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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你继续装 下——匪梦

第52章

到底是年轻人身子壮,孟然跟王玮和沈星痕一直聊到早上五点半,居然还能精神饱满地爬起来,跟剧组一起去片场拍戏。

倒是王玮和沈星痕两个,昨儿晚上一个喝了酒,一个干了体力活,撑过这一段时间之后就困得不行,整个人都是懵的。

闹事的女主演已经被高林连夜送走,沈星痕也不愿意继续睡地板,索性让人换了床单被套,重新搬回了孟然住的屋子。

王玮实在是困得狠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过来的时候脑子卡顿了好一会儿,甚至没反应过来搂着自己的是个什么人。

这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但窗帘的缝隙还能看到一点儿暖黄色的光,估计已经是傍晚。

王玮的耳边是空调“嗡嗡”的运行声,和清浅舒缓的呼吸声,脑后抵住的地方有规律地跳动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男香。

他睡前拉窗帘了?

空调定时了怎么没关?

呼吸……呼吸?!

王玮头皮一炸,猛地清醒过来,浑身肌肉紧绷,扒住床沿就想往外蹿。

然而身后的人却在同时惊醒,圈在他脖子和腰间的手臂骤然用力,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熟悉的声音裹挟着睡意,丝丝扣入王玮的耳内:“做噩梦了?”

是秦书。

王玮浑身还未竖起来的汗毛顿时松懈下去,乖顺地窝回秦书怀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脑后是这人宽厚的胸膛,隔着皮肉跳动着的是年轻的心脏,他用脑袋在这人胸口蹭了蹭,找着个舒服的位置安静下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书往后挪了一点,同时把小情人重新拉进怀里,以免他从床滚下去。

他说:“过来看看。”

昨晚的事情夏梦早就通报给他,只是等他赶到这里,小情人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妥当,秦总唯一的用武之地便是人形抱枕。

还是他抱的小情人。

这人总算没再说出“路过”这样蹩脚的理由,王玮紧绷的神经骤然松缓下来,还未散去的睡意再次席卷而来,令他眯起眼睛,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

秦书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缓声道:“睡吧,晚饭我叫你起来。”

王玮于是重新陷入了梦乡。

再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七点,王玮的身体比意识醒得更早,睁开双眼的同时只感觉下腹一紧,眼前刚刚清晰的景物又裹上了一层白光。

“……”

许久,身旁的床垫突然凹陷下去,粗重的喘息声猛地拉远,又缓缓靠近,王玮只觉得耳朵被热气裹住,随即秦书微哑的低沉嗓音响在耳边。

“醒了么?”

“……”

王玮睡得太久,身体本来就沉,还在半梦半醒时来了这么一遭,哪儿还有力气回答秦书?

秦书用手撑着脑袋,低低地笑起来,牙齿夹住王玮的耳垂,轻轻碾了碾,又惹得对方一阵喘息,这才抱起手软脚软的小情人进浴室洗澡。

剧组只给王玮安排了个大床房,浴室里没有浴缸,只有淋浴,王玮就懒洋洋地挂在秦书身上,全靠对方的力气支撑身体。

秦书倒是挺喜欢这么伺候他,只是抹上沐浴露之后,本就软绵绵的小情人顿时变得滑不溜手,秦总只能用膝盖抵着他腿间的墙面,以免他一不小心滑下去。

秦总给小情人洗头,王玮就仰着脑袋,眯起眼睛瞧他,“晚上不回去?”

“不回。”秦书用手掌给他撑起个防水的隔挡,拿起花洒一阵冲,很快就把小情人洗得干干净净,再抱出去吹头发。

王玮其实已经恢复了力气,只是依旧懒得动弹,跟个木偶一样任由秦书摆弄。

给小情人吹干头发,秦书又进浴室冲洗了一番,顶着一脑袋半干的头发打开床边的衣服袋子。

王玮瞧着他还在滴水的发丝,总觉得手心有点痒,于是只好爬起来替对方吹头。

瞧着秦书拎出来的短袖和七分裤,那大小明显不是给自己穿的,王玮挑了挑眉毛,“你穿这个?”

这人一年四季都是一丝不苟的西装,顶多在领带、袖扣和手表这些东西上出些花样儿,几乎没在工作日穿过这么休闲的衣服。

秦书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不同颜色的同款衣服,纠正道:“我们俩都穿这个。”

“……”好么,连情侣装都鼓捣出来了。

秦总不顾小情人的惊讶,麻利地给对方和自己套上衣服,拉着王玮站到屋内的全身镜前头。

一段时间没剪的头发有些长了,洗过之后松松软软地搭在额前,镜子里的两个人都仿佛回溯了几年的时光,回到未能相守的大学时代。

秦书抬手,将手臂搭在王玮的肩膀上,唇边扬起初见时那令人惊艳的弧度,凑到他耳边说道:“同学,一起吃个饭么?”

——我们以后估计还能是同学。

当年在洗手间的一席话倏然出现在脑海,王玮的脑子懵了一下,久久没有言语,而秦书就一直这么看着他,不曾催促。

良久,他缓缓回神,眸子里流光溢彩,只有镜中依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微笑道:“好。”

这天晚上,秦书搭着王玮的肩膀走出酒店,半点儿精英气质不再,唇角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王玮也卸下了平日里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劳碌模样儿,像个没出校门的孩子似的,能一步跨过去的阶梯就没有分两步走的意思,鲜活跳脱。

两个人从影视基地美食街的这一头逛到另一头,吃辣到直冒汗的川菜,喝凉到五脏六腑的冰饮,玩一点儿也不吓人的鬼屋,肆意欢笑打闹,还给对方一份丢失掉的时光。

午夜十二点,两个人不顾衣服会沾染上灰尘,并肩躺在酒店楼顶,十指相扣,举向夜空。

秦书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叹似得说道:“同学,我好像不太想放你走。”

王玮也将手指收紧,笑道:“那就好好儿拉着。”

然而再怎么回溯,也就只有这小半天的工夫让他们挥霍。

次日一早,王玮把两人昨天穿的衣服整齐地叠好,放进原本的袋子里,转身替西装革履的爱人整理衣襟。

“我周末就回去。你路上让司机开慢点,冷气不要开得太足,午饭晚饭记得按时吃……”

小情人贴心地嘱咐着每一个细节,秦总食指抵住对方的唇瓣止住接下来的话,带着笑意开口:“你都说了多少遍,我都快能背出来了。”

王玮顿了顿,把他的手抓下来,拎起一旁的香水往他手腕上喷了一点,这才低低地说道:“这是我能想象到的所有事情。”

生活无非是由琐碎的小事一点点拼凑起来,他无法预测秦书走出他的视线后,会走过哪条路、路过哪些人,便只能穷尽自己的想象,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复。

秦书眼底情绪莫辨,伸手缓缓将王玮揽入怀里,垂头在他耳侧亲了亲,“我会让司机慢点开车,会调高空调的温度,也会好好地吃饭……然后在家等你。”

自己说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听这人一条一条的承诺,王玮反倒觉得腻歪得紧,于是赶紧打住话头,推着他出门,一边说道:“再不走就迟到了!”

秦书似乎在前边笑了笑,胸腔的震动传到他手掌,手指指向墙上的镜面,说道:“你以为这样我就看不见你脸红了?”

“……”

王玮大力把他推出了房门,果然一到外边儿这人就恢复了冷淡强势的总裁模样,只是眼神依旧黏在王玮身上,调笑意味甚浓。

他问道:“不送送我?”

“……有什么好送的,后天就回家了。”话虽这么说,王玮脚下倒是没停,一路跟着秦书下了楼。

一面走,他一面在内心唾弃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了秦书那口不对心的毛病。

这儿的酒店没什么地下停车场,低调的迈巴赫已经等在酒店门口,王玮打开车门将这人送上车,对方竟伸出手要跟他握手告别。

王玮迟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很快被对方握住。

修长的手指缠住他的手掌,温热的指尖顺着手腕一直摸到小臂,王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对方调戏了。

耳尖不可遏制地泛起红晕,王玮抬眼一扫,却发现对方的耳根早已经是熟透的颜色。

他微微眯起眼睛,收回自己的手,途中经过这人的手腕和掌心,指尖微扣,轻轻地挠了一下。

随即,他果然瞧见对方的手指微微颤动,视线骤然抬起,紧紧锁住他的双眼,整个人都变得富有攻击性。

然而王玮此时却往后退了半步,带着笑意说道:“秦总再见。”

紧接着“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第53章:梦魇

眼界局限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女主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深思熟虑制定出的计划会变成这样。

女人大多比较敏感,早在开机前那场饭局,瞧见秦书对王玮和孟然不同寻常的态度,她就盯上了这两个人。

秦书的身份太高,她一辈子靠对方最近的时候估计就是上次饭局,再近一些都是妄想。她不敢造次。

于是退而求其次,她瞄上了王玮。

抱大腿哪儿是那么好抱的?圈内那么些男宠,难道都是弯的?那只怕全国的同性恋都集中在娱乐圈了!

女主演瞧着王玮没有半分娘气,就认为他跟那些掰弯自己的性向爬床的小明星一样,都是伺候金主换发达的机会。

虽说经纪人爬床实在奇葩,但圈子里奇葩的事儿难道还少了不成?她早已见惯不怪。只要对方手里有资源,就算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儿,她也敢上。

可惜对方没给她机会。

行,没事儿。再求其次,孟然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总不会是个同性恋了吧?再者两个人戏里还是一对儿,传出去也是因戏结缘,算是一段佳话。

然而当天晚上她见到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女主演顿时觉得全世界都在逗她,但瞧着对方身上最低五位数的牌子,心底的退堂鼓顿时不响了。好不容易遇上个开窍的异性恋,她心一狠牙一咬,做!

结果事情的发展依旧出乎她的意料。

忙活了几天时间,到头来她不单没有抱上金大腿,还被踢出了剧组,甚至由于这件事情太过恶劣,得赔偿巨额违约金。

同时得罪了沈氏、星途和高林三方人马,经纪人接到电话吓得魂儿都没了,跟高林再三道歉,回到车上转脸就是一个大巴掌。

经纪人精致的妆容都气得扭曲起来,颤声骂道:“自甘下贱!”

经纪人好不容易给她争取到试镜机会,还走运的被挑中女主的角色,这是多好的牌面儿?

这部戏一旦火起来,多少人上赶着来捧她?

这下可好,一把好牌反手就被她打得稀烂,以后别说演女主角,就是个龙套也不会有人找她演。

雪藏、封杀,娱乐圈这条吸金的通天大道,算是让她自己给作成了死路。

女主演被高林弃用,接替的人选也有了别的通告,还得重新挑选女主角,因此这段时间主要拍男主的戏份,孟然忙得脚不沾地。

最忙的时候,他一天往返三个导演组数次,睡眠时间满打满算也才两个小时。

饶是孟然年轻力壮也受不住这么折腾,后来干脆不回酒店,直接让助理搬了折叠椅,找准拍戏间隔随便往角落里一摆,和衣就能睡着。

与此同时,三人组的新单曲开放了下载。

有之前充足的宣传造势,加上特意跟大牌歌手错开发片日期,三人组第二张单曲开放下载的头一天就空降下载榜的第一名。

次日,朱晨的出道单曲也开放了下载,由于宣传覆盖面足够广,竟然也空降到下载榜的第二名,只比三人组差一些。

大街小巷的灯箱广告还没撤掉,朱晨持续不断地吸引路人粉的下载,之后一周的下载量竟然没有显现出太大的颓势,甚至慢慢在向三人组的数据靠近。

但他走的是偶像派的路子,歌曲本身倒没有多么惊艳,加上三人组好歹已经出过一张单曲,有了粉丝基础,因此直到下榜他都没能追上三人组。

一周后,双方同时发行实体单曲,三人组作为实力派的优势立即展现出来,实体销量碾压朱晨,毫无疑问地夺得了周冠。

第二张单曲发行后,三人组开始准备下一张单曲和电视剧的片头曲,通告数量大幅减少,王玮清闲了一些,于是被欲求不满的秦大总裁揪住还债。

这天王玮的行程宽松,不需要外出应酬,便提前到秦书的办公室等他下班。

跟几个助理确认过艺人们的日常情况,王玮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就瞧见秦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两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冷不丁瞧见这么个场景,王玮惊得头皮发麻,差点儿没跳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木着脸问道:“……你忙完了?”

秦书幽幽地盯着他,“早就忙完了。”

你都不理我。

后半句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王玮忙工作的时候是有点儿忘我,此时只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站起来准备往外走,“……那我们回家吧。”

然而就在此时,秦书突然出手,抓住小情人的手腕,按倒在沙发上。手掌护住小情人的后脑,秦大总裁伸出两指捏住对方的下巴,吻上对方的双唇。

小情人的态度配合得很,秦书于是松开对方的下巴,手掌在他挺翘的屁股上捏了捏,将衬衫下摆从裤腰中抽出。

王玮摁住这人直往他衬衫里钻的大手,喘息着推开对方,说道:“这还在办公室!回家、回家再弄……”

这话说出来毫无底气,他自己先红了脸。

前段日子他的胃口被秦书给养大了,对方还没怎么撩拨,他就有了冲动,根本无法坚定地拒绝。

秦总一瞧小情人这欲拒还迎的样子,愈发口干舌燥,没了耐心去应付那难解的扣子,一把扯开王玮的衬衫,英勇扞卫主人清白的扣子顿时飞了出去。

总裁室很大,纽扣落地的声音比平常空灵,刺激着两个人的耳膜,提醒他们这不是在家里,外头还有正在加班的孙秘书。

但这似乎更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野性,勃发的部位贴在一起,蠢蠢欲动。

秦书俯身再次吻住对方的唇瓣,一手伸到桌子上抓住遥控器,摸索着按下两个按键。

全景玻璃被厚实的窗帘遮住,总裁室大门“咔哒”一声轻响,落了锁。

秦书单腿跪在沙发上,另一条腿撑在地面,将小情人翻过身,扒下衬衫褪到手肘。

王玮绷紧背部,下一刻就感觉到细细密密的舔吻落了下来,痒,酥,麻,电流直窜后脑,惹得他战栗不已。

新地图一开就停不下来了。

这天,孙秘书直到夜幕落下才听见门锁打开的声响。

秦书身上带着水汽,眼神还落在屋内,言简意赅地吩咐道:“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车库,找个人清理办公室。另外还有你的年假,准了。”

“……”下周就是十一假期,她把这些年攒下的年假一气儿全申请了,足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想到居然真的能通过。

眼前似乎有度假村的帅哥在向她招手,被迫加班吃狗粮的孙秘书顿时露出个笑来,掷地有声地应道:“好的!”

这个点儿,公司里没什么人,秦书打横抱着王玮出来,两个人衣衫倒是齐整,只是发丝都冒着水汽,不用想都知道办公室里头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是周六,但要补十一假期的班,秦书和王玮回的是市中心的公寓。

这次的环境着实刺激,他们俩都有些兴奋过头,做的时候没收住力道,王玮受了点伤,半路上就发起了烧。

秦书摸了摸王玮的额头,眉头“川”字纹深刻,吩咐司机在路边停车,打算去给他买个冰袋降降温。

然而临下车时,他的衣角却被人扯了一下,回头一瞧,王玮迷瞪着眼睛望过来,似乎没认出他是谁,但捏着他衣角的指尖泛白,嘴唇蠕动了两下。

“什么?”秦书低头凑到他唇边,哄着他再说一遍。

发烧的小情人却半点儿也不听话,倔强地抿起唇,表情竟有些委屈。

“……”秦书只当他不想自己离开,只能又坐了回去,让司机下车去买。

冰袋覆上额头,王玮紧蹙的眉头松缓下来,闭上眼陷入睡眠,不一会儿又开始嘟嘟囔囔地说话,眼角渐渐沁出点儿水花。

秦书附耳仔细辨别,只依稀听见几个词,压根儿无法成句,但却让他的心脏猛地紧缩,一抽一抽地疼。

王玮只说了一遍又安静下来,秦书莫名有些烦躁,手掌覆在他的脸颊上,追问道:“哪里疼?你再说一遍,什么别走?什么物件儿?”

“……”

王玮像是被梦魇住了,咬着嘴唇开始抽泣,饱满的唇瓣几乎要渗出血丝。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隐进发间,只有两条泪痕昭示着它们的存在。

秦书的心口发闷,手指不自觉地攒成了拳头,片刻后松开,掰开王玮的牙关,用手指代替嘴唇让他咬着。

压抑的抽泣声从无法闭合的齿间溢出,王玮下意识地想要咬紧牙关止住抽泣,却将秦书的手指咬破,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渐渐溢出来。

第一次,秦书觉得自己的心底有些慌乱。

第54章:我爱秦书。

回到家,王玮已经安静下来,只是眉头还紧紧蹙着,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秦书抱着他进屋,挡住了要给他包扎伤口的私人医生,说道:“我自己来,你先看看他。”

医生只好给他拿了消炎的药水和创口贴,坐下来替王玮检查。

秦书把东西放到一边,看着床上的王玮有些出神,不一会儿瞧见医生站起来,才回过神问道:“怎么样?”

“有轻微裂伤。我给他开瓶消炎药吊上,外用药一天三次,另外这几天最好吃点清淡流食,减少身体的负担。”

见秦书没动静,医生拿起边上的药水替他清洗伤口,迟疑一会儿说道:“那地方到底不是天生这个用法,您要是认真想跟他过,得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男人的天性里都有一部分兽性,秦书也不例外,这一点从他们之前做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这次的事情虽说两个人都有些兴奋,但到底是因为他失控,才会伤到王玮。

秦书手指撑在额角,视线垂了下来,落在王玮身上的青紫痕迹上,眼神里情绪莫辨,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我知道了。”

医生松了口气,替他包扎好伤口,给王玮吊上消炎药,留下一管软膏就离开了公寓。

药水流入静脉,王玮的指尖冰凉,被秦书握在掌心暖着。秦书伸手揉开对方眉心的突起,俯身将嘴唇贴上对方的脸颊,轻声说道:“对不起。”

沉睡的王玮没有反应,秦书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调低点滴的流速,打高空调,离开了房间。

他们晚上还没吃饭,秦书打算煮点粥温着,等王玮醒过来吃。

然而秦总一辈子就没下过厨房,煮了几锅不是太稀就是太稠的失败品,直到王玮的点滴都打完了也没煮出一碗像样的粥来。

眼看王玮烧退了,随时都有可能会醒过来,他只能拿起电话订餐。

外卖到的时候王玮果然醒了,睁眼后盯着天花板怔了好一会儿,听到开门声才有了反应,缓缓转动眼珠,往门口看去。

秦书的腰上围着他给王玮买的嫩粉色小围裙,手里端了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骨头汤,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快步走到床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碗一离手,秦书立即把手缩了回来,指尖按在耳垂上缓解灼痛感,见王玮一直盯着自己不出声,又放下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王玮还没从梦境中缓过来,闻言愣了一下,呆呆地望着秦书,缓慢地摇了摇头。

秦书垂下眸子,还有些灼痛的手指抚过王玮的眉眼,缓声道:“对不起,我太粗暴了。”

王玮的眼神微动,眼眶逐渐泛红,平日里艺人们眼中强势的经纪人在此刻显得异常脆弱。

秦书慌了,坐下来握住他的手,另一手仍旧抚着王玮的脸颊,薄唇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又亲,反复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哭……”

可他越是道歉,王玮眼眶里的雾气就聚集得越快,很快便有水迹漫出眼眶。

他说:“我等了好久。”

等这一个道歉。

这话明显不是对他说的,秦书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压得他呼吸困难。

他的手指紧了紧,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但还是轻柔地抹去王玮眼角的湿痕,低声道:“是我不对。你晚上还没吃饭,先喝点汤?”

说着就要去端汤碗,却被王玮反手拽住了手腕。

王玮的眼神还散着,显然没有从梦境里走出来,拉着秦书惊慌地说道:“别走。”

手指渐渐攒成拳头,秦书闭了闭眼,涩声道:“我不走,你先把手放开。”

王玮却不信,手指越发收紧,用力到指尖发白,“我喜欢你……不,我爱你!你别走……”

他何曾对自己说过这个字?!

秦书浑身一震,心底暴怒的野兽几乎要从喉咙口跃出来。

他用力地喘了口气,不想再伤害到王玮,于是另一只手覆上王玮的手指,想要把他的手掰开,却听见对方带着哭腔,急切地喊了个名字——

“……秦书!”

“……”

秦书的动作猛地顿住,对方却依旧感受到了他推拒的意味,挣扎着坐起来,用力抱住他的腰身。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王玮疼得浑身发抖,“嘶嘶”地直抽气,神智也清醒了几分。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他就感受到怀中人的肌肉都松缓下来,伸出手臂圈住他,轻柔地回应了他的拥抱。

“乖,我不走。”秦书轻叹一声。

他真是着了魔了,跟一个烧迷糊了的病人计较什么?梦话而已,王玮自己都不一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秦、秦书?”半梦半醒间的记忆瞬间回笼,这回轮到王玮的身子僵硬起来。

他都说了些什么!上辈子从来没说出口的话,怎么做个梦就全抖落出来了!他还哭着对秦书告白!

哭着!告白!

嘶——他的老脸都丢完了!

王玮埋头在秦书的颈间,肩膀微微颤动,恨不得把刚刚又哭又闹的自己掐死。

“没事了……”这话的语气跟前头都不一样,秦书一听就知道他已经清醒过来,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嘴唇贴在王玮耳边轻触一下,秦书轻声哄道:“没事了,那只是梦。”

王玮的脸庞腾地涨红,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秦书拍着他的背安抚许久,见他一直不说话,便扶着肩膀把人从怀里带出来,疑惑地望着他。

王玮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见他望过来,心虚地咳了一声,“……我肚子有点饿。”

晚饭没吃,还发烧了这么久,饿是应该的。

秦书不疑有他,给他身后垫了个枕头让他靠着,自己则端起旁边已经放温的骨头汤,一口一口吹凉了喂给他喝。

王玮此时对着秦书还有些尴尬,抬手抓住勺子想要自己喝,却被他让了一下,好声好气地说道:“听话,乖乖喝完。”

被这人当成小孩子哄着,王玮脸色又红了一些,整个人跟熟透的虾子似的,眼神飘忽地接受投喂。

一碗汤喝完,秦书出去再盛一碗,临走前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王玮攥着,不放心地叮嘱道:“我马上回来,你可别再哭了。”

“……”王玮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这黑历史是洗不掉了。

伺候王玮吃完,秦书去端了自己的饭进来,就坐在王玮边上飞快地扒完,然后抱着他进浴室洗澡、上药。

平时也是这人帮他清理身体,王玮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今儿这情况不一样,他感觉对方颇有一种“照顾瘫痪儿子的老父亲”的即视感,羞耻度爆表。

他趴在秦书腿上,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却被对方大掌按住身体,耐心地哄道:“很快就好。”

“……”他还能说什么?

王玮认命地耷拉下脑袋,捂着脸任由对方把软膏挤进身体、抹匀,套上内裤再抱回床上。

秦书这回是在他面前洗的澡,之后便没有再离开他的视线。

吹干两人的头发,秦书贴着王玮躺下来,手撑在他的脑袋边上,认真道:“你看,之前的那些都是梦,现在的我才是真的。梦都是反的。”

王玮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秦书是怕他哭才会做这么多事情,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为了向他证明这件事。

秦书看他沉默,干脆躺下来紧紧搂着他,大手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心口,说:“你之前不是要我露个破绽?你听,这就是我的破绽。”

——你就不能露出点儿马脚,好让我看出这不是场游戏?

那是几个月前,秦书替他报复吴毅时,他对秦书说的话。

王玮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突然想明白这人为什么总喜欢睡在他右边,紧紧地圈住,让他的脑袋紧紧贴在胸口。

秦书揉了揉王玮的头发,哼道:“天天把破绽放在你眼前都不知道,还说我不肯露马脚。”

真是个小笨蛋。

回忆起上辈子,这人也喜欢这么抱着自己睡,王玮只觉得秦书说的没错,当初的自己简直蠢透了,竟然还因为别人的话回去刺激他。

一个光做不说,一个忽略太多,他们俩上辈子受的伤原来都是自找的。

这么想着,王玮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随即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抬起头直视秦书的眼睛,说道:“想不想听我做的那个梦?”

秦书挑眉,“你先说你爱谁。”

“……”王玮的脸红了一下,挪开视线,蚊吟似得说道:“你。”

秦总表示不满意,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带上我的名字,完完整整地说。”

王玮梗了一会儿,屈服在秦书的眼神逼视下,只是声音更小了,“……我爱秦书。”

秦书却不在意声音大小,满意地捏捏他的鼻子,“早点睡觉,明天的行程我都帮你推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点一点哄。今儿哄着小情人说出口,以后还怕听不到更大声的?

秦书亲了王玮一下,红着耳朵回道:“我也爱你。”

这句告白撩拨得王玮晕晕乎乎,直到睡前才想起来自己的梦,“那个梦?”

秦总一如既往地霸道:“那都是假的,不许记。”

第55章:你该不会真想把我当儿子养?

次日,小情人仍旧是在总裁大人缠绵的亲吻中醒来。

下巴被这人用指尖挑起,被迫承受着这个带着火热意味的吻,王玮的后脑贴着秦书温热的掌心,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交换各自炽热的体温。

他还未睁眼就听见“啧啧”的口水声,对方用舌尖不断挑逗着他的舌头,缓慢而耐心地唤醒了他的身体。

王玮情不自禁地抬手圈住秦书的脖子,回应对方的亲吻,房间里的气氛逐渐浓烈,唇齿交缠的间隙,溢出的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两个人的身体都很冲动,但秦书依然保留了理智,喘着粗气支起身子,手臂用力抱紧王玮,默默平息心头的火焰。

王玮埋头在他胸前,听着这人加速的心跳,忍不住笑他:“你这不是自找苦吃?”

秦书闻言低头,惩罚性地在他耳垂上啃了一口,恶劣地磨了磨牙,如愿听见了王玮难耐的低喘。

他笑了起来,王玮能从他的眼睛里瞧见自己眼泛水光的模样,耳边是他微哑的声音:“你这么撩拨我,我怎么忍得住?”

王玮不争气地红了脸。

调戏成功的秦总心满意足,抱着同样支着小帐篷的小情人起床洗漱。

进了浴室,王玮才发现秦书早已挤好牙膏、倒好漱口水,连毛巾都拧好了才递给他,整一个儿照顾小公举的架势,臊得他脸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红着脸进去,红着脸出来,被秦总套上了柔软舒适的休闲服。

趁秦书换衣服的空档,王玮出去做早饭,打算淘米的时候发现家里的米缸空了一小半,垃圾袋也换了一个。

“……”王玮皱了皱鼻子,嘀咕道:“没做过饭还瞎往厨房闯,也不怕烫着。”

话虽这么说,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来。

用电饭煲快速闷了一锅粥,王玮又拿出几个奶黄兔子包放锅上蒸着,正洗着黄瓜,打算切了凉拌一下当小菜,腰间就让秦书给盘住了。

他最近似乎特别喜欢亲王玮的耳朵,薄唇在耳尖贴了一下,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问道:“怎么不等我?”

王玮偏过脑袋,耳朵在他脸上蹭了蹭,以缓解这个亲吻带来的痒意,“等你出来再做就要迟到了。”

“唔。”

王玮的脖子上还留着昨儿傍晚的痕迹,秦书侧头瞧了一会儿,牙齿盖在原有的痕迹上,轻轻啃了口。

“嘶——”王玮上半身酥了半边,拿手肘杵了他一下,“别闹,你去外边等着。”

秦书有些不愿意,仍旧挂在王玮身上。

王玮洗好黄瓜准备开切,见这人还没动静,便用湿手指在他额头点了点,留下个水印子,说道:“听话。”

担心他分心会切到手指头,秦书只好不情不愿地出去,坐在餐桌旁,支着下巴看他,嘴角带着笑意。

那样子不像是个顶级娱乐公司的总裁,倒像是个普通的小职员,在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为自己准备早餐。

这人的眼神实在太有存在感,王玮被他盯得心头长了草似的,忍不住问他:“你盯着我做什么?”

秦书慢慢抬眼,缓声道:“挪不开眼。”

“……”王玮觉得自己心头的小鹿今儿只怕是要撞死。

吃早饭的过程中,秦书一直目光灼灼地望着王玮,王玮被他瞧得脸颊直发热,没吃几口就投降了:“我陪你去公司。”

这人一早给他换了外出的休闲服,可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秦书听了这话,果然勾起一个宠溺的笑容,王玮不用猜都知道他下一句话是什么。

“黏人。”

“……”呸。

好在秦书这股子腻歪劲儿没有持续太久,出了公寓便消停下来,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轻微裂伤并不影响日常的活动,秦总把小情人的行程推掉,其实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在。所幸节假日前一天大家都无心工作,王玮也没有安排多重要的事情,便随他去了。

公司里需要总裁亲自过目的文件早在前一天就处理完毕,但外国友人们可不放假,因此秦书一整个上午都开跨国会议,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王玮平时的工作就是四处应酬拉资源,但也许是平时说得太多,休息的时候反倒不太想说话,窝在沙发里默默刷手机。

十一放假,平日里忙碌的上班族们终于有时间刷综艺看剧,艺人们的曝光度更是不能落下,因此孟然和三人组都还在赶通告,得知王玮休息的消息后很是表达了一番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孟然:我也想放假!】

【王哥:明天就给你放,放七天。你那边拍戏进度怎么样了?】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孟然异常沉痛地发过来一段话。

【孟然:嫂子你怎么能拿法定节假日来糊弄我!我看起来就那么傻吗?!】

王玮心说了不得,这孩子还知道自己傻了,还没来得及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孟然:要不是小夏告诉我,我就被你给骗了!】

“……”王玮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安抚好这只二哈,王玮找三人组的音乐制作人聊了一会儿他们的样歌,直到十一点多才放下手机。

那边秦书还在开会,但一直都有分一些注意力在王玮身上,见他站起来,瞧了瞧时间,给他比了个马上结束的手势,示意他先让人送饭过来。

难得跟小情人一块儿吃饭,午饭还是让小食堂做的王玮的家乡小吃,九层糕。

九层糕是用槐米加植物碱磨出的米浆,一层一层蒸出来的小吃,可以一层层揭开、沾着酱料或者泡着汤吃,也可以等冷却之后二次加工,煎、炒、烧汤吃。

小厨房的师傅做了两屉,一屉放冷做成各种花样,一屉趁热端上来,配着各色汤品和酱料。因此即使只有一道小吃,仍旧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单碗的份量依然很小。

王玮后头有伤,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秦书于是把带辣味的酱料和煎炒的部分都挪到自己面前,十分自然地端起一碗九层糕,问他:“想蘸汤料吃还是蘸酱料吃?”

“……”

这人还投喂上瘾了!

王玮开始怀疑这人的意图,深深地瞧了他一眼,“你该不会真想把我当儿子养?”

秦书视线歪了歪,轻咳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玮挑眉,越发坚定心里的猜想,“我想的什么样儿?”

他才说了一句话这人就接下去了,说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谁信?

心里头那点儿龌龊的心思被无情识破,要换一般时候秦总就不提了,偏偏昨晚刚刚和小情人互诉衷肠,他这会儿脸皮厚得很,仍旧举着碗,夹了块九层糕送到王玮嘴边。

既然小情人已经猜到,秦总索性就不遮掩了,一边投喂一边不怀好意地说道:“乖,叫爸爸。”

“……”尽管昨天秦书的行为让他很感动,但王玮此时只想把九层糕吐到他脸上去。

硬生生咽下这口九层糕,王玮拒绝了秦大总裁的第二口投喂,木着脸问他:“你这都是从哪儿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了。

上辈子的秦书自持得很,直到孟然成了影帝,他们俩才开辟了办公室的地图,而且还是秦书吃醋了被刺激得。

这辈子才在一起几个月?突然就连着点亮了浴室、游艇和办公室的地图,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猫腻。

秦书回了个“自学成才”,可惜小情人并不相信,仍旧不肯吃他递过去的九层糕。眼看食物都要被办公室的冷气吹凉了,秦总只好投降,摸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

小情人接过手机开始翻看,秦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红,以拳抵唇低咳一声,解释道:“这是孟然给我分享的书单。”

“……”王玮依稀记得,孟然上回说他初中看的就是狗血虐文,经历这几年的演变,也不知道都在看些什么。

一瞧手机屏幕,上头一排文名看得王玮的额角直抽抽——

《男神全都爱男神(娱乐圈)》粉丝:世纪最惨失恋,我粉的两个男神在一起了!

《校霸和校草的二三事》你就是她喜欢的校草?那你喜欢喜欢我吧。

《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不得不说的故事》江湖中人都以为正邪不两立,可没人知道两边的领头人早就搞在了一起。

《男主偏爱花美郎》男主你听我说,我虽然长得比女主还好看,但我真的是个直男!

《闻天道友,别来无恙》仙侠小说《上仙》同人本,上仙攻道长受,重口慎入!

……

孟然这收藏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第56章:叫爸爸

硬着头皮往下看完,王玮在书单里头发现许多重口play的字眼,眉心不由得一跳,无情地删掉这份书单,把手机还给秦书。

秦书倒是不太在意,反正这里头的书他都看完了,内容也早就记在脑子里。

在秦书的坚持下,王玮还是被投喂着吃完一顿午饭,午休时对方抱着他躺在休息区的大床上,还试图给他讲睡前故事。

“从前有一个富家小少爷,家道中落身负巨债,被迫进入娱乐圈捞金。但小少爷空有一张可爱的脸蛋,却得不到任何资源,只能挣扎在娱乐圈的底层。这时一个帅气多金的金主出现,提出愿意给他提供资源,而他的责任就是纾解干爹的yu望……”

“打住!”王玮一听就知道,这是书单里那本带着神秘字母标签的《金主干爹娇宠小少爷》,之后的内容肯定是这样那样不可描述的事情,于是赶紧打断了他的复述。

秦书顿了顿,善解人意地换了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可爱的小少年,穿着金主干爹送的粉围裙在厨房里做菜。有一天金主干爹进了厨房,发现小少年的围裙下面什么也没有穿,于是毫不留情地吃掉了他。”

说完,秦书还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们家好像也有条粉围裙。”

王玮十分怀疑这故事是他自己编的,坚定地拒绝了对方的暗示:“我不想听故事了。”

然而秦书选择性忽略了他的意见,自顾自地开始讲下一个故事,仿佛一个故障了的故事机。

拒绝无效,王玮被强硬地灌了一耳朵奇奇怪怪的play故事,根本睡不着,很快便感觉自己的屁股上戳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

秦书终于不再复述书单里带颜色的故事,附在王玮的耳边低低地喘息一声,暧昧地叼住他的耳垂。

“睡了?”

王玮正闭着眼睛装睡,强忍着耳朵上的异样,没有出声。

秦书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没有动静,便埋首在他颈间,像是野兽喝水一样舔舐他的颈侧,大手也不老实地伸入衣服里头摩挲。

王玮的脚趾都难耐得蜷曲起来。

随即只听见秦书一声轻笑,手从衣服内钻出来,缓慢而富有深意地揉了揉他的屁股,“还装?”

小情人的演技并不好,何况秦总的眼睛可是以毒辣着称,哪儿能让他骗过去?

王玮的睫毛颤了颤,仗着身上有伤,秦书肯定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蹭蹭枕头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忽略身体的冲动睡了过去。

“……”小情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恃宠生娇。

但秦总还真不敢对他怎么样,于是一直瞧着他直到睡着,也没能做出什么举动来。

等小情人的呼吸平稳下来,秦书也平复了心情,霸道地将人搂进怀里,垂头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牙印,哼道:“小坏蛋,等你好了的。”

说完闭上眼睛,也跟着沉入梦乡。

十一期间全世界各地都是华国的游客,秦书和王玮的琐事都多,也没空出去游玩,干脆窝在别墅里度过了整个假期。

王玮身上有伤,十一假期的前几天,秦书都没能讨债成功,顶多就是口上花花,跟他复述那张书单上的小说,实在忍不住了才亲几口、摸一摸。

王玮倒是乐得休战,刚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养养肾,也锻炼锻炼身体,免得每次都被秦书做到腿软。

而孟然就比较悲催了,不但每天都受到来自大哥大嫂的狗粮暴击,王玮还给他安排了不少体能训练,理由是他的角色有一场露上半身的戏。

满以为这七天可以呆在家里吃吃喝喝睡大觉的孟二少震惊了,“说好的放我七天假期!”

王玮趴在秦书腿上看书,闻言抬眼扫了他一下,“不练也可以。”

孟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丝毫没有停顿地接下去说道:“但你要知道,明星不是这么好当的。大部分的艺人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来保持身材、保养脸蛋,还要读书充电提高涵养。尤其是演员,就算是偶像派也需要刻苦锻炼形体,演技派就更不用说,内外兼修……”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不等王玮说完,孟然已经一阵风似得跑了出去,到楼上健身房刻苦训练去了。

可怜的二哈还不知道自己被亲哥给卖了,经纪人这是打算用运动消耗他多余的精力,挽救失足青年。

秦书瞧着自家弟弟打了鸡血的模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丝毫没有出卖亲弟的愧疚感,反倒是捏捏小情人挺翘的屁股,问道:“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王玮拍开他的手,念了几个菜名儿,却没发现秦书点汤时让阿姨加了不少补肾壮阳的材料。

假期的最后两天,王玮总觉得身上说不出的燥热,起初还当是秦书给撩拨得,直到这天晚上吹着空调热醒,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体里的蠢动。

秦书仍旧是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平稳的呼吸洒在他的耳后和颈间,更是激得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王玮盯着黑暗瞧了许久,身体的冲动实在压不下去,于是小心地从秦书的手臂中钻出来,翻身坐起,打算去浴室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然而秦书就算是在睡梦中,也对自己的所有物充满占有欲,他还没坐稳就被重新拉了回去。

似乎是怕怀里的人再次逃跑,秦书抬腿缠住王玮的双腿,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手臂比之前还要圈得更紧。

“……”

王玮的脸埋在秦书的颈间,鼻腔里全都是这人的气味,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间隙,以至于蠢动的地方都挤在一处,更加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感觉自己就快要烧起来了。

等了许久,秦书的力道都没有减少,王玮只能再次尝试突破,缓慢地往床铺外侧挪动。

只可惜他这个姿势压根使不上力气,秦书又死沉死沉的,努力了半晌也没有挪出去多少,只能狠了狠心,用力推开秦书——

没推动。

王玮恼羞成怒,“秦傲娇!你还装睡!”

平时他一动秦书就醒过来了,今儿却任由他挣扎了这么久都没反应,明显是等着看他笑话。况且睡梦中的人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

被小情人戳穿装睡的事情,秦总的呼吸忍不住乱了一下,但还是憋着没有动,气得王玮一个倒仰,张嘴咬在他的胸口。

“嘶——”

秦书倒抽了一口冷气,直接翻身把小情人压住,俯身堵住他的唇舌,含糊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这些天加料的汤水他也有喝,身体上的燥热不比王玮少,一直忍到这时候,再被小情人一咬,带着些微痛感的酥麻直升脑际,已经到了极限。

但小情人的伤刚好,他还是忍着额头根根绷紧的青筋,耐心地做着润滑。

“……”

王玮身体里像是燃着一把火,受不住他这磨磨蹭蹭的速度,忍不住踹了秦书一脚,哑声道:“你到底做不做?!”

要不是两个人体型和力量的差距太大,他现在简直连反攻的心都有!

秦书低骂了一声妖精,揪住他的脚腕,从脚跟一直吻下去,往王玮体内的火焰上又添了一把干柴,几乎要把理智都燃烧殆尽。

好不容易做完前戏,秦书却又在进去的当口停住,“叫爸爸。”

“……”这人还没完没了了!

王玮红着眼睛骂了句脏话,翻身下床准备自己解决,却被秦书抓了回去,拧着手臂压在身下,霸道无礼地占有。

“……”

“你快着点儿……”小情人蚊呐似得提了要求。

“嗯?你说大声点,干爹没听见。”秦总故意逗他。

王玮磨了磨牙,不自量力地挑衅道:“……我说,秦傲娇你是不是没吃饭?”

“……”

秦总的技术突飞猛进,小情人如愿以偿地爽到飞起,代价是后来数次求饶无果,再次被做到腿软,小猫一样被抱去浴室清理。

折腾到天蒙蒙亮,王玮一沾床就想睡觉,却被秦书扰得不得安宁。

秦总执意邀请对方跟自己一起进行角色扮演,捏着他的鼻子不让睡觉。

“叫爸爸。”

王玮不胜其烦,拍了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儿子乖,睡觉。”

“……”身旁的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王玮本以为他会生气,却没想到睡前一秒听见这人轻声问道:“原来你喜欢反套路的?”

“……”

于是这天梦里,王玮体会到了被“金主干儿子”支配的恐惧。

假期即将结束的几天总是格外疯狂,而也是在这个假期的末尾,他们收到了一张订婚宴的请帖,订婚双方赫然是彭怡和她的未婚夫,。

彭明朗终于开始了他的反击。

第57章:订婚宴

订婚宴一般都由女方举办,彭家老爷子不待见秦书,邀请他们俩的估计是彭明朗,算是给他们一个好戏开场的信号。

之前生日宴会上的事情,彭明朗不单保下了朱晨,也将管教彭怡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现在两个月过去,也该是给他们俩一个交代的时候了。

孟然也收到一张请帖,随意瞧了眼便丢开,气哼哼地说道:“不去。她老跟我哥作对,我才不要去祝福她。”

这小子还是个兄控。

只是个订婚宴,他不去也没什么,秦书‘嗯’了一声,又转向小情人:“想不想去?”

去,当然得去。

归根结底,彭怡才是上回那事儿的始作俑者。碍着彭明朗的面子,他们没能亲手教训对方,如今彭明朗邀请他们看戏,怎么能不去?

王玮点头,瞧了眼时间,起身打算送孟然去剧组,却被秦书给拦了下来。

小情人这两天一口气把剩下的债务都还清了,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秦总舍不得让他奔波,于是对孟然说道:“你不是考了驾照?自己开车回去。”

“……”可他没买车啊!

孟然无辜地眨眨眼睛,在亲哥的眼神逼视下硬着头皮点头,开走了厨房阿姨买菜用的奔驰。

秦书这几天跟磕了猫薄荷的大猫似的,揪着干爹的梗翻来覆去闹了好几回,连高冷形象都抛开不管,整一个儿被传染了二哈属性的猫主子。

王玮好不容易熬过来,的确有点受不住,于是默许了他的安排。

然而孟然一走,秦书又把他推倒在沙发上,抬起他的腿压到胸口,咬着他的耳朵说道:“乖,自己抱着腿。”

王玮老脸一红,十分激动地踹了他一脚,“哥屋恩——滚!我的债都还完了!”

秦书抓着他的脚腕把人一起拉到地毯上,严肃道:“我来交公粮。”

“……”

彭怡的订婚宴定在一个月后,规模不算盛大,邀请的都是两家的亲朋好友,比较私密。

宴会在彭家的一处山庄里办,车子到了山顶,还得开几分钟才到宴会现场。进了大厅,满眼的富丽堂皇,名流们端着酒杯在其中穿梭,与其说是订婚宴,其实更像是个酒会。

王玮和秦书来得晚,彭明朗瞧见他们来,忙让人推着自己上前招呼。

订婚宴还没正式开始,秦书跟彭明朗各自端了一杯酒,聊起了合作的事情。

王玮没仔细听,扭头望向大厅中央,就瞧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盯着他们的方向,见他看过来,眉峰一挑,露了个玩味的笑容。

王玮愣了一下。

“那位就是严家的小公子。”注意到王玮的视线,彭明朗解释道。

严家的小公子,就是彭怡的联姻对象,一家电影公司的小少爷,全名叫严凯泽,比彭怡小两岁,是个二世祖。

秦书瞧见严凯泽的笑,眉心微微蹙起,手搭在王玮的腰背上,冷冷地瞥了回去。

对方笑笑,浑不在意地转开视线。

此时宴会即将开始,彭怡却还没有出现,下边的人过来附在彭明朗耳边说了两句话。

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微微颔首,朝秦书和王玮无奈地笑道:“小怡害羞了,我去催催她。”

说完便让人推着自己离开大厅。

也不知道彭明朗用了什么法子,十分钟后还真的带着彭怡回来,直接领着她去找了彭老爷子。

几位主角都到场,宴会很快开始,彭老爷子上台说了几句,宣布两家的喜事,而后是严凯泽的父亲致辞,再接着是彭怡和严凯泽上台,交换订婚戒指。

王玮一直瞧着彭怡的脸色,发现对方在伸手前迟疑了一下,目光望向彭明朗,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小怡还害羞上了。”彭明朗笑着说道,“你放心,就算你出嫁了,也还是我最喜爱的妹妹。”

在场宾客都笑了起来。

彭怡红着脸喊了声“哥哥”,像是在怪他戳破自己心事,随即收回视线,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地将手放在严凯泽的掌心。

要不是知道他们俩之间那些交锋,王玮都要被这兄妹俩的演技骗过去。

严凯泽倒是自在得很,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就连彭怡突然顿住也没有什么反应,像是游离在场外。

他拉着彭怡的手套上戒指,随即主动把手伸向彭怡,也戴上了订婚戒指。

两个人的视线没有任何接触,男方的态度甚至可以用散漫来形容,但就像之前说的,这不过是个商业联姻的订婚宴,四周也没有摄像头记录,面儿上过得去就行。

别看底下都在含笑祝福,其实不少人心里都觉得这订婚宴压根儿就没有必要办,到时候直接来个盛大的世纪婚礼,岂不更显得双方恩爱?

彭明朗也是心软,彭怡前些日子那么害他,他还坚持要办订婚宴,旁人看了都替他心焦。

这真是……彭怡上辈子是造福全人类了,才能得这么一个哥哥,处处让着她。

交换完戒指,之后就是亲朋好友挨个儿上去祝福。秦书的身份摆在那儿,第一个轮到的就是他。

他领着王玮一块儿过去,语气平淡地朝彭怡和严凯泽道了声“恭喜”。

彭怡倒是得了几分彭明朗的真传,脸上笑容温婉,只是话里头依旧夹枪带棒:“同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秦总的喜酒?”

到这时候还在挑拨他们俩的关系,王玮简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秦书瞥了她一眼,平静答道:“也快了。”

彭怡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那我可就等着了。”

秦书举起酒杯朝严凯泽示意一下,抿了一口酒,算是结束了这场不算愉快的对话,大厅内其他人陆续上前敬酒,祝贺两位新人。

山庄离市区有段距离,彭家给每位宾客都安排了独立的住处,秦书和王玮在宴会上待了半个钟头,见宴会进行得差不多了,就找彭明朗告辞,离开了大厅。

底下人身份不够,彭明朗得亲自守着场子,便让助理把他们送到住处。

他们俩的住处离其他人很远,沿着竹林小道儿走了一会儿才能到,明显是特意安排的。

走进了一瞧,是一处带温泉的小院子。如今已经是秋天,山上又寒凉,温泉上头冒着热气,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筋骨都松泛下来。

秦书和王玮被送到门口,就瞧见严凯泽正靠在门边,领带已经被他拽下来,领口的扣子也解了两颗,望着他们俩笑得浪荡。

“哟,回来了。可是让我好等。”

彭明朗的助理解释道:“严少跟彭先生说有事找您,彭先生就让他到这儿等。”

秦书眉头微沉,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开门进屋,严凯泽不用招呼就走了进来,里外转悠过一圈儿,啧了一声:“你这待遇可比我好多了。”

秦书不接他这话,静静地望着他,“有什么事?”

严凯泽自顾自品评过一圈,晃回客厅里,坐到秦书和王玮的对面。

“别这么严肃嘛,我是来找你道谢的。”他手撑着脑袋,侧着倚在沙发靠背上,还翘着二郎腿,怎么看怎么不正经,“谢谢你给我送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哦,温楠。”

温楠?

王玮眉峰微动,想起这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原来是被秦书丢给了严凯泽。

被送到金主的未婚夫手上,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严凯泽凤眼微挑,漫不经心地抛着手机,笑着说道:“我玩得还挺开心。就是他身体太弱,随便玩玩就受不了了,我又不忍心看未婚妻伤心,结果还花了不少医药费……”

眼看他说个没完,秦书终于开口,“不用谢,你可以走了。”

严凯泽‘哎呀’一声,毫无诚意的哀叹一声:“真无情。”

但到底还是慢悠悠地站起来,施施然离开了这座小院。

这人来得突兀,走得更是莫名其妙,王玮看得一头雾水,“晚上彭怡难道是为了温楠来的?”

因为爱情?

“不是。”秦书脱下西装丢到一边,解开领带,拉着王玮进卧室,“她脑子还没坏到这个程度。”

“那严凯泽?”王玮总觉得这人奇怪得很。

“说着玩儿的。他之前逃婚的念头不比彭怡少。”秦书麻利地剥掉两人身上的衣服,推着他进浴室洗澡,“这院子我特地让明朗留的,洗完澡出去泡泡温泉,解乏。”

王玮又问:“他是gay?”

小情人总是提起另一个男人,秦总不太高兴,捏着他的下巴说道:“……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见小情人点头,他才说道:“不是。”

说完把小情人塞进浴缸,一起洗澡。

小剧场

孟然:哥,我给你的那些“教材”好用吧?

秦书(忙着交公粮):好不好用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孟然:……汪!

第58章:赔礼

在彭家的山庄住了一天,第二天是周日,秦书和王玮没急着走,多待了一个上午。

彭明朗送走宾客,终于空闲下来,到小院子找他们说话。

“恭喜。”王玮朝他道贺,“妹妹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可以放心了。”

不论彭明朗是用什么条件跟彭怡交换,王玮有预感,她只要出现在这场订婚宴上,就是踏进了彭明朗的陷阱,到最后恐怕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彭明朗还是那副和气的样子,抿唇笑笑,说道:“小怡性子调皮,我还有的操心。”

说着,让助理把手上的矮文竹递过去,“养了两个月,前些天刚摘了新枝,正好送给你们。”

文竹赠友,象征友谊长存,但在这个时候送出来,彭明朗玩的大概是以物喻人的那套。

王玮接过盆栽,果然发现边上几片叶子有些发黄,即将脱落,很不符合对方一贯的风格。

秦书见状,挑眉瞧了彭明朗一眼,“谢谢。”

彭明朗还有事情要处理,在这儿坐了半个钟头便告辞,秦书凑过来掐掉那几片发黄的叶子,亲了王玮一口,看起来心情不错。

“走吧,咱们也回家去。”

彭明朗这个人一向把面子做得十足,还喜欢占据道德制高点,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正确的。

就连这次的反击也是,挂着一幅温温柔柔的样子,不显山不露水。

这场订婚宴,别人只看到彭明朗对妹妹的爱护重视,自然无聊透顶,而秦书和王玮瞧见的,却是彭怡身上渐渐收紧的绳索。

从秦书生日到现在,足足两个月时间,够彭明朗做些什么?

订婚宴次日,央视的华国电影报道再次提到抄袭的事情,点名几部影响甚广的抄袭剧,像是给之后的事情敲响了战鼓。

没过几天,星途和万怡合拍的电视剧《王朝》开通了官方微博,公布剧组班底,名导演执导,当红流量、大咖云集,引起了粉丝们的关注,很快蹿升到热搜榜的第一名。

与此同时,叶编剧半年前的微博让人给翻出来,顶上了热搜。

卓某人V:#《王朝》抄袭##抵制抄袭剧#《王朝》编剧陶泉曾因涉嫌抄袭导师的剧本,被学校通报批评。我怎么看着这部戏跟叶编剧的《锦绣》有点儿像?@编剧叶阿姨V: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抄袭,心里不太好受。哎……孩子,劝你向善。

这个卓某人是一个靠八卦爆料赚钱的狗仔,很多明星的黑料都是被他曝光出去的,可以算得上是臭名昭着。

瞧见他发微博,吃瓜群众还以为又有哪位明星要落水,没想到这回居然是编剧圈的事情。

叶编剧早年那些狗血玛丽苏剧本影响了一代人,妈妈粉、奶奶粉很多,加上一些不明情况的路人,光看着她金牌编剧的名头,自然是对她的人品深信不疑。

央视刚刚点名批评了抄袭剧,《王朝》就爆出抄袭的事情,网民的情绪十分激动。一时间大批的反抄袭者和粉丝、路人都涌入《王朝》剧组和陶泉的微博,谩骂、诅咒,无所不用其极。

“居然抄袭自己导师的剧本,怎么不去死一死啊?”

“抢别人孩子的人渣!恶心!”

“抄袭剧我一眼都不会看的,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拍了!”

“陶泉去死!”

……

当然也有路人持怀疑态度,跑到陶泉的大学查证,果然查出陶泉上半年曾经受过处分,只是受处分的原因没有写出来。

这一下可算是“证据确凿”,更多人加入了这场单方面的骂战,甚至波及到《王朝》剧组的其他演员。

紧随其后的,是谭导和叶编剧早年交好的一些圈内的朋友们,也都是名气颇大的导演、编剧。

这些大腕儿们一瞧学校都通报批评了,于是也都信以为真,纷纷转发声讨陶泉的行为。

有人说叶编剧太心软,应该把他告上法庭,给那些抄袭者们看看剽窃他人劳动成果的下场。

也有人到相关部门举报,要求他们惩罚抄袭者。

这事情轰轰烈烈地闹了几天,无论是陶泉、剧组,还是参演的艺人们都没有反应,就连星途娱乐也没有做任何的公关,看起来就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网民们骂得更加起劲了。

王玮不知道万怡那边是什么情况,但事情发生之后,星途娱乐的股市受到影响,董事们立即要求召开董事会,向秦书讨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孟家那些个叔伯像是闻见了腥味的猫似的,也纷纷带着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出现,其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抛开和秦书的关系不说,王玮只是星途的一个普通员工,没有资格参加董事会,因此只能等会议结束,才能从秦书口中知道事情的经过。

“他们要求我引咎辞职。”

秦书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嘲讽。这部戏是跟万怡一起投资的,虽说是大制作,但星途投入的金额也不会超过五千万。

最可笑的是,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就迫不及待地抓着这子虚乌有的把柄来要挟他,他这些叔伯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王玮坐在他腿上挑资源,问道:“有收获?”

小情人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秦书那副森冷的样子顿时垮了下去。他用牙签戳了块苹果,愤愤塞进王玮的嘴巴,说道:“饵才刚放下去,再等几天。”

彭明朗送的那盆文竹,喻的就是星途。

星途家大业大,秦书刚接手几年时间,还没能把叔伯们当年安插的人都清理干净,正好借着这次的事情里里外外筛过一遍。

彭明朗替妹妹道歉那句话也不是说着玩儿的,这份迟来的赔礼的确够有诚意。

《王朝》方面一直没有回应,《锦绣》剧组和叶编剧也没有站出来表态,网上的热度逐渐有下滑的趋势。

就在这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是叶编剧已经在准备控告陶泉抄袭,不日就将送到法院审理。

吃瓜群众们顿时满血复活,又涌到《王朝》和陶泉的微博底下嘲讽了一通,坐等法院判决书出来,直接把这部剧按在耻辱柱上。

“幸好这部戏还没开机,不然我的本命们被拉上这艘贼船,得多冤枉啊!”

“冤枉什么?这个编剧都有黑历史了,你的本命们还接了他的戏,难道就一点儿都不知道?娱乐圈这风气,只要给钱就演戏,谁管你抄不抄袭?”

“楼上村网通?好几个演员都因为这件事在谈解约的事情了,之前肯定是不知道的好嘛!”

“惊呆,两天没上微博,这个剧就黄了吗?”

……

网上清一色的唱衰《王朝》,也的确有几个演员表示档期冲突,不再参与这部戏的拍摄,其中还包括了星途娱乐那位扮演男主的影帝。

连星途自家的艺人都不乐意出演,这部戏还有什么前途?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陶泉竟然在满屏骂声的时候发布了一条声明。

编剧陶泉V:对于一个文字工作者来说,抄袭是最可耻的行为。指证抄袭需要讲求证据,但碍于保密协议的条款,我无法直接将剧本内容公开出来,只能通过法律途径来处理这件事情。为此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来整理相关的内容,很抱歉让各位等了。

配图是一份《受理案件通知书》,被告方赫然是叶编剧的大名。

这条声明发出之后,《王朝》剧组很快转发,之后是剧组相关人员、两家娱乐公司的艺人,以及与星途和万怡交好的艺人、工作室,甚至还有之前退组的几个演员。

抄袭者告原创抄袭,这是什么操作?

正当吃瓜群众们震惊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叶编剧也终于出现,发表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条与抄袭事件相关的微博。

编剧叶阿姨V:我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追究谁的责任。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是心痛的……孩子,劝你不要被名利蒙住双眼!

完全是一个仁慈善良的好老师形象,但话里话外无不在责怪陶泉为了一点名利,昧着良心给她泼脏水。

原创都不打算追究了,抄袭者还紧紧咬着不放,甚至倒打一耙污蔑对方,网上再次沸腾起来。

但无论网上的倾向如何,陶泉和《王朝》剧组都没有再作任何回应,按照法院规定的时间交换证据,并在一个半月之后开庭审理。

这段时间内,网上对陶泉的骂声不绝,都在等着叶编剧狠狠地反击回去,为原创好好地争一口气,但法院最终判决下来,却是在他们自己脸上用力地甩了一个巴掌——

圣诞节这天,法院宣判此案,判决《锦绣》侵犯了《王朝》的改编权,叶编剧被要求向陶泉公开赔礼道歉,共计赔偿五百万元。

与此同时,《王朝》的开机发布会按时举办,现场媒体众多,还没开口问抄袭相关的问题,就被这份判决堵上了嘴巴。

而秦书刚放下手机,扛起小情人往公寓楼上走去。

桌面的手机显示着孙秘书的对话框,一连串名字看得人眼花。

很快,屏幕上方弹出一个小对话框,谣传因为抄袭退组的影帝发来一条消息:【带新人嘛,应该的。】

第59章:局面

公寓楼上,秦书硬是交了一回公粮,抱着气成河豚的小情人顺毛,试图用工作上的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

“高林那边同意孟然轧戏?”

轧戏指艺人同时接拍两部或以上数量的戏,一个剧组拍完,休息的间隙再赶去另外一个剧组拍戏。

新人时期,为了获取更多的曝光度,一些演员就会选择不断接戏,多在屏幕上露脸以求被导演关注到。但这样做如果被导演知道了,很容易被厌恶,也会被批不敬业。

王玮对越发无赖的秦书半点儿办法都没有,一边享受着他手法娴熟的按摩,一边说道:“不算轧戏。高林那边再有几天就杀青了,我跟《王朝》剧组核对过日程,孟然的戏份没那么早。”

这次的抄袭事件,是彭明朗和秦书联手搞出来的一场戏。

娱乐公司拍戏,多多少少都要捧一些新人上来,以免艺人方面出现断层,导致公司后继无力。因此退组风波的实质,其实是星途事先跟几个流量明星沟通好,借他们的名气来给剧组和新人炒热度。

圈外人看到的是陶泉猝不及防被爆了黑料,星途和剧组方面匆忙应对,但对于圈内人来说,这不过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炒作。

对于各公司的决策者和继承人们,这件事的意义又不太一样。

《锦绣》和《王朝》都是万怡要拍的戏,前者是彭怡在彭明朗还没回国时,向总公司极力推荐的剧本,后者则是彭明朗跟秦书合作的剧本。

于是陶泉黑料被曝光的事情,就被看作是彭怡在想方设法给彭明朗挖坑。

但这部戏还涉及到星途的利益,秦书不像彭明朗,不会无原则地让着彭怡,因此抓住了叶编剧抄袭的证据悍然反击,扭转了局面不说,还趁机炒了新戏的热度、拔除了公司的内鬼,可说是一举多得。

整件事情分明是彭明朗一手策划,到头来所有人却都以为是秦书和彭怡两个人的交锋,倒是把温柔大哥的形象端得十足。

彭明朗这人就像是不见底的深渊,上头飘着袅袅仙雾,靠近了一瞧,却让人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事到如今,王玮不禁怀疑当初秦书生日宴当晚,彭怡当真有能耐算计到彭明朗?

且不管圈内人都是什么想法,圈外已经因为这件事情闹翻了天。

法院的判决出来后,还有一些人不愿意相信,认为法官收受了贿赂,为虎作伥,要求叶编剧上诉,让法院重新审理,还原创一个公道。

但近年来华国政府的公信力显着提升,更多的人选择相信法院的判决。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星途娱乐在官博上发表了一则长文,回应这一次的抄袭事件。

这条微博的第一张配图是陶泉的授权声明,第二张配图才是长文,将陶泉和叶编剧之间的恩怨全部公开,甚至还有学校老师和同学的匿名证言。

随后便有不少上过她的课的学生跳出来,声称她在学校的课上都在读课本,从来不解答学生的问题。要学到专业性的内容,必须交钱参加课外辅导,但课外辅导也只是给她当小编剧、做免费苦力,学到多少全靠个人悟性。

“拜师礼就要十万块,逢年过节还总暗示我们送礼物给她,价值低于四位数的还不要。家境一般的根本承受不起这个负担,一旦拿不出钱就给你穿小鞋,逼你自己离开!”

“叶编剧所谓的剧本都是给学生一个大纲,让学生给她写出来的。她‘创作’《锦绣》的时间段里我们都在替她写另一个剧本,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锦绣》的任何一点消息,第二天突然就多了这么一个剧本。这里面有多少黑幕,自由心证吧!”

“当初陶泉的事情出来,我一度对学校失去信心,甚至觉得如果学校都是这么黑暗,外面的社会又该有多险恶?还好,正义从未缺席!”

……

就连传媒学院的发言人也发了长文,表示学校是出于对叶编剧人品的信任,没有仔细核查事实,是重大失误。学校愿意撤销陶泉的处分,向陶泉道歉,并取消叶编剧的名誉教授荣誉。

抄袭者和原创者一朝身份对调,叶编剧的师德也受到质疑,先前装出来的慈师形象瞬间崩塌,面临学校和社会的指责。

自己一直以来维护的人居然才是抄袭者,网民们出离愤怒,扭头炮轰叶编剧和《锦绣》。

被人当傻子一样耍弄了这么多天,他们当初骂陶泉有多积极,现在就有多恼火。

“抢来的东西好用吗?人渣?”

“想到我还为你说过话就觉得恶心!自己写不出来就偷学生的,你侮辱了老师这个词!垃圾编剧!”

“演《锦绣》的赶紧退组吧,偷了人家孩子的心血,还给他泼脏水,这么恶心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绝对不会去看这部剧!”

“垃圾,劝你去死!”

……

每天都有人到叶编剧的微博底下谩骂,要她向陶泉、向被她欺骗的所有人道歉,叶编剧几乎气出心脏病来,被逼关掉了评论和私信。

然而不仅是网上,还有人找到《锦绣》剧组闹事,被人叉出去之后就开始寄刀片、寄排泄物,威胁他们不许再拍。

叶编剧和谭导的家也没逃过去,每天门口都是一堆的快递包裹,她当初发的微博内容被人做成“劝你向善”的表情包,配上她的照片流传在网上。

陶泉隐忍了半年时间,在星途的帮助下收集证据、劝说证人,终于沉冤得雪,看到叶编剧如今的下场,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但更加让人解气的事儿还在后头。

由于叶编剧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履行判决结果,法院依据判决,在报纸上刊登案件内容作为公告,公告费用一共40万元,由叶编剧全数付清。

叶编剧的名声彻底臭了。

与此同时,一直传言要有动作的“上边儿”,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广电局下发通知,言明日后所有涉嫌抄袭的作品都将严格审查,像《锦绣》这样已经判了抄袭的,就不可能通过审查。

言下之意,《锦绣》这部戏拍了也不可能播出,现在撤资还能够及时止损。

这个通知一出,万怡的股市波动超过预期,内部的局势顿时紧张起来。

娱乐公司投资拍戏,是为了赚更多钱,但不论是电视剧、电影,都要经过广电局的审核。

《锦绣》过不了审核事小,大不了就是损失几千万的投资,但如果因此被广电局重点关注,回回出电视剧、电影都卡这么一下,造成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事情闹到这么大,万怡的人才开始慌了,开始找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王朝》是彭明朗主张投资的项目,如果爆出抄袭,被抵制、甚至被腰斩,算是他决策失误。到时候彭明朗的声望下滑,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彭怡。

万怡内部的事情,王玮还是从秦书嘴里了解到的。

“……彭怡底下的人都被清了,其余几个比较难办的,都被明朗提到自己身边。她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总经理的名头。”

听完全部,再把之前的事情串起来,王玮不由得咋舌,“彭怡输得不冤。”

先是信息不对等,谭导和叶编剧那种自视甚高的人,脑门上还顶着大导和名编剧的名头,谁能想到他们会恬不知耻到抄袭一个学生的剧本?

就连秦书最初也没往这方面想。

第二,是她低估了彭明朗的能力,自以为跟彭明朗谈了条件就有翻盘的机会,却不知道自己从出现在订婚宴的那一刻起,这个圈套的启动键就已经被摁下。

再者,彭怡身上其实并没有身为掌权者所应该具有的素质。

在彭老爷子展露出要她出去联姻的念头后,她就该抓着彭明朗双腿的弱点,一口气将他彻底废掉,就算有再高的才华也施展不出来,继承人的位子自然是她的。

但她的手段是如何?

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练习生,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只为抹黑彭明朗。

可名声这东西有时候着实鸡肋,至少彭老爷子和彭明朗都不在乎。

单看她为了彭明朗的事情跟秦书作对这么些年,或许她心中还是敬重这个大哥,即使是为了利益也不忍心伤害他,甚至不惜迂回曲折,损害公司的短期利益。

——朱晨这人的价值,她还不至于瞧不出来。

彭明朗的态度是什么?

直接把大权握在手里。彭怡要给他设套,那他就乖乖往里钻,左右伤不着他分毫,也就逗着对方乐一乐,这算是兄长对妹妹的纵容。

偏偏彭明朗就是不对她总经理的位子下手,彭怡如今空余一个名头,手底下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还得面对董事会的责难,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逼她自己退出战局。

彭怡之前搞了那么多小动作,彭明朗却一脚把她踹出局,这个哥哥内里可是比谁都绝情,也不知彭怡如今的心情该有多憋屈。

优柔寡断、手段幼稚、心也不够狠,对上彭明朗这个善于伪装的高级腹黑,彭怡败得确实不冤。

第60章:他好我也好。

新年的一月份,星途娱乐紧随万怡集团的步伐,开始陆续进行人事变动。

最先被裁掉的,是一批能力不算高,却因为各种裙带关系占据着关键岗位的员工,然后是在上次股东会议中,倾向明确的中高层管理。

还有一些人则是被调到了更高的岗位。

这次的人事调动算不上大规模,但也足够让员工们心惊胆战。于是年末的这段时间里,两大娱乐圈巨头公司内部都异常地安分。

彭怡被架空的时间是这一年的一月底,《起源》电视剧开播一个月,收视率高达5.12,刷新了六年来省级卫视的最高纪录。

时隔半年,收录该主题曲的单曲下载量重新回到了下载榜上,还是第三名的高位。

一月份中旬新发的单曲牢牢占据着第一名的宝座,紧随其后的是朱晨月底发布的第二张单曲,由于主打歌是另外一部电视剧的片头曲,霸占了第二名的位置。

下载周榜前三有两张单曲都是J-U乐队的歌,加上之前元旦年榜出来,J-U乐队下半年才出道,却挤进了单曲销量榜的前十,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三人组借着这股势头,粉丝量很快突破了百万大关,跻身一线乐队的水平。

其中主唱季清的粉丝量涨得最快,足足达到了一百五十万的水平,比赵奕和周政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多。

粉丝量破百万的历史性时刻,三个人一起躺在练舞室的地板上做白日梦。

季清躺在中间,两手虚抓,假装自己正捧着金灿灿的奖杯,旁边赵奕和周政两个还帮忙扶了一下。

“感谢爸妈生了我,”季清眼睛里泛起泪光,“没有把我射到墙上。”

赵奕丝毫没有觉得季清说的有什么不对,接下去说道:“感谢我们的经纪人王哥,还有我的两个好兄弟。当然,也感谢粉丝们对我们的支持。”

“……”

周政幻想中高大上的舞台瞬间破灭,翻身坐起来,狐疑地看着季清和赵奕,“你们俩是不是交换灵魂了?”

回应他的是盖到脸上的两个大爪子,季清和赵奕齐声道:“别打扰我做梦!”

“……”周政只能躺回去,面无表情地扶着虚无的奖杯,接下一句感言:“呵呵,赵二傻,你今儿晚上就别想上床睡了。”

赵奕瞬间惊醒,“别啊!说好破百万给我发福利,JK制服我都唔唔唔……”

无意间暴露夫夫俩小秘密的赵奕被周政捂住嘴巴、拖走暴打,留下季清一个人沉浸在幻想的世界中,咧着嘴巴一个劲儿傻笑。

与此同时,孟然的第一部 戏开播,王玮特意赶到剧组,陪他一起等着看首播。

《王朝》的拍摄节奏不快,导演虽然严格,但也是个十分有耐心的人,加上资金充足、话题度也高,预定的拍摄计划是到今年六月份拍完,仍旧是赶在寒假档期播放。

为了保证演员的状态,每个人每天的戏份都有定量,按时拍戏好找感觉。

刘导的戏首播这天,孟然正好下午拍完全天的戏份,下了戏,连妆都没卸就催着王玮回酒店,炮弹一样冲到自己的床上,抓起遥控器,神色庄严地打开酒店的电视——

“……肾宝片,他好我也好。”

“……”

“噗。”瞧见孟然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王玮忍不住笑了一声,“八点才开播,你急什么?”

孟然不太敢相信,瞧了眼手机的时间,嘴唇抖了抖:“……我把18点看成8点了,还想着今天怎么拍到这么晚,也没有盒饭。”

王玮笑得不行,点了外卖送到房间门口,顺便提醒秦书晚上记得给孟然贡献个收视。

孟然和王玮两个人,并上生理期没跟去剧组的夏梦,解决了两大锅鸡翅煲,坐在孟然房间里一起看首播。

八点整,电视里开始播放片头曲,孟然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手撑在膝盖上、两腿并拢腰背挺直,两眼放光地盯着画面。

孟然的戏份几乎要赶上男二,片头曲的剪辑里头有不少露面的镜头,每瞧见一回他都要激动地‘啊’一声:“是我!”

后来的镜头连续闪现,他来不及说后半句,就变成了:“啊!哦!啊!哦!”

惹得夏梦诡异地瞧了他和王玮一眼。

“……”王玮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成功地中止了这台二哈牌复读机的运作。

片头曲很快进入尾声,电视剧名之后缀着一行小两号的“第一集 ”字样,孟然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第一集 开头讲的是主角小时候的事情,后来家里遭遇变故,主角侥幸活下来,从此开启了逆天修仙路。

然而前两集都没有孟然的戏份,可怜的二哈只在片头和片尾刷了几次存在感,镜头加起来统共也就几秒的时间。

【秦傲娇:就看个片头曲和片尾曲?】

【小傻瓜:……他的角色还没出场。】

十点,两集电视剧播完,孟然的眼睛都盯红了。虽然没有看见自己的镜头,却也依旧兴致勃勃,“怎么样!我有没有涨粉丝?”

王玮于是打开微博,给他看了粉丝量。

颜粉们的战斗力出乎意料的强大,两个小时下来,光凭片头片尾那几秒的镜头,居然还真有人摸到了孟然的微博,给他增加了几百个粉丝。

孟然十分感动,从这天起每天准时守着电视剧,就算要拍夜场也会叫助理录下来,等他下戏了看。

他的角色在开播后的第三天出场,公关部的通稿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于是助理们每天的工作又增加了一项,就是录屏的时候顺便截图,发给公关部,好给通稿配图。

这部戏的剧本十分套路,但编剧的功底好,刘导又懂得抓观众的眼球,主角和配角的人设、故事线等等各方面都十分吸引人,收视率到二月份中旬就成功破三。

虽说比不上大爆的《起源》,也是一部十分出色的电视剧了。

这部戏出来,孟然才算是正式出道,粉丝量飞速上涨,总算在年前突破八十万。他的咖位也跟着电视剧的收视率水涨船高,开始有导演主动邀约。

然而暴涨的粉丝量似乎并不能让孟然满足。

【夏梦:二少最近好像有点不开心。】

【王玮:又被人欺负了?】

不怪王玮看轻孟然。他跟了三个剧组,有两个都闹了风波,王玮一直担心他这回也会出什么事儿。

不过《王朝》的剧组在导演的严格管理下,所有人都很平和,孟然还不至于被人欺负。

【夏梦:他说自己的粉丝量比季清少了一半,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男人,还问我季清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粉丝量跟季清喜不喜欢他有半毛钱关系?

【王玮:就算他的粉丝比季清多十倍,季清也不会喜欢他的。】

微信那头沉默一会儿,夏梦发了个耸肩的表情过来。

【夏梦:二少看到了,他说你瞧不起他,他要给秦总发书单。】

王玮没来得及回复,夏梦又补了一句。

【夏梦:这回是校园专题。】

“……”

王玮瞧着自己刚敲响总裁室大门的手,内心萌生了些许退意。但不等他后退,秦书迅速开门将他拉进去,向他展示休息区床上的两套衣服。

一套是王玮记忆中无比熟悉的蓝白运动衣,另一套则是英伦学院风的蓝色西装加格子领带,两套衣服都是崭新的,左胸口处各自带有一个标志。

“这是我们学校的校服。”秦书贴着他的后背,附在他耳边说道:“穿上试试?”

“……”

孟然那家伙肯定不是刚刚才发的书单!

刘导的戏开播之后就是星途娱乐的跨年聚会,时间定在年假前一周。除了星途自己的员工之外,仍旧邀请了圈内大腕儿和商界名流,场面颇为壮观。

年会地点定在秦书和王玮去过的那个小岛上,整个度假村都被星途包下来,不得不说是大手笔。

公司的跨年会是交际的重要场合,《王朝》剧组也收到了邀请函。秦书发了话,索性每天几十万烧的不是他们的钱,剧组便放了一天假,浩浩汤汤地往年会上闯。

孟然有剧组带着,王玮于是领着三人组一块儿入场,时不时朝附近的熟人点头示意。

平时不觉得,到了这样的场合里,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一年时间内认识了不少人。有上辈子就交好的,也有上辈子不合,这辈子却关系不错的,如今一瞧倒是有些感慨。

带着三人组见了几个音乐人,王玮跟孟然接上头,又领他们四个一块儿去认识制片和导演。

此时现场的乐团微微停顿,进入新的乐章,秦书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下入场。

秦书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视线越过人群投向王玮的方向,停顿一下,随即回应了身边名流的招呼。

第61章:你不恨他吗?

秦书目光的停顿十分短暂,除非是足够熟悉他的人,否则很难捕捉到那眼神里瞬间的柔和。

孟然拿手肘杵了王玮一下,小声说道:“我哥刚刚肯定在哪儿偷看咱们,不然怎么一眼就瞧过来,都不用找的。”

王玮‘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转眼瞧见个专攻电影的大导,说道:“你那几个事业粉老催我给你找电影拍,正好李导今儿也来了,我带你过去打声招呼。”

明星的一些粉丝尤其关心自己偶像的资源,往往这部戏还在拍,就要求经纪人给偶像找下一部戏的资源,否则就会觉得这个明星不够勤奋,甚至脱粉。这类粉丝被称为事业粉。

不过王玮这说的是玩笑话,他本来就没打算让孟然一直接电视剧。

艺人拍太多电视剧,会给人留下刻板印象,电影导演不乐意用这样的艺人,担心难捧,又怕捧起来之后人家又跑回去拍电视剧捞金,太掉档次。

王玮的打算是,等孟然演了两部电影,电影咖的名声出来了再回去演电视剧。到时候身价不一样,偶尔演一演电视剧就不算掉档次,也更容易拿奖。

说完,王玮吩咐三人组别跑太远,待会儿还要一起去跟秦书打招呼,便领着孟然往李导那边去了。

周政端了杯果汁喝,另一手插在兜里,瞧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挑眉问向季清:“你有没有觉得,王哥对孟然的态度跟对咱们有点儿不太一样?”

他们几个过完年就得着手第一张专辑的录制,王玮不让他们喝酒,只能喝喝鲜榨果汁和牛奶。

季清也正瞧着孟然的背影,没有听清周政的问题,嘬了一口牛奶,问他:“你说咱们现在还有机会长高吗?”

孟然一米九,他才一米七三,整整比对方矮了一个头,站边上跟小孩子似的,季清怨念很久了。

“……没机会了,放弃吧。”

按照流程,公司的艺人需要去跟秦书打招呼。王玮领着孟然和三人组,跟几个一线艺人和他们的经纪人一起上前,接受了秦书例行公事的鼓励。

秦书的目光在王玮和孟然身上各自停留了一会儿,跟看其他人的时间相差无几,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待遇。

一是他作为决策者,本就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喜好做出偏向性的举动。二是小情人如今还不够强大,他的任何优待都有可能给他们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从秦书这儿退开,方哥和程程找到王玮,将三人组带去介绍给几个制作人认识。孟然则是被沈星痕等几个好友喊走,到别处叙旧去了。

王玮于是也扎进交际的圈子里,偶尔一抬头望向秦书的方向,却见他身边围着圈内大牌,星光璀璨。

也不知秦书是有多敏锐,王玮刚望过去,他便也回头瞧了过来,与王玮四目相接,眉眼柔和了一瞬,露出个短促的笑。

王玮弯了弯眼睛,就听见旁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是彭怡。

彭怡一改平时温婉的打扮,穿着一身火辣的正红色礼服裙,眉形凌厉红唇似火,妆容十分具有攻击性。

她递了一杯红酒过来,指指场边小道儿上的一座凉亭,“有空吗,陪我聊两句?”

且不管私下里有多少恩怨,今天这场面就不容许王玮拒绝。于是他接了酒杯,跟着对方踱到一旁的凉亭里。

凉亭里摆了张石桌子,彭怡在桌边坐下,瞧见王玮杯子里完好的酒液,扯起个嘲讽的笑容,“怕什么,我又不会给你下药。”

王玮没接这话,解开礼服外套的扣子,也跟着坐下,将酒杯放到桌上,显然是不打算喝。

“彭总想聊些什么?”

彭怡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勉强他喝,自己仰头喝干酒液,随手把酒杯往桌上一丢,好歹没滚到地上去。

“你这人真是无趣,跟秦书一个模样。”她撇撇嘴说道,神色里有几分恶狠狠的意味,但很快就收敛起来,吊起眼角望向王玮,“你们最近都在看我的笑话吧?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没有。彭总您喝多了。”王玮是真不觉得彭怡可怜。

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有个强大的哥哥宠着,就连阴谋诡计对方也由着她耍,彭怡要不是野心太大,过得会比谁都舒心。

自己作的死,就不算可怜。

彭怡静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扭过头望向外头的海景,自顾自说道:“我的野心大吗?我就是想继续待在他身边而已。”

没等王玮细想这话里头的意思,她突然转了个话题:“你觉得朱晨那一次,真是我在算计他?他就一点儿也不知道?”

王玮心头一跳。

彭怡又说道:“秦书可是害他没了双腿,当时车祸再严重一点儿,他就连男人都当不了了。他对我都能这么绝情,为什么偏偏对秦书例外?”

按照她的意思,彭明朗如果什么都知道,却没有阻止彭怡的作为,那他到底是抱着多大的恶意,才会隐忍潜伏下来,状似毫无芥蒂地跟秦书做朋友?

王玮的头皮开始发麻,却在此时听见凉亭外有人出声,声音温和醇厚,是彭明朗。

他说:“因为他做得比你好。”

王玮和彭怡都是一惊,站起来往凉亭外看去,就瞧见彭明朗独自坐在绿荫下,身后有个匆忙离开的身影,看体型应该是朱晨。

凉亭这边灯光昏暗,他们刚才竟然都没有发现对方。

“彭先生。”

王玮打了声招呼,上前几步将他接到凉亭里。

彭明朗朝他颔首道谢,随即望向彭怡,面色绷紧,显现出兄长的威严来,低声呵斥道:“胡闹。”

彭怡的嘴唇抖了抖,看着彭明朗的目光有些异样,停顿两秒才开口,“是啊,我做什么都是胡闹。我就应该乖乖听你和爸爸的话,嫁给那个没几年好活的病秧子,好让你们吞并他的公司!”

一般来说,两家公司联姻,要么是强强联合,要么是一家吞并另一家。彭家比严家强势许多,自然是后者。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本不该这么大喇喇说出来让王玮听见,也不知道彭怡是什么居心。

而且严凯泽没几年好活?王玮明明记得上辈子他……

“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胡言乱语?”彭明朗蹙起眉头,也许是顾及王玮在场,没有细说,只是深吸了口气,说道:“你只要记住,我和父亲没有害你的道理。”

彭怡扯了扯唇角,语气里十足嘲讽:“那架空我也是为我好了?”

彭明朗的回答足够客观:“你不是这块料子。”

“呵——”

彭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唇角的弧度渐渐收敛,望向彭明朗的眼神里情绪复杂难辨,很快便扭头离开。

兄妹两个不欢而散。

凉亭内一阵沉默,直到彭怡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尽头,彭明朗才转过视线,有些无奈地朝王玮笑笑:“抱歉,她被我惯坏了。”

王玮忙道没有,想了想还是问道:“彭先生之前说的,秦总比彭总做得好,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想问当初生日宴,彭明朗到底知不知道彭怡的小动作。如果知道,那是有意纵容?还是知道得太晚,没来得及阻止?

彭明朗瞧了他一眼,“因为你。”

“我?”王玮有些愕然地看着对方。

彭明朗颔首,视线投向外头海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好在他没有让王玮等太久,约摸半分钟后就斟酌着开口:“小怡找了温楠,他找了你,但温楠身后全是小怡的影子,你却是靠自己站住的脚跟。”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和均衡,但你要知道,靠自己站稳脚跟,和靠他人获得成功,到底是不太一样。他没有给你额外的帮助,一来维持了相对的公平,二来护住了你的脊梁骨,让你不被人所诟病,这很好。”

“对于公司、对于你们俩之间的关系,他很负责。”彭明朗总结道,“他做得比小怡好太多。”

王玮若有所思地点头。

之前就说过,爬床换资源,这本不是个正常的现象,只是这么做的人多了,就成了常态。

于王玮来说,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论男女,每个人都应该依靠自己。凭借一段恋爱关系获得成功,对他来说跟爬床换资源一样不正常。

但恋爱关系带来的成功,在人们看来比爬床换资源是更加普遍的常态,他理解,于是他沉默。

然而理解不代表认同,他依然无法接受自己要依靠另一个人才能获得成功的事情发生。

彭明朗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王玮心中安定了一些,但彭明朗对秦书、对当年那件事情是否真正释怀,这个问题依旧困扰着他。

于是他问道:“你不恨他吗?”

第62章:我想你了。

彭明朗笑着睨他一眼,“你希望我恨他?”

“那倒……没有。”王玮有些局促,摇了摇头。

秦书对彭明朗的信任,他看在眼里。如果对方当真心怀怨恨回归,且不说这个人的心计谋略,秦书心里想必也不会好受。那是王玮不愿见到的场面。

“别紧张。”彭明朗安抚了王玮一句,随即目光垂落到自己的轮椅把手上,沉默下来。

王玮知道他是在回忆往昔,没有打扰他。

过了大约三分钟,彭明朗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完全卸下来,整个人透出一股凌厉的感觉。

这气势跟彭怡那种靠妆容扮出来的凌厉完全不一样,王玮在一边甚至有冒冷汗的冲动。

彭明朗缓缓转过视线,沉声道:“恨。”

王玮手指一紧,却听见他接下去说道:“我的性格有缺陷,或者说得更严重一点,睚眦必报。失去了一双腿,就算理智上知道不是他的错,我也无法不去恨他。”

“车从斜坡上翻下去,我能感觉到车体的压迫。翻下去的时候我就在想,这里地处偏僻,救援很难及时赶到,况且幕后的人不可能没有设置障碍。理智告诉我,这双腿可能保不住了。”

彭明朗的眼神锐利起来,“那时候我甚至在想,我要杀了他。”

王玮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

“落地时冲击太大,我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就看见引擎盖在冒火。”彭明朗的声音很平静,但王玮依旧能想象到当时的绝望,“完了,我想,先死的是我。”

彭明朗这时候突然笑了起来,不是阴阳怪气的那种,里头的意味有些复杂,王玮描述不出来。

他说:“可是这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吼我,我当时耳朵里都是嗡鸣声,隐约听见几个字。他疯狂地喊‘你他妈倒是醒一醒,我到底该怎么办’,后来我耳鸣好了一点,听到他哭了。”

秦书的哭,王玮只见过一次,那是情绪崩溃到极点才会有的状态。一个向来强势的人露出那种脆弱的情绪,很难有人不动容。

但彭明朗并不是其中之一,他指挥着秦书用土盖住火苗,打电话求助,再撬开车门,心里想的还是怎么把他弄死。

“我在车里待了五个小时,最后还是被专业的救援人员救出来的。当时我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我也没力气去想怎么弄死他,趴在他背上像一条丧家犬。”

彭明朗的目光此时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说道:“他背着我走出去二十米左右,我听到身后一声巨响,车还是炸了。”

救护人员感慨似的告诉彭明朗,多亏他们之前采取了一些有效的救援措施,节省了很多时间,否则他就是车里的一团焦炭。

“我脑海里的计划也跟着那场爆炸湮灭。我还活着,他救的,我就不可能去伤害他。”

彭明朗说着,脸上又挂起了温和的笑容,没头没脑地说道:“他来了。”

王玮猛地回神,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着,秦书挺拔的身形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瞧见王玮和彭明朗两个,他脸上的淡漠如潮水般褪去,展露出一个堪称柔软的笑来,“你们俩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

彭明朗弯了弯眉眼,“说小怡不懂事,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

秦书挑眉,一副彭明朗不说清楚他就要大吃干醋的模样,“就这个?”

彭明朗无奈,笑着投降:“还有朱晨的事情。”

他们刚刚可没提到这个,王玮瞧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他这依旧是在给自己解惑。

彭明朗说道:“我在反省自己,而立之年还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样,被送上门的好颜色迷了眼。”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说的是沈星痕。他把沈星痕被女主演堵房里的事情跟自己作比,是说他当时也不过是见色起意,凭下半身思考了一把。

也就是说,他事先并不知道彭怡的计划,也不存在蓄意纵容她的可能。

但在酒店的房间里,他在意志力足够抵抗药物,且身边有保镖的情况下仍旧收下了朱晨,并不是因为受了彭怡的算计,而是出于主观意识。

冲动的当下,男人可没心思去想这人的价值。那些个计划和考量,都是基于次日醒来,在神智清醒的状态下做的应对。

彭明朗这人不受人威胁,若不是自己愿意,哪怕朱晨有天大的本事,他也不会丢了自己的操守。

冲动过后,查清楚这妖精的履历,尤其是年龄,彭明朗又觉得自己不应当,“我帮他,一是为了弥补自己做下的错事,二是他的确有拉一把的价值。”

彭明朗说这话的时候瞧了眼王玮,王玮立即在心里补上一句:三是出一出自己失去双腿却无法怪罪秦书的恶气。

不忍真正伤害秦书就气气他,端方君子心里居然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王玮不由得失笑,却也感激对方严守住了自己的操持。

彭明朗于秦书,是恩师、是哥哥,秦书敬重他、爱戴他,因此愿意退让。

秦书于彭明朗,是弟弟、是恩人,彭明朗迁怒,却也发自内心地感激他、爱护他,因此不愿伤害。

他们俩之间的联系不是爱情,却不比爱情逊色。

彭明朗见他懂了,侧头对着亭子外头、他刚刚坐着的地方,说道:“听够了?送我回去。”

王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瞧见朱晨红着脸从树丛后头走出来,一双眼睛浸了水似的,直直地望着彭明朗。

他朝秦书和王玮打了声招呼,有些犹豫,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彭明朗催了一句,于是沉默着走了。

秦书站在王玮身边,跟他一块儿瞧着他们俩离开。

就像彭明朗所说的,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所以总有人飞上枝头、鲤鱼化龙,也总有人凤凰落草、虎落平阳。

朱晨的运气就足够好,遇上了一个愿意点他的彭明朗,保他不受秦书和王玮的怒火和报复,还能够往上爬一爬。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秦书的大手搭在王玮腰间,片刻后微微侧身,俯首吻了下他的额角,“我想你了。”

这个吻带着些许酒气,配上凉亭外昏暗的灯光,还有远处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颇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

王玮脑海里关于世态和人心的猜度倏然褪去,低笑着问他:“才几分钟没见?”

秦书手臂用力,揽他入怀,闭着眼睛在他颈间轻轻嗅闻,低叹道:“十分钟?感觉像过了十年一样。”

两人在凉亭里待了一会儿,身体和心理上的冲动都缓和下来,于是又回到宴会场内,各自继续之前的事情。

秦书领着抄袭事件中帮忙的影帝,跟几个投资商打招呼,偶尔抬头扫视会场,总能在附近找着王玮的身影,两个人眼神对上一瞬,又转回眼前的交谈者身上。

跨年宴会虽然盛大,却也不会通宵达旦。过了零点,宾客散去,秦书又跟星途内部的人坐了一会儿,感谢他们这一年里的辛勤付出。

以往这时候总有人给秦书送人,今年秦书已经有了伴儿,便没有人那般明目张胆。

一些高层身边依旧带了人,大多是学着王玮的模样和气质挑的,不明说的话也能当是个助理。

可惜他们不知道王玮是秦总早在高中就盯上的肉,整场下来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反倒是频频朝本尊看去。

王玮坐在角落,见着这么多个自己的“复制品”,心里也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仔细瞧着带他们来的高层,一个个记在了心里。

见秦书再次望过来,王玮精准地解读出“求夸奖”的意味来,不由得失笑,因为复制品的出现而有些烦躁的心情顿时放晴。

他的脑袋顶上蹦出个得意洋洋的小人来,拿着三叉戟扫了一遍在场的人,叉腰狂笑:“唐僧肉归我了!”

“……”

王玮被自己的想象雷了一把,晃晃脑袋把小人扫地出门,就听见秦书说道:“时间不早,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好好休息。”

底下的人纷纷告辞,王玮随着人流出去,拐到卫生间等了一会儿,出来正好遇上秦书,两个人一起回住处。

他们住的还是上回的别墅,离其他人的住处非常远。

“今天怎么散得这么早?”王玮问。

星途算是圈内巨擘,年会邀请的人多,算上内部会议和高层聚会的时间,一般都会持续到凌晨三点多,可现在才一点半,远不到散场的时间。

“你不是困了?”秦书是看到王玮摇头,以为他困得不行才提前散场,反正他包了一夜一天的时间,会议明天再开也一样。

王玮不明所以,“我什么时候困了?”

秦书松了松领带,把外套丢到一边,一把抱起王玮往浴室走,笑得意味深长:“既然你不困,那就……”

“喂!这衣服不能浸水!”奢侈品衣服洗过就不能穿了,小情人惊恐地抱着秦总的脖子,试图保住自己的衣服。

“没事,学长再给你买。”

“……”这剧本还没过?!

第63章:喊我的名字。

他们俩的卧室依旧是别墅顶层的房间,秦书让人把床两边的墙面换成了镜子,就连浴室里也没有放过。

浴室的双人浴缸也换成了按摩款,四周有温和的水流涌出,打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激起一层层气泡。

秦书搂着小情人,借着搓背的名义大吃豆腐,还臭不要脸地让他抬头,“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可爱。”

“……”

高定礼服被水浸得皱巴巴的,生无可恋状趴在地板上,浴缸里的王玮脸颊通红,感觉浴室里的蒸汽都是从自己脑袋顶上冒出来的,整个人都快蒸熟了。

镜像什么的,太羞耻了。

理所当然的,他们俩在浴室里做了一次。期间秦书微闭着眼,不断地在王玮身上嗅闻,鼻息沉缓悠长,像是要记住他每一次战栗时散发出的味道。

从浴室四周的墙面上,王玮能瞧见他沉醉的神情、劲瘦有力的腰肢、宽厚的肩膀,还有他自己酡红的脸颊。

王玮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

光是这么一个细节,就让他的神经兴奋起来,性征胀大到极限,然后爆发。

登顶的快感顿时湮灭了他,王玮感觉到秦书嘶嘶地倒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说道:“小坏蛋,怎么绞得这么紧?”

随即是暴风骤雨一般的轰击,将王玮还未成形的解释瞬间打散,只能抿唇压抑着小声而急促的喘息。

秦书着迷地用指尖描摹王玮的轮廓,拇指在他唇上碾了碾,低沉地说道:“我喜欢你。”

手指顺着脖颈往下,锁骨、胸膛、腰肢、臀瓣、腿,在每一处肌肤上摩挲,“喜欢你为我展开身体的模样。”

大手又回到王玮脸上,拇指缓缓探入他齿间,将对方破碎的shen吟导出,“喜欢听你哎哎的叫唤,尤其是……”

“喊我的名字。”

隔着一层薄薄的肉膜,前列腺被猛烈地撞击,秦书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王玮的感知更加敏感,很快在对方手中释放了第二次。

紧绷的肌肉细密地咬住对方的肢体,王玮失神地喊道:“……秦书。”

这样的小情人看起来着实可口,秦总没有忍住,紧跟着交代了今晚的第一次。

夜还很长。

清晨,顶层的窗台上。

两人酣战数次后抱在一起喘息,精神依旧亢奋。

秦书显然没打算就此休战,细细密密地吻着王玮的眼睛、鼻子、嘴唇,不肯让他安生睡觉。

王玮趴在秦书的怀里,被他烦得抬起爪子挠他,手腕还被对方给抓住、放到嘴边啃了一下。

不等他哼哼两声表示抗议,秦书又在他额角亲了亲,轻声道:“下雪了。”

王玮于是换了个方向趴着,眯着眼睛往外瞧。只见外头已经飘起了雪花,细且密的雪花随风飞扬,席卷成各式各样的形状。

这一年的初雪晚了大半个月,好歹是在年前下来了。

秦书抱着王玮看雪,倒是老实下来没再撩拨,过了一会儿问道:“今年过年打算回家?”

“嗯。”王玮应了一声,“去年没回去,家里老人总念叨,回去看看。”

去年过年,秦大总裁好不容易把初恋男神骗到手,恨不得把人用锁链套起来,挂在自己的腰带上四处显摆,压着王玮没让他回去。

王玮家祖父辈的四个老人都在,外婆前年摔了一跤,眼见着是把精气神都给摔没了,再不回去,他怕以后就见不着了。

秦书显然也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恶形恶状,不由得有些赧然,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敢留他。

他怕老人家哪天人真没了,小情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跟他和孟然似得遗憾一辈子。

王玮见他沉默,以为他是想跟自己一起过年,于是邀请道:“跟我一起回家,见见公婆?”

秦书心底一热,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道:“再说吧。”

小情人愿意把他介绍给家人,那是好事儿。但自己跟小情人一块儿跨越小半个华国出去过年,把孟然一个人丢在家里,那小子只怕会委屈死。

再者在华国,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容易受歧视,而且一点儿保障都没有。小情人的父母如果反对他们俩的关系,他又该如何自处?

秦总心里没底,轻轻吻着王玮的发顶,望着窗外出神。

王玮一想也是,他家里还不知道他喜欢男人的事儿,贸贸然带回去,两边都尴尬。

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肌肤相贴的感觉非常美妙。王玮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下巴搁在秦书的胸口,眼神晶亮地瞧着他:“想做吗?”

大概是真的着了魔,看个雪都能动情,王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北方的雪他看了很多次,也许是今天的气氛实在太好,或许是因为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场初雪,又或者,仅仅为了秦书没有反驳自己“见公婆”的话。

虽然这想法来得毫无道理,但他真切地希望秦书能在这个时刻占有自己,甚至说得更明确一点,“占有”这个词他都嫌太轻。

盛情难却,秦书用手护住王玮的脑袋,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俯首下来,耸了耸鼻子,说道:“我喜欢你的味道。”

嗅觉,是最深刻的感受力。

他们俩用的是同一款男香,平时的洗护用品也是混用,但在秦书的嗅觉世界里,王玮却拥有着最富有吸引力的、独特的味道,让他为之着迷。

王玮笑了笑,“我也喜欢你的味道。”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能认出秦书,是因为他身上的香水味,直到后来在交际场合中遇见用了同款香水的人,才发现不是。

那是“喜欢”的味道。

窗外的雪花还在飞舞,王玮的眼睛里却只剩下秦书。

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送到对方面前,王玮张嘴咬住他的下巴,邀请他进入自己的身体,“……来啊。”

逢年过节,娱乐圈总是比平常更加忙碌。

年会之后的事情尤其多,王玮把四个艺人和自己的行程排满,直到上飞机前一分钟,才有空打给秦书。

“到机场了?”

秦书今天也还在应酬,身旁嘈杂得很,但声音还是沉稳而清晰地传达到这边。

王玮听见他说话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眉心紧锁的纹路也散开,说道:“嗯,上飞机了。你还在应酬?”

“嗯。”秦书听见这边空姐在催促关机,满肚子话在嘴边绕了绕,只剩下一句:“路上小心。”

顿了顿,他又小声地接上一句:“我开始想你了。”

空姐往这边走过来,王玮低头,压住疯狂扬起的嘴角,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抓紧最后几秒钟时间说道:“我也想你。”

除夕才开始放假,王玮下飞机转大巴,又坐了两个小时,快到晚饭时间才回到家里,所幸是住在小镇上,不用再往乡下去。

父母都在爷爷奶奶家帮忙准备年夜饭,王铭也在那边,没人来接王玮,他就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回家,匆忙洗了个澡,把旅途的疲惫都冲掉,才揣上二十万现金往那边去。

下楼,在小区的杂货店里买了几个红包,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说道:“你是那谁的儿子吧?瞧这模样就是个有出息的……有对象了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

王玮看她想要招呼自己女儿过来,赶忙笑着说道:“有了,去年刚找的。”

“哎哟,那下回可得带回来瞧瞧!来,找你的钱。”

王玮笑着应下,出了小店还远远地听见老板娘跟自己老公感慨:“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成绩也好,可惜有对象了……”

小区的内的住户都姓王,当时一整个村子搬迁下来,按照户口分的房子。王爸爸和几个兄弟家都住得很近,王玮家后头一幢楼就是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一楼的车库被改成了厨房,年夜饭就在车库里吃。王玮到的时候还在做饭,王妈妈在楼下帮忙,男人和孩子都不在。

他跟几个阿姨婶婶打过招呼,拉了王妈妈往楼上去,在楼道儿上塞给她一个新手机。

王妈妈瞧着手机,脸上几乎绷不住笑,但还是说道:“这是干嘛?我的手机还好好的,你的钱留着自己用!你还剩多少?”

“你上回不是说你手机坏了?我涨工资了,不给你用给谁用?”王玮去的是大叔父的家,敲门前在门口停住了,掏出几叠钱,问道:“大叔叔这儿有多少?”

王爸爸前些年酒驾出了车祸,欠了家里兄弟四十多万,这些年陆陆续续还了一些,还欠着十多万。

王妈妈看着这几叠粉票子,眼睛一下就红了,拉住王玮的手说不出话来,直到他催了一句,才擦擦眼睛,哑着嗓子说道:“两万,算上利息。”

王玮往袋子里装了两叠,从另一叠里头抽出十张,连着两个红包塞进王妈妈手里,“待会儿我去还钱,这两个红包是给弟弟妹妹的,你拿给他们。”

王妈妈性子要强,最怕欠别人的,每年还钱都能跟王爸爸吵一嘴,如今他回来了,就不会让她担着。

见王妈妈还红着眼睛,他笑了笑,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花,说道:“大过年的,哭什么?儿子赚钱了,你该笑。”

第64章:你在哪儿?

王妈妈的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背过身抹了把眼睛,站了大约有半分钟,再回过头还真笑了,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我儿子真出息!”

王玮咧嘴一笑,帮她把两个红包封好,抬手敲了敲门,进去瞧见大叔父还在陪客人,于是跟着聊了几句。

小孩子都在书房玩电脑,王妈妈仍旧有些局促,坐在王玮身边听他们说话,直到客人离开、王玮和大叔父进书房把两个孩子赶出来,才给了红包。

“哇!谢谢大伯母!”小的女孩向来懂事,抱着王妈妈亲了一口脸颊,大的那个男孩却只是蚊子叫一样说了声谢谢。

还完这家的,王玮和王妈妈又拜访了其他几家人,很快包里的现金见底,债务也都还清了。

从最后一家的门口出来,王妈妈身上像是卸下了万斤重担,脊背都直了不少。

她拉着王玮的手在拐角里又是哭又是笑,不住地问他:“你还剩多少?还够不够用?”

王玮只好指着小卖部里头正在播的电视剧,“这是我的艺人演的,今天花的钱还不够他这一部戏的片酬。”

王妈妈不懂经纪人的工资分成,只知道明星赚得多,见他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又拿着新手机让他帮自己把电话都导过去。

这边忙完,也到了年夜饭的时间,外头爆竹鞭炮一家连着一家地响,王玮拿了几个小红包,在饭桌上发给几个弟弟妹妹和侄子侄女。

瞧见王妈妈脸上止不住的笑容,王玮的这顿年夜饭吃得痛快无比。

吃过饭,王玮一家没有久留,坐上车往镇子另一头的外公外婆家去。

王爸爸开车,一辆二手的五菱荣光,也是借钱买的。路上还是老生常谈。

涨工资了吗?涨了。

有对象了吗?有了。

带回来瞧瞧。嗯。

……

王铭平时在家找不到人说话,见到他兴奋得很,不断在他耳边叨叨他那点儿游戏的设定,自己一个人能说上一路。王玮对这个没兴趣,左耳进右耳出,王铭也不在意。

外公外婆家的年夜饭刚刚结束,也是一大家子人,数目丝毫不比另一边少。

这屋里的人都曾经给自己借过钱,王爸爸有些不自在,坐在客厅里光知道听他们说话。王铭才初一,脑子里没有大人那些烦恼,跑到楼上跟表哥玩电脑去了。

小姨夫是个当官的,笑眯眯地朝王玮打招呼:“回来了。”

听说他去当了经纪人,小姨夫颇有些不赞同,“你当初学习成绩那么好,要是考个公务员……”

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王玮也就是笑笑,对方自讨没趣,带着自己家的人告辞,去给领导拜年。

王玮在楼下客气过一圈,跟王妈妈上楼去看外婆。

外婆已经不会动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眼,瞧见眼前的王玮还愣了一下,问王妈妈:“这是谁啊?”

王妈妈用娘家话回道:“是小玮,他放假回来看您了。”

外婆似乎想起来了,又似乎没想起,看着王玮笑了笑,喊他的名字。

陪着外婆坐了一会儿,外公上来,也认不出王玮的模样,“这是谁啊?”

王玮无奈,对着他那半聋了的耳朵大声说道:“是王玮。”

外公笑起来,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的记性太差,连外孙都忘了,说道:“你这要是走在街上,我都认不出来。”

王玮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小镇子的作息早,王玮一家待到九点就告辞,回到家里吃了夜宵、放了鞭炮,王玮把给王爸爸和王铭的礼物送出去,琐碎且无聊的大年夜匆匆忙忙结束,各自回屋睡觉。

楼下的小孩儿还没睡,小烟花“嘭嘭嘭”的乱响,放烟花的间隙还能听见隔壁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

王玮忍不住开始想自己上一次放烟花是什么时候。

十四岁?还是十五岁?

那时候春节联欢晚会还挺有趣,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边看,爸妈也不催他去睡觉,半夜还有好吃的。

他曾经以为春节是一年中最开心的时候,直到王爸爸欠了债,王妈妈像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一样,越来越暴躁。

烟花失去了对他的吸引力,春节联欢晚会也越来越无聊。

王玮躺在床上东想西想,想到自己晚上面对十多年前的亲人们,竟然一丝物是人非的感觉都没有,非常轻易地融入了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除夕夜的原因。

想着想着,他拿起手机给秦书发了条消息。

【王玮:忙完了吗?】

秦书没回。

王玮于是翻身起来,拿出剩下的现金开始数钱。

他带回来二十万的现金,加上爸妈和弟弟的礼物,全拿出来之后行李箱里就只剩下两条换洗的内裤。

一千两千三千……还剩下一万多,明天去再取几万出来给爸妈存着,让老妈给外公外婆请个靠谱的护工。爷爷奶奶的腿脚也不行了,给他们买几只小崽子,养养鸡鸭种种菜,省得总往老家跑。

……

磨磨蹭蹭半个多小时过去,秦书还是没回,王玮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想到一半自己先笑起来,摇摇头关了灯、上床睡觉。

晚上十一点五十,秦书给他打电话。

“你在哪儿?”秦书的声音里有些烦躁。

王玮还以为他会直接跟自己说新年快乐,然后隔着电话一起守岁,没想到一开场却是这么一句话,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在家。”

“你家离车站远不远?我……”

秦书的话还没说完,王玮噌地一下从床上翻起来,套上羽绒服就往外跑,一边大喊道:“等我过去!”

王妈妈觉浅,被他吓了一跳,忙披了件衣服跑出来,堪堪在他出门前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接人!”

“谁啊?”王妈妈紧接着问出口,但王玮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楼下,压根儿没听见她说什么。

王妈妈哭笑不得,走出来把门关上,想了想应该是朋友过来玩,于是把晚上没用完的饺子皮、饺子馅端出来,坐在餐桌边上包。

另一边,王玮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去,也多亏小地方没什么夜生活,路上没遇到车子,几分钟后就冲到了车站门口。

秦书穿着笔挺的西装,肩上披了一件羽绒外套,正站在一辆SUV边上,一身的总裁气质,跟小镇子的气场格格不入。

王玮几乎是一眼就瞧见了他,脚下丝毫没有减速,直接往他身上扑过去,巨大的惯性带得秦书往旁边一歪,踉跄了几步。

王玮不知道怎么排遣激动的情绪,紧紧抱着秦书不松手,咧开嘴笑眯了眼睛。刚刚跑得太快,脚上棉鞋的后脚跟耷拉下来,被他踩在脚底。

秦书被他撞得气息不顺,呛了几声,笑他:“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王玮直接略过这个问题,喘着粗气问道:“你怎么来了?孟然呢?”

秦书总不能说自己是千里追妻来了,“剧组临时决定要在影视基地过除夕,他还在片场。”

王玮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抱着他在寒风里杵了半天,就听见秦书说:“十二点了。”

小镇的十二点,连店面都关了,路上零星路过几个年轻的男女,好奇地往这边张望,视线被SUV的车身挡住,只能看见王玮的半个脑袋和秦书肩膀以上的部位。

王玮直到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过年的喜悦。

他突然很想亲吻秦书,但还是忍住了,哑声问道:“酒店订了吗?还是去住我家?”

路灯下,秦书将小情人的神态全数收入眼底,抿唇笑了起来,“走得急,还没订酒店。”

王玮于是将他推上车,自己坐在驾驶座,勾着秦书的脖子来了一个深吻。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两个人的身体足够冲动,但理智上却没有任何旖旎的念头,这个吻带着三分激动三分缠绵,剩下四分都是温存。

良久唇分,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慢慢消化这一吻中互相倾诉的情感。

自见到秦书开始,王玮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此时又慢慢地笑开,低声说道:“谢谢你。”

秦书抬手捏捏他的耳垂,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亲了一口,这才发现他里头只穿了一套薄薄的睡衣,便伸手将暖气开大。

他敞开西装外套,抓着小情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腰侧,又给他揉搓膝盖和小腿。

这姿势很别扭,王玮笑个不停,脑袋埋在秦书的脖子边上蹭来蹭去,倒真像是回到了小年轻谈恋爱时的感觉。

“行了,我妈估计煮了夜宵等着,咱们回家再暖。”

秦书定定地瞧着他,眼神里的意味深沉得让王玮耳根发烫。

良久,他低沉道:“好,回家。”

第65章:让你笑!

星途在艺人经常活动的地区都有安排后勤点,秦书这辆SUV就是从区域负责人手里提的公用车。王玮发动车子,载着自己的爱人往家里开去。

秦书还没有来过这么偏远的地方,偏头默默打量着这个对他来说堪称迷你的小镇子。

低矮的楼房、狭窄的车道、路边见缝插针的菜地……还有城市里禁止燃放的、绚丽的烟花。小镇的发展刚刚起步,一片五六层的小楼之间突然冒出几幢高耸的居民楼,明显是最近新建的,透着股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是小情人的故乡。

光是这么想着,秦书一路上被盘山公路绕晕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回头看看眉眼都带着笑意的小情人,心底慢慢溢出喜悦的花儿来。

没几分钟时间,王玮把车直接开到小区楼下,停在王爸爸的五菱荣光旁边。

夜深人静,整幢楼的阳台上都亮着红灯笼,只有四楼房间透出灯光来,想也知道那是王玮的家。

王玮解开安全带就要推门下车,却突然被秦书拉住,不由得回头看他:“怎么?”

秦书的手心居然冒了点儿汗,抿唇跟他对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有点紧张。”

来的时候光想着自己不能一个人凄凄凉凉过春节,这会儿要去见小情人的父母了,他心里头不比丑媳妇轻松多少。

秦大总裁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这回要见两三个升斗小民,居然紧张了起来,这可真是少见。

王玮收回推车门的手,好笑地望着他:“怕什么?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话虽这么说,他也理解秦书的心情,想了想说道:“那我跟你对一对剧本?”

“……”秦书被他逗得笑了起来,配合着说道:“我待会儿进去怎么说?说我是你的男人,会不会被你爸妈轰出来?你爸妈喜欢什么样儿的?”

“你又不跟我爸妈过日子,我喜欢就可以。”王玮先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被秦书拉过去亲了一口,才接着说道:“轰出来倒是不会,顶多打断咱们俩的腿。”

秦书拧起眉毛,还真担心小情人会跟家里头闹翻,迟疑地说道:“那我还是别上去了?”

临阵脱逃?这可不是秦总的作风。

王玮干脆地下车,把秦书从副驾驶座拖下来,抓起后座上大袋小袋的东西塞进他怀里,推着他上楼。

手底下的肌肉还有些僵硬,王玮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的家乡在山区里头,下了高速之后还有一个多小时蜿蜒盘旋的盘山公路。

那路段九转十八弯,时不时还有段儿没铺好的石子路,就算是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觉得绕眼,何况秦书这个见惯了直来直去大马路的城里人?

安抚性地捏捏男人的肩膀,王玮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父母能接受是最好,不能接受我也只认你一个,这事儿没得商量。”

秦书闻言脚下一顿,回头找准王玮的嘴唇,伸长脖子亲了他一口。

“嘭!哗啦啦……”

外头又开始燃放新一轮的烟花,斑斓的颜色骤然炸开,照亮了狭小的楼梯间,将两人的身影定格。

这个吻一触即分,王玮耳朵红了红,把脑袋埋在秦书宽厚的肩膀上,催促道:“赶紧走,你重死了。”

到家是凌晨零点过十分,王玮推着秦书进门,给他找了家居鞋换上,就瞧见王妈妈撑着下巴在餐桌边上打盹。

他走过去,王妈妈听见动静就醒了,睡眼惺忪地说道:“回来了。是不是有朋友过来?我给你们包了饺子。”

说着话,秦书在玄关换好鞋子走进来,朝她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王妈妈惊了一下,连忙回道:“你好你好……”

说完,她有些不安地靠近王玮,粗糙的手上还沾着面粉,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小声道:“这是你带的明星?”

最近那部戏她也看了,可也没瞧见这么个人。难道是后头才出现的?

秦书长得虽然好看,但一张冷脸杀伤力太强,根本不是做明星的料。王玮哭笑不得,介绍道:“不是。这是秦书,我的……”

话说到一半,王玮瞧见秦书对他使了个眼色,到嘴边的三个字硬生生砍掉一个:“……朋友。”

秦书也注意到自己似乎吓到了对方,缓了缓紧张得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收敛起气场,把手上的袋子递过去,笑道:“大过年的,打扰您休息了。”

这些东西都是在机场附近的购物中心买的,吊牌和小票全部丢掉,就怕王玮的家人不肯收。

王妈妈一辈子没用过什么奢侈品,也没认出秦书送的都是什么牌子,但光是瞧见他周身的气质,就知道这位不是什么普通身份的人,送的东西自然也都便宜不了。

她怕王玮欠人情,连忙推拒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快收回去。”

秦书没亲自给长辈送过礼物,不太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视线飘向王玮,颇有几分求助的意思。

王玮有些好笑,劝道:“他给你就收着,不用把他当外人。”

儿子发了话,王妈妈只好收下,一边嗔怪地说道:“你来玩就是了,送什么礼物?”

王妈妈把东西放到一边,端起刚包好的饺子,说道:“坐了一路车,饿了吧?坐着歇一会儿、看看电视,我去给你们下饺子去。”

“哎哎哎,我来!”王玮夺过她手里的菜板子,赶她回去休息,“他晚上跟我睡一个房间,您被褥什么也不用准备,快回去歇着。”

王妈妈不肯,“这还有客人,我就回去睡觉,像什么样子?”

“像亲妈的样子!”王玮一手端着饺子,不由分说地把王妈妈推回房间,又出来煮饺子。

王妈妈觉浅,他们俩就没说话,一个安静地煮饺子,另一个就站边上默默地看着,时不时偷亲一口脸颊。

陪秦书吃完夜宵,王玮又去给他找换洗衣物。

秦书来找王玮是临时起意,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大年初一也不一定能找到地方买,王玮只能把自己的睡衣和内裤翻出来给他。

王玮家是三室两厅一厨两卫的格局,王玮常年在外,房间是最小的一个,正对门就是浴室。

南方地区没有暖气,王玮家里也没弄地暖和空调,秦书洗完澡整个人都冻懵了,从浴室直接蹿到王玮屋子里,卷在被子里头让王玮给他吹头发。

王玮瞧见他鼻头通红的样子,笑得不行,三两下吹干他的头发,也钻进被窝里。

仍旧是背靠着秦书胸膛的姿势,两个人的脚互相抵着,王玮发现对方的体温还是比他高,于是心安理得地把他当成人形暖炉,抱着不撒手。

夜深了,外头的烟花的数量也变得零零散散。

王玮感觉秦书还没睡,便小声地问他:“你干嘛不让我跟我妈说咱们俩的关系?”

秦书避而不答,扯了扯自己的内裤,说道:“你的尺寸比我小好多,勒得慌……”

“……”

就算是零号,王玮作为一个男人,对性征的大小问题也非常敏感,一听他这话就炸了,翻身抓住秦书那一边的被角,猛地一掀——

秦书猛地僵住。

王玮的睡衣比他小了不止一号,长手长脚露出一大截,委屈巴巴地缩在王玮的单人床上,一脸震惊的表情,活像是个挨饿受冻的小可怜儿。

“哈哈哈哈……”

王玮自己也冻得一哆嗦,但好歹有心理准备,而且有秦书这个小火炉给他暖着,根本没感受到多少冷气,还有心思嘲笑对方。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秦书缓过神来,一把将王玮的手臂扭到身后,坐在他的大腿上,扒了裤子就是一巴掌。

“让你笑!”

手掌毫不留情地拍在皮肉上,“啪”的一声脆响在黑夜里格外刺耳,王玮当时就不笑了,整个人从脚底板红到头发丝儿。

秦书居然打他屁股!

他用力地挣扎起来,床板立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王玮怕吵醒老妈,只能消停下来,瞪着秦书小声道:“你下来!”

秦书也怕王妈妈出来,而且王玮的内裤的确太小,对方刚刚挣扎的那几下,蹭得他起了反应。

秦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很是没面子地翻身下来,给自己和小情人盖好被子,手脚紧紧地缠住对方的身体,在他后脑勺上亲了一口,“乖乖的,睡觉。”

王玮扭动身子想要揍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被打屁股的事情,只好说道:“你还没回答我。”

秦书倒吸一口气,把王玮搂得更紧,不让他乱动,说道:“大年初一不能吵架,一年的运气都会跑走的。”

王玮还没来得及感动,就感觉腿上杵了一根东西,脸色顿时红得发黑,手脚并用地偷偷往床外边蹭。

“别动,再动不忍了……”

“……”

第66章:乡村小土娃

内裤太紧这种事儿对于男人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秦书闭着眼睛半晌儿睡不着,干脆把那烦人的内裤给脱了,睡裤里头真空上阵。

虽然还有点儿难言的羞耻感,好歹是比勒着裆好过一些。

于是翌日醒来,王玮就感觉一个热热的棍子贴在自己的腿侧,隔着两层睡裤也不老实,一蹭一蹭地动弹。

“……”

虽说每个男人晨起时都会有这么一回,他自己的小兄弟也半翘着,但秦书这动作明显是在耍流氓。

秦书的身体上传过来源源不断的热度,被窝里简直暖到人心里去,王玮的脸颊发烫,被他蹭得起了反应。

他扭头去瞧秦书,却发现这人还睡着,眼底下一层青黑色的阴影,呼吸沉缓绵长,睡得正香。刚才的动作,都是对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释放出来的兽性本能。

外头鞭炮此起彼伏,要放在平时,秦书早就醒了,这会儿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显然是昨天事情太多,又开了那么一大段的山路,累着了。

王玮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缓慢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起床去洗手间。

洗漱完毕才七点钟,王玮父母的房间门打开,王妈妈才刚露了个面儿,王玮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皱着眉头说道:“早饭还有半小时才好,你再睡一会儿。”

“那怎么能行?”

王妈妈还记着家里有客人,想出来做几个拿手的小吃,然而脚刚往外迈了一步,就瞧见王玮假装凶巴巴地瞪圆了眼睛,一下子笑了出来。

儿子长大会疼人了,王妈妈心底抹了蜜似的,比当初还是姑娘的时候,跟王玮爸爸谈恋爱还要开心。

她投降道:“好好好,你做你做……”

王玮这才露了个笑容。

但要王妈妈回去睡觉,她又不太乐意,于是挎着个菜篮子准备出门,临走前问他:“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王玮一年多没回家,新开发的一些地方都不认识,见王妈妈要出去买东西,便让她顺便带几套换洗衣服回来,“秦书忘记带行李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总爱丢三落四……”王妈妈一边念叨,一边数了几千块钱出来,严严实实地塞进口袋里,换上鞋子出门。

王玮用高压锅焖了一锅番薯粥,冰箱里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于是只配了一小碟黄豆酱、几粒豆腐乳,并上一根切片蒸熟了的腊肠。

怕秦书吃不惯,他又煎了几个鸡蛋、蒸了一碗鸡蛋羹,早饭就算大功告成。

王爸爸还没醒,王铭倒是醒了,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王玮喊了王铭几声无果,直接掀了他的被子,弄得王铭鬼哭狼嚎,比即将挨宰的猪崽子还惨烈。

回到他自己的房间,秦书已经醒了,穿着睡衣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耳根一片通红。

“想什么呢?起来吃饭。”

话音刚落,王玮就瞧见秦书的脊背猛地一僵,掀起被子把自己的下半身裹紧。

他的动作很迅速,但王玮还是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腥味。

那是一种男人都懂的味道。

“……”两个人相对无言,王玮忍不住‘噗嗤’一声,眼神戏谑地盯着秦书捂住的部位。

秦书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从头顶红到脖子根,此时已经失去了身为总裁的高冷范儿,完全就是一只炸毛的小狼狗:“不许笑!”

二十五岁的年纪,抱着自己心爱的人睡觉,身体兴奋一些也不算大事儿。

但这可是在王玮的床上,还是寄宿在王家的头一天,秦总的面子里子都给丢完了。

王玮努力抑制着嘴角的笑意,轻咳一声说道:“我妈去给你买衣服了,你先穿我的旧衣服,在衣柜底下的箱子里。”

说完,怕秦书恼羞成怒,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他抖着肩膀出去,还贴心地给对方带上了门。

王玮的房间没有洗手间,秦书拿了衣服,裹着被子十分不雅观地冲进浴室,足足待了二十分钟才不太自在地走出来。

王铭洗漱都是去的爸妈房间,这会儿打开了电视津津有味地看着,磨磨蹭蹭不肯出来。

王玮自顾自在外头笑完,回屋收拾了床单,瞧着那蔓延出去的痕迹,不由得反省自己平时是不是饿着秦书了。

把床单上沾着的东西搓掉、塞进洗衣机,王玮回头一瞧,就看见秦书穿着厚重的棉睡衣走出来,向来冷淡的脸上还泛着红晕。

他顿时有种“爸爸妈妈的精致小王子”被他带成“爷爷奶奶的乡村小土娃”的即视感。

“……你怎么挑了这么一套?”

他本意是想让秦书穿他的运动服,外头套上昨天的羽绒外套,等老妈回来再换,却没想到秦大总裁宁可穿棉睡衣也不愿意穿昨天的衣服。

秦书的手腕和脚腕都露在外头,被南方湿冷的空气冻得发红,看起来怪可怜的。

总裁大人皱皱鼻子,十分不情愿地说出自己被南方的湿冷冬天打败的事实:“冷。你的衣服都太小,就这套合身一点儿。”

这套睡衣是王妈妈去年买的,她满心以为王玮能再长高一些,于是买大了一号,秦书勉强能穿。

王玮哭笑不得地道:“先吃饭。”

餐桌上的粥已经放温,秦书生怕自己这不体面的模样被王玮的家人看见,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大口大口地喝完粥,赶在王铭出来之前钻进了王玮的房间,那难得的慌张模样瞧得王玮又是一阵笑。

穷了大半辈子,王妈妈对客人却是半点儿也不小气,出去没多久就带回来两套衣服,都是自己平时舍不得买的价位。

内衣裤得洗过再穿,王玮先拿着外衣去给秦书换上,总裁大人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一些,红着耳朵出来跟王妈妈道谢。

“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秦书的年龄不算大,小镇上也没有卖西装的地方,王妈妈当他是个才毕业的大学生,买的衣服也是照着学生的款式挑。

于是秦书摇身一变,就成了刚出社会的帅气小伙子,配上那强忍害羞的小表情,哪个家长瞧了都得喜欢。

王妈妈喜笑颜开,招呼他坐下唠嗑,一会儿感谢他照顾王玮,一会儿问他的家庭情况,把王玮丢在了一边。

听说他父母都已经去世,王妈妈拍拍他的手,慈爱地说道:“不怕,以后小玮的家就是你的家!”

王爸爸这会儿也吃过了早饭,大刀阔马地往沙发上一坐,应和道:“对,以后就把这儿当你自己家,叔叔阿姨随时欢迎你过来玩。”

秦书心头一暖,笑着应是,瞧见王玮在收拾碗筷,想要起身去帮忙,却被王爸爸拦了下来。

“你是客人,好好坐着就行,这些活儿让孩子他妈去做。”说着,他朝王妈妈使了个眼色。

王妈妈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挤出个笑容,“是啊,哪儿能让你一个客人帮忙。我去洗碗,让小玮带你出去逛一逛。”

王爸爸摸出烟盒,给秦书递了根烟,被推拒后叼进自己嘴里,含糊地说道:“这附近有个温泉山庄,吃完饭让王玮带你去泡一泡,明天再去走铁索桥……”

王玮家里的习惯,年夜饭聚在一起吃完,跟两边长辈都打过照面儿,后头的拜年就都省了,可以尽情出去玩。

王妈妈进了厨房,伸手就要夺王玮手里的洗碗布,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我来洗,你带朋友出去逛逛。”

王玮一瞧她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直接把人给拦住了,用手臂推着她往外走,一边说道:“那我也得洗了碗再走。你就别操心了,我就回来几天时间,你就享几天清福行不行?”

“待会儿你爸爸又要说我偷懒……”王妈妈这话里头有几分抱怨,也有几分撒娇的意思,但最多的还是委屈。

王玮听出来了,沉默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说道:“前二十多年都是我偷懒,你这才懒几天?就不能给我个勤快的机会?”

王妈妈被他逗乐了,抿着嘴一会儿要哭一会儿要笑,怕被秦书瞧见,捂着脸进了储物间,没过多久又拿了水果和零食出来,摆到客厅的茶几上。

王玮瞧着她坐到王铭旁边,没一会儿又缓和了脸色,时不时跟王爸爸顶个嘴,心底涌上一股无奈感,深吸口气转身进了厨房,继续洗碗。

有王爸爸压着,秦书没能过来帮忙,直到王玮收拾完才摆脱那些“小时候的故事”,跟王玮一起躲进了房间里。

王玮给他套上自己高中用的耳套、帽子和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还加了个一次性的口罩。

仗着身高的优势,秦书身上裹了好几件衣服,身形还是那么挺拔,声音透过口罩和围巾的双重阻挠传出来,显得瓮声瓮气的:“你不高兴?”

王玮先是摇头,想了想还是说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不高兴能怎么着?”

秦书一下就明白他说的是谁,父母的事情孩子的确不好插手,他一个外人更不好说话,只能伸手抱抱他。

他身上衣服多,这个怀抱柔软又温暖,王玮趴在里头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抬起头情绪已经恢复正常,笑着说道:“走吧,带你逛逛我的地盘!”

秦书松了口气,亲了亲他的额头,“好。”

第67章:秦恶霸

温泉山庄说是在附近,其实离王玮家还有六十公里的路程。他们俩不喜欢跟别人泡在一块儿,贸贸然去了也订不到单独的温泉池。

况且秦书还穿着不合身的内裤,勒得慌,也走不了太远。

王玮开车,带他去看了看自己的小学和初中,但现在的管理比以前严多了,不是本校的师生都不让进,他们只能停在门口看看老旧的校门。

“我当年……”

王玮想给秦书说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然而那些时光实在太过遥远,他一开口就卡了壳,只能想起自己上课睡觉被老师叫起来罚站。

他顿了顿,视线落到门外的一排排的自行车上,总算从记忆里翻出一件事儿来。

“考上重点班,我爸说奖励我一辆自行车,我去店里挑了半天,他偷偷跟我说兜里就一百块。我心里一酸,跳过当时很流行的调档车,挑了一辆特别丑的普通自行车,刚好一百块。”

秦书揉揉他的脑袋,心里感叹小情人从小就这么懂事,要是自己早点遇见他就好了,肯定不会让他受那么多苦。

然而这个故事还没讲完。王玮幽幽地转过来,说道:“……然后我爸付钱,从兜里掏出了一小叠毛爷爷。”

“……”

秦书忍俊不禁,问他:“你没让他换一辆?”

“没好意思麻烦人家。”选定之前店主跟他确认了很多次,小男孩儿倔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更改决定,“那自行车没多久就爆胎了,我还得花自己的零用钱去修。”

坐在车里回忆了一会儿往事,王玮在保安大叔警惕的目光中发动车子,带秦书去吃小吃。

米面层、九层糕、地瓜粉、糯米饭、糯米糯、蒸米糕、瘦肉丸、肉燕、馄饨……

秦书像上回在影视基地的小吃街一样,勾住王玮的肩膀,跟着他穿梭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找到各个角落的老字号小吃店,大饱口福。

镇子太小,到哪儿都有可能遇上熟人,他们俩也没做什么亲密的举动。但偶尔一个眼神过去,对方立即心领神会,那种默契的感觉又比任何行为都要令人心动。

走走停停地逛了一个下午,王玮所熟悉的老城区就已经走完,两个人回到家里,王妈妈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来招待秦书。

王爸爸喜欢喝酒,饶是之前出了车祸也没能戒掉,不开车的时候总要喝上二两,更别说今天是大年初一,早就乐呵呵地给他们俩满上,王铭面前则是橙汁。

王妈妈忙着炒菜,秦书和王玮陪王爸爸喝酒,王铭则坐在边上叽叽喳喳,还在翻来覆去地讲他的游戏。

电视上放的是刘导那部戏,王玮指着屏幕上那飘然出尘的白衣剑仙,对王妈妈说道:“这才是我的艺人。不过你们可别往外说,说了我就得丢工作,还得赔几十万的违约金。”

后头这话是瞧着王爸爸说的。

经纪人的保密协议其实没他说得那么严格,但王爸爸喜欢跟别人炫耀两个儿子的成绩,对外的耳根子又软,王玮怕他到处乱说,惹上什么麻烦才这么吓唬他。

当着客人的面儿被儿子这么嘱咐,王爸爸觉得有些没面子,眼睛一瞪说道:“我是会乱说的人吗?”

您还真是。

王玮心里嘀咕,面儿上却是给他满上一杯酒,说道:“我这不就是提醒一下,没别的意思。秦书送的这酒怎么样?”

王爸爸哼了一声,老小孩儿似得撒了会儿脾气,又开始跟秦书夸王玮小时候听话、成绩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推销儿子。

吃完饭,秦书不顾王爸爸的阻拦,跟王玮两个收拾了碗筷,挤在厨房里头洗碗。

“我妈刚刚告诉我,说新买的那几件衣服都洗好烘干了,你晚上洗了澡可以直接穿。”王玮说着,把盘子递给秦书。

秦书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在家里都是靠洗碗机清理碗筷,这会儿只能给王玮搭把手,把盘子放到清水里漱一漱、摆到旁边的架子上。

到小情人家里的头一天就让岳母大人洗了内衣裤,虽然都是全新的衣服,秦总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根,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偏偏这时候王妈妈在阳台上收衣服,揪着王玮早上洗过的床单,大声问道:“这床单是不是睡得不舒服?”

“……”

回忆起早晨的窘迫,秦总丢下还在洗碗的小情人,匆匆离开厨房,回到了王玮的房间里。

从后头还能瞧见他通红的脖子。

王玮憋着笑,回答道:“还行,就是颜色太嫩。”

晚上本来打算出去散步消食,秦书急于摆脱紧窄的内裤,早早就洗完澡换了睡衣,钻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王玮洗完澡回来,就瞧见秦总顶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从被窝里冒出头,催促道:“快来睡觉。”

睡着了就不冷了。

王玮被他这呆萌的样子戳中了心脏,三两下吹干头发,利落地钻进了被窝,抱着秦书的毛脑袋一顿亲。

秦书被他给亲懵了,定定地瞧了他一会儿,表情有些隐忍:“乖,去温泉山庄再做。”

“……”王玮拍了拍秦书塞满少儿不宜想法的脑袋,让他窝在自己怀里,问道:“千里迢迢跑到这山沟沟里来,什么东西都不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往都是自己抱着王玮睡觉,这还是头一回被抱,秦书有些发愣,停顿一会儿才说道:“有人说想一个人就去见他……”

后头的话不言自明。

王玮眯着眼睛笑起来,又狠狠地亲了他的脑袋一口,搂紧他的脖子,说道:“睡觉!”

“……嗯。”

次日清早,王玮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又被这人锁在怀里,热乎乎的身体烘得他脸颊发烫。

有了昨天的教训,秦书今天醒得特别早,王玮刚睁眼他就动了动,低头往小情人发顶印下一个吻,“早上好。”

王玮回了一个早安吻,两个人一块儿起床洗漱。

昨天已经预约好温泉山庄的房间,他们俩吃过早饭就出发,一个多小时就抵达目的地,住进了拥有单独温泉池的小院子。

秦书还特意拍了照片发给孟然,引来一段羡慕嫉妒恨的嚎叫。

“……我在雪地里拍戏,你却在泡温泉!还有没有兄弟爱了?!”

“没有。”秦书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大手在水下揉了揉小情人的屁股,“王玮问你新年祝福的视频怎么还没发出去,是不是忘记拍了?”

“不可能,我刚起床就发了!”孟然说到一半,突然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小下去,“网络不好,发送失败了,我马上重新发!”

秦书‘嗯’了一声,刚要挂断电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电话那头说道:“新年快乐。”

孟然沉默一会儿,得意地哼哼两声:“除夕夜的短信我都看到啦!我知道我工作忙没陪你过年你不高兴,但是偷偷发祝贺短信还不承认这种事情……”

秦总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但这通电话开了免提,小情人早就听到孟然的话,这会儿正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

这要是放在平时,被小情人这么瞧着,秦总说不定还会红着耳朵辩解一下,挽回自己早就丢到天际的形象。

但这会儿两人坦诚相见,秦总视线往水面下一转,再回到王玮的脸上,找到了对自己最有利、也最实用的反击手段——

手上一用力,将小情人抱进怀里,秦书一翻身就将对方压在池壁上,用逐渐苏醒的凶器抵着对方的弱点,恶形恶状地磨了磨牙:“说你什么也没听到,哥哥就喂饱你。”

“……”

孟然肯定又给他找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单!

王玮被这天雷滚滚的台词震慑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要是说听到了会怎么样?”

秦书学着恶霸的模样狞笑一声,“那就做死你。”

然而因为长得太帅,他这么一笑,不但没有令人惊惧的感觉,反而还有些带着邪气的性感,看得王玮心跳加速,浑身发热。

小情人悍不畏死,朝秦恶霸抛了个媚眼:“我全都听见了。”

“……”

这跟剧本里说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秦总的脸色慢慢涨红,用剧本伪装起来的羞涩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王玮面前。

然而美食当前,他仅仅困惑了一会儿,强自镇定地照着孟然给他的剧本念下去:“叫哥哥,我就满足你。”

王玮也算瞧出了点儿端倪,难得今天兴致高昂,一边心底发笑,一边无比配合地喊了一声:“好哥哥。”

人质都这么主动了,恶霸还有什么好说的?

遂,奋斗到天明。

小剧场

秦总友情参演孟然的电影,抢走了对方的影帝称号。

记者:请问秦总的演技为何如此精湛?

秦总:跟小情人练出来的。

第68章:你是我的大宝贝。

年初三,在温泉山庄修整半天,下午秦书开车,王玮指路,两个人又去走了王爸爸说的铁索桥。

天气太冷,漂流的项目没有开放,两个人干巴巴地站在铁索桥上感受了一下凛冽的寒风,就哆哆嗦嗦地下来,回到王玮家度过了假期的最后两天。

年初五,返程的日子。

王妈妈照惯例给他们俩煮了十来个土鸡蛋,都是自家养的母鸡下的,还试图让他们带走一只活生生的大白鹅。

王玮哭笑不得,跟她解释飞机托运活物很麻烦,而且他们在B市也能吃到土鸡土鸭,总算是把鹅给推了。

王爸爸在旁边听完,数落王妈妈没见识,然后开始嘱咐路上要小心开车,不要随便超车等等。

王玮和秦书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答应一声,直到王玮父母再想不到更多的细节,才上车告辞。

就像王玮之前对秦书说过的一样,这是他们能想像到的所有事情。

他的父母绞尽脑汁,不过是因为自己无法参与到孩子们接下来的路程当中,只能凭自己仅有的一点见识,不厌其烦地嘱咐对方,希望为他们的旅途减少一些波折。

瞧着后视镜里头逐渐变小、却还在痴痴遥望的身影,王玮的喉咙口像是堵了个硬块。

直到车子驶过拐角,父母的身影消失在镜像中,他才闭了闭眼,回握住秦书的手掌。

秦书穿着王妈妈给他买的衣服,笑着望过来,依稀还是梦中少年的模样。

他捏了捏王玮的手掌,声音里是毫无掩饰的柔软情绪:“回家了。”

离巢的雏鸟在别处安家,他们依旧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B市,就相当于开启了新一年的忙碌。

一落地,秦书和王玮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挤进来,将前些天的闲适冲了个一干二净。

从舒适区踏入非舒适区,两个人的眉头都蹙起一瞬,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减缓,滑动手指接起电话,挂上公式化的笑容。

电话接通,两人互相瞧了对方一眼,停顿半秒,眉心的纹路舒展开来,开始跟电话那头寒暄。

司机早已得到行程通知,上前接过两人的行李,在旁边给他们引路。

直到坐上车,王玮瞧着窗外高楼耸立的城市,另一种熟悉感从心底升起,驱散了旅途的不适。

这时,他的手指被身旁的人轻轻拽住,他笑着在对方手心刮了刮,结束这个简短的拜年电话:“也祝您新春吉祥,万事如意。”

年初六,也就是三月的第一天,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早上各部门召开动员大会,底下人聚在一块儿打一波鸡血,下午再斗志昂扬地继续上班。

王玮手底下四个艺人都已跻身一线,他在公司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在动员会议上被方哥夸了一顿,招来不少红眼。

这些经纪人一年到头也就聚这么一次,说是动员打鸡血,其实也是在确立每个人的地位和阶级。

一线艺人的经纪人,这个名号说起来好听,但也分个高低贵贱。

孟然和三人组刚刚摸到一线的边儿,王玮顶多算是一线经纪人里头垫底的存在,但有了方哥这一顿夸赞,就好像王玮比同等级的人平白高了一等,谁能服气?

然而王玮如今可不再是那个担心落人口实的小经纪人助理,他今天的成就都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一年下来公司里的人有目共睹。这些人就算再嫉恨,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摆脱了爬床换资源的菟丝花形象,王玮的作风自然也强硬起来,冷冷地朝这些目光的来处扫过去,神情里似笑非笑,直把那些人瞧得别开视线。

他这才开口,谢过方哥的提拔和夸奖,态度谦虚有礼,仿佛刚才那副高傲讥诮的样子只是众人的错觉。

经纪人部没有明确的领头人,哪个经纪人的地位高,谁就有话语权,甚至能够直接跟秦书对话。

王玮自身的实力不错,又有方哥在身后坐镇,自然不能再挤在公共办公区的角落。经纪人部的几个金牌经纪人一合计,给他安排了个单独的办公室。

依旧是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性冷淡风格,王玮坐在上辈子的办公室里头,瞧着几个殷勤地替他搬东西的经纪人助理,缓缓吐出一口气。

重生后的第一个脚步,总算是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

年节刚过,娱乐圈里头却已经热闹起来,各式各样的花边新闻、真假爆料层出不穷,刺激着吃瓜群众们的神经。

孟然还在《王朝》剧组拍戏,三人组则是从各自的去处赶了回来,开始筹备新单曲和第一张专辑。

王玮给三人组备了红包,挨个儿拍了拍肩膀,“新的一年继续努力。”

三个大男孩儿响亮地应下,双手抱拳朝他一示意,乐呵呵地说了两句吉祥话。

新年伊始,王玮的应酬多得忙不过来,还得赶去《王朝》剧组探班,于是只跟他们聊了几句今年的发展计划便告辞离开。

“对了,”王玮出门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们粉丝送的新年礼物都在公司的仓库里,到时候让助理带你们过去,挑几样东西拍个照片,感谢一下粉丝。”

三人组的粉丝越来越多,逢年过节也能够收到粉丝们的礼物,一些太过贵重的东西都让公司退回去,剩下的则收在专门的库房里。

季清和赵奕连忙应是,周政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我知道了。”

王玮深深地瞧了他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接起电话往外走:“是我,王玮。你们今天在哪个园区取景?”

季清拿手肘怼了周政一下,挤眉弄眼地揶揄道:“看起来你们俩这个年过得很‘充实’啊,连王哥说话你都敢走神。”

赵奕一听,连忙扶住周政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周政的思路被这俩活宝打断,恼羞成怒地一人踹了一脚,骂道:“满脑子废料!都给我训练去!”

今年他们要出第一张专辑,紧接着是巡回演唱会,王玮怕他们单纯唱歌很难掌控住场面,于是让舞蹈老师安排了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

周政的肢体协调性比另外两个好,早就学会了,算是半个老师,负责监督他们俩训练。

不过周老师今儿明显不在状态,自己都跳错了好几个舞步,就连赵奕都瞧出不对劲来。

“你到底怎么了?”

赵奕和季清坐到周政身边,一个递水一个递毛巾,蹙眉瞧着他。

“没什么。可能是要开演唱会了,有点紧张。”周政敷衍地说道,仰头灌了一大口矿泉水,拧好瓶盖丢到一边,站起来继续训练。

赵奕和季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但周政就是个锯嘴葫芦,他不想说的事情,再怎么问也没有用。于是他们只能跟着对方爬起来,默默陪着他练习。

训练的间隙,季清去上厕所,周政却还不知疲倦地跳着,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赵奕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突然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瞧着镜子里周政的眼睛,低声道:“我知道我很笨,帮不上你的忙,但是我可以当你的垃圾桶啊……”

周政不耐烦的表情顿时凝固住,不自在地偏过头,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赵奕的脑袋,虎着脸佯装生气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说我是垃圾?”

这模样就是想通了,赵奕笑了笑,‘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不是垃圾,是我的大宝贝。”

周政的脸腾地涨红,梗了半天,呸道:“臭不要脸!”

另一头,王玮刚到影视基地,脚还没落地就收到了周政的消息。

【周政:王哥,有个人说想给我单独出张单曲,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经纪人不在身边,如果有人直接找到艺人合作,艺人一般都会让对方联系经纪人,周政这行为单看是瞧不出什么问题。

但星途自己就能出歌,且J-U乐队是个刚起步的组合,这时候给周政“单独”出单曲,很容易造成组合解散或单飞的印象,损伤人气。

联系上周政先前的异常,王玮立即就明白对方是要挖人,给的价格还让周政心动过,否则他不会纠结这么久。

过年这段时间周政都跟赵奕待在一起,想必还是年会上招惹过来的官司。

【王哥:嗯,这件事我来处理。以后有人提起单曲的事情,你就说我们自己有安排,直接推掉。】

对面很快回过来,带着些急切的试探。

【周政:那要是对方问具体的安排,我该怎么回复?】

王玮已经走到《王朝》的取景场地,瞧见他的消息蹙了蹙眉,随手回复两个字。

【王哥:拉黑。】

第69章:去找你的阿清。

王玮之前就评论过周政这个人,善钻营、重私利。

季清作为主唱,风头比他们两个乐手大,这是必然的事情。以后出个人单曲,自然也是要紧著名气大唱功强的成员来。

可有多少乐队出了个人单曲之后不单飞?季清单飞之后,公司还想得起他们两个配角?他们吃的是青春饭,等过几年再想单飞,又能火几年?

周政心思多,不甘心为季清作配,王玮也能理解。

堵上周政的小心思,王玮收起手机,让孟然的两个男助理把车上的蛋糕搬下来,自己则是拎着最大的一个,去见了导演。

《王朝》的导演姓郑,穿着改良版的唐装,身上也没什么赘肉,整个人精神奕奕的,看着都不像是已经六十五的人。

王玮到的时候正在拍孟然的戏。

孟然穿着明黄色太子常服,一条腿踩在椅子上,撑着手臂,手上拎着一个酒坛子,神色颓废。

“忍,又是忍。孤眼睁睁地瞧着他们争去孤的荣宠,夺走母后的尊位,如今又看他抢走孤心爱的女人……孤只剩这太子之位!”

孟然猛地一拍座椅,砸了手中酒坛,起身踹翻面前的桌案,疾步往前走了两步,目眦尽裂地盯着眼前的太子太傅。

他脖子上青筋根根绷紧,话语声越来越急,到最后甚至直接咆哮出声。

“……孤只剩这太子之位了,太傅!”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声音渐缓渐轻:“孤忍得还不够吗?”

孟然天生是个演戏的料子,演技一天一个样儿,到如今这气势一放一收,竟震得满场人都说不出话来。王玮颇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咔。”郑导适时出声,“过。”

道具组立即上前,把桌案和东西重新摆好。

孟然的眼泪没憋住,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同时瞧见不远处的王玮,又哭又笑地喊了一声:“王哥!”

王玮正跟郑导打招呼,一瞧这场面,被他给逗乐了,取笑道:“过个生日,瞧把你给激动得。”

郑导也笑了起来,跟着打趣他:“看来是我太不近人情,生日还让孟然加班加点地拍戏,都把他给委屈哭了。”

孟然今天没有别的戏份,直接上手抹了把脸,不服气道:“我那是还没出戏,不是哭!再说了,天底下谁生日还特地放个假?您说这话是质疑我的专业素养!”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耳濡目染,孟然的情商显着提升,不用王玮给他提点,自己就能把话给说圆了,撒娇耍赖显示亲近。

郑导笑得更欢了,直跟孟然说对不住,“算我说错话,今儿晚上你就好好过生日去,我给你放半天假,成不成?”

这回孟然可是打心底里的高兴,两只眼睛直放光,连声道:“谢谢郑导!”

这时候去搬蛋糕的两个助理也回来了,王玮借了后勤喊人用的大喇叭,笑着说道:“今儿孟然生日,蛋糕是他请大家吃的,感谢大伙儿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片场里顿时一片“生日快乐”和“谢谢孟然”,孟然乐呵呵地摆摆手,也不管大白天许愿灵不灵,点上蜡烛许了三个心愿,磨刀霍霍向蛋糕。

吃完蛋糕,王玮又包圆了垃圾的处理工作,刷足了工作人员的好感值,这才带着孟然告辞。

回到车上,孟然直接瘫倒,跟在片场那生龙活虎的样子相差甚远。

王玮吩咐夏梦开车,回过头瞧见他这模样,给他开了瓶饮料,问道:“怎么样?”

孟然这回演的是双男主之一,不少老戏骨作配,身上的担子尤其重,王玮最初还怕他撑不起来。

“累……”孟然有气无力地嚎了一声,连水都懒得伸手去接,深吸口气才接上另一句:“但学到不少东西。”

郑导的拍摄节奏不快,但对质量的要求很高,就刚刚那一场戏,他就拍了不下五次,这还是磨合之后的结果。

刚到剧组那段时间,孟然耳边全是NG,天天都在自我怀疑中度过,几乎要得抑郁症。

王玮可不惯着他,拧上瓶盖放到一边,变戏法似得摸出一本小说,丢到孟然身上:“能学到东西都是好的。这是上回跟李导说的那部电影的原着,你趁空好好看看。”

电影!

孟然一个鲤鱼打挺,抓着小说翻身坐起来,一边快速翻看一边问道:“我演哪个?”

王玮把小说夺过来,翻了翻,在开头的位置找到一个折起来的书页,指着其中标红的名字说道:“这个,小混混李凯。”

“……”

孟然拿过去翻了几页,这个角色是主角隔壁家的小混混,家里有个双腿瘫痪的弟弟,还欺负过女主。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是主角就不想演了?”王玮一直盯着孟然的表情,拿书敲了敲他的脑袋,“被那群事业粉给吹得飘上天了?”

孟然连忙端正表情,“怎么可能!我就是没想到真能拿到角色……这回不用试镜?”

王玮就怕他心态端不稳,仔细瞧着对方的表情,见他表情不似作伪,才回答道:“不用。试镜那是新人玩的东西,你的名声已经打出来了,还能跟白菜似得让人挑不成?”

电影的准备周期比电视剧长,八月份才开始拍,王玮又叮嘱几句,让他别把形体训练落下。

孟然听话地应下,见车子往市中心开去,不由得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

王玮瞥了他一眼,“去找你的阿清。”

孟然欢呼起来,“原来生日许愿真的有用!我下次一定要许愿让阿清喜欢我”

“……”敢情这二哈今年都没打算告白。

开工第一天,三人组也要赶通告,两个人直接赶到电视台,在舞台下边当了一会儿观众。

孟然简直就是季清的脑残粉,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对方,身后像是有条哈士奇的尾巴,对着季清拼命摇动。

这再待下去就是要提前出柜的节奏。

王玮看不下去,把他给拖到节目后台,路上接了个电话,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个音乐制作人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有些吵嚷,制作人嘿嘿笑着,暧昧地说道:“今儿我家深夜泳池轰趴,你要不要带你家几个小弟弟一起来玩儿?”

深夜和轰趴这两个词撞到一块儿,对方又让他带上几个艺人,里头的意思大家都懂。

王玮脚步一顿,没有直接拒绝:“再说。”

王玮的几个艺人蹿升速度比谁都快,却也比谁都干净,圈内人都知道他对这几个孩子护得紧,宁可多去几次酒局,也不会让他们受欺负。

制作人本来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闻言还愣了一下。

旁边人的声音顿时清晰起来,王玮隐约听见个熟悉的名字,问道:“谁来了?”

制作人顿了顿,大约是回头瞧了一眼,回道:“一个二线,好像是叫傅嘉许。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那是孟然拍第一部 戏时,借着仰慕刘导的名义欺负孟然的家伙。

王玮想了想,问道:“他经纪人来了?”

“来了。”制作人不明所以,“你们是不是有过节?要是那样,我找人教训他们一顿?”

王玮心里有了别的主意,笑了笑说道:“没有,随便问问。晚上我应该会过去,但估计会晚一点。”

制作人爽快地应道:“多晚都成,给你们留着门。”

挂断电话,王玮给秦书发消息说要加班,一边伸手拍拍孟然的肩膀,说道:“晚上机灵着点儿。”

孟然望眼欲穿地盯着化妆间的门,就等着阿清从门后冒出头,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王玮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孟然的脑袋。

光知道摇尾巴不知道告白,就他这追法,再过十年都不一定能追得到人。

孟然揉了揉脑袋,继续傻呵呵地盯着门。

没等多久,前边的录制结束,三人组跟主持人说说笑笑地下来,后头跟着几个新人。

王玮仔细一瞧,后头还有个熟面孔,是之前被称为“节目组亲儿子”的小生,走到半路就拐进了公共化妆间,显见的是地位不保。

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王玮心中感慨,面儿上却是挂起了笑容,跟几个主持人打过招呼,介绍孟然跟他们认识,又请吃了宵夜,直到过了零点才领着几个艺人离开。

“啊……累死了,回去我要第一个洗澡!”季清上车直接扑到后座的玩具狗身上,身体一放松就要滑下来。

孟然赶紧坐到他旁边,双手扶住他的胳肢窝把人往上提了提。

季清怕痒,被他这么一碰,整个人几乎跳起来,捂着自己的胳肢窝躲到一边,受惊的兔子似的,又引得孟然一阵稀罕。

周政趴在赵奕的背上被拖上车,睁开一只眼睛瞧了眼季清,嫌弃道:“你先洗就你先洗,别弄得跟被那啥的小媳妇一样,太辣眼睛了。”

季清还没来得及反击,副驾驶座的王玮叼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转过来,说道:“别闹了,要睡觉赶紧睡,带你们去个地方。”

“啊?干什么去?”

王玮瞧了眼周政,“见世面。”

第70章:跟上。

初春的天气,其他人还穿着羽绒服和棉衣,豪华酒店顶层、长期出租的总统套房外,却聚集了一群穿着泳装的俊男美女,在泳池边上嬉戏。

王玮在酒店门口就打电话通知了制作人,一行人到达顶层时,对方正好迎上来。

制作人大约是刚从哪个小妖精身上爬下来,衣服有些凌乱,身上带着酒气,混杂了其他人的香水味。

“欢迎欢迎,你可算是来了。”

王玮伸手跟他打招呼,“跟那群主持人吃了个宵夜,耽误了点儿时间。”

制作人握着王玮的手晃动两下,还想伸手拥抱对方,却被不着痕迹地挡下。

他也不恼,笑着说道:“理解、理解。不跟他们说点儿好话,下回上节目就得给咱们挖坑跳,没得恶心。”

说着话,他便引着王玮往里头走,眼神却不住地往他身后的季清和周政身上飘过去。

出道这么久,王玮还是头一回带他们来这种聚会。季清和赵奕都在好奇地四处张望,只有周政注意到制作人的眼神,眉心不由得一蹙。

倒是孟然,跟着沈星痕见识过几次,还没进门就预料到外头的景象,沉下眉眼靠近季清,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影底下。

出了电梯,还得再往上走一层。

季清他们走出来,身后大门“啪嗒”一声落了锁,几个人惊了一下,就瞧见数十个保镖从楼梯口开始排出去,一溜儿黑衣黑面大墨镜,压迫力十足。

季清和赵奕这才觉出点儿不对劲来,边上都是人,他们也不敢问周政或者孟然,两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眼里全是茫然和不安。

总统套房做成了别墅的样式,一进门先是个巨大的客厅,正对面的玻璃门外,喧闹的音乐声穿透空气传到这边。

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好瞧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搂着两个泳装美女从另一头走进来,两只手一边一个,在美女的比基尼上衣里头蠕动,那叫一个放浪形骸。

瞧见他们几个,男人遥遥朝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人往楼上去。

“……”

瞧见这场面,外头还隐约有调笑声传过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后头季清和赵奕的脚步一顿,眼睛猛地瞪大,兔子毛都快竖起来了,小声地喊了一声:“王哥……”

王玮回头瞧了眼两只受到惊吓的兔子,眼神里冷得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季清原本想问王玮是不是带他们来错地方了,一瞧他这异乎寻常的模样,心里头直发抖,感觉自己即将被卖掉做成兔肉。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他头一次见王玮这种模样,脑子里胡思乱想,又怕对方真的说出那个答案,拉了一下还想询问的赵奕,摇摇头:“没、没事。”

王玮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跟制作人说说笑笑。

周政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他的小道消息虽然多,但也是头一次亲眼见着这样的场面。

就他们几个,还够不着能过来找乐子的身份,顶多算是一盘菜,而食客就是这群色中饿鬼。

外头喧闹的人声、音乐声挤进耳朵,还没从象牙塔里毕业的大男孩儿顿时慌了手脚。

别墅外头是个篮球场大的泳池,四周架着暖风机,比想象中要暖和不少。王玮几个把外套脱下递给侍应生,往场内走去。

此时已经是一点过后,泳池边上氛围早变了味道。

条纹伞下,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穿着泳装的男男女女凑在一起,三三两两姿势暧昧,乌烟瘴气不堪入目。

两只兔子已经是蒸得半熟的状态,晕晕乎乎地跟着王玮走到一处沙滩椅边上,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另一只兔子的眼睛里也没了灵动的光彩,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机械一般跟在王玮的身后,不自觉地往另外两只兔子身上靠,企图抱团取暖。

王玮已经瞧见自己要找的人,瞥了眼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的周政,朝制作人说道:“他们几个劳烦你照顾一下,我带孟然上去见几个朋友。”

制作人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绿光,连声答应下来,显然是曲解了“照顾”的意思。

王玮瞧得分明,背对三人组警告性地瞪他一眼,又转向三人组,冷淡道:“乖乖在原地等着,我和孟然去跟朋友说几句话。”

季清正躲在孟然的身后,用他挡住制作人暧昧的眼神,一听孟然要走,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揪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孟然也不乐意把喜欢的人留在这里,脸色沉凝地瞪着制作人,直把他盯得移开视线,又去瞪王玮。

虽然相信嫂子的为人,知道对方把他们带到这儿肯定有他的理由,但他这么吓唬季清,孟然还是有点生气。

王玮的本意也不是要吓唬季清,见他这护食的模样,心底好笑,面上却故作犹豫地蹙了蹙眉,说道:“季清也一起上去吧。”

这个地方对于季清来说简直就是个狼窝,想到刚刚在门口遇见的那个男人,他还以为王玮要把自己和孟然一起给卖了,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赵奕和周政的想法也跟季清歪到了一处去,见孟然要带着自己的兄弟跳火坑,刚想出声制止,就被王玮瞪了一眼。

王玮这会儿一扫温柔可靠的大哥哥形象,严厉地说道:“给我听话一点!”

平时脾气好的人突然发一次火,那威慑力可比平时就凶巴巴的人要强大得多。

赵奕和周政一愣,再回神时对方已经带着孟然和季清走远,只留下一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制作人,色眯眯的眼神正在周政身上梭巡。

赵奕这回可算瞧清楚了制作人的眼神,他自己身上也黏了不少这种目光,心里慌张得不行,却还是往前一步挡在周政身前,隔绝四周望过来的视线。

可他的身形不算高大,压根儿护不住全部。

好在王玮没有明确表态,制作人也暂时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拉着两人坐到沙滩椅上聊天,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们的私密部位。

随着泳池边的氛围越来越暧昧,四周的人也渐渐不满足于视觉上的骚扰,开始有人起身往这边走过来。

周政平时转得飞快的脑子里像是掺了浆糊,这会儿除了躲在赵奕身后,竟然半点儿办法都想不出来,小脸惨白地盯着地面,不自觉地发着抖。

泳池边上似乎起了什么争执,周政眼神空茫地往声音来源处看过去,只见一个青年将红酒泼到另一个男人脸上,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

那男人似乎身份不凡,四周的保镖很快冲上来压制住青年,一个胖子急急忙忙跑过来,又是鞠躬又是赔笑,回头还扇了青年一巴掌,大概是他的经纪人。

紧接着,一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压住青年,将他的衣服剥光,夹在胳膊底下,跟着男人进了别墅。

以往跟别人打听消息时听到的那些传闻,此刻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回响,他不可遏制地开始想象季清离开后的遭遇,然后将那些画面的主人公都换成自己……

周政的瞳孔紧缩,喉头“咯咯”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喧闹的音乐声中不甚明显,却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有人抚上了赵奕的肩膀,手掌闯入周政的视线,将他混乱的思绪打断。

他猛地一惊,飞速将那只手拍开,一抬头却瞧见王玮看了眼自己发红的手背,拧眉俯视他:“你发什么疯?”

兔子们的饲养者回来了。

周政急促地喘着粗气,视线扫过周围,制作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泳池四周的人也几乎走完,取而代之的是别墅里头亮起灯光的房间。

“呼……呼……”

视线回到跟前,他瞧见王玮身后,季清的神色有些恍惚,但还跟赵奕一块儿担忧地望向自己。

孟然不在。

王玮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冷声道:“跟上。”

周政的耳朵里像是糊了一层水膜,浑浑噩噩听不清对方的话,被赵奕和季清扶起来,慢慢跟着王玮走动。

他瞧见王玮快步走到玻璃门前,跟站在那儿的矮丑老头儿说笑几句,指了指他们三个,随即老头儿满意地笑起来,小眼睛挨个儿打量过他们,眼里头似乎泛着不知名的光。

周政感受到赵奕和季清架着自己胳膊的手,脸上的神色坚定起来,在王玮带他们跟上老头的脚步时,紧走几步摆脱他们俩,扯住了王玮的袖口。

王玮回头,就听见周政小声但认真地说道:“我替他们去。”

“……”

王玮静静地看着他,神色莫辨。

周政已经快哭了,手脚都是软的,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得脸色发绿,但还是盯着王玮的眼睛,小声重复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不要碰他们。”

周政眼里的王玮:(冷笑)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第71章:

王玮用力抽出自己的衣袖,蹙眉道:“找个作曲老师帮你们写歌,你还想独占?”

周政抬头,愣愣地看着王玮,仿佛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赵奕和季清从身后赶上来,一左一右扶住周政,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时楼梯上,先前被扒光的青年赤着身子跑下来,周政还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朝着对方看过去。

季清和赵奕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

王玮见状挑眉,解释道:“那是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傅嘉许。本事没有,脾气倒挺大。在这儿待了三四个小时,临到门前才反悔,他的经纪人怕是要气死。”

周政心中一跳,看见傅嘉许被门口的保镖一拳打中小腹,再次被扛到楼上,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王玮的声音还在耳畔:“啧,还得罪了人,看来今儿之后就要‘好好休息’了。”

好好休息,就是雪藏。

转过视线,瞧见泳池上方的阳台上,孟然百无聊赖地坐着翻看剧本,周政被八卦废料堵塞住的脑子终于清明起来,瞬间想清楚前因后果。

别墅里头这些事儿,金主出钱出资源,艺人出身体卖力气,说白了,就是个交易。

圈内这种交易固然多,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否则就他们在楼下坐着的那段时间,身边不会只有制作人一只狼守着,早就让人给生吞活剥了。

傅嘉许被人给拖回去,那是他毁约,自然得受到惩罚,跟他们几个人无关。

因为王玮始终未曾抛弃他们。

他一时间百感交集,想狠狠地揍王玮一顿,又想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还想放把火把这乌烟瘴气的别墅燃烧殆尽……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而是反身用尽力气搂住一旁的兄弟和爱人,含着热泪低骂道:“你们两个兔崽子……要是敢丢下老子单飞,老子特么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哎哎,媳妇儿,你别哭啊……”

赵奕的思维简单,坚信王玮不会对他们撒谎,因此只是被现场的气氛带歪了一瞬,很快就发现阳台上的三人。

但王玮对他做了手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身旁的周政又不知道陷入什么奇怪的想法里,不搭理人,他只能一边应付制作人,一边用那并不灵光的脑袋去思考经纪人的目的。

好在没过多久,经纪人发现周围人的异动,回到楼下把那些人都打发走,将他们解救了出来。

来不及想周政是不是生病,赵奕揉了揉爱人的脑袋,笑道:“你在这儿,我还能往哪儿飞?”

这话说得简单而直白,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让周政心颤。

他松开季清,不顾场合地吻上赵奕的嘴唇,将身旁一群人都衬成了背景板。

而作为最早知道真相的人之一,季清摸了摸鼻子,默默退到一边,小声问王玮:“王哥,要不要把他们俩拉开?”

王玮瞥他一眼,“知道要拉开你还站到我这边来?”

“……”

所幸这场合比较私密,达成交易的人也都进了屋,王玮体谅周政心情激动,放任他们俩吻了几秒,才清了清嗓子,说道:“要不要再给你们俩找个房间?”

赵奕一到周政面前就没底气,闻言涨红了脸,却不敢推开爱人,只能睁着眼睛愣愣地瞧着他,嗫嚅道:“媳妇儿……”

“……”

周政原本还想气一气王玮,这会儿被这愣头青两只牛眼瞪着,什么想法都没了,白眼一翻,踹了他小腿一脚,“媳什么妇?没劲!”

说罢蹭蹭蹭走上楼梯,往季清肩膀捶了一拳,“你呢?”

这一拳没收着力气,季清疼得龇牙咧嘴,连忙保证道:“不飞不飞。这翅膀都快给你砸断了,还飞个屁。”

周政被他给逗笑了,转眼瞧见王玮,笑容收起来,瘪着嘴哼道:“小气鬼!”

王玮没搭理他的小脾气,看他们也闹够了,便领着他们去找那作曲老师。

“这位老师是刚刚那制作人的叔父,高林请他给孟然的角色写插曲,今晚是过来抓侄子的。”王玮抬起下巴,一指正在另一头的阳台上罚站的制作人,“他老人家也就是看在侄子欺负人的份儿上见你们一面,都给我放机灵点儿,知道没有?”

三人组的歌大多是赵奕作曲,他也尤其紧张,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王哥。”

周政就是再气不顺,也不会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闻言也收敛了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乖顺地进屋,跟着王玮喊了声“老师”。

作曲老师家风甚严,一进门就瞧见自己的混账侄子在跟王玮磨嘴皮子,想要潜规则对方的艺人,当场气得火冒三丈。

他最近才跟王玮合作过,知道对方是出了名儿的爱护艺人,哪儿能来参加这种聚会?

想必是被那侄子骗过来的。

侄子要潜规则合作者的艺人,他面子上抹不开,本来只是想替自家子侄给对方道个歉,却没想到王玮抓着他这点儿心思,硬是要让自家艺人跟他见上一面,因此才有了刚刚那一出。

但见面归见面,这么个场合下相遇,赵奕几个的天赋也不是多么逆天,想要拜入名师门下学作曲,那是痴人说梦。

好在王玮也没想着让对方收徒弟,软磨硬泡地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买了作曲老师的档期,便带着三人组退出来,叫上外头的孟然,打道回府。

从顶层下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半,正是一天里最黑的时候。

几个人离开那富丽堂皇的酒店,像是抽了魂儿的行尸走肉似的,拖曳着沉重的脚步爬上车。

王玮依旧坐在副驾驶座,抬手摸了摸烟盒,抽出最后一支香烟,放到嘴边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细长的香烟瞬间没了一半。尼古丁涌入肺部,他总算是打起一点儿精神,瞧着后头已然睡熟的几个艺人,扯起嘴角低声笑了起来:“一群小兔崽子……”

开车的助理已经睡过一觉,王玮几口抽完香烟,嘱咐他直接把车开到公司,便闭上眼睛补觉。

忙活了大半夜,等到公司也差不多天亮了,还不如去公司的休息室凑合几个小时,省得回去还得吵醒秦书。

不过一晚上没回家,要让那醋缸子知道自己来了这种聚会,不知道又得闹什么幺蛾子……

王玮一边想着,迅速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然而与此同时,后座上原本应该睡熟的周政却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瞧着歪倒在副驾驶座上的经纪人。

今天晚上的事情是王玮一手策划,要说周政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但形势比人强,他的实力远不如王玮,也无法保证下一个经纪人能有王玮这么维护他。况且赵奕和季清死心塌地地向着对方,他再怎么不服气也没有用。

他心里头憋着气,就像是个不定时的炸弹,早晚会爆发出来,然而刚刚王玮为他们争取资源的那一幕,却奇迹般打消了他的怒气。

以往他们都是直接从王玮手里头接资源,顶多是跟着一起走走饭局,却从没见过他跟人磨嘴皮子拉资源的模样。

扪心自问,如果他是经纪人,艺人陪老板睡一觉就能换到资源,他会费这么大力气去跟人拉关系、伏低做小?

周政还算了解自己,这个问题在他这儿,答案绝对是不会。

想起上回金导欺负季清,王玮直接把人给坑在厕所里出不来,周政在昏暗的车厢里无声地笑笑,闭上眼翻了个身。

算了,这老男人太可怕,小白兔不敢跳槽。

第72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去了?

次日一早,王玮到秦书的总裁室换衣服。

小情人一夜未归,秦总孤枕难眠,比平常到得早了一些。

翻阅着孙秘书送上来的紧急文件,秦总时不时瞧一眼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在王玮的身影出现在顶层时便站起身子,往大门走去。

“叩叩。”

王玮跟孙秘书打过招呼,礼仪性地敲了敲门,知道秦书不会安排这么早的会面,便直接推门进去,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秦书抬手把门关上,隔绝外头孙秘书调侃的视线,将小情人拦腰抱起,垂头在他颈间嗅了嗅。

“一晚上不回家,真是去加班了?”

瞧见他这一副抓出轨小娇妻的架势,王玮哭笑不得,伸手推他的脑袋,“别闹,我没洗澡,你也不嫌臭。”

昨儿晚上他到得晚,又没有喝酒,身上只有些汗味和残留的香水味,倒不怕秦书闻出来。

秦书躲开他推搡的手掌,硬是在他颈间嗅了个遍,呼吸间气流喷在脖子上,痒得他一个哆嗦。

“哈哈哈……痒死了,你还挠我!哈哈……”

直到小情人两眼泛起水光,秦总才算是逗弄够了,垂首在对方脑袋上用力亲了一口,这才挪动脚步,抱着他往休息区走。

王玮笑得肚子疼,挣扎半天也没翻下去,只能由着秦书把他抱进浴室,照顾小孩儿似的,替他把浴缸的水放好,还打算脱他的衣服。

“……你等等。”

王玮抓住秦书脱衣技能满点的大手,揪着自己的腰带不让他扒,惊恐地说道:“你想干嘛?我待会儿还得送孟然回剧组。”

秦书挑眉,似笑非笑地瞧着他,身体缓缓靠近,“你说我想干什么?”

两人的下半身隔着西裤紧紧相贴,熟悉的气息笼罩住王玮,逼得他脸颊发热呼吸急促,不自觉地往后,靠在了浴室的墙壁上。

衬衫已经被这人扒到臂弯,王玮后背贴在微凉的瓷砖墙面上,他才惊觉自己刚刚都在想些什么事情。

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被秦书束在身后,对方依旧在靠近,他却已经无路可退。

瞧着对方深沉的眸色,王玮咽了口唾沫,说道:“我真是去办正事儿的,特意挑了快散场的时候去,什么节目都没看。”

到了这时候,他要是再不明白这人是知道了他昨晚的动向,打翻醋缸子在兴师问罪,就真白瞎了上辈子十几年的相处。

秦书的脸停在一指距离开外,静静地瞧着他,似乎并不满意他的解释。

“……”这个场合、这个姿势,再加上那张他永远也看不厌的脸,王玮在熟悉的体温的包围下,可耻地起了反应。

他挪开视线,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变调:“水快满了,你先松开我。”

其实孟然昨晚就实时汇报过小情人的动向,秦书刚刚也没有闻到其他人的香水味,这么做不过是想逗逗他,看他慌乱的样子。

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变化,秦书终于憋不住,眼中漾起笑意,继续靠近,在王玮绯红的耳垂上啃了一口。

“算你听话。”

所幸他还记得这是工作日的早上,外头有一堆等待审阅和批复的文件。

在王玮的脖子上留下一个牙印,秦总迅速将小情人扒光放进浴缸,克制住自己继续揉搓对方的想法,转身离开浴室。

关门前,秦书的脚步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说道:“再有下次就干死你。”

“……”

洗了澡换好衣服已经是九点,王玮被秦书逮着啃了好几口才被放出来,捂着脖子回到休息室。

周政大半夜的担惊受怕,消耗的精力太多,这会儿还挂在赵奕身上睡觉。赵奕不敢吵醒他,睁着眼睛躺在旁边陪睡。

季清和孟然都已经洗漱完毕,坐在一块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的。

孟然的戏份在下午,从这边赶过去还得要一段时间,王玮进门先踢了踢周政的小腿把他弄醒,跟三人组对了一遍行程,领着孟然离开。

助理已经买好早餐等在车里,王玮接过来递给孟然,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倾诉欲十足的模样,便随口问道:“你们俩刚刚在说什么悄悄话?”

孟然嘿嘿一乐,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故意卖关子:“不告诉你!”

“……”毛病!

王玮翻了个白眼,没按照孟然的剧本往下演,快速解决完早饭,问道:“昨儿晚上的事情,有什么体会?”

他答应去昨天那个聚会,也不全是为了敲打周政。

王玮也是个商人,做事情讲究回报率。

他带上组合里另外两个人,除了跟作曲老师见一面之外,还可以说是为了刺激周政,让他明白在他自己心里,兄弟和爱人远比其他东西重要,甚至必要的时候愿意牺牲自己去保护对方。

可这件事儿跟孟然又有什么关系?

孟然去聚会,看的是人,或者说,人性。

演戏,是演员探索人性的过程。孟然有演戏的天赋,但对于人性的认知,需要他通过仔细的观察来实现,而不是单单靠剧本上简单的描述。

人性有善有恶,昨儿晚上那一场聚会,大部分是恶的体现,但也不是一点儿善的方面都没有。

王玮指尖点了点公司的方向,“分析分析周政。”

孟然默默地吸溜一会儿豆浆,斟酌着说道:“自私自利的小人物,自视甚高,可惜眼界局限,干什么都差点儿。”

王玮‘嗯’一声,把周政昨天最后跟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告诉他,又问:“现在怎么样?”

孟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有点儿麻木,但也有些象牙塔里带出来的天真。心地不算坏,但自个儿把自个儿往坏处想,也怀疑别人的用心,像……”

“像只龇牙咧嘴要咬人的兔子。”王玮接下他的话,笑着说道,“比谁都好拿捏,偏偏还做出一副凶相吓唬人。”

不论是兄弟情还是爱情,总得要当事人心里头足够柔软,才起得了作用。

孟然想了想,补充道:“看起来游离在组合边缘,以为自己特别叛逆,其实是季清和赵奕的保护罩。”

王玮点头,“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去了?”

“……”孟然愣了一下。

王玮点了点他座椅边上的小说,翻到小说后半段的部分,递给孟然:“他就是小混混李凯。”

书页上,小混混跟着斧头帮的人出去火拼回来,满脸不耐烦地从怀里摸出一盒西洋画颜料丢给轮椅上的弟弟,骂道:“你这兔崽子,一盒破颜料花了老子好几个大洋,刚收上来的保护费全给你花没了!”

弟弟怯怯地小声道歉,视线落下来,瞧见小混混袖口的血迹,愣了一下,急切道:“哥,你的手……你是不是受伤了?”

“你他妈还敢咒老子受伤?”小混混把手往身后一缩,却被弟弟的眼神瞧得心虚,恶狠狠地薅了一把他的头发,“不是不是!那是别人的血,满意了没?”

说完,小混混拉上女主,大步走进屋里,头也不回地说道:“去你自个儿画室待着去!老子有事儿要忙活!”

砰地一声关上门,小混混脸色骤然发白,衬衣的袖口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将整个身子压在女主身上,直到这时还在恶声恶气地威胁:“敢跟我弟弟乱说话,我找人做了你!”

……

见孟然瞧着书页陷入沉思,王玮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忙体会人物,你告诉我,想不想接这部戏?”

虽然嘴上说不介意演主角还是演配角,但瞧孟然一路上就没碰过这本小说,王玮就知道他心里头还是有点儿疙瘩。

电影不比电视剧,每一个镜头都是慢慢磨出来的,与其让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过去演,遭人埋汰,倒不如把事情都摊开来讲清楚。

“演,咱们就得把他当成主角,认认真真地演好;不演,我再给你找其他的资源,但你没有电影方面的作品,想挑大梁肯定得降低档次。”

孟然闻言,翻到前头仔细看完角色相关的内容,抬头望向王玮,有些犹豫地问道:“我真能演好这角色?”

王玮客观地回答道:“那得看你自己。”

孟然沉默下来,重新又看了一遍小说,直到进了拍摄基地,才再次开口:“演。”

王玮笑起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那我给你找个营养师,你自己加强锻炼,等《王朝》拍完了还得多晒晒太阳,别到时候露出来一个软趴趴的白肚皮。”

李凯这角色有露上半身的镜头,常年打架的小混混,总不能一身养尊处优的小胖肉。

孟然神色坚毅地点了点脑袋,突然脸色一变,问道:“阿清会不会比较喜欢有肌肉的男人?”

“……”

第73章:假期

把孟然送回剧组,王玮又忙活起三人组的单曲和专辑的事情,间或还得给他们接几个节目和代言,保持话题度。

这一年是他们所有人的事业上升期,两边艺人都是邀约不断,加上原本就有的工作计划,王玮的工作比去年繁重了一倍不止。

他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时间,等好不容易歇口气,彭怡和严凯泽的婚宴请帖送到手里,时间已经是四月底。

这一年的五一正巧撞上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周六调班,他便约了人,在京城会所谈合作。

谈完合作出来,王玮正想叫车回去,一辆有些眼熟的银灰色兰博基尼停在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车窗摇下来,秦大总裁朝小情人偏了偏脑袋,“上车。”

总裁大人难得没有打领带,穿着单薄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袖口卷到手肘下方,成了度假中的总裁。

王玮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秦书好不容易逮着工作狂小情人,没立即开车,而是将车窗升起来,揪住小情人的后颈,吻上那双泛着水光的唇。

小情人应酬时喝了点酒,唇齿间都是酒香,秦书花了点儿力气稳住心神,才忍住继续深入的想法,只浅浅地尝了一口,便发动车子驶离会所门口。

王玮学着秦书的样子,脱掉外套丢在后座,又松开领带、解了领口的两颗扣子,稍微打乱头发,靠在车窗上打量秦书。

秦书从内视镜里头瞧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笑意。

“看什么?”

王玮晚上没喝多少,但也许是刚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即将要度假的缘故,他感觉自己有些醺醺然,慢了半拍才说道:“看喜欢的人。”

秦书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抓起王玮放在腿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触碰一下,声线微沉:“你这是想让我把你就地正法?”

王玮有恃无恐地笑笑,手指在对方掌心勾了勾。

对方手掌反射性地僵了一下,随即伸展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前头正巧是红灯,秦书停下车,拉过放肆勾引他的小情人,狠狠地吻上对方的唇,掠夺他口中带着酒气的气息。

红灯结束前一秒,秦总松开王玮,满意地瞧着他变深的唇色和湿润的眼睛,拇指摩挲着对方柔软的虎口,踩下油门离开这个路口。

被秦书整治过一回,王玮的脑袋更迷糊了,靠在椅背上小声哼哼一会儿,指尖又挠了挠秦书的手背。

“……”

瞧着突然黏人起来的小情人,秦书心底像是被小奶猫爪子挠了一下,一阵阵地发软。

把小猫爪放嘴边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秦书缓缓舒出一口气:“回去再收拾你。”

“……”

想起上个五一假期自己的惨状,小情人怂怂地安分下来,眯起眼睛窝在副驾驶座,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下一个路口,依旧是红灯。

秦书探身到后头,拿了自己的外套给王玮盖上,盯着他的睡颜瞧了一会儿,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嘀咕道:“撩完就睡的小妖精……”

说归说,王玮这段时间有多忙,秦书都看在眼里,到底是没忍心打搅他睡觉,安静地开车回家,抱着他上了楼。

小情人仗着总裁大人心疼,逃过了假期第一个晚上的劳动。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王玮第二天还没睁眼,就感觉身子底下的大床颤动了两下,随即脸颊一湿,被秦书亲得往枕头里歪了歪。

“休息一晚上,准备好偿债了?”

随即,他不着寸缕的屁股就感受到了对方意图明显的试探。

“……”

三天四夜的假期,才只过去第一个晚上。

假期的第一天,秦书把王玮折腾到什么都射不出来,才餍足地放过他,收拾掉地上的套子,抱起小情人进浴室泡澡。

王玮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从里到外地掏空了,浑身虚软地靠在秦书的胸口,任由对方的大手在身上揉捏,缓解肌肉的疲劳。

小口小口地喝完秦书准备的蜂蜜水,王玮的嗓子总算缓过来,声音嘶哑地控诉:“你这个牲口!”

秦书一次性吃到饱,这会儿心情好得很,压根不在意小情人的冒犯,得意地亲亲他的耳尖,“乖,趴下,我给你洗一洗里面。”

“……”

上次王玮发烧以后,秦书就留意了一下同性恋人之间需要注意的事项,让人准备套子和润滑剂。但准备的人明显低估了他的战斗力,准备得少了些。

手边没有套子,但小兄弟还龙精虎猛,这事儿到底做不做?

秦书犹豫的当下,王玮正在兴头上,磨人得紧,于是两人最终还是真刀实枪地来了一回。

小情人主动惹火,那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一次两次三次……秦总酝酿了好一段日子的种子,全洒进了小情人里边。

因此王玮落得这幅凄惨的模样,都是自己闹的。

王玮也想起自己当时着魔一样的表现,臊得不行,脑袋低垂到胸前,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浴缸的水里去。

秦书心底好笑,把他捞起来,蹭了蹭发烫的耳朵,“害羞什么,之前不都是我给你洗的?”

可之前他也没这么……这么主动啊!

王玮默默在心中反省自己的改变,顺着秦书的力道转过来,双手环住对方的脖子,把脑袋埋在他颈间,哼哼了一声。

秦书就着这姿势给他清理,一边说道:“明天是彭怡的婚礼,想不想去?”

感受到对方的体液缓缓顺着手指流出来,王玮浑身的皮肤都羞得红透,小声但坚定地说道:“去。”

不去难道等着被他榨干?

秦书仿佛明白他心里所想,咬了口他的耳朵,低沉而磁性的声音灌进他的脑海:“那我让明朗准备一个房间。”

想逃?不存在的。

“……”

一整个上午都在辛勤的“劳动”中度过,秦书给王玮洗完澡,预订的外卖也已经送到,于是秦大总裁重温了一遍给小情人喂食的操作。

吃过午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处理公务。

王玮抱着平板电脑刷消息,秦书则充当了人肉垫子,一手抱着小情人,一手操作电脑回复邮件,得了空还得投喂对方一颗新鲜的奶油草莓,再帮对方揉一揉酸痛的腰。

一年多时间下来,秦书越来越喜欢照顾他,王玮也逐渐习惯被这人伺候,于是心安理得地抱着平板,等待那不定时的投喂。

刘导的戏还剩不到十集,一些等着完结才开宰的观众也开始贡献点击量。但由于网络平台上会延迟一天播放,看完前面剧情的人开始看电视追剧,收视率猛地增长,每一集都维持在4%的水平以上。

孟然的角色虽然是个男三,但人设好,导演也颇多偏爱,因此从出场开始,粉丝量就跟吃了激素似的,一天天疯长,如今已经过了五百万。

白衣剑仙身死的那一集,甚至都不用王玮去买头条,光是粉丝之间的讨论就把他推上了热搜榜单,单集收视率破6,刷新了《起源》创下的记录。

相比之下,虽然绑定了《起源》这部大热的电视剧,J-U乐队的粉丝增长幅度就小了很多,到电视剧播放结束,也只达到两百万的数量。

王玮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毕竟大多数观众都是冲着剧情和演员去的,关注主题曲的人到底是少了些。

J-U乐队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上半年两部大火的戏都跟王玮的艺人有关,孟然和J-U乐队还同时被提名最佳新人奖,他在圈内也渐渐开始有了知名度。

最明显的,就是越来越多的合作邀约。

【刘导:我给你发了剧本,你让孟然瞧瞧,看愿不愿意帮老头子挑个大梁。】

刘导拍的电视剧向来都是冲着拿奖去的,收视率很少破3,更何况现在单集破6的情况。他跟孟然合作的第一部 戏就大爆,心里头自然更是喜欢这爱演戏的二少。

他给王玮发的剧本,就是那宫廷正剧,本打算只给孟然一个配角,因为人设跟白衣剑仙太相近而被王玮委婉地拒绝过。

王玮也没想到刘导会拉下面子,把这部戏又拿出来,让孟然挑大梁演男主,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算了算孟然今年的档期,他那电影是个配角,满打满算拍上两个月,之后的片约还没定。但一路下来全是古装剧,王玮又担心戏路的问题,便没有直接答应。

【王玮:成,我去问问他,一定第一时间给您回复。】

第74章:婚宴

应付完刘导,王玮又给通讯录里的人群发了节日问候。秦书拣起草莓沾上奶油递到他嘴边,被他张嘴一口吃下。

秦书瞧了王玮一眼,手指揩去他嘴角沾上的奶油,自然而然地放到自己嘴里,“忙完了?”

“唔。”嘴里还塞着东西,王玮含糊地答应一声,关上平板丢到一边,“我去倒杯水。”

秦书揪过小情人,在唇上亲了一下才松开他,轻巧地拍了下他的屁股,说道:“去吧。”

“……”

上午那地方使用过度,这会儿还有点不舒服,王玮身子一僵,捂着屁股瞪他一眼,红着耳朵进了餐厅。

还没等接完水,腰间又被人给环住了,秦书的胸膛贴上他的背,低下头眷恋般蹭了蹭他的脸颊。

外头放起了舒缓的音乐,见秦书仅是抱着他不说话,王玮也没有出声,把水杯放到一边,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

秦书把他抱起来一点,让他踩在自己的脚面上,两个人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突然同时笑起来。

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学来的招数,本该用来对付小女生,却用在王玮这个大男人身上,光是体重就让秦书的脚丫子受不住。

王玮从他脚背上下来,转过身揽住他的腰,抬起头问他:“重吗?”

秦书目光微动,牵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圈住,微微蹲下抱住对方的腿弯,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让他两条修长的腿勾着自己的腰。

抱着王玮转了一小圈,把可口的小情人放在桌上,秦书伸长脖子在他鼻尖轻吻一下,抓起他的手放在左胸口,“你比世界都重。”

指尖是这人有力的心跳,王玮的眼角眉梢都忍不住弯了弯,“你这又是从哪儿看过来的话?”

秦书微微低头瞧着王玮,外头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在他眉骨下方落下一小片阴影,为他深沉的眸色又添了一份神秘。

他附在王玮耳边,低沉道:“发自肺腑。”

一语落下,身前小情人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看起来比外头鲜嫩的草莓还要可口。

百看不厌的俊脸近在眼前,那眼里的深情几乎要将王玮溺死在里头。

即使知道这人的情话都是从别处学来的,他也止不住心里头汩汩往外冒的喜悦,浑身都被那甜丝丝的感觉涤荡过一遍。

压了压嘴角的弧度,王玮别过视线,“我才不信。”

秦书瞧出他的口是心非,眼底浮现笑意,舒展手臂紧紧搂住小情人,轻叹一声道:“怎么能这么招人?”

王玮立即警惕地睁圆了眼睛,跟受到惊吓的小奶猫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秦书。

秦书被小情人这模样逗得笑起来,额头抵住对方的,用鼻尖蹭了蹭王玮,调笑道:“都被你榨干了,没有存粮。地主大人再宽限一天?”

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越发纯熟了,地主大人抬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掌,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两个人腻歪一会儿,趁着下午阳光正好,躺在窗台上午睡,像是两只懒洋洋的大猫。

春末夏初,阳光饱满但不热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舒服至极。两个人都忙碌了很久,在这个午后放松下来,抱着爱人一觉睡到了晚饭时间,还有些意犹未尽。

王玮打了个呵欠,秦书抬手抹掉他眼角的水迹,说道:“晚上教我做菜,怎么样?”

上回小情人生病,他煮坏了好几锅粥,向来一帆风顺的秦总耿耿于怀,誓要把这项技能拿下。

王玮于是给他围上粉色小围裙,从洗菜切菜开始,手把手地教他做饭。

然而有些技能注定是总裁大人也学不会的。

十分钟后,秦总黑沉着脸坐在餐桌旁,白净的手臂摊在桌面上,皮肤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全是让油给烫出来的。

王玮用棉签沾了烫伤膏,小心地涂到他烫伤的部位,“刚洗好的菜直接往热油里丢,你是怎么想的?”

向来精明的秦总竟然也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王玮一脸想笑又觉得心疼的表情,最终只能哭笑不得。

秦书觉得有点丢脸,气哼哼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烫伤,半晌儿没有出声。

涂好药膏,王玮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做饭,刚围上围裙,一转身却发现秦书跟了进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锅里头、已经冷却下来的小白菜。

见秦大总裁一副不甘心的样子,王玮心里头好笑,但还是上前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我就这么一项家务可以做了,你要再抢走,难道想把我当成小猪养活?”

秦书挪过视线,就瞧见王玮皱着鼻子,拿鼻尖在他胸口拱来拱去,忍不住笑出声,撇着嘴捏捏他的鼻子。

“你要真是小猪倒好了。”省得成天到处乱跑,人影儿都见不着一个,硬生生把同居给谈成了异地恋。

王玮听出他的话外音,收敛了笑闹的样子,认真地瞧着他的眉眼,“……等我,很快。”

他到底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多情感分给其他人。

争取更好的资源、解决艺人身边的麻烦、四处奔波应酬……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是为了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到这人的身边。

他的爱人如此完美,合该站在金字塔的顶峰,受人膜拜敬仰,他怎么舍得将对方从神坛上拉下来?

在王玮的想法里,爱不是等对方自降神格来接济他,而是将自己变得更好,以追上对方前进的脚步。

秦书一直明白王玮的坚持,刚才说的话也就是一时感慨。他揉了揉王玮的耳垂,眼神一如既往地专注而深沉,“好。”

但他在原处等待王玮,不代表他会任由路上的荆棘绊住对方向自己靠近的脚步。

这也是他在这段感情里,不容否定的一点坚持。

次日,彭怡和严凯泽的婚礼。

彭家和孟家因为彭明朗腿伤的事情疏离不少,但看在彭明朗的面子上,秦书和王玮还是提前到场,给新娘送上祝福。

彭怡被架空后,分公司的事情看着都是由她处理,实际上文件通不通过,早在送到她手上之前就已经决定好,她只不过是个盖章的人。

就这么熬了几个月,彭明朗也不曾做出其他的举动,甚至董事会问责的时候,还替她说了不少好话,端的是一副十佳好哥哥的模样。

可眼睁睁看着权利在眼前飘来荡去,却怎么也拿不到手里,总经理这位子,彭怡坐着比不坐还难受。

终究是忍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彭怡上个月主动提出离职,卸下了总经理的名头。

紧接着,彭家向外发出婚宴请帖,今天的结婚宴过后,彭明朗就彻底将她踢出了自己的领地。

前往宴会现场的路上,王玮听秦书说完彭怡近几个月的遭遇,背后几乎要冒出冷汗。

“彭明朗这人……”他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停顿半晌儿才接下去,“幸好不是敌人。”

他们到现场的时候刚彩排结束,彭怡坐在休息室里补妆,神色看上去还算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彻底没了希望,瞧见他们过来,彭怡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变化,平和地接受了他们的礼物,甚至笑着对王玮说道:“我待会儿丢手捧花,不知道能不能丢到你身上。”

以前的彭怡纵然擅长伪装,眼神里总会露出一丝端倪,这回王玮却无法从她的目光中读出任何的不怀好意。

但先前算计彭明朗都得捎带上他们的人,真会衷心祝福他和秦书在一起?

王玮心中怀有疑虑。

两大电影公司联姻,当天宴请了近半个娱乐圈的人,光是迎宾时明星走红毯就花了近两个小时,被媒体称为世纪婚礼。

彭怡的订婚宴孟然就没去,这次推脱不过,跟着剧组另一个男演员过来走了一趟红毯,送上结婚礼物,再跟王玮和秦书说了两句话,就匆匆忙忙地赶回剧组。

《王朝》的拍摄接近尾声,他们可没时间耗在这虚情假意的豪门婚礼上。

七点钟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指挥新郎新娘进行了一系列游戏,便进入交换戒指的环节。

这一回严凯泽倒是没再吊儿郎当地应付,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带着笑意给彭怡戴上戒指,眼神紧紧追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副深情的模样。

彭怡向来端着温柔的人设,此时也是含羞带怯,满脸幸福地回望。

这两个人的演技一个赛一个的好,身后大屏幕上投射出他们俩浓情蜜意的对视,俨然是一对恩爱眷侣。

尤其是彭怡,受了亲哥的打压之后成长了不少,要不是视线扫过台侧时瞬间的变化,就连王玮也瞧不出半分违和。

彭怡的目光很快挪开,抬头望向自己的新婚丈夫,按照流程接受对方的亲吻,随后窝进严凯泽的怀里,甜蜜的笑了起来。

王玮顺着她方才的视线望过去,台侧灯光昏暗,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似乎是个男人,但身形有些干瘪,西装穿在他身上有种空荡荡的诡异感。男人不像是宴会厅的工作人员,也不像是宾客,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台上的两位新人。

第75章:需要我下跪吗?我的未婚夫。

就在王玮打量男人的时候,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窥视,猛地回头看过来,很快便在人群中锁定住王玮。

男人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唇角抽动两下,咧开了嘴巴。随即,他缓缓转回视线,将目光重新投放到台上。

那笑容像是直接在树皮上开了一个口子,里头露出的不是年轮和树汁,而是漆黑粘稠的脓水,让王玮看得愣了一下。

高耸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令对方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但凭借那熟悉的面部轮廓,他还是能认出那是谁——

温楠。

男人都有一种奇怪的自尊心,就算身边的人不是自己所爱,他们也不会允许对方对不起自己。

因此王玮知道温楠落进严凯泽手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对方这形容枯槁的样子仍旧吓了他一跳。

更让他疑惑的是,严凯泽在这种日子把他放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彭家人难道就由着他这么胡闹?

正想着,台上已经进行到丢手捧花的环节。

给彭怡当伴娘的富二代小姐妹们围拢在台下,纷纷伸手准备接手捧花。彭怡却抬眼往王玮的方向望过来,跟他的视线对上,眨了眨眼睛。

王玮眼睛微眯。

他的座位安排在秦书旁边,离舞台还算近,彭怡的力气和准头如果够,还真有可能丢到他身上。

婚礼正在网络平台上直播,这一个手捧花丢过来,势必会引起观众的注意。

网络时代,网民们的能力和脑洞都难以想象的厉害。他坐在星途总裁身边,两个人还戴着同款手表、穿同款鞋,不用婚宴结束就能被扒个底儿掉。

然而彭怡现在可不是万怡经纪的总经理了,手上只有彭家陪嫁过去的一点股份,哪儿来的底气挑衅秦书?

还是说,债多不压身,左右已经被淘汰出局,之前也已经将秦书得罪死,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没等王玮想明白,台上彭怡已经背过身去,手上捧花一甩一甩的,瞧那架势还真想往他这儿丢。

秦书也瞧见了彭怡的小表情,此时眉心微蹙,却似乎并没有采取行动的打算。

台上,主持人开始倒数。

“3——2——1!”

彭怡猛地将手往后一甩,手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快便越过伴娘团,直直朝王玮这边飞过来。

还真是疯了。

王玮的眉心狠狠一跳,身体微微前倾,刚要站起来就被秦书给拉住了。

秦书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腕,用眼神示意他去看他们前方。

温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台侧边走出来,直愣愣地挡在了手捧花的掉落路线上。

所幸彭怡的力气不太够,手捧花就算按照原来的轨迹掉落,也只会摔在王玮的脚边。因此温楠举起手,很轻易地将它拦截了下来。

彭怡恰好在此时转身,满眼的幸灾乐祸在看到温楠接下手捧花的同时冻住,随即脸色巨变。

温楠被送给严凯泽的这段时间里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就算是修身的西装也被他穿出了空荡荡的感觉。

王玮的视线落在他迟迟没有放下的手上。

就连手指上的肉都没有剩下多少,几乎只是一层皮包裹着骨节。

没有任何美感,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但他的脸瘦下去之后却给人一种颓废的英俊感,尤其在有些显胖的镜头前,魅力比肉眼所见的还要高上一些。

他朝着镜头笑笑,将手捧花放到鼻尖轻嗅两下,露出陶醉的神情。随即,他睁开眼,忧郁而疯狂地注视着彭怡,对她说道:“谢谢你的信任。我等着你再次出嫁,成为你的新郎。”

轰——

现场陡然一静,但王玮几乎能听到网上炸开锅的声音。

前男友大闹豪门婚礼,扬言要等大小姐离婚后再嫁给自己,这是多大一盆狗血!

喜闻乐见!

但对于现场的宾客来说,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严凯泽和严家父母的表情,王玮也不例外。

严凯泽本来在看温楠,满场宾客有一半都在看他,他却独独往王玮这边看过来,微微挑起了眉毛。

温楠就挡在舞台和王玮之间,因此他视线的改变看起来并不明显。他盯着王玮,唇角微微勾起,嘴里念的台词却是朝温楠去的——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等到我的妻子。”

“……”

王玮可不觉得他这话是另有所指。

瞧他眼里闪动着的愉悦光芒,就知道这家伙只是演戏演累了,偷偷看一下观众们有没有被他的演技迷惑到。

王玮突然就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

在自己的婚礼上,安排新婚妻子的前情人——甚至不是前男友——来闹事,这能是正常人做出来的事情?

就在宾客们好奇而不露骨地观察着严家人表情的时候,王玮却挪开视线,去看彭明朗。

他很好奇彭明朗是否知道严凯泽的安排,如果知道,又是出于什么心态,没有阻止对方?

彭明朗正看着彭怡,表情依旧温和,只是眼神中带着细微的责怪,短暂的无奈后,安排人去将温楠弄走。

“他们在阻断她的退路。”秦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地解答道。

以前在公司做的事情还可以说是判断失误,现在彭怡却把情人招到自己的婚宴上,给婆家添堵,破坏两家的联姻关系,这简直是脑子烧坏掉了。

王玮的视线在彭明朗和严凯泽身上转了一圈,猛然发现他们具有相同的一点,就是绝对不希望有人染指自己的所有物。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人,或者伴侣。

王玮放松身体靠回椅背,转过手腕将秦书的手握住,冷漠地旁观这场闹剧。

婚宴上不适合起冲突,温楠很快就被客气地请走。

主持人额头上直冒冷汗,干脆跳过了丢手捧花的环节,直接开宴。

新郎新娘入座,此时再去看彭怡的表情,王玮发现她竟然在哭,带着虚假的幸福笑容,看起来是在哭嫁。

但偶尔扯不起来的嘴角告诉他,对方的眼泪是真的。

也是,到底还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孩子,她就算比不上彭明朗聪明,也该知道这是针对她的一个计划。

哥哥不疼,丈夫不爱。这么一瞧,作为被两人联手打压,硬生生成为他人眼中的草包大小姐的彭怡,竟然也有几分可怜。

婚宴结束,两位新人被送入洞房,秦书和王玮也回到了彭明朗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拿着房卡刷开酒店的房门,王玮就瞧见满地毯的玫瑰花瓣,铺成了一条小路,一直蔓延到餐桌旁,然后转了个弯,往里头房间铺过去。

餐桌上是一座银色的烛台,上头的红蜡烛正在燃烧,烛台边上则是一丛盛开的红月季,象征着纯洁的恋人,和热烈的情感。

这么土里土气的浪漫,除了正在努力学习撩小情人的秦书之外不作他想。

秦书揽着他的腰走到餐桌前,拿起桌上包装精美的红月季,塞进小情人的手里。

王玮瞧着手里特殊包装的月季,不确定地问道:“这是?”

“手捧花。”秦书肯定了他脑海中的猜想,从王玮的视线死角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

两枚大小不一的素圈静静躺在里头,内圈上都刻着一串字母,分别是他们俩的名字缩写。

“……”

王玮看看这两个小东西,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月季,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书的手臂重新揽上他的腰,与此同时,房间里开始播放歌曲。

Loving can heal

Loving can mend your soul

And it's the only thing that I know

……

And time's forever frozen still

So you can keep me inside the pocket of your ripped jeans

Holding me close until our eyes meet

You won't ever be alone

And if you hurt me

that’s okay baby only words bleed

Inside these pages you just hold me

And I won't ever let you go

……

秦书很少听歌,音乐播放器里头永远是会议录音,仅有的几首歌也都是在试听列表。

那天王玮心血来潮,用他的电脑试听季清的新歌,就发现列表多了一行,被命名为“爱情”。

里头只有一首歌,就是这首《photograph》。

——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素圈反射着房间内柔和的灯光,王玮的鼻子一酸,眼眶不自觉地湿润起来。

秦书低头吻着他的眼睛,将素圈举到他面前,低声问道:“需要我下跪吗?我的未婚夫。”

不等王玮回答,他已经单膝跪在对方身前,执起他的左手,将素圈套入中指,笑着说道:“订婚权我拿走了,我等你给我下结婚的命令。”

眼眶里积蓄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王玮破涕为笑,也单膝跪下,为自己的爱人戴上订婚戒指。

两个人在铺了玫瑰花瓣的纯白地毯上紧紧相拥。

——情为良药,治愈灵魂之伤。时光将一切拨回原点,仅仅给重生者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在这片净土,他们未曾绝望,未曾心碎,时光亦在此封存,穿越历史长河,成为永恒。

歌词来自ED Sheeran的《Photograph》

节选部分释义:

Loving can heal

情为良药

Loving can mend your soul

治愈灵魂之伤

And it’s the only thing that I know

爱是我所知的一切

……

And time's forever frozen still

时光在此封存,穿过历史长河成为永恒

So you can keep me inside the pocket of your ripped jeans

如此这般,将我长存

Holding me close until our eyes meet

四目交视紧紧偎依

You won't ever be alone

孤独将永不与你为伴

And if you hurt me

即使曾经伤害

that’s okay baby only words bleed

即使言辞痛入人心

Inside these pages you just hold me

就这样紧紧相拥

And I won't ever let you go

不顾时光奔流,吾爱不逝

第76章:演唱正式开始。

五一假期结束后,紧接着是J-U乐队首张专辑的发行。

专辑收录了J-U乐队出道后热度最高的五首单曲,包括三月份刚刚发行的单曲主打歌,另外还添加了七首新歌。

专辑收录的歌曲数量多,且包含了热门曲目,可听性更高,也更加容易吸引路人粉的购买。

J-U乐队现在算得上是星途娱乐的中流砥柱,因此早在专辑发行前一个月,相关的宣传就已经开始。

跟单曲的宣传方式不同,专辑发行前主要是靠公司的宣传,歌手不会上太多节目,而是养好精力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演唱会。

专辑的宣传视频按照时长分为三种,15秒、45秒和1分钟,分别投放在各大电视台黄金时段的广告、电台宣传、公交车和地铁等交通工具以及网络平台上。

另外还有图片宣传,是将三人组拍摄的海报张贴在网络、广告牌和商场内外。

这么一个月下来,J-U乐队首张专辑发行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目标群体,专辑发行首日便突破三十万,直接空降专辑日榜的第一名,甩了第二名将近十万的销售量。

网络的下载量更是恐怖,由于专辑的网络和实体发售安排在同一天,下载量在短短半天内就达到了惊人的百万次,毫无疑问地夺下网络销售榜的桂冠。

首日就卖出这么多张实体唱片,J-U乐队的第一张专辑绝对能够达到百万销量,甚至有可能冲上一百五十万。

果不其然,专辑发行后第三周,销量就已经突破百万,且连着夺走了三周的周冠军,把后头发专辑的几个二线压得死死的。

一般歌手都会选择在年初发专辑,一整年下来就可以在年榜上占据一个好位置。

三人组由于出道时间晚,没有足够的积累,才会放到年中发表,因此后头都没有什么竞争力强大的对手。

瞧现在这势头,怕是要把后两个月的周冠都给包揽下来。人有从众心理,J-U乐队霸占排行榜这么长时间,原先预计的150万发售量根本不够。

三人组的歌每一次都会超出计划印量,营销部被这匹黑马搞得没有脾气,再次加印了二十万张。

营销部负责给J-U乐队做策划的小伙子几乎要哭了。

【营销部小张:你这个乐队爆发力也太强了,我在预期发售量的基础上还提高了10%,他们居然还能突破!我感觉部长又要召唤我了……】

加印是一件很耗人情的事情,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工厂那边不乐意,上司也会觉得他能力不足。

【王哥:那我下回换个人祸害?】

【营销部小张:别别别……我错了,我忏悔。挨骂算什么?老子的小钱钱比他们都多,嗯哼哼……】

做一个项目能够拿到一定比例的分成,J-U乐队这个案子是他费了老大力气才抢过来的,光是喝酒就喝了好几轮,可不能因为几句牢骚给丢了。

自己艺人的能力超过别人的想象,这是好事儿,王玮笑眯眯地安抚对方几句,跟三人组一块儿上了飞机。

演唱会不比其他,现场可能发生各种突发状况。他头一次带组合,跟上辈子只带季清一个歌手又不太一样,只能自己亲自跟着。

演唱会一共要开两个半月,一周一个城市,每个城市两场,都是三万人的场子,门票已经全部售空。

这期间三人组还得给新单曲做宣传,以及配合高林那部戏的宣传计划——孟然的第二部 戏在十一假期开播,主题曲选用了J-U乐队的歌。

演唱会从S市开始举办,最后再回到B市,时间正好是八月中,王玮还能赶上孟然第一部 电影开机。

王玮花了一个多小时排好今年的计划和行程,回头一瞧就看见三人组东倒西歪地靠在座位上,墨镜掉到胸前,季清甚至还磨起了牙。

想当初出第一张单曲,这三个傻兔子兴奋得一周都没怎么睡好觉,这会儿要开演唱会了,睡得倒是个顶个儿的踏实。

王玮忍不住笑笑,有种看着小孩儿长大的欣慰感。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几个助理都在后头经济舱,空姐过来查看的时候瞧见那三只兔子,登时认出了他们,捂着嘴巴一脸惊喜。

王玮赶紧摆摆手,示意她别打扰他们休息,把三人组的签名照递过去,点了一份飞机餐。

头等舱的乘客也有J-U乐队的粉丝,王玮准备的签名照送出去一小半,及时把兔子们的墨镜戴回去,制止了他们想和睡着的三人组合照的想法。

飞机抵达S市,王玮叫醒三只兔子,下飞机拍了几张机场照,伴随着粉丝们疯狂的尖叫声,在机场安保的护送下安全地钻进保姆车。

粉丝对偶像的热情难以想象,一直追到机场外头,在出口处围了一群。

王玮忙让三人组摇下车窗跟粉丝打招呼,“脑袋别伸出去,表示一下就行。”

他怕粉丝们疯狂起来,揪住三人组的脑袋直接把他们拖出车窗。

外头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季清三个摘下墨镜,朝道路两旁粉丝们展露完美的笑容,每人比了个心形,顺便附赠一个飞吻。

“啊——”

尖叫声猛地拔高,车里几个人都是一悚,司机飞速关上车窗,将声音阻隔在外。

王玮这才松了口气,在三人组震惊的目光中掏了掏耳朵,弄出两个嵌入式的耳塞。

“……”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们还有这种神器?刚刚耳朵都快震聋了!

被三人组谴责的目光注视了足足半分钟,王玮才慢悠悠地掏出几副耳塞,分给三人组和助理,然后开始跟他们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体育场大概在周五布置完毕,我们先过去熟悉场地,有可能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方案。周六中午不带妆彩排,下午带妆再走一次流程,晚上粉丝入场……”

人只要忙碌起来,时间这个小妖精就走得异常欢快,因此整个巡演给王玮和三人组的感觉,更多的是奔波和疲惫。

好在三人组之前一直没有放松训练,舞台上的表现无可挑剔,到场的粉丝们都非常满意。

七月初,巡演计划进行到一半,演唱会将在H市的体育馆举办。

王玮已经完全熟悉了演唱会的流程,外头正在安排粉丝进场,后台也井然有序地运行着。

三人组换上演出服装,季清紧紧握住王玮的手掌,两个人撞击了一下肩膀。

王玮停顿一下,拍拍他的后背,说道:“加油。”

其他两个人也如法炮制地告别王玮,走到大屏幕后边分别站好,调整好耳麦的位置,脑袋微微垂下,等待大屏幕开启。

“嘭!”

外头灯光突然熄灭,粉丝们跟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开始齐声倒数。

“3——”

“2——”

“1——”

大屏幕无声地滑开,三个修长的身影显现出来,引发粉丝们更加激昂的呼喊。

“轰!”

舞台四周灯光骤亮,光束聚集到三人身上,同时伴奏声起,赵奕和周政指尖点在乐器上,加入演奏的旋律之中。

季清缓缓抬头,食指抵住唇畔,一瞬间便压下全场的尖叫声。

演唱正式开始。

舞台上的三个年轻人是如此耀眼,而促成他们变成这般模样的,正是自己这一双手。

王玮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正打算收回视线,却发觉原本吵嚷忙碌的后台突然安静了一瞬。

他心底有种奇异的预感,顺着心意回头,果然瞧见后台的入口处站了一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

对方弯起的嘴角将右侧那颗红痣往上提了提,王玮也不自觉地跟着对方微笑,快步走到他跟前,心脏欢快地跳动起来。

“你怎么来了?”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秦书的目光代替指尖,在他的未婚夫略显憔悴的脸上一遍遍地摩挲,眼神缠绵而眷恋。

“来看看……”你。

后台人太多,他无法将后续的话补全,王玮却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天的辛苦在见到这人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王玮甚至有些不满足,觉得自己前进的速度还不够快,以至于他现在竟然无法直接冲到秦书的怀里,紧紧拥抱他,用肢体的接触来宣泄自己的思念。

两人的视线一旦相交,就紧紧地纠缠起来,难舍难分。

直到离开众人的视线,王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上前,将自己埋进秦书的怀抱里,手臂收紧,吸嗅那久违了的男香。

秦书用同样的力道将他拥紧,好像想要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好一会儿,他用下巴蹭了蹭王玮的头顶,叹道:“怎么办,好像还不够。”

即使是近乎要窒息的紧密拥抱,仍然不够他们宣泄心中的思念,好像只有负距离才能尽兴。

王玮明白他的意思,踮起脚吻上他的唇,很快勾起胸膛中熊熊燃烧的思念火焰。

手越过他劲瘦的腰间握住后头的门把手,王玮轻轻一拧,便将对方推了进去。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这都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夜晚。

第77章:私生饭

面对已经升级为未婚夫的小情人,秦大总裁向来把持不住,何况如今还是在分离一个多月的情况下。

心头的燥热沿着激烈的动作释放出来,简直要将两个人都焚烧殆尽。

演唱会一共两个小时,秦总在百忙之中抽空让孙秘书接管演唱会的管理,临近中场休息时,才抱着累到打瞌睡的未婚夫出来,打包带回了下榻的酒店。

于是三人组刚回后台准备换服装,就被告知自己的经纪人留下了一大盆狗粮,硬是让孙秘书塞进他们的嘴里。

赵奕正架着周政下来,趁着工作人员没上来,偷偷咬着媳妇儿的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

作为唯一的单身狗,季清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三人组只需要排练和演出,王玮却是要跟进整个演唱会的情况,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因此一个多月下来,王玮比三个艺人更加辛苦,心情激动地进行了一番体力劳动,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极度的疲惫之后是深沉的睡眠,王玮只感觉到某个时刻身体一轻,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轻薄柔软的睡衣,整个人清爽干净,头发也蓬松柔顺地贴服在脑袋上,想必是秦书昨晚帮他洗过了。

“嗯……”

王玮花一秒钟了解到这些事实,眯着眼睛在枕头上蹭了蹭,搂紧身旁秦书的腰。

秦书身上睡袍还没换下,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靠在床头处理公司的事物。见王玮醒了,他抬手摸摸对方的脑袋,手指在发间缓慢而轻柔地穿梭。

今天还有一场演唱会,王玮没有耽搁太久,眷恋地嗅了嗅秦书身上令他心安的味道,便爬起来洗漱。

就这一会儿工夫,秦书叫的客房服务来了。

一碗肉粥配上几样精致的小吃,饱饱地吃下肚,王玮最后一点儿倦意也消散,精神抖擞。

换衣服时,秦书就坐在床边,替他将衬衣的扣子扣上,然后站起来,微微弯腰给他打领带。

王玮瞧着爱人专注的眼睛,问道:“你今天要回去?”

“舍不得我?”秦书抬眼看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将床头的房卡塞进他的上衣口袋,“不回去,明天也不回。”

王玮隔着布料摸摸左胸口的卡片,眉眼都明媚起来,跟秦书交换了一个亲吻,说道:“等我回来。”

演唱会结束后有一天的休整时间,大多是用来结算和整理媒体资料,再跟相关负责人吃顿饭感谢对方。但爱人特地赶过来陪他,王玮哪儿还有心思跟那些人应酬?

在心中将聚餐的日程划掉,王玮离开酒店,精神奕奕地奔赴忙碌的工作。

歌手办演唱会,赚的不只是门票钱,还有各式各样的周边。

星途营销部有专门售卖艺人周边的分部,整个组合、成员个人还有演唱会主题的周边,都可以在网上、实体店和现场买到,方便粉丝们支持自己的偶像。

跟孙秘书交接完工作,得知演唱会现场的周边出货量可能不足,王玮打电话让营销部从附近的实体店再调一部分过来。

“主要是T恤、挂链这些日常可以用的东西,没买到票的粉丝,还有一些路人粉也会带一份走,昨天一天就消耗了三分之二。下个城市出货量还得再加……等一下!”

眼瞧着电梯门即将合拢,王玮忙喊了一声,紧走几步拦下电梯。

电梯门停顿一会儿,缓缓打开,里头的男人冷漠地瞧着王玮,手指还按在开门键。

朝对方感激地笑笑,王玮刚要按楼层,就发现对应的数字正亮着,不由得多看了男人一眼。

这么一瞧,他就发现对方其实年纪不大,应该还是个男孩儿。

只是杂乱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没剃干净的胡渣,还有身上穿太久以至于有些发黄的衣服……这男孩儿看起来不像是会住高档酒店的人。

王玮心底不由得感觉有些怪异。

没等他看清楚,几秒后电梯到达,手机里传来营销人员的询问声。

他来到走廊尽头,侧对着窗户,不着痕迹地将余光放在男孩儿身上,朝电话那头说道:“不好意思,刚刚信号不好。”

男孩儿似乎并不在意王玮的存在,顺着走廊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扇房门前,掏出手机对着房号和房门拍照,甚至还以此为背景,自拍了一张。

紧接着,他亲吻了一下房门的把手,又到旁边一扇房门前拍照,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分别是三人组入住的房间。

王玮眯起眼睛瞧清楚男孩儿手机上的挂饰,正是三人组的周边人偶。

男孩儿身上穿的衣服、胳膊底下夹着的笔记本和钢笔,似乎也都是三人组的周边,其中鞋子甚至跟季清三个月前丢掉的那双一模一样。

“……”

王玮看着男孩儿在门前驻足许久,几次抬手想要敲门,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放弃,最终只是往门缝里塞了张纸条,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楼层。

很明显,对方是J-U乐队的私生饭。

私生饭是艺人明星的粉丝里行为极端、作风疯狂的一种,为满足自己的私欲,跟踪、偷窥、偷拍明星的日常以及未公开的行程和工作。

越是人气高的明星,私生饭也越多,以前孟然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对于J-U乐队,这还是第一次。

王玮挂断电话来到电梯前,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低楼层停下,就没有再动过。

酒店的电梯只有刷过房卡才能使用,对方显然是入住了最便宜的房间,以此获取使用电梯的权利,从而靠近自己的偶像。

对方也是酒店的房客,并且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举动,连问责都找不到理由。

王玮的眉心蹙起,敲开房门叫醒三人组,让他们带上自己的行李,“换个地方住。以后开门前记得看看周围,不认识的人统统不要理。”

三人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玮于是将手中两张纸条递过去,跟他们说了那个男粉丝的事情。

【我跟着你们这么久,想要发现你们的一点点瑕疵,但你们实在是太完美了,我根本无法不爱你们!我好想把你们都藏起来,谁也看不见,那样你们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才是最爱你们的人,只有我才有资格拥有你们!我会一直在这里,永远注视你们。除了死亡,谁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三人组看着纸条上狂热的表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当时已经醒了,听到外头有动静,还以为是王哥来了,差点去开门。”季清抖着嘴唇说道,脸色有些发白。

想到自己不知道被这样的疯子跟了多久,却半点儿也没有察觉到,三个人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三只兔子飞快收拾好行李,跟着王玮离开。

王玮这回没带上他们的助理,上了车才给对方打电话,让他们直接到演出现场等着。

周政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是他们泄露了我们的信息?”

“不知道。”虽说签过保密协议,但也不能保证对方一定不会泄密。

明星身边本来就围着不少狗仔,私生饭获取信息的渠道暂且不说,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我尽快给你们找个正式的生活助理,这段时间还是让他们跟着,但是注意不要透露私人信息。”

三人组点头,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玮想了想,继续嘱咐道:“回到住处一定要拉好窗帘,车库、电梯这些地方要小心摄像头,出门别忘了做好伪装……”

他说了一路,最后道:“现在才刚开始,以后你们名气大起来,私生饭只会越来越多。但是也不用太憋屈,忍无可忍就怼回去,大多数粉丝还是理智的。”

三人组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中午跟媒体吃过饭,王玮先带三只兔子到秦书下榻的酒店把行李放下,然后才前往体育馆准备演出。

所幸晚上的演出一切顺利,第二天还能够尽情休息,三人组卸完妆便直奔酒店的大床,将私生饭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王玮掏钱请后台人员吃了顿夜宵,自己却没有留下,收拾东西离开体育馆,就在门口不远处瞧见了秦书的车。

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他就瞧见秦书坐在后座上,腿上摆着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正低头专注地看着。

不知道谁说的,男人认真的模样最帅,尤其对方忙碌是为了多挤出点时间跟自己在一起。

王玮此刻深有同感,身上沉稳干练的包袱一秒钟丢开,直接蹿上车搂住秦书的脖子,跨坐在他的腿上。

“不是说在酒店等我?”

秦书单手端着电脑让到一边,眼镜后头的目光带着笑,“想你,就来了。”

小剧场:

私生饭:我爱你们!我要永远跟你们在一起!

周政:(撸袖子上前准备打一架)你敢动我的人试试?

赵奕:(抱住周政藏起来)媳妇儿是我的,你休想挨他的打!

孟然:哥!有人抢我媳妇儿!

季清:(突然被孟然抓走)????

秦书:(抱着王玮啃得正欢)孙秘书,你去解决。

王玮:……麻烦你了。

孙秘书:……汪!QAQ

第78章:歌友会

想一个人,就去找他。

这是情话,也是实话。

王玮一时间觉得心脏鼓鼓胀胀,有种难言的满足感。

这份感觉鼓动着他做些什么,于是他将脑袋埋在秦书的颈窝,用尽全身力气去拥抱对方。

秦书把电脑放在一边,手掌回到他身上,轻轻地抚着他的脊背。王玮的拥抱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但他依旧甘之如饴。

良久,王玮稍微松开秦书,像是力气用光了一样,将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往后退开一些,仔细端详对方的眉眼。

王玮的指尖抚过秦书微扬的眉梢、带笑的眼睛、柔和的轮廓、上挑的唇角……

现在的秦书跟以前很不一样。

犹记得他刚重生的那会儿,这个男人的一切都是冷的,就连目光也恍如锋利的手术刀,恨不得将人一寸寸剥开,露出里头的心肝脾肾肺。

还有上辈子,积年的威严死死压住了这人的眉眼,从不会让它们流露出过于明显的情感,脸部轮廓也因工作和爱情中的疲惫而变得越发冷硬,嘴巴总是抿成一条直线,每次都不遗余力地中伤他。

正是这冷硬的伪装,让上辈子的自己望而却步,对秦书的感情、对自己的遭遇产生了怀疑,从而一步步走向互相折磨的境地。

所幸,重来一次,他们没有再错过那些时光。

“……”

王玮的眼神时而怀念,时而哀伤,时而又转化为浓浓的情意,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其他什么人,让秦书有些心慌。

他抬手握住王玮的手指,缓缓收紧,仿佛要确认对方是真实的存在,以填补内心突然出现的空洞。

“在想什么,嗯?”

王玮瞬间回神,目光定在秦书的双眼,满足地笑起来:“想你。以前的你。”

重生是时光送给他们的大礼。

把一片赤诚的秦书还给他,修复他心上的创口;把知晓真相的他送给秦书,留住他内心的柔软。

就像是两只小兽,隔着漫长的时光相遇,互相舔舐、安抚,最终收敛自己身上的刺,向对方展露最为温和无害的一面。

眼前的男人是他两辈子都渴求的存在,王玮喉头耸动两下,身体蠢蠢欲动。

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他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做吗?”

正在此时,车子缓缓停靠在酒店门口。

天时地利人和,在这一刻全都占满。

秦书眼神幽暗,“下车。”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大步流星地越过酒店大堂,像是两个普通的、为工作奔走的商务精英,一转眼便没入电梯,消失在众人眼前。

十秒后,顶层套房。

两个男人在进门的一瞬间便纠缠在一起,胸腹中的火焰在短短的半分钟时间内将他们的热情燃烧,相贴的口舌近乎凶狠地撕扯起来。

碎裂的衣衫,汗湿的身体,灵与肉的结合,登顶的极致……越是贴近越是渴求,恨不能直接将对方揉碎了、埋进自己的血肉与骨骼中。

这还远远不够!

但没关系,他们还有一夜一天的时间用以挥霍。

次日清早,公关部把写好的通稿发给王玮确认。

两人的战争还未结束,王玮的思维几乎被撞成碎片,断断续续看完一遍,给对方回了个“好”字,还被对方问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王玮平时的工作效率极高,这会儿拖延了一会儿工夫,倒让人疑心起来。

对方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甚至只是略带讨好的关心。但这种情况下,王玮还是忍不住埋怨对方心思太细。

又强撑着应付几句,王玮实在是熬不住秦书的攻击,丢盔卸甲泄了一回,把对面的询问抛到九霄云外。

未婚夫没心思再关注其他,秦总对自己的能力还算满意,将顺着墙壁滑落的王玮抱起来,兴致丝毫不减地往外头客厅走去。

在家里总担心有佣人冒出来打搅,从没试过卧室以外的地方,这回可算是让他逮着了机会。

王玮一直知道秦书的身体素质比他好,但直到这天才明显地感觉到双方的差距。

两侧腰子传来被榨干的信号,王玮眼角还带着泪痕,嗓子嘶哑地求饶,换来的却是一嘴酸甜的药液。

秦书砸巴两下嘴巴,似乎不太喜欢这东西的味道,解释道:“补锌的。”

补锌可以增加小蝌蚪的数量。对方连这东西都准备好了,显然是打算战个痛快。

王玮两眼一黑,十分干脆地睡了过去。

但众所周知,习惯夜晚睡觉的人白天睡不了太久,因此等王玮再次睁眼,窗外的阳光只是比睡前更加热烈了一些。

时间是十二点半,他甚至没能睡过中午。

秦书已经处理完今天的事物,躺在床上陪他一块儿睡觉,手臂占有欲十足地圈住王玮的腰,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一点能够逃脱的空隙。

吃过迟来的午饭,王玮再次被秦书压在身下,几乎有一种吾命休矣的苍凉感。

认真地反省自己以前——包括上辈子——是不是亏待了秦书,王玮根本无法拒绝这个男人的邀请,半推半就地被他拉入无止境的狂欢。

秦书订的是这天夜里的航班,王玮本来还想着跟他出去逛逛,没成想挤出来的一天一夜全耗在了床上,他最后甚至没有力气送对方上飞机。

按照秦书以往的习惯,办完事情都是当天回去,压根儿不会在别的地方浪费时间。

这一回是因为王玮在,他才将公务都转到线上处理,在H市多留了两天。但他的行程也十分紧张,挤出这两天时间已经是极限,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秦书给王玮仔细清理过身体,又拿出准备好的药膏给他抹上,把未婚夫塞进被窝里、掖好被角,才摸摸他的脸,说道:“我回去等你。”

王玮拉着他的手,几乎不舍得放开,好一会儿才应道:“嗯。”

孙秘书在外边敲了下门,两人都知道这是时间快来不及的意思,否则对方不会打搅他们的相处。

秦书俯下来,亲亲王玮哭肿的眼睛,拎起行李箱出门。

没有告别。

他们之间不需要告别。

演唱会的结算内容发送到王玮的邮箱,将他莫名有些空落落的情绪拉回来,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

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这些短暂的分离都是为了最终长久的相守。

次日,王玮和三人组赶往下一个城市,进行新单曲的宣传。

这回他们参加的是S市的一个校园歌友会,地点在S市的一所重点大学里,是J-U乐队专场。

歌友会就像是小型的演唱会,由赞助商出资举办,几乎舍弃了舞台效果,但粉丝能够更加近距离的接触到偶像、跟偶像互动。

J-U乐队出道一周年整,为这场歌友会添加了特殊的意义,因此现场爆满,过道上挤满了人,还有一大群粉丝挤在门外进不来。

粉丝们举着手机和自制灯牌,有些人还拿着演唱会的周边,挤在人群中大声呼喊三人组的名字。

主持人是赞助商另外请的,发言被粉丝们热情的呼喊打断了好几次,出了一脑门的汗,勉强说完开场白,便急忙请三人组上场。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J-U乐队!”

“啊啊啊——”

季清三个在后台被粉丝们的尖叫声震得麻木,上场前才找回自己的表情,带着苦练无数次的完美微笑上场。

三个人都年轻,皮肤状态经过一年的金钱浇筑,保养得很好,现场看起来比镜头上帅气得多,一出场又引起粉丝们的尖叫。

由于还有演唱会的任务,三人组需要保护嗓子,这次的歌友会只准备唱四首歌,中间的时间用聊天和游戏补充。

学校的剧院后台比较简陋,王玮便坐在第一排看着,也方便他跟三人组进行交流。

前面的环节都很顺利,进入游戏环节时,主持人拿出了抽奖的箱子,将从现场400个座位中抽取三位幸运粉丝,跟J-U乐队一起做游戏。

“那么我们的幸运儿会是谁呢?”主持人将两个箱子递给三人组,让他们分别抽取了排、列号,并将之公布:“第三排第十个座位……第十排第二个座位……第二十三排第七个座位!恭喜这三位幸运的粉丝!”

三名粉丝立即从座位上蹿起,其中两位女生激动地与旁边的同伴相拥,涨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王玮跟着所有人回头,看见最后一个座位号上的人时,眉头往下压了压,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第二十三排第七个座位上是个白净的男生,穿着三人组的演唱会应援服,揪着衣角站起来,跟另外两个女生一样,激动又茫然。

主持人在台上催促道:“接下来有请三位到台上来!”

三个粉丝如梦初醒,雀跃着从座位上挤出来,穿过人群走向舞台,兴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男生紧紧盯着三人组,脚下有些急促地路过王玮所在的位置,向偶像们靠近。

在终于踏上舞台的一瞬间,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满足而诡谲的笑容。

王玮将男生的变化尽收眼底,眉心狠狠一跳!

第79章:混乱

是酒店里那个私生饭!

王玮惊得直接跳起来。

对方今天穿了一身全新的应援服,杂乱的头发剪短、做了造型,脸上甚至还化着淡妆,完全是个乖宝宝的打扮,跟在酒店时的形象天差地别,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拦住那个男生!”顾不得在场这么多粉丝,王玮朝舞台两侧的保全喊道。

保全的反应很快,但私生饭男生早已借力跳上舞台,以炮弹一般的姿态冲向三人组——

“咚!”

季清正低着头后退找站位,听见王玮大喊时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瞬就感觉眼前的景物都被拉成线条,同时身体感受到剧烈的挤压和疼痛!

“砰!”话筒也随着季清被扑倒而砸在地上,发出爆炸一般的声响。

在现场粉丝的视野里,季清就像是被一辆行驶中的汽车撞到,身体甚至腾空了一会儿,随即在两个人的体重压力下狠狠砸在舞台的木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巨大响声。

而那个罪魁祸首还死死压在他们的偶像身上,甚至伸出舌头,想要亲吻他!

“啊——”

现场的粉丝们不自觉地发出惊呼。

几个保全冲上舞台,在袭击者亲到季清之前拉开对方,把他的双手绞到身后,掐着后脖子狠狠地压制在地板上!

赵奕和周政懵了一瞬,赶紧上前把季清扶到角落,免得再接触到那个疯狂的家伙。

但即使被保全压在地上,袭击者仍旧保持着极度兴奋的表情,眼神迷离地望着季清,身体轻微地晃动,看起来不像是挣扎,倒像是……

享受。

虽然脸部被地板挤压得变形,袭击者仍旧往三人组的方向蹭了蹭,喘息着说道:“季清……啊啊……你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太、太完美了,我好喜欢你!哈哈,我居然抱到你了,哈哈哈哈……”

高强度的工作本就让季清有些难受,摔倒时脑袋还撞到地板,这会儿正头晕,看见他这反应,脸上的血色尽褪。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季清推开赵奕和周政,扶着墙壁开始干呕。

但由于演出前没有进食,他此时也只能呕出一些酸水,难过得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粉丝们终于反应过来,一看季清的模样就疯了,纷纷从座位上跳起,尖叫着靠近舞台,想要撕碎那个恶劣的私生饭。

好在保全们已经行动起来,将舞台四周围住,用身体拦住被激怒的粉丝们。

但还是有一些应援物越过保全的防线、砸向袭击者,粉丝们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大声谩骂袭击者。

“恶心!神经病离我们阿清远一点!”

“快报警!这种人渣一定要交给警察!”

“私生饭太恶心了,打死他!”

……

到处都是吵嚷的声音,眼瞧着就是一场暴动。

“还能走吗?”王玮沉着脸冲到这边,见季清艰难地点头,朝赵奕和周政说道:“让助理把车开过来,跟主持人说我们不唱了,让保全把人送到警察局……”

话没说完,就被季清伸手拦住,“王哥,我休息一下就行,新歌还没唱……”

王玮喉头一哽,几乎是低吼着骂出声:“留在这儿看粉丝们为你打起来?这种情况谁还听你唱歌?”

季清被他吼得一抖,默默闭上嘴巴。

王玮也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过分,缓和了脸色说道:“抱歉。我知道你想回馈粉丝,但是他们肯定也认为你的身体比演出更重要。你觉得呢?”

蹿升速度太快,季清还没有从小明星的心态调整过来。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再留下来只能让粉丝们担心,还会加大工作人员的工作难度。

季清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闻言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

赵奕和周政分别去找助理和主持人,后台的工作人员涌上来护着季清下去,王玮则是拨通电话,找认识的医生预约时间。

他们离开时,台上主持人还在努力稳定局面:“请大家冷静一下!不要给工作人员增加压力!”

公立医院人太多,王玮找的是私人医生。对方在附近开了个诊所,收费很高,但好在环境和私密性不错,是别的经纪人介绍给他的。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季清胳膊和腿上受了点儿轻伤,所幸没有被那个私生饭给撞出脑震荡。

歌友会现场有粉丝录像,季清被私生饭扑倒的视频很快流传出去,网上已经因为这件事情闹翻了天。

其他明星被私生饭骚扰的事情再次被翻出来,一些媒体号甚至整理出了合集文章,蹭这次事件的热度。

季清的最近一条微博下边评论暴涨,都在询问他的情况,还有诅咒私生饭去死。

赵奕和周政的微博也被粉丝们轰炸了一遍,就连王玮这个经纪人也没有幸免,一些情绪比较激动的粉丝甚至指责他给三人组找的安保太没用,连个私生饭都拦不住。

袭击者被押送警察局,他的身份也在短短时间内被扒出来,连记录跟踪偷拍日常的论坛账号都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从论坛的内容可以看出,对方是去年的艺考生,艺考失败后一度想要自杀,却因为偶然看到J-U乐队宣传单曲,中止了这一想法,开始试图去了解他们。

跟一般粉丝不同的是,他对J-U乐队的作品兴趣不大,除了买周边之外,更多的是跟踪、偷窥、偷拍乐队成员的照片,还曾经试图潜入他们学校的宿舍。

在前一天晚上的更新中,私生饭甚至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昨天,我那心爱的、完美的躯壳逃走了。但是没关系,我会在下一站继续等待它。

明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我要趁这段时间好好打扮一下。

为了奔赴我的另一半灵魂。

是的,我明天要和我的另一半灵魂融合,在那副完美的躯壳里。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些掌声,那些欢呼,我要完整地去感受!】

这个人的论坛里大多是季清的照片,前几天拍摄的酒店房号也在里面。在论坛的帖子中,他幻想自己住在季清的房间,并称呼另外两位乐队成员为“好兄弟”。

对方似乎完全将J-U乐队当成了自己的梦想寄托,幻想自己的另一个灵魂在J-U乐队身上。

或者更加具体一些,在季清的身上。

看完私生饭的帖子,王玮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用那么大的力气去冲撞季清。

——为了所谓的“融合”。

就算游戏环节没有抽中对方,他也会以其他方式袭击季清。

这种将自己的梦想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甚至产生了不切实际幻想的举动,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回不只是季清,就连赵奕和周政都是一脸菜色,有股难以遏制的反胃感。

季清躺在诊所的病床上,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他的额头却被冷汗浸湿。

“能不能……”他的脸色有些犹豫,但想到对方以后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停顿一会儿后接着说道:“能不能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

季清是三人组里头的老好人,能说出这种话,显然是被那个私生饭吓坏了。

但生活不是小说。

要把人送进精神病院,必须要经过专业医生的诊断,还得征求监护人的同意。虽然对方的思维明显不正常,但很少有人会同意把孩子送进精神病院,贸然去接触还容易留下把柄。

群众对明星的容忍度可比对私生饭低多了。

王玮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酒店那边被记者围住了,我们晚上换个地方住。”

季清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见王玮回避他的问题,也只能蔫蔫地点头。

让赵奕和周政陪着季清在病房里休息,王玮接手他们三个的微博号,发了个简短的声明。

阿清呀V:感谢你们的关心。我并没有受伤,现在情绪也已经平静下来,会继续完成巡演的计划。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今天的歌友会没有完成,我很抱歉,期待下一次相遇。

附图是季清今天在大学校门口拍的照片,笑得十分灿烂。

阳光般的笑容很快治愈了粉丝们的内心,微博底下的戾气消散不少,很快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小天使”和“心疼我家阿清”。

又用另外两只兔子和自己的微博账号转发了一遍,王玮正想着怎么处理私生饭的事情,夏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王哥,二少问您在哪儿……”

女助理身边十分嘈杂,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二少看见微博……跑出来……我们在街上……围住了。”

第80章:你当你是谁?

孟然这天跟着高林出来宣传新戏,晚上要参加S市的一个综艺节目。

知道季清他们这两天要办歌友会,他特地让夏梦把酒店定在三人组宣传新歌的大学附近。可没等他偷溜出门,就在微博上看见季清被粉丝扑倒的消息。

歌友会现场没有邀请媒体,因此网上流传的还是粉丝们私拍的视频。视频中季清正低头后退,一抬头就被一个飞速靠近的人影扑倒,两个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落地的声音响得惊人,隔着屏幕都觉得疼。

视频最后定格在季清在舞台边干呕的那一段,孟然一看就怒了。

他连告白都小心翼翼地斟酌了这么久,唯恐吓着阿清,那个王八蛋哪儿来的胆子扑倒他?还伸舌头!没看阿清都恶心得吐了吗?

当时王玮忙着处理歌友会的后续事情,没空看消息。季清三个人吓得不轻,也没心思应付打电话进来的媒体,干脆关了机。

孟然发了无数条消息都石沉大海,心急之下抢了车钥匙跑出来,却发现季清早就离开了歌友会现场。

夏梦好不容易追上他,还是因为他在学校里被人给围住,脱不开身。

参加歌友会的人还没散,加上出了私生饭那档子事儿,附近没事儿的居民都在边上凑热闹,孟然这会儿送上门,可不是肥肉入了狼群?

眼瞧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孟然吓得不敢说话,绷着脸硬撑住高冷的人设,一直等到夏梦找来学校保安,才从人群中被解救出来。

学校的意思,是让保安送他上车赶紧离开,省得影响学生的学习,还扰乱附近的交通。

可孟然的倔脾气上来,硬是要见到季清平安无事才算完,夏梦被他磨得没有办法,这才给王玮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粉丝们激动地喊着什么,声音异常嘈杂。王玮憋着气儿艰难地听完前因后果,简直要让这只哈士奇给气死。

但孟然跟他犟,他不能傻得犟回去,况且眼下这二哈周围都是人,也不是教训对方的时候。

学校的保安都是大叔大妈兼职的,帮孟然挡挡粉丝还行,护送出学校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光靠孟然和夏梦两个,就算上了车也开不走,还是得被人群围住。

问清现场的情况,让孟然先找间空教室坐着,王玮点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全出来,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人往回赶。

刘导那部电视剧刚结束,有的电视台甚至才买了版权开始重播,孟然这张脸的辨识度可比J-U乐队大得多。

王玮来的路上就看见不少人呼朋唤友地往这边赶,到现场一看,只见走廊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有学校里的学生,也有附近的居民,跟看什么珍奇物种似的,举着手机拼命拍照。

一波人走了,还有更多人补上,教室外头的人越来越多,眼瞧着就要挤满整个走廊。

王玮瞧见这情况,心里气孟然不懂事儿,可到了人前,还得摆出一副和善的笑脸,跟外头围观的人群打商量。

人多眼杂,这可不是当初在星途的摄影棚里打吴毅的那一回。

作为孟然的经纪人,他不能对粉丝露出半点儿不对劲的神情,免得被人揪着这一点东西发散出去,说孟然的经纪人甩脸色。

客客气气地拨开人群,将那只闯了祸的二哈拎出来,王玮一直回到车上才沉下脸色。

孟然冲出酒店时全凭一腔愤慨,被人围观了这么久,脑子里再多的热血也得冷却下来。

先不说别的,就说处理私生饭的事儿。

他的名气已经比J-U乐队还要大,这一遭出来,就是帮着阿清那乐队的事情再上一个热度。

关注这件事儿的人越多,王玮就越不好给季清找场子,他这是变相保住了那个死变态。

再者,歌友会出了事儿,王玮要忙的事儿多了去了,对粉丝、对赞助商、对三人组……各方各面都得有个交代,他来这么一出,王玮还得分出时间来接他,可不是添乱?

当然,还有些旁的琐碎。

比如他们四个蹿红的速度比火箭都快,碍着多少人的眼?季清一出事儿,他就跟着跑出来,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了怎么办?

别说流言不必在意。多少人上网只看个标题,只要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谁管是真是假?否则为什么明星一有黑料都得澄清,敢走黑红的路子的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孟然自知理亏,没等王玮发难,耷拉着脑袋干脆认错:“对不起,给嫂子你添麻烦了。”

王玮脸色依旧深沉,夏梦专心开车,车里头没人搭理他。

车内一片难言的沉默,孟然苦着脸开始数落自己,把他能想到的那几样错处都提了出来,完事儿小心翼翼地瞧着王玮。

王玮这才开口,“你当你是谁?”

孟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登时就是一愣。

王玮也没指着他回答,紧接着又丢出几个问题:“季清身边那么多人,用得着你千里迢迢跑过来拯救?”

“电视台是换地址还是长到季清身上了,能让你把酒店换到两小时车程之外的地方?晚上一堵车,你是不是还要让整个节目的人等你一个?”

“你冲动一次,多少人跟在你后头擦屁股,你该道歉的难道就只有我一个?”王玮一指夏梦,再指向前后的车子,“你好好想想,你给多少人增加了工作?”

王玮怕麻烦吗?

自签下这几个臭小子开始,他身边的麻烦就没少过。甚至为了保护他们,他做的事情比其他经纪人要多上许多倍。可谁见他抱怨过一句?

他不怕麻烦。但是不必要的麻烦,他一点儿都不想招惹。

“你喜欢季清,我不反对。但是麻烦你做事之前过过脑子,你这么做能达到什么目的,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王玮的语气重了些,“没有人应该为你的冲动承担后果,他们不欠你的。”

严格来说,孟然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

父母健在时,他是被偏爱的那一个;他们去世后,秦书又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他;进娱乐圈,他有天赋、有背景,那些底层演员经历的事情,他压根连看都看不到。

被宠坏了的富家小少爷,性格上难免会有一些缺憾。

比如从不承认赵奕和周政也是他的师弟,比如纠缠季清而不自知,再比如今天不管不顾地冲到学校里、引起骚乱。

上辈子的孟然在成为影帝之后才认识季清,当时他跟着沈星痕游戏人间,对所谓的男朋友都是例行公事,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后来遇到季清,两个人经历过娱乐圈的打磨,也都是以工作为重,因此王玮才放心地让他去追求季清。

但他没想到现在的孟然居然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

孟然被王玮说得一愣,看看王玮,又看看夏梦,似乎第一次知道自己需要关心其他人的感受。

秦书、王玮和季清这些都是他认可的人,被他划为自己人的范畴,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没必要花心思关注。

他不太明白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但王玮对他来说就像另一个哥哥,可以完全信任。他知道王玮说的话都是为他好,因此很快就调整过来,朝夏梦认真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夏梦没想到孟然会跟自己道歉,愣了一下才回道:“……没关系。”

孟然得到夏梦的原谅,又眼巴巴地瞧着王玮。

“……”

没办法,知错能改的前提是“知错”,可这孩子现在压根意识不到错误,只能慢慢掰回来。

王玮暗自叹了口气,绷着脸说道:“看完季清就给我回去录节目,行李我已经让助理搬回原来的酒店,以后不许私自改行程。”

孟然连忙点头,生怕答应得慢一点,王玮就不让他去看季清了。

王玮又跟他强调了一遍职业素养的问题,便把他丢在季清的病房门口,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孟然推门进屋,瞧见季清好端端地坐在病床上跟人说笑,悬在喉咙口的心顿时就放下了。

跟季清说笑的自然是赵奕和周政两个。

今天的事情他们光是在旁边看到都恶心得不行,更别说季清还被那精神病给扑个正着。他们怕他老想着那件事儿,就找了笑话说给他听。

见孟然进来,赵奕乐呵呵地打了声招呼,周政却是蹙了蹙眉头,有些冷淡地喊了一声“孟然哥”。

周政比较敏感,孟然平时对他们虽然客气,但眼神从来没有落在他们身上,显见的是没放在心上。

上赶着不是买卖,周政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孟然今天居然舍得把目光从季清身上挪开,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你们好。”

孟然:要听嫂子的话!

戏精:今天的高冷人设不能崩!

第81章:你难道对他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季清手脚上都是擦伤,不严重,待在诊所只是为了躲媒体,等王玮安排好了就能走。

孟然折腾半天见着人,问了几句身体情况,突然发现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聊,坐在沙发上跟季清大眼瞪小眼。

旁边两个人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周政看得懂孟然的眼神,知道他对季清有点儿想法。老实说,孟然这人虽然目中无人了些,但每次瞧见季清,那副眼珠子都恨不得贴在对方身上的模样,周政自己暗恋的时期都没有过。

瞥了眼毫无所觉的季兔子,周政拉着自家蠢攻的手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和赵奕去上个厕所,你们聊。”

“上厕所还得两个人去,什么毛病!”季清每天被这对夫夫撒狗粮,都习惯了,闻言也没有怀疑周政的用意,摆摆手让他们早去早回。

他们俩一走,病房里就剩下孟然和季清两个。

孟然脑子里全是私生饭扑倒季清的画面,看着季清手臂上的伤口,眼神发直。

他想跟季清告白,可经历过私生饭的事儿,他又怕季清觉得他恶心,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告白?不告白?两个火柴棍小人在脑海中打架,绕得他头晕,更别说去想什么话题。

季清被他的眼神瞧得心里发毛,感觉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主动挑起了话头:“我看朋友圈的动态,孟然哥已经练出六块腹肌了?这才四个多月,怎么做到的?”

孟然三月份就开始练肌肉,为小混混露肉的镜头做准备。他不敢直接问季清喜不喜欢有肌肉的男人,就拼命往朋友圈发训练日常,季清有时候还会点赞。

本来男人之间聊聊健身,多么正常的一个话题?

可听在孟然的耳朵里,季清这句话就像是在说“我喜欢有肌肉的男人”,然后经过他神奇的脑回路,被翻译成了“我喜欢有肌肉的孟然”。

脑子里两个小人的纠缠瞬间胜负分明,孟然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我也喜欢你。”

“……”季清脑子一懵。

不是,‘也’字是哪儿来的?

不等孟然再进一步,王玮领着个白大褂回来,瞧见孟然眉头一蹙,“你怎么还在这儿?”

说着,王玮侧过脑袋往后一示意,夏梦上前一步,直接把孟二少打包带走。

碍于有外人在场,孟然还得端住今天的高冷人设,不能跟王玮抗议。

孟然深觉王玮就是王母娘娘,害他跟他的阿清分隔两地,偶尔见上一面还有时间限制。

瞧了一眼季清,对方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有搭理他,孟然满脑袋凄清惆怅,被天兵夏梦拉离了私人诊所。

挥挥手把季清的魂儿招回来,王玮说了个地址,“媒体追过来了,你先跟赵奕他们去酒店,新助理在那边等你们。”

在酒店发现私生饭后,王玮就给三人组申请了新的助理,对方今天才赶上他们的行程。

“手机开机,随时保持联系。”话音刚落,王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孟然的出现让私生饭事件的热度更加火爆,直接冲到了热搜榜第一名。

尽管很快就有通稿说孟然只是刚好在S市有通告,顺路过去看看情况,还是有粉丝坚信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为他们创建了燃情cp吧。

为什么孟然是攻?

当然是看身高。

季清打开手机才知道孟然跑到学校去的事儿,再瞧见自己微博底下高喊“在一起”的cp粉们,不由得想起孟然那句“我也喜欢你”,盯着手机发呆了一夜。

次日起来,王玮还在外边处理私生饭的事儿,三个人叫了客房服务,在他屋里吃早饭。

周政瞧见他一口粥半天都没递到嘴里,不由得挑了挑眉,“孟然跟你表白了?”

季清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你你你……”

“我怎么知道?”见季清点头,周政拿了个肉包塞他嘴里,翻了个白眼道:“就他那眼巴巴的模样,瞎了才看不出来!”

“啊?”赵奕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从第二碗皮蛋瘦肉粥里头抬起头,“孟然哥喜欢阿清?”

“……”周政有时候挺怀疑,自己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二傻子?

撇开脑子少根筋的赵奕不谈,周政问季清:“你们昨天怎么说的?”

季清艰难地咽下包子,把昨天的情况跟他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早就看出来了,昨天还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

“……”周政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不要太在意细节。”

季清马上举着油腻腻的爪子去掐他,“好啊你,不声不响就把我给卖了,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周政脸色一肃,“你难道对他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季清的手堪堪在他面前停住,有些发愣。

赵奕吸溜着粉丝,默默看他们俩说话。

周政心底一松,继续给季清分析:“远的不说。上回那个泳池轰趴,你为什么没躲我和赵二傻后头,偏偏跟了他?”

季清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解释,梗着脖子说道:“老赵后头不是有你了么,我挤过去你不得吃醋?”

“那种情况还吃醋,你当老子是秦总,醋缸子说翻就翻?”刚说完,周政自知失言,缩了缩脖子摆手道:“扯我身上干什么?说你的事儿!”

“当时的情况,我脑子里都是懵的,下意识躲在赵奕后头,那是因为在我心里,他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赵奕一听周政的话,抱着粉丝汤的碗开始嘿嘿地笑,直笑得周政耳根发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才捂着嘴巴歇了声儿。

周政清了清嗓子,指向季清:“可你一没找我们俩,二没找王哥,揪着人家孟然的衣服不放,你说是为什么?”

“……”

季清想了几个理由,不用说出口都知道那是借口,张了张嘴巴到底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再有这几个月,孟然发的肌肉照我们都瞧不见,王哥也没数落他乱发动态,说明是对你一个人可见。你难道不知道里头的意思?”

“知道人家对你有意思,你还天天给他点赞,你摸摸良心,你不是在默许、甚至鼓励他靠近?”

周政说得累了,喝了口粥,就听见季清没什么底气地反驳道:“可我还有个男神……”

他说的是社团里那个学长,听了季清的告白说自己要结婚了,还收了季清的份子钱。今年初对方模特出道,靠着老婆的背景,混得似乎还不错,就被季清当了男神。

“你可赶紧闭了。”周政撇撇嘴,毫不留情打断他,“你连那直男的照片都不存,十天半个月想起来一次,还是指着百度百科的照片跟我们吹,这特么算个球的男神!”

季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撑着脑袋说道:“你让我好好想想。”

然而他们磨蹭的这点儿工夫,出发的时间到了,新来的助理推门进来,催促道:“哥哥们,再不出发可要迟到了。”

“……”

季清瞧了眼手上只啃了一口的肉包,空荡荡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王玮直到这天凌晨才把事情都处理完,百忙之中抽空给刘导回复,替孟然接下那部宫廷正剧,另外还接了部时装剧的友情客串。

电影开拍前有一个月的时间,本来打算让孟然好好休息,但这狗子一闲下来就闹事儿,王玮干脆把行程排满,帮他消耗多余的精力。

私生饭已经被保释出去。医生给他做了诊断,确认他有精神障碍,但他父母不同意住院治疗,只能让他回家休养。

然而他父母却没把精神病的事情放在心上,把人接出来后就放任不管,该做生意做生意,该打牌打牌,压根儿没有进行任何看护管理。

没过几天,私生饭再次出现在三人组下榻的酒店。

王玮靠在酒店走廊的窗户边打电话,看着那个男孩儿塞完纸条进入电梯,朝电梯口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跟着私生饭进入电梯,王玮放下手机,给三人组发了条消息。

【王哥:没事了。我让人给你们换个房间。】

电梯里,男人盯着男孩儿的脸瞧了一会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温和地说道:“你好,我是娱乐公司的经纪人,请问你有进娱乐圈的意向吗?”

男孩儿身体一僵,脸上冷漠的表情一瞬间崩塌,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真的吗?你觉得我能进娱乐圈?”

男人笑眯眯地点头,这时电梯到达楼层,他顿了顿,说道:“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好!好好……”男孩儿欣喜若狂,拉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我、我叫季清,我是个乐队的主唱!”

“你好季清,能和我说说你的乐队吗?”

男人脸色不变,将手上的名片收回口袋,上头明晃晃地印着他的职称——

精神科主任。

第82章:……师兄?干爹?长工?

有公关部的帮忙,季清被扑倒这件事的热度逐渐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J-U乐队的新单曲和孟然新戏的宣传。

因为私生饭的事情,季清对粉丝互动产生了阴影,王玮推掉一部分需要近距离互动的通告,剩下的活动也要求在保镖的贴身保护下进行。

七月底,三人组飞往T省参加了金桔奖的颁奖典礼,斩获最佳新人奖,捧回了他们的第一座奖杯。

与此同时,孟然也参加了今年的国剧颁奖典礼,凭借白衣剑仙的角色,在一众新人中脱颖而出,获得最佳新人和最受观众喜爱的角色人物两项大奖。

金桔奖和国剧盛典都是国内权威的奖项,比媒体们举办的颁奖晚会的含金量要高得多。J-U乐队和孟然的人气再次飞速蹿升,孟然的粉丝在八月中旬就突破一千万,被媒体冠上小生的名头。

之后的巡演一切顺利,回到B市唱完最后一场,三人组齐齐倒在后台,半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这是累得狠了。紧绷的弦一旦松下来,就很难再续上。

王玮比他们有经验,到最后都还撑着一口气,妥善地处理好后台的事物,让助理把他们送回员工宿舍,才拖着疲累到极点的身躯往回走。

秦书知道他今晚回来,想开车来接,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于是给拒了。

回到家,王玮连拿钥匙都嫌麻烦,拿额头在门铃上撞了一下。

边上的大门应声而开,守家待妻的秦书迫不及待地出来,瞧见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额头磕在门铃上,恨不得站着打瞌睡的蠢萌未婚夫。

心里头一时间酸酸软软,秦书上前把人抱进怀里,也不嫌他忙了一天,身上都是汗臭,吻住他嘴唇慢慢探索。

“……唔。”

王玮本就累得不行,被他这么一撩拨,整个人化成了一滩水似的,软趴趴地窝在他怀里,全靠秦书圈在腰间的手臂,和扶住他后脑的大手支撑。

仅剩的一只睁开的眼睛也受不住这困倦,不知不觉地闭上,紧接着意识也跟着沉下去,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感知。

等他再次睁眼,卧室里一片黑沉,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一条狭长的细线,告诉他已经是白天。

背靠着温暖的胸膛,脑后是爱人强劲有力的心跳,王玮眯着眼睛往后蹭了蹭,立即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搂住。

“醒了?”秦书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睡意,在王玮的头顶响起。

“嗯。”

秦书昨晚给他洗了澡,却坏心眼地没让他穿衣服。两个人的肌肤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每个毛孔都满溢着甜丝丝的味道。

身下的床铺动了动,王玮感觉耳垂一阵湿热,被秦书含在了嘴里。

圈住胸膛的手顺着脖颈往上,捏住怀中人的下巴,秦书将王玮的脑袋转过来,吻上他的唇,另一手却往下游移,细细摩挲着他的肌肤。

啧啧的水声很快将室内的气氛渲染成暧昧。

良久,秦书将深吻改成一下一下的轻啄,哑声问道:“几点了?”

王玮睁眼,艰难地将手背到身后,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瞧了瞧,“六点半。”

“唔……”舌尖扫过王玮的上颚,引发对方的轻颤,秦书笑了笑,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能做两次。”

王玮自动自发地将腿缠在他腰间,笑着问:“你不用休息?”

“试试看?”

“……嘶,你轻点儿。”

“才多久没见,怎么又绞这么紧?”

“……你动一动。”

“叫我什么?”

“……师兄?干爹?长工?”

“小妖精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什么?喊老攻。”

“老、老攻……”

“……”

遂,战个痛。

巡演结束后,九月份不用再出单曲,而是直接将演唱会现场的录像剪成MV,做成特辑单独发布。

王玮给三人组放了一个月的假,自己则是拉着孟然进了电影剧组。

他也是狠心,孟然从S市回来之后,他就把人塞到人家已经开拍的剧组里,还不是刘导或者郑导那种为了得奖的片子,而是狗血满满,专为了赚钱去的快餐剧。

这种片子的拍摄周期短,对演技的要求低得令人发指,往往孟然入了戏,对面演员的表演还浮在表面上,导演就喊了“过”。

孟然要是不满意想重拍,导演首先就不买账,笑眯眯地打太极,直拖到那边场景布好,再拍下一场。

演员就更不用说,这些快餐剧的演员哪个不是流量担当?来演这部戏就是为了赚钱来的,谁肯跟他一个客串的新人重来?

一来二去,孟然总算体会到抓心挠肝的滋味,也渐渐明白王玮那话里的意思——谁都不欠他的。

他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角色演到位,别的什么都要求不了。

这么一个月下来,孟然身心俱疲,直到电影开机前一天,才从爆满的行程中解脱出来,扒拉着王玮的裤腿哀嚎道:“救救孩子吧——”

王玮斜着眼睛瞧他,“知错了?”

孟然用力点头,认错态度认真诚恳:“我错了。我不该脑门一热就跑出去找阿清,不重视自己的工作,还给其他人惹麻烦。”

王玮叹口气,摸摸他的脑袋,“去吧,该到你试妆了。”

等孟然的身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口,王玮捏了捏自己的额角,闭着眼睛靠上墙壁。

孟然认错干脆,可还没有说到点上。

王玮最开始给孟然定的人设是什么?

认真勤奋,有演技还敬业的小新人。这人设是立给圈内的大佬们看的。

可这一趟,孟然不单不服从高林的安排、换了酒店,还在节目开录前不管不顾地跑出去,把工作抛在脑后,哪儿还有勤奋敬业的影子?

人设差点儿崩塌,这是其一。

其二,王玮重生以来一直有个顾虑,就是孟然的起步点太高,怕他端不住心态。

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才刚刚一只脚踏进一线的边儿,就开始忘乎所以了?那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最重要的一点,是上辈子的一件事儿。

上辈子孟然起步虽然低,但蹿红速度依旧比大多数人快。三十岁的影帝,上哪儿都是招眼的人物,看他不顺眼的人到处都是。

星途的二少又怎么样?也不是没人敢惹。

当时王玮和秦书的关系在圈内人尽皆知,就有人拿话激他,说王玮为了他这个影帝,不知道陪多少人睡过觉,给他哥戴绿帽子。

孟然知道这话是假的,但作为一个兄控,对方污蔑他哥哥的爱人,他的怒气一上来就止不住,直接拎着啤酒瓶上去跟对方干架。

然而对方有备而来,他被引到暗巷里狠狠揍了一顿,要不是王玮在他身上安了报警器,怕是就要交代在那儿。

年轻人冲动,王玮理解,他自己也曾经历过。但他宁可拿条绳子把孟然套起来,也不愿意看到他被人算计,奄奄一息地躺在巷子角落。

吴毅那一次,叫几个保安去把人弄走,难道不行?傅嘉许那一回,孟然手段稚嫩,他直接吩咐夏梦做就行,何至于自己上场?这次歌友会,他直接派保镖过去接人,可不比他自己去接要有效率?

每次夏梦给他打电话,他就暂停手里的工作赶过去,为什么?

周政会觉得他对孟然跟对三人组的感情不一样,是对的。

对艺人,他把他们当作弟弟爱护,但也仅仅只是“当作”,还够不着他对家人的定义。就算是季清,那也只是弟媳的身份。

而经历过上辈子十多年相处,孟然早已成为他的家人。

他是个商人没错,商人逐利,也没错。可在他的字典里,家人这两个字,从来不在“利”字范围之内。

……

王玮的思绪放空,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听见孟然在喊他。

睁开眼睛一瞧,孟然已经化好妆、换了衣服,不太适应地扯了扯领子,朝他问道:“我这衣服是不是太小了点儿?”

电影讲的是民国时期的故事,孟然的角色李凯,算是混混里头的小头目,爱装阔气,总是穿着西装三件套。小说里写的,李凯这身三件套是黑-邦老大不要了,被他捡来的,穿上去很不合身,松松垮垮的一副痞像。

然而孟然个子高,最近又练了肌肉,块头比一般男演员大很多,这西装三件套穿在他身上,比演阔少爷的男配还贵气。

王玮失笑,“太合身,不像混混。”

造型师也是哭笑不得,“孟然身材太好。这已经是组里最大的一套了。”

其他人的服装都没问题,总不能等着孟然一个配角。一群人看着孟然的衣服一筹莫展,王玮皱眉想了一会儿,突然一乐。

“有了。”

第83章:电影

王玮让助理去拿了孟然自己的行李,挑了件宽松款式的棉麻衬衣出来,交给服装师拿去改。

棉麻面料的质量光靠肉眼很难辨别,上手去摸才知道优劣,服装师入手一片柔软细腻,再看那还没拆下的吊牌,没直接拿走。

“真要改这件儿?”

孟然看看王玮,再看看他手里的衣服,理所当然地点头,“不行的话,你再去我行李箱里翻翻?”

服装师还真去翻了他的行李箱,回来手上还是拿着那件棉麻衬衫,木着脸又跟孟然确认了一遍,这才开始改。

那箱子里的衣服每一件都至少抵他一个月的工资,看来看去,还是改这件合适。

万恶的有钱人。

改好衣服换上,外套还是不够大,造型师干脆让孟然用手拎着,反手往肩上一披,也看不出具体的大小。

戴上贝雷帽,嘴里再叼一根火柴棍儿,孟然调整了一下表情,垮下肩膀抬起下巴,把手插进松垮的裤兜,吊着眼角瞧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王玮瞧着他,蹙眉道:“好像还差着点儿什么。”

造型师本来打算就这样结束,听了他的话又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叫化妆师把孟然的眉峰挑高,才让他去见李导。

李导抱臂盯着孟然瞧了一会儿,把化妆师招过来,往他的额角画了一道疤,用垂下来的刘海挡住三分之二,只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一点儿。

这下对了。王玮的眉头松开。

到底是导演,剧情里有一段是说李凯小时候为了弟弟跟别人打架,额头让石块划了一下,落了个疤。由于是个小配角,人设里头没有仔细标出来,就被造型师漏掉了。

“成了,拍照。”

电影定在三天后开机,有上一回的教训在,孟然这次老老实实听剧组安排,跟演李凯弟弟的演员住一个房间。

对方的角色戏份比他还少,定妆都不必过来,直到开机前一天才出现。

孟然瞧着那张艳丽得有些扎人眼球的脸,愣了愣,“你不是明朗哥家里那个……那个……”

那个当歌手的佣人。

秦书生日的事儿没人告诉孟然,他只见过朱晨一次,当时对方脚边还放着水桶和抹布,就被他代入了佣人的身份,还在想为什么彭明朗家里连佣人都得找这么好看的。

直到后来朱晨火起来,他在电视上看见对方宣传单曲,还是没有摆脱一开始的印象。

“原先定好的演员上不了,这角色就给了他。”次日开机,去开机仪式现场的车上,王玮解释道。

电影的要求比电视剧高许多,每一秒的情绪都得到位,孟然头一回接触这个,心里头紧张,便拿这个话题放松心情,“他不是唱歌的么,怎么跑来演戏了?”

“他前头刚演了个偶像剧,这是想凑个影视歌三栖的名头。”

李凯的弟弟这个角色,在剧本里连个名字都没有,戏份更是少得可怜,是专门给带资进组的小明星准备的。朱晨走的是偶像派路线,拿这个角色到大荧幕上卖卖脸,再回去演偶像剧,身价能涨不少。

想了想,王玮又嘱咐了一句:“虽然是买进来的角色,但电影的要求在那儿,李导不可能自砸招牌。你有时间多跟他对对戏,免得上场拖累自己的进度。”

王玮说这话倒不是对朱晨有多少好感。

孟然在电影方面还是个新人,肯定是带不了朱晨。但弟弟这个角色的戏份大多跟孟然有关,帮朱晨减少NG,就是在减小孟然的压力,他还能趁机找找感觉,两全其美。

开机之后就是正常拍摄,第一天原本排了孟然的戏份,却因为导演一直不满意,给推到了第二天早上。

眼睁睁地瞧着熟悉的演员在镜头前不断NG,孟然比头一天还要紧张,整个上午都在导演的咆哮声中度过。

不对。不行。再来。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就算是头一回演戏,孟然也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的否定,心里急得发慌,但越慌就越找不到感觉,最后甚至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否定、焦灼、自我怀疑,四周工作人员的视线落在身上,都让孟然觉得浑身针刺了一般疼痛。

直到这时,他才真切地感觉到电影的要求有多高——那真是一丝一毫的偏离都不能有。

十一点,孟然又补了一次妆,王玮凑过来问他:“还撑得住?”

不是王玮不帮他。跟电视剧那种套路化、模式化的表演不一样,拍电影这事儿语气说是演戏,不如说是创作——演员、导演、灯光、摄影,整个剧组都参与其中,起着不同的作用。

谁还能用别人的脑子创作不成?

孟然喝口水润润嗓子,没回答他,重新拿过原着小说,翻到这慕场景后头的描写,突然眼神一亮,朝王玮说道:“这次一定可以!”

王玮瞧见他眼里重新燃起的自信,心底松口气,拍拍他的手臂,笑道:“去吧。”

这一幕戏拍的是小混混收保护费,小贩交不上,小混混就动手砸了对方的摊子。由于NG太多次,李导把戏份拆成两段,孟然就卡在后头这砸摊子的几秒钟上。

先前孟然都是直接动手砸,这一回换了个站位,抓东西的时候顿了顿,放过手掌正下方易碎的碗碟,转而抓起旁边的筷子筒砸到对方身上,再踹翻身旁的桌椅,显得声势浩大。

——小说后头写着,李凯离开后,小贩悻悻地爬起来骂了一声,洗干净家伙事儿继续做生意。可见李凯这人只是面儿上凶横。

就这几秒的镜头,孟然又NG了一次,但李导的表情明朗了一点,说道:“休息十分钟,李凯注意面部表情。”

这就是演对了。

孟然咧嘴笑笑,朝王玮看过去,像是个等待大人夸奖的小孩儿。

王玮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心底里比他还高兴,转身吩咐后头的几个助理,趁这段时间去附近的甜品店买点吃的。

十分钟后再来,他们总算从李导口中听见了“过”字。

之后便是午饭时间。这一上午精神紧绷,孟然下来狼吞虎咽地扒了几口饭,就瘫倒在靠背椅上,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戏份。

一部电影一百二十分钟,李凯这角色统共八分钟的戏份,他上午才完成了二十秒不到。

昨天虽然也有人NG,但几个人加起来,统共也就拖了他这十几秒的进度。但他今天可是足足把一早上要拍的戏份全给挤到了后头,这叫他怎么能好受?

想着想着,孟然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夏梦带着助理去给工作人员送甜品,王玮则是在孟然旁边坐下,安慰道:“拍电影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磨,不断追求完美,一部电影拍几年的都有。你还在适应期,今天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孟然歪着脑袋让王玮顺毛,闷闷地说道:“我想吃甜点。”

“……”王玮拿过边上的芒果千层,帮他把包装盒打开,塞进他怀里。

孟然蔫头耷脑的吃了一口,叹口气,又道:“我想阿清了。”

自上回他表白之后,季清就没再给他的朋友圈点赞过。

这一断就断到现在,孟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可能闹了个大乌龙,也不敢主动联系他。

“……”这可真是,三句话不离季清。

王玮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表白的事情,私底下试探过季清的态度。对方倒是不讨厌孟然,只说还要想想,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总不能逼着对方说出个结果来。

对于狗子的第二个愿望,王玮表示爱莫能助,只能翻出季清他们演唱会的海报,安慰一下他。

孟然汪的一声,悲伤地往嘴里塞了半个千层蛋糕,等休息时间结束,又一头扎进了NG的深渊里。

李凯的弟弟双腿瘫痪,戏份都在室内,得等这边场地的戏份拍完才开始。

朱晨来这么一遭,似乎也并不满足于卖脸吸粉,每天跟孟然一个时间到,蹲在边上瞪着一双桃花眼观摩,有不懂的就问,丝毫没有拉下面子的尴尬。

有了王玮的提醒,孟然对朱晨的态度还算和善,没有通告的时候就站他旁边一起看前辈演戏,偶尔回答他的问题。

两个人守在场地边上,时不时还要给机器腾位置。他们也懒得起来,一只哈士奇、一只小狐狸,跟兔子似得一蹦一蹦挪到旁边,半点儿不耽误观摩。

孟然跟女主角有几场对手戏,王玮私下里找过对方,让她帮着带一带孟然。

于是之后几天,孟然耳边除了李导的咆哮,就是这位女主演客气但不容拒绝的要求:“辛苦你了,我们再来一条。”

重拍不是NG,是演员自己精益求精之下的要求。孟然最近又有了刚开始拍戏时那种每天都在进步的酣畅感,自觉演戏时进步最大,自然是乐意之至。

就这么十几天下来,孟然还真找着了点儿感觉,NG次数少了小一半儿,李导还特意跟王玮夸过他。

王玮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见孟然进入状态,便放心把他丢在剧组,回公司正常工作,顺便安抚一下翻倒多时的醋缸总裁秦先生。

第84章:年轻人就是该有点儿活力。

王玮回到公司这天是周五。秦书从外头应酬回来,绕路到公司把他捡走,一起回郊区别墅。

秦书喝了点酒,在外头倒是挺正常,车门一关就显出点儿醉态来,抱着王玮不肯撒手。

明知这人酒量不错,是在借酒撒娇,但王玮被他抱习惯了,也就随着他去。

在结实的大腿上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王玮跟秦书说起这段时间的工作和生活情况,顺带提了一下以后的发展。

“孟然的演技进步很大,虽然累了些,但过得挺充实。接下来我给他物色个男配,明年再拍一部电影,差不多就能回来拍电视剧,准备拿奖……”

倒不是说跟秦书打报告或是商量什么,他自己订的计划很少会因为别人的意见更改,说出来只是让对方知道自己心里的章程。

秦书喝了酒反而老实一些,手臂横过王玮的胸口紧紧圈住,将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嘴唇轻轻贴在颈侧动脉上,安静地听他说话。

“……明年年底我的合同到期,我想出去单干,开个自己的工作室。”

王玮想过了,星途发展这么久,已经形成了庞大且成熟的晋升体系。要按照内部的晋升方式往上爬,花费的时间跟上辈子差不多。

可他重活一次,还按照上辈子的路再走一遍,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再者,做生意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日后如果秦书遇到麻烦,作为星途内部的人,他就很难帮得上忙。

眼睁睁看着爱人为难,自己却束手无策,这种感觉很不好,他不想体验。

秦书顿了顿,伸出舌头,像大猫喝水一样舔了舔王玮的脖子,应道:“嗯。”

他并不奇怪王玮会有这样的想法。

男人天生就不是会安于现状的生物,金钱、权利、美色,都是他们争夺的目标。通过占据更多的资源来显示自己的强大,这是天性。

他支持王玮事业上的一切决定,只需要保证美色这一项,对方身边有且仅有一个位置——属于他。

王玮痒得直缩脖子,丝毫不知道秦大总裁听了他这话,已经把自己的定位从小情人的金主,变成了王总的美人儿。

未来的王总推推秦大美人的大脑袋,“别舔,痒。”

秦大美人听话地收回舌头,但很快,唇瓣代替舌尖吻上他的脖子,在刚刚舔舐干净的地方辗转、吮吸,让那麻痒的感觉直接通到他心里去。

王玮推阻的力道顿时弱了下来,秦书在他颈间笑着问道:“哪儿痒?我帮你挠挠?”

这话问出来就没打算让王玮回答。手顺着对方平实的小腹滑下去,没入西装裤,秦书感受到手底下小东西的活力,又是一阵笑。

“怎么这么敏感?”

王玮没回答他,勾着他的脖子急促地喘息几声,抬头堵住他的唇。

迈巴赫驶入庭院,司机下车,示意管家和佣人离开。

这是九月初,雨季的尾巴。天空像是积灰多年的桌案,灰蒙蒙的,偶尔有雷电撕破云层,像是在偷窥雨幕下的人间。

磅礴的雨点砸落,恍惚间将车身砸得晃动,直到雨势小下来,也没能止住余下的波动。

一个小时后,淅淅沥沥的雨滴依旧在叶片上跳动,迈巴赫的车门打开,暧昧的气息还未散出去,便被雨幕打断、没入尘土。

王玮脑袋上顶着秦书的外套,瞧不见神情,却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被他用抱小孩儿的姿势带回屋里。

庭院另一头的佣人房,老管家撑着伞从别墅的方向回来,朝厨房阿姨说道:“明天把鹿肉和羔羊肉拿出来,大少爷他们估计要吃。”

秦书掌权多年,家里佣人的称呼却还没变,依旧称呼他和孟然为大少、二少。

厨房阿姨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瞧着别墅的方向,欣慰道:“年轻人就是该有点儿活力。”

于是第二天,王玮撑着被掏空的腰子起来,吃过早饭再睡了个回笼觉,面对的就是一桌子由羊肉和鹿肉组成的午餐。

“……”

虽然分别的时间比较多,但次次回家都被榨干,王玮觉得他有必要跟秦书好好谈一谈“可持续发展”的问题。

到了晚上,秦书抱着王玮,在新装的双人浴缸中泡澡。

手指熟练地找到敏感处,或轻或重地揉搓、按捏,秦书借着搓澡的名义大吃豆腐,很快便挑起了对方的兴致。

王玮还在试图跟对方讲道理:“你这是竭泽而渔,以后老了不举怎么办……喂!你先别动,好好儿听我说话!”

秦书随意地哼了一声,抱着被自己搓得热乎乎的未婚夫,蹭了蹭对方结实有弹性的腰臀,“叫学长。”

“……”这是纠正称呼的时候?

王玮可不惯着这人,抬起爪子挠了他一下,“秦长工!以后一周最多做三次,不能再没日没夜地闹腾……听见没有?”

他的指甲刚修过,怕弄疼对方,没使多大的力气,这一爪子挠在秦书的胸口,比挠痒痒都不如。

被他挠过的地方像是过了电流,从心口一直痒到喉咙,勾得秦书闷哼一声,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喑哑,考虑一般说道:“欺负地主大人的长工?这个想法也不错。”

说着,手底下的动作更加明目张胆。

理智上,王玮还在挣扎着想要拒绝,但吃了两顿鹿肉、羊肉宴的身体不争气,燥得他心底发慌,终究还是抵不过秦长工的挑拨,一边哼哼唧唧地抗议,一边爽得飞起。

从浴室出来,王玮窝在被子里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薄弱的意志力,就听见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一停。

邪恶的长工裹着浴巾走出来,没擦干的水滴顺着宽阔的肩膀滑落,蜂腰长腿再度刺激着地主大人的神经。

秦书察觉到他的视线,眼角忍不住带上些笑意,手指搭在浴巾边缘,轻轻一挑。

王玮反射性地往下一瞄,顿觉辣眼,一把掀起被子套在头上,“……你快穿上!”

不然他恐怕又要把持不住!

秦书轻笑一声,一手撑在王玮脑袋旁边,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被子,“都见过、用过多少次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这荤话说得,王玮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各种使用场面,不由得红了脸。

露在外头的耳朵诚实地反应了主人的心情,秦书扯不下王玮的被子,便低头去逗弄他的耳朵,咬住耳廓的同时还用指尖碾动柔软的耳垂。

舌尖模仿某种不和谐的动作在耳朵上进进出出,啧啧水声灌入脑海,身体里的冲动再次被对方唤醒。

“嗯……不行。”

王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缩起脖子躲了躲。

秦书趁此机会一把扯掉被子,单腿跪在床上,隔开他的双腿,又是一阵惨无人道的揉搓。

修长的手指四处点火,却偏偏略过最为关键的部位,秦书附在王玮耳边,诱哄一般哼道:“行不行?嗯?”

喘息神粗重得仿佛水入油锅,王玮眼角发红,抬手抓起床头的润滑剂,猛地翻身将秦书往后扑倒,冰凉的液体悉数倒在他身上。

再一次被推翻剧本,秦书像是愣住了,瞧着身上的王玮,眨了眨眼睛,耳尖开始泛红。

王玮遮住他的眼睛,咬牙道:“不许看!”

“……”秦书乖乖听话,握住眼睛上的手掌,勾着他的指尖。

被吞入的时候,秦书喉头猛地滚动两下,眼前的手指微微颤动,露出些许缝隙,让他得以瞧见小奶猫企图遮掩的表情——

王玮的额上冒了汗,眼睛微微眯起,下唇被他自己咬出殷红的颜色,恍若滴血。

强势精明的商业精英,此刻却成了个夺人心魄的妖精。

秦书仿佛被那艳丽的景象烧了起来。

手指顺着手臂往上滑动,略过锁骨与脖颈,掐住对方的下巴,拇指扣入唇齿之间,秦书得到了他想要的声音,掐入对方腿肉的手指紧了紧,由着对方起落。

掌心被睫毛扫了几下,王玮忍不住移开手,却被秦书过于灼热的目光烫到,尾椎骨一阵酥麻。

这番云雨完全由王玮掌控,一场下来浑身瘫软,刚洗过的头发再次被汗浸湿。

去浴室重新清理干净,临睡前,秦书夹着他的双腿磨蹭,认真问道:“你之前说的一周三次,是一天还是真的只有一次?”

外表已经恢复高冷,被喂饱的喵地主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一巴掌盖在他脸上、推开,“睡觉!”

“……”

秦长工亲亲地主大人恼羞成怒的后脑勺,替他选择了前一个选项,满意地睡觉。

陷入梦境前他还在想,等工作室开起来,怀中人的称谓变成王总,再将他软化成自己怀中的一滩水,不知道又是什么滋味?

小剧场

王玮:……两边腰子哇凉哇凉的。

匪梦:你跟我说也没有用啊~扑倒秦总自力更生♂这种事情,我又拦不住。

王玮:……

秦书:(^-^)V

第85章:你们俩真是有夫妻相。

第二天是周日,王玮艰难地拒绝了秦书关于晨间运动的邀请,吃过早餐就端着咖啡、捧着书去了别墅后头,坐在花圃的藤架下,边喝边看。

不多时,秦书找过来,端了台笔记本坐他边上,处理公司的事情。

公司的事务都有副总分担,秦书要做的事情不多,很快便完成,凑到王玮身边,硬是把自己挤进他和藤椅之间,搂着他一块儿看。

严凯泽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依旧是噙着笑在周围打量过一圈儿,斜斜地歪倒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状似随便地提起:“我跟老严打了个赌,把公司借我玩儿几天,秦大哥去给我做个见证?”

老严说的是他的父亲,凯旋影业的现任掌权人。

对方连“秦大哥”这种称呼都搬出来,要靠交情说动秦书去做见证,显然不会仅仅是要管几天公司的事情。

秦书瞧他一眼,“好。”

严凯泽得到满意的答案,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仿佛真是组了一个简单的赌局,秦书去不去,于他都没什么关系。

凤眼轻佻地望向王玮,他‘啧’了一声,朝秦书说道:“可真是绝了,嫂子这眼神、作派,比孟然还像孟家人。我还当是孟叔叔流落在外的亲骨肉。”

“……”王玮从书里抬头,面无表情地瞧着他。

秦书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抬手摸摸王玮的后脖子给他顺毛,望向严凯泽的眼神转利,“你可以走了。”

严凯泽耸耸肩,撑着膝盖站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临走前还说道:“那我换个说法儿。你们俩真是有夫妻相。”

“……”能把好好的恭维话说到这份儿上,严凯泽也算是个人才。

这人走后,秦书抽走王玮手里的书,把他翻过来正对着自己,问道:“去瞧瞧热闹?”

王玮摇头,答得干脆:“不去。”

且不说有上辈子的记忆在,他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早知道严凯泽接下来要做什么。单只这人喜怒无常的性子,就足够让他望而远之。

他不想去,秦书也就不再多说,转而问道:“要不要在这儿做一次?”

“……”王玮脸一僵,当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严凯泽都能直接找到这儿来,他要是还答应秦书,岂不是嫌自己脸丢得不够快?

秦书也不是认真想在这儿做,问那话不过是逗逗他。

毕竟独占欲作祟,如果有条件,他甚至希望只有自己能接触到王玮,更别说让他有被人看光身体的可能。

见他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秦书乐得不行,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子,忍不住又亲了亲,心底的花儿溢出来,开满了整个花圃。

这个早上阳光正好,王玮跟秦书说了会儿话,便趴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开始打小呼噜,直到午饭才被叫醒。

晚上回市区公寓,秦书以“周日是一周的开始”为由,压着王玮做了两次,欺负得王玮几乎要炸毛。

永远也吃不饱的秦先生按捺住心头的蠢动,紧紧抱住可口的未婚夫,用久违的香甜睡眠结束了这个小别后的周末。

孟然在剧组拍戏,另外三个艺人都在度假,王玮的工作轻松很多,每周出去应酬几次,再帮艺人挑挑通告,剩下的时间都在准备创办工作室的事情。

九月中开学,三人组升级成大四老学长,虽然没有课程安排,但还是得回学校报到,顺便回公司销假。

孟然早在六月份就已经毕业,倒是没这个烦恼,多余的精力都用来发泄在忙碌的工作上。

他和季清已经足足两个月没有说过话了。

十月份,凯旋影业的小少爷严凯泽入主公司,轰轰烈烈进行了一连串的人事变动,就这么越过脑袋顶上的另一位少爷,成为了新的决策者。

赌局生效。

王玮从秦书口中得知,严凯泽邀请去作见证的人不止他一个,另外两个人分别是彭明朗,和凯旋影业的一个大股东。

自然,他所说的几天时间,也延长了近百倍,变成了足足一年。

彭怡嫁出去后,除了回门那天便没回过彭家,也不跟着富家太太们出去逛街、聊天、下午茶,而是自己拿上分红开了家小公司。

严凯泽的行动显然没有跟她商量过,消息传出来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当天下午便回了娘家。

当时彭明朗、秦书跟严凯泽三个都在,正在就谢礼的事情讨价还价,见她过来顿时闭了嘴。

一屋子三个男人,愣是沉默了两秒,才由彭明朗开口,打了声招呼:“你回来了。”

彭怡也没搭理另外两个,眼睛只瞧着彭明朗,“你早知道?”

屋里头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彭明朗没绕弯子,直言道:“是。”

彭怡眼睛里顿时聚了一滩泪水,眼睛一眨,啪嗒一下落下一颗豆大的眼泪,另一边则是顺着脸颊流下,淌过名贵的化妆品。

“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点……”

这一次,不等她把话说完,彭明朗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

彭怡顿住,直直地瞧了他好一会儿,才拿出纸巾擦擦眼泪,转眼又是那个昂着头的豪门娇娇女。

眼眶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过来,但她已挂上温柔的笑容,问道:“这段时间忙公司的事情,都没时间回来看看。爸呢?”

彭明朗脸色不变,给她说了个地址。

彭怡笑着点头,朝严凯泽说道:“我晚上跟爸一起吃,你不用等我。”

这儿可没有摄像机和观众,严凯泽扯扯嘴角,无可无不可地摆摆手,看着彭怡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开。

秦书跟彭怡之间经过这么些年的针对,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双方都只当对方不存在,连问候都省了。

等彭怡离开,彭明朗回过头,瞥了严凯泽一眼,不赞同地说道:“你答应过,不会太为难她。”

严凯泽收起漫不经心的模样,定定地望着彭明朗,眼神中竟有一丝嘲讽,“对她来说,目前这情况难道还不够好?”

说完嗤笑一声,“我要真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她怕是要活生生吓死!”

彭明朗沉默,再开口时却是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彭怡、彭明朗和严凯泽之间的恩怨,王玮不得而知,但年轻一辈们纷纷长大,足够威胁到上一辈的位子,凯旋影业的事情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这几年,娱乐圈内都不会太平。

不过上层的风云变动,跟他们这些身量不足的小鱼虾没什么太大关系,尤其星途的权利交替早已完成,闲暇之余还能瞧瞧热闹。

王玮依旧带着几个艺人在各路饭局、通告中穿梭,偶尔跟其他经纪人取取经,准备开独立工作室。至于假期,大多是跟时不时翻倒撒泼的秦醋缸在一起,过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到这一年的年末,元旦假期,王玮让家政买了牛排,开了一瓶85年的西施佳雅赤霞珠,跟秦书一块儿在家吃烛光晚餐。

餐桌上,秦书送了他一份礼物,方方正正的小卡片,用指尖压着递过来,说了个数字。

“一千万?”王玮挑眉瞧着手里精巧的卡片,“孟然又给你传书单了?”

这回难道是霸道总裁合辑?他是被总裁大人包养的小明星?还是身负重债的小可怜儿?或者是家道中落的小少爷?

王玮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被秦书带跑,居然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扮演的角色。

秦书正给他切牛排,闻言抬眼瞧了瞧他,那眼神像是在说:我还用得着书单?

“……”

想到因为孟然的书单,秦书提前开发出来的各种角色、地点甚至姿势,王玮就感觉肾脏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是聘礼。”将牛排切成小块,置换掉王玮面前的盘子,秦书接着道:“上回那张‘合婚庚帖’,我拿去投进了高林的新戏。”

合婚庚帖,说的是去年他生日,王玮给他买的那张价值五百万的彩票。

高林的新戏已然开播,前后一共投入一个亿,首播权卖出去2.2个亿,回报率高达100%,的确是赚了不少。

王玮将卡放到一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上回不是说没打算去领?”

说什么这是他求婚的信物,不肯拿出去给人看,他还说了秦书一句败家。

“在我这儿兑的奖。”秦书拣起王玮的手,放唇边吻了一下,居然还卖了个萌,“滴。请输入密码。”

王玮眨眨眼,念了秦书和自己的生日,是彩票上的号码。

秦书惩罚性地咬了他的指尖一口,“输入错误。”

王玮又把生日分开,把家里常用的密码都试了一遍,结果十个手指头全被啃了个遍,鼻子上也落了个齿痕,都没能猜中。

“……给个提示?”

秦书眼中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情感,“我爱你。”

第86章:绯闻

被秦书深沉而专注的眼神锁定,王玮的耳朵不由得一红,刚刚喝下的酒液溢散入血管,使得他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

十指都被对方攒在手心,他身体前倾望着秦书,宣誓一般郑重道:“我爱你。”

秦书的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抵住他的额头,用鼻尖蹭了蹭他,说道:“密码正确。你打算现在就使用我吗?”

他自己,才是今天要送出的礼物。

“……”

王玮的回答是抬起下巴,吻上他的唇。

另一头,同样是元旦,孟然却还在拍戏。

刘导的新戏开拍,跟他搭档的是个人气很高的女演员,姓冯,前几年电视台的黄金档全是她的戏。

这位的后台不在圈内,是个煤老板,浪荡不羁的主儿。她能盛宠多时,除了本身有演技之外,也是因为懂事儿,替自己的金主物色了不少好颜色的女人。

这天拍完戏已经是深夜,冯姐卸妆前喊住孟然,“今儿元旦,陪姐姐出去喝两杯?”

这要是派助理过来,孟然就拒了,但人家咖位比他高,平时说话做事都挺照顾他,现今又是亲自过来邀请,不去都说不过去。

左右他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想着回去也是看着季清的头像胡思乱想,倒不如出去散散心。

孟然点头,爽快应道:“行,我先去卸个妆。”

两个人都是正当红的明星,太热闹的地方去不了,便在酒店旁边找了一家清吧,坐着一块儿喝点小酒。

他们俩要说熟悉也算不上,聊的都是演戏的事情,女冯姐说了些自己的经验,孟然听得很认真,气氛倒还算融洽。

喝了两杯百利甜,冯姐显出些醉态来,蹬掉脚上的细高跟,盘着的发髻也散下来,用手指随意地拨弄两下,尽显妩媚。

“孟小然啊……”冯姐幽幽地叹道,“当明星是真的不容易。你看姐姐我在外头风光亮丽,背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骂我不要脸、抱大腿。”

她说的是明星而不是演员,显然话里所指的,就不是演戏带来的难处。

冯姐自顾自说下去:“可女人在这圈子里混,光有演技、光是敬业,没有那张脸、那副身材,谁看你?不攀高枝儿,说得倒是轻巧。没有背景,有几个人能出头?”

她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自己都感动得红了眼眶。

然而演艺圈水底下的污浊与不堪,孟然这小少爷也就是远远地见识过几次,连冰山一角都不算,对她的话半点儿感触都没有。

本来是打算喝酒解闷,结果却被眼前这女人当成了垃圾桶倾诉,孟然的心情更差了。

牢记着王玮的嘱咐,他往椅背上一靠,离冯姐远了一些,淡淡道:“你醉了,我打电话让助理送你回去。”

正打算拿手机,冯姐摆摆手,说道:“没事儿,我没醉。就是有些东西在心里憋久了,不说出来不痛快。让你看笑话了。”

在娱乐圈打拼的人,自然不会被两杯百利甜灌倒。冯姐深吸口气,把头发拢到身后,又恢复了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经历过刚刚那一段儿,两个人都没什么话可说,各自喝了几杯闷酒,就回了酒店。

晚上十一点,孟然点开季清的头像,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停在歌友会前一天晚上,他说自己的通告也在S市,可以抽空去看看对方,季清说了好。

“阿清……”孟然的声音闷闷的,高大的身体蜷缩在大床的一个角落,连头发都耷拉下来,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良久,墙壁上时针和分针重合,房间内响起一声叹息,“你已经163天没有理我了……”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人们纷纷回归学习和工作,媒体们也憋足了劲儿,争取报道新年的第一个重大新闻,热搜的位置时刻在变化。

早上七点左右,人们还挤在前往公司或学校的地铁里,先前因为抄袭事件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卓某人再度发声——

卓某人V:某F姓女星深夜幽会M姓小鲜肉,可别告诉我你们这是在对剧本?

娱乐圈大大小小的明星很多,但最近这段时间,在拍戏的M姓小鲜肉就只有孟然一个,再联系上对剧本这个关键词,很容易就能看出这话里暗指的是谁。

孟然的戏一共就播出两部,吸引的目标群体都是年轻女性,女友粉占据很大的比重。粉丝们一听这消息就炸了,纷纷跑到孟然微博底下求证。

“二少!二少你醒醒啊!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不可能,二少不会喜欢这么老的女人!”

“呜呜呜……天台风好大,我好害怕,二少你快来……”

……

夏梦平时都喊孟然二少,难免会被接机的粉丝们听见,加上他对外的人设是个傻乎乎的戏精,二少这个称呼就成了粉丝们对他的昵称。

王玮收到消息的时候,网上已经放出了孟然和女主演的照片,内容大多是在片场拍戏,所谓深夜幽会的照片只有两三张。

就那两三张里,孟然还都戴着墨镜,没太靠近对方,仅有的一次对视是在上车时,孟然让了女主演一下。

一般艺人相关的消息都会先送到经纪人手上,问他们要不要买断,这也是狗仔们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然而这一次消息出得突然,王玮没有收到任何提醒,显然是孟然那二哈让人给算计了。嫌疑人不必说,肯定是照片里的另一个主角。

王玮皱眉盯着照片,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应对的方式,后背突然贴上一具热乎乎的身体。

秦书没穿上衣,从背后搂着他,脑袋搁在他肩膀上,问道:“孟然又惹事儿了?”

见王玮挑眉瞪过来,他又默默改了口:“……又有人算计孟然?”

嘴硬数落孩子的秦爸爸又被老婆给嫌弃了。

“嗯。”王玮这才应了一声,想了想说道:“这次可能要你帮个忙。”

爱人维护自己的亲人,秦书心里头鼓鼓胀胀,捏捏他的肩膀,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里难掩高兴:“随时听候差遣。”

王玮拍拍肩膀上的毛脑袋,脑子里还在完善计划,十分冷酷地留下一句“我先去公司,早饭你让孙秘书帮忙带”,便离开了浴室。

“……”秦总瞧着镜子里衣衫不整的自己,同情地摇摇头。

王玮开走了秦书闲置的一辆玛莎拉蒂,去公司的路上打了几个电话。

先是回复公关部的询问,商定了公关的方向,再打给夏梦确认孟然的状态。

孟然这时候在出外景,凌晨三点多起来爬山,山上网络还不好,压根儿不知道网上的风波。

这天拍的是他跟冯姐的对手戏,王玮顿了顿,没让夏梦告诉他这件事儿,省得拍戏的时候出什么乱子,火上浇油。

挂断电话,王玮又联系了几个合作过的导演和制作人,下了车直奔熊总监的办公室——这次刘导的戏,还是他当制作人。

手底下艺人的成绩一爆再爆,王玮如今的声望算是起来了,路上不少人停下脚步跟他打招呼,其中还有跟他同等级的人。

王玮脸色不变,一一回应,丝毫没有焦头烂额的样子,更让旁人相信这次的事情是两家联合炒作。

说什么靠实力,还不是要炒作、借别人的名气往上爬?

王玮知道这些人的腹诽,甚至知道这次如果没炒顺,女主演那边也会说是孟然抱大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孟然的咖位比冯姐小,对方也还没过气到接不到角色,谁能想到这是冯姐硬拉着孟然炒作?

对方可能是金主恩情已断,打算炒一炒好找下家。孟然的粉丝少,两个人炒作对他的帮助更大,他们心里指不定还觉得厚待了孟然。

可这强给的好处,不单单没有保障,还是以孟然人设崩塌为前提,就像是个烂掉的苹果,王玮还真不稀罕要。

本来,刘导的戏开拍一个多月,是该找点儿新闻炒炒热度,男女主角的绯闻算是最容易操作的一个——事后再说是在演戏,谁还能摁着他们的头去谈恋爱不成?

女主演的经纪人之前也找过他,但孟然的情况特殊,万一以后跟季清成了,跟上辈子一样突然出柜,还得背上个骗女人感情的名头。

再者,王玮本就不打算让孟然跟别人炒绯闻。

他委婉地拒绝了对方,顺便给他们推荐了男二号。对方资历比孟然高,一路走来没什么绯闻,但却是个锦鲤体质,凡是跟他炒作过的女明星都大火特火。

但就算是这样,女主演那边仍旧选择跟孟然捆绑,还是用这种先斩后奏的强硬手段。这是欺负他们人脉不够广。

王玮越想,心头火越是旺盛,进熊总监办公室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们陪她炒。炒不糊她,算我输。”

第87章:我就怕她身子骨不够硬实,经不住踩

电视剧宣传的事儿是熊总监在管。

炒绯闻的事情虽然对电视剧的热度有好处,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孟然的前途本来就一片坦荡,犯不着跟个快过气的女星炒作。

再者,一个是总裁的弟弟,一个是总裁的情人,他们俩都不同意,熊总监就没有再往这边打主意,安排的是女主和男二的绯闻。

这头通稿刚写好,就被女主演抢了先,他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膈应,自然是跟王玮同仇敌忾。

怎么着?拍着他们公司的戏,还拿他们二少当踏脚石,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不成?就算真要炒作,那也得是由他来安排,否则要他这个制作人有什么用?

对方这是越俎代庖,在熊总监的底线上蹦跶。

心里生气,面儿上却是丝毫不漏,熊总监十指轻敲桌面,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不打算压下去?”

王玮四平八稳地坐在他对面,呵了一声道:“压什么?送上门来的踏脚石,不用白不用。我就怕她身子骨不够硬实,经不住踩。”

熊总监一拍手掌,“那我可真要谢谢她,无偿给咱们这部戏贡献热度。”

三言两语定下回击方向,两个人就操作的具体细节谈了一上午,再出来时孟然和女主演的绯闻已经被推到头条。

绯闻双方和剧组方面都没有给出回应,孟然的粉丝哭晕了一地,他的个人主页下边一片嘤嘤怪。

女主演那边的粉丝倒是挺平静,还有人祝福他们俩长长久久白头偕老的,看着像是要结婚了。大约是跟粉头打过招呼,目前只有零星几个粉丝跑到孟然的微博底下骂他抱大腿,被孟然的粉丝一巴掌拍死在水底,半点儿风浪没掀起来。

王玮又联系上夏梦,得知他们要在山上多拍两天,便让她给孟然拍张照片,跟平时一样发到微博上。

挂断前,夏梦有些犹豫地说道:“季清刚刚打了个电话过来……二少在吊威亚,我没接到,再打过去他就不接了。”

季清和孟然快半年没有联系,王玮差点儿忘了他们俩的事情,闻言顿了顿,“没事,我去问问。估计是因为绯闻的事儿,你先别告诉孟然。”

孟然现在在山上,粉丝们没法探班,剧组里的人则跟他一样收不到消息,再拖两天等他下山,事情都解决完了,也省得他憋屈。

挂断电话,紧接着有人打进来,是女主演的经纪人。

“哎,王玮。真不好意思。我家冯宝宝就是看你家孟小然有点儿累,带他出去喝点儿小酒解乏,没想到居然被人给拍到了……”

说的倒是好听。

要真是意外,早该在他到公司之前就该解释,哪儿会等到现在?还不是看这边不接招儿,坐不住了,才会打电话过来试探。

对方不把他们的意愿放在心上,王玮也没必要对她客气,轻笑一声说道:“三十好几的人了,再叫宝宝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

经纪人笑意一敛,声音变得有些尖利:“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王玮用平板翻了翻微博,状似随意地问道:“你知道星途的当家人是谁?”

还能是谁?秦书。

秦书和王玮的关系还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经纪人是知道的,听他这么问,还当他是在用秦书的名头威胁自己。

对方都说出这种话,那就是谈崩了。经纪人冷冷地嘲讽道:“我还当你真的那么有骨气,半点儿不靠别人,看来传言果然不能相信。”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挂断电话,生怕王玮反击气死自己似的。

王玮不在意地撇撇嘴,翻出三人组的行程看了一眼,顺便给熊总监发了条消息。

【王玮:到你了。】

这天午饭时间,网络的又一个使用高峰期,女主演的工作室更新了一条微博。

冯宝宝的工作室V:谢谢关心~冯宝宝还在山上拍戏,目前还没有恋爱的计划,大家不要乱猜啦。附上美照一张~[图片]

女方正面回应了绯闻,同在拍戏的男方却还没有反应,加上双方的咖位差距,吃瓜群众们顿时感觉有些微妙。

女主演的粉丝群也突然热闹起来,一片欢呼雀跃,纷纷庆幸自己的女神还是单身。

“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女神近照真好看,越来越美了。”

“女神好好拍戏!等我攒够路费就去看你!”

……

就在这时,群内一个管理突然说道:“居然趁女神拍外景的时候闹绯闻,这个小鲜肉心很大啊。还好女神有工作室,及时说明了情况,不然岂不是要被他吸走很多粉丝?”

这个管理是负责对接剧组宣传的职业粉丝,粉头见是他说话,便以为是剧组那边的炒作手段,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群内沉默了几秒,很快便有人接话:“卧槽,你的意思是他们消费女神的人气?”

“肯定是。不然女神这么洁身自好的人,之前跟其他男明星出去玩都没有绯闻,怎么可能到他这儿就被人说成男女朋友?”

“对哦,这次又是卓某人爆的料,有人说他因为上次抄袭剧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收入了,该不会是被孟然雇来拍照的吧?”

……

各种猜测纷纷出炉,很快便勾起了粉丝们的愤怒。接着不知是谁振臂一呼:“要给那个不要脸的臭小子一个教训!我们去爆了他的微博!”

被煽动的粉丝们顿时找到了发泄的方式,纷纷跑去孟然的微博底下留言。

“呵呵,也不看看我们冯宝宝是什么人,是你这种小瘪三能抱大腿的吗?”

“臭不要脸捆绑冯宝宝炒作,被打脸了吧?乖儿子,脸疼不疼?”

“居然跟卓某人那种垃圾合作,果然是人以群分,小垃圾,装死有用吗?敢不敢回你爸爸的话?”

不仅如此,还有人买了媒体通稿,说孟然人设崩塌,之前几个角色都是靠陪制片人睡觉拿来的,怎么恶心人怎么编。

之前压下去的“抱大腿”言论被翻了上来,还在欢呼庆幸的燃粉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见他们污蔑自己的男神,立即开始反击。

“哟,瞧把你能的,你倒是告诉我她是什么人?冯大妈认个煤老板做干爹,堕胎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也就你们这些屌丝才把她当女神!”

“冯大妈这是抓人炒作不成,来泼脏水了?也不看看我们二少帅气又多金,她这种老女人,给二少提鞋都不配!”

“可拉倒吧!谁不知道卓某人跟她的关系好,这么多年都不爆她的料。现在看卓某人成了过街老鼠就往我们这儿扔?我们不是垃圾桶谢谢!”

……

双方都是拥有千万级粉丝的艺人,两边粉丝的骂战一旦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战火很快蔓延开来,孟然和女主演的名字在热搜榜上高居不下,就连路人也免不了看上一两眼。

两边的粉丝闹得不可开交,粉头这才发现不对劲,但粉丝们的情绪激动,根本劝不住,只能去求助经纪人。

经纪人也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粉丝群里明显混进了对方的人,还是个管理。但现在的情况不容她解释,否则就是从粉丝行为上升到艺人之间的对立。

直到这时候,她还觉得自己的艺人跟孟然炒作是抬举他,对方拒绝自己就是不识好歹。

但这么下去很损路人缘,为了艺人着想,她打电话跟王玮沟通,却无一不是转入语音信箱,显然是对方拒绝和解,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不等她生气,微博上事情又有了新的发展。

孟然的第三部 电视剧《王朝》和友情出演的时装剧即将开播,第一步电影也进入宣传期,三方剧组都在积极宣传,今天居然不约而同地放出了孟然的花絮片段。

古装剧。

“孤只剩这太子之位……孤只剩这太子之位了,太傅!”身穿太子常服的男人此时卸下一身倨傲,眼神绝望且悲哀。

时装剧。

男人身穿纯黑色高定礼服,衬衣袖口在手腕处形成好看的白边,眼神冷漠地望过来,在看到镜头时眼神柔和下来,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很快又消弭于无形。

民国剧。

“老板,你帮我瞧瞧,这俩是一个字儿不?”小混混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梗着脖子涨红了脸,在一群穿着华贵的太太小姐的注视下走到柜台前。

他对着小纸条看了半晌儿,才找到弟弟想要的牌子,却因为不识字,还得跟老板确认,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仅剩的几块大洋,故作潇洒地丢进老板的手里。

背过身,他龇牙咧嘴一脸肉疼,却在看到那小罐子里漂亮的颜料时,露出一个痞气的笑。

三部戏,三个角色,完全不同的演绎。若不是放到一起,谁也无法联想到其他的角色,甚至无法联想到孟然自己。

这就是孟然,从不被“孟然”两个字所局限。

第88章:孟然给你传的书单里有这一款么?

孟然的粉丝不如女主演多,本来已经显露出颓势,三个片段一出来,顿时满血复活。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对面的傻逼再说一遍谁抱大腿?郑导和李导的戏,你让老女人上一个我看看?”

“冯大妈还真是慷慨啊,这还没炒成功呢,提早一年就给我们二少找了这么好的资源,这是自己拍不了也要捧二少啊!这难道还不是真爱?(狗头保命)”

“瞧瞧什么叫演技!冯大妈喜怒哀乐全是一个表情,除了睁大眼睛就是睁大眼睛,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还好意思跟我们二少搭戏,都不觉得自惭形秽吗?”

有会剪辑的粉丝连夜剪出了孟然的CUT,包含了之前刘导和高林那两部戏的内容,还有这次放出来的花絮片段。

高林的戏从开播开始,霸占了几乎所有电视台的黄金档,直到现在还在重播,几乎是家喻户晓的程度,单集最高收视率破7,直接空降电视剧年度榜单的榜首。

年榜的第二名是刘导的戏,也有孟然参演。

出道两部戏连连刷新纪录,这么凶残的新人在整个华国的电视剧史上都屈指可数,前几位都是十几年前甚至更早的人物。

有许多只看剧不粉演员的路人这才发现,他们喜欢的两个角色居然由同一个人扮演,而且还是个刚刚出道的新人。

“要不是你们说,我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同一个。这也太牛逼了,简直是神仙演戏。”

“粉明星是不可能粉明星的,只能靠追剧维持生活这样……什么?我为什么粉了孟然?他是演员又不是明星!”

“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摔死,也不会追星……二少真帅!”

……

一时间网上全是关于孟然演技的讨论,#神仙演戏#作为关键词被顶到热搜榜第一,榜单前三全被孟然包圆,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假期过后人们都没什么心思工作,难得遇见这么玄幻的事情,就有人闲得无聊,开始翻孟然的出道经历。

非科班出身,去年年初签约,没有经历多少培训就直接开始了第一部 戏,还是跟刘导这样得奖无数的老导演合作。虽然是个配角,但人设丰满、戏份重,比男二还像男二。

第 二 部戏更是和高林合作,直接担任男主角,据传高林还因为他换了女主演。

再看后面这三部戏的班底,除了时装剧之外,都是大制作名导演,《王朝》还跟去年的抄袭事件相关,被广电关照过,至少也是黄金档预定。

就算是最不起眼的时装剧,也是观众们眼熟的剧组,每出一部剧都让人欲罢不能,一边骂狗血一边熬夜追剧。

刚出道就拿到这么多好资源,网上除了对孟然演技的讨论之外,更多人开始好奇他的背景。

孟然的个人信息和演艺经历都写在个人主页上,吃瓜群众们把主页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瞧出他有什么隐藏身份,于是开始了各种猜测。

“现在已知的是孟的资源比冯好,不可能抱她的大腿。”

“陪人睡觉应该也是假的。哪个新人能陪到这种程度,一出道就是老导演的戏?”

“也不是不可能啊,万一人家就像小说里写的,被大佬一眼相中,然后开始各种资源狂堆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壮受吗?这个脑洞可以。”

“等等……他前三部戏好像……”

“都是星途投资的……”

“……星途总裁好像就比他大两岁。”

“卧槽,艺术来源于生活!妈妈我又相信玛丽苏了!”

……

王玮这时正坐在秦书的办公室里吃午饭,看到这发展,一口汤呛进气管里,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秦书赶紧放下碗给他顺气,眉头微微蹙着,问道:“怎么了?吃饭都这么不小心。”

王玮咳得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指了指手机屏幕,让他自己看。

“……”秦书挑眉,就着他打开的地方瞧了一眼,脸色顿时一黑。

王玮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瞧见他这模样,又是一阵笑,“霸道总裁和演技派小鲜肉,孟然给你传的书单里有这一款么?”

秦书的回答是揪着他的后脖子,狠狠地吻上去,封住那张幸灾乐祸的嘴巴。

“唔唔!”

舌尖被这人咬了一口,王玮挣扎起来,推了他两下没推动,只好举起双手投降,表示自己不会再笑。

秦书又在他嘴里肆虐了一会儿,这才放开。

居然把亲兄弟凑到一块儿,王玮还是忍不住想笑,但秦书一直盯着,他只好压了压唇角,咳了两声道:“胡说八道!要让我知道是谁在散播谣言,一定要告他个诽谤!”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王玮刚刚用相同的伎俩挑拨女主演的粉丝,哪儿能瞧不出这是有人在蓄意引导?

孟然蹿升的速度快,身份又没多少人知道,自然招眼。这次元旦的流量又全被他吸引过去,有人眼红,下场搅混水也是正常。

只是这些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视线引导到秦书身上。

“我本来还在担心时间太紧,赶不到孟然下山之前结束,这些人一掺和,倒是让进度加快了不少。”王玮拿过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安抚道:“这种发言公关部会安排人刷下去,成不了气候。”

舆论一旦形成,后期再怎么解释,也会给一部分人留下强行洗白的印象。跟女星传绯闻还算是正常,要是跟个男总裁传绯闻,炒糊的可就是孟然自己了。

不论是王玮还是星途,不可能会让这种不利于己方的言论传出去。

秦书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视线半垂,指尖贴在王玮后颈缓缓摩挲,似乎在考虑这些人的死法。

与此同时,星途的网站进行了一月一次的资料更新,贴出艺人们下一个月的工作进程。

还在坚持不懈翻背景的吃瓜群众们立即注意到,孟然的个人信息里多了一条——

父母:孟景律、秦向晚。

这两个名字有点儿眼熟。

没等他们继续深挖,微博上又有了新的爆料。

#人设崩塌?知名女星深夜轰趴,惊现两女共侍一男#

内容是一段经过变声处理的音频,配上时下流行的字幕动画,做成MV,不用戴耳机也能看。

MV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个时间点发出来,所有人都会联想到女主演身上。

这还不算完,吃瓜群众们刚看完MV,还没有来得及讨论,又有新的内容被顶到首页。

#娱乐圈潜规则,竟有女星公然威胁新人,不陪老板就封杀#

这两条微博仿佛是某种信号,后续各种爆料层出不穷,都没有明确的指向,但就是莫名让人联想到女主演。

女主演的经纪人都快气疯了。

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最难解释,她要是说些什么,反倒是对号入座,自己将把柄送上门。

她也想这么攻击孟然,奈何王玮之前把孟然护得太好,什么黑料都没有,只能把之前私生饭事件时,孟然不顾节目组安排,任性更改酒店的事情拿出来说,指责他耍大牌。

可耍大牌的等级跟乱搞男女关系、逼迫新人陪老板睡觉这些事情比起来,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儿。

况且她和冯姐是自己成立的工作室,背后没有公司撑腰,对上星途这种庞然大物,半点儿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眼瞧着自己艺人的粉丝纷纷转路转黑,经纪人两眼一黑,抖着手再次尝试给王玮打电话。

这一次王玮倒是没有屏蔽她,很快接起了电话。

“王玮……不是,王哥。我家小冯跟孟然还在拍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这么下去,万一影响了收视率可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有煤老板花钱铺路,女主演一路走来都没什么挫折,成名之后更是大批的人恭维,把经纪人也捧到了天上,直到这时候还在隐隐威胁王玮。

那头王玮似乎考虑了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

经纪人心头一喜,暗道情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不敢耽搁金主的正事儿。

“那……”

话刚起了个头,就听见王玮继续说道:“我会跟熊总监商量一下,另外找人把冯小姐换下去。”

经纪人一下就怒了,但想到这人两天时间不到就能把局面搞成这样,硬是压着火气,干巴巴地笑了笑,“这……剧组都开拍一个多月了,这时候换人,恐怕熊总监不会同意吧?”

王玮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知道星途娱乐的上一任当家是谁?”

不等经纪人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并将她再次拉入黑名单。

上次通话还是经纪人挂的电话,这时候被王玮这么对待,她却气得差点儿把手机给甩出去。

想到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用最后一点儿耐心查了查,却在看到那个刚刚才见过的名字时,脸色巨变。

——孟景律。

第89章:这是我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总结出来的经验。

经纪人查到这个名字时,吃瓜群众们刚看完女主演的一堆黑料,回过头来查孟然的父母。

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孟景律”三个字,最先跳出来的就是星途前任总裁的资料,吃瓜群众手里的瓜都掉了。

“……你们查到了吗?”

“查到了……我还有点恍惚。”

“应该只是同名吧?不然孟然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怎么可能只是同名?哪个人找情人会找一个爸爸跟自己爸爸名字一样的人?有点脑子好不好!”

“ball ball你们,查就查全好吧?父母两个全都同名,你给我找一个出来?”

“脑补兄弟阋墙,弟弟走投无路放弃身份演戏赚钱养活自己……”

“楼上你傻了吧?二少随便一件衣服就顶我几个月工资,还大大咧咧丢出来让我们改成戏服,这是缺钱的样子?”

“惊现内部人员!改戏服是怎么回事?求深扒!”

“那件衣服还在吗!有偿求转让!”

……

过了不久,当时负责帮孟然改衣服的服装师应网友要求,发了一段小视频。

“应要求发了视频。本来是习惯留段视频,免得丢了东西找我算账,现在就当是给你们的福利啦。[视频]”

视频的画质不错,但抖动很明显,应该是手机拍的。

画面里是一个刚打开的行李箱,各色衣服整整齐齐地摆好,显然还没有人动过。

一只手开始翻动衣服,背景音是个年轻的男声:“二少的戏服太小,让我随便挑一件拿去改。可他给我的那件要一万多,我哪儿敢下手啊喂!”

“看看都有啥……布莱奥尼,阿玛尼,CANALI……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我要对二少脱粉转黑了!万恶的有钱人!”

画面在剧烈的抖动中拉远,服装师恶狠狠地说道:“我要仇富了!等我改完这件衣服,让它的价值从一万多变成十块钱!”

视频到这里终止,服装师的微博下已经是一片哈哈哈,还有人对他说“小哥哥你好萌,我想pick你”。

孟然的身份一曝光,网上顿时涌现出一批惊呆的工作人员。

“二少就在我身边,我居然没有抱大腿!啊啊啊啊让我去死一死吧!”

“没抱大腿算什么……我还让二少帮我搬道具……”

“菠萝菠萝蜜,让我穿回拍摄期间吧!我一定好好跪舔二少,再也不嫌他戏精了!”

“我就比较厉害了,我拍过二少的丑照。”

……

想要搅混水的人还没来得及说孟然以势压人,就被这群工作人员堵上了嘴巴。

关于抱大腿、潜规则的流言不攻自破,燃粉们简直沸腾了。

“二少还真的是二少啊!麻麻我粉的居然是个真·豪门少爷!”

“那个谁的粉丝呢?怎么没声儿了?我们家二少连少爷身份都没承认,需要你家蒸煮那一丢丢发霉的名气?”

“哈哈哈哈哈年度最佳笑话,星途二少捆绑我炒作,要消费我的名气!”

“你们懂什么!人家就是想引起二少的注意力,全被你们给搅和了,这下人家还怎么嫁入豪门,怎么带球跑?(狗头保命)”

“二少:女人?什么女人?我只爱演戏。”

“同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什么你们这么优秀?”

……

这时候,一月一更新,雷打不动的星途官网居然再次更换了主页信息。

首页大图变成了白底黑字的一张图片,正中最显眼的地方,是一行大字:“对,没错。二少就是咱们星途的二少。”

旁边围着一圈小字,跟剧组工作人员的发言差不多,都是表达二少藏得太深,被欺骗了好久之类的话。

之后,秦书给自己的微博申请了认证,发布的第一条微博就是:有事找我,别打扰孟然拍戏。

针对的是谁,该知道的心里都清楚。

经过官方微博的截图转发,孟然的身份坐实,留言区顿时一片威武霸气、哈哈哈和求当弟媳。

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孟然几乎占据了一半的热搜席位,粉丝量疯狂看涨,转眼就突破了两千万,另一只脚也跨过了一线的标准线。

而事件的中心,孟然本人刚拍完戏,下了山就扑倒在保姆车的小床上,呼呼大睡,压根儿没有精力刷微博。

冯姐前一天晚上就下了山,替身重新跟孟然补拍了先前的戏份,这才多留了一天时间。剧组里都在猜冯姐是被替下去了,到山下网络恢复,才知道外头都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吃完这个过期瓜,抬头想要抱大腿,二少早就闭着眼睛回了房间,给他们留下一辆空车。

夏梦翻出手机给他们看秦总的微博,一群人顿时安分下来。

找秦总?不如去冰箱里冷静冷静。

“叮!”

电梯到达楼层,孟然拖着沉重的脚步出来,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堵住了,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只想回去睡觉。

走过拐角,他的脚步突然顿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房门口,怔愣一会儿,突然闭上眼睛摇摇头,“怎么回事……都出现幻觉了。”

他爬山脚上走出了水泡,疼的很,扶着墙壁往前走了两步,却听见前头传来一句:“孟然哥。”

孟然身体一僵,顿时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望向对方,结结巴巴地说道:“阿、阿清?真的是你……不对,你怎么在这儿?”

虽然季清不理他,但是他还关注着季清的行程,对方今天应该是在另一个城市拍节目。

“来找你。”季清后背离开墙壁,跟平常一样偏了偏脑袋,神色轻松,“不请我进去坐坐?”

来找他?

孟然像是被巨大的棉花糖砸中,整个脑袋都轻飘飘的,散发着甜滋滋的味道。

手忙脚乱地摸出房卡刷开房门,这个比季清高大许多的男孩儿涨红了脸,小心地偷瞄他一眼,有些局促地说道:“请、请进。”

孟然的房间助理整理过,看起来并不算乱,茶几上还放着下一场戏的剧本。

季清打量两眼就收回目光,拦住想去给他泡开水的孟然,眼神沉了下来,“我想好了,那个答案。”

关于五个半月前,孟然表白的回复。

孟然脚下一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挺直了身体,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阿清都来这里找他了,那答案肯定是——

“对不起,我暂时不能答应你。”

孟然的笑容还没展开,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季清抿着唇,打开手机放到他面前,“看看吧。你在山上拍戏,应该还不知道。”

孟然的视线往下一挪。手机屏幕上,是他跟冯姐的绯闻报道。

“不是,我没有!”孟然额头上青筋一跳,慌忙解释道:“我就是陪她出去喝了点酒。平时在剧组,除了拍戏以外,我跟她一点儿交情都没有!你信我,阿清……”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软下来,几乎是在哀求。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对上你,却是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谁还能说他不是喜欢你?

季清脑海里莫名闪过这么一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哭笑不得,向前倾身,指尖在屏幕上划动两下,指着下头的评论,说道:“我的意思是,你给王哥惹了麻烦。”

虽然一开始,他真的因为这张照片,冲动地打了孟然的电话。

孟然这才想起,自己跟冯姐跑出去喝酒,拍了照片发绯闻,是中了人家的套儿。

季清又给他看了粉丝的对骂、花絮片段下的评论,还有暴露他身份的那条视频,和后续星途的处理。

“王哥这几天因为你的事情,做了很多。还有秦总和公司,都在为你一个人的事情打转。”

季清这时候离孟然很近,总是带笑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我还不能接受你,因为你现在的想法太简单,真的不像是一个能够认真谈感情的男人。”

现在?那以后……

孟然心底,刚刚被浇熄的火苗拱了拱。

季清还在继续:“说实话,冯姐的手段实在太简单,你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不敢把未来交给你。”

两天前,王玮在节目后台找到他们,单独跟他说了几句话。

“你给他打了电话?”

他知道话里的他指代的是谁,沉默一会儿应道:“……嗯。”

“我本来不应该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那样会显得我在引导你们往这条路上走。”王玮叼着香烟,细长的款式,斯文中带着点儿痞气,“但看起来你已经站上来了,我就必须劝劝你。”

夜风吹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也有些悠远,“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这是我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总结出来的经验。”

来不及琢磨他话里‘一辈子’的含义,季清听见王玮说:“孟然还没长大,你可以观望,也可以拒绝。但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替他说句话——别这么折磨他,也别这么折磨你自己。”

王玮转过来,眼睛里映着他的脸,一张比之前瘦削许多的脸。

他怔愣了一下,“……好。”

第90章: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听说季清考虑过把未来都交给他,孟然心里的火苗轰的一声蹿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季清。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有这么想过?那……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这人居然只记住了后半句,季清揉揉额角绷起的青筋,“有想过,但是……”

话没说完,孟然已经扑过来,用力地抱住他的身体,激动得双手直发抖,“太好了!我也喜欢你,阿清……阿清,我是不是在做梦?”

“……”怎么又是这个奇奇怪怪的‘也’字?

季清木着脸,“你听我说完……”

孟然开心到语无伦次,脚重新踩在地板上,脚底的水泡一片疼痛,疼得他一边龇牙咧嘴地吸气,一边抱着季清直晃悠,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半点儿没听进季清的话。

季清刚压下去的青筋又绷了起来,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他的俊脸上。

“……啪!”

“……”世界顿时安静了。

季清捂住他的嘴巴,深吸口气说道:“听我说完!不要打断我!”

见对方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自己,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孟然心都快化了,呆呆地点头。

季清也察觉到他们俩的姿势有点暧昧,耳根一红,挣脱了他的怀抱,正色道:“两个男人在一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希望我现在做的事情,不要让将来的自己后悔,也希望我的另一半不会后悔。”

孟然有些飘飘然的神色顿时凝了下来。

季清知道他能听懂自己的意思,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接着道:“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根本没办法相信你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当然,我自己也不够成熟,否则不会犹豫这么久。”

“我的想法,是给双方一段时间冷静冷静。当经历足够多的事情,心智足够成熟,如果还能够保持鲜活的喜欢,那就在一起。”

喜欢一件衣服是喜欢,喜欢一个人也是喜欢,但衣服过季就换,人却不能这么对待。

时间将会检验这份情感,相信到时候,他们已经成长到足够强大的地步,足以跨越其他的阻碍。

阿清的确有很认真地考虑他的告白。

这个认知让孟然喜出望外,长时间的等待在这一刻找到了它的价值。

“好。我一定会一直喜欢你。”孟然目光灼灼地望着季清,郑重其事地说道。

季清松了口气,就见眼前的大男孩儿别扭地挠挠头发,小声道:“那、那我还能再抱一下吗?”

“……”

已经慢慢习惯了孟然的跳跃性思维,季清面无表情地张开手臂,“抱。”

冯姐直到下了山才知道自己被换了,顶替她的还是她自己的替身。

“为什么?”她忍不住大声质问,感受到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才压了压音量,但依旧难掩不平,“不过就是换了个人炒作,你们就要拿一个替身演员顶替我的位置?星途娱乐就能这么欺负人?”

她对面的熊总监好整以暇地喝了口咖啡,慢慢悠悠地说道:“谁先欺负谁,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硬拉着二少炒绯闻,没直接被秦总封杀,还得谢谢王玮给你求情。”

求情这话当然是假的。王玮分明是想用钝刀子割肉,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倒下去。

这可不是个良善的男人。

熊总监是秦总的人,居然也叫孟然二少?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秦总跟孟然的关系还更近一些?

王玮可是秦总目前唯一的情人,看样子他们俩的关系还能持续一段时间。比他还亲近,那岂不是……

冯姐也不是个蠢人,脸色顿时一变。

熊总监欣赏了一会儿冯姐的表情。但他可没王玮那么好心,还给对方提供线索。

赶在冯姐问出口之前,他随意丢下两张粉红色的票子,笑眯眯地道:“这次就算我请了,希望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合作?痛打落水狗还差不多。

熊总监脚步轻快地离开,冯姐脸色难看起来,片刻后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怎么回事儿?我今天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都不接,你想急死我?”

冯姐一懵,“不是,你什么时候给我打过电话?”

她这两天就只接到过一次电话,是经纪人通知她绯闻已经发出去,让她多拍几张跟孟然的合照。经纪人一直没有消息,她还以为事情很顺利。

这次她单独下山是熊总监的意思,本以为只是敲打一二,然后再讨论一下怎么回应绯闻,却没想到对方只是为了通知她角色被抢。

经纪人这时候也察觉出不对,“你的手机都被谁碰过?”

冯姐几乎是瞬间想起,上山的头一天,她接完电话,让孟然的助理帮自己和孟然拍个合照的事情。

也就是因为孟然和助理一如既往的和善态度,才让她误以为对方已经接招儿,安心把外边的事情都交给了经纪人处理。

算一算时间,对方几乎是刚刚收到消息,就让人对手机做了手脚,果断得让人无法相信。

“跟我们炒作,明明是件双赢的事情,他干什么这么抵触?”冯姐想不通,视线扫过面前的空位,突然想起熊总监的话,心头一跳,“孟然和星途娱乐是什么关系?”

“……”

接这个电话前,经纪人刚确认孟然的身份,此时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干涩:“他是星途娱乐秦总的弟弟。”

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证,自己欺压的小新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历,冯姐倒吸一口冷气,心道:完了。

孟然的身份一曝光,不仅是粉丝,圈内跟他合作过的人也都沸腾了起来。纵然有秦书的警告在前,还是有不少人不死心,通过各种手段联系他。

这天拍完戏,卸完妆出来,孟然正捧着手机跟季清发消息,就见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站在片场门口,朝他盈盈地笑。

“二少,这么巧。”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穿个风衣还敞开来,露出底下深V的领口,和那饱满的事业线。

就这打扮还说是偶遇,骗谁呢?

算一算,身份曝光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这已经是第100个了,前边儿甚至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们对他的审美和取向是有什么误解?

孟然是被冯姐给坑怕了,尤其想到自己出绯闻,阿清肯定又要嫌弃自己没脑子,瞧着这些人的眼神犹如看洪水猛兽,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蹭蹭蹭往后连退几步,孟然警惕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摄像机,嗷唠一声喊道:“夏梦——救驾——!”

“……”女人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片刻后,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助理跟着夏梦冲出来,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张名片,“有事请联系秦总,这是秦总办公室的电话。”

要是敢联系秦总,她还用得着在这儿堵人?!

女人恨恨地瞪了夏梦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了,旁边角落里跟上几个扛着摄影机的男人。

另一头,被保护在圈子里的孟然拨通王玮的电话,电话接起的一瞬间还有点恍惚,随即立刻哀嚎道:“王哥!亲哥!你终于不屏蔽我了——”

接起电话的是秦书,声音有些低哑:“嗯?”

王玮是亲哥,那他是谁?

孟然一秒换了称呼,“哥!你让嫂子接电话,能不能让这些人别再来烦我了?”

“他没空。”秦书呼吸乱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你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决,别老烦他。”

说起这个,孟然的底气全无,蔫头耷脑地应了声是,就听那头电话挂断,满耳朵冷漠无情的“嘟嘟嘟”。

那天季清走后,王玮就给他打了电话,狠狠批了一顿个高无脑,连这么简单的伎俩都瞧不出来,把他训得抬不起头。

末了,王玮开始自省。

“是我平时把你护得太紧,才会让你一点儿警惕性都没有,随随便便就让人算计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插手你事业之外的事情,助理也只会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别的事情都你自己处理。”

旁边秦书加了一句:“再中招儿,就回来继承家业。”

秦书心里盘算着,公司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他再教导孟然几年时间,等拖油瓶们能够独立,就可以把这一摊子事情丢给孟然,带王玮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继承家业四个大字压下来,孟然顿时就怂了,之后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戒备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才勉强安稳地拍完这一个月的戏。

想到这里,孟然突然打起精神,给季清发了条消息。

【二哈:阿清!我刚刚又躲过一个人!】

【阿清:……】

第91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居然是他自己?

这一个月时间,冯姐过得却比孟然要艰难得多。

煤老板毕竟只是个暴发户,底蕴比不上孟家这种已经形成世家的家族。况且他原本就腻歪了这个年老色衰的女人,一听说她跟孟家二少有过节,几乎是立即就抛弃了她。

而以往那些被她欺压、逼迫过的新人,有不少都已经爬到了与她相当的位置。一见她失势,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挤兑得她处处碰壁,整一个月都没有接到通告。

跟一般的男女一样,男明星三十多岁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女明星却已经开始步入下滑期。

在这个年纪,前者或许还可以靠作品吸引粉丝,后者却必须得随时保持曝光度,以免被更加年轻漂亮的后辈挤下去。

之前那些指向不明的黑料,本就让她的粉丝量狂掉两百多万,这回一个月没有通告,更是让她雪上加霜,粉丝量掉到了三千万以下,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黑粉。

反倒是孟然,经过前两部戏的积累,和这次声势浩大的炒作,粉丝量赶超冯姐,两个人的咖位一下子对调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孟然教训冯姐,然而他就像是忘了这件事一样,专心拍戏赶通告,半点儿没提起对方。

这是要显示自己大度?还是觉得自己堂堂星途二少,对上这么个小角色,太丢份儿?

对于这些人的猜测,王玮只是笑笑,“孟然只是个演员,做好本职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一出,可比什么大度、骄傲都要高大上得多。

人家二少的身份都不稀罕用,也不炒绯闻不耍大牌,专心拍戏出作品。再瞧瞧圈内那些舍本逐末勾心斗角的货色,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孟然的粉丝因为这么一句话再次暴涨,冯姐则是作为舍本逐末的典型,被骂“心机婊”、“花瓶”,气得她关闭了评论,眼不见心不烦。

她的经纪人倒是不离不弃,四处给她找新戏拍。

经纪人捧冯姐用了十五年,人一生能有几个十五年?况且她们俩一起开工作室,底下新人的资源被冯姐压着,到现在没一个顶事儿的。冯姐这时候倒了,相当于垮了一半。

然而燃粉们当初骂她演技差,虽然不全是真的,却也说明她并不是无可替代。如今她的声望大跌,又得罪了星途娱乐,导演们自然都跳过她,选择更有前途的小花们。

名声暴跌大规模脱粉,号召力低没有戏拍,不拍戏又没有曝光率,吸引不了新粉丝,人气上不去,这是个死循环。

孟家和彭家、严家的现任掌权者私交甚密,压根儿没有人敢为了她得罪这些大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气一天天往下滑,冯姐的头发都悔掉了一大把。

女主角是没人敢找她演了,经历了一个月的空窗期,迫于压力,她只能开始接女二、女三,甚至妈妈级的角色,才勉强减缓了下滑的势头。

粉丝量虽然还算得上一线水准,但她接的戏份已经是二线、三线往后的水平。

剧组里,曾经对她点头哈腰、满是谄媚的后辈有意无意的针对,导演毫不客气的怒吼辱骂,还有工作人员满不在乎的态度……

巨大的落差让习惯了被人捧着的冯姐难以接受,进组不过半月,就宣布退组,退居幕后当老板去了。

她做这个决定没有跟经纪人商量过,对方满心要让冯姐再带一带新人,劝她好几次都不听,一气之下也撂了挑子,跑出去单干。

至此,冯姐在圈内已经是众叛亲离。

王玮收到消息,笑着睨了秦书一眼,“到你的主场了。”

冯姐如果以为秦书能就这么放过她,那可就太天真了。商场上坑死人不见血的手段,可比娱乐圈要多得多。

这一年的年末,孟然的戏份赶在大年三十当天杀青,总算是能回家过一次除夕。

去年秦书跟着王玮回家过了一次春节,今年则是王玮留下,陪他们两个过节。

家里的佣人大多是本地人,但除夕夜还是得陪家人一块儿过,于是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三个男主人,其中还只有王玮一个人会做饭。

“……你们俩前几年都是怎么过的?”

眼看着秦书和孟然一顿揉捏,把饺子裹成了包子,王玮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不在家的时候,这两个人都是怎么过的除夕。

挑战厨艺再次失败,秦书的脸色有些晦暗,把手里四不像的饺子丢进垃圾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孟然倒是兴致挺高,挤在王玮身边学了几次,好歹是能包出个模样来,一边解释道:“厨房的人放假前会留几样菜,放微波炉转一下就能吃。”

王玮愣了一下,不由得去看秦书。

上辈子刚在一块儿没几年,也是他留下来陪秦书过除夕。但大年二十九晚上两人吵了一架,他气得自己开车回家,把秦书一个人丢在家里。

然而他还没出城,医院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说秦书食物中毒住院了,硬生生把他从路上给拦了回来。

过年路上车多,等他赶到医院,秦书却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完全不像是食物中毒的人。当时他还当是秦书买通医生骗自己回来,被他气得不行,一路上都冷着脸。

现在一想,秦书说不定真是吃了相克的食物,冷着脸只是不想在他面前丢面子。

王玮的脸色有些古怪,当时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居然是他自己?

秦书不明所以地回望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王玮摇头,顿了顿又道:“冰箱里不是还有一扇羔羊肉?拿出来放边上解冻,晚上咱们吃羊肉火锅。”

这人早半个月前就念叨着要吃火锅,还不肯吃清汤,非得吃点儿辣的。王玮顾及他的胃病,一直不肯给他做,今儿看在过年的份上,就满足一下他的愿望。

果然,王玮一提这事儿,秦书眼神微动,立即丢下手里的饺子皮,去冰箱里拿羔羊肉。

瞧那毫不迟疑的架势,想必是觊觎多时了。

王玮跟孟然对视一眼,都憋不住笑,后者更是揶揄道:“哥,你什么时候对冰箱里的东西这么熟悉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秦书脚步一顿,斜睨一眼过来,顿时让他闭了嘴。

这时候孟然的饺子已经包得像模像样,对做吃食的热情高涨,王玮便把包饺子的任务交给他,自己去做火锅底料和酱料。

眼瞧着孟然都学会了,自己还一窍不通,秦书站旁边瞧了瞧,终究是没再碰饺子皮,转身进了厨房,帮王玮做些洗菜择菜之类的活计。

考虑到秦书的胃不好,王玮做的是微辣的汤底,还给他准备了一碗清汤,涮辣油用。

把火锅和饺子都搬到客厅,王玮打电话跟家里道了除夕快乐,便跟他们俩一起围在电视机前,看孟然的电视剧。

《王朝》和时装剧同时开播,还有之前两部热播剧的重播,这段日子每个台都是孟然的脸,看着都有种穿越的错觉。

不过好在孟然的演技不错,除了那张脸之外,每个人物都有其独特的地方,不会产生串戏的尴尬。

但即使是这样,跟家人一块儿看自己演的电视剧,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王朝》的播放时间在前,孟然面无表情地吃着火锅和水饺,被秦书和王玮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瞧了两集。还没等松口气,秦书换了个台,又开始看他客串的那部时装剧。

这可是个狗血满满的雷剧!

前边的剧情都没什么新意,秦书埋头吃火锅,王玮倒是认真地看着,时不时哈哈两声,低头吃掉秦书丢进碗里的食物。

看到孟然的角色出场那里,秦书觉得屏幕上孟然的表情似曾相识,脸色一凝,视线斜了过来,眼睛微微眯起。

这不是去年星途的年会上,他看着王玮的表情?

孟然被秦书这眼神瞧得手一抖,刚夹起来的鱼豆腐掉回火锅里,溅起的汤汁烫得他又是一哆嗦。他也顾不上烫,往王玮身后一缩,向万能的嫂子求助。

王玮在旁边笑得不行,见秦书一脸想打人的模样,想了想说道:“还是不太一样。孟然的眼睛里没有爱意,这一点在其他几部戏也有出现,得改进。”

光是“没有爱意”四个字,就让秦书的脸色缓和下来。

冷冷地斜了孟然一眼,把未婚夫拉到自己的身边,醋缸先生心情大好,继续之前的投喂活动。

事关自己的演技,孟然却一脸严肃地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起身打了个电话。

等他挂断电话回到屋里,满身粉红色泡泡几乎要溢出别墅,“嫂子,春节这几天你教我做饭吧?我刚刚找阿清问到了他喜欢吃的菜!”

“……”这是打算走胃?

王玮还没说话,秦书却是眼神一厉,“自己找菜谱学!”

他家未婚夫的时间都是他一个人的!

第92章:万事如意。

孟然对亲哥的小气劲儿习以为常,皱皱鼻子啧了一声,撇着嘴巴上网找菜谱。

周身被秦书的气息笼罩,腰间的手臂强势且有力,源源不断的热度从相贴的大腿传到王玮身上,烫得他也渐渐热起来。

王玮的耳尖有些发红,虎着脸瞪了对方一眼,吃掉秦书夹过来的羊肉片。

一盆火锅和百来个水饺吃下肚,三个人都撑得有些难受。孟然四仰八叉地倒在地毯上打嗝儿,秦书则是吃了两颗消食片,坐得端端正正,给王玮揉肚子。

王玮找了一部喜剧片,投影到客厅墙上,调暗四周的灯光,跟孟然两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秦书不爱看这些东西,趁王玮看得入神,把他抱到自己腿上。

王玮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抵住秦书的胸膛,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别闹,孟然还在!”

说着,王玮抓着秦书的手腕不让他把自己往后拉,还下意识地往孟然那边看了一眼。

这要是被孟然瞧见,他严厉、权威的经纪人形象还要不要了?

他还不知道,孟然早就瞧见过他们俩腻歪的场面,此时想到以后孟然瞧见自己,就会想起他们俩这副不正经的模样,脸上不由得开始发烫,挣扎着想要从秦书身上下来。

秦书却不肯让他如愿,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身,咬着耳朵说道:“你怕他看到什么?”

这姿态和语气都暧昧十足,生怕王玮想不歪似的,还用牙齿磨了磨他的耳垂。

“嘶……”

刚吃过补品的身体,压根儿受不住他这么撩拨。王玮倒吸一口气,手上的力道都松了下来。

秦书抓住机会,把人用力往怀里一带,在明灭的光线中准确地捕捉到王玮的变化,低笑两声道:“想什么呢?好好看电影。”

话虽这么说,戳在王玮屁股上的东西却越来越有精神,揉肚子的手也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

“……”

王玮身子一僵,心道这让他还怎么好好看电影?

可秦总打定主意不让他动,一有挣扎的举动就狠狠把他往回摁,这么来回几次,两个人的身体都燥得不行,呼出的气都带着暧昧的火星儿。

王玮拗不过他,又怕动静太大惹得孟然看过来,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放弃抵抗,靠进他怀里,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

也许是自己也受不住这刺激,秦书这会儿倒是不闹他,老老实实抱着他看电影,没再动手动脚。

他们俩这一番无声的闹腾,直接把电影最精华的部分给跳了过去,没过多久电影结束,孟然扭头望过来,就瞧见他们俩这腻歪的姿势,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嘴狗粮。

孟然深吸口气,悲愤道:“等我把阿清追到手……”

秦书瞥了他一眼,“嗯?”

孟然可疑地顿了顿,梗着脖子道:“……我就搬出去和阿清一块儿住!”

“……”这秒怂的样儿简直没眼看。

见他态度没什么异常,王玮悬起的心脏顿时落回原地,并趁机离开秦书的怀抱,去把冰箱里的香槟拿了出来。

三个人对摇晃香槟后产生的气泡都不太热衷,于是王玮十分平淡地剥开瓶口锡箔包装、松开铁圈口,并在软木塞飞出之前揭开了它,没有浪费那些珍贵的气泡。

给每人都倒上半杯,十二点钟声敲响,王玮率先举起杯子,跟另外两人碰了一下,郑重道:“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话本来应该是秦书说,但这屋里两个孟家人都听王玮的话,一家之主的位子就暂时移交给了他。

王玮举着杯子朝孟然示意一下,“第一杯,祝孟然在新的一年里健康成长,事业有成,万事顺遂,最好再上个春晚。”

孟然笑了笑,“嫂子也是。”

“……”秦书有些不赞同,“王玮可以不上。”

大过年的,孟然就算了,他可不想放未婚夫出去工作。

王玮哭笑不得,喝干杯子里的酒液,从身后摸了个红包出来,递给孟然。

重新倒上半杯,王玮转向秦书,笑道:“第二杯,祝秦书身体康健,万事如意,事业更上一层。”

孟然也跟上,“祝我哥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万事如意。”

秦书分别跟他们俩碰了一下,望向王玮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瞧得他脸色微红。

王玮清了清嗓子,摸出另一个红包,递给秦书。

不论是否算上上辈子,他的年纪都比秦书大,给红包也是应该的。但收拾完酒杯上楼时,秦书却把红包塞了回来,附在他耳边说道:“换一个。”

换一个什么?

当然是红包的类型。

下一刻,面色爆红的小娇妻被打横抱起,一番颠簸之后,摔进了柔软的大床。

“喂!你……”王玮赶紧撑起身子,看着已经扯下衣服、露出底下形状流畅的肌肉的秦书,气势顿时一弱。

在客厅就被这人撩拨起来的火焰腾地一下蹿到喉咙口,烧得他口干舌燥。

到舌尖的话滚了滚,王玮艰难地别开视线,换了另一句:“……还没洗澡。”

半句话的工夫,秦书已经剥掉自己的衣服,伸手来脱他的,同时还不忘提出新的解决方案:“去浴室做。”

“……”

在娱乐圈,越红的明星就越忙,总有数不清的通告要赶,就连过年也不例外。

大年初一去隔壁彭明朗家串了门,次日,孟然就被剧组喊走,进入新电影的拍摄。

去年是孟然的咖位不够,只参演了一部电影,还是个没多少戏份的小配角。

年底那场炒作给他身上添了不少砝码,但王玮也没改变原来的计划,就照着身份没有暴露时的想法,给他接了一部电影,演男二号。

这部电影年初就开机,顺利的话六月份结束,孟然还能休息几个月,拍个电视剧调节状态,之后再接个电影的男主。

一年两部电影,已经算是电影咖的水平。

这一年四月份,孟然第一部 电影上映。跟一般的民国片一样,电影的首映票房并不理想,但后来凭借极佳的口碑,在六月份便强势逆袭到票房第一名,总票房超过30亿。

五月份,J-U乐队发布第二张专辑,同时开始巡演,场馆规模扩大到五万人,依旧是十个城市,每个城市两场,场场爆满。

也就是这个暑期,J-U乐队被冠上小天团的名号,真正踏入一线乐队的范畴。

这一次王玮请了专业的巡演经理,让三人组的助理跟在一旁学习,自己则是留在B市,专心给他们挑资源,以及处理解约的事情。

他的合同六月份到期,跟他和秦书说过的一样,没有打算续约,而是开了一家工作室,作为外聘经纪人,继续负责孟然和三人组的演艺事业。

也是在六月份,凯旋影业董事会议结束,对外宣布成立分公司,凯旋娱乐。

发布会定在六月底,严凯泽亲自送请柬上门。

这天还是周末,晚饭后,秦书和王玮在藤架下纳凉,就听老管家提醒:“严先生来了。”

王玮一挑眉,心道当了掌权人果真是不一样,称谓变了,就连做派也改变许多。

但一瞧见严凯泽,他就知道自己还是想岔了。

严凯泽这天穿了一身银灰色西装,但还是盖不住眉宇间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气息。

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另一只手向后勾了勾手指,便有助理上前两步,将请柬放到秦书和王玮面前的桌子上。

摆摆手让助理退下,严凯泽便跟抽了骨头似的,歪倒在旁边的秋千上,随意晃荡两下,耷拉着脑袋盯着鞋尖,在原地转圈玩儿。

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开口,看样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出来,秦书只好问道:“……有事儿?”

严凯泽一听,停了秋千,挑起一边眉毛,说道:“这回我可是照你说的,打了招呼才进来,又打搅你们俩办事儿了?”

“……”敢情还是因为秦书跟他提过,他才知道要提前打招呼。

秦书就静静瞧着他,不说话。

“行行行,我知道。你可真够无情的……”严凯泽有些泄气,指尖隔空点了点请柬,“发布会,你们俩的请柬。孟然那份我送到剧组去了。”

听见这话,王玮都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

倒不是话里的意思有多奇怪,而是他这模样,相比前几次见面,实在是正常过了头。

秦书“嗯”了一声,算是收下请柬。

严凯泽见他没什么反应,重重呼出一口气,噌地一下站起来,就要告辞:“我先走了。”

这可更稀奇了,往常都是要人赶才走的人,这会儿居然自己要走。

王玮挑起眉毛,就听见秦书‘啧’了一声,“让管家带你去房间,离主卧最远的那间。”

严凯泽一听,脚下立时顿住,回头朝秦书眨眨眼,送了个飞吻:“感激不尽!么么哒。”

“……”

第93章:我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严凯泽说完,便加快脚步溜了出去,没有给秦书发火的机会。

等他走后,王玮挑眉瞧着秦书,似笑非笑道:“关系不错?”

秦书深吸口气,“……算不上好。”

“那他还么么哒?”

眼瞧着秦书的脸色更加黑沉,王玮忍不住笑起来,“行了,不逗你了。”

严凯泽这个人王玮上辈子就见过,不过当时他和秦书的关系还在僵持,因此也只是知道一些对方夺权的经过,没有过多了解。

就这辈子的几次接触来说,无论是彭怡订婚宴时的温泉小筑,还是别墅后边的这个花圃,严凯泽能够在秦书的领地里畅通无阻,至少不会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秦书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但眉心仍旧蹙着,似乎很嫌弃严凯泽。

想了想,他解释道:“他小时候喜欢跟在彭怡后头,彭怡跟明朗又总是形影不离。”

当年彭怡跟秦书的年纪更近,他们俩才是一块儿长大的玩伴儿,后来秦书才通过彭怡认识了彭明朗。

可笑的是,彭怡当初还是将他们三人联系起来的枢纽,如今就连亲大哥都被她得罪了个透彻,跟另外两个人联起手来对付她。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不外如此。

不等王玮继续发问,秦书主动交代道:“彭怡生了,早产。”

王玮的眉毛高高挑起,脱口而出道:“谁的?”

不怪他这么想,严凯泽不像是会乖乖听话的人,尤其现在他掌控了家族的企业,哪儿还会理彭怡这个联姻的妻子?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来说,如果这孩子是他的,他还用这么苦闷地躲到秦书家里来借宿?

然而严凯泽这人,还真不能用常理揣度。

秦书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道:“他自己的。就是因为是他的,他才不敢回家。”

想着王玮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秦书干脆从头说起——

“严凯泽小时候喜欢彭怡。”

虽说严家式微,但身为严家的小少爷,严凯泽要当跟班,也应该是跟着彭明朗,而不是彭怡。

但如果是因为少年情怀,也就说得通了。

十来岁的年纪,还不懂如何去追求心仪的女孩。男生们揪通过小辫子来吸引女生的注意力,看对方气鼓鼓地望着自己,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只有自己的身影,笑得自以为帅气。

严凯泽也是这些男生之一,但他吸引彭怡注意力的方式有些特别。

最初,他天天跟在彭怡身边,笑得痞气,一遍一遍跟她强调自己的喜欢,并对总是跟她一同出现的秦书表现出极大的敌意。

但彭家的小千金,什么样儿的追求者没见过?压根儿没有理会这个长得有些女气的小少年。

跟了彭怡一段时间后,见此路不通,严凯泽突然消失了几天时间,再出现时身边跟着个明媚爽朗的女孩子,跟彭怡完全是两个类型。

严凯泽对她殷勤备至,甚至比在彭怡身边时更加体贴。

人心就是这么复杂。当追求者对自己求而不得时,不会有人在意对方,但当对方改变了追求对象,对别人比对自己更加殷勤,他们心里就会产生强烈的不甘。

彭怡当时就是出于这样的心情,开始针对严凯泽身边的女孩儿。

女孩儿不过是严凯泽用来吸引彭怡注意力的道具,既然已经起了作用,自然很快就拿了报酬离开。严凯泽又回到了彭怡身边,以对方的男朋友自居。

但彭怡却像是失去了狩猎的乐趣,很快又将他甩开,严词拒绝了他的告白。

于是严凯泽故技重施,又找了另外一个女孩儿,比之前那个长得更加有竞争力,激起彭怡的好胜心。

就这么分分合合了两三次,彭怡发现他总是很快就抛弃那些女孩回到自己身边,便知道他是在耍心眼,不再上当。

然而就是这一次,严凯泽真的喜欢上了女孩儿,见彭怡不再理他,便起了心思,把假女友变成真女友。

“时间长了,彭怡发现他不回来,一怒之下让人绑了那个女孩,剥光衣服拍了照片发到网上。女孩儿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跳楼身亡。”

说到这里,秦书的语气终于有了些波澜,是对彭怡的深恶痛绝。

“明朗送她去严家,是去赎罪。”

可如今凶手却有了他的孩子。

严凯泽恨透了彭怡,甚至不惜腹背受敌,也要先将她捆在自己身边,看她愤怒却无可奈何的模样,从中得到一点点近乎变态的慰藉。

他无法不迁怒她的孩子,尤其这是在他执掌大权之后,彭怡设计怀上的孩子。

彭怡也是狠心,一瞒就是六七个月,平时照常上班跑业务,要不是早产,他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但看着育婴室里头,那小小软软的脆弱小团子,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心软?

那毕竟,是一个未曾作恶的生命,是他的孩子。

他不知道,于是他逃了。

逃到哪儿去?

家里,到处都是彭怡的气息,还有那一晚上,把彭怡当成那个她的自己。

公司,严先生身上背着公司几千号人的生计,怎么能露出失魂落魄的迷茫模样?

彭明朗在外地出差,没人能震慑住老严安插在他身边的“助手”,他自然只能投奔秦书。

为了仅仅一晚上的安宁。

没想到这吊儿郎当的严凯泽背后也有这样的故事,王玮沉默下来,拇指摩挲着秦书柔软的虎口,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问道:“如果我死了……”

“我会把你拉回来。”不等他说完,秦书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打断他的假设,“我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手指被这人紧紧攥住,王玮愣了一会儿,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好。”

没有人知道,他真的死过一次,也真的回到了这人的身边。

六月底,凯旋影业召开媒体发布会,宣布分公司凯旋娱乐正式成立。

老严依旧拉着大儿子四处介绍,短短十个月就从严二少升级为严先生的二儿子却备受冷落。

然而如今严凯泽也不需要他这个做老子的给自己造势,身边自然而然便围着一圈人,其中不乏公司的大股东和高层,可比凑在严大少身边的场面货要真实得多。

离约定的期限还有两个月,严凯泽身边的人却越聚越多。很明显,当初严凯泽提到的那场赌局,肯定不只是一年的管理权这么简单。

秦书往王玮手里塞了盘水果,顺着他的视线瞧出去,低声道:“再过两个月。”

过两个月做什么?

彭家跟严家联姻、秦书和彭明朗给严家父子俩的赌局做见证,可不只是为了所谓的道义。

七月底,颁奖典礼。

J-U乐队斩获最佳乐团奖、最佳国语专辑两项大奖,将小天团的名字坐实;孟然则是凭借《王朝》,拿下飞天、金鹰、白玉兰三大视帝,成为最年轻的三料视帝。

两年半时间培养出一个小天团和一个视帝,且身上干干净净,半点儿可黑之处都没有,王玮在娱乐圈内名声大噪,甚至有成名已久的艺人慕名前来,想要让他当自己的经纪人。

然而王玮现在已经不想再接新的艺人,他的一番心力全都扑在了公司上头,就连孟然和三人组都交给了助理们。

跟秦书商量过之后,他们都觉得以王玮的人脉和财力,足以直接跳过工作室的阶段,建立公司。

这时候,近三年时间内累积的人脉就起了作用。

合约到期的经纪人和艺人、公关、制作人、编剧、服装……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立即加入,但也有一些人选择相信王玮,比如刘导的孙女刘佳佳,追着孟然踏入娱乐圈的沈二小姐沈丘,方哥和小歌后程程,还有给孟然改衣服的服装师等等。

王玮又聘用了专业的管理层人员,公司的雏形就已经初步显现。

多亏他这半年多时间投资了不少大热的电视剧和网剧,将秦书给他的聘礼翻了好几番,否则恐怕还难以维持这么庞大的团队的运转。

团队建成,之后便是签约新人。

王玮凭借上辈子的记忆,从艺校生和选秀选手中挖掘了不少有潜力的新人,分到公司的经纪人手下带着,就连孟然和三人组的助理,手下也有两到三个艺人。

而作为总裁和经纪人的王玮自己,反倒没有前两年那么忙碌。

孟然和J-U乐队的名声已经打出去,成为了新生代流量明星的代表,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资源主动找上门,经过助理的筛选才送到他手上。

公司事务上,有秦书帮忙招来的经理人负责,需要他的地方也不多。

因此王总得以准时下班,而秦总继枕头先生和按摩师之外,又多了一个身份——

“上车。”银灰色兰博基尼上,男人勾着颜色浅淡的唇角,视线透过墨镜凝视着王玮。

第94章:王玮小朋友?

王玮的资金还不够租一整幢办公楼,公司跟其他的公司挤在一处产业园区内,只占了一层楼的面积。

产业园区内大多是刚起步的小公司,这个时间又是下班高峰期,年轻的男女职员下班经过,被兰博基尼张扬的外表吸引了目光。

但碍于单面透光的玻璃,他们瞧不清里头的人,便将目光都放在了王玮身上。

高定西装、名表首饰,还拥有限量版的豪车。这种男人居然会出现在创业公司的产业园区,不是金主就是出来体验民间疾苦的小少爷。

这个区域范围内百分之八十的公司都跟娱乐圈有关系,对金主大腿之类的事情接受度很高,周围人看王玮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

王玮打开车门坐进去,阻隔了各异的视线,笃定道:“你故意的。”

故意把他叫到产业园门口上车,被这么多人误解和围观,想必明天开始,他上班路上花费的时间就会多上好几倍。

被各种偶遇充斥。

秦书发动车子,摘下墨镜丢到一边,抬眸从内视镜里头瞧了王玮一眼,“不喜欢被关注的感觉?”

王玮摇头,揉了揉发麻的头皮,把头发稍微打乱,解开了领带,“有种隐私被窥探的感觉。”

他的长相即使放在娱乐圈,也属于中上水准,化个妆再包装一下,也能做个卖脸的明星。但他本身性格就偏向低调,不喜欢成为目光的焦点,因此才会选择成为经纪人,而不是艺人。

路口红灯,秦书停下车,抬手把他翘起的头发理顺,似笑非笑道:“王总不打算收个小情人?”

好么,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王玮闻言一挑眉毛,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一遍,不甚满意地‘唔’了一声,提出要求:“笑一个瞧瞧。”

秦书有心跟他作对,但瞧着他这评估商品的眼神,愣是没憋住,舒展眉眼露了个笑,还用拳头挡了一半,要露不露的模样。

王玮把他的拳头拍开,瞧了一会儿,说道:“就该多笑笑。”

红灯结束,秦书踩下油门,脑袋往他这边偏了偏,“喜欢?”

这人的心思明显,王玮心知肚明,却也也惯着他,理所当然地点头:“喜欢。”

秦书嘴角弧度更大,“我也喜欢,你。”

跟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爱情不同,喜欢是一种鲜活的情绪,感情中所有的激情、感动、幻想都来自于它。

这表白难得直接,瞧着秦书开始泛红的耳尖,王玮眯了眯眼睛,笑着睨他一眼,将视线转向窗外,没有拆穿。

很近了。再往前一步,他就能碰触到这人为他张开的怀抱。

回到家,孟然从对门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个保温桶,像是要出去探望谁。瞧见他们俩回来,孟然揉揉眼角,扬起个笑容,“哥,嫂子。”

这一层本来都被秦书买了下来,打算打通了做成一间,但一直没什么机会实施,反倒被孟然住了进去。

王玮答应一声,视线落在保温桶上,“你才刚回来,要去探班?”

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孟然上一部电影还没拍完,下一部电影就找上了门儿。

男主演,人设不错,剧情也好,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没有半点儿休息的时间,孟然从一个剧组出来,回家睡一晚上,明天还得跟另一个剧组去外省。

孟然的眼角还带着倦意,残留的些许婴儿肥彻底褪去,脸部轮廓越发鲜明,线条利落硬朗。倒是身上的气场,经历这段时间的打磨,竟然圆润了一些,透着股居家男人的味道。

这孩子,已经开始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

他点头答应一声,“阿清忙活了两个多月,我炖只老母鸡给他。”

得,这是刚到家就开始炖东西了,当真没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夏梦这个时间还在外头带新人,王玮刚想说自己送他过去,旁边秦书便丢了个车钥匙过去,说道:“司机在楼下等你,开我的车。”

孟然接住钥匙,“那敢情好。我让王诗玄不用过来了。”

王诗玄也是孟宅出来的人,夏梦接了新人,怕孟然没人照顾,就让她来接替自己的工作。

说着,他把钥匙揣进手心,跟他们俩道别,进了电梯。

这要是换在以前,在他们这些亲人面前,孟然准得把钥匙圈扣在手指上,一晃一晃地转着圈儿,再吹个响亮的口哨。

王玮看着电梯门关上,被秦书拉着手牵进门,有些感慨道:“孟然长大了。”

秦书点头,给他拿了拖鞋放到脚边,说道:“你也长大了。”

王玮愣了一下,失笑道:“这话怎么说的?我什么时候是个小孩儿了?”

秦书等他换完鞋,勾着他的腿弯把人抱起来,布兜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拍拍他的屁股,说道:“你不是才三岁吗?王玮小朋友?”

王玮挺身凑到他唇边,‘啵’地亲了他一口,“我三岁,你不是才两岁半?秦书小朋友?”

“……”秦书脚下不停,抱着王玮往楼上去,想了想说道:“那还是十八岁吧。”

不用问为什么,屁股底下半软半硬的东西昭示着答案。

秦总至少还守着道德底线,知道这是少儿不宜的事儿。

另一头,孟然拎着鸡汤去了演唱会后台。

托换车的福,一路上没有遇见那些无孔不入的私生饭,节省了不少时间,他到的时候,距离演唱会开场还有半个小时。

孟然一路刷脸进了化妆间,季清他们刚弄好头发,还没化妆。见他过来,三个人一起打了声招呼,让化妆师先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自己人,季清一下子跳了起来,上前接过保温桶,拉着孟然左右看了看,一边问道:“你怎么没在家休息?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

孟然从他怀里抽出小个一点儿的保温桶,递给赵奕,拉着季清在旁边坐下,说道:“想着你今天还有一场演唱会,我让助理买了只老母鸡,回家给你炖的。”

赵奕一手拎着保温桶,被周政牵着离开化妆间,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孟然瞧着他们关上门,朝季清眨了眨眼睛,“尝尝看,我的手艺进步没有?”

给赵奕那个保温桶,是在酒店提前订好的,路上正好经过,便让司机下车去取了过来。

他的手艺只给阿清尝过,旁的人压根儿连他会做饭这件事儿都不知道,更别说吃他做的东西。

当然,亲哥亲嫂子除外,他们俩压根儿用不着他做饭。

待会儿还得上台演唱,季清虽然嘴馋,却也只能尝尝味道,等演唱会结束才能开吃。

保温桶的盖子一开,浓香的鸡汤味道瞬间充斥了房间,季清眼睛一亮,用小勺子舀了一口,没吹就往嘴里送。

孟然阻止不及,半秒不到就听见“噗”的一声,一口汤全给喷到了地上。

“啊啊啊烫烫……”季清蹦起来,伸着舌头四处转圈,‘嘶哈嘶哈’烫得眼泪汪汪。

孟然也急忙跟着跳起来,抓住四处乱跑的季清,问道:“烫哪儿了?没事儿吧?我给你吹吹,你张嘴……”

于是化妆间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季清眼里含着泪水,嘴巴大张、伸着舌头朝向孟然,而孟然则是低头,撅着嘴巴小心地往他嘴里吹气。

“……你们俩,能不能收敛一点。”去而复返的周政默默看着他们,“这儿可是后台。”

“……”

季清和孟然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的姿势,本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现在也想歪了。手忙脚乱地松开对方,两个人脸色都开始涨红。

他们俩的工作都忙,除了摊牌那次的拥抱,也就是平时探班说两句话,再亲密的举动就没有了。

然而刚刚他们俩却差点儿亲上!

孟然的脸色又红了一份,清了清嗓子,伸手挠挠脖子,小声解释道:“阿清烫到舌头了,我帮他吹吹。”

“哦。”周政随意地答应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到自己座位上拿了东西,临走前扒拉着门缝说道:“这门锁是坏的,你们俩要想‘情不自禁’,等回家再搞。”

“……”

一世英名都毁了!

化妆间的门再次关上,淡淡的暧昧和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屋里两个人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对方,脸上的温度也一直没有降下来。

过了几分钟,巡演经理人过来催化妆。孟然收拾好保温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他慌张的内心。

“我去台下看你们演出,加油。”

话是对着整个组合说的,眼睛却只看着季清。

季清点头,弯起的眼睛里仿佛存着星光:“演出结束见。”

第95章:逼宫

自己开公司的困难很多,对于王玮来说,首当其冲的就是资源的数量。

饶是之前存下不少人脉,大大小小的资源攒了许多,也还是僧多粥少的状态。

更要命的是,没有足够分量的大资源来立招牌。

其实资源,王玮有把握能够撕到,但现在的情况是,没有适合这种资源的艺人。

孟然和三人组的蹿红速度飞快,今年就把5年的新人合约改成了1年一续的S级合约。如今合约期还没到,他们都还是星途的艺人,功绩算不到他的公司头上。

而公司内部新招揽的艺人,除了小歌后程程之外,其余人的咖位都不足以担起太高规格的资源。

然而方哥的名头太大,甚至盖过公司本身,资源给程程,对于建立公司形象的帮助并不大。

“那就让拖油瓶们提前解约。”眼见王玮连着几天都在为人选的事情发愁,两个人私生活的质量都因此下降不少,秦书干脆提议道。

王玮吃掉他递过来的苹果片,捂着自己的心口佯装肉疼,“……我可没钱付他们的解约金。”

他当然知道,只要他提出这个想法,三人组解约不但不会有任何的阻碍,甚至可能连解约金都能省下。

但三人组如今的年纪,正是事业上升期,在星途能得到的帮助最大。

何况星途是秦书的产业,为了自己的事业,从爱人饭碗里抢东西吃,这事儿王玮还真干不出来。

就连方哥、程程这些人,来之前他都开诚布公地跟他们谈过,只有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在星途熬资历、想要奋斗一把的人,他才会放心接受对方的加入。

人情即使要用,也不是用在这种事情上。

好在没有让他担忧太久,之前联系过的一个影帝答应加入公司,条件是一个国际奢侈品牌的亚太地区全线代言。

其实王玮伸出过橄榄枝的一线艺人很多,但大多都无法舍弃原公司的优质资源,一直处于观望状态。

这一次的影帝提出这么个条件,除了本身合约到期,不想再续约,随便找个理由拖延的原因之外,本也是想让王玮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这可是全线代言,不是某个产品或者系列。”梁艺山担心王玮拿别的代言搪塞自己,特意强调了一遍。

“那是肯定。”王玮理所应当地点头,说完笑了笑,“我的信用值有那么低?”

“……当然不是。”恰恰相反,作为一个经纪人,王玮在圈内算是个标杆。

拉关系走后门,他也会。但人家空放着一个总裁男友不用,走关系凭的是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让人心服口服。

也正是因为这个,梁艺山才没有直接拒绝他的邀约,而是提出了一个严苛但并非不可能的要求。

梁艺山紧紧盯着王玮看了一会儿,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放松表情,握上王玮的手,告别离开。

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艺人来说,签约哪个公司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如果王玮能做到他所说的事情,他的事业将会更上一层楼,那么加入王玮的公司,说不定还会有更多、更大的惊喜。

反之,就算王玮失败,他也能够拖延一段时间,顺利跟原公司解约,自立门户独立出去。

左右没什么坏处,就让他瞧瞧这个王大经纪人的能耐。

梁艺山走后,王玮立即拿起手机,打给一个认识的广告部总监。

电话接通,王玮踱步到落地窗边,瞧着楼下驶远的豪车,指尖戳在玻璃上点了点,对电话那头说道:“你上次不是说想找个东方面孔代言?我给你找到一个。”

从决定另立门户开始,他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手上哪儿可能没有资源?空手套白狼,在这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油条面前可行不通。

手上有了筹码,才能吸引到这些成名已久的超一线艺人们。

梁艺山低估了王玮的能力,为了显得要求不那么严苛,没有规定奢侈品的品牌,倒是让王玮钻了空子。

广告部总监本就有意换掉千篇一律的外国面孔,启用更具有东方特色的代言人,因此这次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就连王玮说明对方要的不只是单一系列的代言,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犹豫。

“我跟你说过的,东方人跟西方人的面部轮廓有很大区别。如果代言效果好,肯定要推到全线代言人,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跟对方约好见面时间,王玮没有立即联系梁艺山,而是收拾东西下楼,坐进秦书的迈巴赫。

秦书刚从临市回来,今天是司机开车,他自己坐在后座儿,见王玮进来便摊开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腿上。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资源的事情解决了?”

王玮没如他的意,挨着他坐到旁边,“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什么都知道?”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秦书凑过去,把自己硬塞进王玮和坐垫之间,哼道:“蛔虫倒不至于,不过可以试试进到你肚子里。”

“……”这人荤话说得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王玮呸了他一声,把话题重新拉回正常的方向,“梁艺山跟老东家的合约到期,看样子是不想再续,跟我提了条件。我下周回复他。”

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显得廉价,他打算晾一晾对方,免得显得太过轻松,把胃口养得越来越大。

既然王玮自己心里有章程,秦书也不多说,点点头表示知道,便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闭着眼睛轻轻吸嗅两下,放松精神假寐。

习惯了这个人在身边,出差时身边没有熟悉的温度和气味,睡觉都不安稳。

王玮知道他出差累,没有挣扎,等他睡熟后才拿出笔记本,处理公司的事情。

上层艺人的资源解决了,底下的新人也不能忽略,否则无法给艺人提供工作机会,这个公司也只是个披了公司皮的工作室而已。

他还等忙活一阵儿。

八月底,凯旋影业的董事会议。

严家三个男人同时出现,老严坐在主席位,身后站着大儿子小严,对面则是小儿子严凯泽。

一家子三个人,却硬生生分成了两派。老严护着翅膀底下的小严,跟严凯泽对峙——

要说老子面对儿子,还得用上“对峙”这个词儿,本来就是掉面子的事儿,偏对方两个人都不觉得,斗鸡似得瞪着严凯泽。

会议桌两旁,董事们表决完意见,严凯泽脸上带笑,装出来的意外表情,是个人都能看穿。

他甚至都懒得去瞧他那不成器的大哥,挑眉瞧着对面的老严,似笑非笑道:“盛情难却。董事长,看来您还得再带我一年。”

一年前的赌局,他掌管公司一年时间,只要业绩能超过预定目标,就由董事投票来决定他的去留,而老严则放弃这次董事会的表决权。

别说他那一票不重要,这不是,支持他继续掌权的票数,恰恰比对方多了一票而已。

老严这一年时间一直防着他,就怕他的目标是自己屁股底下董事长的位置。

可他没想到,严凯泽的目标向来不是他,而是被老母鸡护在翅膀底下,半点儿风浪都经不住的小严,他的大哥。

决策权只有一个。谁的?

严先生的。

那小严就始终只能是小严。

小儿子已经是严先生,大儿子却只能叫小严,何其悬殊的差距。

但老严就是蒙着眼睛装瞎,硬是要拉扯着这把烂泥上墙,丝毫不顾旁边的爬山虎,初时稚嫩软弱,却在他们之前爬上了墙头,俯视他们俩的徒劳。

从会议室出来,严凯泽送走向他道贺的董事,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老严领着小严出来,另一头跟着的是老严的助理。

到底是当了半辈子的董事长,老严脸上不见多少愤怒,只是深深地望着严凯泽,良久才说道:“我倒没想到,病猫也能咬人。”

嘿,一家人还玩儿以物喻人那套,装什么高深。

严凯泽忽略一旁小严愤恨的目光,神态自若地理了理袖口,慢悠悠地笑道:“菟丝花还能压塌树呢,病猫还是猛虎,谁能说的请?”

说罢转身要走,就听老严恨恨道:“你跟他抢这个,有什么用?你能得意多久?”

严凯泽脚下又转了半圈回来,这回先是瞧了眼小严,再回到老严身上,“总比连得意的滋味都没尝过的好。”

“你!”小严总算憋不住,往前迈了一步,作势要打严凯泽。

严凯泽半步不退,睁大眼睛盯着他,扯起嘴角露了个咬牙切齿的笑,“最好别让我在公司看见你,否则就你那车、房子、情妇,够你在局子里待一段时间。”

这话看着是在威胁小严,但小严的钱哪儿来的?还不是从老严的兜里掏出来的!

职务侵占一旦告牢,这董事长的位子,他现在就别坐了。

识相的,乖乖等他攒够资历,来逼宫。

第96章: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老严被他这话气得脸皮子一抖,两眼铜铃似的,瞪着严凯泽不说话。

小严深觉表忠心的时候到了,口不择言道:“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贪得无厌!”

他提到自己的母亲,严凯泽脸上的笑顿时就没了,风流的面相此刻冷厉得骇人。

绷直了嘴角冷冷瞧他一眼,视线回到老严身上,严凯泽嘲讽道:“贪得无厌这个词儿用错了人,你的宝贝儿子,怎么没好好教?”

说罢,再也不看老严铁青的脸色,大步离开。

私生子比婚生子还大两岁,带回来让他母亲认成长子,还想继承公司?

给他脸了?

不是都觉得他病秧子身体没两年好活?那他可得好好活给他们瞧瞧!

这是王玮跟秦书在一块儿的第三年。

九月份,影帝梁艺山与老东家的合约到期,未曾续约,而是宣布加入One Way娱乐,挂名在经纪人王玮手下,解约风波闹得沸沸扬扬。

同月,世界级的男装奢侈品牌公布新的代言人,正是霸占热搜榜半月之久的梁艺山。

更令粉丝激动的是,男神不但一举拿下亚太地区的代言,而且还是囊括所有产品的全线代言,直接从国内明星升格到国际水平,开始进军国外影视市场。

至此,One Way娱乐总算是打响了名声,随后又有几位一线大咖加盟,在艺人质量和资源水平上,几乎足以和发展多年的中型娱乐公司比肩。

这一年的春节,王玮带着秦书回家。

助理早就把秦书的路虎调到W市,两个人下了飞机换车,在市区里转了一圈儿,买齐礼物和年货,才往山里开去。

由于提前打过招呼,王家人对秦书的出现并不意外,王爸爸还到路上去接他们俩。

两边一碰头,王爸爸的看到他们的车,愣了一下,粗糙的手掌在车上拍了拍,问王玮:“好家伙,这车得有好几十万吧?你买的?”

王玮没敢告诉他这价格后头还得加个零,含糊地答应一声,说道:“秦书的。赶紧回家吧,他走山路有点儿晕。”

王爸爸看秦书的眼神一下子就敬畏起来,闻言赶紧点头,“哦哦……行。”

王爸爸回了自己的车,在前头带路,依旧是他那辆二手的五菱荣光,车后头的转向灯坏了一个,一边亮一边不亮。

秦书坐在驾驶位,跟着王爸爸过了个弯道,问道:“怎么不换辆新车?”

“给了几次钱都没用,大概是想把钱攒下来,给我弟买套房。”王玮转身把后座上要给父母和弟弟的礼物翻出来,“看来他们对你还挺满意,我之前到外地读书,我爸都没来接过我。”

秦书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待会儿你可得躲远点儿。”

他们俩这次回来,手上的订婚戒指都没摘,是抱着出柜的心思来的。他别的都不怕,就怕王玮夹在中间不好受。

王玮知道他的心意,玩笑道:“亲儿子得关起门来教训,你放心,你肯定是先挨打的那个。”

秦书让他逗得笑了一下,“那我殿后,你赶紧跑。”

“哈哈……行。”

让他们把东西放到屋里,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王爸爸便带着两人去王玮的奶奶家,吃年夜饭。

作为大媳妇,王妈妈早就在这边帮忙做菜,他们到的时候正好开宴,三人直接入席吃饭。

饭桌上依旧是那些老生常谈,工作、感情、房子车子,只不过今年,多了个秦书跟王玮一块儿受调查。

刚才他们回来,洋溢着土豪气息的路虎招摇过市,早就有识货的人认出来,传遍了整个小区。因此王家的亲戚们对秦书都热情得很,半句话不提王玮带个外姓人回来过年的事儿。

王玮的大叔父给秦书倒了杯杨梅酒,“秦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你是哪儿人?做什么工作的?”

秦书自小便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双手接过酒,谨慎答道:“B市人,跟王玮一样的工作。”

抬手间,价值不菲的表带露出来,晃花了一众亲戚们的眼。

倒不是说有多市侩,一个表带顶他们几十年攒下来的家当,惊奇总会有一些。

王妈妈还在外头忙活菜品,王玮见饭桌上气氛不错,便出去,想把她替进来。

大姑妈端了碗鸡汤进来,给秦书的九层糕上浇了一勺,开口便是:“有对象了吗?”

秦书的耳朵热得发红,不着痕迹地往外瞧了一眼,答道:“有的。劳您费心。”

大姑妈的嗓门大,不无遗憾地嚷嚷道:“那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给你介绍我亲家家里的孩子,那叫一个乖巧懂事……”

孟家自小的家教,有人说话的时候不能吃东西,于是秦书放下筷子,露了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眼神直往外,想要把王玮给拉回来。

王玮听见姑妈的话,回头瞧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促狭地眨眨眼,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王妈妈还在跟他抢锅铲,见这情况脸色变了变,也顾不上锅里的菜,小声道:“你跟我过来。”

王玮答应一声,还不忘让二姑妈过来看着菜,朝屋里大声道:“你别跟他掰扯了,他家有规矩,有人说话就不能动筷子。”

这个时间小区里都在吃饭,王妈妈把他带到个路灯底下,欲言又止了半晌儿,终究是问不出口。

王玮知道她心细,估计是瞧出来什么,便大大方方把手往光亮处一伸,转了转手指上的素圈,“想问这个?”

王妈妈脸色一僵,心里约摸有了答案,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我前年不是说过,有对象了会带回来给你们瞧瞧?”王玮回头,隔着黑暗的一段路,远远望着人群中的秦书,笑了起来,“这不就带回来了。”

这话实在超出了王妈妈的认知,她大惊失色道:“你……你怎么能喜欢个男人?是不是他拿钱压你?要不然,B市那个工作咱们不要了,听你小姨夫的,回家考个公务员!”

她越说越觉得靠谱,但一抬眼瞧见王玮的表情,就知道他压根不会听,呐呐地收了声。

过了一会儿,王玮说道:“妈,我也不跟你扯什么爱不爱的事情,就一句话,我想跟他过一辈子。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儿,我们回来也不是为了谁的祝福,只是想告诉您,我有伴儿了。”

儿子的眼神太过认真,王妈妈甚至找不到任何动摇他的可能,只重复道:“可他是个男人!”

王玮也就一句话,“妈,性向是改变不了的,您总不想我去骗人家女孩子。”

骗人当然不行,那是造孽!

“……”

王妈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败在王玮温和却坚定的目光下,“那你怎么知道他也是真心的?你们以后怎么生孩子?他以后遇到更年轻更好看的,不要你了怎么办?”

秦书这两回送的礼物都不是普通货色,王妈妈私底下查过,那一串的数字看得她心惊肉跳,自然知道他不是什么普通人。

孩子开口,她不得不妥协,但紧随而来的就是对儿子未来的担忧。

连珠炮弹似得被问了一堆,王玮心头微暖,耐心地答道:“真不真心不是靠说的,他的真心我感觉得到。孩子问题我们谈过,我们俩都不是会养孩子的人,暂时都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公司以后要还给他弟弟的孩子,他将来还得靠我养活,您说他敢喜欢别人么?”

王妈妈被他最后一句给逗笑了,心里的担忧减少一些,但还有一大堆话要问,“那你以后后悔了,他能放你走?还有……”

王玮赶紧拦住她,“有话回家慢慢说,这还吃着饭,待会儿还得赶到外婆那儿。”

“再说最后一句。”王妈妈拉着灯柱不撒手,“你们俩这事儿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你爸那人嘴巴大,也别让他知道,不然哪天说出去,对你肯定有影响,知不知道?”

王玮本也是这个意思,但从老妈嘴里听到,心里像是揣了火炉一样熨帖。

他咧开嘴笑了笑,拉长语调说道:“知——道——了——快回去吃饭,再晚点儿好吃的都没了,白忙活大半天。”

忙活做菜的女人们总是最后才上桌,王玮他们回去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吃完跑出去玩,几个姑妈招呼他们过去,“快来,坐这儿吃。”

男人们倒是吃得正欢,由于王玮之前那句提醒,也没人继续盘问秦书的家世,他安静地坐在边上吃菜,听他们用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吹牛。

见王玮回来,他把面前一个大碗偷偷塞过来,里头全是王玮爱吃的菜,小声道:“怎么出去那么久?菜都凉了。”

王玮神色自若地接过来,也小声回道:“没什么,一些小事儿。”

大事秦书做主,小事他做主。如今大事化小,自然还是他来。

藏在名字里的小心机~

王玮:One Way,唯一的道路,通向爱情。

秦书:情书,承载最纯粹的爱恋。

第97章:倒了

一旁的王妈妈却让他们俩的互动吓得够呛,瞧了一圈见没人关注这边,才松了口气。

瞧见秦书照顾自家儿子的自然劲儿,她心底的担忧顿时去了两分,余下的是对未来形势的不确定。

她担心王玮,也不全是因为性别的问题。他们家条件不好,跟秦书之间的差距太大,就算王玮是个女孩儿,她也会怕他受欺负。

这是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

吃到一半,小孩子们回来拿钥匙,准备上楼玩电脑。

大叔父家的女孩儿凑到桌边,夹了片猪耳朵吃掉,转眼瞧见秦书和王玮手上的素圈,大喇喇问道:“哥哥,你们的戒指为什么长得一样?”

这边桌上顿时安静了一下,王妈妈吓得呼吸一顿,抓紧了碗沿。

王玮却是神色自然,捏捏她的脸蛋,笑着说道:“好兄弟当然要用一样的东西,就跟你和彤彤她们穿一样的裙子,是一个道理。”

堂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边小伙伴喊她,便一阵风似得跑了出去。

旁边几个姑妈看过来,王玮解释道:“工作忙,没时间去买戒指,就买了一样的。”

一般人也想不到他们俩会是同性恋,还光明正大把订婚戒指戴出来,这会儿听见他的解释,只当两个男人犯懒,跟对方买了一样的款式。

大姑妈最喜欢操心家长里短,闻言埋怨道:“这怎么能行?你俩对象用一样的东西,不得闹腾?以后结婚戒指可不能这么随便!”

王玮连连应是,三言两语把姑妈们应付过去,就起身告辞,准备去外婆家看看。

王爸爸和秦书晚上都喝了点酒,不能开车,只有王玮滴酒未沾,开车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一行人坐进秦书的路虎,就算是王妈妈这种不懂车的人,光看这里头的内饰,也知道这车估计比他们的房子都贵。

王铭才初三,正是向小男子汉转变的时候,对车子的兴趣很大,摸摸屁股底下的皮座椅,问道:“这个车得要多少钱啊?”

王爸爸估了个数,“这个没一百万下不来吧?”

秦书看了看王玮,含糊道:“差不多。”

也就差个几倍。

王铭立即就惊呼起来,“一百万!这么贵!”

王爸爸搓了搓手,没敢到处摸,笑着问王铭,“你想不想要?让哥哥赚钱了给你买一辆。”

王铭‘啊’了一声,摇头道:“太贵了,不要。”

“你瞎说什么呢!”王妈妈瞪了王爸爸一眼,朝王玮说道:“别听你爸的,你公司刚起步,钱留着自己用。”

家里两个孩子,大的有出息了,就会被要求帮衬家里,这很正常,王玮也没什么不好的情绪,“等他长大了我给他买。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之前给你们打了钱,怎么不买新的车?”

王爸爸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我那车还能用,不着急换。倒是学校旁边的小区过段时间开始卖,先给你弟买套房子。”

“唔,行吧。”王玮没说反对,也没说掏钱支持,把车停在外婆家附近,让王爸爸和王铭拎上礼物下车。

斗米恩升米仇,这句话在哪儿都适用。

房子车子都一次性解决了,就会要求更多。尤其王爸爸喜欢讲兄弟情义,到时候叔叔阿姨堂弟堂妹一大家子人都让他供着,多少家底都不够败的。

王爸爸想法简单,没想到那处去,拎着后车厢的礼物进门,腰板都挺直了一些。

小姨夫问了王玮和秦书的工作,依旧是劝他们考公务员,“你们这工作收入不稳定啊,还是公务员好,多少年都是铁饭碗……”

之前王玮当他是长辈,没有反驳,但这回秦书也在,他不能让自己的男人被贬低了,于是问道:“听说您明年要升职称了?恭喜恭喜,这是三年升一次?”

何止三年,他跟王玮小姨妈的孩子都八岁了,也才升了一次职称。

小姨夫的脸色不太好,含糊应了几句,瞧了眼时间就要去拜年。

王玮却不放过他,“去哪儿?我开车送您一程,正好问问公务员的事儿。”

自己劝人家考公,现在人家要问相关的事情,他自然没法儿拒绝。把几个孩子都留在这儿,小姨夫带上小姨妈,跟王玮上了车。

小姨夫见过的豪车可比王玮父母多多了,一瞧这车子脸色就变了变,“这车你的?花了不少钱吧?”

王玮这回没应付,说了个准确的数字,“我朋友的,想着要开山路就让人弄过来了。”

“……”这价格可以在这镇子上买十几套房产了,听他这意思,还是最便宜不怕刮蹭的一辆?

要真开这豪车去领导家拜年,不是自己找调查么!

小姨夫的脸色僵硬起来,招手让自己老婆下车,扯了扯嘴角,“我们要去的地方多,你家里还有客人,就别耽误你时间了,我还是自己开车过去吧。”

王玮也不是真心想送他们,从善如流地点头,感慨道:“您说的也对,做这行收入不稳定,有时候一赚一个亿,有时候只有几十上百万,波动太大,是不如公务员稳定。”

稳定是稳定,一年十五万雷打不动,还得日常生活、送礼、送小孩子上学,没有门路,在办公室耗上一辈子,大约都没他一个项目赚的多。

小姨夫没搭理他这话,脸色黑沉似锅底,拉着老婆匆匆离开。

王玮做戏做全套,远远的还喊道:“有空常联系啊,我还得问问您具体的岗位和工资待遇!”

“……”小姨夫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回到外婆家,王玮带着秦书上楼看外公外婆,跟他说完事情经过,得意道:“是不是男友力十足?”

秦书含笑点头,“嗯。”

次年春天,小严进入凯旋娱乐,任总经理一职。

严凯泽在外边出差,这总经理是老严给安上的,撤下来的是他的人。

老严玩的这是一招先斩后奏,以为他现在还不敢跟自己撕破脸皮,先把好东西塞进大儿子手里再说。

可严凯泽当初能在婚礼上给自己戴绿帽,能是顾忌面子的人?

他也不跟老严掰扯,直接一纸诉状把小严告到法庭,理由是职务侵占,反击速度快得让人无从反应。

之前是小严没有职务,他要告也告不到对方,现在老严亲自把儿子推到火坑边,严凯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直到小严收到法院传票,老严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再想跟严凯泽谈条件,却得知对方早就把一切事务都委托给律师,自己带着亲妈出国,潇洒旅游去了。

大部分渣男的共同特点,就是自己的利益永远比其他人重要,就算那个人是真爱小三和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因此严凯泽收到小严入狱的消息时,半点儿也不意外。

让人拨通视频电话,严凯泽躺在宽大舒适的总裁椅里,脑后枕着一只手臂,双腿架在桌面上,幽幽地问向视频里的老严,“您还记得,我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艺术史?社会学?还是金融?老严不知道。

严凯泽顿时就笑了起来,“您还真是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就连我在国外建了个公司,你也半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他没有自问自答的意思,将桌面上一个标志翻过来,是这几年旗国异军突起的一个游戏公司的商标。

老严脸色一变,“你?”

严凯泽掀起袖子瞧了眼时间,“东西应该到了,话不多说,看在小时候叫了你几次父亲,祝您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愉快。”

话音刚落,屏幕暗下,外头管家领着几个人进来,将手上的信件交给老严,“先生,这信好像是夫人寄过来的。”

心里头记挂着严凯泽的话,老严没搭理另外几个人,拆开信件一瞧,是离婚协议书。

这时,管家身后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出示证件,公事公办地说道:“您好,严总。有人举报凯旋影业涉嫌逃税,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娱乐行业油水多,逃税是常态,平日里打点好没关系,但只要上头认真起来,基本是一查一个准儿。

万万没想到,小儿子盯上的从来不是他屁股底下的位子,而是整个公司。而之前建立分公司转移资金,全是做给他看的戏。

然而这还不算完,他们正说话时,外头进来另一拨人,穿着警察制服,出示证件道:“严先生,您好。您的妻子杨女士控告您有重婚的嫌疑,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偏这时候,他的真爱小三刚起床下楼,身上吻痕密布,娇声道:“老公,出什么事儿了?”

眼前的黑点逐渐连成一片,老严辩驳的话梗在喉咙里,眼睛一闭,倒了。

第98章:正文完┃两个人的婚礼

小严职务侵占坐了牢,老严又被指控逃税和重婚两项罪名,被警方带走调查,凯旋影业的股票一度跌停,股东们叫苦不迭,公司自然落到严凯泽的手上。

但经历过这么一遭,凯旋影业元气大伤,很难东山再起,没过多久就被星途娱乐和万怡影视瓜分殆尽。

严家的公司一倒,彭怡见严凯泽一直在国外逍遥,丝毫没有回来重振严家的意思,便跟他提出了离婚。

“孩子给你,我只要每个月三十万的赡养费,我们俩从此两不相干。”

电话里的女声透着股冷漠无情,严凯泽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毛,嘴里说的话却跟表情完全相反:“孩子丢给我,你还想要赡养费?那我的债务你是不是也要一起承担?臭女人,我告诉你,你别想这么轻易地摆脱我,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

说完便把手边的笔筒摔在地上,同时挂断了电话。

严凯泽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彭怡的表情,肯定是气愤又不屑,觉得他还不是喜欢她,死命要把她抓在手里。

他用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无声地狂笑起来,片刻后突然回神,打了个电话。

“彭怡待会儿会找你咨询离婚的事情,说服她清点婚前婚后的财产,我要让她净身出户。”

彭怡和严凯泽当初的世纪婚礼有多盛大,这次离婚的风波就有多热闹,几乎全国都知道了彭怡不惜放弃婚后财产,抛弃破产丈夫和孩子的事情。

也是在这个时候,严凯泽将自己公司的游戏引入华国,人们才发现他在国外还有一家游戏公司,短短几年时间就累计了无数财富,比老严的凯旋影业要值钱得多。

之前觉得严凯泽可怜的人瞬间转了口风,纷纷开始嘲讽彭怡,居然将这么好的丈夫踢开,真是瞎了眼。

至此,圈内再无严家,彭怡也因为离婚的事情,在国内混不下去,拿着万怡的分红去了国外。

严家的事儿就像是一个信号,之后的三年时间,娱乐圈内大大小小的势力经历了一次洗牌,各家的掌权人全都换了更加年轻的面孔。

王玮的公司则是在这场混乱中迅速成长,一跃成为B市一流的经纪公司,还跟星途、万怡等顶尖娱乐公司签订了长期的合作协议。

等局面稳定下来,星途、万怡、One Way,还有与之交好的中小型公司已然结成联盟,成为了圈内不可动摇的一股势力。

秦书和王玮在一起的第五年夏,七月底,又是颁奖典礼扎堆的时候。

同一时间,两个不同的城市,金桔奖和金鸡奖的颁奖现场,J-U乐队、孟然被各自的经纪人推着站起来,踏着掌声走上颁奖台。

季清和孟然分别握住最佳乐团和最佳男主角的奖杯,舞台的灯光像是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星光,璀璨绚烂。

“谢谢评委老师对我的肯定。我能够站在这里,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我需要感谢这一路帮助过我的所有人,但请允许我首先感谢我的经纪人,王玮。他今天结婚。”

台下掌声响起。

季清和孟然像是商量好的,不仅台词一样,就连望向镜头的时机都分毫不差。

季清将话筒拉远,勾住身旁两个兄弟的肩膀,三个人异口同声道:“哥,谢谢你!祝你幸福。”

“哥,嫂子,祝你们幸福。”孟然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第二个要感谢的,是一个很特殊的人,他的微笑很美,点亮了我的生命。我希望今晚,他能够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话近乎是在公布恋情,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一年孟然才27岁,比上辈子拿影帝还早三年,又是星途二少,多少人削减了脑袋想嫁给他,此时一听他居然已经有了追求对象,芳心都碎了一地。

有人问他感谢的对象是哪个大美女,竟然这么早把影帝给抓到手。

“你们会知道的。”孟然笑着回答道,接着开始感谢剧组的所有人,以他惊人的记忆力,将主创人员的名单背了下来。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后期字幕上的“她”应该是“他”。

孟然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不管不顾的二少,在时机未成熟时,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将尽最大的努力保护这段恋情,不给周围的人带去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庆功宴后,孟然从酒店后门出来,助理去开车,让他站在路灯下等。

这天晚上阴雨绵绵,天上没有一丝星光,孟然只好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嘟——’声之后,电话很快被接起。

孟然踩了踩脚下的小石子,扬起个有些傻气的笑,“喂,哥。你们俩看直播了吗?”

那头接起电话的是王玮,说话时带着点儿鼻音,“看了,他现在在换衣服。你们几个兔崽子,我想偷偷结个婚都不行,这下可好,手机都被人给打爆了。”

本来这事儿,王玮就只告诉了王妈妈和这几个艺人,他们这颁奖典礼一播,全天下都知道了,王家人还打电话过来,埋怨他结婚都不告诉家里。

平日里那些朋友和生意伙伴就更别说了,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逼得他只能关机。

孟然‘嘿嘿’笑了两声,“干嘛偷偷啊?这事儿就得普天同庆,省得我哥天天吃醋,房子都被他熏酸了。”

王玮的公司发展起来之后,生意上应酬的对象都是高质量的单身青年,经常出入高档会所。

秦书生怕他被人给拐跑,又抹不下面子当着他的面儿吃醋,就总让孟然去打听王玮的应酬对象,醋全倒在了弟弟身上。

孟然对家人那就是个大嘴巴,没两次就把亲哥给卖了,到后来都是王玮主动给他报备行踪,让他转发给秦书。

因为这个,秦书对孟然嘉赏有加,出差回来还会给他带当地特产,方便他给季清做菜吃。

王玮被他逗乐了,“你这话要让秦书听见,今年还得多拍一部电视剧。”

多拍一部电视剧就得忙活好几个月,没有休息时间就不能去看阿清。

孟然脑子里全是阿清阿清阿清,飞快地想完这层因果,立马怂了,求饶道:“哎哎……饶了我吧,我还想跟阿清出去玩儿来着。”

他颁奖礼那段话王玮可是听到了,闻言惊讶道:“他答应你了?”

“没……我还没给他打电话。”孟然的声音小下去,“我有点儿害怕,怕他拒绝我。”

三年时间,季清越来越优秀,他却越来越无法确定,当初那个约定的结果。

“孟二少还有怕的时候?拒绝了就再追,你拍戏的时候连悬崖都敢跳,还有什么好怕的?”王玮取笑道,试图减轻他的紧张感。

孟然脚下踢了踢小石子,“那不一样……小悬崖跳下去顶多骨折,又疼不了多久。”

这可真是陷进去了。

王玮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电话那头有人说道:“那你一直憋着不说,就不怕我跟别人跑了?”

孟然惊了一下,“阿阿阿清?你不是刚领完奖吗?”

得,正主儿来了。听这话,对方还一直等着孟然先开口,甚至没参加庆功宴,直接跑到另一个城市去找孟然。

看来孟然担心的事儿是成了。

见他们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边,王玮摇头笑了笑,索性挂断电话,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

“我这身怎么样?”

听见身后有人询问,王玮回头,便瞧见秦书从试衣间出来,穿着一身纯白的新郎礼服,宽肩窄臀、蜂腰长腿,配上那张颜色浅淡的脸,嘴角一颗红痣直戳人眼球。

饶是朝夕相处了几年时间,王玮依旧被这俊脸惊艳了一下。

想起对方的问题,他故意蹙起眉头,打量秦书两眼,摇摇头,不甚满意地说道:“太帅气了一点儿,我怕待会儿会有人抢亲。”

秦书紧张的心情顿时一松,瞧着笑开的王玮,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这么调皮。”

他踱步到近前,在王玮身边站定,瞧着镜子里两个无比般配的男人,笑意染上眉梢。

王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挑起了眉。

巨大的落地窗外,金黄的朝阳照进来,在他们俩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是无声的舞蹈,在祝福他们的结合。

这画面让王玮想起前年在岛国看到的白色樱花,晨光中半透明的花朵随风摇曳,象征着生命,和幸福。

镜面上,穿着纯白礼服的男人又贴近了一些,背在身后的手伸到面前,两支火红的月季绽放在他掌心,随即转移到他左胸的口袋上方。

将另一支月季放进王玮的掌心,秦书牵引着他的手,将这象征着永恒爱情的鲜花别在自己的心口。

两个人都没有化妆,秦书低头轻吻王玮的发际,说道:“走吧,结婚。”

这是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婚礼,没有神父,没有证书,高大的礼堂里,阳光穿透彩色的玻璃窗,投射到鸽子洁白的羽毛上,与时光一同见证这一对同性伴侣的婚礼。

“你是否愿意与面前这个男人缔结婚约?无论将来富有还是贫穷、疾病或是健康,任何理由、任何困阻,都将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对他忠贞不渝,直至死亡把你们分开。”

十字架前,两个纯白的身影将十指交扣,望着对方的眼睛,郑重地宣读誓词。

秦书将交握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眼里是几乎要溺死人的温柔,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伴着白鸽扇动翅膀的乐声——

“我愿意。”

指尖是这人为自己而加速的心跳,对面的男人耳尖依旧泛着红晕,将他镇定外表下紧张的实质摊开在他面前。王玮扯住他的领带,用力下拉,在唇瓣接触之前低低地说道:

“我愿意。”

掌心的心跳骤然加快,腰间是这人逐渐收紧的臂膀。

亲吻中,王玮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难懂。

第99章:平行幼儿园篇01┃小王子和小媳妇

王玮三岁,今天是他上幼儿园第一天。

被老妈从自行车上放下来、交给老师的时候,他整只团子都是懵的。

“妈妈?”

难道妈妈昨天晚上说的是真的,他没有乖乖睡觉,所以现在要把他送给别人了?

王妈妈把王玮在家用的小被子和玩偶交给老师,蹲下来抱着他亲了亲脑袋,哄道:“小玮乖啊,在幼儿园要好好听老师的话,不要调皮。”

王玮嘴巴一扁,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雾气弥漫,很快就汇集成一汪泪水,积在眼眶里晃悠。

电视上都说,老师就是专门管小孩的人,不乖的小孩会被骂,特别不乖的还会被打,用小针针戳屁股!

居然把他送给这么可怕的人,妈妈果然是不爱他了!

直到这时候,他心里还记着妈妈说过男孩子不可以随便掉眼泪,吸了吸鼻子,愣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倔强地睁着眼睛望向王妈妈,试图唤醒她内心的母爱,把自己带回家。

老师被他这幅宝宝委屈但不说的模样击中了小心脏,把他抱起来,抓着他的小手跟妈妈挥了挥,柔声道:“小玮跟妈妈说再见。”

远处妈妈已经骑上自行车,回头朝他挥挥手,“小玮再见,老师再见。”

王玮眨巴一下眼睛,金豆子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妈妈再见。呜……”

这时他下方有人扯了扯他的裤脚,他低头一看,是个穿着小西装、脚踩小皮鞋的小王子。

小王子的脸特别好看,白白的透透的,像他早上吃的白煮蛋,嘴巴边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西红柿汁。

老师把他放下来,朝小王子身后的叔叔打招呼,王玮的小脚踩在地上,才发现自己居然比对方矮一点点。

他瘪了瘪嘴,觉得很不服气,眼睛眨巴两下,又掉下一颗金豆子。

小王子连忙伸着小胖手在他脸上蹭了蹭,从口袋里抓出一颗彩色包装的糖果,塞进他手里,奶声奶气地说道:“你别哭,我把糖分给你吃!”

王玮看着手心里的糖,咽了咽口水,“这真的给我吗?”

妈妈怕他蛀牙,很少给他吃糖,少有的几次还是过年去舅妈家作客,舅妈给吃的一小块冰糖。

这么漂亮的糖,肯定很贵。

小王子用力点了点头,抬头偷瞄了一眼,小声道:“你吃呀。幼儿园里面不让带吃的,只能在门外吃。”

王玮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心虚地瞧了眼老师,慌慌张张就把糖塞进了嘴巴里。

“哎呀!你怎么连糖纸都不剥就吃了。”小王子揪着他嘴巴外边那一小撮糖纸,“张嘴。”

王玮听话地张嘴,就见小王子把沾满他口水的湿漉漉的糖剥开,露出里头奶白色的圆球。

小王子张大嘴巴,“啊……”

王玮也跟着张嘴,“啊……唔。”

嘴里被塞了一颗球球,他用舌头一卷,口腔里顿时弥漫了一股浓郁的奶香。

王玮用舌头把糖拨到一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眯着眼睛笑起来,“这个糖的味道像牛奶,真好吃。”

小王子眼睛转了转,牵起他的手,放进自己小西装的口袋里,昂首挺胸道:“好吃,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媳妇了。”

王玮的嘴巴停下来,歪了歪脑袋,“小媳妇是什么?”

“就是一起吃、一起玩、一起睡觉,天底下跟你第一好的人。”

那不就是好兄弟的意思?

王玮想了想,这个小王子跟他都是被爸爸妈妈送给老师的小孩子,人长得好看,还第一次见面就分他糖吃,跟他做兄弟好像不怎么吃亏。

于是他用力点点头,“好,以后我们俩天下第一好。”

带小王子过来的叔叔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道:“大少爷平时都不喜欢跟别人玩,今天居然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看来适应得不错。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玮生怕自己嘴里的奶糖被发现,缩了缩脖子,躲到小王子身后。

小媳妇躲在自己后边,保护他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小王子紧紧抓着小媳妇的手,挺了挺并不健壮的胸膛,矜持地点点头:“嗯,你回去吧。”

叔叔走后,老师要带他们进班级,刚去牵王玮的手,就被小王子挡住了。

小王子仰着下巴,抱住自己拿奶糖换来的小媳妇,说道:“不要动他,我们自己走!”

王玮这会儿想起自己被妈妈抛弃的事情,眼看着要进屋子了,再听到小王子的话,像是听见了爸爸看的电视剧里,被坏人抓走的抗日英雄不屈的呼喊。

一股悲壮的心情涌上心头,他附和道:“对!我们自己走!”

老师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在前边带路,看两个小团子费力地迈着小短腿跟上,一点一点挪上台阶,两只小手还握在一起,不肯松开。

进教室的时候,屋里已经有十几个小朋友,地上铺着五颜六色的海绵垫,上头摆了小桌子小椅子,也是彩色的。

他们俩是最后到的,只剩下不同桌的两个座位,老师就想让他们俩分开坐,却被小王子瞪了一眼,“我们要坐在一起,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坐!”

王玮觉得,大概是小王子的气势太强,老师居然搬了新桌子新椅子进来,真的让他们俩坐到了一起。

之后是自我介绍的时间,王玮嘴里的奶糖已经吃完了,凑到小王子身边,小声说道:“你好厉害呀,居然能让老师听话。”

小王子得意地扬起脑袋,“她怕我的爸爸,不敢不听我的话。话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秦书,你叫什么?”

王玮指了指正在自我介绍的小朋友,“等一下就会介绍的。”

小王子霸道地说道:“不行!你是我的小媳妇,我当然要比他们更早知道。”

“是吗?”王玮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我叫王玮,你可以叫我小玮。”

秦书跟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问道:“还有谁叫你小玮?”

王玮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

他一口气念了一大堆的称呼,憋得秦书有点发晕,“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么多人喊的名字,我才不要用,我要喊你别的名字,只有我一个人用的那种。”

王玮有些苦恼,“可是我就这两个名字呀。”

秦书晃晃脑袋,一个名字就跳进了脑海:“那我叫你玮玮吧!以后这个名字只有我能叫,别人不许叫。”

“好!”单纯的王玮开心地点头,“那我叫你书书。”

秦书一拍自己的额头,被小媳妇对自己的称呼打败了,“不能叫叔叔,要叫哥哥!”

“好吧,秦哥哥。”

他的哥哥很多,妈妈教他在前面加个字,这样就不怕记乱了。

王玮前后鼻音还分不清楚,这突如其来一声‘情哥哥’,让秦书的耳朵一红,别别扭扭地说道:“嗯……这个也行。”

幼儿园的第一节 课就是互相认识一下,很快就到了下课的时间,小朋友们被老师领到院子里玩玩具。

王玮和秦书还是手拉着手下来,比其他小朋友慢了一点,人气最高的秋千和蹦床就都被占了,只剩下滑滑梯,还有好多人在排队。

本来以为自己会被虐待的王玮好奇地瞧着他们,心想老师这里有好多他没玩过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比家里好玩呀。

秦书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玩,不高兴地皱着鼻子,拉着奶糖小媳妇到花坛边上,费劲地脱下小外套,铺在花坛边缘,用小胖手拍了拍,“坐这儿,干净。”

王玮愣了一下,“这个衣服这么漂亮,弄脏了你妈妈不会打你吗?”

“没事儿,我还有好多呢,脏了丢掉就好了。”秦书阔气地一摆手,“你要是喜欢,我明天让他们给你也买一套。”

从小被教育不能乱拿别人东西,王玮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但是你爸爸妈妈都把你送给老师了,你怎么还能让他们送东西进来?”

“……什么叫送给老师了?”

于是两个三岁的小朋友,就着他们俩贫瘠的词汇量,哼哧哼哧地讨论了半天,王玮才明白幼儿园不是丢小孩儿的地方,秦书嘴边的也不是西红柿汁,而是一种叫痣的东西。

“哈哈哈哈……”秦书倒在王玮身上,笑得肚子疼,“我的玮玮怎么能这么可爱?”

王玮感觉自己丢人丢大发了,捂着脸不肯跟他说话,露出来的耳朵和脖子通红,头顶上几乎要冒烟。

“你、你不许笑……你再笑我就不跟你天下第一好了!”

这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秦书偏偏听清楚了,一下子翻起来,努力把自己的嘴角往下压,“我不笑了,你不许不跟我好!”

王玮偷偷打开指缝瞧了一眼,见他板着小脸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00章:平行幼儿园篇02┃小霸王和小王子

秦书今天穿着小西装,是小朋友里面最好看的一个,很多小朋友都在偷偷看他们俩说话。

刚刚抢走一个小朋友的秋千、成为小班小霸王的严凯泽正享受着战利品,期待其他小朋友羡慕的眼神,却发现他们都没有看自己。

顺着他们的视线,严凯泽看到了小王子一样的秦书。

这个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想跟他做朋友!

他跳下秋千,迈着小短腿走到秦书面前,两只小手插在背带裤的裤兜里,扬起下巴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王子正跟小媳妇讨论自己嘴边红痣的事情,懒得搭理这个看起来就很傻的人,非常淡定地无视了他。

严凯泽气得脸色涨红,“喂!我在跟你说话!”

一直被教育要做个懂礼貌的好孩子,王玮看了眼小霸王,偷偷扯了一下秦书的袖子,“他好像是来找你的。”

奶糖小媳妇都发话了,自觉很绅士的秦书就不能再当这个傻瓜是透明人。

他单手插兜站起来,以一个指头的身高差俯视严凯泽,在女孩子们的星星眼中,冷酷地说道:“你是不是傻?”

“哇……诶?”

原以为他会放狠话的小朋友们顿时呆住了。

严凯泽不服气地喊道:“你才傻!”

秦书对炸毛的小霸王不屑一顾,“上课都做过自我介绍,你居然都记不住我的名字,你不傻谁傻?”

“……”严凯泽竟然无言以对,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说道:“那你呢?我就不信你记得这么那么多人的名字!”

秦书睨他一眼,“我要是说出来了,有什么好处?”

“你要是能说出来,我就给你当小弟!”

严凯泽扬着小下巴,他这么厉害的人都记不住,才不相信这个白白嫩嫩的小王子能记住那么多名字。

谁知道对方居然斜着眼睛打量他两眼,皱起眉头,一副嫌弃的模样,似乎当他大哥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摇摇头,像小大人一样叹口气,秦书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好处,随意指了一个小朋友,“这个叫彭怡,喜欢假笑。”

“那个叫温楠的家伙,再看我的玮玮我就揍你了!”

“还有角落那个穿裙子的小胖子,叫……”

一口气念完所有人的名字,顺便威胁了一下那些偷瞄他的小媳妇的人,也不管那些被他气哭的小姑娘们,秦书指着身旁仰头看他们的王玮说道:“这是王玮,我的小媳妇。”

“……”

严凯泽原本已经被秦书的记忆力震惊到,一听这话,顿时感觉自己抓到了对方的小辫子,兴奋道:“你错了!小媳妇是女孩子,他才不是你的小媳妇!”

秦书的小脸顿时板了起来,大声道:“我说能就能,他就是我的小媳妇!”

“明明就是你错了,你耍赖!赖皮鬼会变成丑丑的癞蛤蟆!癞蛤蟆小王子,略略略……”严凯泽坚信只有穿小裙子的女孩子才能当小媳妇,才不会被他骗到,朝秦书做了个鬼脸。

因为秦书还是没有告诉他名字,他只能叫对方小王子,一点儿都不凶。

王玮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一个是他天下第一好的“好兄弟”,另一个是抢别人秋千的小霸王,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该帮谁。

他挺着小胸膛嚷嚷道:“小媳妇就是跟你天下第一好的人。我跟秦哥哥天下第一好,我就是他的小媳妇,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秦书用力点头,“对!你真笨,连这个都不知道。”

都是懵懵懂懂的小团子,见他们俩这么笃定的样子,其他小朋友都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严凯泽的气势一弱,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们,但又不想给人当小弟,于是说道:“我不信,我要回去问我妈妈!”

然而机智的秦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牵起小媳妇的手,哼道:“你要耍赖就耍赖吧,反正我也不想要你这么笨的小弟。”

这里已经不安静了,他要带奶糖小媳妇去别的地方坐。

严凯泽才不要变成癞蛤蟆,小碎步跑到秦书面前拦住他们俩,小声地嘟囔道:“愿赌服输,谅你也不敢骗我……我才没有耍赖……”

见小王子开始不耐烦,他才不情不愿地喊道:“大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秦书对他挥挥手,指了指小院子另一边的角落,“从现在开始,离我和我的小媳妇远点儿。”

“……”严凯泽委屈巴巴地往那边走。

这个见色忘义的臭大哥!

而且到现在都还不告诉他名字!

在小院子里玩了一会儿,老师过来喊他们去吃午饭,秦书和王玮两个小团子又手拉着手,缀在其他小朋友后头,慢慢地上了楼。

幼儿园今天的午饭配菜是胡萝卜、小青菜和小肉丸,王玮不喜欢胡萝卜,一口都没有吃。

秦书板着脸,凶巴巴地瞪走想坐到他们旁边吃饭的严凯泽,回头看见小媳妇盘子里完好的胡萝卜,和吃得干干净净的小肉丸,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那份肉丸拨到小媳妇碗里。

王玮愣了一下,“你不喜欢吃小肉丸吗?”

秦书酷酷地点头,“不喜欢,我就喜欢小玮玮。”

王玮感觉自己脸上开始发烫,眨巴两下眼睛,说道:“可是你都给我了,你自己吃什么呀?”

见小媳妇一直不肯动肉丸,秦书干脆把他的胡萝卜倒进自己碗里,说道:“我吃胡萝卜。你快吃,等一下老师要过来了。”

虽然已经知道幼儿园是上学的地方,但王玮还是很怕老师,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老师,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一颗小肉丸。

小媳妇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小仓鼠一样可爱,秦书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

软软嫩嫩的,像豆腐一样。

见王玮疑惑地看过来,秦书就朝他眨眨眼: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原来是说这个,王玮点头,又偷偷塞了个小肉丸。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哈”地笑起来。

吃完午饭,就到了午睡的时间。

鉴于秦书和王玮两个人整个上午都形影不离,老师把他们的床位安排到一起,就隔着一层木栏杆,伸手就能摸到对方。

王玮在家也有午睡的习惯,但第一次睡在陌生的床上,他有些害怕,睁着眼睛半天都没睡着。

其他小朋友都睡着了,他感觉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小心地翻了个身,就看到旁边的木栏杆上突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吓了一跳。

秦书扒拉着木栏杆,小声地问他:“你睡不着吗?”

老师刚刚说不可以发出声音,王玮不敢说话,抿着嘴巴点点头。

木栏杆的间隙里伸出来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秦书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小牙齿,“那我们牵着手一起睡。”

王玮把手放到他软软暖暖的掌心,也露了一个开心的笑。

秦书重新躺回木栏杆的那边,王玮打了个呵欠,慢慢地闭上眼睛,很快睡着。

晚上放学,小朋友们在小院子里一边玩耍,一边等人来接。

严凯泽一下课就跑出来占住秋千的位置,看到秦书和王玮牵着手出来,朝他们招了招手:“大哥,来坐这边。”

秦书没立即过去,而是问王玮:“你想坐秋千吗?”

秋千在哪儿都是人气最高的游乐设施,王玮性格又文静,几乎没有玩过,闻言用力点了点头,“想。”

秦书牵着他走过去,赞赏地拍拍小弟的肩膀,学着大人的强调说道:“做得不错,明天继续。”

被嫌弃了大半天的严凯泽顿时高兴起来,浑然不觉地被秦书指使到另外的角落,免得打扰他跟小媳妇玩游戏。

让小媳妇坐在秋千上,秦书在他后面轻轻地推,两个人继续之前的话题:“我们牵手牵了这么久,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只有我能跟你亲亲还有牵手手睡觉,知道吗?”

王玮觉得有点奇怪,但是秦书今天表现得很厉害的样子,上课老师还夸他会的东西比自己都多,说的话应该没有错。

于是他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了。”

早上送秦书过来的叔叔是第一个来接人的,站在小院子外边喊了一声‘大少爷’。

王玮连忙对秦书招手,“管家叔叔来接你了。”

下午他们俩互相跟对方说过各自家里的情况,王玮知道秦书家里有管家,还有好多佣人,送他来的叔叔就是管家。

秦书还没跟王玮说完话,抬头大声回了一句:“我现在有事儿!”

管家叔叔已经看到了他们俩的情况,闻言笑着答应一声,趁秦书不注意,拿出手机给他们俩拍了张照片。

秦书浑然不觉,绕到王玮面前抱住他的脖子,用脸蹭蹭他的脸颊,软软地说道:“我好想把你带回家守着你,可是不行……”

王玮感觉耳朵痒痒的,躲了一下,说道:“没关系呀,我们明天还可以见面。”

“不一样的啦……”秦书嘀咕一声,转头亲了亲小媳妇的脸,“那明天见,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王玮也学着他的样子,亲了他一下,“明天见!”

秦书红了脸,依依不舍地放开他,叮嘱道:“亲亲也不可以和别人做!”

“知道啦!”王玮朝他挥挥手,“你快回去吧,管家叔叔等好久了。”

秦书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看着来接秦书的车开远,王玮忍不住捂着嘴巴笑起来。

还以为秦哥哥很厉害,居然这么黏人……不过他好开心!

上了车,管家叔叔好笑地瞧着秦书:“大少爷不是最讨厌胡萝卜吗?”

秦书捧着脸从后车窗看着幼儿园的方向,小大人似得叹口气,“谁让我喜欢玮玮呢?”

无责任小剧场:

晚上王妈妈问王玮有没有交到朋友,王玮很高兴地点头:“有!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说我们俩要做天下第一好的好兄弟!所以我是他的小媳妇!”

王妈妈:……我儿子是不是对兄弟情有什么误解?

第101章:平行高中生┃王子和王子

秦书和王玮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王玮是这么理解的没错,但在另一位当事人看来,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止于此。

高一报名那天,他们俩约好在学校门口碰面,再一起进去报到、领教材。

王玮到得早了些,打电话给秦书,得知他刚到新买的公寓安顿,就自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靠着墙看书。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牛仔裤,白衬衫下摆塞了一半在裤腰里,更显得双腿笔直修长。

在阳光的照耀下,白皙的皮肤透出秀气的红,跟纯黑的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一条腿弯曲靠在墙面,时不时翻动书本,爬山虎从他背后蔓延出去,像是柔软的绿色海浪,铺在他身旁两侧的墙上。

像一副静谧的油画。

路过的女生们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减缓脚步放轻呼吸,生怕惊扰到他似的。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闯入画面,将少年身上的阳光挡去一大半,也截断了路人们的视线。

虽然有些突然,但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气味,王玮就知道是秦书来了。合上书抬头一瞧,果然是他。

秦书一只手撑在他脑袋旁边,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居高临下地笑了笑:“玮玮,久等了。”

那一瞬间,王玮几乎以为他下一步就要低头亲上来,心脏狠狠地颤动两下,不争气地红了耳尖。

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他抓起书往秦书手臂上砸了一下,“从幼儿园玩到高中,你也不腻。”

说着就从秦书的影子下钻出来,率先往校园里走。

秦书的身高一直比王玮蹿得快,两条长腿一迈便追了上去,手掌自然地在王玮屁股上拍了一下,才将手臂架到他的肩膀上。

王玮身体一僵,抬手就是一记肘击捶在他小腹,“不是说过不许拍我屁股?!”

虽然从幼儿园开始,两个人就经常亲亲摸摸,但唯独拍屁股这一件儿,王玮每次被拍都会揍秦书。

秦书倒好,王玮越是炸毛他就越是喜欢摸,发展到现在每次见面都得拍上两下。

见小奶猫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望着自己,秦书举手投降,诚恳道:“我错了,下次肯定不拍。”

然而瞧见他嘴角的笑,王玮就知道这人压根儿就是明知故犯,莫说下回,下辈子都不可能改。

他拿这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恨恨地照他胸口揍了一拳,只能无奈揭过这一茬,“快进去报到,待会儿人就多了。”

秦书半个身子都歪在王玮身上,知道对方这是舍不得跟自己生气,嘴边弧度扩大,笑得得意无比。

他的相貌从小就极为扎眼,那副拒人千里的厌世脸展露出来的笑容,更是令人难以挪开眼睛。

两个足够优秀的男生走在一块儿,就是校园内最美好的风景,其他人顿时都失去了颜色。

女生们红着脸颊偷偷打量他们,眼里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那两个帅哥是谁啊?好想认识他们。”

“好像是今年新生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外边录取墙上有贴他们的照片,没想到真人比照片好看这么多!”

“学习好,长得帅,听说家里也很有钱……这简直是小说男主角!我赌一根辣条,今年校草肯定有这两个人。”

“啊……我感觉我恋爱了。书中自有颜如玉,我直到今天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意——少考一分就看不见这么帅的学霸了!”

……

已经走远的两个人听不到女生们的议论,按照指示牌来到综合楼。报名的队伍很长,他们俩排在队伍末尾,正好站在阳光下。

四周都是人,汗味烟味混杂在一起,秦书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一个眼刀过去,两人身边顿时空出了一小圈,自成一方天地。

他站在王玮身边挡着太阳,翻出手机给他看照片,“房子就在学校门口,午饭晚饭阿姨会做好,放学回去就能吃。你看看你喜欢哪个房间,待会儿我们去你家搬行李。”

两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同桌,感情又好,两家长辈不可避免地互相认识。

王爸爸做的是装修,秦书让自己父亲给他介绍了几单大生意,如今已经是装修公司的老板,攒下几千万的身家,还上过王玮老家的报纸。

生意做大之后,难免要到处谈生意,王妈妈带着王铭去照顾王爸爸,家里常年就剩王玮一个人。

王妈妈本来就担心王玮自己照顾不好自己,正好秦书家里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还配了家政阿姨,说自己一个人住浪费,邀请王玮过去陪他,向来勤俭的王妈妈便高兴地把儿子交了出去。

自幼儿园之后就没有住在一起过,秦书脸上虽然笑得矜持,但熟悉他所有表情的王玮却知道,这人高兴得没边儿了。

秦书买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两个卧室的面积和装修都差不多,浴室只有一个,要穿过客厅。

客厅和厨房倒是挺宽敞,还有个十平米大的大阳台,上头摆了茶几和秋千椅,旁边是小书柜,亮着橘黄的小灯,看着还不错。

王玮随便挑了一个房间便收回视线,感觉到周围望过来的视线,揶揄道:“你还真是到哪儿都有一群小女生追着看,我都有点儿嫉妒了。”

秦书挑眉瞧他,“那怕什么,反正我只看着你。”

“……”他说的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得亏你天天冷着脸,不然就你说情话的功力,得有多少女生遭殃。”

秦书的表情有些怀疑,挑起他的下巴,眼神深邃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地问道:“动心了吗?”

“……别闹。”王玮无情地拍开他的手。

“你看,我天天撩你,也没见你动心,所以你肯定是骗我的。”

“我是男的,那能一样吗?”王玮翻了个白眼,跟着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回头去拉他,“站进来一点儿。你这一身冰肌玉肤晒黑了,妹子们可不得心疼死。”

秦书乖乖站到阴影下,锲而不舍地撩拨王玮:“那你呢?会心疼我吗?”

王玮简直要被他打败,投降道:“疼疼疼……疼死我了。”

“那还是算了,我不忍心让你心疼。”

“……”这人今天怕不是吃错药了!

三年的高中生活很快过去,高考结束当晚就是谢师宴,号称毕业表白的黄金时间。

秦书和王玮霸占校草宝座三年时间,平时不仅是本班的女生,就连隔壁班的女同学也经常“路过”班级门口偷看他们,到了毕业这天自然是同学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隔壁班的女生已经过来踩了一次点,本班的女生害怕被她们抢先,互相推搡一会儿,最终还是校花第一个站出来,走到秦书的面前。

校花是个长得很乖巧的女孩子,五官精致脸庞小巧,是班里很多男生的暗恋对象。见校花向班长大人走去,男生们顿时心碎了一地。

秦书正在给王玮剥虾吃,就听见旁边突然安静下来,一个女声弱弱地说道:“班长……秦书,我喜欢你。”

旁边的男生开始吹口哨,整个包厢的人都在喊:“在一起!在一起!”

王玮酒量浅,刚才跟着同桌的男生起哄,跑去给老师灌酒,结果老师没倒他反而倒了,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犯迷糊。

听见有人跟秦书表白,他从臂弯里抬头看了一眼,脑子还没转过来,反射性地问校花:“你说什么?”

校花没想到自己表白,正主儿没搭话,却被另一个人要求重复,不由得愣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弱了下去:“我、我说我喜欢班长……”

“哦……”王玮感觉脑袋很重,重新趴回桌子上,醉眼朦胧地望着秦书,“那你要答应她吗?”

王玮的皮肤很薄,容易留下印子,刚刚趴在桌子上睡觉,桌布的花纹就印在了他脸上,刚好一条竖纹印在眼睛边上。再加上被酒精晕红的眼角,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哭过。

秦书看见他这模样,心头一软,把剥好的虾仁蘸了酱塞进他嘴里,这才抬头看向校花,平淡地说道:“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

包厢里顿时一片遗憾的嘘声。

班花有预料到这个结果,鼓起勇气再次问道:“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秦书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油渍的手指,重新拈起一只虾开始剥。

班花顿时明白了什么,“祝你们幸福。”

秦书这才对她露了个笑容,很惊艳,却不属于那人以外的任何人。

“谢谢你。”

王玮实在醉得不行,拒绝了同学们转战KTV的邀请,趴在秦书背上,被他慢慢背回家。

路上夜风将酒意吹散一些,王玮好奇地问秦书:“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我怎么都不知道?说好的天下第一好的好兄弟呢?”

秦书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班长吗?”

王玮现在脑子不够用,顺着他的问题想了想,“不知道。”

他知道秦书不喜欢跟自己以外的人打交道,当班长琐碎的事情很多,不符合秦书的一贯作风。

“笨蛋。”十八岁的秦书有一口低沉迷人的嗓音,被夜风送进王玮的耳朵里,“因为调座位的时候,我可以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啊。”

王玮有些发愣,就听见秦书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校门口买套房吗?”

“……因为你不喜欢跟别人一起住?”

“因为学校的宿舍是四人间,我不喜欢你被别人看到……你知道为什么三年时间,你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和巧克力吗?”

“……”

“因为我把它们全都扔掉了。你只可以有我一个‘秦书’,也只能吃我的奶糖,做我的小媳妇。”

——记忆倏然回到十五年前,幼儿园门口,穿着小西装的小王子牵着他的手,认真地说道:“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媳妇了。”

王玮感觉他肯定是喝醉了,否则最好的兄弟对他有这种想法,他为什么没有半点儿抵触,反而还……

觉得有点开心。

刚刚校花表白时,堵在心口的一团湿棉花突然蓬松起来,他嘴角带着不自觉的弧度,捶了秦书一拳。

“瞎说什么……大实话。”

路灯把他们俩的影子拉长,漫天繁星与万家灯火为证,从此,王子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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