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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电竞之第一主播 上——倚秋

文案:

作为带领战队夺冠的王牌指导

郁峥不幸在夺冠前夜含恨死去

事业终止的同时也错过一段缘分

再睁眼成为生活困窘小透明主播

通过自己的天分和努力,带着顶尖技术重回王座

也因重生得以见到老对手另一面,收获命定爱人

#这个播主的技术是开挂了吧#

#声控表示要天天沉迷直播间#

#最近播主心情好肯定谈恋爱了#

犬系退役大神攻×重生温和主播受

半架空原创电竞,主角游戏经验丰富、性格沉着冷静。各位老爷们,真的不包养胖啾的专栏么?

内容标签:重生 游戏网游 甜文 直播

主角:大鱼、麋鹿 ┃ 配角:爽甜热血 ┃ 其它:1V1情有独钟

简评:

职业赛冠军队的金牌指导意外过世,重生成了籍籍无名的三流主播。郁峥不愿认命,用职业级的技术走主播的路,意外收获大量关注和支持,也顺利解决了生活贫困的窘境。让人意外的是,他在游戏中机缘巧合地遇上了自己的老对手路易,随即发现路易的技术与他契合无比。他邀请路易常驻直播间,结果在相处中渐渐发现了路易的另一面,探寻到他退役的真正原因,更发现了他心中潜藏已久的情愫。

本文文笔精炼、视野独到,游戏环境完全独创,作者明显对现实直播行业和游戏行业有所涉猎,在连载中向读者徐徐描绘出了大格局下的爱横情仇。文下主角性格鲜明,两人从相知到相识,最后再到相爱,一路从直播圈回到职业圈,最后重新把名字印刻上冠军奖杯,实现了彼此的梦想,实为热血又温馨的大圆满故事,值得大家一读。

第1章:秋夜惊梦

初秋的夜透着凉意,半开式金属格窗在风中打晃,发出微不可查的吱呀细响。昏黄的街灯透过树影,斑驳地投入狭小老旧的房间,打在靠窗床上蜷缩着的瘦削身影上。

那人似乎睡得极不安稳,背对着窗户,手不自觉挣动着,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忽然咚的一声重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呃……”郁峥从梦中惊醒,不自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他皱着眉,恍惚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里抽离,看清楚周遭的环境。

入眼的是老旧泛黄的天花顶,带着裂纹的墙面染上了夜晚赋予的深沉色调。窗外透入的暗黄灯影拉出细细的金色长线,反射在军绿色吊扇叶上。晚风袭来不期然扰动扇叶,光点一闪而过,他不习惯地眯了眼,一手按着自己胸口,喘着气平复心情。

从他来到这个地方,梦魇就从未停止它的肆意侵扰。与战队选手的争执,经理临时换人的通知,医生递过来的症断书,过往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划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郁峥揉了把胳膊驱走寒意,探头向下扫一眼,手抽向床下去够他无意识挥下去的手机,同时用脚把不知何时团到床尾的被子勾过来,扒拉着披在了身上,缓慢地翻了个边,半立起身子,靠在床头往贴床沿的窗外低头看去。

街道上还残留着上一晚灯红酒绿的影子,白色的泡沫餐盒被秋夜的风吹到打旋,降落在台阶边。街对面同样是成排的老居民楼,覆盖着灰尘的青苔攀上了棕褐色的马赛克砖面墙,部分顽强地伸入住户的窗口,与他所居之处别无二致。

任由没锁紧的玻璃窗在风中小幅度吱呀乱晃,郁峥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出神地看着窗台上被绿色渐渐覆盖的深灰锈迹。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变成另外一个年轻的生命,介入完全陌生的生活。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重获新生的几日,他渐渐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原身还差几个月成年,在四年前父母离异后彻底被放养,自力更生勉强读到高二结束就出来独租房生活,一边找着小精品店打零工,一边利用晚上少得可怜的空闲时间做游戏的直播。

想到原主的游戏直播录屏,郁峥无奈地笑了一声。

那哪算直播,在他看来就是略显尴尬的自说自话。原身选择的游戏还是非竞技类的慢热养成游戏,没有激烈的对局能够吸引观众,也没有办法和观众加深互动,借此糊口就更无从说起了。

开直播间的四五个月里,在最高峰期也只吸引到不到三位数的观众,除了每月二十块的新人鼓励,其他收入仅仅是一位观众认为他声音好听才投了个硬币作为打赏。

可笑的是,当时原身欣喜不已截图来当壁纸,颇有借此励志之意。

郁峥想起之前在原主手机里看到的房东的催租短信,不禁忧从中来。一个硬币哪里够啊,再没有收入的话,下个月就必须搬出去,他面临的将会是居无定所。

对了,房租到什么时候来着……

郁峥心头一跳,赶忙拿起手机,准备翻看房东几日前发来的短信,想再确认一下租期。

旧手机延迟了数秒,屏幕终于亮了起来,还未划去屏保,郁峥就看到了无数条新信息进入。

“尊贵的用户,您本机即将月结扣费,当前账户余额为6.12元,为了避免余额不足导致停机,请及时充值……”

“缴费易提示您:当月的水电费账单已生成,登录客户端即可一键充值 ……”

“哎呦直播:‘芋圆我爱你’主播您好,当月直播天数未满足鼓励条件,结算收益为0元,含鼓励金0元,打赏0元。您还未取得哎呦直播签约主播资格,登录账户信箱查看邀请函,期待您的申请……”

“SAM环球运营中心:您好,我司大型竞技游戏”第七绝对使命(The Seventh Absolute Mission)“亚太服务区删档内测服现已开启下载通道,运营中心确认收到您的申请邮件,恭喜您已获得……”

本在快速掠过的视线一顿,越过无数条缴费通知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缩写。郁峥诧异地愣住,不敢置信地快速点进,一字一句地往下看去。

“……已获得删档内测服体验资格,请尽快查看您申请时预留邮箱来领取测试码,该邀请有效期为本短信发出时间起48小时内,载入SAM官网下载亚太区删档内测服客户端,SAM感谢您的参与和支持!”

本靠在床头的身子绷直,郁峥闭着眼徐徐深吸一口气,蓦地笑了出来。

他想起了很久远的回忆,当时SAM美服上线,申请通过后也收到了这样的短信提醒,他高兴到一整晚没有睡得着。后来战绩杰出,他作为SAM的第一批玩家被召入工会,后来作为少数亚裔玩家选入美服职业俱乐部。再到机缘巧合成为指导带着战队夺冠被众多玩家铭记,最后在全盛时期遭遇战队离心背叛,药石无医地进入晚期,看着自己躯干渐渐无法动弹,生机断绝。

郁峥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动着,眼中感慨和暖意交织,情不自禁把手放到嘴边虔诚地吻了一下。他越发觉得原身有很好的条件去从事电竞,行动自如的身躯、灵活修长的手指、活跃的思维反应……

本以为和SAM的缘分就此了断,没想到昨日重现,前缘再续。

顺着短信上的链接,郁峥顺利加载出了官网页面,熟悉的动画特效扑面而来,灰蓝色的素净背景上一只修长的手垂落着,三指蜷曲只留下拇指食指舒展着,虚虚地笔出了一个七的符号,指尖直指屏幕最下方鎏金色调的游戏宣传词。

“5A级团队匠心制作,SAM亚太卷正式起航,全新图卷全新玩法,跨区竞技,感恩有你!”

画面一转,屏幕上滑动出不同色调的拼接海报,郁峥在上面看到了他熟悉的角色,有美澳区身份诡谲的毒师加尔斯,有欧非区王牌输出的不死人伊娜……

不过更加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最中间的少女。

暗红色的背景里,她赤足短装、雪肤银发,腰间挂着的银色令牌上也沾染上了尘土,未被衣物遮挡的皮肤上零星分布着藤蔓状的红色伤痕,仿佛刚经历过一番惨烈的战斗和折磨。她却仿若未察,一手指尖夹着浑圆的火红花苞,一手执手着把古朴的断匕,视线向下垂落着看不清面庞,生死不明。

郁峥被巨大的视觉反差震慑到,痴痴地念出了人物图下的音效词。

“……生命,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回报。”

只停留了几秒时间,人物图像就消失在屏幕上,取而代之的是几幅彩色场景图。

有冒着灼热黑烟的海底熔岩,有魑魅横行的茂密幽林,还有高悬碧空的城池山水……果然还是“高保真、精细化”的开发风格,数个地图色调各异、绚丽精致,十几个地图被开发中心定为不同的残篇,和另外两区保持一致,众多残图逐个解锁,组成一个可以用故事和角色线串联起来的完整图卷。

郁峥早就对SAM筹备多时的亚太区图卷有所期待,看着与其他两区完全不同的故事设定和竞技手法,满足感伴随着心痒难耐的激动骤然升起。他急急地把被子掀到一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着床面往床尾的书桌处爬去。

一台半新不旧的台式电脑被放置在仅仅比床高一臂距离的塑料折叠桌上,硕大的显示器边缘挂着对黑色的耳麦,搭下来的线乱糟糟地叠在键盘上。

郁峥快速按下电源键,又便拂开线团,弯腰伸手去够位于床下的房东附赠的路由器,盘坐着等电脑开机,看着蓝色屏幕上划过的一行行指令,觉得这次开机格外漫长。终于桌面加载出来,郁峥立刻敲入SAM官网链接,下拉页找到了版本适配的内测服安装入口,毫无迟疑地点了确认。

看着进度条缓慢变长,郁峥这才发现手心里满是汗,随意在被子上蹭了蹭,就准备继续浏览官网论坛。不同于Stakes等更具娱乐宣传作用的社交媒介,游戏官网论坛上聚集着全球范围内的玩家,用实名游戏ID在反馈着最新信息。

“05300201:我要给老山姆疯狂打电话,新号终于拿到邀请!可以不用翻墙就上山!亚太卷据说很赞?我看美澳区那边的论坛已经置顶爆帖好几个星期了![喜极而泣]”

“01995200:为啥我没有收到内测邀请?我美澳卷已经玩腻了,测试中心已经五个月没有给美澳卷更新内容了,好气哦!我要上山![瘫成饼]”

“05406778:楼上01开头是美服登录的?那没被邀请很正常啊!据说山姆运营那边投放了不少名额给IP在华国的新玩家,你看内测开放没到24个小时,我的账户号都排到六千了,证明我们这边号很多啊,你要不要找个这边的基友帮你申?[啾咪]”

“03852834:欧服前排围观,据说亚太卷有强势针对我们伊娜小姐姐的新角色,特别好奇哇,连我们工会主玩伊娜的大佬都在打听,哈哈哈哈~[幸灾乐祸]”

“02800462:据说路大退役?不是才拿冠军么?他走了我都不想玩游戏了,打到澳服H14全服第一,没兴趣了。结果又出了新的图卷,果然下不了山。[蚊香眼]”

郁峥时不时向进度条瞄一眼,饶有兴趣地浏览着玩家们对亚太卷的评价,直到肚子咕噜作响才停下来。

他看天色渐渐泛白,隐约听到了楼下摊贩的车轮声,侧身往窗外一看,果然是那家卖煎饼的夫妻档在准备开工。

看着老板备好铲子和面勺,掏出装满生菜的塑料袋子,又把装满薄脆的透明收纳箱从面包车卸下,郁峥默默揉了揉肚子。他回头看向屏幕,发现进度条还在龟速爬行,下载一时半会完不成,便探着身子从抽屉找出了几张零钱,准备在思考如何养活自己之前,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第2章:神秘挽歌

终于在抽屉找到了足够的零钱,郁峥伸着手把票面扯平叠好,拉过桌角上挂着的深色卫衣往身上套,钱币往口袋里一塞,半跪着翻身下床,随手敲上顶灯开关,走进床对面半掩着门的狭小洗手间。

等他从九曲八弯的楼道钻出来时,街边煎饼摊已经有几只早起鸟在排队了,在寒风中缩着肩膀、歪歪斜斜地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老板手艺。郁峥找到队尾,也跟着掏出手机。老旧但被主人保护得很好的手机暴露在日光和视线下,兀自缓慢地加载着网页。郁峥查看与亚太卷相关的信息,无意间听见身边人聊天。

“我今天想试试加鸡柳……哟,九块啊!好贵!”

“我原味就行……王哥,你看最近出了个游戏,我们白班完事儿了去对街傲天网吧约一把?好像挺好玩的。”

“啥游戏?我晚上想去陪媳妇啊。”

“什么使命来着?我另外一个兄弟昨天试了几把说带劲,说今晚教我怎么操作。”

“还需要教的?难啊?”

“不啊,他说里边都英文,他问了网管才会玩。网管说这游戏比赛才结束,中文版的过段时间就出。”

“还有比赛?”

“有啊,在国外年年都搞。我兄弟说今年可搞笑了,冠军队被剃光头直接出局,万年老二上位,决赛简直年度大戏,不知道明年有没有我们国家队伍的份……”

“小兄弟要啥?葱香菜要不要?”老板一铲子把卷好的煎饼斩断,叠成两份塞入塑料袋,一边铲走炉面上的残渣,一边挥着手示意下一位赶紧上来,发现半天没反应就蹙眉抬头,“还买不买?”

“买买买!一个鸡柳套餐不加葱,一个原味套餐萝卜丁多点萝卜。”聊得津津有味的两人赶忙凑上去,指着面前的价目牌,“老板你看买了两份给个折呗?”

“打折?天天都来,每次就买两份?包圆了再说!”老板许是记得这两人,熟络地开玩笑,翻了个夸张的白眼,手上一顿又往饼面上多舀了一勺肉松。等压上薄脆,又抬头往后看去,“后面的帅哥,吃啥?”

在屏幕上划动的手指停下来,郁峥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听到了自己有点沙哑干涩的声音,“原味套餐,不加蛋,其他都要。”

“……不加蛋?”老板装袋的动作不停,只呵了一声,“小兄弟你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这儿谁不知道,只我老孙饼里给磕俩蛋的。”

郁峥摇头,“不好意思,不加蛋。”

“我先说啊,不要蛋的话,还这价儿。”老板从善如流地点头。

郁峥心不在焉地点头,手指摩挲着旧手机边角上的豁口。这几天他一直在刻意避开之前的事情,从刚才看到SAM官网上的信息,他就隐约猜到了结果,没想到果然如此。

骤然间,他心里百感交集,盯着摊饼的炉面发呆,觉得酸甜苦辣各中滋味就像是堆叠在饼面上的萝卜丁、香菜碎、肉松沫一样,被人抛洒又滚作一团,等着被搓揉卷曲、撕咬咽下。

老板探头看了眼前人瘦削的身形,顺手又在薄脆上加了片火腿,这才给卷起来收进袋子递出,招呼下一位客人,“这下可没占你便宜了啊,下次再来!”

郁峥接过冒着热气的袋子,付了钱后低声道完谢便转身,重新钻进昏暗幽深的楼道,不见了身影。

他拎着钥匙拧锁,闪身进入后随手掷到抽屉里,咬着煎饼凑回电脑前。 SAM安装包果然已下载好,缩在杂乱桌面的一角。清理掉桌面上一些完全用不上的软件,换了个系统自带的壁纸,迅速点开安装包图标,一边咬煎饼一边等着解压。

这次进度条走得很快,郁峥没咬上两口就看到屏幕变暗,寂静而缓慢地切入动画特效。

昏暗的街巷里,粗粝台阶上断口错落,积水倒映出屋宇暖色。光线越发透亮,直到画面中被染上了诡异的艳红。远处的街景清晰起来,房屋高低错落排布着接连冒出火光,斑驳亮点伴着热气冲向黑沉的夜空。

车辕撵过石阶发出咔嗒声、锅碗砸裂的脆响与尖叫哭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神秘而悲伤的挽歌。

骤然,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石阶上的积水被踏破,踩起了一片水花溅到了各式各样的裤腿和鞋面上。人影快速略过,郁峥只看得到不同的脚步闪过画面,然后看到了一个孩子。

一个刚到人们大腿高、还扎着辫子的幼儿。

他踉跄着跌落在地上,被人流带着滚了几步,头磕在街边仰倒的桌脚,白净饱满的颊边留下道长长的血痕。他无法克制地哭喊了起来。

人流继续向前奔涌,无暇顾及正哭着的孩子以及破裂的家当。火光肆虐、热浪和黑烟,还有沉重到异于人类的脚步声……

郁峥停住咀嚼,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画面转瞬即逝,只留下游戏名称悬在确认键上方,空留郁峥满脸慢三秒的震撼和无语。

三年前美澳卷横空出世,当时开篇动画是什么来着?众角色趁着雨夜翻入核灾难封闭圈,却没逃脱巡逻人员的搜索,其悲剧般的开场还引起了广泛议论。两年后的欧非卷开场动画选取风暴孤舟设定,再次演绎灾难,扎透了一众玩家的心。

亚太卷虽然画质配音上了不止一个档次,但竟还来这套,怕不是要被全球五亿玩家挂墙头。

他三嚼两咽啃完热腾香脆的煎饼,抓着鼠标翻上了游戏官方在Stakes上新建的主页,果然,关于亚太卷的公告动态已经被顶成了热门话题。

“SAM亚太官方:#SAM亚太卷#数次改动终于内测上线,山姆叔谢谢各位支持!内测期六十天,欢迎玩家就机制、关卡、角色等方面多多提意见,客服会择优反馈给研发,并在正式服开放后给予该玩家神秘礼包哦!(PS:山姆永久免费授权,油菜花的大大你们在哪儿~)”

官宣倒中规中矩,只是跟评就开始不忍直视起来。

“佛系玩家:我会说第三次开场又是暗黑意识流悲剧,那孩子差点被踩死,吓得我拒绝安装,还敢开口要意见?[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丽丽沉迷游戏:劳烦山姆叔这次少上小可怜角色,少出两套皮肤,不然姐姐我钱包受不住。”

“加尔斯我脑攻:买不到邀请码,哪个小可爱愿接有偿录屏单!Stakes细节爆得少我想看里面啥样,美澳ID01415333速加! [氪金玩家绝不认输]”

“吃瓜萌新:我只关心这次专属内测皮肤好不好看有没有特效,给了哪个角色,是不是个腿长的小姐姐~”

“一起去做头发么:我没玩过,有谁好心科普贴给指个路?不翻墙的那种。”

郁峥一条条评论刷着,又切回个人主页,果然找到了打赏功能,不收手续费倒很良心,只是标明一元两元的建议打赏额看起来像是在玩闹。想了想自己以往剪辑视频做战术资料的经历,无奈地抿抿嘴,十分不确定地找到混口饭吃的方法——靠投稿赚打赏。

真别说,还挺有意思,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种看眼缘的活儿,攒钱去光顾煎饼摊对面那家馄饨店指日可待。

清楚自己要干什么,郁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淡定了。急忙忙Stakes主页和官网论坛两手抓,搜索着各种可能引起大家感兴趣的游戏热点。

除了找到不少玩家对亚太卷内测服的反馈,郁峥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官网其他版面上被大字标红的冠军赛讨论帖。

[精]冰熊战队折戟之战心态打崩,无缘三连冠之梦!(赛场全回放)

[精]舰桥战队决赛局十大亮眼操作盘点,输出位路易逆风翻盘堪称全场最佳!

[爆]冰熊王牌指导英年逝世,舰桥主力封神退役,明年冠军赛愁云惨淡?

[热]冰熊赛前疑内讧,指导去世疑云,阵前换将比赛失利!

……

看到熟悉的名字,郁峥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消隐无踪,沉闷地呼出口气,侧身够到窗口,重重地关上窗户隔绝掉窗外的喧嚣,吸了把鼻子,直接往排名第二的帖子点去。

盘点贴发出不到三天,浏览量已突破四千多万,内里文字和短视频相搭配,把舰桥从开局承压到中期逆势,再到后期吊打冰熊的整个过程向读者娓娓道来。越往下看郁峥心越沉。

冰熊目标三连冠,开场即选资历尚浅的选手上场,颇有游刃有余之意。舰桥这边明显低调保守不少,上场的五位选手都是均衡发展的全能型选手。

第一局刚开始,郁峥就看出了冰熊的战术,气愤、讽刺、可惜,心头百味杂陈憋着一股气。果然还是他被强制“辞职”之前专门为这次比赛设计的队形和战术,但不知为何从开局起冰熊的状态就很低迷。即使是第一盘经济压制的战术没奏效而丢分,下一场也可以换替补、改搭配、抗压继续,不至于零比四直接出局?

郁峥仔细观察着视频里两支队伍交战的细节,找到了连丢两局的关键。

舰桥在获得首胜之后一改其保守风格,在第二局利用先手机会迫使冰熊选取其不擅长的角色,还冒险换上了“三保二”阵营,欲求继续取胜。但始料未及的是,随机轮到了“地狱难度”船形地图。

在暴风雨低能见度、海浪拍打站位不稳、船内空间有限的情况下,双方虽令人惊艳的操作频频出现,郁峥却看出两队其实都不擅长这种模式,几番避让和试探后,误打误撞一波团战又给舰桥送了一局。

五局三胜制下的赛点局终于到来。看着顶端比分跳为“2:0”,冰熊再无后路可退。一位资历不深的小将在新指导的要求下离席,黯然地走下舞台同替补交棒。新指导关上玻璃门,无视环绕的镜头和数万观众,在全隔音的比赛室神色焦灼地说教着,准备背水一战。

而另一边,舰桥在连胜两局之后笑着击掌,最开始的严肃气氛消散了不少。只冰熊指导神色严肃,马上引导队员讨论下一局的战术。

不同于前几局先盲选阵营再随机地图,赛点局赋予两队先选地图后选队形的权力。当比赛环境可以被选择时,与风格凸出的选手结合,就可以发挥令对手难以抵抗的实力。

连胜两局,是他们等了两年的机遇。第三局,赢了,直通冠军;输了,则给对手翻盘机会,恐抱憾而归。到底是稳扎稳打,还是险中求胜?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舰桥迟迟未动。连场下的观众都疑惑起来,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还不时看向舞台边缘的替补席。

舰桥的替补位上,有一位颇受争议的选手,他参加职业赛两年时间,拿手的兽态刺客“H14”是上一赛季个人战绩最高的持有者,让人闻风丧胆,带领舰桥这支二线战队冲到决赛,但也在冰熊步步紧逼、屡屡针对之时掉入过陷阱,无缘冠军。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舰桥赛室内讨论越发频繁,连替补席上人员都偏头开始交流。后排的观众不少已站起身来,视线集中于那个身量高瘦、合手膝头的青年上。

最后半分钟,当大家都以为舰桥默认放弃更换队员时,突然工作人员俯身走近传话,青年偏身点头站了起来,随手理了理队服衣摆,长腿三两步蹬上舞台,直奔赛室而去。

凝滞而紧张的气氛瞬间如冰层被敲破,尖叫声口哨声响彻整个赛场。

舰桥夺冠心切,最终选择险中求胜。

第3章:险中求胜

屏幕里的青年快步走入赛室,与座位上的同伴逐个击掌,侧身坐入宽大的椅内,镜头里的他茶色头发、眉眼深邃,灰蓝色眼珠剔透澄澈。他卷起队服袖子,指节分明的手把刘海向后撸去,戴上耳机,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舞台中央的屏幕结束中场轮放的宣传片展示,重新切回了“2:0”的实况图样。

郁峥视线停在青年身上,探首前倾,快手调好音量,把挂在屏幕上的耳机捞了过来戴在耳上,神情专注。

“舰桥!舰桥!路易!路易!”

耳机里传来场内年轻观众的欢呼声,一遍一遍喊着青年的名字。

郁峥眯起眼,脑海中百转千回。作为两次三番辣手摧过花的人,他对路易的风格和喜好简直了如指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舰桥一改稳健保守的打法,那路易必然被冰熊再次针对。

他若再选前两年上过场的角色,就代表着大部分打法都可能被对手们提前研究过,再次陷入被动。

而场上的同伴都是全能型的选手,综合水准过硬但没有特别合适角色和路易达成强势配合。这一局,路易若继续拿老角色,就必须旧瓶装新酒,新套路让对手摸不着头脑。若他另选新角色开局,发挥如何还未知,队友是否跟得上又是另一会回事。

前两年赛场上,郁峥就是利用其队友跟不上路易节奏的漏洞,设计特殊队形,巧妙铺设陷阱,耗了不少功夫才捕获到这只杀伐果决、皮毛油亮的优雅巨兽。

而今年,他被高层排挤出队,战术虽成型但无训练巩固,连着两场扛不住压力丢盔卸甲。另一边,舰桥两次夺冠失利,必然针对性训练了整整一年,今年冠军赛是完全不同的面貌,路易上场后,舰桥反扑之心昭然若揭。

一分未得的冰熊,掐不住他们的脖子了。

果然,舰桥战前换将的行为引起了冰熊足够的重视。在选择地图的环节,仅有的三个选择机会冰熊都刻意避开了适合路易“H14”刺客角色发挥的地图。舰桥对来自冰熊的针对习以为常,从容地在三个机会里特意挑了视野开阔的大型地图,果然同冰熊匹配上,一轮结束地图双选的环节。

这一手完全出乎了冰熊的预料,郁峥看着视频里昔日队友面色难明地猜测议论,心里嗤笑一声。

当时毫无预告地被排挤出战队,虽不耻于俱乐部高层争权内斗的行为,他心底却半推半就同意了。冰熊主力队员私生活混乱、不思进取,在他几个月高强度集训竟然全程缺席之时,他就知道今年输赢难猜。失望之下,离开成了必然,只是没想到病来如山倒,身体没撑住,可惜了……

郁峥还没回过味儿来,就被耳机里一阵一阵惊呼声打断,视线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路易选择了一个新角色,一个他从来没在赛场上用过的远程狙击手——美澳卷狙击手 “艾伦”。

郁峥瞳孔微缩,也许这个角色观众不熟悉,但他却是再了解不过。

“艾伦”有着出色的移动速度和超远程的狙击,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但正是由于超远射距,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选它上场便是在赌运,其不稳定的击中率被低分段的玩家斥为鸡肋,能玩得好的高分段玩家也不多。

职业赛场上“艾伦”的上场率都低得可怜,但他私下常用它来进行队内训练,用一枪爆头为队员标出走位盲点。

仗着平日里对远程输出的了解和算准舰桥没有远程类选手的短板,冰熊肆无忌惮放纵舰桥选择大型地图,没想到路易来这一手。习惯于近身攻击的路易这次改为远程狙击,怪不得场上观众反应大。郁峥身子后仰伸了个懒腰,失笑摇头,除开帖子题目剧透,他都大致预料得出这场的胜负。

开局之后路易一直没有崭露头角,连瞄三枪都放空,连场上观众都唏嘘不已。冰熊成员们见此,似乎是彻底放下心来,开始稳步推进。

郁峥拉回视频回看路易的操作,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几秒的动作变换看不出端倪,郁峥沉下心等下一波团战、等路易再一次端起他的枪。

前三枪、前五枪、前十枪,路易的表现都平平无奇、无功无过,远没有对面冰熊狙击手来得出彩。反倒是因为路易不给力,舰桥的队伍只能保守应付冰熊的攻势,死守自己区域内刷新的资源。

但郁峥却摸索出了路易的思路。

十枪里头只中了四枪,一枪打残了冰熊主力输出,使他必须带着辅助脱离团战;一枪抢走了冰熊区域内刷新的护甲符,使己方前排坦克血条变厚,还加了不少的防抗值。剩下两枪收割掉了冰熊法师,迫使其对手回出生点坐几分钟牢。

开局每队十个复活名额,本就用掉四个名额的冰熊再次损失瞬间一个名额。

虽说舰桥表面上“节节败退”,但从资源总量上却占优势,随时可以组织一波反击。

果然,最后一波团战,舰桥的两个坦克和一个战士佯装落单,“无意”撞上了冰熊全员整齐的大部队,“慌张”作势撤退。冰熊乘胜追击,控制住三人后就召唤远处的狙击手,准备趁着舰桥狙击手和法师不在,割掉着一波韭菜。

三个血条极厚但打人不痛的“舰桥沙包”被冰熊五人夹在中间捶,终于支撑不住,“负隅顽抗地”消耗掉冰熊众人不少血量,亏本三换一后认栽黑屏。冰熊损失一条命换了舰桥三个成员以为占了便宜,纷纷空着半个血条准备撤退,没成想被躲在不远处视野盲区里“预谋已久”的法师阴了一波,当场被控制得不能动弹、持续掉血。

江湖路远,兵不厌诈。郁峥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

果然,枪声破空而来,冰熊血量本就不厚的狙击手和法师瞬间死亡,还打残了一位战士。眼看自己控制技能马上要到时失效,舰桥法师不要命地冲了出来,疯狂攻击怼掉血量最少还在掉血的战士。

转眼间,冰熊只剩下准备读条却被控住的辅助,以及血量微薄的坦克。双方各剩两人,三人在明一人在暗,舰桥法师陷入了两难境地。

若用最后的技能“以血换血”与坦克同归于尽,后方狙击手即使击中也杀不掉血量健康的辅助,这一波团战平白拖沓节奏没有赚到。

若最后的技能给辅助,自己被对面两人联合锤死是必然,但确实可以压辅助不少血量。对面两人一时跑不出狙击手射程,双杀的机会虽小但不无可能。

舰桥的法师最后选择把机会交给队友。

强行输出的代价是死亡。舰桥法师在绝望地用压箱底技能跟辅助“以血换血”之后立即黑屏,剩下冰熊的辅助瑟瑟发抖地点技能为坦克连线加血,慌忙S型走位撤退。

画面上两人刻意向右避让,进入无视野的阴影区,眼看就要逃出路易的狙击范围。不期然枪声再次响起,如有神迹的预判,飞速而来的子弹一蛋双黄,身躯沉重地摔落在地上,激起尘埃弥漫。冰熊赛室外屏幕中数额“2”跳成了“0”,胜负在场上观众屏息的刹那尘埃落定。

郁峥在电脑前无声鼓掌,继而无奈地轻笑了出来,“这么凶的吗……”

场上观众的反应比郁峥激烈多了,万年老二的神逆袭直接让全场气氛炸裂,观众们纷纷站了起来,哭泣的哭泣、拥抱的拥抱、嚎叫的嚎叫,连解说们都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对着视频脱稿大肆宣传起来。

“要不是在赛场,我真的会认为这是开挂!路易用两枪杀收获四杀!超射程超视距!预判预判预判!!!”

“舰桥是冠军!舰桥终于拿到了冠军!祝贺他们!祝贺路易!”

郁峥开始刷盘点帖后的网友评论,脑海中还回响着视频里观众的哄闹声。

“山姆大老爷:妈呀!真的和那些开挂的神仙一毛一样啊!”

“水水水哥:路易这一手确实石破天惊,始料未及啊。”

“舰桥我本家:祝贺我舰咸鱼翻身,成功逃脱熊掌~”

“博主芳芳:坊间传闻路易说要退役,别啊!”

“无上之操:楼上石锤了么?真的要退役?”

“博主芳芳:两天来补要锤得锤,指路Stakes路易个人主页,合约到期离开舰桥不在转会期加入任何队伍,确定暂时离开职赛啊![截图]”

“舰上大宝贝:就说比赛结束之后,大家一起接受采访的时候路总还挺高兴的,转背一个人的时候就有些愣神,怪不得啊。”

这就退役了啊?

把网页加入书签列表,郁峥关掉了SAM论坛,仰身向后躺倒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抽出脑后枕头掷向空中,任其折返掉落、重重地盖在脸上。

冰熊状态尽失不假,但老对手在赛场上石破天惊、成功夺冠,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再次勾起了他与之一试的念想,但他竟然要退役,看来以后多半遇不上了……

放空还没几秒钟,郁峥一把掀走枕头,翻身坐起狠狠揉了把脸。没时间想这些,他得赶紧行动起来,抽屉里的钱可撑不了几天了!

几年战队指导经历,制作视频对他来说是熟门熟路的手艺。但让他不习惯的是,这次得在视频里加入自己的声音并全程解说。来回练了好多遍,他才渐渐习惯麦克风里自己的声音,找到了视频解说的节奏。

一段段的素材剪辑,拼出完整的思路。构思不断优化,每一句台词都来回重录,直到声音都干涩发哑,郁峥才觉得满意,把视频发到了个人主页,守在电脑边,一遍遍刷着页面。

“大鱼:#SAM亚太卷试玩#大鱼爬山实录第一弹:第一次做视频,SAM亚太卷首玩,现有角色和地图鉴赏,希望大家喜欢。”

以往做视频是为了记录特殊操作,仅仅对内展示,对他而言即是工作,压力虽有但不至于忐忑。但是这次开始,他面对的是所有玩家。每分每秒的声音画面都放到灯光和视线下,等待着被拆封、被检验、被喜欢。

没有任何一次,他这么迫切希望被认可。

在等待的间隙,郁峥一遍遍看着自己的视频,想着若网友反馈不好他还可以立即删掉重做,不至于讨不到喜欢。没等到第三遍看完,他就等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第一条弹幕不期然切入画面,渐渐地弹幕多了起来,继而弹幕重叠着闪过把画面都遮了起来。

“小哥哥声音好听啊,感觉很沉静很温油!”

“SAM亚太卷!手动@SAM亚太官方,你们要的油菜花在这里,别让他跑了!”

“这个风格我喜欢,收藏转发一气呵成,我要去投喂一块钱~”

“喜欢小哥哥的声音,虽然感觉出有些紧张,但是也弄得我耳朵好痒头皮发麻,下一期啥时候上?”

“三刷的我回来了,投喂UP简直是乐在其中啊,大鱼你出来,我要中毒了!你是不是上辈子被老天爷摸过喉咙!”

“游戏背景乐好棒啊,竟然有电音调调,还有琴笛乱入,真的毫无违和,一个被游戏耽误的唱片公司啊!”

郁峥看到弹幕,立刻切出全屏模式,看向了视频栏左侧,正在观看此视频的观众数正在急速上涨。

第4章:转载增粉

动态发出还未满半小时,正在观看视频的人数从两位数冲到了三位数,打赏也从三两块累积到了几十块。郁峥心头一喜,SAM在亚太市场受欢迎程度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三年前美澳卷在北美首发,工作室里还是洛城一群没毕业的孩子,虽关卡设置颇为巧妙,但画质感人、建模粗放,音效单一,就像所有经费都花给了前期预告制作一样。好在美澳卷的“禁区机密系列”设定够新颖,加上多样的玩法,成为了当年的销冠。

他当时还在国内读书,就是被其一支吊打当时游戏产业审美、环节紧凑激昂的预告圈粉,彻底掉入了爬山的深坑,读完书就追着出了国,一门心思扎进去死都没出得来。

后来SAM拿金奖、获得了融资,招揽了一群久负盛名的游戏制作人,在欧洲熊城组建了第二工作室,开始接棒欧非卷制作与更新,做出了浓郁的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冰海风暴系列”。游戏画质被极大优化,还加入了当时走在技术前沿的CG元素,让原本机械的局内对抗变得有艺术感起来。音效则请了维都顶级乐团制作,其恢弘悲壮的基调大气而悠扬,一时间被各国博主热推。

这两个系列在一次次更新中变得精致,影视改编和同人文应运而生,吸引着全球玩家的视线。但由于亚太市场SAM迟迟未上架,别说是相关主播了,就连普通玩家都不多。倒是在国外,有很多媒体和主播关注SAM的职业联赛。出名的职业选手都身价不菲,连作为指导的他几年下来都能存笔钱准备回来买房子,可没想到房子没买成,人却没了。好在亚太卷开测,SAM即将在华国火起来,录视频也能赚到饭钱。

郁峥几个小时都在录视频,一闲下来就觉得嗓子干,便起身从床上翻下来走到门边,提起柜上的电水壶,才发现没水,只好又回到狭小卫生间接水再烧。郁峥抱臂靠在门边,一边等水开一边走神。

他原本只想借游戏博主的活计来应付困窘、填饱肚子,最终还得回归赛场、重夺荣誉。没想到国内市场反应这么大,也许他得再多多留意,说不定还能做出一些成就?

还没续往深处想清楚,一股塑料烧焦的味道就钻鼻而入,冲得郁峥立即低头三两步冲刺拔掉了电水壶正连接墙壁插口的电线。圆胖的水壶被蒸汽顶得颤抖,尖细的壶嘴里哆哆嗦嗦地外喷着黑烟。

郁峥试探着去按开盖开关,被烫得一缩手,谨慎地在一旁待着,等着水壶彻底冷静下来才上前检查,好在只是塑料烧坏,没有引起更大的隐患。他摸摸鼻子,无奈重回桌边拿起那一叠钱币,心里估摸着还得买个水壶,不然可没水喝了。正好到饭点,他记得街尽头有个电器城,可以顺路过去看看。

郁峥揣着钱包和旧手机出了门,往煎饼档对面的馄饨店走去。店门口就是煮馄饨的大锅,边上倒摞着高高一叠塑料打包盒,正在蒸腾的水汽里接受洗礼。

馄饨店老板是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性,手艺娴熟地打包好一份馄饨送走顾客,便抬头看向郁峥,“这位帅哥,几块钱的?我们这儿一块钱两个,七块起点,打包免费,堂食找个座儿就行。”

“在这吃,十块的不加辣。”郁峥付了钱,等老板应答之后就走进店里找了个靠墙的座位,抽了把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椅子,手撑着桌沿开始刷手机。

界面上是他才发不久的视频动态,数百位观众为他留下了好几十条的评论,他逐个划过,仔细琢磨里头的意味,揣测着观众是否接受和喜欢他的视频。觉得评论有趣的时候,还恶趣味地翻进观众账户主页,看看他或她是否是SAM的玩家。

除了普通观众的到访,他的视频链接还被几个小有名望的游戏自媒体评论加转发,有的配上了搞笑的表情包,有的附言专业而到位,又一批观众涌入,加入了视频弹幕的讨论。

每次刷新动态界面,郁峥都看到数据在更新,新的点击和评论零散地蹦出来,每条都可以吸引到郁峥的注意力,他不禁下意识地隔几秒就刷新一次,每次都期望着有新的内容出现。

“帅哥,要加葱香菜豆角就自己来,纸巾在墙边。”老板娘端着一大碗馄饨过来,就看到这个年轻顾客一动不动在全神贯注地刷手机,许是看着他面善俊秀,竟然调侃着打趣,“先吃饭再玩游戏,我儿子也这样,刷不停……”

郁峥听到老板的吆喝声这才从视频里抽回神,顺从地把手机搁到一边,对自己只是在看视频没在玩游戏的事实不做解释,接过了老板递来的汤碗和勺子,“谢谢。”

老板娘摇了摇手,转身灵活地穿过了交错坐着的顾客们,又回到了锅边,继续包馄饨、煮汤锅。

而另一边,摆在郁峥面前的仿瓷汤碗里升腾着热气,热气下白胖的馄饨舒展着半透明的“衣带”,巧妙地避开翠绿菜叶,在骨汤里上下沉浮着。

郁峥伸手把葱和香菜舀进碗里,还加了满满两勺腌制好的酱色豆角,用勺子搅拌,看着它们全混在一起、颜色和香味交织得难舍难分。他当即试了起来,馄饨入口面皮软糯、肉馅弹牙,汤咸香得很与爽脆的豆角搭配得恰到好处。

他耐不住心痒重新点开手机,一边咬着馄饨一边刷评论。直到这时,他才与前几日的浑噩完全割断开来,彻底地意识到了这个鲜活的全新开始。

一碗带汤馄饨从喉咙暖到了胃,郁峥心满意足地出了店面,靠着脑海里不甚清晰的记忆往电器城走去,买了个最便宜的水壶便返程,在路上还途经原身曾打过零工的精品店,店门外原挂着养成游戏的卡贴已经被换成其他物件了。

回到家后,郁峥在重新回到电脑面前时才发现SAM亚太官方发来的私信。

“SAM亚太官方私信您:大鱼您好,我们在今日看到了您发出的视频动态。您在里面介绍了我们SAM亚太体验服的概况,还给出了很高的评价。首先十分谢谢您的支持和推荐!其次我们想就长期合作征求您的意向,SAM亚太官方希望转用并冠名您的视频作为官方推广矩阵的素材,我们会支付300元/每期的稿酬,盼复。”

对于这个意外之喜,郁峥求之不得。他立即切换到私信界面发了个同意合作的回复,信息才发出就得到回复,官方客服还附带多发个卖萌的表情。

“SAM亚太官方私信您:太好了!那还请大鱼多多指教!SAM现有意先约您五期的视频稿,不同期的建议内容参考合同附录(第一期已算入)。这里是一份合同模板您参考一下,合适的话请您填写信息并签字、然后快递到魔都SAM第三工作室![地址详情][啾咪]”

“SAM亚太官方私信您:阿婆主你先给个银行账户吧,我们把第一期的稿费打给您。趁第一期视频还热着,我们想在合约前先做联动。事出从急,还望见谅。[允悲]”

郁峥从抽屉里找到快要积灰的银行卡,一边输入一边琢磨着客服的回复。他去年就在猜测亚太卷制作方是哪个国家的团队,如果是隔壁的和国或丽国,那做出来的风格可能与华国玩家水土不服。如今第三工作室坐镇魔都,大半的策划美工该是华国人,从开场动画和第一个地图来看,亚太卷风格该是浓烈又豪迈了。

下载好合约模板并浏览后,郁峥也不急着去打印店,反倒是又坐回床上打开了自己的主页。

魔都工作室运营的SAM亚太官方账户动作很快,他在提供原视频的基础上,很快就在他的主页进行转载并添加官方特邀图样。

“SAM亚太官方:#SAM亚太卷#找到一位有才华的大大!@大鱼,阿婆主已经被老山姆收在麾下,这位声音超赞人也很温柔的小哥哥正在前线给大家曝光亚太卷最新信息![视频链接]——来自承包了条鱼的老山姆”

官推的效用可比郁峥自己发大得多,除了社交媒介Stakes,他的视频还被SAM官方论坛滚动置顶,一时间吸引了大量玩家跨平台点击和关注。

“山楂糕:从大鱼主页爬过来,刚粉上阿婆主,请大家多多关照~”

“利奥大魔王:视频感觉很专业很贴心哦。SAM亚太卷设计感很强很有美感,大鱼放慢语调细细解释的时候暖到我了。另外看到了大鱼的游戏ID,去内测服偶遇求带去~”

“山姆家蓝纹奶酪:第一张地图好像有山地哦,又是可以用来团队赛的地图,明年冠军赛又是新形势。”

“鱼子酱:期待阿婆主下一集视频!求预告上传时间,我要前排蹲点!”

郁峥眼看着自己Stakes账户在这期间疯狂增粉,很快突破了上千的关口。与此同时,还有不少观众发来私信,卖萌打趣的、单纯好奇的、想约开黑的,应有尽有。

郁峥一条条地回复留言,而后又发了条新动态。

“大鱼:谢谢大家捧场,第二期明天剪出来,希望可以带大家熟悉一下新上线的‘峻北龙脉’地图,它是世间第一条神龙诞生的场所,也是远古天谴浩劫时众神陨落之地。明天记得来看哦!”

第5章:峻北龙脉

相比第一期的试水,第二期早就被SAM官方预定,还备受网络上的观众们关注,得做出更好的内容和水准。郁峥刚估算着得花很长时间打出具有观赏性的素材,还没等退出Stakes私信界面,就看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私信内容。

“喵了个喵私信您:大大,你考不考虑在Stakes上面直播呀?我们想看你玩游戏,想和你说话~”

郁峥心思一转,突然觉得可以把打素材的过程变成直播,他还可以借此与观众实时互动,及时校正视频内容。他又给SAM亚太官方发私信,确认对方并不介意他这么做后,在个人主页新建了一个直播间并命名为“大鱼的爬山实录”。

调整好麦克风,直播插件也下载好了,郁峥刚打开直播间还没来得及测试一番,就看到几条欢迎观众进入的系统通知。直播间页面还停留在原始壁纸的电脑桌面,郁峥看着飞速闪过的弹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清清嗓子去逐个欢迎大家进入。

“大鱼真的开了直播,我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

“我们是不是来早了,鱼没在直播?”

“大鱼声音好苏,喊了我的名字!大鱼再喊一遍好吗我想录下来做铃声!”

“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我也是第一次直播,那……我们开始吧?”郁峥快速打开游戏,看着游戏载入界面跟大家解说,“有看我第一期视频的观众吗?”

“有有有!”

“新人报道,请问要怎么装作是主播的老粉?”

“大鱼第一次直播,支持一下,打赏一个小蛋糕~”

“大鱼你缺房管么?我毛遂自荐一个!我SAM正式服5000分段大佬~”

“窝草真大佬!膜拜楼上!”

“谢谢。我之前在视频里介绍了这个开场动画,这个孩子应该是游戏里会出现的主要角色,当然现在还没上,所以对他的定位还说不准。不过动画结束时的脚步声很重,应该不是人类,那这个孩子可能会有奇遇吧?”郁峥猜测。

直播间里才几十人,大部分都是之前关注过大鱼账号的观众,听到郁峥这么说,纷纷在弹幕里调笑起来。

“我也觉得~”

“大鱼含蓄的笑声笑到我心里了,像被我家主子棉花爪爪挠了一样!”

“你们收敛点,别吓跑了大鱼,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了直播间的!”

“鱼我想看峻北龙脉,据说首发角色里面有个萌物,真的么?”

等游戏加载完毕,郁峥就切入主页角色栏,把亚太卷新出的几位角色给调了出来,“亚太卷内测服在美澳卷和欧非卷基础上叠加数据,所以除了SAM已发布角色,来自亚太卷的有四位。”他停顿了一下,分别打开角色属性栏展示给观众看,“有一位控制性法师‘神女姚姬’,有大家期待已久的萌物‘兔妖百酒’,然后是自带复活能力的‘花妖菱蓝’,人神混血的‘刺客冀央’。技能描述写得比较复杂,具体我们到局内再去演示。”

直播间观众看着郁峥划过四位角色的属性页,不同风格的动画展示让他们停下了发弹幕的动作。

光线通透的悬空城池中央立着硕大高耸的石柱,绑着一位身穿残破华服、面具遮脸的女人,她挣扎着欲挣脱由金色咒谕组成的锁链,一脸悲切和不甘。光点从她身上逸散而出,在石柱周围盘旋而下。

“姚姬是亚太卷里神族的一员,造型很美很古典,就是身世可能会有点悲。”郁峥给观众们解读,又去看弹幕,“现在亚太卷很多角色还没出,她的全部故事无从得知。”

“真的好漂亮!”

“我最爱的姚姬!为了她大鱼视频我刷了好几遍,那符文太特别了,姚姬长相真的仙得出尘,但怎么看都面目狰狞,别是个坏人吧。”

“姚姬小姐姐看我~”

画面一转,诗画堆叠、酒坛林立的山洞中,一个穿着姜黄长袍的少年躺倒在摆满扇面的矮案前,神情陶醉又享受,长耳乱颤、红色的眼睛半眯。他任由宽大的衣袍散落,郑重地把硕大的酒坛抱在胸口,低头小口小口酌着。

“百酒是一只嗜酒如命的兔子,还喜欢收藏绘扇。”郁峥把光标移动到百酒技能解释上,“大家注意看,百酒是有两种形态的,一种是半人形,一种是兽态,切换兽态用来逃命,也就是我们说的假死。不过技能冷却时间很长,代表着假死用不了几次。”

弹幕里因为出现了萌物而疯狂刷屏。

“感觉SAM里的兔子怎么这么狡诈?”

“悄咪咪问大鱼,百酒有三个家么?”

“只有我喜欢那偷酒喝的小兔叽么?看他那么美滋滋我就好想去揪揪摸摸他的长耳朵呀~”

画面再变,定格在光影昏暗的巷道,悉悉索索的翻找声越来越近,满身鲜血的少女动作蹒跚、叼着一把断匕艰难地躲进暗处。原本姣好的脸上满是伤痕和灰尘,浅色头发都被削掉了一戳,但她完全不在意这些,一双硕大的眼睛格外亮,定定地盯住手上古朴的银色令牌。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画面又陡然一换,变成了幽深而危险的深蓝色海水。众多黑影聚集在海底,好奇地打量着躺在海底的男人,有的想要靠近他,但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发出无声的惨叫,骤而灰飞烟灭。躺在海底的男人面容俊朗坚毅长发散乱、身形高挑健美,一席黑色长衣,从头到脚被红色的流纹包裹着,紧闭着眼一脸痛苦。他左手拽着红色的残破衣角,发白的指关节还在颤抖。右手无力地舒展着,被水流冲刷着不停晃动。一把带金穗的古朴短匕掉落在身侧,在昏暗的海底亮着白光。

直到郁峥切出角色属性页,观众这才纷纷反应过来。

“那个男人是谁!虽然看起来有些可怜,但辣么有型我想带回家!”

“感觉后两个人有故事啊,大家没发现,虽然其中一把断了,但两匕首手柄上刻纹几乎一模一样吗?”

“已脑补各种关系,吃瓜中……”

郁峥一边勾选“峻北龙脉”地图点击进入随机匹配,一边看着大家的弹幕,“我可以说冀央和菱蓝绝对有故事。从角色台词来看,我猜两人最开始是收养关系,但是各自动画完全不同,可能是后面出了什么事……”他看着匹配界面载入,便也跟着点击了确认,进入了选角环节,“SAM游戏是组队游戏,五对五随机匹配,队员随机降落,每队限定复活次数,十个人在立体地图里战斗,先到上限的一队失败……诶?这四个!这阵容有点迷啊……”

只见界面上四位亚太卷角色都秒速被选中,留下一个光顾着和观众说话的可怜主播空着屏幕。弹幕一阵欢笑,纷纷打趣郁峥。

“大鱼别掩饰了,我们已经看到你老年人手速了。”

“可以脑补大鱼百脸懵逼语气绝望的样子。”

“大鱼首播竟然掉链子,我已经录屏了,哪天拿着要挟大鱼给我录Morning Call~”

“大鱼你这一局先玩拿手的吧,后面再给我们看新角色也不迟。”

“那我先玩别的,艾伦好不好?远程狙击手,看看这一局能狙多少人头。”郁峥看着屏幕上的四个角色,“姚姬是个法师可以团控,但是山地地图很少团战;菱蓝带复活技能很棒,但很考验技术;冀央是个刺客,瞬间爆发很高,我很期待;兔妖有很强的侦查能力,对面估计也有冀央,可以好好针对一把。”

地图刚加载完毕,对面阵容很合理,肉盾、法师、射手、辅助、战士五个职业全在,可谓是十分难缠。郁峥堪堪想出对策,就发现自己随机降落到了峻北龙脉地图东南侧的山洞边缘。把屏幕角落里小地图一拉开,发现另外四个队友都与他距离很远。

[队内]大鱼(艾伦):我在地图东南方向,集合还是先单着?

[队内]王勾勾(冀央):我先单,我去抓他们。

[队内]大草莓(百酒):我跟艾伦,就过来,我开视野。

[队内]南城无彦祖(姚姬):我和菱蓝先苟着,我俩双排。你们小心,记得打信号。

郁峥看着队内频道,继续在直播间里和观众聊天,“我也想去抓人,但是我得带着兔子,有点心累。”看着弹幕里在问对话的意思,就慢慢跟观众解释,“苟着意思是找个地方躲,或者是很猥琐地避开对手可能在的地方。因为法师血条不厚,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脆皮,很容易死,要是被对方抓住可够呛。”

“所以全队取胜的重任都落在了刺客你的身上?”

“这个森林感觉好暗黑呀……”

“感觉很大,看着大鱼不停切换视角,我有点怕怕的。”

“大鱼选择的这个艾伦腿长还帅啊,枪拿着一把还背一把,感觉还坏坏的。”

“从游戏地图介绍来看,SAM亚太卷故事的开端就发生在峻北龙脉。”郁峥调整着视角把地面上断根碎石展现给大家看,“介绍里说,峻北山诞生了第一条神龙,从此变成神鬼两界的边境,再后来神界大部分成员在此被天道清算、湮灭殆尽。被残存神力和怨恨沾染的草木变得疯狂,所以峻北也很危险,大家要当心。别还没遇到对手,就莫名其妙地黑屏了。”

“说到危险两个字的时候,我怎么听出了笑意?”

“小地图上那只兔叽要过来了,他速度真的好快啊。”

“原来是看不到对手的呀?那两边都苟着,岂不是永远分不出胜负?”

“不会的,进入游戏后每两分钟会暴露所在位置,如果一直藏着,还是被对手看到。只能通过不断地游走来躲避对手的近身。”郁峥摇了摇头,操控着人物对远处跑跳过来的兔妖做了个打招呼动作,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第6章:迷路的鹿

预估着对手还在远处,郁峥这才看向直播间的人数和弹幕,发现人数已经破千,还在缓缓地增长着。而弹幕区明显比才开直播室要热闹,路人粉和视频粉混在一起,敲着字嘻嘻哈哈。

“大大你知道你的直播间被平台推广了么?我找了半天才看到三两个爬山的主播,然后被大大的声音攻陷,不走啦不走啦~”

“抓住楼上表白的同仁,搓一顿扔出去,大鱼是我的!”

“大鱼,那只兔子在围着你打转,问你怎么走呢~”

“我得先找个开阔又有高地的地方,”郁峥在直播间里说着,一边在队内频道给兔妖玩家发定位。

[队内]大鱼(艾伦):兔子,看到了我标的点吗?我们去那周围占一个高点。

兔妖玩家回复得很快,接连的提示音让郁峥侧目。

[队内]大草莓(百酒):收到!

[队内]大草莓(百酒):艾伦让我保护你!你狙击前给我打信号,我给你观测周围位置!

[队内]大草莓(百酒):话说兔子这个称呼还挺好玩的~

打字的档口,萌哒哒的兔子还拎着滚圆酒坛、背着比人还大的黑底金边绘扇在郁峥操作着的狙击手周围打圈蹦跳着。

“咳,这个玩家挺活泼的……”郁峥失笑,无奈的在直播间里和观众们聊着天,“不过我确实需要他保护,我狙击定位的时候会获取目标的视野,这样我自己身边就完全看不到了。所以很多艾伦被抓死往往都是他在狙击开镜的时候。”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弹幕上满满的字句划过。

“大鱼真相了。”

“我就是这样的艾伦,以为要杀人了结果自己先黑了屏。”

“论辅助位的重要性,保证射手大大持久强势~”

“说开车就开车?大鱼直播间要被查水表了哈哈哈”

“怎么那么污?需要肾宝片吗?”

“一夜几次?可不可以来个五杀?”

“表情包:不了,我有很多!”

“话痨兔好喜感哟~”

“持久强势?”郁峥在直播间里被自己观众逗到笑开了,装作听不懂,“你们平时都这样的吗?”

“这就是大鱼你孤陋寡闻了。”

“不觉得尺度大反而美滋滋的~”

“歪妖妖灵吗!这里要实名举报……”

“所以地图是从山洞换成了峡谷吗?”

瞄到弹幕上有观众问起地图,郁峥一边操纵着角色往前奔跑,一边在直播间科普,“峻北龙脉地图很大,大家有没有发现游戏界面的小地图比例尺小了很多?在别的地图局里,我们要提前看地形走势,有时候都不需要点开大图,但是峻北龙脉就必须点开,才可以看得到具体的起伏和障碍。”

“比例尺……到底是大还是小代表地图大啊?”

“我也分不清惭愧啊,爬山都玩不好[捂脸]”

“欢迎来到大鱼地理课堂~”

“地理学科里面具体怎么说这么久了我也记不清,但是游戏里我们一般是说图幅和比例尺。”郁峥小地图一角的放大镜展示给大家看,“简单地说,图幅就是人物移动范围,和比例尺正好是反的。不过大家要是分不清的话,就和我一起上游戏玩玩,很快就可以熟悉起来。”

“所以大鱼一边躲避障碍一边给我们拉图吗?”

“心疼今天才考完的我,大鱼你再说下去我就离开直播间!”

“大鱼是学霸的吗?而且很久不记得,感觉是大叔?”

“但是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

“我只是不记得了,”郁峥不想着这个问题上多和观众聊,正巧翻到谷底,便一边开始在局内给队友敲字,一边在直播间里给大家预测第一个人头在哪里。

[队内]大鱼(艾伦):兔子警戒,我看到对面冀央好像过来了。

[队内]大草莓(百酒):已经把技能准备好了,安全。

郁峥看着他这么说,便操作着狙击手艾伦开镜瞄准,获取更远的视野。他们背靠着一块向内凹陷的山石,顶端凸出的石尖正好把两人身影盖在阴影中。前方是一块开阔的缓坡,葱茏茂密的植物把碎石堆盖住,就像是一块长毛地毯。远处是森林的出口,错落的枝干后方隐约有黑影闪动。

屏幕中技能条读取完毕,狙击手蹲下,托着的枪望着前方,枪口极小的“五”字在闪着光。

“满状态下艾伦的枪可以连打五下,消耗完所有的子弹后必须等待技能冷却。”郁峥一边调整着视角,一边和观众说着,“所以大家要玩艾伦的话,建议留一两颗子弹,除非你非常有把握能枪枪到肉,不然打完子弹后再遇到对手,那双手就可以离开键盘了。”

“大鱼这么说可谓是非常扎心了。”

“举手,老师,要是那种五发子弹都打不中人的怎么办?”

“要不开个挂?”

“别,山姆叔最近查挂特狠,直接封号。”

“偷偷举手,开挂也打不中一发怎么办?”

“……这位朋友你退群吧。”

郁峥看了一眼弹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系统爆出的提示音吸引了注意力。

[系统]敌方玩家“迷路的鹿(冀央)”战胜我方玩家“南城无彦祖(姚姬)”,我方剩余复活机会9次。

[系统]敌方玩家“迷路的鹿(冀央)”战胜我方玩家“西城渣渣辉(菱蓝)”,我方剩余复活机会8次。

系统局内通报给双方所有人,频道开始飞速刷新着。

[队内]大草莓(百酒):说好的苟着呢!送一波双杀?

[队内]西城渣渣辉(菱蓝):对面冀央绕后啊!还秀走位!我完全没看得清就黑屏了!我们的、一分未得的、冀央你吱一声啊,看看人家!

[队内]王勾勾(冀央):吱。

[全部]等你下课(莉莉):略略略,翻车咯~

[全部]放学别走(胖约翰):哈哈哈,翻车咯~

[全部]大草莓(百酒):就你们有嘴!叭叭叭叭!

[全部]大草莓(百酒):有种让你们冀央再来抓啊!

郁峥看着队友对手在互相挑衅,还有观众在弹幕里调笑打趣,自己迅速拉开对局信息面板看对面冀央玩家的信息,“做第一期视频玩了一下,连胜到现在,三千分段就很少新手玩家了,这个冀央……也是连胜?会不会是抓瞎遇到我方两人?迷路的鹿,好拗口奇怪的名字……”

直播间里已经有三四千人了,时不时还会投喂小饼干给主播。

“所以三千分段一晚连胜上来?”

“还是小看了我的鱼。”

“三千分段不是肝不出,但是连胜估计得四五十把吧?”

“我正式服这个赛季终于在四千分段站住脚,但胜率感人百分之六十不到。”

“冲着连胜都要投喂小饼干棒棒糖~”

“谢谢投喂,”郁峥给每个打赏的观众致谢,“大家猜猜对面冀央在哪儿?我们冀央怕是还没锁定目标,这把只能指望自己咯。”

“一分钟前位置通报,看到敌方冀央在中部森林。”

“相比其他角色,感觉冀央腿长跑得格外快。”

“不啊,论数值兔妖是跑最快,但是要守着咱家大鱼,只能在狙击手身边寂寞地倒酒玩扇子。”

“倒酒在地方去扩大视野,山姆够会玩啊~”

“主播这边场上三人,不集合吗?”

“这个位置挺好的,贸然移动反而容易被抓!”

郁峥集中精神观察起周围的动静。距离上一次位置通报,他们只移动了几十步距离。如果对面冀央要来抓他们,肯定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距离下一次位置通报只有三十秒,很有可能冀央也在什么地方蹲着,等着他们先暴露位置。或是正在试探着找视野盲区靠近……

[队内]大鱼(艾伦):有动静吗?

[队内]大草莓(兔妖):没有,没有人踩到酒水。需要我出去补视野吗?洒在地上的酒快干,视野要丢了。

[队内]大鱼(艾伦):不用,别出去。

[队内]大鱼(艾伦):可能在身后,感觉要来了。

郁峥与队友沟通着,弹幕里观众也没歇下来。

“大鱼和队友说话语气很冷淡简洁啊。”

“废话人家在瞄准状态啊,随时都可能出枪。”

“噫,抱着手机下意识回头,大鱼的‘在身后’好可怕~”

“好想看大鱼露脸的直播,不知道是不是一脸高冷正经2333”

“身后倒不至于,但是一定在周围。我们的这个位置,要么他从前方爬上来,要么绕远路从后方突围。但是时间不够了,所以,如果他在,就一定会暴露在我的视野下面。”郁峥向观众们分析着,“即使是我看到他了,我也不一定打得到。他的移速、我俩的距离、天气条件、子弹路径,很多原因决定着我是否可以狙中他。何况前方虽然开阔但细碎掩体不少……我看到他了!”

郁峥突然提高的声音响彻直播间,随着带十字星的画面迅速定格,远处石边黑色残影转瞬即逝。

郁峥单手固定着视角,另一只手迅速打字。

[队内]大鱼(艾伦):麋鹿在下面,三点钟方向石堆里。

[队内]大鱼(艾伦):其他人往我们这边来,快。

队友相响应不慢,兔妖一改逗比话痨属性,迅速卸下背着的绘扇并张开到最大,等扇面从山水画变成了周围山体棕色,便守在狙击手身边一动不动。先前被杀才复活好的两位队友、以及一直在划水的我方刺客都在开始全速往郁峥这边赶来。

“他看到我们了。”郁峥校准着十字星,一边对观众说着。

“好紧张,我刚才也看到黑影了!但是速度很快,大鱼准星都没有追上。”

“亚太卷角色这么强的吗?太不平衡了吧?”

“人家不叫麋鹿啊哈哈哈~”

方才兔妖开技能的动作不小,郁峥敢肯定对面冀央一定看到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从石堆里出来接近他们。马上要到位置通报的时间节点了,他不会傻傻地等到位置暴露,然后被一枪狙中。

直播间的观众跟着郁峥一起屏息,等着对面那只鹿冒头。

第7章:狭鹿相逢

果然如郁峥所料,黑影很快就重新出现,尽全力溜到另一处石堆里。摆弄着准星在石头边缘游走,郁峥观察地形,预判着迷路的鹿下一次可能出现的方位。

“试一下。”准备瞄准后,郁峥全身心注意力都在对手身上,在直播间里话少了很多。

兔妖百酒看着抬抢的青年定定地附趴在地上,架着枪身的手很稳。一片静谧下砰地巨响,飞出的子弹壳掉落在青年身边滚下了坡地。

[队内]大草莓(百酒):怎么样,打中了吗?

[队内]大鱼(艾伦):他正好要出来,可能擦到了,掉了血。

郁峥重新校准枪声,直播间观众听到郁峥飞速打字的声音,直到看到队内频道上的字,才开始在弹幕上刷起来。

“我刚才明明没看到对面的人,黑乎乎绿油油一片,直播间有人看到吗?”

“完全是靠蒙吧,大鱼那一枪也是玄学。”

“枪法很稳嗷,大鱼明显玩了很久,但是对面冀央啥时候出来,走石头哪边出来,就难说。”

“我只看到出枪后,对面石头被打缺了一块冒了黑烟,好像是有影子闪动,但看不真切。”

“不能到能不能干掉他,能干掉他我就要给大鱼投喂小饼干!”

郁峥没顾得上弹幕上的字句,一门心思盯着石堆。“迷路的鹿”被打中了一枪后,似乎是谨慎很多,一直在郁峥难以定位的石块后面游走。变故一瞬而生,新一轮位置通报到了所有玩家的界面,郁峥抓住机会崩了一枪,却没想到对面人比枪快,溜出很远,转眼间消失了踪影。

“小看他了……刚才那是冀央的技能,短距离瞬发位移。这只麋鹿真的狡诈,卡时间的手法一绝。”郁峥在直播间里和观众解释道,“冀央也是很强势的角色,下一把我们要抢到他试试!”

“用你的老年人手速吗?我不信。”

“大鱼的枪手艾伦也很棒,我也想看大鱼玩冀央哥哥!”

“啊喂都说了人家不叫麋鹿啊哈哈~”

“强行解释空枪就服大鱼。”

“实话这个枪法真的算很厉害了手很稳,看后续再说。”

一轮位置通报后,大鱼草莓二人组又失去了敌方冀央的位置。

[队内]大草莓(百酒):他是不是走了?找随机回血包?我扇子掩护你,我们撤么?

[队内]大鱼(艾伦):我们赶紧走右边,他没放弃,我刚才看到他的身影在往上来的方向。

[队内]大草莓(百酒):啧,阴魂不散。

郁峥收枪,两人迅速转移位置到距离原位足足有两百脚程的位置。

[队内]大鱼(艾伦):小心后面。

[队内]大草莓(百酒):知道。

[队内]王勾勾(冀央):兄弟们我到了,要怎么做?

[队内]南城无彦祖(姚姬):您别去送就好。

“这个位置没有刚才那个好,视野不够。但是不能待在原位了,风险很大。”郁峥一边等着自己枪回复五发子弹状态,一边和直播间观众聊天,“如果对面是很刚硬的风格,那我呆在原位还可以打一波,生死不论。但对面明显谨慎,而且不再担心位置暴露的通报,指不定变着法子抓我们。”

在郁峥带着兔妖蹲守的时间里,弹幕都在分享着观众自己玩游戏的经验。

“这个时候就看谁耐得住寂寞,我有一次没忍住出去了,被蹲在外面的刺客抓了个正着。”

“坐看等会儿刺客怎么偷袭。”

“但是这地方没建筑物,玩刺客难度很大。”

“我下次选了艾伦也要来这块地方,大鱼卡位刁钻,这个地貌比建筑物或者森林好太多。”

子弹数目还没回复完,郁峥就听到了极小的细碎的碰撞声。刚按下信号提醒兔妖,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刺客。

郁峥和迷路的鹿打了个照面。

兔妖反应还是慢了一步,张开的扇面抵挡住了刺客从后方发起的第一轮攻击,却挡不住刺客接下来的近身。看着血条迅速下跌,兔妖按不出假死技能,绝望地把酒坛阵一摆,彻底黑了屏。

郁峥趁着兔妖放出酒坛阵迷惑着刺客,反应迅速地近距离换枪盲狙,果真打到了刺客,自己也挨了一刀。

这时候,迷雾里的两人都是残血状态。郁峥判断着是撤退还是拼一把,毕竟近身攻击狙击手吃亏,刚准备往后撤,就看到白色迷雾里刺客的身形越发清晰。

“这么不依不饶?”郁峥失笑,顿时改了撤退的念头,走位绕过危险区反身下蹲,当即进入狙击状态。

砰——

第一发子弹被迷路的鹿机敏地闪过,打到了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土。郁峥点起加强攻击的技能,立刻拉开第二枪,出乎大家意料地再次反身,果然捕捉到了刺客的身影。

“窝草这厉害了。”

“要是我估计没这么大的担子敢直接反身。”

“原来大鱼算准了对方位置。”

“这两人手速和走位,已经超出了三千分段玩家水平了吧?”

“我怕是玩的假三千分段,我就没遇到过主播和麋鹿这样的对手。”

“危险了!”

郁峥这一枪射得又狠又准,刺客一近身,黑色的衣袍就炸出了血花特效,无力地倒在了狙击手脚下。

[系统]敌方玩家“迷路的鹿(冀央)”战胜我方玩家“大草莓(百酒)”,我方剩余复活机会7次。

[系统]我方玩家“大鱼(艾伦)”战胜敌方玩家“迷路的鹿(冀央)”,敌方剩余复活机会9次。

弹幕里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刷着表扬郁峥的话。

“大鱼六六六,笔芯大鱼!”

“刚才真的吓到我了,冀央那冷峻俊美的面庞,我再也不想见到了。”

“等等,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弹幕还没刷完,郁峥已然操作着狙击手艾伦卸下狙击状态,连枪都放下,盘腿坐在了刺客扑倒的身体旁。

“怎么了这是?”

“大鱼这干嘛?陪伴自己的对手么?”

“看大鱼头上的符咒标记!”

“我死了也要带走你哈哈哈哈!”

“心疼我鱼一秒钟23333”

[队内]大鱼(艾伦):求助,你们谁刚才捡到了回血的随机包?

[队内]大草莓(百酒):艾伦啊!我死的好冤!

[队内]南城无彦祖(姚姬):我有。

刺客最后的近身虽被他狙中,但也成功地把符咒贴到了他身上。郁峥拉开小地图,失望地发现姚姬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瞄了眼投射马上要消耗完的血量,绝望地谢绝了队友的支援。

[队内]大鱼(艾伦):时间不够,下轮吧。

打完,便静静关闭聊天栏盯着已扑倒的刺客,等到了自己的黑屏。

直播间里观众看着画面里的青年寂寞又深情地看着自己对手,然后缓缓地扑倒在了他的身边。

[系统]敌方玩家“迷路的鹿(冀央)”战胜我方玩家“大鱼(艾伦)”,我方剩余复活机会6次。

[系统]我方玩家“南城无彦祖(姚姬)”战胜敌方玩家“放学别走(胖约翰)”,敌方剩余复活机会8次。

[系统]我方玩家“南城无彦祖(姚姬)”战胜敌方玩家“等你下课(莉莉)”,敌方剩余复活机会7次。

郁峥没忍住,或许是存心想要去逗一逗对面的刺客,在被弹幕疯狂调笑的同时,在公频上敲出了两字。

[全部]大鱼(艾伦):厉害。

等了一会儿,郁峥以为刺客会像此前一般闷声收割不问世事,结果意外地等到了他的回复。

[全部]迷路的鹿(冀央):彼此。

郁峥看着频道上的回复,没忍住笑出了声。

“妈耶大鱼笑得好酥!”

“麋鹿感觉超高冷,竟然愿意和鱼大佬互吹。”

“也许人家是真的老年人手速呢?(揣测)”

“大草莓队内吐槽对面刺客,但是怂得不敢去公频说哈哈哈哈”

“怎么感觉这一来一回这么喜感,好期待后面两人怎么决出胜负。”

“我跟麋鹿一块儿死的,刚才可能大家没注意,我在和他狭路相逢的时候,我们的法师配合刺客收割走了对面两人,那现在两边剩下复活机会是六比七。”郁峥语气一顿,拉着画面就开始看队友的操作,“局势不算不好,但是也没啥优势。我和麋鹿死了之后,在等待复活期间,如果我们这边团战能干掉对面剩下的两个,那后面的形势就会明朗很多。”

之间画面上我方冀央配合姚姬斩杀了对面开黑二人组,自己也变成了残血,赶紧撤退拿着随机回血包就奶自己。

“其实我们这边冀央还是可以的,就是没有对面麋鹿那么秀。”

“想到一个很污的词,自奶,大家觉得如何?”

“诶对面剩下的两人踩中了菱蓝的毒花苞了!”

开局以来一直存在感极低的菱蓝,靠着广撒网的花苞成功困住了对面一人,王勾勾的冀央靠半管血拼刀带走被困住的敌方辅助,又等到了支援迟缓的战士。而这时,我放才获得两个人头增加了法力值的姚姬也赶到了,大范围的水龙卷把战士困在旋涡中央,让队友收走了这位战士。

如葫芦娃救爷爷一样,战士狗血地送出了自己的性命。比分拉到六比五,对面心态明显打崩。

[队内]大草莓(百酒):好样的!

[全部]大草莓(百酒):刚才是谁!在公频叭叭叭?

[全部]等你下课(莉莉):等着!

[全部]王勾勾(冀央):来。

众人还在相互斗着嘴,郁峥已经等到了复活时间。高挑瘦削的狙击手降落在沼泽地边缘,好死不死踩在了绵软的草皮上。

第8章:心底疑惑

看到那片绿油油的草皮,郁峥就知道事情棘手了。

SAM所有地图都是高仿生原则,现实世界中的环境反应游戏里都有,小到石块被外力击碎,大到雨水浓雾影响视线和传音。沼泽就更不用说了,肯定是能轻易让玩家送命的存在。

好在峻北龙脉地图只有边缘部分涵盖了沼泽,且沼泽大部分危险区域都在地图范围外,只能看不能入,不然峻北龙脉地图估计会成为SAM新一代地狱模式地图。

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郁峥松了口气。系统把他随机降落在了沼泽的边缘,且手边有可以触及的树枝,估计不会为团队白白浪费掉复活名额。

“如果是之前玩过SAM欧非卷的观众应该对其中一个地图‘神殿岛’有印象,那里面就有一片沼泽地,虽然范围很小,但是没掌握技巧的玩家就很容易在那边送命。那遇到沼泽怎么办?”郁峥瞄了一眼弹幕,发现弹幕上观众大部分表示不清楚,只有那位声称自己在五千分段的大佬说了个“趴着”。

“是的,这位观众非常对。如果是有飞行技能的角色就不用担心。没有飞行技能的,只要调整角色动作到趴伏平爬,不管手边有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都不会死。”郁峥无意刁难大家,就直接在直播间里给大家传授秘诀,“如果这样还死了,到时候那盘结束后就去游戏客服那儿投诉,肯定帮你解决。”

除了部分观众是玩家,直播间里还有不少人是冲着郁峥声音来的,听着郁峥如此说,都嬉笑着敲弹幕。

“大鱼这么有经验,是不是之前去投诉过呀?”

“老玩家告诉你,有事没事都可以找SAM客服聊天~”

“沼泽真不是什么难的,只要懂方法就再也不会出意外。”

“总感觉现实中这方法不行。”

“现实中这我不知道了,但是游戏里一定是如此。大家在生活中遇到危险,要多多注意,不要去好奇围观啥的。沼泽深浅大小都是未知数,别出意外。”郁峥看到屏幕上的弹幕,怕直播间里有很小年龄的孩子,思来想去还是多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鱼妈妈!”

“终于出沼泽了,那一片绿色我看得眼疼。”

“制作方良心啊,角色从沼泽里爬出来,身上都是泥巴。”

“据说是魔都工作室开发的,超开心~”

“大鱼,你去采几根草吧,凑一个天然的迷彩色,这样就不怕冀央抓你了。”

郁峥笑了一声,检查一下自己的角色状态和队友位置,就往沼泽边缘连接的森林跑去。画面里,原本五官立体一身劲装的青年被棕褐色泥渍,走到森林,同参天古木的枝干是同一个颜色。

[队内]大鱼(艾伦):大家有看到麋鹿的位置么?

[队内]大草莓(百酒):木有,我就喝着我的小酒晃荡~

[队内]南城无彦祖(冀央):你没被单抓真是的谢天谢地。

“我们现在要关注那个迷路的鹿的位置,看对面五个人的战绩就能发现,其余四个都作用不大。这个迷路的鹿似乎喜欢来去自由,不知道这一轮是否会要求队友配合他。”郁峥在直播间里和观众盘点比赛进度,“如果对面再一次被团灭,这一局我们就赢了。”

郁峥一边说话,一边操作着狙击手角色弓腰贴着树边跑跳,直到躲到一颗凹陷下去的树洞里,卡着位置把身体缩进去,才打开角色状态栏切换枪支。

直播间里观众看着昏暗画面里青年低头把长枪从手上卸下又背回背上,手上换上了一把通体漆黑的短枪。

“在丛林这种视线很短、障碍很多的区域,就可以把长枪卸下,短枪可以更好地适应丛林作战,且在不会出现瞄准别人看不到自己的问题。”郁峥操纵着角色在狭小的树洞里转圈,以此来展示角色不同装扮给观众们看。

“怪不得之前在大鱼带着兔子换位置的时候我看到他换枪。”

“原来刚才大鱼在没有麋鹿视野的情况下能直接开枪,原来是换了,我就看着他们逃命,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换了枪之后,好像里面的衣服都不一样了,有泥看不清,大鱼下次给我们看看嘛!”

郁峥一口答应,又操作着狙击手跳开地面石块,往丛林更深处前进。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了游戏内系统的位置通报。而那个被他们念叨了好几遍的迷路的鹿,正在他们右侧不到五百步距离。郁峥神经一绷,赶忙控制着狙击手往左侧跑跑出很远了才回头看,直到没看到人影才下蹲,缩到了一旁大石后的阴影处。

“我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你们猜他会来找我,还是像我一样避开?”郁峥一边在队内频道给队友们发信号,一边在直播间里问观众,还没等大家回答,便自顾自地回答了起来,“他应该会过来,因为我和他一对一只有我弱势。虽然我身边没有队友同行,但都在周边不远处。而他的队友离他很远,一时间赶不过来……”

[队内]大鱼(艾伦):兔子人呢?麋鹿在我这边,我避开了。

[队内]大草莓(百酒):妈呀敌方法师在我正前面,艾伦你等等,我绕路过来。

[队内]大鱼(艾伦):别过来,麋鹿很有可能在蹲守,就等着你们过来。森林区对我们有点不利,我们争取出去。

[队内]西城渣渣辉(菱蓝):大佬们我被对面仨抓了!

[队内]西城渣渣辉(菱蓝):救我!!!

[系统]敌方玩家“少年约吗(西奥多)”战胜我方玩家“西城渣渣辉(菱蓝)”,我方剩余复活机会5次。

[系统] 我方玩家“西城渣渣辉(菱蓝)”战胜敌方玩家“少年约吗(西奥多)”,敌方剩余复活机会4次。

局内所有玩家都看到了界面上的系统通知,两方交火一个换走一个,场上瞬间只剩下八个人。

“所以我们这边的刺客干掉了对面的战士?他真的是个刺客吗?看看人家麋鹿!”

“该感谢这个迷糊的刺客,至少等会儿大鱼开枪可以比较好收割?”

“这一波总归亏,但是面对三打一还能拖一个下水,我服这个冀央。”

郁峥看着失控的局面失笑,一边在频道里请求水法师姚姬的作战协助,一边在直播间里叹气,“要是我们能在对面少一个人的情况下干掉其余所有,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觉得难,对面麋鹿毫发无损,我们少了一位核心输出。”

“对面少了一个承受伤害的战士,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了,杀人的能力还是在的。”

“我有点担心大鱼这把翻车。”

“第一次开播就直接翻车,你们都让开,让我来守护大鱼的脸面。”

“对面麋鹿感觉真的不是这个分段的选手,”郁峥揉了一把额角,把耳机声音调得更大了,“有点像六千分段冲刺全服排名的高玩的小号,他的走位很娴熟且没有一点多余动作。即使是新地图不熟悉的情况下,他依旧知道该如何处理盲区、近身、收割等问题,态度非常沉着……”

……非常像职业选手。

郁峥没有说出他心底的疑惑,显然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对方技术异常精湛,但是没很大的杀心。即使是来围剿他和兔妖,比起追求人头数量,更像是……研究如何把冀央这个角色的技能发挥到极致。

画面里,狙击手和法师成功绕路汇合,法师点亮技能形成透明连线环绕着两人,打出隐匿效果来帮助二人快速抵达峻北龙脉地图中央的湖区。

作为掌控雨水的神族,姚姬在湖区可谓是优势占尽,湖区相似的颜色让姚姬技能释放没有那么明显不容易被打断,且无穷尽的水为姚姬疯狂叠技能提供便利,堪称如虎添翼。

还未到在湖区和森林交界处,郁峥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便敲字示意法师跟着他躲起来,果然躲了不到半分钟,他就看到对面三个成员抱团从一处隐蔽之所走出,玩家们操纵着角色转圈来环顾周遭的视野。

直播间因为郁峥若有所感的神算而激起一波弹幕。

“哇,对面套路好深!”

“怕了怕了大鱼这一把打这么久这么心机,我怕是不敢玩SAM了。”

“不不不,一千分段的局内是那种大家拉视野都不会,生生撞到一起撞死的都非常多,主播遇上这种,真的是对面招数多。”

“围观过五千分段的我表示,越往上走越心黑,都出现过故意失误的演员你信不信。”

郁峥拉着小地图,发现另外两名队友也快要赶到后,便同直播间观众打着商量,“大家有看今年SAM冠军赛么?舰桥那一手陷阱够漂亮吧?要不我们也试试?”

第9章:一发入魂

直播间里老玩家很快想到了郁峥的用意,新玩家和不玩游戏的观众还在一头雾水。

“没明白大鱼说的是啥意思?”

“哇大鱼很大的胆子哦!那种套路要是没把握好就直接翻车哟!”

“队友能配合到那种程度吗?”

“科普一下,就是一个仙人跳的故事~”

郁峥没有理会弹幕,径直在局内和队友快速协商。离新一轮的位置通报只有一分钟,如果确定这个方法,就必须要推选出“待宰羔羊”前去“送死”。兔妖百酒直接表示很愿意,一直输出乏力的菱蓝也说要去做诱饵。

郁峥最后还是留了一手,他让法师姚姬守在了他后方不远处的视线盲区里。他猜测对面冀央要必定来抓他,如果够幸运,在他用狙击手拖住冀央并且其血量的同时,大后方的姚姬就能趁乱开启大招水龙卷,把冀央控住。

冀央作为输出强势的刺客,自己本身血条就如狙击手一样短,要是在所有技能都交出去的同时狠狠地吃了一顿法师的大招,很高概率就会直接黑屏。

而对面现在只剩下四人,也只有四次复活机会,只要他们把冀央拖到最后一个死亡且让他消耗掉最后一个复活名额,敌方的名额就会清零,这一局就能赢。

弹幕里观众看着队内频道飞速闪过的聊天内容,不少观众都发弹幕提问。

“先派人去引诱,大鱼再去杀被引诱出来的敌方,然后自己故意暴露引出麋鹿?然后让法师控制住麋鹿,两人再干掉麋鹿?”

“我还是不懂这该怎么操作,万一队友没有衔接上呢?”

“对面不上当怎么办?”

“艺高人胆大……”

“大鱼竟然也把自己变成了诱饵哈哈哈哈。”

“除非是麋鹿警告他们,不然应该会出来。”郁峥停顿了一下,“如果是一开始对面不上当,就让兔子先单人走远,造成落单假象。即使他们有人意识到这是个局,收割走一个复活名额的诱惑可不小。”

郁峥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狙击手青年远离法师,找到一个相对隐蔽但可以被刺客发现的位置蹲了下去。

队里四人都换了位置,率先暴露在阳光下的是可怜的诱饵——兔妖百酒。百酒装作无事发生,刻意靠树边行进,还时不时切换视角来观察敌人。

“这小子演技了得。”郁峥拉开小地图看着兔妖的动作,又在直播间看着弹幕笑着,“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个沉不住气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蛮顶用。”

“可不,人家好歹也是有着萌系外表的生物!卖蠢这种核心能力就要放在最关键的时候(噗嗤)”

“SAM里面好多这样的影帝,我们这种老玩家真是被坑怕了。”

“有时候上了,被坑。有时候没上,最后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还放走了人,无比懊悔。”

“我赌五毛钱对面会有人忍不住要上来抓兔子。”

“只要麋鹿别来抓我大鱼就好,心疼我鱼竟然也是诱饵。”

“哈哈输赢乃人生常事,大家不要伤心,这把不行下把再来。”郁峥一边打趣一边换了长枪出来,准星才摆好,就看到对面果然有人出来了。

被诱惑的还不止一个,对面那俩开黑的‘等你下课’和‘放学别走’一前一后夹住了抱着酒坛的长耳兔子。两人配合释放技能,把大草莓打得只剩下一点点血。虽然两人也都因为大草莓拼死抵抗而不同程度受伤,但似乎完全未察觉任何不妥之处。

郁峥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准星稳稳地标在了两人头顶上方,随时准备着一枪打出。

[全部]等你下课(莉莉):让你在公频叭叭叭?叫爸爸!

[全部]放学别走(胖约翰):叫爸爸就饶了你!

……这闹哪一出?

郁峥一头黑线,感觉神经都在额角跳动。直播间反应更大,弹幕刷刷刷地叠加着。

“这俩逗比真是不知死期将至~”

“叫爸爸是什么鬼,这时候还让叫爸爸?”

“紧张气氛瞬息破灭,抱着手机的我笑出了鸡鸭鹅猪叫声23333”

“终于开始清算这只话痨兔,我老怀甚慰地嘘出了口气。”

“大鱼这边四个人估计都紧张得不行。”

这开黑两基友虽然逗比但好歹不傻比,看兔子半天也没有吭出一句声,就想着直接杀掉了事,没成想旁侧冲出了一个一直在划水的菱蓝。

局势当即改变,“等你下课”和“放学别走”谨慎地后撤些许,看到菱蓝在畏缩,只敢护住濒死的兔妖不敢向前,就立马改变观念冲了上去。

兔妖将死不死,吃不住对面任何技能,当即嗝屁。菱蓝撒着毒花苞,以期留住两人在原地。郁峥枪口重新校准,快速连发两枪,在远处完成了双杀。

敌方的肉盾似乎是收到了队友的求助,也仿佛察觉到郁峥正在周围,但菱蓝这个剩下半管血的对手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便一纠结犹豫一边追着菱蓝脚步跑近。

菱蓝带着身后敌人跑出一段距离后,便反身贴近肉盾,用生命按下大招,成片的血铃兰花绽放在他的脚下,他开始进入眩晕状态。

郁峥看着肉盾的血条微微皱眉,但还是毫不迟疑地开了枪,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在自己消耗完所有子弹后,终于把肉盾血量压到了最低,完成了一波三杀。虽然被面肉盾的反伤技伤到掉了不少血,但郁峥的壮举还是引得弹幕里一阵欢呼。

“哇,这一幕似曾相识啊,是不是和冠军赛最后一局的路大有相似?”

“手超稳的!点射!连发!我要给大鱼打跨国电话~”

“再接再厉啊大鱼,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郁峥早在击杀那两名开黑对手时,就察觉到了周遭环境的不对劲。他的直觉告诉他,迷路的鹿正在他周围,窥视着他抬枪去击杀队友。而法师姚姬的位置理他很近,不知道被发现了没有。

郁峥装作毫无所知,气定神闲地换枪、起身,正准备直接后撤退回安全地带时,发现人物向后退的操作动不了了。

他心头一紧,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但操作着的动作毫无破绽,快速地让狙击手转身查看,果然看到了倒吊在枝丫上、面无表情不知道盯了他多久的冀央。

迷路的鹿没有动,郁峥也没有动,就一个站着一个吊着静默对视。

“诶这怎么办?要复仇?单挑?”郁峥喊出了声,语气带着戏谑和期待,“难道叫爸爸?”

还没等直播间观众反应过来,郁峥为了提醒法师姚姬,顺带判断冀央是否察觉到法师姚姬,计划是否破产,大着胆子在公频上敲着字。

[全部]大鱼(艾伦):???

频道里没有人搭理他,刺客也没有行动,宛如掉线一样停顿着。郁峥操作着狙击手兔起鹘落地飞速逃跑,没跑出几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血条快速下跌,而法师姚姬的水龙卷已然启动。流速迅猛的水龙卷里,郁峥技能才冷却好第一层,在吃了刺客近身攻击后,打出了最后一枪。

刺客逃无可逃,在水龙卷的威力下黑了屏。

[系统]祝贺玩家“大草莓、大鱼、南城无彦祖、西城渣渣辉、王勾勾获得本局胜利!”

最后界面定格在了结算页,郁峥得偿所愿,在直播间里笑得颇为不厚道,给队友和迷路的鹿点了赞,切出后又打开了迷路的鹿的个人界面,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点下了“加为好友”键。

第10章:痴人麋鹿

由于局内出色的表现,“大鱼”账号在胜利后被系统奖励了两百多分,突破至四千分段指日可待。退出结算页,郁峥也不急着开下一盘,倒是开始和直播间的观众认真聊天。方才一局里棋逢对手,郁峥都没多少精力自己看观众的弹幕,达成胜利后,就让电脑画面停留在游戏大厅里。

直播间里观众看主播闲下来,纷纷开始提问。

“大鱼你是新手嘛?之前玩SAM嘛?带粉丝上分吗?开水友局的吗?”

“好好奇大鱼在正式服是什么分段的,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神阶七千分段’?”

“我觉得至少也是个六千分段大佬~”

“三千分段内心OS:我就知道我留不住这条鱼。”

“是,我不是新手玩家。”郁峥抽个别弹幕回复着,“正式服?正式服会在直播间里重新打,从零分段打上来。带粉丝上分可以的,你们也能一起玩的话,我会比较开心。带水友?水友是什么?”

“日常划水的网友~”

“呆萌我鱼,竟然不知道水友是啥意思23333”

“比如开个房间,约九个好友组双边的队伍,胜负都算自己家的人,不影响分段。”

“我明白了,其实我们可以建工会来着,既可以冲分段,又可以在闲暇之时约娱乐局。特别是当我刷出限时福利地图的时候,方便召集大家。”郁峥点着头,“可惜内测服没有开放工会功能,我到时候在正式服建个账号发起工会,拉大家进来。大家可不能嫌弃我坑啊!”

“谁敢嫌弃大鱼坑啊,我还想着大鱼带我脱离低分段噩梦呢。”

“死活打不上去,宛如一条咸鱼。”

“没想到我们竟然也有上直播的机会,蹭我大鱼~”

“嗯……你们说麋鹿是不是又开局去了呀?”郁峥托着下巴,盯着屏幕说道,“强烈建议SAM开发玩家即时状态显示功能,不然玩家掉线或者是开局,别人看不到嘛。”

“还高兴大鱼停下来是想和我们聊天,没想到……”

“哼,男人!”

“会不会是麋鹿不想通过大鱼的好友验证?比如大佬相妒之类的?”

“大鱼快开局吧,不管人家麋鹿玩得多秀,我就等着你的冀央~”

郁峥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等到迷路的鹿通过好友验证,看着直播间里好几千的观众正在等着,便又开始随机组队。

后面接连好多局都十分常规,再也没有遇上如迷路的鹿一般的高手。虽郁峥对角色不甚熟悉,但操作角色的手法越发流畅自如,拽着把短匕每隔一会儿都会收走一个人。在最精彩的一局,郁峥竟然独自消耗掉敌方所有复活名额,优哉游哉地结束了战斗。

“手动捂脸,大鱼这个账户今儿怕会被很多玩家举报。”

“一刀一个小朋友。”

“我今天不敢上号了,正好三千分段怕遇上这杀神。”

“我看到好多玩家想加大鱼为好友,大鱼都没有通过。”

“果然还在想着那只麋鹿。”

“大鱼这种只看得上高手的恶趣味,我竟然有点喜欢,但我自己非常菜,怎么办?”

“既然喜欢了能怎么办?原谅他呗。”

郁峥整整直播了一下午,直播间从最开始的几十人,到后来逾万人观看,首播直接在Stakes平台上排进了同期受推主播行列。大鱼的账号成功到达四千分段,也还保持着“连胜”的状态,不少直播间的观众还专门登录游戏账号希望可以加郁峥为好友。

“那我们今天先到这里?晚上我还得做视频,就不直播了。如果大家喜欢我的直播,就可以收藏一下我的直播间,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四千分段再会。”郁峥简单地谢过下午打赏的观众后,便关闭了直播间,仰倒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最开始以为直播便是分享游戏技巧,但随着观众的增多,他逐渐意识到除了技术层面的游戏操作,观众们也很想看到他作为主播的个人风格。刚开直播间时他还有些拘谨,但看到屏幕上不少有趣且可爱的弹幕,他就慢慢放松了起来,说话也风趣了不少,有的时候还可以搭上观众抛出的梗,一起在直播间里谈笑。

直播得时刻注意观众,必要时还需一心两用,神经随时都在紧绷着。必须承认直播很累,但他喜欢这种状态。特别是这种喜爱还能养活他自己,就更圆满了。

一下午的直播,郁峥获得了五百块的打赏收益。笔钱与过往战队指导工资和分成来比算不了什么,但他还是格外珍惜,在直播结束后悄悄地截图存了下来。

想起原身那张硬币截图,郁峥终于明白了当时他的心情。

在绑定好银行账户且完成扣税提现后,郁峥匆忙点了外卖吃完,终于有时间开始制作视频。他重新登录内测服的账号准备开始录制素材时,发现自己好友列表多了位玩家。

“迷路的鹿:我已经成为你的好友,让我们开始聊天吧!”

郁峥看着系统中自动发出的消息提醒,笑着敲入了文字。

[好友]大鱼:hi?鹿?

[好友]大鱼:你的冀央很厉害。有兴趣一起在内测服和正式服固定开黑吗?

郁峥等了几分钟没等到麋鹿的回复,便切出对话框,点开亚太卷内测服的公告板去研究内测服玩法优化的进程。郁峥一边浏览着公告,断断续续收到了新消息进入的提示。

[好友]迷路的鹿:嗯,鱼。

[好友]迷路的鹿:不常在,在线的话可以和你一起打内测服。

[好友]迷路的鹿:我不上正式服了。

[好友]迷路的鹿:枪法不错,正式服多少分段?

他切回聊天框,快速敲着字回复。

[好友]大鱼:正式服还没开始爬分段,内测服才上四千。

[好友]大鱼:谢谢,你之前怎么停在树上不动手?离我不远处的法师你有发现吗?

又等了好久,等到郁峥以为麋鹿又掉线的时候,姗姗来迟的回复在显示在屏幕上。

[好友]迷路的鹿:发现了。

[好友]迷路的鹿:我在看你的枪法。肉盾最后在加速移动,你的枪预判了他的位置,胆子很大手很稳……很特别。

[好友]迷路的鹿:如果那是我,应该逃不掉。你后面发公频是故意拖时间?我没算准你技能冷却正好恢复了一颗子弹,吃你一枪不亏。

郁峥看着迷路的鹿一本正经不厌其烦地表扬他的技术,撑着头在电脑这边笑开了。一下午直播观众都在表扬,也都没这个夸奖让他这么乐。

这只麋鹿还颇有剑痴风范,看着自己开枪狙击都忘了自己的任务。郁峥联想着,相对于输赢更看重技法,输赢心不强的他,估计也难在对局激烈很多的正式服取得很高分段,少上正式服也合理。不过既然在内测服遇上了,正好让他会会这人。

[好友]大鱼:有时间吗?开一局?

第11章:五十连胜

又是好几分钟没有任何新信息进入,郁峥终于开始猜测网线那边的人在干什么。是个作风老派的高龄玩家?或者是一个还不熟悉打字法的年幼学生?但局内操作手法精准到不拖泥带水,让他很难去假想这样的玩家是个孩子。

郁峥还在胡乱猜想着,就看到屏幕上直接弹出了一个组队邀请。

[系统]玩家“迷路的鹿”向您发出“回灵小镇”地图(四千分段)组队邀请,接受或拒绝?

郁峥迅速点下接受,把适合回灵小镇地图的角色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伴着所有玩家都进入选角状态,郁峥看着迷路的鹿选了美澳卷神秘毒师加尔斯,也就跟着选了个欧非卷半神战士西奥多。

回灵小镇是欧非卷里一个风格独特的地图,有着美如画的黄昏日落景色,还有神话背景下欧风村镇的风土人情。不同于都是自然风貌的峻北龙脉地图,回灵小镇内满满的生活气息,集市区里有着贩售各种商品的店铺,花园区里有着神秘的教堂和高耸钟塔。小镇边缘连接着大海,在波涛翻卷下白沙滩被澄黄到发紫的夕阳让上温暖的色调。

集市区道路曲折幽深,房间和拐角遍布,往往每局都会有玩家选择在这里进行战斗和躲避。花园区的教堂和钟楼的顶楼是整个回灵小镇视野最好的地方,不少有战略意识的玩家都会在开局之后尽快占据这两个高点,已期后面的比赛可以掌握对手位置、先发制人。而视野开阔、光线熹微的海滩则变成了那些无心胜利只争唯美的情侣档玩家撒狗粮的好地方,常年盘踞SAM十大美景之首。

郁峥一完成随机降落之后,便开始在队内频道敲字。

[队内]大鱼(西奥多):鹿你靠近教堂区,去占个高点卡视线?

[队内]妈妈咪呀(冀央):你们是好友?双排?

[队内]迷路的鹿(加尔斯):嗯,好。

郁峥回想了一下队内五人的角色构成,悲剧地发现只有他的角色血条较厚,其余四人是法师、刺客、射手和辅助,都是高输出低血量危险分子。

[队内]大鱼(西奥多):我触手状态还没解除,我跟谁?我在集市区面包坊里,还没发现周围有人。

西奥多是欧非卷故事线里的主要人物,作为一只从远古时代开始沉眠海底的半神,其原型是巨型触手类不明生物,他的金色血液在海水中逸散着滋养了众多海底生物,最后还形成了在回灵小镇居民看起来宛如神迹的神殿岛。

西奥多兽态下庞大身躯可以承受大量的攻击,还可以用无数触手控制住敌人,因此在对战中作用颇大。即使是有着粗狂的体态,这只黑色巨兽也能获得众多玩家的喜爱。

而现在,这个庞然大物收缩着自己的触手,憋屈地挤在满是各色面包、棕色装修的面包坊里,两只金色的硕大眼睛凑到格纹窗边侦查着街区的情况。

在触手状态未解除的情况下,郁峥也不敢贸然出去。算着两分钟的开局位置保护可以把他的原型熬过去,换成健朗高挑的盔甲骑士,就可以出去肆无忌惮地浪了。

郁峥转换着视角,目光所及街转角光点闪动,顿时操控着西奥多庞大身躯往木制半身柜后的通道躲,希望借助叠满的黑面包掩饰自己的身形。

原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郁峥等了十几秒都没等到对方走来,估算着对方位置,郁峥从狭窄通道挪出来,再慢慢凑到窗户边缘向外探视。对手对这条街的检查不走心,没发现响动便很快离开了。郁峥松了口气,现在的原型目标很大还打不赢任何人,只有皮糙肉厚会绑人是优点。

端详着面包店里不同颜色形状的面包,在回想起几个月前战队训练时正巧用到这个地图,他也往面包坊走过一遭,当时还在感叹店里面包品种很多而他们休息时间少只能点外卖。没想到如今再看到面包坊,吃的竟然还是外卖。

[队内]迷路的鹿(加尔斯):鱼变形好了吗?

[队内]迷路的鹿(加尔斯):塔楼这边来了法师和刺客,我单挑有点困难。

频道上的信息拉回了郁峥的思路,他赶忙回复迷路的鹿,在几秒钟后成功切换人形,离开面包坊往集市区边缘赶去。

在离开集市区之前,郁峥特意去了一趟对街的木材场,拿着佩剑把捆住木材的绳索都割开。还未来得及处理的棕色圆木滚落在街道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心知马上会来人,郁峥赶忙不远处水果摊后的巷道奔去,顺利抄小路离开了集市区。

[队内]大鱼(西奥多):有人去木材场吗?

[队内]妈妈咪呀(冀央):我也在集市区边缘,看到有两人过去了,是他们的射手,肉盾在保护射手。

[队内]大鱼(西奥多):好,那塔楼真的就两人,没有在设局蹲守我们,可以抓一波。鹿你等我一下,就到。

迷路的鹿还没有回复,郁峥就操作着角色贴墙赶到了塔楼不远处的小花园入口。而迷路的鹿操作着的毒师加尔斯正在塔楼另一侧的低矮居民楼墙角阴影处蹲守。

[队内]大鱼(西奥多):走一波?我先上?

[队内]迷路的鹿(加尔斯):等会,等他们到我这边的窗口。

郁峥没再打字,也没有急着行动,点开装备栏安静地卸下一身坚硬盔甲,只剩下内里一身便服。等到迷路的鹿在频道里打出来行动指示之后,便快速穿过花园和塔楼间隔的一条短道,整个人钻进塔楼入口屋檐下的阴影。

[队内]迷路的鹿(加尔斯):窗口没人了,小心墙壁。

显然队友一直在关注着塔楼内敌人的位置,看到目标丢失便赶紧给郁峥发信号。

[队内]大鱼(西奥多):好。

郁峥给了迷路的鹿一个回复,示意他收到提示,自己则小心地抬着头往屋檐边挪动。确认塔身外墙对方刺客没有顺绳索而下,他便改变状态拿住佩剑,贴在紧闭的门一侧,随时防备着有人出来。等了几秒门也没开,反而对手再次出现窗外,迷路的鹿再次通报,郁峥决定直接爬入塔楼,配合赶过来的队友一起从下方偷袭他们。

他率先入侵塔楼,走在前方开路,保护着身后血条很薄的迷路的鹿。回字型的楼梯墙壁上点着烛火,光影明灭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两人一直往上走,盔甲骑士在每个转角都仰头监控,好几层都没有碰到对手,郁峥沉着地加快脚步。

估计两个敌人都在塔楼上,即使是刺客可以通过绳索靠外墙离开,法师也会被留在塔顶,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往下走的对手,郁峥和迷路两人都没有在打字聊天。在即将走到塔楼顶端的平台时,郁峥捕捉到楼梯墙壁上拉长的影子正在靠近,他顿时一停,操作着骑士做出动作,他身后的法师也很有默契地切换至了战斗状态。

对方刺客在一开局就看到了迷路的鹿,看到这个血条极薄的法师“识相地撤退走远且不回头”,他便占据了塔楼并呼叫自己队友来接替他守住塔楼。先前在窗口环视几次觉得没有异常,他便下楼破坏塔楼的锁具阻止对手攻入,顺势离开去其他地方参与战斗。

他完全没想到有两个敌人避开了他们的视线,正在塔楼楼道里等着与他一战。刺客转身就看到了一左一右如两大门神的对手,即使是赶忙转身撤退也为时过晚,被郁峥操作着的骑士快速而迅猛地摁在楼道凹凸不平的地面,然后被毒师加尔斯一罐早已准备好的哑药毒得进入了眩晕状态。

他瞪着一双死鱼眼,眼看着骑士一剑剑削下他的血条,然后鸡贼的两人跨过他只剩一点点血的、将死未死的、动弹不得的身体,往楼上奔去。

眩晕状态不能发信号不能打字,刺客绝望地预见了楼上法师命运与他一模一样,那就是躺尸塔楼。

果然,随着他在不断掉血,楼上的战局也悄然结束。

[系统] 敌方玩家“大鱼(西奥多)”战胜我方玩家……

[系统] 敌方玩家“迷路的鹿(加尔斯)”战胜我方玩家……

一波完美的双杀在郁峥和迷路的鹿的配合下完成,后面的战局顺利很多。在敌方核心成员缺位的情况下,五个人分为两组,又使了小计谋,战胜了剩下三个人。

敌方五人很是郁闷,他们总是没办法五个人同在地去团战,每次不是这个人先死就是那个人还没复活,而对手总是很多脏套路和灵巧走位,让他们一直打的乏力得很。

顺利取得战局胜利后系统进行结算,郁峥这才发现他刚完成五十连胜成就。在好友聊天框一问才知道迷路的鹿保级名额才被用掉,连胜还未被清零,还差三局就能上五十连胜,于是郁峥陪着麋鹿打出成就后,才挥别新结识的队友开始做视频。

熬夜把视频做好后,郁峥在凌晨发出了自己的新动态。

“大鱼:#SAM亚太卷试玩#大鱼爬山实录第二弹:今天首次直播很开心,还认识了一位大佬。五十连胜成就拿到,第二期视频希望大家喜欢。”

截图上,亚太卷内测服连胜榜单上,大鱼和迷路的鹿排名第一和第二,闪亮的金色成就勋章出现在了名字后面,格外抢眼。

而发完视频安心去睡觉的郁峥根本不会知道,他的截图将引发多大的关注。

第12章:极限操作

郁峥睡了个好觉,起来后习惯性开电脑,还没来得及回复留言就发现他的主页一夜之间涨粉四万,还有很多私信留言累计在他的私信页。他以为是昨日下午直播带来的关注量,可点开一看就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少新关注的网友都在拿着相似的视频截图问游戏里的玩家是不是他,少数还带着视频连接,他顺着连接点了进去,马上就看到了最上方的视频标题。

“不可复制的极限:记录我连胜夭折局遇上的神操作!!!”

那是一位在国外游戏开发界资历很深的博主,平日里和SAM官方关系颇好。三个标红的惊叹号耸动地在郁峥的眼前跳跃,他一头雾水地点了进去,等看明白视频内容之后自己都被惊到了。

视频里播放着节奏紧凑跃动的电音,旁边音是一位很有辨识度的沙嗓女音,根据游戏视角来看应是他昨晚最后一局的敌方战士。

她昨晚正好在测评亚太卷的质量,没想到在她最熟悉的地图里翻了车。吃了败仗之后,她保存下局内回放然后用痛彻心扉的语调录制了这个视频,还重点把游戏里一个特定慢镜头截了出来。

残破的生化研究所灯光明灭,郁峥操作着的只剩下丝血的刺客冀央从房间里飞奔而出,靠着楼道阴影区游走躲避前来围剿他的三个敌人。画面里,一身黑衣的刺客不断闪躲跳步、拼刀饮血,恰到好处地躲避掉敌人投来的刀锋,甩刀和反蹬,在反杀三人完毕之后踩着护栏翻了下去,落到了下一层楼道里,掏出绳索翻出窗口扬长而去。

画面停留在刺客击杀敌人的瞬间,女博主声音充满着不可置信。

“我当时正在往上赶,没想到这么快直接翻车。事实上我队友并没有特别好的意识,但换做是我,看到敌人血量那么少,我也会追上去。我不相信他反杀到第三个人还可以存活下来。”

“我们可以看到他头上已经有我们法师在死亡前种下的减速标记,照理说他即使是能逃脱位于第三层的楼梯间,靠着仅剩三成的血量也是活不下去的。换取绳索需要耗血,加上在减速标记状态去快速下落,也会让他损耗更多的血量……”

“……我们一直没有等到他的死亡,也看不到为什么。这简直像是开了挂!我承认我赛后结算时保存下回放去举报了他们,但系统判定没问题。我不死心,自己开回放看……然后我看到了这一幕。”

画面中,濒死的刺客破窗后用自己两成的血量来换取一根绳索,继而勾住右侧相邻房间的露台石柱,借着绳子荡到了露台下方位于第二层房间窗顶的短石板。这一次降落让刺客本就极少的血量直接降到极限,空荡的生命条明晃晃地告诉着众人:只要再掉一滴血,刺客就会直接死亡。

只有一次试用机会的绳索化为光点消失,一楼传来的脚步声越发急促,而只有两步宽石板上,刺客在一秒内回复的血量远远不够他直接降落到地面。

他背靠着墙往前方看了一眼,骤然动身,纵身往下一跳。

顶着“迷路的鹿”名称的法师用尽全力从远处冲向墙面,在刺客还未到达地面之时开启了自身的随机回血包,刹那间把刺客即将透支的血量提了回来。

刺客似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在鬼门转了一圈,落地前蹬了一脚墙面,就势一滚,借着深沉夜色,顶着全空的血条带支援而来的队友头也不回遁逃出战场。

视频里女博主声情并茂、口水横飞地“讨伐”着这两个玩家。

“我可以说在职业赛场上很多专业操作下,也没有出现过这般必死下逃脱升天的特例。很显然,在第一次降落时,这个刺客是算准了将会折损的血量。只要系统多扣一滴血他就直接死亡!”

“在石板上回复的血量少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完全无法支撑他第二次降落。如果他的队友晚一点点,即使是预先开了生效仅一秒的随机回血包,刺客要么在进入不了范围,要么卡不到生效的那一秒。”

“这已经无法用秒来计算了,我解构了画面,精细到每一帧,精细到刺客每一滴血……刺客用两秒内完成了他的计算和冒险,而不敢置信地,队友竟然跟上了他的节奏,完成了一个完全无法复制的奇迹。”

“在这一场逃脱后,我们队伍直接溃败,被吊着打到了对局结束。如果我没有多一点好奇心,如果没有保存下回放,也许这被神眷的一幕将会被直接被遗忘和埋没。”

“我正在向SAM官方请求调取该局的系统日志。作为一个游戏开发人士,我很高兴看到玩家探索到游戏极限,它的意义将不只是娱乐,他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这个首发于境外媒介上的视频存在已有七个小时,由于博主自身影响力和题材额热度而在游戏圈急速发酵,吸引了众多议论。而“大鱼”和“迷路的鹿”两个账号名在留言和帖子里被频繁提起,在游戏内外收到了极高的关注。

而正是因为郁峥昨晚发出的视频动态,因为那个随意放上去的截图,被网友们直接确认身份找上了门。

郁峥迷蒙地揉着额角,舒了口气。他昨晚在对局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那是一个开局不顺的逆风局,但也是麋鹿冲击五十连胜的最后一把。他就想着不能输、一定不能输,拼死试一把,能存活下来也超出他预料,但更紧急的是扳回比分,便一往无前、全心全意地投入新的战斗。

打完游戏紧接就着赶做视频,最后困到一发完就睡倒,那个幸运的瞬间就如上辈子作为指导时刻探索角色操作可能的日常,被习惯性抛之脑后。

现在回想起来,也确实很厉害……

郁峥揉了把脸笑笑,但转而又想到了什么,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不急着开直播反而先开了游戏,结果迷路的鹿不在线,他只好纠结着给他编辑离线消息。

[好友]大鱼:鹿,我俩昨晚打的最后一局被对面的玩家录屏发出去,你还记得我差点死了你一口奶活了我的时候吗?它被截取出来放在网上了。然后我还是个主播,虽然没啥名气,昨晚也没再直播,但早上起来我发现观众似乎都知道了,有的还说去加你了。

[好友]大鱼:你有没有觉得……觉得比较困扰?如果有的话我下午直播的时候观众说明一下。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游戏里聊的话,找我个人主页账号私聊就好,直播看不到的。(大鱼-主页链接)

[好友]大鱼:关于我做直播,真的很抱歉没有早点和你说。

看着还黑着的头像,郁峥叹了口气切出聊天框,打开直播控件开始了直播。直播间比昨天热闹了很多,四五万观众在五分钟内涌入,开始刷起弹幕起来,还有不少新面孔的观众直接打赏,房间里小饼干小蛋糕横飞,当日累计从零开始瞬间突破了千。

“大鱼啊!你是我的小骄傲啊!”

“蒂花之秀说的就是你~”

“大鱼我能摸摸你的奖杯吗?”

“你昨晚为啥没开直播!我翻墙看搞笑视频竟然看到了你!”

“你昨天还在直播间里说自己是个娱乐主播,这下打脸了吧?”

“求重演昨晚神技。”

郁峥无声地笑了声,调整了一下耳麦位置,“大家上午好,今天直播开得比较早,大家也知道原因。那个视频我也才看到,昨晚是我,还有我朋友。首先谢谢那位博主的肯定,但是我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明白为什么打得出那种操作,真的是凑巧。”

“救援不来还是得死,我加大鱼简直福神护体~”

“地面赶来的是麋鹿对吧!我就知道!超开心超激动!”

“大鱼你老实说,哪有这么好的默契?是不是你俩之前练过?”

“我试着去加麋鹿君,人家一直没上线,委屈。”

郁峥看着弹幕笑的无奈,赶忙和观众解释,“别这样啊……看了昨天下午视频的观众就知道我们才认识,昨晚打了好几局,都是为了五十连胜成就……我就想着不能折在那儿,不然本就不顺的赛况直接会崩溃。我先拿了成就我还好,他就要直接清零重来。那操作真的算是狗急跳墙,我和麋鹿都没想到会成功,后面也没想那么多。谢谢大家支持,不过麋鹿那边还是不要去加了,因为人家也是普通玩家,可能会比较困扰。大家有什么想问的,我可以帮大家说说……”

好在直播间观众通情达理,纷纷在弹幕上表态,让郁峥暗自松了口气。有着极限操作原主的名气加持,直播间在下午收获了大量关注和打赏,也有更多观众参与到郁峥的游戏直播里来,弹幕和留言都累计很多。

在直播期间他看到迷路的鹿才上线不久就直接下线,他也一直没有收到新聊天信息,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隐隐觉得有些不放心。终于等到一下午的直播时段结束,郁峥关闭游戏后准备下楼吃饭,本在随手划入个人主页私聊页清除广告推送,就看到了一个陌生账号两小时前发来了四条新信息。

第13章:认错三连

这是一个陌生的账号,头像是阴天下的街景一角。

“路屹:鱼,我是迷路的鹿。”

“路屹:我今天在外面没开游戏,从SAM助手软件里看到了你的留言。”

“路屹:我知道今天的事,这不是你的问题不用介怀。另外你的粉丝很有趣,也有礼貌,放心。”

“路屹:我上线时间不多,可能赶不上你直播时段。如果我在线,拉我就好。你竞技手法很好,很适合以此为业,我看好你。”

郁峥看着这几句话,终于松了口气。麋鹿没有觉得他冒冒失失,反而来安慰他,还主动提起继续双排,可谓是绅士至极。感叹之余,郁峥立即点击到他的主页加了关注。

路屹?麋鹿?

郁峥打趣地猜测这是不是他的真名,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思来想去没想出结论,倒是想到了自己直播间的数千打赏。

下午时段,直播间观众峰值曾达十万,不少都是奔着昨晚的视频而来,打赏的基本上都是生面孔。郁峥觉得这笔打赏麋鹿至少有一半的功劳,他一个人拿怎么着都有点不够意思。

“大鱼:谢谢。我也没想到会出这一遭,不过如果你没有觉得被影响,那就太好了。下午直播间很热闹,还有不少玩家来围观,打赏很多,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努力,请收下。”

“大鱼:(红包链接)”

他还没来得及退出私聊界面,就看到麋鹿的信息发了过来。

“路屹:红包就不收了,有机会请我吃饭吧。”

郁峥失笑,赶忙回复,借着麋鹿的老年人手速,郁峥一边打字一边围观他的主页动态,结果空荡荡的动态列表里什么都没找到。

“大鱼:好,你住哪个城市?或者是我给你寄吃的?”

“路屹:雾都。”

“大鱼:什么?境外?这我怎么请你吃饭?”

“路屹:有机会,过段时间我得来华国。”

“大鱼:……行吧,那我等着,我们这边早茶很棒。”

“路屹:你住哪儿?”

郁峥一下没反应过来,随手把自己坐标定位发了过去。看着对方回了一个定位,满屏的英文街道名让人看得眼花。

感情这只麋鹿还不在华国,怪不得说赶不上他直播,真要是赶上麋鹿可就得熬大夜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不同的城市聊到了SAM有史以来的几个游戏版本。这一切让郁峥对麋鹿身份更加好奇了起来,无论是身份还是年龄。麋鹿对游戏产业和竞技的见识都算是一顶一的全面和拔尖,让郁峥很难不觉得他就是一个游戏产业的从业者,甚至是一名职业选手。

后面又聊到了约好的华国大餐,郁峥越说越饿,找到外卖单点了份川味龙虾煲才喊着麋鹿上游戏继续爬分段。

郁峥登上游戏才发现,他和麋鹿五十连胜的成就排行榜已经被人反超,原本前二的排序已经被挤到了第三第四,新的第一第二名游戏名称很相似,想来也是一起双排的好友。

“PC茱莉亚?PC汤圆王?”

郁峥仔细看着两人的名称,推测着该是SAM正式服的PC工会成员。事实上,郁峥对这个工会还有印象,冰熊一位替补队员就来自这个名叫Prince缩写为PC的大型工会。这个工会积分很高,每年都排在全球前一百,同样每年可以取得SAM职业积分巡回赛组队资格,其队内成员备受特定几家俱乐部的重点关注。

这两名玩家,应该是工会派驻来内测服试水的成员。

[好友]迷路的鹿:开局吗?我们都五千分段了,只能随机地图。

[好友]大鱼:有两个PC工会成员连胜比我们高了(图片)。

[好友]迷路的鹿:他们有给我发好友申请,内测服开放有两个星期了,五千分段的人多了不少,后面遇见可能性不大。

[好友]大鱼:我还没看,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我。行,开吧。

两人聊了两句就直接开局,等全部玩家选完角色进入加载界面时,郁峥看着屏幕吐血的心都有了。对面竟然真的是PC工会的茱莉亚和汤圆王,另外还带了一个同工会的面生玩家。

郁峥咬牙,调出好友对话框开始给麋鹿敲字。

[好友]大鱼:鹿你以后开局之前别毒奶了,不然我疯起来连队友都打。

[好友]迷路的鹿:嗯我的错。

[好友]大鱼:好歹昨晚给你拿下了成就,不然提前遇上他们输赢难说,直接重刷连胜,哭不死你。

[好友]迷路的鹿:嗯都靠你。

[好友]大鱼:匹配上了也不是坏事,正好见识见识,说不定我们还厉害些。

[好友]迷路的鹿:嗯我们阵容比较有优势。

郁峥看着聊天界面上数句记录,脑海中闪过众多纯良又沉稳的狗狗形象,连麋鹿回复的三句话都觉得是“认错三连”格式。

明明是一只鹿,怎么那么像大型犬呢?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局随机地图又选中了生化实验所,正是昨晚让两人“扬名立万”打出绝版神操作的地图。幸运的是,这个地图他们足够熟悉,而不幸的是,正是这个地图被海外博主拿出来做了视频,对面强劲的对手定会对鹿鱼两人的游戏操作多加提防,时刻防范。

“生物实验所”地图虽然以建筑命名,但地图范围却不只限于这栋五层楼建筑,还包括了它周围的公路、顶层的飞机跑道和地下复杂曲折联通不远处核电站的秘密通道。以医院为名的实验所有着苍白色的外墙,在核事故后变得斑驳褪色,但凡遇上能见度低的夜间状态,便有如鬼屋一般可怕。

好在郁峥和麋鹿两人运气没差到惨绝人寰,虽是难度颇高的地图,但遇上的天气是爽朗的大晴天,给两人局内战斗减少了很多变数。

郁峥被投放的地点正巧是顶层飞机跑道,他赶忙给队友通报位置沟通战术。

[队内]大鱼(菱蓝):鹿我来找你?还好选了她复活技能可以保你,不然后期难打。

[队内]迷路的鹿(莉莉):三楼没发现敌人,你走东侧外墙楼梯下来,到四楼转走安全楼梯,三楼最内侧的房间里我等你。

[队内]大鱼(菱蓝):好。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妈耶!你们是不是今天视频上的那两人!大神我们到时候合个影好吗?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同求合影,够吹一年。

[队内]麻辣锅锅(冀央):两位大佬,求上直播!求留好友位!求秀一波!

另外三个队友认出了郁峥和麋鹿,纷纷在队内频道聊天勾搭两人。郁峥看了眼飞速刷起的频道,打字先说谢谢,再安抚大家去好好打游戏。

本以为就自己队伍才如此,结果队内还没平静下来,对手也开始聊天起来了。

[全部]PC-茱莉亚(伊娜):大鱼?迷路的鹿?幸会。

[全部]PC-茱莉亚(伊娜):交个朋友?

郁峥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意在公频打了声招呼,就去找自己的队友。

开阔的顶楼视野很好,郁峥仔细观察着周围景色,确定没有敌人在附近后,便赶忙绕到东侧外墙边的金属楼梯入口,贴着墙面快速往下挪,还没等到穿过五楼入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物件碰撞声。

虽然声响细碎难以分辨,但确实正在由远及近地往郁峥位置靠近。

第14章:猖獗一波

细碎得就像是金属在相互摩擦……金属摩擦!?

郁峥心头一跳,手上当即行动起来,红衣少女往后重登上几级阶梯,紧贴在大楼外墙上,侧身手向上抛出一个极小的毒花苞。花苞高高飞起绕过门顶部安全灯,落在了门框的另一边的地面,也是楼梯转角处,将掉不掉地在风中瑟缩着。

声响越发靠近,郁峥操作着人物再往后退便按下技能。画面上,菱蓝折断了腰间的银色令牌,在身前张起了一个令牌状透明薄盾,开盾的脆响在安静的楼道口格外清晰和突兀。

“哈,找到你了。”人未至而声先到,阴冷而狂妄的女声钻耳而入。

郁峥看着眼前闪出的褐发女巫,她穿着老旧的长款女仆服,无瞳孔且大到突兀的金色眼睛无端让人觉得恐怖。她腰间盘挂着的密纹挂坠正在晃荡,中间还夹着一把短刀,昭示着来者不善。她快速抬起双手在头顶合十,掌心间开始凝聚束状金光,再抽手时光束便迸发向前,直指眼前猎物。

郁峥操作着花妖菱蓝慌忙后撤躲避,尖锐且灼热的光束打在她的脚下。身前竖着的盾爬上蛛网状裂纹,下一波攻击中,盾悄然而裂化为光点四散。

金色不死人伊娜步步逼近,登了几步台阶,终于蓄积起了最强的一束能量。

本就不坚固的楼梯开始摇晃,而势在必得的大招落了个空。畏缩在盾后的少女在盾消散的一瞬间化为红光消失,只留下被光束打穿的阶梯。等敌人发觉不对劲回过头来时,郁峥已操作着菱蓝化作红色烟雾迸发在门框另一侧,她的身影还未完全凝成就向着门内冲去。敌人匆忙往下追赶,却为时已晚,楼道里早已没有了那个瘦小身影。

郁峥操作着掉了大半血量的花妖冲进了楼内离他最近的楼梯间里,看着角色顺利抵达三楼,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欧非卷的不死人伊娜果然是SAM法师一姐,他这一招以退为进还是玩得太危险。若没有菱蓝在一定时间内可靠着花苞瞬移,他就得折在那儿了。

[全部]PC-茱莉亚(伊娜):漂亮!再来!

[队内]迷路的鹿(莉莉):怎么了?被伏击了吗?

麋鹿显然是发现了郁峥溜到房间里来时顶着的半管血,以为郁峥是被对面急人伏击了一把。郁峥赶忙解释,连他都没想到运气差到和对面法师降落得那么近。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对面打法好刚硬啊,我刚才也遇到了他们肉盾,他竟然二话不说就上来捶我,真当我是法师我怕他不是?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对面五个都是一出生就有大招,除了等冷却就随用随取,我们这边辅助菱蓝和我,一个两个靠花苞水滴叠出来,心塞。

队员在频道里抱怨着角色不平衡,而郁峥正带着迷路的鹿跑向研究所后栋。SAM地图随机刷新增益点,掉落回血包等物品,是不少玩家都回去争夺的资源。而新一轮的随机增益点已经在地图上亮起,即是工字型研究所的后栋储物室。

同队友协商好后,郁峥和麋鹿决定从研究所地下部分穿行过去。虽然楼里每层都有相连接的半开式廊桥,但其中一半已经在核事故里被摧毁到无法通行,剩下的几个也很危险,通行难度高且不说,还容易被在两栋楼高层的玩家远程锁定狙击。

研究所地下有三层巨型试验场,可以通向地面的任意地方。虽是赶路好选择,但试验场里环境阴暗漆黑且障碍多,这让郁峥颇有些担心。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我看到外围停车场方向对面射手在往储物室赶,你们谁去抓一下?

[队内]大鱼(菱蓝):我和射手去抓,正好在一起。

落单的射手还不知道,有两个人借助在高点的队友提示,成功地伏击在了他必经的草丛边。郁峥操作着的少女菱蓝躬身蹲进一人高的草丛里,看着身边麋鹿操作的小喷水鱼在原地打转。

[队内]大鱼(菱蓝):你在干嘛?

[队内]迷路的鹿(莉莉):第一次发现绿皮喷水鱼的好处,天然的伪装色,就算穿过草丛间隙,敌人估计也看不出。

[队内]大鱼(菱蓝):要是遇上红色基调的地图怎么办?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两位大佬你们别聊天了,我好紧张啊!弄死那个射手之后,我们就可以轻松去怼另外四个人了!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醒醒吧,忘了对面伊娜?还有那个特别刚的肉盾,都不是啥善茬!

郁峥没有再聊天,因为他看到那个射手正在靠近草丛,且对于他们的蹲守一无所知。他看准时机,点亮技能飞速抛出几朵毒花苞,顺利地粘到了射手身上。

对方射手发现被阴慌忙撤退,但身上挂着的几朵毒花苞接连炸开飘出红色粉末环绕住他,使他难以前行。迷路的鹿手很快,在敌方减速状态下,借着喷水鱼高于一般角色的攻击速度,对着敌人连发两喷三支水箭,把敌人钉死在了原地。

[系统]我方玩家“迷路的鹿(莉莉)”战胜敌方玩家“西城吹水(艾伦)”,敌方剩余复活机会9次。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可以可以,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猖獗一波了。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心疼他哈哈哈哈~

[全部]西城吹水(艾伦):套路我???

[全部]年糕条条(姚姬):竟然就这么脸探草丛,伸过来的脸当要打咯~

[全部]大鱼(菱蓝):抱歉。

[全部]西城吹水(艾伦):……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大佬这波嘲讽满荤满荤。

[队内]大鱼(菱蓝):我是真的在鼓励他,你信么?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送大佬一个doge表情包聊表敬意。

队内频道里大家一边聊天一边赶路,五人终于在地下试验场入口回合。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我真的觉得这里面灯一闪一闪的鬼气森森得很,我玩游戏一年在里面挂过的经历数不胜数,里面太容易躲人了。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背景故事里是个机密人体试验场啊,我每条悬空通道都走过,都会遇上实验体的房间和手术室,之前带妹子人家都不愿意走这里面,太恶心了。

[队内]迷路的鹿(莉莉):走吧,再不就会错过随机增益点,肉盾就位我们不用怕,别浪就好。

[队内]大鱼(菱蓝):上边没看到他们,地下就肯定有人。等会儿系统通报位置,肉盾你稳一波,我们挺过去。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感觉被大佬需要着,突然没了恐惧还顺带在这样的背景下截图合了个影。走走走兄弟们,躲在我触手后面~

幽暗的入口仅仅可以看到几个带金属扶手的走道,郁峥点起技能让花苞环绕在角色身边,明灭的红光让周围环境稍微亮了起来,四下空间很大,不少废弃的设备堆叠在走道下方在光线照射下显露出轮廓。五人走地面上发出踢踏的声响,在空旷密闭的试验场里形成回响。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你们看了美澳卷当时的宣传视频么?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这个训练场被主角几人发现的时候,还遇到了幸存了几十年的变异体H14,在里面一场恶斗。艾伦小哥哥还被反水的查尔斯绑上手术床不能动弹,想想也是很鸡冻呢!

[队内]麻辣锅锅(冀央):表面温文尔雅实际邪肆的无间道毒师,和劲瘦帅气疯狂冷血的复仇狙击手小哥哥,脑补一万字小黄文……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你们注意点,我们还带着两位大佬呢!吓跑他们怎么办?(一万字哪里够?)

郁峥在电脑前笑着,这三个活宝戏可真的多。

他可不觉得对手光是奔着随机增益点去了。如果他是敌方刺客,在缺了射手的情况下正面对战绝对不占优势。相反,他会选择在这种空间密闭、地形曲折、光线受限地方等着,看能不能有意外收获,即使是死了也能拖住对手节奏,给地面上的同伴夺取随机增益包的时间。

……如此,敌方刺客冀央,多半守在了地下试验场里,正猫在某个暗处观察着他们。又或许,他还没有看到他们,正在蛰伏着,等着系统下一轮位置播报。

郁峥调整着视角,把视野里可以藏人的地方都瞄了一遍,带着队伍绕过了少数难以排除危险的阴影区,直达试验场中央的大平台上。

刚站定,众人就看到了屏幕上的系统位置播报。

[队内]迷路的鹿(莉莉):三点钟手术床。

[队内]大鱼(菱蓝):跑了。

果然敌方刺客早有预备,在系统暴露位置的一瞬间使用技能逃脱,避开了麋鹿寻着位置射过去的长距离水箭。麋鹿估算刺客的技能距离,预判了一波,一秒内连发五箭,在完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用自己的箭头打中了移动后的刺客。

肉盾西奥多也没闲着,保持着半神触手怪的原型,努力伸长触手来保护自己射手和法师,而我方刺客极快地闪入了黑暗中,等待着与对手狭路相逢。

郁峥跟着麋鹿,身上的毒花苞在不停枯萎和生成,保证在满状态下随时可以护住甚至是复活自己的射手。

郁峥在扫视着周围,突然看到某个角落有身影闪动,心电急转在迷路的鹿前方张了个盾。一道金光投射而来,盾从中裂了开来,啪啦一声脆响,来把自暗处的全力一击挡掉了大半。我方法师也跟着反应了过来,后手投出了强力水柱,碰地声响打中了人,角落里器材哗啦啦跌落了一堆,激起厚厚的尘土。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怎么还有人!

[全部]PC-茱莉亚(伊娜):差点凉了哦,该好好谢谢你身边的那只花妖呢。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好想揍她啊!

虽被保护了但还受了伤的迷路的鹿没打字,反而在游戏里给我方刺客点了两个坐标。队友闻弦歌而知雅意,声东击西走了一波,故意在那两个点暴露自身范围,引得敌方刺客和法师联手追击。

横行深海的喷水鱼射手可不是吃素的,高频的水箭射出,又细分为更多的小水箭四散,在年糕条条操作着法师姚姬放出大招截断退路的同时,把对面杀人心切的刺客喷得体无完肤、落寞黑屏。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厉害了大佬,追追追!

看着自己同伴死去,法师伊娜顿时后撤想要逃离。五人虽不同程度受了伤,但郁峥和迷路的鹿手头上还有大招没放出去,便直接疾驰而前,乘胜追击。

PC工会的茱莉亚操作伊娜着实厉害,身姿敏捷走位刁钻,她绕过后方袭来的技能,猖狂地借着地下试验场曲折地形逃出生天。

[全部]PC-茱莉亚(伊娜):射手技术很亮眼啊,留个好友位嘛,有兴趣来我们工会吗?待遇从优哦。

第15章:有人来过

[全部]迷路的鹿(莉莉):抱歉。

过了好几分钟,麋鹿才给了茱莉亚回复,委婉地谢绝了加盟PC工会的邀请,换了茱莉亚在公频笑骂麋鹿和郁峥两人是“只会抱歉的两只呆头鹅”。

团战未开已失两人,敌方理智地选择撤退。而郁峥这边全员整齐地穿过黑暗幽深的地下试验场顺利抵达试验所后栋的储物室,取得了加速随机增益包。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我怎么觉得这个加速包有点鸡肋?要是回血包多好?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行了,没给他们拿到就好。

郁峥瞄了眼队内频道,对胡椒饼饼的说法深以为然。对面法师是极为强势霸道的伊娜,在死亡状态还可以释放技能,若还让她拿到了加速增益包,她就可追在他们屁股后面打人了。

[队内]大鱼(菱蓝):我觉得他们还躲在后栋。要不要分两组抓一下?

[队内]麻辣锅锅(冀央):我单独行动,攀墙去看看肉盾位置。对面辅助应该在跟着法师,这个辅助很难搞的,可得小心点。

郁峥正在和迷路的鹿在好友对话框私聊,正巧看到队内频道说到对面辅助,也就提了一嘴。

[好友]大鱼:感觉最近一年玩凯瑟琳陈的辅助很少了哦。那机器人桶桶的外形还真在SAM独树一帜。

[好友]迷路的鹿:一代的探路型辅助,就只在前两年还火热。等欧非卷胖约翰一推出,凯瑟琳就坐上了冷板凳,SAM应该在筹划她的重做了。

[好友]大鱼:但是凯瑟琳的大招,那个的无敌三秒,不受任何攻击锁定和伤害,真的还是挺特别的。

[好友]迷路的鹿:但对于队友来说用处不大,不够……奉献?

郁峥看着奉献二字不禁失笑。

凯瑟琳陈作为SAM已推出的唯一的机器人角色,其社会学家的身份和故作老成的战斗语音着实吸引着一批玩家。她在故事线中给各主角进行核灾难区的探路和障碍识别,游戏里也能用独特的免伤大招替队友在战火中开辟一条生路,被众多玩家戏称为“粗着肉盾的心,占着辅助的位”。

但随着游戏的开发,肉盾型角色愈发增加,兼具各种功能的辅助也粉墨登场,凯瑟琳渐渐被玩家所遗忘、冷落,甚至是歧视。而这一年的冠军赛,重做凯瑟琳的呼声越发高涨起来,不少恋旧的老玩家都希望SAM能给凯瑟琳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不再只是“皮糙肉厚走前头”。

而这个皮肉厚实的机器人,很有可能正在保护着巫女伊娜。

作为欧非卷最为出名的角色,巫女伊娜可是被玩家既怜爱又憎恨的对象。不同于自家纯善得可以解除全部队友负面状态的神辅助伊恩哥哥,早在镇中富商家被欺负致死、又在海水中获得半神西奥多金血得以重生的伊娜,存在的价值即是复仇。故事里,富商家族的覆灭之灾被算到了她的头上。而游戏里,不少玩家被一套技能三秒带走,也是她的杰作。

迷路的鹿操作着的射手,其克星便是能近身攻击的高爆伤法师。而这类法师里,伊娜可是佼佼者。

郁峥操作的花妖菱蓝,对队友的“奉献”可谓是全心全意。不管是用毒花苞给敌人降速,还是用盾承挡敌人攻击,亦或是留下复活大招给队友续命,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迷路的鹿一个更好的输出环境,不用担心被爆发流法师一套秒掉。

[队内]迷路的鹿(莉莉):我和菱蓝一起走,肉盾带法师。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OK,你们小心点,发现不对随时打信号。我换原型用触手爬墙,速度堪比刺客的绳索~

双方简短商议后,郁峥就带着这只绿皮喷水鱼从一处较为隐蔽的安全通道往上走。一个是才到阶梯高的鱼类,一个是身形瘦小的少女,两人目标不大移速颇高,滑溜蹭到二楼看安全门半掩着,郁峥连忙发信号提醒麋鹿要多加小心。

生化研究所这个地图可是被冰熊用来常规训练的地图,他作为战队指导,对这个地图的一花一木的状态心里皆有数。两栋楼总共有十个纵向通道,不少门的初始状态即是半敞或是损毁,而这道门,初始状态本应该是关上的。

一定有人来过这里,还玩了一手伪装。

迷路的鹿被提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随机调出喷水鱼的战斗状态,在花妖菱蓝的保护下靠墙接近那道半掩着的门。电源时断时续的安全灯在头上闪着,整个楼道都是阴森惨淡的绿色,喷水鱼的绿色表皮反而在此显得格外和谐。

郁峥操作着花妖试探着抛出毒花苞,圆鼓鼓的小花苞滚进门板张开的缝隙里,在门内无声地张开裂口,散播着红色的花粉。

门内无人,无事发生。

郁峥赶忙让花妖之直起身子,小心地避开身前身后的门板溜了过去。喷水鱼优哉游哉地晃过门缝,跟在花妖身后。两个门板一动未动、一声未响,仿如未容人通行一般。

试验所后栋比前栋多了很多走道和房间,如蜂巢一般四通八达、相互串联。没有了前栋走道上的扶手,反倒是隔几个房间就安着铁丝网构成的高门。

郁峥控制着花妖在画面上比出动作,示意迷路的鹿选择前进的路径。喷水鱼头往左边偏了偏,甩着尾巴。

郁峥先行一步,贴着墙凑到房间门板上的玻璃视窗边,对内窥视着房间内部构造。

这是一间医生办公室,偌大的窗户上铁丝网卷得只剩下边缘,铁质家具都在灾难的冲击下被腐蚀,在郁峥的视线里留不住任何阴影盲区。

两人顺利进入房间搜查,顺带把相连着的休息室也过了一遍,毫无人来过的踪迹。而后两人顺藤摸瓜地把后续房间过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敌方的半点影子。

[队内]大鱼(菱蓝):二楼没人。

[队内]麻辣锅锅(冀央):肉盾在四楼,我从廊桥看到他了。他没看到我,我不确定四楼还有没有其他人。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抓一波?

[队内]大鱼(菱蓝):别,刺客再观察一下,西奥多你想办法避开四楼肉盾,去高层看一下,我怀疑伊娜和瑟琳娜都在高层,我们马上和你们汇合。

[队内]麻辣锅锅(冀央):肉盾在四楼,面向后栋的右手边最末尾的房间,我标了个点。等会儿他出来我再改。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锅锅你真的好啰嗦。

[队内]大鱼(菱蓝):还有一分钟才系统通报位置,别急,别慌。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我和幺鸡在三楼,没发现人。

[队内]年糕条条(姚姬):你才幺鸡!你还白板呢哼!

紧张的搜索在众人胡闹打趣中熬过,在下三层都无人且敌方肉盾出现在四楼的情况下,五人的视线集中在了后栋的四五楼及顶层。

若估算无误,剩下的敌方三人,他们可以一网打尽。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先搞掉对方肉盾吗?会不会打草惊蛇?

[队内]大鱼(菱蓝):我反倒是觉得,肉盾位置的暴露,是故意的。我建议从左侧开始搜查,刺客你还是游走,别团过来,我有点担心伊娜下手太黑。

[队内]迷路的鹿(莉莉):同意。我们需要姚姬的水龙卷控住人,集合吧。

[队内]麻辣锅锅(冀央):好,我从五楼廊桥过去,从上往下摸。

郁峥带着迷路的鹿在三楼的楼道里与赶来的肉盾法师汇合,选了左侧安全通道上去,还未打开关闭着的安全门,众人就被走在最边缘的郁峥发在队内频道的话给震住,头皮发麻地开始无声地往后退。

[队内]大鱼(菱蓝):别开,走,小声点。

[队内]大鱼(菱蓝):最上面安全灯的边角是金色的,看到了吗?

众人倒退着溜回三楼,飞速跑向另一边的同时,重重地松了口气。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哇那个伊娜在门背后等着啊!大招都准备好了!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我要吓尿了!五千分段这么心机的吗???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锅锅哇!伊娜在四楼左侧楼道里,怎么办?

[队内]麻辣锅锅(冀央):你们去抓肉盾,我从五楼走中央楼梯下去堵她。

[队内]胡椒饼饼(西奥多):组织感谢你的奉献=3=

刺客果真从廊桥摸到了顶楼,然后顺着中央楼梯故意在楼道里闹出了声响。久等而没有收获的敌方法师果然上当,直奔中央楼梯楼道而去。潜伏在四楼右侧楼梯门外的四人在收到刺客发来的信号后一涌而出,把才出房门准备去追自家法师的肉盾按在地上锤了一顿送他黑屏。

法师发现有诈,果断放弃对刺客的追寻,一边给自己机器人辅助打信号,一边绕路从右侧楼道而下想甩开刺客,结果被还没来得及离开四楼的大部队瞎猫撞死耗子,前狼后虎地放弃了抵抗。

敌方只剩下辅助,在五人的围剿下绝望地发着公频。

[全部]只玩辅助再问自杀(凯瑟琳·陈):投了!心态崩了!

第16章:全面更新

可以预见地,辅助的消极应战对战局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伊娜过于激进的打法随给郁峥五人以很大的压力,但同时把自己的命门暴露在敌人的眼里。

贸然去追踪刺客,伊娜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剩下的三人接连被剿,局势从变得尤为不利起来。郁峥和迷路的鹿趁势追击,追踪才复活的敌方射手及刺客,让茱莉亚团队的五人难以同时参战、整装齐发。

对局到后面变成了茱莉亚个人的勉励支持,但SAM终究是团队游戏,未过多久便输赢落定。

最后在结算界面,郁峥给茱莉亚点了个赞。虽说她技法上还有短板,战术上也不够成熟,但他还是很欣赏这位玩家的风格和坚持。

迷路的鹿在打完这一局后跟郁峥道别便准备下线,郁峥看着时间不早了,也就一起下了游戏。

郁峥梦里都在躲避伊娜的攻击,还被她的光束打到了手术台上,然后被西奥多的触手给捆了个结实,等完全清醒过来、洗漱完毕开电脑后,才发现SAM在晚间于正式服和内测服都完成了大更新。

他赶忙下去买了个饭,回来匆匆忙忙吃掉后便开直播间,准备和大家分享这一消息。

直播间里的观众继国外博主视频事件之后增加了很多,即使是才开播,几分钟内人数也很快冲破了一万。

电脑屏幕上SAM正式服和内测服都在进行着最后的数据覆盖,进度条正快速爬行着。郁峥清了清嗓子,开始欢迎大家的进入。

“大家好,欢迎来到大鱼直播间。还是继续爬山,但是今天在爬山前我要带大家一起看看山头风景……”郁峥话音未停,手上在调整直播间后台设置,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响起在直播间里。

“……这几天我也有看到不少观众私信我,给了不少好建议。非常抱歉无法一一回复。不少没接触过SAM的观众看着我玩得嗨,但是下载后自己无法操作,很迷茫。我能理解,正巧SAM大更新,我跟大家梳理一下游戏故事线和玩法,希望以后可以和大家一起玩,在游戏里组队然后一起获胜。”

弹幕飞速闪过,都是说好的声音。

“好好好!大鱼今天声音还是很苏很温油,你说啥都好~”

“想看大鱼打游戏,但是大鱼说SAM故事和攻略我也想听!”

“举手!正式服和内测服都更新了!感觉SAM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正式服到早上才开放,内测服才刚刚完成更新~”

“原本准备自己去看的,既然大鱼要讲,听着鱼的声音一边看CG,享受!”

屏幕里,正式服率先更新完成,全新的开场特效正在循环播放。郁峥快速输入账号,点击切入游戏主界面,果然更新推送直接弹了出来。

“这个是今天开播之前我去官网新申请的一个账号,以后用这个账号组建工会,带大家上分儿~”郁峥话里带着笑意,“让我们来看看更新内容……SAM铁树开花啊,竟然这么多!”

随着郁峥的话,观众们当即留意到郁峥光标所指的几处位置。

禁区机密系列:新地图“荒骨原野”、“机密电场”,新角色“那隆博士”、“枪手黑鹰”……

冰海风暴系列:新地图“深海囚牢”和“海神殿”,新角色“元素精灵黛娜”、“黑灵卜者布里”、“弓箭手提姆”……

众多的名字看得观众眼花缭乱,直到郁峥关掉了更新说明的推送,这才缓了过来。

“我知道大家看得晕,那我带领大家梳理一下。”郁峥说着,一边点开游戏内正式服的动画宣传主页,一边播放动画一边和直播间观众交流,“禁区系列和冰海系列其实就是美澳卷和欧非卷的官方称法。至于我这几天在玩的亚太卷,最终官方称法还未公布,我们得再等一个月。”

画面里,瘦削俊秀的青年夹着硕大的背包绕过人群,压低帽檐闪身进入高楼侧门,迅速掏出口袋里的信封,撕掉封口把内里透明卡片露出些许,向赶来的安保人员晃了晃,又刷开了半人高的门禁机,绕开等候在电梯前的人们,推开安全门冲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狭小的会议室里,硕大的投影飞速变换,房间里三五人环坐着,没有半点交流。只到门被粗暴撞开,青年喘着气走入,眯着眼环视着在座的各位。

控制投影的人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被包裹在合身的西装里,金丝边眼睛后的视线探究又吃惊,还有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没有说话,径自伸手比了比身边仅存的空位,看着青年抬腿走入又沉默坐下,听到背包落地的闷响,在黑暗里无声地勾了下嘴角。

“这是SAM当时首发附带的宣传片,虽然没有对白,但是各位可以看得出是我们熟悉的狙击手艾伦,和身份成谜的毒师加尔斯。”郁峥中止了动画的播放,“从官方介绍来看,他们是被财团雇佣去探索禁区的队伍成员。黑暗里的那三人,身形魁梧的是退役士兵乔纳,也是大家常用的肉盾,角落里拿着资料册的是凯瑟琳陈,投影上模糊的人像,即是这些成员即将在禁区遇到的成功实验体H14……”

弹幕里不少观众都十分熟悉这集动画。

“我当时是瞎了眼才会入坑,一个小姐姐都没有!”

“啊,都是我才玩SAM时使用的角色,到现在都是我的情感寄托。”

“艾伦小哥哥包里是枪吧?”

“还以为H14是下一集动画才出场,没想到SAM早就埋了伏笔!”

“是的,这就是当时美澳卷的首发角色,后来又陆陆续续加了不少。”郁峥认同了弹幕上观众们的意见,接着点开了第二个动画。

不同于上个动画直接切入,第二个动画声音先于画面出现。淅淅沥沥的雨声回荡在直播间里,画面从漆黑慢慢透出光亮,房屋的线条被一一勾勒,远处的手电灯光也清晰起来。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吸与雨声交杂在一起,隐约地还有皮肉拍打墙壁的奇怪声响。镜头开始闪动摇晃,人物出现在屏幕上,都是奔跑的状态,直到躲进一处废弃多时的屋内,观众才看到几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加尔斯捂着手臂神色晦暗,艾伦衣服上血迹斑驳,而凯瑟琳陈正拿着辐射探测器,神色紧张。

正当众人放松警惕时,不期然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如丧钟般迟缓和沉闷。

动画戛然而止,直播间里的观众松了口气。

“窝草这一集真的吓人,我看一遍再也不敢看第二遍。”

“要不是有大鱼在这里,我也不想看这一集,SAM影视公司咋不去投拍鬼片呢?”

“赶紧抱走我的大鱼压压惊= =”

“第二集的动画是在禁区内的场景了,不少玩家猜测门外是H14可能还是有道理的。”郁峥在直播间解说着,“之前SAM官方一直没有解释生化试验和核灾难的关联,也没有说明这批人进去的目的,今天的更新终于有结果了,让我们来看看先。”

第三集的动画紧接着第二集后,破天荒地有了台词。

“老板说要找到那个盒子,怎么到这个位置了都没看到?”凯瑟琳十分有特色的声音响起。画面慢慢亮了起来,画面上一行人正在生化试验所地下几层内行走,他们谨慎地没有打开任何光源,而是戴上夜视仪穿行在走道上。

“鬼知道。”乔纳粗狂的声音显得很不耐烦,“都要没命了还管什么盒子?这里面都是些什么怪物。”

“等等。”艾伦的声音有些发涩,“那儿……”

顺着青年指的方向众人看到了地下试验场的秘密。最深处的空间里,不少透明长箱东倒西歪地立着,空无一物。唯一没破损的箱子躺在地上,还供应着电源,幽蓝色的光线把里面人的苍白脸色映得分外诡异。他未着一物,双手合十抱着一个半开的、不知是什么材料的小盒子,里头金色液体淌在这人身上,盒内还有些白色碎块,带着纹路奇怪的红符。

正当众人惊诧之际,箱内的人睁开了他的眼睛,金色的瞳孔空洞而凛冽……

动画停止时,直播间里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

“这,这人是谁!这尺度光腚肿菊竟然没来查水表?”

“那金色眼睛和伊娜一个样儿啊!还有那个液体别是西奥多的血吧!”

“盒子里的碎块,好像菱蓝手上令牌的华丽版,我会不会脑洞太大了?”

“突然睁眼啥的太过分了!QAQ”

“这次更新,就把整个禁区系列故事连起来了。”郁峥安抚着直播间里的观众,“我也无法下结论,毕竟是最新的进度,大家猜猜就好。荒骨原野和机密电场应该就是禁区里的部分地图,SAM完善了而已……然后我们来看看冰海系列的更新。如果按照大家的推论,冰海系列承接禁区系列,那半神西奥多就是关键了,毕竟变了身也是男神,就是不知道触手怪不知道大家爱不爱。”

“原形?我能说我是爱的么?(别赞要脸)”

“密恐的人看到西奥多触手上的纹路简直瑟瑟发抖!”

“我就喜欢西奥多人形,只关注穿衣显瘦,不关心脱衣有没有肉~”

“咳咳,那我们看一下冰海系列之前发出的那一集,西奥多也出场了。”郁峥点开视频,和观众们一起看了起来。

浓雾不散的海面波涛汹涌,简陋陈旧的船如飘零的叶一般等待着倾覆。瘦小少年缩在船舱角落,紧紧抱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少女,如困兽一般瞪着冲他挤来的成人们。

众人对他指指点点,强迫他松手要带走他怀里的妹妹。少年闪避哭叫,但敌不过众人的撕扯被推倒在一边,人们嫌恶地拖着女孩往船边跑,少年也慌忙爬起追了出去。

推搡中,接连两声巨响在风暴之夜里转瞬即逝。船上的人松了口气,而坠入冰海抽搐着找少女的男孩,迷蒙中看到海底金光闪过,而后妹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地、翻涌的海水中……

郁峥舒了口气停止视频的播放,看着屏幕上弹幕在视频结束时突然变多起来。

“真的这个短片看一次哭一次,SAM出这种东西简直不要碧莲!”

“真的很扎心,伊恩小天使还有伊娜小姐姐。”

“无比感激触手怪的存在,野兽外表温柔内心的家伙。”

“大鱼,你放这给我们看,你良心不痛吗?”

“基调很悲伤,但是SAM承诺这个故事是美好结局,大家还是乐观一点?”郁峥试着调动直播间气氛,突然觉得在直播的时候同大家一起看更新是个非常错误的选择,“今天出了第二集,也许是个好发展,我们来看看?”

声效再次响起,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一个繁荣喧闹的城镇。迷茫的伊恩被一个高大的盔甲战士拉住,身边是面容姣好、眼瞳金黄、神色严肃的伊娜。不同于回灵小镇上的生活气息,这座城市街道上行走的都似非常人,有披袍老人,还有短装纹身的少女。

三人穿过集市走进巷内,停在了一扇木门前。台阶上放着一个猫窝,黑猫蜷缩在里面打着呼噜。门上刻着奇怪的红色符文,看着像是方块字。

“这猫做得挺真实的啊,打呼噜好可爱,”郁峥难得歪题,在直播间里感叹道,“果然是好发展吧,伊娜活回来了,兄妹俩被西奥多救了,这个城镇应该是神殿岛的一部分了。之前神殿岛地图就只有神殿,这下终于合理了。”

弹幕里不少人在欢呼,敲着六六六。

“我就知道两兄妹不会这么没了的!”

“这个城市看起来和回灵小镇完全不一样呢。”

“这才是真正的有魔法的世界吧?两兄妹可以在这边生活了。”

“因情节松了口气,然后看到符文又把气咽了回来。”

“和那个突然睁眼的人盒子里碎块花纹一毛一样,SAM搞事吧!”

“感觉是禁区系列和冰海系列串联在一起了,符文是线索。那到底和亚太卷有没有关系,我们再来看看内测服的更新。因为亚太卷还没登录正式服,CG动画集没做,只有几张厚涂海报,我们稍微看看哈。”郁峥在电脑上切换到内测服。

内测服里,五张色调各异的海报转换着,而其中的空中城池最引人注目。观众们当即发现,海报里环绕着整座城池的环形符咒就是捆束在神女姚姬身上锁链的纹路。

城池高悬在幽暗深蓝的海面上,被云层包裹着。一条河流连接着城池和海面,冲击而下的河水在那一片海域氤氲起水雾,荡起海波。海波荡涤间,破碎的光点在浮动着。

“……更新团队赛地图墟庐云烟、玄魂海煞,福利地图余虹断桥,角色蛮娘刘氏,鬼使阿寻,鲛灵容穗,剑魂玄鹤,猫妖云迫。”郁峥翻看着更新记录,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介绍道,“内容不少啊,感觉亚太卷服务器数据到线后,内测服会在后面的一个月里陆陆续续上不少新东西。”

观众在郁峥介绍时便在弹幕里发表着自己的猜测。

“照SAM的尿性,那猫妖云迫,是那黑猫没跑了。”

“纯华国风的故事线,超期待的!”

“希望有很多可口的小哥哥,或是萌物!”

“偷猫大队已就位!”

“唉,我也想要一只萌物,不然天天一个人吃饭打游戏做直播,可寂寞了。”郁峥跟着弹幕打趣,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说啥啥灵验,缘分来得就这么突然。

第17章:幼猫芋圆

SAM大更新后,郁峥也就在直播间里带着大家在新出的墟庐云烟地图试了几把娱乐局,画面上日光敞亮的城池云雾缭绕,众多风格迥异的居所隐藏在山水间,或残破或完整的雕塑造型别致,路边栏饰清晰精致,显得分外华贵。

显然,由魔都工作室操刀的亚太卷地图又一次得到了观众的好评。

郁峥还没来得及在墟庐云烟地图打分段赛,直播时间就已经到了尾声。他和观众告别收播后便下楼吃饭,没想到回程第一次抄近路走小巷,在黑暗里听到了极轻的呜咽声。

郁峥被惊地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但习惯了昏暗环境后,他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黑影。他小心靠近,慢慢蹲下,才看到是一个已经受潮软塌的脏纸箱,里头蜷着一只灰黑相间的毛团。

巷子里的风不小,郁峥紧了紧身上的卫衣,小心地靠近,看到这只毛团缩在箱子最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奶声奶气又格外无助。

郁峥先观察了几秒钟,发现小动物对他似乎没有敌意,亦或是没力气对他有敌意,只用滚圆的眼睛瞅着他,看他靠近也没有叫起来,便缓缓松了口气。他用手把落在箱子顶端塑料垃圾拨开,扒拉走粘腻潮湿的箱纸,迟疑着用手靠近,指节才碰到小猫的脊背,就发现手下的小动物明显在发抖。

郁峥楞了一下,想起了自己才过不久在直播间里与观众说过的话,又想到身上穿的是他仅有的外套,就当即开始脱卫衣,又把内里的白色单衣脱了出来,瑟瑟发抖地在秋风中穿回卫衣,把自己还带着体温的单衣团吧团吧揉成了一个窝状,小心地把纸箱里的小动物托出来,稍微用单衣盖住它身子脑袋,起身离开巷口。

郁峥在出事前一直在海外发展,回来了急着挣口饭吃也没时间出去逛。羊城不是他的故乡,也仅仅在读书时来旅游过,这下抱着一个小生命,他站在街头也迷茫了一会儿,最后拿着手机下了个导航软件,终于找到了个比较近的宠物医院。

一路上小猫只叫唤也不挣扎,郁峥打了个车,好声好气地给司机说好话才给带了上去,趁着夜色将近赶到了医院。

小家伙被迅速带去清理、驱虫、打针,医生说是才两三个月大的美短混血幼猫,估计被放出来没多久,幸运地没有染上疾病,也没有出现残疾,就是被冻得厉害了,而且几顿没吃东西,虚得很。郁峥回想着巷子里的破旧纸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来是在居民区被抛弃的幼猫,要是这晚没走巷子,还不知道这只猫熬不熬得下去。

郁峥才说出想要收养这只小猫的念头,就被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抓着好一番叮嘱,顺带还买了几件猫需要的物件,这才抱着睡在小号猫窝里的小公主回了家。

在路上还收到了迷路的鹿发来的信息。

“路屹:鱼,你不在线吗?”

郁峥本抱着猫窝坐在后排,看到新消息提示,便赶忙抽出一只手来回复,发了张在医院里偷拍小家伙的照片,抱着猫窝等迷路的鹿慢慢回复。

“大鱼:我晚上去吃饭的时候捡到了一只小猫,然后送去了宠物医院检查治疗。”

“大鱼:抱歉啊,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上,别等我了。[图片]”

“路屹:还在医院里吗?看起来很小。”

“大鱼:没有,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医生说她才几个月大,也没有受伤,很幸运。”

“路屹:是,很乖,叫什么?”

迷路的鹿这么一问,郁峥可就愣住了。这忙活了半天,根本没想起还有去名儿这一事,全程都咪咪咪咪地叫了。

“大鱼: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你有建议么?”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迷路的鹿回复,正巧猫窝里的小公主醒了,郁峥便一瞬不瞬地盯着看,像个喜当爹的傻爸一样供回了家。

早在宠物医院,这小家伙就被医生夸赞好看,一只忙着买买买的郁峥却没机会多瞅两眼。车内光线昏暗看不清,直到回家开了灯,他这才有机会细细端详这只幼猫。

在被好好对待一番后,她没有再继续颤抖,反而是趴在猫窝里眯着眼睛,虽然还是显得分外疲惫,但整只猫状态都安稳了不少。她脊背遍布灰白斑纹,绒毛十分细软,爪子不到郁峥两个指头宽,长长细细的胡须翘在小脸的两侧,发现郁峥坐在桌边看她,还会小小地嗷一嗓子,很是可爱。

郁峥看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掏出了手机准备好好拍张照作纪念。才解锁屏幕,就看到了迷路的鹿的回复。

“路屹:鱼丸?芋圆?要跟你一个姓么?”

郁峥思索之后给迷路的鹿回了条消息。

“大鱼:芋圆吧,希望以后可以长得壮壮的,圆圆的。”

如此,小猫的名字被敲定下来,等观众们在郁峥个人主页看到大鱼主播的新动态时,已是一个小时后了。

“大鱼:家里来新成员芋圆,麋鹿友情赞助了名字,是个女孩子。是在楼下小巷里发现的小家伙,天气很凉医生说她很幸运,希望以后多多指教。给她买了好多好多东西,我拖家带口的人了,得努力工作![图片][图片]……”

郁峥发的芋圆九宫格下留言累积得很快,不少直播里没有冒泡的观众都被炸了出来,在留言区疯狂吸猫。

“我家主子两岁啦:妈耶为什么我关注的所有主播都有猫!”

“酒酿饺子:才给大鱼粉丝团想出来的昵称被抢注了。[哭笑不得]”

“伊娜的爱心:被捡回来的小可怜么?感觉真的长得很俊俏呢!”

“大鱼头号粉丝:很心疼芋圆,被主播暖哭了。”

“国服第一伊娜:好有爱啊,找基友来取名~”

“今天大鱼上线了么:麋鹿君和大鱼的关系感觉好铁啊。”

郁峥没时间回复,他在忙着给芋圆煲开水,等到凉的差不多了,就拿着自己水杯盖子装上点水给芋圆喝。

即使是到了晚上睡觉时郁峥都不放心,再三检查了门窗和电源。好在床还算大,即使是把猫窝放到床上也不怕压到她,他就这么看着她睡着了。

第二天他还没醒来就感觉脸上痒痒的,费力睁眼才看到芋圆趴在他枕头边,睁着滚圆的黄色眼睛凑得很近,看到郁峥醒来,连忙往后退,结果没站稳一个跟头从枕头上翻了下去,吓得郁峥连忙起身捞住她。

直到手里托着温热柔软的毛团的时候,郁峥才反应过来。医生不是说流浪猫会怕生、会不习惯新环境,还有可能拒绝进食吗?怎么这个小家伙这么大胆?

等下午开播之时,郁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看到直播间里观众刷刷地给他刷起小饼干起来。

“这是给芋圆买吃的钱!大鱼不准私吞!”

“日常打卡,告白我鱼之外,顺便撸一把芋圆。”

“我好像听到了芋圆的声音,是我幻听了么?”

“只有我觉得昨晚照片上芋圆眉清目秀的吗?”

“楼上单身久了吧?”

“欢迎大家来的我的直播间,下午依旧爬山走起,昨晚没来来得及做视频,先给大家道个歉,然后给大家道个喜,就是直播间多了一位成员,要不要给大家打声招呼呀?”郁峥对着直播间观众开场,然后又低头看向显示器旁边的盒子里。

由于马上要直播,但又不放心把芋圆放在视线外,还担心桌面太高她会掉下去的郁峥临时找了个鞋盒子垫上两条厚毛巾,把键盘往后抽了才放下芋圆的临时窝。

这样他就可以一边打游戏,余光守着这个不让人放心的小家伙。

郁峥也就是开玩笑,头向前伸去。或许是人类靠得太近,芋圆竟然真的张嘴叫了一声,被麦收进了进去,直播间里的观众顿时听到了软乎乎的猫叫声。

“萌我一脸血,大鱼你说她打招呼是认真的吗?”

“不是说换环境主子会很焦躁么?怎么芋圆这么乖?”

“好了,光大鱼就够吸引我了,再来个芋圆我就待坑底不出来了。”

“大鱼,我私信你了很多养猫的技巧,要好好对待芋圆哦!”

“没猫党等着大鱼开游戏,游戏里新角色云迫猫妖,大家忘了么?”

“那我们来开游戏,新角色我一一在局内给大家展示。”郁峥说罢,登录着账号,选中“墟庐云烟”字样的地图,开始随机匹配队友,“敌我角色完全对称的镜像地图里,来试试新角色可玩性如何吧!”

第18章:兔耳少年

选中地图进入随机匹配后,郁峥一边等着其他对手队友就位,一边在直播间里给观众讲解墟庐云烟地图的特点。

“我们最开始在海报上看到的悬空城池就叫做墟庐,因为昨天我们也没有在这个地图玩多久,可能现在有观众还不知道这个地图的玩法。”郁峥稍微停顿了一下,“假如说我开局排在一楼,那我负责选出敌我一楼能玩的角色,接下来选择权交给对方二楼,以此类推直到五楼才由系统随机发放角色。也就是说,全部选完后双方五人手上的角色完全一样,这被叫做镜像。”

弹幕听着郁峥的解释,观众们都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猜想。

“也就一定能遇到一样角色的对手,双方也很有可能战术撞车!”

“好变态啊这个模式。”

“感觉很有趣啊,如果选择权在我,我可以选自己拿手的。”

“那强势的角色对面也玩得好怎么办?”

“要是选择互坑怎么办?五个辅助?”

“想想大鱼的艾伦和对面艾伦对射,心里有点小激动呢。”

“那那种打脏套路组合,两边互相套路?”

“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呀?”

看着第一局自己排到了五楼,郁峥郁卒地双手离开键盘,坐看对手队友选角色。一边摸了摸芋圆脑门上的软毛和小耳朵,一边在直播间回答观众问题。

“我们先从亚太卷已公布的背景故事说起,现在出了的三个对战地图都是和神明陨落,也就是官方所称的远古天谴浩劫有关。墟庐是他们的居所,也是在浩劫中见证他们神魂身躯被剥离的地方。被囚禁的神魂被迫终日与自身的镜像战斗,永无停歇……”

郁峥说着有些失神,“而与墟庐地图一起推出的玄魂海地图,即湮灭神明身躯的地方。首推的峻北龙脉是神力重新消散至天地之处,所以大家看着峻北,就会觉得草木异常葱茏诡谲。身陨道消不能解脱,不过如此吧?”

直播间气氛凝重不少,显然大家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缘由。

“感觉很沉重啊,墟庐感觉很美啊,没想到是这样的现实。”

“我去玩了夜间状态的峻北那鬼气森森我都害怕,不敢乱窜,要是晚上的墟庐,估计我会吓尿出来……”

“玄魂海有点耳熟?是不是冀央背景故事里,他昏迷躺海底的那个海?”

“SAM玩得够大啊,亚太卷感觉水深,比前两卷大多了。”

“不过SAM似乎留了特例,比如半神混血的冀央,他就没有在清算中逝去。还有墟庐里被绑着的有身躯实体的姚姬,作何解释?”郁峥试图调节直播间气氛,还未再度开口,就看到屏幕上队友对手角色选择的结果。

可以控制所有人的西奥多、可以解除队友所有负面效果的伊恩、既会种花阴人又有复活技能的菱蓝,以及扩大视野探查陷阱的胖约翰……

郁峥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在直播间里无奈地笑。弹幕里观众可没有这么含蓄,纷纷敲字吐槽。

“这四个活宝,我要是大鱼我估计已经开骂了。”

“这四个同台简直核爆,互相抵消技能就算了,一个肉盾三个辅助打到心累啊!”

“第一次觉得,要消耗完对面十次复活机会,也是非常难的事情呢~”

“这是要比谁投降投得快么?”

“别急,也许到大鱼这里有转机!”

郁峥其实也在等着五楼的系统随机角色,要是再来个肉盾或是辅助,对局就搞笑了。鉴于自己这几日提啥啥灵,他决定这次不开口。

特效动画过后,郁峥看着画面上抱着酒坛拎着绘扇的大眼睛兔子,彻底没了脾气,一声不吭地把才伸出毛巾探向屏幕的芋圆轻轻按了回去。

“哈哈哈哈笑疯,系统果然不会轻易放了他们。”

“非常好,我就知道是百酒!那个带着假死技能的辅助!”

“最后还是辅助?这十个人可以组两局转转麻将吧?”

“佛系对局,大鱼内心估计炸了,心疼他三秒不能更多~”

“大鱼之前一直没玩过百酒这下要翻车了吧2333”

“没有的事,百酒私下我也玩过几把,在冲刺五十连胜时辅助麋鹿的射手艾伦。”郁峥在直播间里笑笑,“他手下的艾伦很灵性而且凶,关键还战略意识好,所以我都没怎么费力,划着水就赢了。但这一局估计吃力……”

弹幕里不少观众对郁峥这种说法表示愤怒。

“所以大鱼在麋鹿在的时候都是负责一边喊六六六么?”

“一点都不嫉妒主播有这么好的队友![嫉妒到变形]”

“看看这条鱼每次夸麋鹿就舌灿莲花,轮到在直播间说好听的时候就跟截木头似的只会说明天见。”

“芋圆名字让他取是吧?问都不问我们一声的是吧?”

“大鱼你要不劝麋鹿开直播吧,我保证拖家带口去他直播间,饿死你和芋圆得了。”

“别别别,我就随便说说。”郁峥打着哈哈,等画面里百酒降落后,便按着键操控着兔耳少年轻快地往前走。

他降落的位置是一片白蝶纷飞的花园,郁峥绕了一会儿才找到花园的出口。没想到花园竟然是一处石居带的后花园,郁峥躲在山石后观察着居所各个角落,确定没人之后才大摇大摆走出。

“怎么觉得百酒和这个后花园谜之搭调。”

“SAM制作团队良心啊,刚才还有蝴蝶往百酒耳朵上飞。”

“我也看到了那长长毛耳朵颤了下。”

“花香酒香美少年。”

“我们试试让百酒当输出位打出伤害怎么样?也许会有完全不同的效果?”郁峥在直播间里调侃道,“他酒坛阵和假死的大招都无法对敌人造成大额伤害,但普通攻击的敲扇子还是有点威力的。”

“好喜感,坐等大鱼Carry全局!”

“想到百酒提溜着扇子往别人头上敲的样子,完全忍不住想笑啊。”

“百酒的普通攻击是有点厉害的,虽然比不过那些射手法师,但对付辅助肉盾还能慢慢磨到胜利的。”

“对面没有奶妈,大鱼这边只要守住随机回血包的掉落就好。”

[队内]大鱼(百酒):我们团在一起还是各自对战?

在队内发起聊天后,郁峥沿着居所的边缘摸到了他的楼道,特别心机地摸到二楼窗边,蹲着身子往居所外的路面上看。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敌人通过,周遭建筑也没有出现动静,便悄无身息下楼,顺着街边阴影处开溜。

正当他以为平安无事之时,视野盲区里冷不防伸出一只触手,把兔耳少年一把掳进了暗处。郁峥视线里一片模糊,耳机里呼哧呼哧的呼吸声让人耳朵发麻。

百酒被触手从腰部狠狠圈住勒紧,不能动弹也不能挣脱。郁峥面前屏幕上画面晃荡得很,他只能看得到兔妖挣动的两条腿,以及敌人挥舞着的无数触手,密密麻麻的花纹让他眼晕。

百酒的血量在减少,虽然缩减的幅度还不如他自己从高处跳下来损耗得多,缓慢到仿佛是错觉。等西奥多控制技能失效后,郁峥操作着百酒一个灵活的翻身,打着滚往街上跑,还顺便往暗处往扔了不少酒坛子,对这个冷不丁向他下黑手的触手怪施舍一个眼神都嫌多。

直播间里的观众还以为郁峥会不甘心地回敬对手一套技能,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开溜,都在弹幕里嬉笑郁峥。

“鱼啊,你忘了刚才是谁说的要打出伤害么?”

“躲起来的西奥多怎么莫名有些……可爱、无辜、委屈?”

“你看人家都保持原型,也许只是想找你玩一下呢?”

“他都没对你下其他技能,就是绑了下你,调戏你呢~”

郁峥深吸一口气,一秒不停地逃离了该地。要是刚才西奥多提前换回人形在阴他一波,现在的他就得求着队友支援了。还好敌人拿不准他周围有没有队友,也只是示警一波,不敢造次。

第19章:四个演员

郁峥一边操作着兔妖疾驰,一边瞄了眼弹幕,“调戏?不不不,那不是调戏!离系统位置通报不到一分钟,要是我刚才不管不顾对他开技能,我很有可能遇上被他召唤来的队友,八成得送一条命出去。他刚才的举动其实算是试探,或者是挑衅。大家要是在游戏里遇上这种情况,也别多做停留。”

直播间里观众听着郁峥如此说,都敲着弹幕回应。

“知道啦!一本正经的大鱼!”

“莫名觉得不解风情的大鱼有点萌,怎么办?”

“我还是觉得人家只是逗你,不过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听大鱼的,躲就好。”

“主播说得有道理的,里应外合之道~”

等郁峥逃出巷道抵达广场与队友操作着的菱蓝汇合时,正值系统在通报敌我位置。画面里的百酒向屋顶上的菱蓝瞧了一眼,三步向前一收绘扇,蹬腿跳上广场边吊角屋檐上,蹲身往后退直接坐上琉璃色屋脊,手肘压上屋脊的雕龙凸出处,摸出酒坛仰倒畅饮。

天高水长、清透缥缈的楼阁顶端,兔耳少年神色分外惬意自得,一副红尘作乐、不问愁苦的悠然姿态。直播间里的观众不少开始关闭弹幕,趁着郁峥特意调转角度,把当下百酒的姿势截屏存下。

屋脊另一端的队友可没有郁峥这么有心按出角色特效,直接在队内频道开始聊天。

[队内]埋德(菱蓝):百酒你刚才是遇到对方西奥多了是吧?

[队内]埋德(菱蓝):他掉血了吗?

[队内]大鱼(百酒):没有,我赶紧跑了。

两人短暂交流后便没了后文,但操作菱蓝的人是个冒进派玩家,看到敌方有三个成员位置重合在地图上,顿时变心急起来。

[队内]埋德(菱蓝):他们有三人抱团了,我们这边怎样?这两分钟内逼一波团战?

[队内]老衲有喜了(伊恩):你们选奇葩阵容呵,无论打几波团战都没意义。

[队内]抱碗少女(西奥多):你这话说得就没趣了!我首选西奥多有错吗?

[队内]抱碗少女(西奥多):对面要选互克角色我有什么办法!

[队内]埋德(菱蓝):我也是想搞个突破,谁知道他们四楼选胖约翰!

[队内]老衲有喜了(伊恩):所以这怎么打嘛!我打了二十多盘都没输过!

队内频道吵得不可开交,兀自在一边浅斟慢酌的百酒已经进去了阖眼休眠状态。直播间里郁峥一时没说话,一边抚摸着芋圆一边冷眼看队友撕逼。

这场争吵在阵容确定之时他就预料到了。五千分段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却像是高级玩家晋级顶尖选手的分水岭一般,什么心态的人都有。正好内测服新地图发布,不熟赛制的玩家试水之心他能理解,冲分玩家的保胜率诉求他也能体会。

墟庐云烟地图中,阵容好亦或是不好,优势或困局,双方的体验都如出一辙,但总归会在最后决出胜负,比的就是心态和合作。

不幸的是,频道里的相互推诿让郁峥看出队内军心已开始动摇。几年光景他已见过无数胜利和失败,反倒是更容易被难得一见的阵容吊起胃口。若不是在直播,他便完全不在意输赢。考虑到观众们的感受,郁峥还是好脾气地在频道里当和事佬。

[队内]大鱼(百酒):我们好好打,说不定能打出优势,对面也得考虑阵容,难度两边一样大。

[队内]老衲有喜了(伊恩):快别说了,百酒也好废!

[队内]老衲有喜了(伊恩):到时间就发起投降,祝我们江湖永不见!

[队内]抱碗少女(西奥多):诶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队内]老衲有喜了(伊恩):***!得了吧四个辅助一个肉能打啥?

[队内]埋德(菱蓝):什么鸡儿玩意嘴这么臭?

[队内]老衲有喜了(伊恩):鸡儿说谁呢你!

好意劝和结果被糊了一脸,郁峥看着队内频道越吵越没下线,只好在直播间里给观众转移话题,“呃大家不要学他们,开局心态崩盘是最忌讳的事情。和气才能赢嘛,像大鱼这么脾气好的主播,大家记得点一波收藏,有条件的可以打赏打赏小饼干,芋圆和我都谢过大家!”

直播间观众一眼看破郁峥的意图,在弹幕里吐槽着这局遇到的队友。

“其实我们西奥多和菱蓝都不是故意的,那个老衲怎么那么冲?”

“大鱼六十几连胜的都没吭声,就她在叭叭叭。”

“真的好戾气,开地图炮一时爽,小心赛后被举报。”

“实话我要能上五千分段还遇到这样的局,我也会生气。”

“但至少要有素质啊,爆粗啥的过分了吧。”

“抱走莫名被嘲的鱼。”

队内频道还没个消停,郁峥自从打了一句被怼回来后就再没在吭过声,冷眼看着队友互喷,操作着百酒就离开了广场,顺着蜿蜒山路找着敌人身影。

上一轮报点,郁峥看到敌方百酒落单在这片区域,不知他是否已经转移。如还在此,他倒想与之一搏,试试百酒这个角色的战斗手感。

百酒的普通攻击自带半秒眩晕效果,三个技能分别是酒坛阵、绘扇护盾和假死闪避。虽说三个技能都无法造成大额伤害,但酒坛阵中百酒攻击速度能大幅增强,技能冷却时间缩短三成。这个角色若用得好,说不定可以借着地形和酒坛阵的增益加持打出不俗操作。

郁峥脑海里还在计算着多技能衔接的时间差,冷不防看到远处人影闪动,手速极快地往侧边一闪,后退着躲进阴影区去,不前不后地尾随着猎物,寻找地形条件合适的战场。

郁峥看着敌方百酒漫无目的的闲逛,抓住一个条件稍好的山谷对其发起了攻势。乘其不备,郁峥从他背后落地,在踏到地面发出声响的一刹那敲扇,瞬间眩晕住了敌人,再无缝对接酒坛阵,等敌人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满地都是酒坛障碍。

郁峥稍做撤离,借着一个酒坛跳高飞起,让敌人掷来的扇子落空后,旋即一侧身打开绘扇,精准地估算到了敌人准备逃跑的路径,先声夺人地截断了他的退路,顺带再用扇子敲击到了闪避中的敌人。

眼看敌方百酒血条空了三分之一,慌不择路地张着扇面准备应对,郁峥不进反退,牵引着敌人进入他布置的酒坛阵深处。

敌方百酒又惊又惧,在频道里发出求助的快捷信号,不愿被欺负一顿还放任郁峥逃脱,不依不饶地贴近,倒还真秀出了几个颇为讨巧的走位,旁敲侧击地同郁峥互耗了些血量。

被敌人近身袭击到的郁峥兴味正浓,也知道增援在即,如不能快速收割掉这个落单还不知死活的猎物,那双方境遇便会在不久后逆转。如此想着,郁峥赶忙操作着百酒用假死大招骗取敌人视野,在敌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换成兔状原型,顺利绕后至敌人身后换回人形,借着即将到时但犹存的酒坛阵的加持效果,连敲三扇收走了这只可怜的兔子。

等到其余敌人闻讯赶来,只看到一地的破酒坛碎片,以及在酒水中躺尸的队友。而罪魁祸首早已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系统]我方玩家“大鱼(百酒)”战胜敌方玩家“大风车(百酒)”,敌方剩余复活机会9次。

系统播报一出,队内频道和公频都有了反应。

[队内]抱碗少女(西奥多):可以啊老哥,这局靠你了。

[队内]抱碗少女(西奥多):刚才那个说百酒不行的,你行你出来啊。

[全部]大风车(百酒):大佬,你卡视野好熟练~

[全部]大风车(百酒):那几个酒坛位置也是设计过的吧?你教教我好么?求你啦~

直播间的观众也对郁峥刚才的操作表示赞赏。

“看到大鱼玩的百酒,我觉得我玩的是个假兔子。”

“有两次借着酒坛跳高,还躲避了两次敌方投掷来的酒坛,意识可以。”

“大鱼明显不熟百酒,刚才在赶路时对着空气敲扇子开扇子的,估计就是为了测试流畅度。”

“看看对面的玩家,心痛大鱼遇到的队友。”

“我还是听着‘这局靠你’这几个字不爽,大家不都是队员嘛。”

“其他队友估计放弃了。”

正如弹幕所言,其余四个队友在后面的对战里都如划水看戏一般不走心,看着敌人残血逃跑不去追击,该帮队友解除控制时也假装没看到。为了不被举报,四人都尽心尽力地演着,就是没过胜利。

郁峥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在投降投票里一次次反对也无济于事,最后还是和帮倒忙的队友一起丢掉了比赛。

“没事的,输赢都正常,何况这种阵容……我还以为能打出不一样的效果,一笑置之也多少算尽兴。不好意思啦大家,虽然只想给大家看很棒的对局,但这种情况真的无力回天。” 无奈地看着自己连胜奖励被终止,郁峥无奈地揉了把脸,在直播间宽慰观众,“下一把继续吧,我先带大家熟悉一个角色,就是享有仙界剑宗镇宗之宝名头的剑魂玄鹤——一位高冷严肃还有八个技能的男人。”

第20章:剑魂玄鹤

才退出局内结算页面,郁峥还没来得及进入下一局匹配,就意外地看到迷路的鹿竟然在线,赶忙切入聊天栏敲他。

[好友]大鱼:鹿你怎么在线?这个点不是睡觉吗?

这次麋鹿回复得挺快。

[好友]迷路的鹿:醒了,反复睡不着。

[好友]迷路的鹿:在直播吗?开么?你连胜标记怎么没了?

郁峥失笑,这麋鹿眼睛可够尖的。他不想再在直播间里提起那糟糕的一局,平白让观众不尽兴。

[好友]大鱼:说来话长,开局吗?

郁峥一番心思,没成想麋鹿难得不依不饶了一次。

[好友]迷路的鹿:那就长话短说?

没办法,郁峥想起系统自动设置为不对外可见的战绩,只好退出聊天界面,截了张上局对战结算页图片发给麋鹿。

[好友]大鱼:[图片]

[好友]迷路的鹿:懂了,错不在你。开,还继续墟庐?

郁峥看到麋鹿的回复不禁轻笑一声,赶忙说明他得带着观众熟悉一下新角色,等会儿主动再来邀请他入局。在郁峥关闭聊天跳转角色主页之时,直播间里观众难得一次捕捉到鹿鱼聊天,纷纷在弹幕里互动起来。

“鹿啊你那句长话短说超有霸总风范,就是问号太破坏气氛了哈哈哈~”

“什么鹿啊鹿的,没大没小!该叫鹿总![噗嗤]”

“只有我关注点在鱼为什么知道鹿总的习惯,而且鹿总为啥这时候睡觉?”

“难道也是修仙党?”

“所以高手过招,说来话长和长话短说就是一张图?[挠头]”

“鹿总不自己开局就等着鱼?可以,很甜了。”

“或许是鹿总还在被窝里醒神中?”

郁峥没管弹幕里的笑闹,认真地调出亚太卷新角色剑魂玄鹤的特效动画和背景介绍,开始在直播间给观众科普角色形象。

“剑魂玄鹤身份隶属于仙界剑宗,应该还颇有名望。渲染海报里他是被巨型阵法困在一个黑漆漆的石洞里,孤身一人。山洞下方不知道是特意挖出来的湖还是海水,总之玄鹤就在仅能容身的石台上。”郁峥话锋一转,“我们来看一下他背景动画?”

视频切入,浪涛拍岸声先传入众人耳中。随着光线从洞顶方寸之大的破口投入,众人才看清楚石台上卧倒的人。那人身形修长瘦削,披着件单衣缩在短案后,肩肘膝踝皆暴露在空气中,光洁素白却带着零星的烫灼沉疴。一头如墨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随着这人动作飘动甩出,被阵法边缘的光圈熔断,徒留下一片断口。

逐渐强烈起的日光把憋敝的山洞照得敞亮,也惊扰了这人的浅眠。他悠悠转醒,先是用手遮住面前光线,攀着矮案坐起,撑住自己的头,左手正了正衣冠又执起笔来,借着日光在案上书写。他的动作很慢,看起来很是迟疑。

镜头慢慢拉近,观众们开始看清楚案上纸面内容。

“闻峻北之变,魑魅横行,师侄务谨言慎行,护剑宗子弟,守剑魂之秘,绝贪滑鼠辈……自轩烨之劫鹤乃察世人虚妄,奸邪张狂,千里讨捕,然胜负未决,造化虽渺犹存,实烨之机也……虽堕魔远遁,犹尚剑道,无需宗内多忧,生死休寻,自有归期。”

直到此人把纸面卷起,不知用何种方法折成令形点上剑印,抬手托上半空看着纸张悬浮飞起慢慢穿过光圈离开山洞时,观众这才看清此人的样貌。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并非如女子般娇美,五官虽隽秀也不失英气很让人惊艳,眼尾入鬓自带三分情愫,鼻梁挺拔通直透出坚毅肃杀之意,不自觉抿着的嘴角又给他周身增添了庄重感。即使素白单衣长发披散,身困简陋山洞,他也毫不在意,无论书写还是呈信,眼神都格外专注和澄澈。

直播间里的年轻观众早就被此人的风骨相貌给圈了粉,等到人物名打出视频播完,才开始刷起弹幕。

“好了,今年的老公就是他了。”

“怎么那么有禁欲感?”

“除了性别和风格与姚姬不同外,境遇可谓是一毛一样。”

“胡说,玄鹤怎么和幺鸡那个疯婆子一样?”

“第一次留意视频,等会儿就上游戏去截屏当壁纸去!”

“这个玄鹤的背景,其实在他递出去的纸张上都有涉及。”郁峥摸着下巴,大着胆子在直播间里给大家分析剧情,“人物关系图里,轩烨是他的徒弟。剑宗地图还未开放,网传剑宗是‘剑选人而非人选剑’,玄鹤既是剑宗名剑雪鹤剑的剑魂,也是这把剑的主人轩烨的师傅……”

“……那几句晦涩的台词里头,应该是轩烨出了事,入魔后被世人围剿不知所踪,玄鹤牵连被囚……是不是玄鹤不知悔改,剑宗还没有放弃轩烨?”郁峥不负责任地猜着,一边点击着光标让玄鹤站起又坐下,“感觉剑宗和玄鹤是一边的,玄鹤又和他的徒弟站在一边,三方违逆了世道……他和他的徒弟,是不是有故事啊?”

“怎么感觉这种坚信着徒弟没错且一定会回来的设定,很激萌?”

“所以玄鹤在忍辱负重?为了徒弟啥苦都吃?”

“深沉又执拗的高冷美人,我口水收不住了……”

“才不信大鱼的邪,一定没有故事![强颜欢笑]”

“咳咳,我开播前拿着玄鹤打过几局,心里还是有底的。这次一定要让大家大开眼界,那这就开始吧?”郁峥眼看着直播间话题扯远,赶忙把观众脑回路扯回来,邀请上迷路的鹿直接开局。

麋鹿反应很快,在郁峥发出邀请之后便迅速进入房间。明显亚太卷内测服五千分段人数已不多,两人胜率又逆天,足足等了半分钟才匹配到队友。

开局确定楼层排序和敌我先后,郁峥排到了一楼,还很幸运地抢到了先选资格。二话不说,郁峥直接确定了剑魂玄鹤,美滋滋地撸了一把芋圆,还给她脖子两侧按摩了好几下。

[队内]内测第一兔:哇一楼玄鹤,行不行啊?别没玩过啊!

郁峥看着队内的聊天记录,赶忙抽手敲字。

[队内]大鱼:可以的!带躺!

队友没继续接话,只在频道里按了个快捷消息表示同意。敌方二楼看郁峥选定玄鹤,等轮到他选择角色,便选了肉盾乔纳来填充阵营。迷路的鹿排在了三楼,在结束两轮选角后,闷声不响地选中了元素精灵黛娜来充当奶妈。

直播间观众原本注意力都在屏幕上玄鹤的凛冽剑招,等看到麋鹿选定的角色,便在弹幕里笑闹起来。

“头一次看到麋鹿选奶妈诶,蜜汁期待。”

“黛娜!元素精灵!纹身长腿小姐姐!我的爱啊!”

“怕是看到大鱼说带躺,麋鹿心都放宽了23333”

“很想知道大鱼有没有在屏幕后默默打自己嘴巴。”

“内心OS:叫你多嘴!麋鹿这么强势稳健的队友都躺了!”

“没有的事,”郁峥看着敌方四楼选中弓箭手,系统又五楼随机给到法师,队伍阵容终于完整后,便在直播间洗白自己,“我很期待麋鹿的奶妈,希望他可以跟得上剑宗子弟的脚步。等我前排耍剑耍出花,就是他在后方奶我之时!”

直播间里的老观众都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好友私聊信息。

[好友]迷路的鹿:好。

郁峥一时懵住了,不知麋鹿在好什么。等看了弹幕,他才隐约搭上观众思路,得出一个让人意外又分外靠谱的结论。

麋鹿似乎在看他直播。

第21章:鹤羽剑客

有了这个猜想,郁峥赶忙在游戏里私聊迷路的鹿。

[好友]大鱼:麋鹿你也在看直播?直播有延迟,我开组队语音频道吧。

游戏里,身形修长高挑的剑客半下蹲降落在一片竹林中,激荡起一圈尘土。他收起手中的莹白长剑,风格素雅的衣袂随着他重新跃起的动作而在空中飞舞,随着他的脚步有节奏地抖动。

郁峥操作着玄鹤跑了两步,继而对着空气发起普通攻击。不同于SAM早期推出的角色,即使是单调如普攻,玄鹤每次动作都不一样,有时反身挥剑,有时向前横劈,有时还会单纯用剑气取代剑身来挥舞。

郁峥还没来得及给观众展示剑魂玄鹤的技能,就看到了麋鹿的回复。

[好友]迷路的鹿:嗯窗口最小化了。有延迟的话,我也把频道打开。

“……噗,这样也挺好的,等会儿配合会好些。”郁峥在直播间里轻笑一声,继续跟观众介绍玄鹤技能,“瞧瞧,这就是SAM丧心病狂推出的第一个有八技能的男人,看到我屏幕下方的技能面板了吗?正常角色只有我的一半或者不到。再给大家看看他技能效果和冷却,保管让大家再也升不起玩他的念头。一,二,三……”

郁峥话音刚落,屏幕里的剑客就兔起鹘落地闪身离开了原位。一道弧形剑光亮起,剑客抬肘抽手,直播间里观众只看到剑客身前的长竹骤然从中截断,剑气化为的鹤羽在落地的瞬间消散,化为虚无。剑客接着下蹲蓄势,两步踏上断竹尖锐的截面,凌空舞出一圈剑势,在空中留下四个剑身残影。

残影未消,剑客先行。只见他腿上轻蹬朝着另一方向俯冲而去,对着前方快速划出十二道剑气,把竹林前的地面划出深深数道交错着如麻花辫一般分布的裂痕,一只雪色仙鹤顺着剑痕方向展翅高飞……

“玄鹤的技能可以指向所有方向,还有极短时长的化剑遁逃技能,大招就更妙了,直接把长剑变一为二,化为两把短剑,近身打出大量伤害。”郁峥顿了顿,“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角色不属于靠大招致胜一类,而是靠八个技能的衔接来组成多段位移,让敌方琢磨不透难以捕捉。”

不用郁峥多说,直播间里的观众早就被玄鹤飘逸灵动的身形吸引住。

“这难度我是放弃了,就等玄鹤小哥哥在正式服出了我就花钱压仓库。”

“确实几个技能乱序接起来,能打出完全不同的效果,亲测有效。”

“我也在内测服遇到了几把玩玄鹤的,不是大佬就是菜鸟,总之一言难尽。”

“对,只要看到对面有玄鹤,要么这局能虐菜,要么被虐到哭不出。”

“看看我鱼是个怎么样的操作。”

“我肯定没问题的,何况还有个奶妈,不怕。忘了之前的被其他博主推过的视频么?那么惊险的情况下我都被奶回来了,何况现在。”郁峥对麋鹿的操作颇有信心,控制着玄鹤往林子里钻,“江湖有言逢林莫入,就是因为林子视野不够开阔,容易被伏击。但对于玄鹤来说,怕是极为好的藏身地。”

屏幕上的玄鹤高高跃起,在众多长竹间穿梭,落定在一个细小的竹枝上,身形完全隐没在苍翠竹海之中。

“那么细的分支叶片上,玄鹤一个大男人能站定?SAM团队怕是压不住牛顿棺材板了。”

“可以的,亚太卷不少角色都可以站在比自己轻的东西上。”

“所以说亚太卷自带轻功?这也对其他卷角色不公平吧?”

“备受宠爱的幺崽咯,正常。”

郁峥才挑好隐蔽的位置,就在队内频道给队友发消息。

[队内]大鱼(玄鹤):我先蹲一波竹林,感觉有人会来。你们准备怎么抓?

[队内]迷路的鹿(黛娜):我先跟弓箭手保护一段时间吧,对面可能派人来抓他。

[队内]大鱼(玄鹤):行,那肉盾你找个地方猫着?我等会儿就过来看看有没有落网的。

[队内]所爱在天边(乔纳):我还在冰湖这边,周围似乎没人。

看着肉盾很配合,郁峥松了口气。他玩的玄鹤厉害是厉害,但却无法和敌人面对面硬刚,只能乘其不备收割人头,要是我方肉盾不配合做诱饵,估计他会玩得很难受。

竹林虽大,但梭形分布让两端才有出口,连接着建筑群和山地,只要有人想要穿行,必定经过竹林的两个出口。郁峥守在一侧出口的附近,一边观察着周围地貌,一边等着待宰羔羊。

等了不到一分钟,果真来了人。虽在定位上算无遗策,但郁峥看着敌方竟然有三人抱团通过,也只能无奈待在竹上不敢行动。只等着敌方三人从眼皮子地下跑过后才纵身在竹间跳跃,不远不近地追在他们身后,锁定他们的行踪。

再往前就是山地,也是友方法师当下所在的位置。郁峥一边赶路一边在队内频道敲字提醒法师。肉盾看着有架可打,也表示自己要过来。弓箭手带着奶妈还在离他们最远的、地图最边缘的观星阁里,只好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放弃了团战机会,表示虽会赶来,但很有可能只能负责收尾工作。

回想着敌方抱团的三人,法师、狙击手和奶妈辅助,他发现友方弓箭手不来也可,他能配合肉盾法师用计将这三人拉散,倒真还可以打赢这波团战。

最先被发现的是友方的法师,敌方三人以为法师落单,又料定法师腿短跑的不快,在山地里大肆追击。可怜的法师玩命地躲避还是被打掉了大半的血,把敌方的技能都骗了个干净。

敌方三人也是不擅长远距离追击的腿短输出位,看着久追无果,渐渐萌生了放弃之意。其中狙击手还不死心,又追出去几步,换枪准备定点远距离瞄准法师。

毫无所察的他根本不知道,郁峥操作着的剑魂玄鹤,已经奔至他的身后了。

郁峥在树上看着敌方两人都走远,只剩下狙击手还在一坡地上趴着,当即点击技能飞身而下,从后方切入一套连招收走没有周围视野的狙击手,美滋滋打赢就跑,仗着腿长能飞的优势溜了个没影。等另外两个敌人发现不对之时,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友方肉盾给拖住抽不开身。

[系统]我方“玩家大鱼(玄鹤)”战胜敌方玩家“兄弟你爱我吗(艾伦)”,敌方剩余复活机会9次。

郁峥看着屏幕右上角的实时战绩显示,在直播间里开心地和大家分享经验,“有便宜不占那啥啥嘛,这个狙击手明显太自负了,队友不在身边就算了,敌人有四个没有暴露位置,他也敢在山地开镜?送来的人头不要白不要嘛~”

他话音未落,游戏里的玄鹤便已赶到了肉盾法师所在位置。视野一打开,郁峥就知道局面如何。

残血的友方法师慌忙逃离,被赶来支援的肉盾拆了随机回血包奶回一口,兴致冲冲回头迎战,没成想敌方也不是傻子,两人配合喂了一套技能,把冲在前面走位大意的法师给直接控死送去等待复活。肉盾见势不妙,但看着敌方二人尚在,不甘心送了个队友一无所获,又冲了上去拖住他们。

虽然血条很厚,但肉盾实在是打不出什么伤害,渐渐在敌方奶妈和法师下露了颓势。如此,两个敌人一改对肉盾避而远之的心态,也起了顺手收个双杀的念头,怎奈贪心不足,被赶来的剑士看了个正着。

郁峥在树上走了一圈,找了个好位置直接切入法师身后。法师还在对着残血肉盾沉迷输出,奶妈反应快人一步,竟然在郁峥近身的同时点开了大招,法师的血量在肉眼可见地上升,眼见要满血。

针对肉盾的技能难以立刻打断,法师看着白衣剑客的靠近,料想在奶妈辅助下硬扛一套技能多半能活下来,却没想到郁峥是个把八技能运用到极致的主播,他看着玄鹤利用不同技能的冷却时间组合出招,成功扛着奶妈低到近乎于零的伤害后,游刃有余地把他的血条一次性拉到了最低。

场上形势异常艰巨,差不多满血的剑客,只剩下血皮的肉盾,还有一只瑟瑟发抖的奶妈看着倒霉的法师正走向死亡。预料到第二个队友已无力回天,奶妈心有戚戚的同时横下心要带走一个敌人垫背,便在法师承受剑客伤害之时玩命扑向肉盾,死磨硬耗地带走了肉盾。而一旁苟延残喘的法师,目击着这一切,在飘零的白色长羽中黑了屏。

[系统]敌方玩家“挥挥手再见(黛娜)”战胜我方玩家“所爱在天边(乔纳)”,我方剩余复活机会9次。

[系统]我方玩家“大鱼(玄鹤)”战胜敌方玩家“兄弟不我爱你(云迫)”,敌方剩余复活机会8次。

当场上只剩下奶妈和剑客,战斗就变成了单方面的折磨。郁峥操作着的剑士轻而易举干掉了奶妈,在敌方增援未到的情况下,如先前一般脱身开溜。他刚准备去往麋鹿所在的方向追去,就听到了系统的播报。

[系统]敌方“撤啊别浪(乔纳)”战胜我方玩家“别哔哔直接打(云迫)”,我方剩余复活机会8次。

郁峥停下搜寻的脚步,在直播间里长叹一声,“大家看看,首先我杀了对面的狙击手,对面法师杀了我们的法师,我又干掉了对面法师,然后对面奶妈干掉了我方肉盾,我又干掉了奶妈。我方法师被随机选出复活点很差啊,估计和敌方增援在一条路上,又一次挂了……”

“……虽说我战绩漂亮了,收了三个人头,但我队友都死了,二换三也肉痛。要是对面增援及时,或者我溜慢一步被抓到,这波团战就彻底成赔钱买卖。这一个个挂掉,不都因为贪心不足么?”

第22章:心不在焉

听着郁峥在直播间里这么说,弹幕一改嘻嘻哈哈的轻松风格,难得正经了起来。

“没想到大鱼是这么实在的主播。”

“楼上好像水军尬夸哈哈,不过大鱼那声叹气我还是听出来了的。”

“他真的是一杀完奶妈就直接点轻功去找残血的法师队友,看到系统消息才停了下来。”

“要是我抢了这么多人头,我会很开心的。”

“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互换很危险的,要是剩下的敌人里有特别秀的,那一盘就算完了。”

“这下我就得去和我们队的狙击手和奶妈辅助集合,我得过去暗中保护他们,对面的玄鹤也没有死,而且不知位置在哪儿,我很怕他去抓那两人。”郁峥看了眼小地图,“狙击手辅助可以不用过来了,等我汇合之后往建筑群去吧?感觉那儿能熬过队友复活等待时间。麋鹿先带着狙击手找个地方躲一下,我刚才暴露了位置的,怕连累你们……”

游戏里,一身白衣的剑客脚尖蹬地在竹林里疾驰,没多久就飘到了竹林边缘,按照小地图上队友位置地标找去,成功地被元素精灵奶了一套技能,本来空掉一半的血条在两秒内回满了。剑客在原地抛剑舞了个剑花以表感激,剑气幻化出来的鹤羽漂浮在三人周围,甚是好看。

“我就说我最喜欢奶妈了。”郁峥在直播间里笑了一声,“这种外出干架,回家吃饱的日子,真的很棒。”

不少弹幕被这声轻笑炸了出来。

“赠送玩家大鱼‘SAM第一酥心糖’称号!”

“我一边吃东西一边带耳机听大鱼直播的,听到都要噎着了!憋得满脸通红我妈问我是不是病了!”

“同主力输出玩家举个手,只要知道队伍里有奶妈我很有安全感。”

“只有我把大鱼这句话想污了的吗?什么回家吃饱,简直了……”

“噫房管来查水表啊,这里有人一言不合就飙车!”

郁峥带着两只小尾巴逃跑,直到摸到一处视野开阔又有遮挡物的阁楼上才停下来。

[队内]大鱼(玄鹤):我们猫在这里躲一下对面玄鹤,肉盾他们复活了再说。这种情况下别浪,千万别浪,一浪就崩。我就在周围溜达,有危险打信号。

[队内]迷路的鹿(黛娜):去吧。

[队内]基友在眼前(艾伦):我还不熟悉这个新角色的技能,正好缓会儿我试试。

郁峥看着队友在频道里的留言,心底一阵黑线飘过,但在直播间里也仅仅不显声色地给喜欢小动物的观众通报芋圆实况,“芋圆睡着了,我在不停说话,这么吵他竟然睡得着,我摸她脑门儿都不带反应的,还打小呼噜……”

郁峥的话引起了一众爱猫观众的狼嚎,他们纷纷要求郁峥开镜头给看芋圆的美照,开着玩笑威胁他说要去直播中心举报他。郁峥笑着打哈哈,他还没真没想过就开镜头直播。

一是他感觉还没必要开镜头,再来是这房间,他真的不想让他的观众看到他住得不好,平白让他们担心。

屏幕上的剑客甩出绳索,顺着墙面溜下,又蹭着另一栋楼顶层的缓坡往下跳,一眨眼就回到了地面,悄无身息的动作没有撞到周遭任何物件。身形修长的他凭借着建筑物交错的视线向前探索着,果然在一出房屋里发现了敌情。

敌方的玄鹤正在搜查着每栋楼,眼看着就要靠近队友所在的位置。郁峥萌生急智,绕进敌方玄鹤的视野范围内,赶忙装作不经意暴露自己的身影,再“慌不择路”逃跑。

等跑出半晌,回头一看发现无人追来,郁峥当即停下脚步准备回去继续蹲守。还没等他动两步,侧边便杀出一道凛冽剑气,好在郁峥手速惊人即使避开,在损失少许血量的情况下换取了一线生机。

屏幕里的剑客拿起长剑横向格挡住同来自剑客的下劈攻势,一个侧身避过剑芒,向后翻滚滑出一段不短的距离。郁峥敲击键盘的脆响在直播间里异常清晰,他没有再和观众互动,反而是憋着口气和对手单挑。

他在对手袭来的一刹那,就发现对面的剑客不是善茬。

敌方玄鹤一直粘着他,即使是他闪避出一段距离,在视野重新矫正之后,也发现敌人用一样的技能闪身上前。两人技能落地的前后差不到一秒,敌方完全是预判了他的出招时间和走位方向。

同角色之间的对决在走位和手速上不能出一点差错,如果技法差距不大,与其说比技能优势,不如说是在赌第六感。即使是顶尖的选手,在完全不了解敌人风格的情况下,想要在一秒半分的瞬间察觉对手动作漏洞也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郁峥用技能闪躲伤害的花招被他一眼看穿,敌人竟又找着刁钻的角度再次切入,誓要从郁峥这儿拿到人头。而郁峥这边,才结束一场鏖战,他的大招冷却都还没结束,只得先行后撤。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紧张得不得了,连弹幕都不敢发,生怕遮挡视线错过精彩瞬间。屏幕上,两人白衣都融到剑光中,刚上即分,试探着摸掉对方少许血量。

敌人拿不准郁峥有没有大招,或许还有害怕自己发动大招蓄势被郁峥打断的顾虑,一直没有把全部技能交出来。郁峥装作有大招,也不一味闪避,时不时还主动挑衅一番,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来来回回,只能僵持着一人追击一人闪躲的局面互相耗血。在被逼到巷口时,郁峥动作一变,直接借势蹬墙,在避开敌人技能的同时快狠准地踏上巷子另一侧薄墙,翻身而下。敌方玄鹤还没有停止追击的念头,没有随着敌方玄鹤动作跟着翻墙,反而是谨慎地饶了几步路从另一侧跃下,从屋子另一边木门闪身进入。

另一边,郁峥进入房间深处还做好伪装,靠在花团锦簇的屏风后的窗边等着技能全部冷却好。着短暂的中场休息,让直播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刚才吓到我了,大鱼赔钱!”

“鱼的血掉得比对面玄鹤要多啊,感觉有点吃亏。”

“鱼有个陋习就是打死求不叫奶妈,一定要等到空了三分之二的血条才打信号,这种人死不足惜。[就很烦]”

“浪子鱼还叮嘱我们别浪,我才不听呢,上梁不正下梁歪。”

“人家就要找上来了,鱼你怕不怕?”

郁峥没有急着回答,他听着渐渐清晰的脚步声走位不停,等在门后成功伏击到对手并开始疯狂对拼之时才咬着牙在直播间说道,“不怕,华山论剑能者居之,输了我也认。”

眼看着对手因为背靠房门空间狭小而显露疲态,郁峥做势准备一击毙命时,在耳机里听到了一句出乎他意料的语音。

“我们被对面肉盾缠上了,狙击手他不会,要到了再撑一下,别硬上。”

话音停顿了一瞬,继而又响起。

“怎么样了?一直没有说话,是还在被纠缠吗?”

一把音色沉润略带沙哑的嗓子,两句再寻常不过的支援语音。也就是这两句,让郁峥一个细小失误,没来得及避过剑锋,栽在了敌人最后同归于尽的反扑中。

等一切尘埃落定,郁峥这才反应过来。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消亡成一片空白。他清了清嗓子,在直播间里语气如常地开口,“没什么,不用来了,互换了。”

他还没缓过来,着黑屏的界面发呆。他一时想到失误会不会影响观众对它的支持,一时想着对面玄鹤的强势技法,一时又想着嗓音的主人。

他潜意识觉得这个嗓音熟悉,这声音就像来自一把音色饱满的提琴,被失职主人用忘上松香的琴弓用力折磨。原本的低沉和温柔仍在,但无端透露着干涩和失准。

但记忆里没有人对他说过一样的话,他再三回想都找不到只言片语的印象。上辈子他接触的人都是游戏圈的人,而这些人里大半都不是国人,也基本没有人定居雾都。即使有三两华裔选手或工作人员,也不是这样的嗓音。

不同于郁峥的怔愣,直播间里观众对迷路的鹿爆音反应更大。

“麋鹿声音比大鱼还要棒啊!冲着麋鹿也要给大鱼投喂。”

“诶楼上你喂错对象了!醒醒啊!”

“感觉麋鹿是温柔沉稳的男青年,不像大鱼一样带着少年音。”

“鹿总有口音啊,是不是在两广地区?”

“有点哑还有鼻音,没睡好?”

“心疼我鹿总被菜鸡狙击手坑,让大鱼就这么死了。[心疼一秒钟]”

“没怎么死过的大鱼突然下凡,让我……更加喜欢他了!”

“呃,我死亡了大家不会生气么?觉得我菜或者是直播不精彩……”忐忑着的郁峥在直播间里给自己没话找话,看到观众们敲着“一点都不心疼、挺乐呵的、够有趣、有点美滋滋”的回复,也安心地松了口气,但又马上反应过来,念头骤起,斟酌着在麦里说道,“麋鹿,大家说你声音好听,不过……你是不是感冒了?”

潜意识在寻找着所有可能性,无根据的猜测一直作祟,扰得他不得清净。

“嗯?谢谢,你的也不错。”麋鹿语音回答得比打字快多了,他闷声咳了一下,补充了句,“最近睡不好还有点咳,不过快要好了。对面剑客厉害吗?这局完了我保存下回放再看。”

“嗯厉害,我们得小心点,他刚才准备来抓你们的……”郁峥应答着,手上切换视角到队友身上,看着屏幕上身肢纤细轻盈的元素精灵,心不在焉。

第23章:余虹断桥

虽说郁峥操作的剑客死了,但好歹带走了一个隐患。敌方剩个打人不疼的肉盾,就识相地没有再来找茬。

友方的法师肉盾先于郁峥复活,赶忙去于麋鹿他们会和,四人相互关照在一与对面刚了一波团战,在两边剑客都缺位的情况下,拿下了个一换三的好战绩。

[队内]所爱在天边(乔纳):……服了。

[队内]基友在眼前(艾伦):我换了三个人回来哈哈哈哈!

[队内]所爱在天边(乔纳):算了吧你,最后跳反了技能一定要给对面敬个礼,回头发现人头都不是你的?

[队内]别哔哔直接打(云迫):报仇雪恨!谢谢奶妈!

剩下的三人溜溜达达地往建筑里躲,麋鹿开着技能一路给队友回血,没在频道里回复消息,而是在好友语音里面与郁峥交流战况。

“对面的狙击手是真的不太会。”麋鹿总结了一下。

郁峥处在等待复活状态,也关注着这场团战。回想着刚才射手在团战中的走位,暗自赞同麋鹿的话。作为奶妈,麋鹿可以说是整场在追着狙击手奶,时时刻刻保护他,但耐不住人家太能浪且走位没章法,麋鹿玩命开技能生怕在对战中露出狙击手的破绽,以免被敌人吃得死死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明明最后我方三人可以全身而退,没想到狙击手灵魂一跳想要加速,竟给跳反了方向,把自己的性命硬塞进对手怀里,零换三变成了一换三。

连自己一起开黑的队友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狙击手的洋洋得意给怼了回去。

不同于狙击手不忍直视的战绩,作为法师的猫妖云迫的表现可谓是着实让郁峥眼前一亮。那敏捷的移动速度,还有无孔不入的黑烟技能,猫妖云迫明显是适合强力战斗的角色。

“这把再坚持一下赢没问题的,猫妖厉害,即使是狙击手不行,人家肉盾也有在保护。现在敌我剩余复活次数三比六,优势很大。”郁峥继续在直播间里说着,“鹿,等会儿我们试试别的新地图?”

“嗯。”麋鹿应了一声,还在忙着给队友和自己回血。

收到麋鹿的回应,郁峥在直播间里和观众继续解读游戏,“墟庐确实漂亮,但一片白光地看久了也挺累。其实五千分段也算是高端局,出现玩家对特定角色完全不会玩的情况比较少。不过也有被朋友顺风顺水带上来的,这种就不要放他一个人去单排了。”

直播间观众深有感触,不少被坑过的人都跳出来吐槽。

“是啊,还有那种射手奶妈固定搭档,其中一个出来单排,一点适应性都没有,感觉之前都没有和别人配合过似的。[允悲]”

“双排容易上分,但是同样也遇到对面是双排,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墟庐这种镜像地图是单排好还是双排好?感觉被坑的几率比别的地图高。”

“楼上的,墟庐能坑到敌人的几率也比别的地图高啊。”

“但是镜像真的很变态,我要去找SAM投诉,这种地图不能作为高分段的比赛地图。[哇地一声哭出来]”

“单排双排都没什么,自己不坑就好。”郁峥撑着只手在电脑前坐着,另一只手把不安分想要爬下桌子的芋圆托了回来,放到了自己大腿上。好在他是坐在床上直播的,不用担心芋圆会从他腿上掉下去摔伤。

芋圆小小的温软一团,睡饱了恢复了活力就开始闹腾,使劲儿想从郁峥身上翻下去,结果怎么也逃脱不了郁峥的手。抓了两爪子之后,芋圆趴在郁峥腿上甩尾巴,似乎是因为看不到郁峥打游戏了,亦或是回不了自己的窝,而显得颇为不耐。

最后一波团战到来,郁峥敲击键盘的声音陡然密集,等最后胜负已定时郁峥才发现芋圆攀着两只前爪探着头扒拉上桌子边缘,在郁峥的臂弯里看完了整场对决。

游戏进入结算页面,郁峥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芋圆一副网瘾猫样子不禁失笑,发现她身子拉得老长,就赶紧托着她屁股往怀里搂,“看得懂么小家伙?你这样累不累?”

“喵——”芋圆翻过身来拿爪子抵住郁峥正靠近着的下巴,配合地叫了一声,还挺奶声奶气。

郁峥被萌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上辈子可没时间养猫,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会心一击的感觉,觉得自己这个大老爷们都要被甜化了一样。

直播间里的观众把郁峥和芋圆的互动听了个全须全尾,已经对主播开摄像不抱任何希望,只能在弹幕里云摸猫。

“芋圆怎么样了?还适应吗?”麋鹿也听到了猫叫声。

“还不错,芋圆性子挺好的,不闹腾软乎乎的。”郁峥摸着芋圆的小毛爪,像个变态一样顺着爪子往芋圆肚皮摸,“就是后面可能要换地方住,不知道她习不习惯……”

话还没说完,游戏界面弹出的触发提示就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系统]本局已触发福利地图余虹断桥,三分钟后将关闭进入通道。本局胜方每人享有两次探索机会,败方享有一次探索机会。福利地图有效时间为十分钟,机会使用完毕后玩家会自动被弹出地图,所获福利将会在内测服关闭后转移到玩家绑定的正式服账号,请未完成绑定的玩家及时绑定。

“这个就是新更新的福利地图?”郁峥赶忙点进入按钮,“我说我为啥在游戏主界面随机开局勾选不了余虹断桥,怪不得了……鹿你之前遇到过吗?”

“没,我才上的。”麋鹿的声音里也带着点意外。

郁峥是第一次遇到福利地图的触发,而直播间里有小部分观众已经见识过这个地图。

“鱼啊我跟你说,看上的随便挑别纠结,纠结着就过时间了最后浪费指标。”

“我也遇到了,超级难触发,还是个人福利,除了队友对手,拉不了其他人进去。”

“赌掉率的福利啊,钓鱼副本欢乐多。”

“我拉上来一只铁鼎你们信么?铁鼎里面还有鬼魂,逼着我选角色答应他了才能退出地图。[心疼自己]”

“我拉上来的是个包袱,打开是新角色皮肤预约折扣券。”

“我会说SAM送了我一次团队赛保级资格么?”

“楼上欧皇没跑了。”

看着弹幕里的科普,郁峥与观众交流着福利副本的攻略,“官方发布的余虹断桥的介绍,原话大致是处于魔界和人界交界的永渡川日夜奔腾,承载着大陆上的亡魂,流向代表消亡的玄魂海。然后有个很唯美的设定,夕阳余晖是失去肉身的生灵最后能接触到的温暖……”

“……相传只有有缘人才可以在余辉尚存时看到川上古旧的断桥。只要站在断桥上,便有机会感知到河面下亡魂的存在,获得他们千百种的情绪和寄托。”郁峥一边回想着官方的描述,一边拉着视角给没玩过福利地图的玩家看地图内周遭环境,“如果获得的是物品,就可以带走,但如果获得是邪恶的生灵,还打不赢的话便会被川水卷走,与其作伴走向最后的虚无。”

不同于别的竞技地图,余虹断桥场景非常的小,一节破损的桥身横亘在青灰色的川上,川水和桥头都被暖红的夕阳镀上了一层光泽。

“选吧,大不了打一架。”郁峥很是干脆,站在桥头直接点击起钓,竟然钓上来了一枚润白色玉佩,略过放弃按钮,他点击了领取,玉佩骤然消失,界面上上弹出了奖励通告。

[系统]祝贺玩家“大鱼”余虹断桥地图中收获“10点券奖励”,天眷之人可喜可贺!

郁峥看着通告哦呦一声,又好奇地去问麋鹿拿到了什么。

“钓上来只红章鱼,等会儿得选角色去和他打一场,才能继续参加其他地图的匹配。”麋鹿的声音带着无奈,显然是看到了游戏公频上系统对郁峥的祝贺通告。

直播间的观众也没看到过手气这么好的玩家,一边祝贺主播一边调笑麋鹿。

“大鱼真的很欧啊,十块钱呢SAM就这么送出去了。”

“十点券是最有用的了。”

“麋鹿竟然是红章鱼!好心疼他等会儿还得去和章鱼单挑。”

郁峥一听到麋鹿这么说,翻到游戏公频,看着那句“天降大任再接再厉”笑得不可自已,“还有一次,别灰心别灰心。”

“嗯。”麋鹿应了一声,两秒后再次叹了口气,“一片破布,拿到手变成一只附魂的水鬼……两只怪一起打,不亏。”

看着麋鹿连开两把臭手气,郁峥乐得揉了一把芋圆的脊背,继续自己的第二次机会,结果钓上了一个卷轴,展开后是一位锦衣华服高挑男人的画像。

[系统]祝贺玩家“大鱼”余虹断桥地图中收获“冀央-风雨贵胄”未上架新皮肤三天体验券,天眷之人可喜可贺!

直播间观众不乏SAM游戏的发烧友,一看到未上架的亚太卷角色皮肤,都在弹幕里尖叫了起来。

“还未上架的买不到的皮肤!这么强的吗?”

“我最爱的冀央哥哥!蹭大鱼欧气,我也想抽冀央的皮肤体验。”

“有这个体验券的人真的很少,今天一边听大鱼直播一边打游戏,一天了都只看到过一次冀央带皮肤的。”

“还以为这个皮肤能买了,原来还得等正式服。[心塞]”

“只有我在心疼麋鹿么?你看鹿总都不吭声了。[大笑]”

“鱼鹿这两人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手气要是匀一匀就好了。”

郁峥清了清嗓子,决定安慰一下命运多舛的好友,“没事机会还多,鹿你肯定能抽到好东西的。”

“嗯,这两个怪挺厉害的,很有趣。”麋鹿应了一声,继而又接着问郁峥,“你刚才进地图的时候说要搬家?”

“嗯?”正领取着两个奖励的郁峥反应过来,“是啊,想着搬家换个好一点的地方住,再换一套设备。现在的电脑有点低带不起SAM的高画质了,很发热。”

“那还在这个城市吗?”

“是。”涉及三次元信息,郁峥也没有在直播里多加解释。

麋鹿也很有分寸地没有追问,等郁峥结束直播了才继续提起这个话题,“我给你寄了一个包裹,是你现在的地址。”耳机里麋鹿声音沙哑却和缓,“我自己过段时间也要来港城看望小时候的国文老师,说好的吃饭可不能赖账。”

第24章:两人见面

听到麋鹿的话,郁峥一脸茫然,“包裹?”

“你上次不是提到吃的吗?还说要寄给我……”麋鹿声音如常,“我要离开雾都了,正好得老师买些纪念品,顺手也就给你带了些吃的……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郁峥一时失语,愣了半晌才赶忙应答,还开了句玩笑,“啊是啊我喜欢,谢谢麋鹿。那这样的话,我得拉着你吃一个月的饭才好?”

“别客气。”

耳机里有一些嘈杂的响闹,郁峥仔细听,感觉像是东西落地的闷响和狗叫声。继而又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麋鹿的声音最后响起,“我先下了,我刚才出去拿东西忘了关门,房东太太的狗进来了……别闹,我这里没玩具……”

郁峥听着麋鹿无奈的语气,笑着和他道别,也跟着下了游戏。

这么些日子的直播为他带来了不少收益,虽完全没有到发家致富的地步,但换条件好点的公寓所需要的房租还是可以负担的。他今晚约了中介看房,如果房租可以合适的话,他剩下的钱就还能让他买台好点的电脑,多给自己和芋圆置办点东西。

原身这老电脑真的有点带不动更新后的SAM了。

正好得下去吃饭,郁峥喂饱芋圆后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无意间看到芋圆迈着步子走到门边,仰脖子睁着一双滚圆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鬼使神差地拿上牵引绳、猫包和便袋,抱着芋圆一起出了门。

找房子的过程不算顺利,他原本看好的一套小户型,但在看房的过程中中介说漏了嘴,上一任租户竟然因为入室抢劫被抓,最后还在牢里自杀。虽不是在房间里出的事,但怎么也说不上吉利,郁峥原本不信这些风水上的讲究,但自从有了第二次生命,他潜意识里有点顾虑这些玄学范畴的现象。

而且一进入那间房,芋圆整只猫就显得很焦躁,不断地用爪子挠他下巴,最后没办法,郁峥在中介疑惑且后悔的眼神里果断放弃了这套户型颇为讨喜的小户型。

剩下的一套价格合适的房子是个两居室。郁峥一直对其有疑惑,在同样的地段上两居室的租金竟然和一居室相差无几,结果到那边一看才知道,那套房子是一套屋主用来纯投资的房产。整套房只有开发商在售楼前做好的所谓精装,家具不多也没有特别装饰,倒是两间卧室都备有未拆封的床,免了郁峥买床的成本。

在中介眼里这套房无法拎包入住,但是偏偏正和郁峥的心意。几番商议下,当晚郁峥抱着终于安静下来的芋圆,与中介敲定了租房事宜,走完了所有的流程。后面的一周,郁峥在没有直播的时间里就在宜家逛,真的找到不少不错又实惠的家具和用品,新家空荡荡的空间一下子就充盈了起来。

那时候他孤身一人去海外参加职业俱乐部,手头上比现在还拮据,租到房子也后去宜家买了不少。如今又是同样的装饰,虽说是一样的风格,到底是不同的人了。

何轩这个名字已被带下土,郁峥这个名字还有未来。

郁峥一直在旧房子里住到了月尾,在最后一天休播搬家时,终于等到了麋鹿寄来的包裹。里三层外三层密封严实一大一小的两个箱子,大的足有他一臂长,小的也有点分量。郁峥看楼道里上下穿行的工人,以及房间里被挪得乱糟糟的家具,郁峥明智地选择先不开包裹,一切等搬完家再说。

“还真的叫路屹啊……”郁峥饶有兴趣地看着快递单上铅打的个人信息,“女王街……”

“郁先生,还有其他要搬走的东西吗?”搬家工人的问话打断了郁峥的思路,“箱子我们先拿下去?”

“好,请小心点。应该没有别的了吧?”郁峥环视四周,原主自带的家当不多,基本上都被搬了下去,“你们可以先下去了,休息一下,我再检查一下就下来。”

领头的工人点头,带着另外两个帮工转身下楼。留郁峥一个人在这套变得空荡的小单间里。

郁峥反复看了许久,排除掉原本属于房东的物件,实在找不到更多私人物品来,当即就准备回床边抱上芋圆就离开,没想到一回头发现芋圆不见了。

“芋圆?”郁峥一下子皱起了眉头,慌忙几步走进相连的小卫生间,以为芋圆又溜了进去。进去了才听到外面细细弱弱的猫叫。他回头侧耳听,最后手撑着床边低下头去。

芋圆缩在床底,咬着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拖。

“快出来,床下很多灰的。别咬别咬——”郁峥半跪着把芋圆先抱了出来,一手按住还想往里钻的小猫,一手往床底下伸去,摸出了一个叠满灰尘塑料包裹的袋子。

小心拆开脏兮兮的袋子,郁峥把里面的纸张拿出来一张张看,发现这是原主小时候各种证书。中学毕业证书、三好学生奖状,最后还有一张已发黄的合照。照片上三代同堂,所有人笑得暖意融融。

按照灰尘厚度,想必原主也很久没有拿出来过了。但一直留在这里,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想好好保存。

工人久等郁峥没下来,便又找上来,对着半蹲半跪在床边发呆的雇主招呼了一声。郁峥正拿着合照沉默,觉得不带走这些东西很不妥,看到搬家公司在催,当即扔掉塑料袋拢好文件,抱着芋圆一起下了楼。

等把新家安置好时已经天黑,郁峥随意叫了个外卖,盘腿坐到客厅中央的新地毯上,摸了把剪刀开始拆封厨具和包裹。

等大箱子完全拆开,郁峥看着箱子里的各种彩色包装忍不住乐呵,拎着一包包零食往茶几上堆。这只麋鹿都给他寄了什么啊,薄荷味的巧克力粉,约克夏的红茶,画着热气球和猫爵士的松露巧克力,还有口味独特的泰瑞薯片……

郁峥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他嫌弃地把盐醋味扔到了一边,扯过新买的懒人沙发一边靠背一边直乐。

有一年冰熊全队受邀去雾都打友谊赛,在赛后聚会上他有幸吃过一次,至此再也不敢肖想这个口味的薯片。

可这只麋鹿竟然买了整整一个系列的薯片,足足二十多包,盐醋味还格外多买了好几份!

他在还没拆包的时候对麋鹿颇为感激,还觉得他太客气。拆了之后这种想法荡然无存,只想等他来华国之后一把按住他,把泛老陈醋味儿的薯片往他嘴里狠狠地塞。

最后,他在大箱子底下找到了一张风景明信片,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送给芋圆和你。

郁峥看着留言摇头,这些东西芋圆哪能吃。

芋圆在郁峥拿第一个零食的时候便好奇地跳上茶几,伸着爪子逐个摆弄拿上来的物件,偶尔还嫌弃地用爪子扫开郁峥的手,颇有圈地盘的霸气。

小箱子接着被拆开,十几份猫粮和罐头展现在他眼前。郁峥这下也服了麋鹿,下意识估算了这两箱子的价值,心底默念一两顿的请客吃饭还真算少的。

麋鹿这天也没上游戏,郁峥在软件上私聊他,好好谢谢了一番。又抓拍了两张芋圆摆弄零食和口粮的照片,心情颇好地发了四宫格个人动态。

“大鱼:谢谢鹿先生的包裹和投喂,芋圆和我都很开心。[图片]……”

郁峥一整天没有开直播,及时理解主播搬家耗时耗力,但许多观众依旧抓心挠肺,无聊地刷着新闻和八卦,竟然发现请假的主播更新了个人动态,再戳进图片看了一番,纷纷在动态底下留言。

“喵了个喵:大鱼停播的第一天,想他。”

“人群走过你我:想他做甚!我们还在嗷嗷待哺他就带着自己的猫被投喂了!”

“依赖的宠坏:(先埋芋圆肚皮)鹿总寄来的么?挖槽有男票不如有队友啊!手动@Somebody。”

“伊娜我的爱:大爱泰瑞,鱼给盐醋味薯片大特写是对鹿总恶趣味的控诉么啊哈哈哈~”

“眼药给你:打卡这些零食口粮,好多我都路过见过。鹿哥也是海外党吧?有种为了给大鱼芋圆买吃的逛了雾都五条街的既视感。[笑哭]”

“充一格电来爱你:瞧这占了一半地方的薯片,鹿总的高冷严肃人设一瞬间崩塌,变成了选择困难症偏爱零嘴的俊青年,怎么办这种反差也很萌啊……”

个人动态下的,郁峥已经放下手机开始整理物品,客厅被很多别致又实用的小物件填充,开始有了家的味道。郁峥没有装电视,空荡荡的墙面挂上了他从精品店买来的SAM角色海报,东倒西歪地生出点艺术感。

系列薯片每一个包装都占着一种色彩,被他排整齐列在敞开的透明浅口收纳箱里,取代书籍占据沙发上的隔断。猫粮则叠好放在芋圆看得到的位置,以免那个小家伙看不到自己口粮就扒拉在郁峥身上嗷嗷的叫。

这一晚既忙又累,最后郁峥困到连澡都顾不上洗,扯过被子倒头就睡在床罩上,直到大早上芋圆饿得受不了不满地拍他的脸时他才从软床上迷糊醒来,照顾好芋圆后就去洗澡准备直播。

他的直播越做越好了,直播时间也渐渐固定,收获了一批忠实可爱的观众。SAM登录华国已经有一个半月了,网上做SAM直播的主播越来越多,也有不少营销号开始做SAM攻略。大量竞争者的出现在初期切实冲击到了他的直播间人气,但后来他刻意与其他主播拉开风格差距,情况便好了很多。

到后来,不少观众还会就游戏内容私信他,有时间的话他就会一一回复,觉得有必要了还会出期视频,或是在直播里特意说一嘴。

麋鹿还是他的固定搭档,虽然因时差和他直播时间段错开,即使只能一起打一两盘,也能吸引不少观众视线。

鱼鹿组合在游戏圈出了名,个别自媒体因此还找上他,想要邀请他们做一期特邀嘉宾,被不想露脸且知道麋鹿在境外的郁峥给婉拒好几回。

当天下午才上直播,直播间才开放就有不少观众发起了长长的弹幕。郁峥还以为是因为请假停播导致观众抱怨,定睛一看才知道是另有其事。

“大鱼你的视频被人挪用了!”

“指路那个河马TV叫‘SAM嘻哈事’的博主,他的视频里面剪切了你的视频!我不会认错你的ID的!相信我!”

“蘑菇直播上面也有一个大鱼,你的视频上面都有!我还以为是你授权了的!(还分类到了养成游戏,视频下介绍配词也很粗糙,看着生气)”

“鱼不是说只在Stakes上面直播的吗?怕是李逵和李鬼吧,盗版的人不要脸,非法盈利完了还借着来自网络脱罪。”

“鱼私下有招人成立录屏组吗?这里有个会剪辑的自荐草席(大雾)!”

甚至有观众直接发出了地址,郁峥切出全屏调出后台弹幕记录,顺着链接爬过去一看,果然是自己的视频,盗取者连封面和名称都没改。

看到主播的动作,直播间里观众议论纷纷。

“散了散了,少见多怪,这种确实侵权但没部门管得到的啊。”

“怎么没关系?他们不劳而获拿着大鱼的作品和广告联盟狼狈为奸,播涉黄弹窗广告赚钱,各种违法好吗?”

“我总之就在大鱼这儿,说不定还可以和大鱼有互动,才不去那些地方。”

“别太上纲上线吧,大鱼自己都没说啥,而且直播圈不都这样么?还可以给大鱼宣传宣传。”

“我就觉得很好啊,那边还不需要打赏又有一模一样的视频看。”

“前面红字的要点脸吧?在正主这里BB。”

郁峥在电脑这边,确实对此无话可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深觉在自己观众面前不好说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像自己孩子被抱走一样,说出来怕观众觉得他反应过激、过于护自己利益,不说出来又是纵容,连自己都咽不下这口气。

每个视频都是他花了好多小时打素材,然后花上一整晚一帧帧剪辑,一句句反复配音,念到芋圆都不耐烦从他身上跳下去,宁愿躲到洗手间都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先不说当下未授权,今后有了合作方或是自己的工作室,他若继续以此为业,又该如何向他们交代,又该如何养活自己。所有的主播都很光鲜亮丽,直播间就是他们有着至高无上发言权的世界,但世界外依然有很多刀剑,在安静如鸡又肆无忌惮地割着他们。

即使被割得血肉模糊,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或许是不想自己观众操心,亦或是对说也没用心知肚明,权当成名必须付出的代价。

“嗯……在这里陪我多好,那些地方没有芋圆,大家舍得么?”郁峥不想影响直播气氛,自己又实在笑不出来,只好把芋圆拉出来充数。

芋圆从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天起就非常乖巧。在芋圆出现之时郁峥就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都做好了被弃养幼猫缺乏安全感频繁叫闹的心理准备,但让他意外的是芋圆身上根本没有出现哪怕一丁点的类似端倪。

最寻常的景象是,郁峥一开始说教,她就在旁边舔爪绕圈装作听不到。但真到了吃饭和方便的时候,她找固定位置比他动作还快。有时候她还会老神在在地农民揣,安稳地守在键盘前或者是主机边,看着他打游戏做直播,仿佛成了精一样。

这次也一样,郁峥抱起芋圆,把耳麦往芋圆嘴边凑,她也配合地叫出声再拿后腿蹬郁峥的大腿,示意他放手,等获得自由就缩到主机边,像条毯子一样贴了上去。

下午段的直播得以继续,视频被盗被挪用的风波在郁峥刻意引导下被一笔带过。他结束直播之后去投诉了一番,部分网站卸下了无授权的盗版,还有部分网站狡猾顽抗,郁峥被拉黑后也觉得烦闷,不想再管。以为此事可以告一段落,但事情远远没结束。

原本被卸下的视频重新出现,还上了对方的推荐位。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直播间里质疑郁峥技术的声音越发多了起来,渐渐开始影响郁峥的直播气氛。

打了这么多年比赛,赢了输了都有人调侃,再难听的谩骂郁峥也顶得住,对直播间里少数批评郁峥看得非常理性。既然都尽力了,便无法再左右其他人思想。特别当爱他信任他的观众越来越多,他每天的视频和直播只能更好,才不辜负他们的支持。

直播依然继续,欢乐的气氛不曾改变,但真有几天郁峥怀疑过要不要继续做直播,还悄悄去了解过练号代打的活儿,盘算一番发现竟然比直播赚得多,更能养活自己和芋圆,也一时无语。

好在麋鹿的一个举动及时阻止了他对直播的“叛变”。

麋鹿或察直播间里的变化,有次特意在直播后问起他的视频,还给出了不少建议。当郁峥问起建议的念头从何而起,麋鹿回答说是加了他的观众私聊他的问题,说是这几日大鱼都没回复观众私聊,请务必带给大鱼听到。

这时候,郁峥才真正觉得重生后所做的一切有了踏实的厚重和回甘。要是他真的去做代练,他的观众怎么办?

他哪舍得他们去找其他人。

重新充满活力的郁峥开始更加勤奋,改变大到连他自己的观众都有所察觉。内测服关闭在即,郁峥成功地冲上了六千分,稳在了内测服排名前五十,反超了不少著名工会和职业战队成员,成为主播圈技术流最为出名、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的名气再上了一层楼,连带着带火了自己好搭档麋鹿。

不同于郁峥在直播间公开声明不加入任何组织,低调的麋鹿前前后后被无数工会俱乐部找上门。他们花招百出,允诺在正式服里给他无数好处和光辉未来,也没有得到麋鹿的“芳心”。

旨在得不到人也要得到他们技术的众多大工会,也曾私下派人蹲守观摩郁峥的日常直播,分析鱼鹿两人的操作习惯。

他们把郁峥精于计算伤害和走位、针对全局的“战术流”同麋鹿手速高又稳、突脸强势控制到位的“实战流”整理成资料,用来教导和警告工会新人在看到鱼鹿两人时务必绕着走,实在绕不开也争取别死在他们手里,不然就会被几十万人围观死相,还会被制成视频永垂不朽,丢尽工会的脸。

不少主播也都注意到两人游戏里的强势,要么避开要么结交。郁峥鲜少参与主播圈的爱恨情仇,一番不情愿的来往后,还真有个主播入了他的法眼。

她是一位风格独到的、开着变声器直播的、说出柜就出柜的新人女汉子主播,游戏里专爱挑操作难度很大的角色,风格也狂得不行,技术虽能应付直播,但完全没到郁峥认同的程度。郁峥看好的是作为主播对游戏狂得不行、对观众和善有礼的迥异态度。

她不是业内常见的靠着嬉笑唱歌脱衣服的游戏主播,眼里只有技术没有对手,不在意输赢只在意尽兴,游戏内不挑衅他人、游戏外众人说道权当看不到,就像上辈子的他,像个不管不顾疯傻地活在自己世界的人。

她连着两次排到郁峥,第一次作为对手恶趣味拿男声骗他和麋鹿,被二人拎手狠狠地削了一顿之后还不恼。接着又被排成鱼鹿的队友,顶着来自队友和自己直播间观众的压力超水平发挥,配合鱼鹿完成了不可能的极限操作,至此变成了郁峥游戏里的客座队友,时不时出来打下酱油。

郁峥的粉丝还以为这人也会成为继麋鹿之后的直播间长客,还有观众胆子大直接他直播间大胆问他是不是喜欢她,得到了郁峥果断的否定。

上辈子郁峥就知道自己性向,一直单着也是工作太忙,又怎么会因为重活一世去找个自己不爱的人。但当下的他还没做好准备告知自己的观众,只能决然地否定,暗自期许着观众能机敏察觉。

距离SAM关闭内测服的时间越来越近,郁峥也渐渐把重心放到了正式服。但不知为何,被所有人认为是老玩家的麋鹿却没有正式服账号,还是在郁峥邀请下新建了一个账户,花了几天时间连胜上了四千分段。

收到麋鹿抵达本城的消息时,郁峥才被芋圆叫醒,熬夜做完两期视频的头痛后遗症还没散,睡得昏天黑地后身子乏到只有迟钝的大脑能给反应。看到Stakes软件上来自“路屹”账号的私聊,这才清醒过来。再一看时间,算了一下港城到羊城的飞行时长,光速爬起捞起衣服就穿。

五分钟洗脸刷牙倒猫粮,五分钟拿钱下楼打的士,三十分钟后郁峥拢住还翘着按下不去的呆毛,终于在飞机落地前赶到了机场。

一路上坐在车后排吹风,郁峥混沌着的脑子被吹清醒了很多。脑海里闪过即将抵达机场的搭档,郁峥思路一下纠结了起来。

原本等着机场见面让他好好瞅瞅,但思维闲下来后,他又忍不住猜测麋鹿是怎么样的人。一个月的相处,他心里对麋鹿生成了各种各样的标签,但当他把标签都套上去后,又觉得自己对他评价过于刻板片面。

特别当那种隐约的、不可忽视的、内心笃定的熟悉感升起,他便完全无法理智判断。他设想过很多可能,但就是想不明白他是谁。

带着满满的探究和好奇,郁峥在机场出口晃悠,等着知道他号码的麋鹿打电话给他。刚开始时郁峥还能一错不错地盯着人流,十分钟后默默拿出手机开始刷自己主页,半个小时后恨不得先找个金拱门,先好歹买点东西填一下十个小时未进食的肚子。

华国部分航班开放了机上无线信号,郁峥试着给麋鹿发消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收到回复,又怕他离开后麋鹿一下飞机联系不到他,只好又冷又饿还困地找个机场出口旁避风的角落,在瑟瑟秋风中哆嗦着回复观众留言。

手机铃声响起的一刹那郁峥正在快速敲字,悲剧地手摸到了挂断键,等他回拨后抬头四下张望时,电话就接不通了。

正在纳闷怎么回事的郁峥被人从后方近身,拍住肩头的手有力有温暖。郁峥连忙回头,等看清楚来人样貌时,他举着手机愣在了当场。

茶色短发的外国青年一身黑色毛呢风衣加铁灰色长烟筒裤,拖了个巨大的贴满各种标签的金属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喘着气。

“飞机延误了,等了很久吧?重新介绍一下,我是麋鹿,你是大鱼对吗?”

青年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澄澈又深邃,定定地看着郁峥,略带港腔的口音扑面而来,但明显说话的主人很认真,试图把每个字都说清楚。

“路易?”郁峥诧异过后一时哭笑不得,心里思绪急转,看着再熟悉不过的脸,下意识喊出了这人的名字。

其实他潜意识里想过是这人,但越想越觉得离谱,反倒钻进了死胡同,忽略了很多明显的可能性。

“诶?你怎么知道Stakes上面是我真名的?”青年没心机地摇摇头,“我还没正式向你介绍我自己呢,看来是不用了。”

“嗯?”郁峥一怔也很快反应过来,借驴下坡地回答,“路屹是你真名?”

“嗯,我才从我国文老师家过来,这个名字就是她在我小时候给取的。”青年拖着行李箱,另一只空着的手从郁峥肩膀上拿下,友善地往前一比,“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我没想到你会来机场,真是谢谢了。延误落地之后开手机才看到,抱歉了。”

郁峥在一旁低着头,跟着路易的脚步往前走,“客气了。”

“大鱼。”青年突然喊着郁峥。

“嗯?”郁峥抬头,不知道这位前任冠军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心里被出乎意料的真相弄得措手不及,隐约觉有些尴尬和狼狈。然而熬过了第一眼,心里慢慢升起的好奇就覆盖了浅淡又莫名的恼怒。

他之前关注路易都是通过对局视频,即使出现过他的声音,也是英语的只言片语。事实上他只关心他的操作技法,对这个人的生活和性格不求甚解,机缘巧合人就在眼前,郁峥便感觉很是新鲜。

“我知道你年纪不大,但是我没想过你这么显小。”路易眼里透着些不好意思的难为情,嘴里还在斟酌措辞,“……你成年了么?如果不方便说,我能理解……”

“成了。”郁峥打断了路易的支吾,看到青年脸上松了口气的表情,把脑海里各种与厉害、城府等相关的词全部摘掉,一言难尽地为这个青年套上了一个卡通狗头,“我叫郁峥,有字边加包耳旁的郁,峥嵘岁月的峥。”

这人游戏里和生活里反差可真够大。

“哦哦。那就好,我看着你好像十四五岁的样子,还以为你没成年。不过我想十四五岁没有这么老练的技术……”路易在脑海里搜索着郁峥名字的写法,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出郁字怎么写。而后有一说一地解释自己询问郁峥年龄的动机,还间接夸了夸他。

郁峥听着老对手的夸奖不喜不悲,身体却诚实地彻底放松下来,继而走到了路易前头,带着他穿过机场走道到的士排队口等车,“你等会儿怎么安排?”

“我来之前在网上定到一家酒店公寓,”路易还是在关心郁峥,“大鱼你是不是才睡醒?你吃东西了吗?辛苦你啦。”

郁峥在人流里猛然抬起头来,偶像包袱两百斤重地摸到自己头上还在挺着的呆毛,特别不像平时作风地、不着痕迹地揪了两把。

路易站在旁边优雅赔笑,扫过郁峥眼睛下厚厚的黑眼圈,一边替他心疼一边觉得这孩子很有趣。

他真的觉得郁峥还没有成年,不管是从郁峥生嫩的面相还是才到他肩膀的身高,都让他觉得郁峥还很小。不过,十四五岁确实没有这样的游戏观和技术的话也是真的,青训队都没有这个水平。既然郁峥说自己成年了,他也就信了。

在见证完足足三人插队后,郁峥和路易终于坐上了一辆的士。在开往城区的路上,两人终于开始如从未见过的网友正常沟通起来。

“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郁峥想起要带他去吃饭的承诺。

“没。”路易茫然地摇头,“我原本以为你今天要继续直播,我就去到处逛逛的。”

“直播!”郁峥听到直播二字,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气血上涌,想起了因为受冲击巨大而被抛之脑后的一切,心底暗骂了一声该死。

芋圆的猫粮和水都够了,直播的话……

路易看着郁峥低头刷开手机,登上主页,快速发了条动弹后就锁屏,又回头看向他,“那先放了你的行李,今天我们去逛一逛吃一吃,直播就临时请一天假,观众们……能理解的?”

“嗯。”路易看着郁峥一系列的动作,对视着郁峥的眼睛应了一声,像是与队友完成了一次秘密协议,抿嘴笑得一边脸上的酒窝都出来了,语气还是一贯的字正腔圆,“你用了什么理由呀?”

“……”郁峥一脸纠结,理所当然回答,“接你啊,我是那种到处找理由迟到早退缺勤失踪的主播吗?”

路易顺从地点着头,觉得这时候的大鱼比游戏里强势了不少。

各怀心思的两人都觉得对方超出自己预料,又都觉得这样还不错。等聊起游戏角色,那些有的没的心思就都收了起来,顶着前排司机频频回头的目光聊得很是尽兴。

路易订下的酒店公寓在羊城口碑还不错,背靠着国内前十强开发商的硬性条件和五星级酒店运营团队,有着接待外宾资质和良好服务。等两人登记了护照和身份证登上三十多层找到房间后,都对这个双层套间评价很高。

路易放了行李后又绕回房间出口,明显对开放式厨房下完备高档的厨具十分关注,而郁峥则站在目测有七八米高的正方形落地窗边,盯着正前方的蛋形半开体育中心,感慨下次国足再来羊城比赛他看球就有了个好位置。

等郁峥回过神来,一楼就看不到路易的人了。

“路易?”郁峥还以为他出去了。

“在上面,大鱼你上来吧。”二楼的房间里,路易把香槟金色的厚窗帘拉开,敲了敲整片式全封闭的落地玻璃,垂眸看向郁峥。

郁峥闻声,踩着仅容一人通过的大理石窄楼梯往上爬,才进入房间里,就看到路易把箱子推向房间角落,把几件长外套挂到了房间门后的柜形衣橱,视线所及还发现了一个装修精致的小卫生间,“一上一下两个卫生间?”

“嗯,会比较方便。”路易回身指了指书桌上的电脑,一脸疑惑,“我提前要求酒店配备的,不说就没有,不然又会错过你直播时间。为什么这公寓舍得提供高端品牌的厨具,就不给配电脑呢……”

“厨具?”郁峥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厨具,甚至都没发现还有嵌入式的厨房。

“嗯,来了这边我终于敢炒菜了。之前试着弄过,才点火就直冒烟,被房东太太指着鼻子骂,好一顿教训。”路易兴致盎然地描述着,说到激动处语速加快连吐字都模糊了,说完还腼腆又克制地笑了笑。

郁峥木在了原地,看着路易拿着一双很有质感的筷子下楼后才回过味儿来。他怎么觉得刚才路易的表情那么……

……有点委屈?

一时间,全队救星、前任冠军、高大青年等各种正面印象在郁峥脑海里分崩离析,他砸吧了下嘴揉着有点失律的心口,扶着墙壁默默地下了楼。

第25章:逛街青年

郁峥才下楼,就听到路易在靠门的厨房扬声问他喝不喝咖啡。他应了一声,随着声音也到了厨房,就看到高大的青年摆弄着大理石台上的小咖啡机。

路易身量颇高,为了操作到流理台上的设备,只能不自觉地弓点腰背,低着头刘海都搭了下来,备受很多观众喜爱追捧的“性冷淡”灰蓝眼睛都半阖起来。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也抬头看了郁峥一眼,“你也喝的对吗?我这次还带了点咖啡豆,我们不赶时间的话,试试我的手艺?”

郁峥靠在墙边,点头后围观路易拆咖啡豆包装。这个品牌他也很熟悉,是一个有着柔润厚重的咖啡香以及果香酸涩的后调的牙买加小众品牌,是他熬过好几年繁忙又艰苦的训练时光的忠实伴侣。不止是冰熊的粉丝,连其他队的粉丝都知道冰熊的华裔指导是个咖啡狂,是个上赛场都愿意自带保温杯装咖啡的怪人。

但他们却不知道,郁峥最开始离开华国孤身一人去海外俱乐部,是极为不习惯咖啡的。每每喝了便会想吐,只是后来训练压力与日俱增,他必须得靠其来提神,渐渐地就再也离不开它了起来。

“你喝咖啡喝得多吗?”郁峥看到路易手法熟练。

“嗯。”路易往机器里倒入咖啡豆,倒完后又往手里多倒了几颗,自己捻起一颗闻闻,剩下的都摊开手掌送到了郁峥面前,“最开始我买的是磨好的咖啡粉,结果每天训练给忘了,等记起的时候咖啡粉已经变味了。后来我就只买咖啡豆,你看这种咖啡豆,即使是还没磨碎都能闻到味道……”

郁峥从善如流地接过三两颗豆子,对这个品牌知根知底的他也无意拿着豆子凑到鼻前闻,就用指头摩挲着,“训练?”

他实在对路易有太多好奇,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提起。退役本是极为个人的选择,但激流勇退的退役冠军,SAM这些年真就路易一个。

在路易加盟舰桥战队,郁峥就知道舰桥会成为他们强势的对手。可以利用战术压着路易的攻势,冰熊连拿两年冠军已是不易。他没脸大到觉得冰熊非他做指导不可,但在这最后一年冠军赛,即使是他还在,也不一定阻挡得住路易的攻势。眼前青年的发挥简直惊艳,刁钻强势的打法以及极好的心理素质,足足可以让所有人记住他,让所有俱乐部都愿意出八位数美金在转会期去撬墙角。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郁峥当时在看到比赛录像时,就明白当下的路易不是前两年的水平了,继而燃起了再邀路易战一局的冲动。结果这人在备受关注的时候一声不吭就退役,直接告别赛场消身匿迹。

他自己也再也无法用原来的身份在赛场上继续。冰熊赛场上一败涂地,舰桥夺冠后被抽掉了主心骨,两只争斗三年的冠军队不复往昔。

“嗯,训练很苦,有时候特别困,就会喝一点。”路易整理了一下自己垂下来的刘海,“我有跟你说过我之前参加过职业战队么?”

“没有。”郁峥眸色深沉,“真厉害。”

路易无谓地摇了摇头,背过身又去多洗俩杯子,“训练很枯燥,每年新人来旧人走,大家都压力很大。就我顶住了,熬了几年……不过后来也发现自己熬不住,还以为能多打几年,没想到说散就散……说散就散是这么用的吧?”

“可以吧?”郁峥思路差点被路易带偏,“顶不住是为什么?”

如果是一直吃败仗的队伍解散或换人,那他还能理解。但舰桥都拿了冠军咸鱼翻身,队员只会在聚光灯下更值钱,断没有黯然离场的可能。

“……怎么说呢。”路易的语气低缓下来,虽不至于沉重但没有了先前的轻松,反而透着些怅惘和淡然,又像是说着与无自己无关的事情,声音都没有停顿,“我们先些年一直打不赢比赛,队伍反而团结。我那两年一直被经理骂,但都能享受比赛……”

咖啡机的响动下原液从金属嘴淅淅沥沥流出,被透明小杯接住,棕褐色的液体荡起小幅度的波纹。整个室内都飘散着醇厚的香气,路易怕郁峥喝不惯,还专门蹲下找到了小冰箱里的牛奶。

“后来了终于赢了对手,队友们各种心思都暴露了出来。我名望钱财看得不重,就想好好与对手一战,取胜之后才突然发现没有了意义……没有意义的东西,还留着干吗?”

郁峥还在思考路易话里的意思,等手里被塞入温热的杯子才回过神来。

“我喝黑咖啡就好,如果需要的话,你自己来加料?”路易指了指台面上的配料,神色又开始轻松起来,“我看了一下,这家酒店配的肉桂粉还挺不错,甜咖啡可以试一试。”

“你听过‘请自便’吗?”郁峥思路被打断,也不准备给咖啡加料,跟着路易回到了客厅,看到路易茫然摇头,脑海里升起了打趣他的念头,“你会说的话,会显得很懂华文,很有格调。”

路易一听眼睛都亮了,央着郁峥多说了两遍,磕磕绊绊地学得像模像样。两人一人坐沙发一人站窗前,都捧着个白瓷杯细细品着。

“羊城也有雾?气温比雾都高很多呢。”路易早在进屋就脱掉了身上的黑色大衣,修身高领的粗针织米色毛衣显得很居家,衬得青年身材很好。他此时正眺望着窗外隐约现形的林立高楼一脸好奇,“第一次来华国呢,感觉很舒服。”

“雾霾吧?都这个点了哪还有雾?”郁峥失笑,终于想起了时间不早已到饭点,而且他长时间没吃东西,再饿下去真怕在路易面前响肚子,“我们等会儿直接下去吃东西吧?酒店下面几层都是高档商场,地下商场在当地也受欢迎,有不少小吃。”

这一句话充分调动了路易的积极性,喝咖啡的速度肉眼可见快了不少。郁峥被连大衣都忘了穿的路易扯出门时不禁摸了摸自己口袋,确认自己手机里各种便捷支付都开通后,终于松了口气。

超出郁峥预料的,路易对所谓高档但实际冷清的商场没多少兴趣,反而等郁峥带他搭扶梯到地下看到人潮涌动的入口,脸上的兴奋和期待都露了出来。

“这是艺术街么?”路易抬头看着地下街天顶上的复古油灯和小动物模型,“感觉很有气氛。”

“整个地下商业区很大,连接了三四个地铁站,这个区做的就这种风格,紧接着的区就是做传统华国风,有很多红墙绿瓦、朱门桃树,带你去看看。”郁峥笑笑,走在路易身边给他介绍,顺带还开了个玩笑。

“……不少店卖衣服,所有会有很多上班族来逛。还有做动漫游戏的周边店,吸引了很多大中学生。我上次带芋圆来逛过,差点在里面迷路。不过这次,就算是带了一只迷路的鹿,我也能找到方向。”

路易跟着郁峥逛,也听出郁峥在调笑他,“上面有路牌,我不会迷路。”

“假的,别看。”郁峥一脸无奈,“这里的路标都是故意骗游客绕路的,我带着芋圆兜了一大圈子,最后发现有近路可以折返,可生气了。”

“那个是什么?”路易没等郁峥说完,悄悄附身靠近郁峥,示意他顺着他眼神方向看过去。

郁峥还以为路易看到了什么好东西,茫然转头看到旁边游客手里举着吃到一半、内陷散了一袋的紫米饭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想吃吗?”

“没吃过,想。”路易老实点头。

郁峥避开青年纯善耿直的眼神,欲笑不笑认命地带着这只大型犬找饭团。等摸到摊档边,路易借着身高优势,视线绕过不少付完费等着取食的游客头顶,扫过正在给饭团加料的工作人员,定格在价目表上,“十几块?这么便宜的吗?”

店家收费效率很高,就在路易在看菜牌的空档,郁峥队都排完了。郁峥自己要了个招牌饭团,喊着路易回来点单。啥都没吃过还选择困难的路易一脸纠结,也跟着郁峥要了一样的款式。

路易正在掏钱包准备抽出他提前兑换到的钱币,然后被郁峥轻描淡写用手机付款取单成功截胡,在收到店员递来的饭团时还在对手机支付满脸好奇。

郁峥也觉得这个方法很方便,这么多年在国外,能手机直接支付的机会不多。就算是部分商家支持某果支付,也有诸多限制用起来体验很差。阴差阳错地在国内获得机会活下去,赚到钱就在手机上付水电费,结果出门再也没带过钱包和卡。账户上的存款哗啦啦流出去,购物欲一下子旺盛了起来。

好在食物够吸引人,路易没有在关注手机支付方面的问题,开始一门心思咬饭团。店家宣传的泰国紫米口感很糯,里头的菜脯、卤蛋、肉松都很入味,或柔韧或咸松,伴着海苔香的米饭一口下去,吃到路易满心欢喜。

郁峥上次抱着芋圆逛街纯属路过,忍不住芋圆哀求却出于健康不能给芋圆吃的郁峥一路都没敢买什么吃的。这次带着路易逛街,终于也逛吃逛吃有了年轻人样子。

一路上,郁峥走在路易身后,看着前方青年如雷达一样搜索好玩好吃的地方,自己也一边擦嘴一边纳闷,怕是当天逛下来,两人是要又长胖又吃撑了。

第26章:真神假神

两人从入口往里走,四周游客多了不少,还有些学生模样的游客提着二次元周边袋,郁峥竟然还看到有人买到了SAM毒师加尔斯的半人高玩偶。人偶质量颇好,眼镜还真的用了金属感很重的实材,着实讨喜。

路易也看到了游戏周边店的存在,好奇地领着郁峥往里走。店里还真不少SAM的周边,各个角色的海报人偶一应俱全,最神奇的是路易还在卡贴区找到了印有他照片的布艺卷轴。

路易显然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和游戏角色一起成为周边的关注对象,在喧闹嘈杂的环境里他凑近郁峥,指了指卷轴上的自己又指了指相片中背景屏上狙击手艾伦的画像,“这是当时比赛结束时候的照片,我那一把拿着艾伦打的,只有那一把是赢了的……只是这个好贵哦,三百多就只一张纸吗?”

郁峥刚想答话,视线扫过路易身后,发现了在三步之外正凑在一起满脸惊喜和期待,红着脸直勾勾看向路易和他的女孩子们,“……”

“怎么了?”路易看着郁峥半天不答话,茫然地回头。

“啊——”女孩子低低地叫了起来,又想凑上来又不敢地直愣愣盯着路易,还不停地与友人交头接耳,“路易?路易?是路易么确定?”

终于有个姑娘大起胆子,被几好友怂恿着向前,紧张到英文都磕磕巴巴起来,“Mm……Hi,are you Louis?”

郁峥看着路易顺着女孩的问话用英文回答,终于顿悟自己在直播里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以往的比赛中,路易在任何公开场合说话都是英文。他以“路易”之名进入大众视线,行事分外低调,网上查不到太多关于他的个人信息。直播里一开始就在使用中文,让他完全排除掉了麋鹿是外国人的可能。略带港式口音、基本用词准确流畅,让他误以为是一个旅居海外的华裔或是年幼就外出访学的留学生。

怪不得路易这次探访的华文老师,正定居在港城……

一切无序的线索都像碎片拼接了起来,等郁峥反应过来时,路易已经客气地和一众女孩开始交谈。

当路易发现对方英语并不熟练时,便及时切换成了中文,这让姑娘们好生惊奇了一番,“路易真的是你好开心!你会说中文的?”

路易点头应了一声,手里赶忙不着痕迹地把布艺卷轴放了回去。郁峥在边上围观路易收获几枚粉丝,抱着手臂笑看路易手忙脚乱应对女孩子们的询问和夸奖。

女孩们收不住的声音在人流如织的周边店里很明显,而路易高出游客不少的身高简直是个活路标,让闻讯而来的人们很快找到方向。等周围的人都闻声渐渐靠近,郁峥这才觉得不妥,连忙碰了碰路易手臂,用眼神示意他看店里瞬间多出不少的游客们。

路易疑惑转回头,也了解到当下情况后,便迅速而有礼地和女生们告别,连东西都不准备买地低着头护住郁峥往外溜。

身高体长的优势终于在这一刻发挥了出来,路易这个大靶子竟然顺利带着郁峥逃之夭夭。直到两人窝进了两条街外顾客稀少的芝士奶茶店,坐到最里侧空位才都松了口气。

“还、还逛么?”大高个蜷着腿缩在格子座上,整了整被游客挤歪的毛衣。

“我们在这里面避一避吧。”郁峥松了口气,说到底他还是低估了路易在华国受欢迎的程度,不然一开始他就会直接带路易离开周边店,“我去买奶茶,芝士奶茶喝的吗?”

路易又怎么会摇头,等郁峥离座后他才看向店铺墙壁上的装修,看图识字地明白了起司和芝士就是一回事,掏出裤兜的手机准备记一下,还没点开备忘录,就看到不少比赛时认识的朋友都来私信敲他。

“舰桥经理-安娜金:路易你在华国度假吗?这些信息是真的吗?[图片]”

“喜欢鲜肉沙拉的大汤姆:兄弟在华国?能不能给带瓶辣椒酱?据说本土和这边亚超的不一样! [图片]”

“战斧俱乐部-艾森:你好路易,有兴趣加盟我们俱乐部吗?华国战队正在组队,年薪三到四,分成好商量哦!”

等截图加载出来后,路易当即就认出了图片上的场景是刚才的周边店,正中两个背影就是他和郁峥。顺着截图上模糊的用户名,路易找到了发动态的正主,发现该人的动态上了实时热搜,被一众营销号转载,还火到了国外社交媒体上去了。

#国际电竞冠军羊城与友人逛街#

“SAM-Bfans:OMG!//可爱兔大叽:坐标羊城,逛街偶遇大神@Louis,有图为证!骗人胖二十斤!路易本人据说很有礼貌!还有另外一个华国人同伴,也是个长腿小哥哥!两人很快就离开了都没拍到脸!但搭上话的幸运儿说,两人都很帅嗷![突然兴奋]”

爆料的原主下面还有不少的评论。

“睡不醒草莓酱:也来作证,幸运在现场,真的看到了!路易那逆天身高简直了,不知道到没到一米九,在一群南方人里面完整地露出了自己的脖子脑袋,跑出去的时候还低着头以为大家看不到,想笑。我角度好拍到了路易的正面照那个帅啊,小哥哥脸被挡了一半没拍清觉得长得很好。[图片]”

“路神家养粉:卧槽我一直都以为路神不会来华国啊!跟朋友逛街是什么套路!快闪么?”

“酸奶金骏眉:在看印有自己的纪念品?路神的技术流大神形象这次怕是要崩。(噗嗤)”

“不基不腐枉人生:只有我在关注他身边的小哥哥么?比路易矮一些但是确实是国人标准,看着背影都觉得比例挺好,只是好友?还是别的啥?(兴奋地搓搓小手)”

不少网友在几位爆料人的动态下围观留言,夹杂着各种或萌或骚的表情包在胡闹。更有甚者,把原爆料人发的背影照P成了表情包,在照片中下部加上“好刺激快跑”、“溜了溜了”等台词,又引发了一阵讨论和笑闹。

等郁峥端着餐板回来,就看到路易无奈的神情和带着歉意的眼神。

郁峥没理他,把餐板搁到桌面上,“我没让店员送过来,买了几份小吃,你要奥利奥芝士奶茶?还是抹茶芝士奶茶?”

“奥利奥的,”路易把手机奉上,“我们出名了。”

郁峥心念不至于,把奶茶杯子放到路易面前后就接过路易递来的手机,一目三行地往下浏览,看到两人被制作成表情包,坐在格子座上皱起了眉头,“真是……该给你买个口罩的。我最开始没想到可以影响这么大,我们就离开?还是吃完再离开?”

“吃完再离开。”路易两指勾起酥炸洋葱圈,就着黑色碎块的奶茶一起吃,“我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观众,一直都在训练。我还以为电竞冠军就和以前得过的数模冠军一样,怎么会像个明星似的?”

“电竞这种靠观众活下来的产业,当然受众不少的。不然我直播间里那么多观众,都是我变出来的啊?”捧杯咬吸管的郁峥没好气地回答,“还是我的错,不该带你去那个周边店,周边店里都是喜欢这类的人,被发现的概率的确高。”

“最开始我要去的。”路易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恶意。”

“吃你的吧,等会儿我们就走,下次有机会再来。”郁峥回头向外隐秘地看了一眼,“我们得动作快点了,我还得回去喂芋圆,估计她口粮要吃完了。”

路易也顺着郁峥的动作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奶茶店外的街道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动,恐怕观众们也以为两人早已离开,不会如此大胆地找了其他地方悠哉吃东西。

“那你晚上出来么?还开直播么?”路易寻思着晚上的安排。

“我晚上得开直播。”郁峥失笑,“我刚才看了下私信界面,临时请假一天观众气得不行,完全不买账,说哪怕再晚再短,直播一小时都行。”

“那我们游戏上见?”路易的动作颇快,几样小吃肉眼可见空了不少,好在意识到对面坐着队友,路易给郁峥每份都留了一半,“大鱼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冠军什么的吗?”

郁峥对着路易眨了眨眼,仔细分辨路易话里的意思到底是炫耀还疑惑,继而断定只是单纯的好奇,后又无语地补充,“前冠军。”

“……哦。”憋了一肚子话要解释,却被直接怼了回来的前冠军有点郁闷,想要反驳但是想想郁峥说得没错,只好作罢,开始对付奶茶杯浮在中层的饼干碎屑。

两人吃喝完毕,在奶茶店里蹭无线网找到了出地下商场的捷径,在顺手找店家要了两片方纸巾捂嘴后,借着长腿优势逃出生天。

等到郁峥回到家安抚好炸毛的芋圆顺利开启直播后,时间都已经接近十一点了。虽然错时直播人数比寻常固定时段的直播要低,好在直播间的开放提醒帮了大忙,把一些还没睡的观众及时拉了进来。

大家看到郁峥在线,弹幕多到飞起。

“大鱼你今儿跟朋友接风洗尘,是不是很爽啊?”

“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们?”

“野男人大鱼跟着其他野男人跑了!TAT”

“你们怎么知道是男的?”

“是女的那还了得!我会给大鱼寄飞刀的!”

“是是是,一个朋友而已,我这不是回来直播了吗?谢谢大家理解。”郁峥面对着越发熟悉大胆的观众乖乖认怂,这个时候他也不好直接说是麋鹿,怕观众把这天的热搜跟麋鹿关联起来,就会在直播间掀起波澜了。看着麋鹿还不在线,不知是在洗澡还是其他,便在游戏界面先点了随机匹配,“我们晚上打一盘吧?再晚大家可要睡了。”

弹幕里的观众都不吃郁峥这一套。

“这么晚浪了回来就打一盘?”

“我鱼你良心痛不痛!(不痛)”

“麋鹿也不在。(选择原谅)”

“芋圆的开场呢?是不是被你一天没回家给气到了,不来你房间了?”

“我们开局哈,我看看阵容如何。”郁峥转移话题,试图用猫妖吸引大家注意力,“我们试试猫妖云迫吧?又是一位兽耳、兽尾、兽爪子的萌系生物。”

云迫黑发被与其瞳孔同色系的金色发带系了个高马尾,发尾甩在肩头很有活力。他一身蓝衣符文长褂,手握一只酱色木弩,一双光着的兽脚在不自然地跺着,像是不习惯众人围观似的。

直播间部分意志不坚定的观众果然被猫妖少年锁住眼睛。

“云迫小哥哥也很萌啊!”

“黑猫!会不会是欧非卷的背景故事视频里睡觉打呼噜的猫?”

“弩?射手猫吗?”

“云迫一脸傲娇和不耐烦,莫名有些喜欢呢!”

等所有玩家都选好角色进入最后加载界面,郁峥还没有注意到对手姓名,直播间观众就先一步认出了对面叫做“阿池池”的玩家,纷纷发着弹幕提示郁峥。

“大鱼,对面阿池池也是主播!”

“哇主播撞车,年度大戏啊。”

“我也去他直播间看看,大鱼挺出名的,他们应该认得出。”

“别去人家直播间给大鱼招黑啊!”

“阿池池选了他最拿手的艾伦,欸大鱼小心啊,他的艾伦打过一场人头全收战绩的!”

“好像阿池池也有五十连胜?”

郁峥本不习惯自己直播间出现大量其他主播信息的情况,但主播撞车也非他能避免的,只好不主动说起其他主播,只在直播间介绍猫妖云迫的建模和动作特效。

不久之后就有前去围观的观众回来,说阿池池的直播间观众都认出了大鱼,阿池池却直接说他知道大鱼,不觉得有多厉害。补充说很反感其他主播的粉丝造访直播间,说不要用无关的事情打搅他连胜,语气颇不客气。

大鱼的粉丝都有点来火,有些观众压制不住脾气想去找回场子,被部分还有冷静的观众及时阻止,才没再去阿池池直播间撒气。

郁峥看观众的反馈有些莫名其妙,主播撞车不应该都客客气气、商业互吹的吗?这种上来就怼的人是什么款?

不过其他人人品如何与己无关,郁峥没多表态,径直操作着猫妖云迫开始比赛。前期还算顺利,两方互换了两三个人头,可打到后期,郁峥的猫妖就被敌方阿池池操作的狙击手艾伦压着打。

不管郁峥的猫妖走位如何刁钻,技能手法多快,都会被狙击手艾伦瞄中,再被一枪带走。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狙击手艾伦是在刻意针对猫妖云迫,其他敌人都不管,就一门心思瞄着“大鱼”玩家。

郁峥一开始觉得此人技术确实高超,但到后面接连被狙,慢慢就察觉事态棘手。直到对局后半段郁峥彻底沉默下来,再没在直播间里说话。直播间观众都发现主播没吭声,画面上猫妖一次次死亡,只一次翻墙绕后成功收走艾伦人头,其余都在黑屏状态中。

不少观众认为大鱼被对面技术冲击到了,有的在安慰有的在调侃。

“大鱼不哭,抱抱。”

“没事,下把继续?玩游戏难免水逆嘛。”

“这个阿池池的枪法真的很准啊,我也要去关注关注他~”

“虽然爱看大鱼吃瘪,但是瘪成这样下次还是别了吧?”

郁峥深吸一口气,撑到了对局结束。本着时间已很晚,他便在这局的结算界面和观众告别,结束了当天的直播。

他能想象到他就这样结束直播,他的观众会怎么想。如果是阿池池的技术真的顶尖至此,他都认,而且会很佩服阿池池。但事实上,他对这一局抱有怀疑。

路易迟迟归来,一登上游戏就看到郁峥没在线,敲Stakes的私聊才收到郁峥回复。

“路屹:大鱼你不在线吗?我刚才去洗澡了。”

“大鱼:打完了,今晚不开了。”

路易即使是搁着手机,也敏锐地察觉出郁峥的状态不对。

“路屹:大鱼你怎么了?直播不顺利吗?”

郁峥人没离开手机,立刻给了路易回复。

“大鱼:我这局和一个主播撞到了,我给你发一段视频,是他的粉丝在他直播的时候录的屏。然后我把我游戏账号给你,你登上去看看游戏回放,拉到他视角,结合他直播中小窗口的露手一起看。”

路易当即收到一个视频链接和一个游戏账号密码,他开着酒店电脑一边回复。

“路屹: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鱼:你先看,发现不对跟我说。”

路易对郁峥语焉不详的态度很是疑惑,把直播录屏和游戏回放过完第一遍后,诧异于大鱼被对手吊着打的同时,他当即也发现那位“阿池池”玩家的操作有些不对劲。

意欲一探究竟的路易干脆手机电脑一起,手机放直播录屏,电脑看回放,同进度地一点点比对,来回看了三遍,终于心里有了点数关掉直播录屏,切回Stakes给郁峥回信。

“路屹:我觉得阿池池的操作有问题,他在成功狙击之前有很多的多余动作。”

“路屹:计算他的操作键位,可以肯定玩的人是他。但是单纯从他按键的频率和时长,以及鼠标移动幅度,似乎难以完成杀你多次的成就,你这局走位真的很灵性。”

“路屹:如果他可以把自己的屏幕进入镜头范围,我或许可以更进一步分析。”

郁峥正抱着芋圆躺床上,看到路屹断断续续发来的信息,一晚上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大鱼:他没有让屏幕入镜,这就是问题所在。”

“路屹:怎么说?你觉得他开挂了?”

“大鱼:第19分44秒时,我正好躲进墙里,你注意到了吗?他直播录屏上面一枪打空很正常,但放慢就可以发现自动往右飘去,那儿有我的另一个队友。他可能是发现了,小屏幕下一个动作是扯鼠标,往我躲的方向,也就是他的视野左侧。”

“大鱼:事实上他这样做,也不能狙到我。我怀疑就是因为开挂,自动瞄准的准星飞出去了,他手快赶紧用晃鼠标让准星乱飘一气来掩饰。”

“路屹:在失去了你这个目标之后,自动找到了下一个?我明白了。”

郁峥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路易,且丝毫不担心他会说出去。

“路屹:你有告诉你的观众吗?如果真是这样,这就不是你的问题。”

“大鱼:没有,以后不再遇到这个主播就好。他既然选择做个神仙,总会在哪天被打回原形,不劳我们动手。舆论背着就背着,能有多大点事。”

郁峥嘴上说着多大的事,实际上心里还是不满的。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也不愿去趟浑水。想着舆论不至于很大规模,便和路易打声招呼,抱着芋圆睡觉去了。

但第二天,他万万没想到,舆论会走向他最不想看到的地步。

第27章:封号平反

超出郁峥所料,舆论在第二天还是没有降低半分热度,反而在有心人的操作下愈演愈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像郁峥的观众大部分都是和和气气的性子,阿池池的观众则多少有些随自己主播,言辞中带着戾气和维护。

前一晚的对局被阿池池的观众认为“实在精彩”,私下录屏投稿给各大营销号。而视频里的两个主人公即都是知名主播,且还全局在针锋相对,视频素材很有看点。等到大鱼粉丝早上起来,便看到了各种标题党营销号的推送。

“SAM游戏主播撞车精彩对局,阿池池技高一筹!”

“论吊打是什么?一局教做人!”

“阿池池狙击手一站封神,大鱼连死五次黑屏到底!”

大鱼粉丝那个气啊,恨不得去各大视频门户举报这些营销号虚假宣传、内容诈骗。但上一晚自己的主播大鱼确实马失前蹄,让他们心有不甘但只能憋着气没地方发泄。

原本即将消无声息的一场乌龙对局瞬间被炒热,不少完全不了解游戏的路人观众都被吸引了进来,好好为阿池池涨了一波粉。

郁峥起早准备来做视频,没想到才上网就收到了粉丝的各种私信,还有好几个点头之交的主播对此事的询问。

郁峥自己翻到营销号的视频里去看,发现视频无一不是把他的操作截掉大半,重点突出阿池池的人头收割瞬间。不知是阿池池本人所示意,还是他的粉丝所为,亦或无良营销号逐利之举,视频中SAM的击杀通告音被故意放大,在激昂的电子配乐下很是热血。

而被不少观众嘲讽为“划水主播”的大鱼,则只能在被击毙的一瞬间于屏幕上可怜地露露脸。

视频大同小异,但都有明显引导性……郁峥一声不吭地关掉所有视频,把芋圆唤到跟前,一把抱住搂进怀里,等感受到芋圆身上柔软皮毛、温暖体温时才深呼了几口气,把心上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真想直接直接去网上怼回去,但他忍住了。他明白,他不再是备受SAM官方和各战队关注尊敬的何导,而是一个刚名声鹊起的新人主播,这时候的他得谨言慎行,即使是敢肯定对方有问题,也不能去贸贸然指认。

如果这个阿池池开挂做主播,他在自顾不暇阶段不会主动揭穿他。假使随机匹配到,阿池池在对局结束后识相地不再借势炒作,他能为了不断一个年轻人前途而咽下这口气。

但怪就怪这个阿池池不识相,把他当傻子就算了,还想着从傻子身上踩过去薅一把羊毛。

路易比郁峥起得晚,等他主动联系郁峥时,郁峥正在翻录两段原视频,他需要做出技术对比的细节图,以此汇总来向SAM官方举报。在得知郁峥的想法,路易自告奋勇帮助郁峥截取视频内的操作疑问点。

“路屹:大鱼我来截取视频汇总成表吧?文字方面我不在行,我一句话都得敲很久。”

郁峥看到路易的信息时,心里颇有感触。从昨晚开始,路易乍看到视频起,就没有质疑过他的技术,反而是在他的要求下帮他好好分析技术点,即使是已到深夜,都没有半点不耐烦……

后续的举报流程虽然繁琐,但他一个人慢慢做也可以完成,路易昨天还提及这天上午想去找找衣服店铺买些适合羊城气温的单衣,他又怎么好意思让路易临时改变行程再为他做事?

“大鱼:没事,我这边自己做就好。视频不少细节需要特定角度,线上讨论感觉多少有些不便,我今天正好不出门有时间,你去买衣服吧?”

原以为被自己婉拒之后,路易会直接出门。没想到几分钟后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自路易的三条信息发了过来。

“路屹:没事,我晚上再去买。”

“路屹:你昨天不是说你家和我酒店就两条街距离?”

“路屹:幸亏出发前带上了手提,我过来找你。”

郁峥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再一次拒绝这个开朗又健气的自来熟,搓了搓脸,抬手发了个坐标,顺带把几家自己平时常光顾的外卖店铺主页用小程序发给他。

“大鱼:挑一个?现在订餐,好一会儿才会送过来。”

路易这次的回复速度快了不少。

“路屹:我出门了,等等我这就到。”

“路屹:都让我来点吗?潇湘春雨小龙虾,还有蒜香西蓝花,手打红豆沙真的是老板手打的吗?”

郁峥在屏幕这一边失笑,想着尽管这些菜品都是一人份,三个一起路易的肚子都能全包,也就没刻意再去说明。他自己点了个不辣的推荐套餐,快手下好单后,便又投入了紧张的举报信息制作中。

第一次来网友家的路易还是对郁峥家有好奇的,为了礼貌他只能在最开始进门之时才打量了两眼,之后就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好脾气地任由芋圆在他身上踱步、蹭背、圈地盘。

郁峥尴尬地发现家里没有适宜待客的茶叶,只好窘迫地从冰柜里摸出汽水饮料,再从收纳柜里找出某天途经楼下菜场顺手买的麦芽糖和花生酥,装在白瓷碟中盛了出来。

条状的麦芽糖两端切口露出内里花生碎和黑芝麻,白色的粉末包裹在浅黄糖身上,很是别致。而咸口的花生酥被切得方方正正,表面满是海苔碎。

“只有汽水了,下次买到茶在泡给你喝。”郁峥解释了一下。

路易点头,“我会泡茶。”

“你会?”郁峥惊讶地抬头,一眼就看到攀上路易肩头捣蛋的芋圆,“芋圆快下来,怎么可以爬客人头上抓头发?”

郁峥话音刚落,芋圆一脚打滑差点整只猫从路易身上滑下来,被眼疾手快的路易托住屁股,用手作窝搂住了这个调皮的小家伙,“没事的,芋圆有分寸,她手很轻。她好漂亮……是不是胖了?”

不只是巧合还是其他,本在路易怀里甩尾巴的芋圆支起爪子往路易胸膛上踩了一脚,脑袋则往上探,张着嘴作势要咬路易线条优美的下巴。

“胖了好几斤,你别纵容她。”郁峥对着芋圆叹了口气,“她乖得很,就是很精明。就这个样子,攻陷了我的被窝和键盘,现在要来攻陷你了。”

“那来吧。”路易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笑得半眯,半晌话锋一转,敛掉笑容神色严肃起来,“举报的事情怎么样了?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做?”

“我台式机在房间里,你抱芋圆,我把吃的拿进去,我们争取上午做完。”郁峥点点头,等路易拿起一块海苔花生酥咬嘴里时才把一碟零嘴端起,带上还未开的汽水,领着路易往房间走去。

等外卖送到时,两人才把所有信息归总好,整理出了一版还算满意的异动举报信发给了SAM。

“走,去吃你点的潇湘龙虾。”郁峥伸了个懒腰,“我之前一直没点过这款,我很喜欢椒盐口味。”

路易正准备把赖在身上不愿意走的芋圆抱开,闻言惊讶回头,“你不能吃辣的话,其实可以改另外的餐点的。你怎么办?只有菜能吃……”

“单人份的,我点了其他。”郁峥推他出房间,指派他去拆餐桌上的外卖包裹。

八个大圆盒都层层叠起,小盒装的甜品被放在最上面,透明的盒盖里氤氲着水汽,隐约看得到酱红色红豆沙挂在盖内的小颗粒。而路易期待已久的潇湘春雨虾泡在润泽红油里,被剔去一半虾壳。饱满剔透的虾肉蜷曲着,堆叠在青豆、胡萝卜丁和椒段中。

另一盒子里,锡纸里脆皮焦黄的开背椒盐虾目测足足有二十多个,混合着葱段辣椒干盛满一整盒子。

“下午怎么安排?”郁峥一边开着饭盒,一边问路易,“我下午肯定是要做直播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也不能再不闻不问,光让我观众担心。你晚上才去买衣服?”

“手提带得动SAM,难免出现卡顿,我尽量打稳一点,你管饭就好,我不太会手机下订单,看图我还是行的。”路易拿起公筷夹起只潇湘春雨虾搁到自己碗里,伴着一口白米饭吃下去,继而比了比大拇指,吃相很让郁峥有食欲,“也是辣的,很滑很嫩很爽!你试试?”

郁峥好奇地看向叫法格外文艺、样子却红彤彤油沥沥凶残无比的菜品,把悄然爬上桌的芋圆一把抱住锁进怀里,自己则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等到了郁峥打开直播时,直播间里的弹幕比平时多了不少。有纯路人来看戏的,有阿池池粉丝来嘚瑟的,自己家的老粉则只能憋屈地用“用词不雅”的理由要求房管肃清无关人士。

整个直播间如一滩浑水,鱼龙混杂,人心浮动。

郁峥自巍然不动,径自开始直播。麋鹿的回归让直播间气氛好了不少。还是一贯的认真风格,两人没有在直播间里可以找话题,只是一盘盘收割着胜利,用战绩来安抚观众们的心。

打到一半时,郁峥意外发现有个“大池池”账号在不断发出好友申请。郁峥以静制动,直接在直播间观众见证下通过了这人的好友申请。

“[好友]大池池:久仰大名,大鱼主播,我是昨天的阿池池。昨天都是误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事情演变成这样。我特此来道歉,然后不打不相识嘛,我们交个朋友?明天一起再打几把,你的水平我都觉得很不错的,一定不是如网上所说那样。”

郁峥眯了眯眼,侧头看向同样疑惑看过来的路易。郁峥比了个“来者不善”的口型,在路易越发迷糊的眼神中无奈地视线回到屏幕。

“[好友]大鱼:你是谁?昨天的网友,不是叫做阿池池吗?”

郁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装作不认识这个账号。

“[好友]大鱼:我无法确定你是本人,抱歉。如果你真的是本人,那请拿着原账号来找我?”

郁峥这一招出其不意,大鱼的直播间里观众意见出现了分歧。

“大鱼这一招高杆啊,被人打了脸就不会再把脸伸回去。”

“这人真过分,舆论这个样有他一分力吧?”

“突然觉得大鱼也是不好接近的人,万一这个主播真的是来道歉的呢?”

“大尾巴狼!大鱼别理会他!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招!”

弹幕上众说纷纭,游戏里鸦雀无声。两人的聊天界面再没有新出现一句聊天。或许是阿池池也尴尬了,别作罢,再也不来找郁峥。

经过了这一插曲,直播间慢慢恢复了寻常的气氛。郁峥和路易两人下午的配合很到位,在不同地图里所向披靡。直播间完全没了昨晚的萎靡不振,变得重新振作。

郁峥以为此事暂时告一段落,结果在即将收播之时,看到了一反常态的密集弹幕出现。

“大鱼啊!阿池池昨天用的账号被查封了!”

“十三分钟之前的SAM官网!炸了炸了!”

“SAM公开了证据!阿池池是只手段下作还恬不知耻的纸老虎!”

“我的鱼啊你受委屈了!TAT”

“阿池池这是要身败名裂了啊!那边慌慌张就关了直播,心里有鬼啊!”

“怪不得大鱼就认原来的账号,大鱼是早就知道了吗?”

“那今天直播就到这里?”郁峥装作完全不了解此事,被观众们用弹幕科普了阿池池被SAM封号的全过程,在谢过大家支持后一脸淡然地收播,在关闭直播间的下一秒,同路易默契交换了眼神。

“有时候并非善恶都有报,但如果自己作,那就一定会死的……”

郁峥撑着桌面站起,用力闭了闭眼,对自己举报阿池池的行为一点都不后悔,只是多少有些感慨。之前他的容忍都不过白费罢了,终究没给到一个识相的人。

第28章:似是故人

两人下午打的几局游戏都很尽兴,郁峥还收获了洗脱污名的意外之喜,在休播之后,两人抱着芋圆去找馆子吃饭,找到了一家人气很旺的盖码饭店,两人点了套餐饱餐一顿后把老板附送的啤酒带了回去。

郁峥靠在电梯间壁上,感受着电梯上下抖动的震动感,两手拎着开好盖的啤酒瓶,看着费力两手抱住芋圆的路易,“哪一天能在这这儿置办套房,我一定好好装修,给芋圆买个两三米高的木爬架。”

“做直播可以完成这样的愿望吗?”路易好奇地问,他之前真的没有接触过直播圈,唯一认识涉及直播的便是一个SAM官方解说,在北美某论坛常驻做操作直播。

“有人气就能赚钱,没有人气就只能喝西北风。”郁峥笑笑,“就像那个阿池池,不就在一晚上销声匿迹了,也无法再呆在这个圈子了,更不用提赚钱养家了。”

“幸好我们举报了他,不然估计得你来承受这一切了。”路易把芋圆往上搂了搂,侧身压着电梯门让郁峥先走,“我最开始以为你会不声张,结果你说要举报,很超出我预料。”

“不然怎么办,放纵阿池池的行为吗?他做了触犯我底线的事,就应该承担责任。”郁峥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笑得无谓,“很奇怪,我生活中和游戏里就两个性子,可能是把所有的梦想和指望都给了游戏吧,所以格外看重它。”

“嗯?这么喜欢游戏的吗?”路易顺着郁峥的话往下接,弯腰把芋圆放了下去。

“不,只是SAM。我可喜欢它了,比看什么都重。”郁峥撑着墙换毛拖鞋,说得很随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面容年轻俊秀的少年蹬着一双蓝色的圆拖鞋,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兜帽卫衣,修长的腿只在膝盖破口的毛边缝隙里露出白皙皮肤。他在笑,笑得含蓄又随意,回头的一瞬间印到了刚直起腰的路易眼中,让路易不自觉一愣。

“怎么了?你的啤酒记得喝……”郁峥摇了摇手上的啤酒瓶,“冰着口感比较好。”

“嗯。”路易应了一声,“你今晚还上游戏吗?”

“上!”郁峥呼出口气,闭着眼灌了口酒,拉过了懒人沙发,瘫在上面放送起来,“好撑,等会儿得做个视频消消食。内测服要关闭了,我去做个精彩操作盘点,争取我的观众留到正式服。”

“内测服什么时候关?”路易把属于自己的啤酒玻璃瓶拎在手中,盘腿坐在地摊上,靠在茶几上问郁峥。

“今晚凌晨五点,内测服数据全部清零。”郁峥感慨一声,“内测服里六千分一朝回到解放前,正式服也才到四千分段,用来做直播还是不太够看,我得腾点时间冲一冲,别到时候主播邀请赛的时候,账号还是中游水准。”

路易一口口喝着冰啤酒,间或无声地打着小嗝,“主播邀请赛?”

“Stakes官方主办的,邀请了SAM频道的各个主播去湘城打友谊赛。我原以为只包括和平台签合约的主播,没想到自己也能受邀。只是不包吃住,都要自己安排。”郁峥解释道,“你在华国呆多久?我可能去个三五天,就没办法和你一起了……或者是你感兴趣的话,一起去也可以?那儿有很多小吃。”

“真的吗?”路易神色认真地问起,“湘城,是隔壁省份的中心城市吗?”

“是。”郁峥点头,“怎么了?以前听过吗?”

路易沉默片刻,放下了酒瓶,“不,似乎是一位故人的故乡,我从百科上看来的。这次来华国,也本想去看看的。我一起和你去吧?”

“一个故人?”郁峥有些意外,因为湘城恰巧是故乡,是他还是那个何指导所记的故乡。即使是在十多岁时为了逃离父亲的控制而慌忙离开,这座城市在他的印象里依然鲜活而热情。

“一位死去的指导,生前很厉害的。”路易兀自笑笑,语气遗憾又释然,“其实是一个从未说得上话但很值得尊敬的对手,是不是不能用中文的故人来形容?”

“……或许可以。”郁峥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心底涟漪渐起,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你说的是,冰熊的指导么?”

“你知道他?”路易回头,神色很是惊喜。

“略有耳闻。”郁峥听着自己四平八稳的声调,“你为什么会对他……会这么有印象?”

“三年前的夏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他在非转职的突围赛,就想着要不要去试试做职业选手。然后在那年夏天,我在职业赛场上遇到了,水平不够输在了他手里。”路易重新拿起酒瓶,修长有力的手指拽在瓶颈处晃着。

“第二年的夏天又狭路相逢,我想和他搭上话,颁完奖就找不到他,后来听别人说那时他有急事,连冰熊庆功宴都直接缺席。我想着第三年一定要搭上话,还要从他手上获胜。最后终于赢了,但是也没搭话机会了……是不是很遗憾?”

郁峥低头听着路易慢慢说,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芋圆抓挠沙发的细碎声响,以及路易不复以往开朗带笑意的深沉音色。

“……嗯,很遗憾。”郁峥不知该接什么话。

他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人记得他。自从和父亲决裂之后,他就踽踽独行、孑然一人,不管是夺冠时的最得意,还是被查出疾病的最失意,都不必与人分享。就连死亡,也不被人关注和知晓,变成医院里一行冰冷简短的数据记录。

他精彩热血又无根浮萍的生活中没有好友,也没有挚爱,只有游戏。等着这般生活成为过往,再以旁人的身份回到圈子,还听到笔记本上重点关注的对象如此说他,颇有些不知是什么滋味。

要是真给一个机会认识路易,生活里会不会多一位很特别的、爱笑爱吃的常客?

路易看着郁峥没说话,回头看他低垂着头以为郁峥直播了一天晚上乏了,“大鱼,你需要休息下再去工作吗?”

“不用了,我去做视频了。”郁峥拍下大腿,撑起身子站直,“你先喝着,我晚点出来找你。”

这般说着,郁峥便快速闪身回房,转身无意扫过路易抬头看过来的眼神,等坐到椅子上点亮了显示器,关闭屏幕上SAM正式服熟悉登录界面,还没做多少竟然开始思路放空,直到芋圆爬到键盘上准备躺下,郁峥这才反应过来继续手上的活儿。

放任路易一个人待客厅的后果即是必须继续放任他在这儿过夜。等郁峥寻着芋圆的身影找出来时,发现路易这个大高个竟然在厚地毯上睡着了,身侧的茶几上两个酒瓶都空了。

……连郁峥喝不完的大半瓶酒都给喝光了。

看着被两瓶啤酒放倒的汉子,郁峥一时颇为无奈。先是凑近试着摇醒,发现路易睡得很熟,身子还格外沉,郁峥也没了其他办法,只好找出多余的被褥枕头,把人扛到沙发上,解了路易几颗衣服扣脱了他鞋后安顿好他,把芋圆抱出洗手间后自己洗起澡来。

等第二天日光大盛,路易也体会到郁峥每日被芋圆踩醒的甜蜜的负担。

一身黑色绒毛长款睡衣、神色劳累疲惫的郁峥,和衣衫不整头发乱翘、睡得一脸满足的路易,在客厅里打了个照面。

路易赶紧收拾自己,才弄好的头发还在敲着,就看到郁峥指着洗手间。

“你先去弄,我再打打盹儿……”郁峥一屁股坐在路易身边,大力的动作让沙发一弹,震得刚上沙发的芋圆喵地一声,身手敏地捷跃去了沙发边的矮柜。

路易还在扣着衣扣,看到郁峥靠在沙发边直接闭上了眼,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和黑眼圈和谐地融为一体。路易特别体贴地拉过被自己掀到一边的被子,往郁峥身上一搭,起身便去洗手间打理自己去了。

事实上,改弦更张换个地点换个姿势补觉,郁峥还是会被芋圆给闹醒来。直到郁峥狠心把芋圆越发壮实的身子压到身下,自己就着温软团子补觉,这才获得了片刻安宁。

路易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的画面即是郁峥横躺在自己睡了一晚的沙发上,上衣被频繁的磨蹭而向上卷起,一截瓷白、线条感强的腰身下长出了一只圆润的猫头。

“喵——”芋圆龇牙,声音带着不耐,但并未大幅度挣扎,看着路易几步靠近双手把他从困局里托出,这才窝在路易怀里安稳下来。

路易本想帮郁峥扯一扯衣角,但最后只捡起掉在毯上的被子,把人重新盖了起来。

郁峥彻底清醒时便是午饭时分,路易正抱着芋圆在餐桌边玩电脑。

“你们在干嘛?”郁峥嗓子有些哑。

“在看湘城的酒店,我看到几家不错的,差不多是我现在住的水平,你考虑考虑?”路易视线从屏幕移到郁峥身上,巧合地和芋圆抬头的动作神同步,“你饿了吗?”

“行啊,你挑一个,三五天都好,比赛也就两天,其余时间可以自由活动。”郁峥无所谓地点头,抱住沙发上的被子往房间走去,“饿了,可以的话顺带点个餐?”

郁峥这天在直播间观众见证下彻底向SAM体验服告别,正式告知观众他们受邀主播友谊赛事宜,表示不久后将会停播几日,届时会在友谊赛上和大家见面。再往后便是正式服的日子,可以带着大家一起上分上直播了。

第29章:抵达湘城

等主播友谊赛官方安排好一切日程,郁峥和路易也顺利抵达湘城机场。成功在羊城买到不少合适衣服的路易一下飞机就觉得冷,赶忙卸下背包低头找围巾,给自己围了还不够,转身去敦促郁峥加衣服。

郁峥从飞机连接航站楼的走道透明外壁往外看,湘城远处的夜景灯火通明,再也没有了记忆里的繁星皓月。他不期然地被路易拍了一下肩头,这才回过神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这下也是借由邀请赛之名回来看看。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他的亲人了,从那唯一的亲人已经在三年前已和他断绝来往,在两年前已走向往生一去不回开始。

矛盾爆发的焦点,即是沉迷游戏还喜欢同性的他……父亲的暴怒、关押和抽打在现在看起来依然是他的心病,但他对此无端多滋生一分理解。可惜当时他终究没办法放弃梦想,也没办法强改性向,去迎合控制欲极强且特好脸面的父亲……

决裂是必然,当时的他以为分开会是两人最好的选择。他带着伤痛和失望单走北美追梦,给时间去让两人冷静,没想到一人事业才起,一人溘然长逝。

很难知道父亲在最后的时光里有没有原谅他,亦或是理解他。更不知道父亲曾否看到他在职业赛场上的成就。一切的有或没有,都无从考究。而这时的湘城该是日新月异,再没了原有记忆里的样子了。

路易看到了郁峥残留在眼中的情绪,“大鱼,你?”

“嗯?”郁峥看着大高个脖子上的深色宽围巾,眨眨眼偏过头去,取出了自己的米色短围巾,在自己脖子里围上了几圈,“我们去接芋圆,我有点担心芋圆被吓到了或者感觉冷。”

“我在出发前给芋圆身下垫了一套床单。”路易连忙补充,“之前航空公司叮嘱我要去特大行李处接宠物。那我去等行李,你去接芋圆,我们出口汇合?”

郁峥比了个行的手势,幸而手边没有行李箱,一身轻松地穿过正在往外挤的人流,向着特大型李处跑去。路易则随大流等到传输带边,清点好他和大鱼的俩特大行李箱,就看到郁峥一手抱着芋圆一手拎着宠物箱向他走来。

“她很乖,没有被吓尿,也没有叫闹。我检查了一下,似乎也没有被撞到伤到。芋圆真棒!”郁峥说着,低头压着芋圆毛乎乎的头顶亲了一口。

芋圆情绪没被飞行影响,但似乎因为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而感觉疲惫,被郁峥抱在怀里就半闭着眼打盹,被啾了脑袋才似有所察,支起眼皮看了看周围环境,又合眼睡起。

“我们先到酒店安顿好,芋圆也需要休息了。”路易笑笑,撑着行李拉杆,走在郁峥前方,率先去打到了车。

郁峥点了点头,在出机场出口后紧了紧衣服,把芋圆藏到了围巾下,缩着脖子躲在路易身后,避着冷风上了车。

路易看中的酒店配套很棒,两房一厅的套间,还有看得到河景的视野极佳的宽敞露台。两人整理好行李后,看着芋圆彻底睡去,也就没带芋圆出门,两人加了衣后就下楼去观光了。

酒店里市中心不远,郁峥拿着几块零钱带路易搭了公交,在依旧热闹的黄兴路下了车。作为连着参加了好几届SAM全球职业联赛的两人,见多了人流穿行的场景,还是被沿街不少街档留住了脚步。

“我带你去个地方。”郁峥像路易招手,指了指对街的小巷口,“里面是学院街,有很多小吃,我们去试试?”

“学院街?”路易好奇地问,跟在郁峥身边过马路,“你之前来过这儿吗?”

“嗯。”郁峥头也不回地点头,“这个时候学生应该还在补课,那些店铺都还没有回去过年关。我们要再晚一点过了圣诞才来,估计就吃不全了。”

“寒假补课?”路易被郁峥拉着拐弯,瞬间就看到了巷口深处的学校大门,以及大门边各种摊贩。

“可不是嘛,死性不改。”郁峥撇撇嘴,“你看那些从校门出来的学生,估计才下了晚自习吧。只要是晚上还有学生出来,摊档都营业到很晚的。不过我们得动作快点,不然排不到糖油巴巴的队。”

“粑粑?”路易皱起眉头一脸迷茫和介意,追上了郁峥的步伐,“粑粑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个粑粑,是一种糖和糯米组合在一起的团子,趁热和着糖油一起咬,口感很独特,又脆又黏。”郁峥失笑,把人引到身边,指着老板娘的油锅,示意路易仔细看,“老板娘做好多年了,湘城最好的糖油巴巴就在这儿,外面那些又软又大的,都没这种小又圆的好吃。”

“……噢!”路易仗着身高优势视线越过一众学生,看到老板娘手里的动作,目击一个个圆子滚下油锅,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

队伍往前走动,不久两人都领取到了纸碗和竹签,开始边走便吃,往巷子拐角晃荡。

“……小吃不是只校门口有,这里四五条街都是,各种各样花样百出,吃上一周不重样儿。里头有卖书的、卖衣服的、网吧旅馆啥的。”郁峥嘴里咬住滚烫的糖油巴巴,吐字略带不清。

“你们的学生时代都是这样的吗?”路易一边吃着一边点头,“不像我们那时候放学后都是约着同学去打球。”

“能有什么办法,晚自习完都十点了,还打什么球?”郁峥拿着空竹签在空中划了一圈,虚虚地勾出了备受学生欢迎的摊档们,“都是吃或者玩……那家网吧竟然还在?”

夜色深沉的旧巷里,永辉网吧四个霓虹灯招牌字在一众灶台火光和里格外显眼。

“还在?”路易认出了那四个字,顺带看出了招牌下小很多的“学霸勿入”四字。

“走我们进去看看。”郁峥二话不说,还没得到路易同意,就率先闪身走近。

路易落在郁峥身后,单手掀开棕色皮革幕帘,一眼就看到内里密集的卡座和闪烁的键盘,也不禁一头黑线,“这就是学霸勿入的理由?”

“学霸勿入?呵?”郁峥轻笑一声,在门口绕了一圈,还没等网管从前台起身就摆摆手,转身推着路易出去,“什么学霸勿入,学霸不照样进来上网?”

“你怎么知道就是学霸?会不会是无意于走学习这条路的学生呢?创业经商、体育艺术啊啥的……”路易疑惑地反问,发现郁峥说的观点和华文老师说的观点截然相反。

“我说有学霸就有学霸,你问题真多,多到我想不带你去吃串串了。”勾走碗底最后一点糖油,郁峥把吃光的纸碗扔到路边快装满垃圾的竹篾篓里,拍了拍路易的肩背,“明天就开赛,我就没时间带你出来逛了,今儿得多让你长长见识。”

“遵、遵命。”路易调笑地回答。

“……这几天少看些古装剧,你都要中毒了知道吗?”郁峥一脸嫌弃,觉得为他开视频网站会员的行为,真真是很错误的决定,“我们吃完早点回去,明天就比赛,正好亚太卷竞灵角地图出了,陪我练两把手。”

“Solo?” 黑灯瞎火的小巷里路易被石阶绊了一脚,踉踉跄跄往前走,“友谊赛也要打一对一?”

“嗯。”郁峥应了一声。

主播间的友谊赛,组队部分反倒是其次,个人赛实则是最吸引眼球的地方。不同主播之间决个胜负,不用想都能猜到明日所有观众聚集一堂,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第30章:友谊赛前

第二日,郁峥独自带着比赛官方友情赞助的口罩上了直播台。加上一顶路易力荐的帆布棒球帽,一套行头下来郁峥只剩下了些许刘海和一双大眼睛暴露在空气中。

湘城秋转冬的降温很是明显,郁峥没有来得及置办大衣,只好腆着脸借路易的黑呢子大衣顶用,在酒店里随意收拾一翻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合适路易身高的及臀大衣套在郁峥身上,把他大腿遮了一半,露出里面穿着黑裤很瘦很匀称的两条腿。好在版型郁峥能撑起来,不算奇怪,反倒有些潮流。

等他抵达友谊赛举办场馆,就看到了在侧门等候已久的工作人员。

“你好,是大鱼对吗?我才看到您给发的信息。”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妹子,看着大鱼的眼睛都在发光。

这个带着官方logo的口罩,黑大衣黑长裤、全身上下都是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真的是主播?不是哪电影里蹦出来的特工?他即使被遮住了五官,但从腰线、腿长、眼形和鼻高,都可以看得出是个质量颇高的帅哥啊……

这下回去可以和后援会交差了,不知道能不能水到一张合影,即使遮了百分之九十,那也是真人啊……

“大鱼这边请,带您去SAM主播的休息区。”工作人员一边向郁峥讲解主播友谊赛的各项事宜,一边自以为隐秘地用余光扫荡郁峥。

郁峥本人也十分不习惯戴口罩,奈何当下无意出镜直播,便也很不自然地时不时拉一下口罩边缘,隔几分钟就检查它有没有掉下来。

邀请赛在湘城的会展中心举办,承接着不久前才闭幕的漫展热度,SAM分会场不少游客都重新在当天返回会展中心,加之闻讯而来早已开始等待的粉丝,等他经过通向后台的通道时,看到底下站满的众多观众,也被其规模给震惊到了。

“这么多人的吗?我以为主要的观众都在直播间里,没想到现场也真不少。”郁峥双眼微睁大,侧头看向给他倒了杯水的工作人员,“谢谢。”

“大鱼不客气。”工作人员笑笑,“都是听着自家主播要来,不少粉丝天还没亮就到了,来的比我们都早。”

“会不会有我的呢?”郁峥端着热茶也不急着喝,调整着自己状态。

“大鱼你说笑了,那儿至少有一半都是你的。”工作人员捂嘴,伸手虚空给郁峥划了一片区域,“等会儿你开赛就可以看到了。”

“对了,这个口罩是能带上比赛的对吗?”郁峥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口罩。

“当然可以,就是给你们这些没有在直播里面出过镜的主播用的。”工作人员点头,看了看手表,“大鱼你是第一个到的,后面陆陆续续会来不少主播。天气缘故,比赛估计得稍微推后一点点。你吃饭了吗?”

郁峥连忙谢辞工作人员的好意。他先前在酒店楼下买了俩雪菜肉泥包子,一直没有取下口罩也是担心嘴里还有包子味儿,怕冲着他人。等休息区只剩下他一人时,便放心地取下口罩,两手捧杯开始喝茶。

在茶香悠然水汽氤氲中,刚带上口罩的郁峥看到了第二个抵达的主播——“每盘都要骚断腿”。

由于艺名太过露骨而直接被粉丝简称为“腿姐”的女人,就是郁峥之前在游戏里遇到的风格强势的主播。她一身卫衣加牛仔破洞长裤,有着披在肩头的黄色中长发与和平得不能再平的飞机场。她随意拎了把椅子坐下,看到房间有人,便笑着随意打了声招呼。

郁峥早就看过她的直播露脸照,发现是个熟人,就直接起身伸出手,“腿姐,幸会,我是大鱼。”

“大鱼?”原本神色放松随意的女人骤然抬起头,定定地看向眼前只剩眉目在外的男人,一边重重握上面前的手,一边在心底思考他到底是青年还是少年,“幸会啊大鱼,你在的话今天比赛可以不用比了。我要和你分一队,全程划水就行了。哪里好意思让你喊腿姐,喊我阿腿就好。”

“说笑了。”口罩下的脸笑了笑,眼睛都弯了起来,“今天也需要继续加油,都是主播,不是路人局难度了。你最近技法进步很大,做强势的Carry位没问题的。”

“那是再没遇上你这样的对手,不然得被按在地上揍。还好后面都是队友,我躺赢得可舒服了。”阿腿自嘲地笑了笑,捉着郁峥的手晃了晃,还混不吝地用指腹上的薄茧蹭郁峥手指,“不科学啊,你手法那么熟练狡诈,手上找不到一点茧,真白嫩,你不会比我小吧?”

“我成年了。”郁峥不习惯被人摸手,经历这么一遭不禁头皮发炸,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来。

“说自己成年的,要么是没成年,要么是才成年不久。鱼大弟弟,赛场上可要多多海涵了。”才说完这句,阿腿便凑前压低声,“最好是能分到一组,今儿保住了姐姐脸面,明儿给你直播间刷一千组奶罐子。”

Stakes直播与各种食物品牌合作,打赏体系都是以食物来命名,与现实食物有着同样的价格。阿腿所说的奶罐子就是某某牌的希腊酸奶,五元一瓶,十瓶一组,一千组有少许折扣,但还是得真金白银地出好几万现金才能打赏到这个数。

郁峥失笑,被阿腿的豪气给吓到了,连忙摆手谢绝,含蓄地表示不需要,拿回茶杯坐凳上掏手机给路易发消息,叮嘱他给芋圆投喂食物和猫粮。

阿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大鱼年纪很小,看着他脸遮掉一半,越想越觉得自己还不如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主播,又想着自己在主播圈算是新人,只好服气地自我宽解。她刚想上去和大鱼套近乎,就被推门声给打断了。

休息室里进来了两个服装风格相似的人,一边推门一边有说有笑。走在前面的少年两手拿满了早餐,大眼小脸阳光开朗,走在后面的青年手里拎着两个背包,宽肩窄腰神色沉稳。

“古德猫宁啊各位~”少年笑出一口大白牙,开朗又自来熟地拎着油条袋晃到郁峥和阿腿面前,“各位吃早餐了吗?会展中心这边有家油条铺子口味很好,来一根么?”

“吃过了,谢谢。”郁峥摇头,笑意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那我不客气了,我家今儿早做的沙拉啊吐司啊,我看都没看就出门了,吃草有啥意思?我还是喜欢老祖宗的油条豆浆。”阿腿不客气地伸手,两指头拎出一根油条,撕成两半逐个来咬。

“还有现磨豆浆,我给小桥买多了好几份,你拿一杯走?”走在后面的青年稳重很多,抬了抬手示意阿腿看过来,“自我介绍一下,我们叫二桥,在萌狗平台做直播。腿姐幸会了,这位是?”

“谢了兄弟们,豆浆油条绝配啊!”阿腿用油乎乎的手指指了指坐在角落的郁峥,“我直播间叫骚断腿,他是大鱼。大乔小乔?你们的孙策周瑜呢?”

“是桥梁的桥。两位久仰,很高兴可以同台竞技。”哥哥大桥这话怕是说过一万遍了,一脸平静地给阿腿解释。

“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嘛!我们都寻来湘城了,不知这两位有没有升堂拜母,结总角之好。”弟弟小桥顺着阿腿的打趣接话,放了早餐之后就抽了两把凳子,坐到了郁峥和阿腿对面。

“少瞎扯。”大桥把两个包叠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拍了一把弟弟的背。

“哈哈哈,直接抓人成亲得了,还来打什么友谊赛。”阿腿两口把豆浆吸溜吸溜喝光,笑得前俯后仰向两兄弟比了个大拇指,“我知道你们的,著名的草丛流脏套路二人组,久仰大名。”

“之前看过你们操作,小桥的意识真的是很突出,大桥你的声音很适合直播。这次得看你们两人同时上场了,我很期待。”郁峥对这两主播有印象,特别是他们蹲草丛、躲墙角、猫楼顶阴人的那些画面。

“说笑了,你的技术才真的是到位,之前是跟职业选手一起玩的吗?我们有时候都拿你的直播视频当技术操作的训练目标,你的声音也很受欢迎啊……诶你家麋鹿呢?没来?”大桥接下了郁峥的称赞,开始商业互吹模式。

“他也在湘城,但是自己还有事。友谊赛这边问过我要不要加邀他,但我觉得他有点不太方便出席。”郁峥歉意地摇头。

“这样啊,真遗憾。”小桥瘪嘴,“麋鹿那么强势的打法,和你配合那么好,要是你俩都在,这赛场可就有看点了。”

“得了,要他俩都在,我们直接开局投降算了!还可以在观众面前免了被虐,省下时间去约饭吃。”阿腿打趣郁峥。

郁峥看着大桥小桥两兄弟也笑着摆手,众人气氛很是欢乐融洽。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位主播,都算是SAM游戏直播圈喊得上名号的主儿。而最近风头正劲的阿池池,因为开挂立牌坊还被抓,糊到销声匿迹,连Stakes的邀请资格都没拿到。

等全员到齐后,工作人员就进入房间分发名贴,带领所有的主播去台前就位。场外观众们的欢呼声从从弯曲的走廊里传到众人耳里,不少主播都从走廊窗口向外看去

郁峥走在队伍后方正在脱帽整理头发,发现前方有人回头看他,便侧头示意,还没说话就看到那人收回视线,快步走向队伍最前方去了。

“怎么了?”阿腿看着郁峥脚步停下来,“怎么突然摘了帽子?”

“带帽子不太礼貌,我刚才看到有人在看我……那个穿着蓝色衬衣的。”郁峥用手机屏幕看了看自己头发,好在头发没有乱敲,既蓬松又有型。

“谁啊?”阿腿好奇地向前看去,“他啊,也是一位走技术流的主播,看大鱼你也正常,你们这算吃同款饭碗的竞争者。他是从其他游戏转来的,还不是看着SAM有钱有观众……”

郁峥笑笑没说话,跟着队伍往前走。等主播们都从舞台侧门走出,场上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爆炸,不少观众都尖叫起来,还举着各色的应援牌。

郁峥期待又内敛地看向舞台,礼节性地挥了挥手。没想到随着他的动作,不少观众都跟着挥手,把写着大鱼的应援牌举得高高地,更有甚者还向前伸手想要和大鱼握手。

郁峥怕她们翻过护栏摔着,伸手扶了一把观众的胳膊,然后被捉住了手。用来打电竞的、白净匀称的手被众粉丝像传花鼓一样流转,郁峥被带得往前走了好几步。

“大鱼大鱼——”

“大鱼哥哥早上好!”

“鱼!鹿呢!麋鹿去哪儿了!”

“大鱼比赛加油!”

“大鱼你好帅!”

加油声中冒出了一句“好帅”,连其他家的粉丝都笑了起来,晃着手上物件给主播加油。郁峥被这一句喊得很不好意思,腼腆地连忙道谢,一步不停地回到了主播大部队。

“真温柔啊,帅鱼~”小桥凑过来打趣,被大桥拎着衣领拖了回去,空气中只剩下他开朗热情的声音“也请帅鱼在赛场上对我们温柔一点哦!”

小桥这一闹,不仅吸引了更多观众视线,还让整个主播队伍都笑了起来。即使是见过再多比赛大场面的郁峥,这下也受不住这不正经的情况了,红透整张脸,拉着口罩就往前走。

在台上的男女主持人兼解说及时救场,在音乐放起来时开始介绍正在就坐的主播们,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欢迎来到湘城地产友情赞助的主播友谊赛,本次比赛由Stakes等平台全程直播,欢迎现场和屏幕外的观众多多参与。本次活动分为三个部分,主播答观众问、个人赛、抽签进行组队赛。现在让我们欢迎各位主播就位!”

第31章:濒临死亡

总共十位主播,郁峥坐在靠后一排的最右侧,听着主持人在依次介绍各位主播,低调地调整着口罩的橡皮筋,好让自己被绑到有些发痒的耳朵舒服舒服。

“……下一位是Stakes上著名的技术流主播大鱼,今天见到真人了,没想到竟然是男模队的好苗子啊。猫萌声靓技术好,腿长人帅还爱笑?”方脸男主持人念着台本,羞愤地作势要撂担子不干,“导演!夸成这样?干脆让我下去吧?你们肯定更愿意看到大鱼而不是我。”

台下一阵应答声,观众和粉丝可谓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主持人。女主持人顺势说起大鱼的技术,表示要是有大鱼的技术,男主持人长得再丑她也能接受。

看着众人还在拿刚才的事打趣他,郁峥只能摆手摇头,被坐在旁边的阿腿狠狠拍了下肩膀。

介绍环节完成后,主持人便抽点了部分粉丝观众提问。观众的提问五花八门,轮到郁峥这儿都集中在两个点,第一是帅,第二是麋鹿。

“大鱼你到底帅不帅?戴着口罩看不清。”

“大鱼你能取下口罩么?”

“麋鹿没有来么?就只有大鱼你吗?”

“我觉得不是很帅,口罩不太方便,最近受寒了,怕影响大家。是只有我,麋鹿以后有机会再带给大家见面哈。”郁峥看着还有三两个主播也带着口罩,便找了个得体的借口保住了自己隐私,碍于路易的身份,也不准备在路易身上多做解释。

答观众问题的环节很短,当下就轮到了主播们个人赛抽签环节。友谊赛选取的是才正式上线不久的亚太卷的个人竞技地图“往生祭”。相比于前两卷的个人赛地图,亚太卷的风格和质量就更上一层楼了。

趁着主播们抽签的空档,女主持人在见缝插针给观众科普“往生祭”地图,“相信大部分关注SAM的观众都知道最近新品‘往生祭’,那大家知道,这个‘往生祭’的故事是什么吗?”

“这是鬼界要地,位于幽冥殿内,是鬼界用来处理怨念极深的魂魄的场所。场地内有巨大平整的悬空白玉祭坛,绘制着红色的有减益效果的符文。”男主持人孙尔钿见状赶紧接话,“祭坛被球形半透明红色结界笼罩,既控制着怨魂不得外逃,又给鬼使以限制,鬼使只要在祭坛内开启法阵,必须完成所有怨魂的超度后才能离开。”

“是的!结界只有唯一的石板通道可以连通外界,一旦祭坛内出现能量波动,通道就会沉降至祭坛下方的血池中,直到能量结束。期间结界会逐渐变小,在鬼使无法消灭怨魂之时利用高能量结界壁消灭祭坛里的一切生灵。”女主持人林乐乐接着话头一口气说完了整个背景故事。

“所以我们的主播们在往生祭中,不会遇到任何增益效果的随机掉落,也无法求助队友。只能通过自身的技能和技巧取胜。”男主持人孙尔钿补充道,“取胜方式有三种,一是在时间内斩杀对手,二是把对手驱逐出祭坛。如果结界缩小到两位主播无处闪避且无法分出胜负时,便会让两位主播同时出局!”

两位主持人才介绍完地图特色,这边主播们都拿到了各自的带有比赛图标的信封。郁峥跟着一众主播排排站,看着大摇臂托着摄影机从一侧飞速拉向另一侧,扫过他们的脸和手边的信封。

郁峥抽到了三号,抬首四望,发现另外一个三号竟然是小桥弟弟。他想起刚才小桥打趣他的话,朝他晃了晃手上的号码牌,看着他一副欲哭无泪、无语凝噎的悲痛表情,无良地勾了勾嘴角。

“我刚才干嘛多那一句嘴?说不定第一轮就不会遇上这大魔王了!”小桥一脸丧气地凑近定点摄影机,指了指不远处一脸无辜的郁峥,动作搞怪夸张得不得了。

抽签结果出来几家欢喜几家愁,不过最愁的还是二桥兄弟。大桥抽到了仰慕已久的腿姐,而小桥则生不逢时地被送进了鱼大魔王的刀口下。

主播们身后便是两排比赛席,郁峥被安排到了红方第三列,顺利中止电脑待机状态,亮屏后开始登陆大鱼的游戏账号。

个人赛会按照组号依次进行,前两组的对决拖了不少时间,两边的主播们都很谨慎,丝毫不欲敌人找到自己破绽。来来回回地试探,攻势都变得格外保守。

等轮到第三组开始竞技时,郁峥早已准备好大鱼的账号,并加好了对面小桥的号。小桥一反求饶的常态,在开局前向郁峥小幅度挥了挥自己拳头,就选作战角色去了。

郁峥最后正了正口罩,对小桥的挑衅不以为然。那挥拳在他眼里,就像是招财猫的爪子,嫩得很。

等两人进入到赛局时,小桥选择的肉盾西奥多和郁峥所选的法师伊娜对立地站在祭坛两侧,有着不少触手的章鱼怪和身姿曼妙的巫女,活脱脱组成了美女与野兽的组合,引起了台下的观众的一阵惊呼。

小桥在个人赛中选择西奥多是十分讨巧的。西奥多的原型有着很厚的血条,不至于在特定区域内被敌人直接切死。而战士形态有着很好的移动能力,可以支撑起对决时的位移需要。

而郁峥选择的伊娜,则非常的剑走偏锋。作为SAM游戏里唯一自带高爆伤的角色,伊娜凭借一套技能,能够在几秒内完成一场声势浩大的收割,定向性的区域技能可以让那些无位移的角色逃无可逃。但伊娜也有致命的短板,即是血条很短,被西奥多一触手糊上去,估计得去一半的血。

西奥多对阵伊娜,吃亏的是郁峥。小桥可谓料事如神,竟然猜到了郁峥速战速决的战术,选了一手打持久战的角色,准备好好和郁峥耗一耗。

郁峥看着对面敌人,心下也不慌,看着对面肉盾踟蹰不前的动作,也绕着祭坛边缘行走,始终保持着与敌人对角相望的格局。

两人就如影片中的武林高手,在狭路相逢时不急于动手,先互相踱步观察入场时机和敌人破绽,以期能一发入魂,股掌之间夺人性命。

“大鱼,你怕么?”小桥改不了直播的习惯,一边盯着屏幕一边聊天。

“嗯?”郁峥过了会儿才回答,“不怕,来吧,等会儿超时就糟了。”

“行,那我上了,你随意。”小桥点头,说得无关痛痒,但手下动作凌厉,西奥多势如猛虎,向郁峥扑来。

郁峥操作着伊娜纵身一跃,向一侧倒去,避开了小桥的第一波攻势。穿上神圣巫女皮肤的伊娜很有气质,穿的再也不是灰扑扑的女仆装,而是缀着宝石的束腰长袍,银底巫女服在红符纹的白玉壁上划过,很是好看。

西奥多的一只触手抓了个空,连忙收回来向后撤。小桥还没来得及切换视角,就被行动诡异的伊娜抓到了后背,硬生生地吃下了伊娜的两个技能。

女主持人林乐乐从开局以来一直没有讲解,这时终于忍不住了,“我们可以按到大鱼成功躲过了小桥的追捕,然后转换方向从另一个角度绕后,拿走了西奥多将近百分之三十的血量。”

郁峥手里还留着一个大招,在局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也没有轻敌,反而是继续与小桥操作着的触手怪保持距离,注意着对方的动静。

祭坛地面的红纹光芒一直在流转,西奥多空掉的小部分血条一直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半点的回升。反而是打出两个技能的伊娜,在安全度过冷却时间后,又迎来了全技能齐发的好机会。

那边小桥痛定思痛,决定后面即使是吃到了法师大量伤害,也不撤退反而是贴脸上去揍,趁法师技能还在冷却期,用触手使劲儿地控制和抽打。

第二波攻势在结界缩小的威胁下不期然展开。郁峥的伊娜率先动,用一波假动作骗到了小桥的上当。郁峥依旧是绕后,用一直攒在手里的大招损耗掉对面肉盾一截血条,用自己挨一触手的代价互换了波血量。

“这一波大鱼亏了。别看着双方都只有一半的血量,但西奥多的一半可不等同于伊娜的一半。定性定量的分析,大鱼得保证后面有两次得手,才能取得胜利。第一次还不能被小桥控制眩晕到,不然就会先于小桥死亡。”男主持人孙尔钿冷静捋顺战况,分析郁峥和小桥后续的对战可能。

电脑前的郁峥计算双方伤害值和血量存留率可比主持人快多了,双方交手一个错身就料到了交手结果,看着自己血条掉了一半,一点心疼都没有。

他要是滴血未掉,后面几次交手小桥会谨慎不少,这样就难觅机会。但只要有一次被抓,他掉一半的血,就能让敌人也能意识到有获胜可能,这样敌人才敢上,也才能让他抓到机会,搏一次险中求胜。

郁峥算准了下一波小桥的技能连招,他贴身打出伤害后灵活躲避开西奥多的大招,再吃下了西奥多的眩晕技能,剩个血皮溜了出去。

小桥看到郁峥操作的伊娜正濒临死亡,脑子一热取消了西奥多的原型状态,换成了剑士往前冲。剑士形态的西奥多有着比原型更好的杀伤力,但血条的防御值大大下降,在即将挥剑够到伊娜衣角的一刹那,小桥看到了伊娜的回头。

刺眼的金光闪烁,伊娜定向的大招瞬时发起,把人类模样的剑士笼罩起来。等光芒散去,祭坛的结界也同时消失,赛场上只剩下伊娜空着血条站在原地。

郁峥用一滴血的优势,赢得了个人赛第一轮的胜利。

第32章:血泪教训

先行示弱的套路在职业赛场上并不算新鲜,只是掌握好这种战术尺度的选手不多,胆大到能承担弄巧成拙的后果的指导也不多。故对战中的绝地反杀,大部分的反杀都来自可遇不可求的极限操作,极为考验选手心理素质和基本功。

郁峥这一套技能时机把握得十分恰当,宛如神迹,甩出技能的一瞬间改变站位方向,利用技能生效后自带的短位移进行逃生,保证自己即使一击未得手,还能存下一线生机。

不过这一线生机到终究没有用上,巫女伊娜衣袍纷飞,大招轰然落地,把对面小桥操作着的西奥多钉死在了原地。

郁峥这一局可比前两局精彩得多,才一分出胜负,场下的观众们都开始鼓掌助威。郁峥起身先朝观众鞠躬示意,而后离开座位,走向舞台中央,与正在走来的小桥友善地握了握手。

“大鱼,你是不是放水了!前几波我的技能你能躲掉的吗?”小桥趁着郁峥拍他肩膀时压低声音说到。

“没有。”郁峥拒不承认,轻笑一声又拍了拍他,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小桥疑惑挠头,一脸不解地看向自家哥哥,收获对方一个无可奈何的摊手。

郁峥回到座位上,收获周边其他主播的祝贺,拿起合作方赞助的酸奶开始插吸管,有意无意向观众区扫了一眼,发现一无所获之后又重新低下头开始思考后续的战术。

在后面的对局里,他仔细观察每位主播的出招习惯,摸出了一些窍门准备个人赛后几轮用,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再抽签时,他竟然遇上了轮空,免除掉了第二轮比赛,直接进入决赛圈的范畴。

加上现场观众投票复活的一位主播,最后四人在进行分组对决,赢者再去角逐第一二名。

腿姐在第二轮遇上了蓝衬衣技术流的主播,被他用计谋兜着圈子揍了一顿。一场败仗下来腿姐心态崩了不少,好在现场观众挺支持这个唯一的女主播,把复活机会给了她,让她感激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但这种感激没有持续多久,在第三次抽签直接对上郁峥时,腿姐终于没忍得住做了个龇牙的表情,无视不远处的摄影机,招手把郁峥拉倒身边,“鱼大弟弟,这下没办法了,姐姐我不会放水的。你不是说我最近进步大么?给你见识见识?”

郁峥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腿姐,伸出拳头放到她面前。腿姐识情知趣,也伸出拳头与郁峥碰了一下,爽快地放郁峥走,自己也直接坐上机位,戴上了耳机。

腿姐的打法可比小桥凌厉很多,颇有一种不要命的味道。她选了郁峥上一把使用的伊娜,一味地进攻,完全不管自己血量是否安全。面对这样的对手,郁峥也不得不承认得调整战术,早早地预料到腿姐的风格,直接拿到菱蓝进入战局。

两位法伤型角色在祭坛上对立着,一边是高法伤瞬间爆炸的伊娜,一边是非常适合打游击战的菱蓝。腿姐看到郁峥玩菱蓝,就知道事情要糟。

虽然菱蓝技能只能储存八个毒花苞,只要冷却时间算计的好,玩家可以让毒花苞在特定时间内同时存在十个,一旦叠加生效,就会使敌人开始持续掉血。白玉祭坛本就是个方寸之地,双方都逃无可逃,加之地上限制回血的符文,伊娜对阵菱蓝可谓是寸步难行。

她唯一的生机就是期待着郁峥走位不慎,暴露出命门,这时候她再喂一个大招,这样才能取胜。不然她还没近身便会被菱蓝的毒花苞消耗血条,到最后越打越劣势。

伊娜原不是腿姐拿手的角色,是在友谊赛受邀之时特意练了两周,打进全球前一百伊娜的排名后才成为了新杀招,就准备着拿来针对技术流主播。

上一把面对蓝衬衣主播她轻敌,没敢直接拿出伊娜,果然一败涂地,幸而有复活机会,还遇上的是大鱼,便再也不敢藏着掖着,拿自己最强战力拿了出来,结果没想到郁峥早有所料,在完全未知她的选择前,盲选一位完全针对她的角色来与她对战。

“大鱼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想什么你都知道?”腿姐没有关麦,说出的话全场主播和观众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怎么会是你的蛔虫?只是从你上把打法来猜的。”郁峥语气平淡如水,手上动作半点没停。画面上的菱蓝走位灵活,连着三次让腿姐手下的伊娜技能放空。

“你上一把也是伊娜,知道他的厉害,这局怕不怕?”腿姐挑衅,希求郁峥走位冒进起来。

“……那就来看看,是你的伊娜厉害,还是我厉害?”郁峥完全不接招,手下操作依然很谨慎。

“嗤——”腿姐在卡坐上翘着二郎腿,“小屁孩。”

郁峥没有再接话,而是沉下心来计算每一个毒花苞抛出的位置和时机。

往生祭场地受限,半球形结界在不断往内缩小,圆形白玉地面的直径顶多就五十步距离,还平整光亮,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无论是自己还是敌人,距离远或者近,所有动作都在双方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

对面腿姐不是个细致的人,临时起意的算计或许会被她的第六感识破,但长时间的埋伏铺垫,就会让她迷惑而徘徊。

来来回回地对峙,对他来说无害,但腿姐性格激进只会越发失去耐心,比他更早暴露失误。

比赛时间慢慢变长,比赛节奏却越发迷了起来。郁峥和腿姐来回试探的周期变得越发频繁起来,台下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选手们背后的大屏幕下,分屏上两人的手速都越来越高。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台上台下,局势一触即发。

画面上的菱蓝看似随机地抛洒毒花苞,腿姐操作着伊娜正慌忙地躲避地面上的陷阱,以免陷入被减速被耗血的困境。毒花苞精准地被投放到了腿姐选择的路径上,打断数次预设后,腿姐难免焦躁起来,行动大开大合,寻求着攻击到菱蓝的任何可能。

当众人还以为郁峥和腿姐会再试探几个来回时,腿姐率先发动了真实攻击,她顺利接近到了菱蓝,一套技能都拿在手心里蓄势待发,看着郁峥“慌不择路”地准备逃离,便收下了心底仅存的一丝怀疑,信心满满往前冲。

但腿姐再怎么新锐,再如何强势,在算计战况这一块,还是算不过老狐狸转世的郁峥。他就像个装傻的老猎人,在聪明又努力的动物追赶下表演摔跤,等着动物踏入他的势力范围。

画面中,一手高爆发技能的伊娜不行没有躲避掉一颗毒花苞,进入减速耗血状态,眼看着不远处菱蓝能成功逃脱,腿姐再也不想进入提心吊胆的试探环节,想着菱蓝一套技能只能砍掉她一半多的血,便义无反顾地继续进攻。

当伊娜追到菱蓝面前时,自己也掉了五分之一的血量。菱蓝准备时间较长,一套技能出去打在伊娜身上,不痛不痒把伊娜的血条消耗至百分之三十,自己则吃了伊娜一套伤害爆炸的技能,在满血状态下原地灰飞烟灭。

台下观众都叫了出来,完全没想过腿姐把大鱼秒杀。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时,菱蓝顶着自身一半的血量重生在了白玉台上。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郁峥在角色死亡前的瞬间按下了复活大招。连腿姐都被他骗了过去,以为菱蓝至死都没冷却好大招。

腿姐手下的强势法师本就只剩下三成的血量,还在毒花苞和往生祭符文的双重效果下无法回复。当腿姐看到菱蓝大招光晕时就知自己中了计,但终究为时过晚,还没来得及奔出几步,就被眼疾手快的郁峥又喂了一套菱蓝的技能,含恨而亡。

即使是辅助,重生而来的菱蓝,也能给自信满满的强势法师伊娜一个血的教训。

前几轮试探,郁峥故意浪费了几次大招,让重生生效时间段白白耗掉,迷惑腿姐让她无法算计到他的大招冷却时间,还故意等到最后一秒才发起大招,保证在重生大招实现后依旧在可攻击伊娜的范围内……

腿姐的对于全局的把控比前几个月精进了不少,但百密一疏,被千锤百炼的郁峥拖得没了脾气,丢掉了比赛。

第33章:千云长鸣

当输赢已定时,腿姐双手离开键盘,起身离开座位,回到了舞台中央,对着另一侧还坐在席位上的郁峥,手举过头顶遥遥抱拳,满脸的服气。

郁峥连忙摆手,原本看向腿姐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观众区里,一愣之后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只在低头时抿了抿嘴角。

比赛席位上只剩下两人,郁峥和那位叫做陈济的蓝衬衣主播。郁峥以为决赛局会直接开始,在等着主持人的解说时,就看到了另一侧的陈济举手示意主持人,捉住嘴边的微型麦克风看向了他。

“大鱼兄,久仰久仰。”陈济笑得一脸和善,又转头看向摄像镜头,“实在是忍不住,之前就很崇拜你,一直找不到机会结识。上一把打得太好了,很珍惜这次的同台竞技,还请大鱼多多赐教。”

女主持人听了一愣,回想着台本上没备注过这一流程,吃了经验不足的亏,不知道该如何用临时发挥去圆回来,当下求助地看向自己搭档。男主持人更擅长于调动气氛,机灵地接下了话头,“那陈济这把有没有信心?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会不会紧张?”

“非常紧张,完全没有信心。”蓝衬衣主播对着镜头做了个哭脸。

郁峥心下很懵,他对这人完全没有印象,也对他所谓的“很崇拜”十分意外。结合入场前这人瞥来的那一眼,郁峥无法判断此人此举的意图,只好表面八风不动,心下静观其变。

“大家也知道,大鱼和陈济都是以技术着称的主播,两强相遇需分输赢,大家期不期待?”男主持人不好让陈济演独角戏,便把话头扔向了郁峥,“那大鱼这边呢?怎么看接下来这一局?”

“谬赞了,陈主播才是技术流主播的代表,对战操作稳而扎实。我很荣幸能有机会与陈主播交流一番。”郁峥听着场下的呼声,脸上笑容得体又自然,“我姑且算个投机倒把的幸运蛋,赢也赢得很侥幸。现在只能希望好运气继续光顾光顾我,让我给观众留个好印象。”

郁峥的话说的滴水不漏,硬是挑不出什么刺来,最后一句打趣还成功逗得全场观众笑了出来,活跃气氛的同时还缓解了比赛带来的紧张。等主持人插播完赞助商软广告后,个人决赛便正式开始。

郁峥预估着陈济选角色的喜好,又看了眼台下抱猫站在角落的高大男人,把界面上的角色确定键按了下去。

当两位主播选定的角色展示在大屏幕上,所有人都惊呆了。两人选择的角色竟然都是“剑魂玄鹤”,还都有着全游戏不到百分之十玩家才有的“千云长鸣”皮肤。

同角色的对战本就超出大家预料,而两个仙云缭绕、白衣练练的皮肤对立,则让观众们大饱眼福。

算上刺客冀央的内测专属皮肤“风雨贵胄”,玄鹤的“千云长鸣”是亚太卷登录正式服后推出的第二个皮肤。不少非内测玩家在痛惜自己错过冀央男神的内测皮后,哽着一口老血存钱,就等着第二套皮肤上架。结果玄鹤的“千云”竟然条件颇多,气得一众玩家直接去SAM官方主页下刷了好几页的吐槽留言。

七千五百点券折合华国币七百来块,还只对五千分段以上的玩家开放售卖,“千云”一登场,便荣膺SAM史上最贵且最难获取之位,收割了大量玩家的血泪。

而两只“千云长鸣-玄鹤”登场,也带起了台上台下的议论。

“果然都是技术流啊!看皮肤就就知道大鱼刚才是在谦虚,匡我们呢。”男主持人故作生气,“明明是五千分段起步的大佬,硬说运气好,不怕等会儿散场了被人堵出口么?”

“老孙啊,你知道我最近干啥去了么?我找代练去了,五千分段我实在上不去啊,代练磨了两周都还没结果,心疼。”女主持人看着男主持人吐槽。

“老林啊,咱就看大佬打架,过过皮肤的眼瘾得了。”男主持人一心扑在比赛上,“玄鹤属于难操作高位移的近身型角色,在往生祭地图上能发挥到什么程度呢?两位主播能是否打出亮眼的操作,请拭目以待!”

玄鹤相比于其他角色,操作难度多了不止一星半点。本身技能数量多,还自带各个方向、各种长短的位移,少部分还带着控制效果,很适合在树林、建筑群等视野狭窄、借力点多的地图打出好效果。但往生祭结界下是一块平整光滑的玉石,视野开阔场地狭小,基本上杜绝了靠视野、靠弹跳来巧胜的可能。

照常理玄鹤并不适合这个地图,但两位主播的选择却如出一辙,怕是内藏玄机。

两位主持人解说的时间里,郁峥就已经完成了与陈济的第一次交手。

一改往常开局交手尽量克制的默认规律,郁峥和陈济的打法都很剑走偏锋。一人直接祭出大招向前甩去,另一人灵活走位避开地面交错的剑痕,点亮蓄力技能,挥剑向前一刺把对手逼退。

结界里烟云缭绕,地面红色符文若隐若现。两位玄鹤身形站定衣袂纷飞,剑芒已散而气势犹存。

两方交手没有丝毫保留,陈济的粉丝在给自己主播热情加油,而鱼粉则迟疑了两秒,在确定完台上确实是大鱼本人后,也不甘示弱地声援起自家主播来。只是整齐的口号里,还参杂着粉丝们的低语。

“大鱼什么时候打法这么强势了?”

“有点眼熟,是不是像……麋鹿?一瞬间我还以为大鱼被麋鹿附身了呢。”

“我记得!有次直播,麋鹿拿玄鹤也是看到敌人就开大,把人吓到直接跑路!”

“我家大鱼不是保守沉稳派的么,难道是我记错了?”

“这么豪放的打法,怕不是被麋鹿带坏了。”

粉丝们的议论还在继续,且丝毫不知道她们话题里的正主正抱着一只被围巾围得只剩脸的猫崽,架着副极为拉低颜值的粗黑框眼镜,还戴了顶颜色出挑的线帽,用鹤立鸡群的身高站在她们身后,静静地围观整场比赛,以及正在比赛的那位选手。

他抱着猫皱了皱眉,心下也在思考着郁峥选玄鹤的动机。

陈济曾在直播间里多次选择剑魂玄鹤来冲分段,这一点郁峥不可能不知道。他并不会为了节目效果故意去跟着对手选一样的角色,先前也在完全没有提出过双玄鹤的打法。场上出现这般情景,陈济选玄鹤在情理之中,郁峥选玄鹤就完全出乎意料。

郁峥风格和战术的改变,让路易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又觉得分外新鲜。

第34章:个人夺冠

台下浪潮渐渐平静,台上的郁峥和陈济低头操作着键位。

画面里顶着大鱼昵称的玄鹤一击未中反身退去,用了技能俯冲了两段位移,拉开了与敌人的危险距离。等视角重新稳定后,就看到了正在靠近的凛冽白光。

大招冷却还未好,郁峥组合三个技能打出一套连招,手下剑客滑出一个三角形走位,在用格挡来躲避陈济的剑锋同时,出其不意地打出了还击。

陈济率先脱离满血状态,看着走位灵活的郁峥,他没有选择撤退,而是逆向贴近,高高跳起用剑尖甩出一套招式,成功带走了郁峥四分之一的血量。

但郁峥也不是吃素的选手,在扛下敌人的攻击下,也用蓄力技能刺中了陈济的玄鹤。两人的血量再次一起下降,陈济只剩下四成的血量,郁峥还剩下六成。

拿到优势的郁峥没有急着乘胜追击,他明白对方还握着一个大招,他再不依不饶,就可能送命。

场上观众看着大鱼主播看向视线往下,从主画面的游戏特效界面移动到最下方的技能面板,检查着不同技能剩余的冷却时间。他们不知道的是,郁峥还在计算敌人技能冷却时间,寻找着克制对方的时机。

俩人周旋着,对接下去的战况心知肚明。再有一次近身,只需要一次近身,便可以分出胜负。

陈济还是没沉得住气,他心知郁峥大招马上要冷却完毕,一套假动作近身后迅速转向准备绕后。郁峥神色不变,依旧用横剑技能格挡,压低身形躲过空中的剑术残影,卡好陈济的视角盲点,向上划出一道剑气,角度刁钻地预判中了陈济的转向角度。

陈济见势不妙想着撤退,但一旦撤退先前的进攻都付之东流,不甘心的的陈济拿出了一直拽在手里的大招,错落又灼热的剑痕把白玉地面划出无数道裂口,还未消散的剑气损耗着我方玄鹤的血量。

看着自己手下的玄鹤被敌方玄鹤大招击飞在空中,郁峥心下没有半分心疼,手上一秒没停地调整着视角,切换冲刺技能逃离大招区域,重新黏上陈济。

地面艳红符文血光大盛,郁峥陈济两人手下的玄鹤移速都低了下来。

陈济的血条肉眼可见往下掉了很长一截,最后在一成血量的关口稳定了下来。郁峥在一番交手下也没讨到多少好处,自己血量从六成掉到了两成,还在保持着下降的趋势。

一两成的血量,也就是道剑气能解决的事情。郁峥知道陈济还有后招,在自己即将落地之时就侧身躲开,撑着长剑闪出三步远,料事如神地躲开了陈济技能的攻击范围。

陈济空了个攻击技能,但横向的剑气扫中了郁峥。他看着郁峥也被地面符文所影响,移速慢了很多,心上一计,切换位移技能准备逃离郁峥控制范围。

两人一来一往的对局很是耗时,往生祭的结界缩小了不少。宽大祭坛的外围区域被结界壁灼烧,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石块,落入了祭坛下方的血海里变成了黑烟泡影。

光影间,郁峥看到了陈济身后的浅红色结界壁,判断着陈济逃跑方向,当机立断地把自己的大招打了出来,截断了陈济的退路,还十分幸运地击中了他。

玄鹤大招自带击飞效果,无论陈济如何敲击键盘,也无法让被控制住的角色从击飞效果里脱离,只能看着自己的角色被剑痕弹到半空,然后被正在缩小的结界烧得灰飞烟灭。

郁峥操作着的玄鹤本就只剩下两成血量,在陈济的玄鹤逃跑被控时就被符文和残留剑气消耗了不少,等陈济被结界壁终结后,也跟着空血而亡,脱出了这场战斗。

从开局加油过一次后,场下的观众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等两人结束战斗后,纷纷松了口气,该尖叫的尖叫,该叹息的叹息。

“大鱼!爱你啊!这一把真的正面怼!”

“陈济大哥的玄鹤,他的招牌玄鹤啊!我好心疼……”

“大鱼的玄鹤,感觉还是有战术的成分吧?”

“两人死亡前后三秒差距,太惊险!”

场上的主播们有的点头,有的鼓掌,祝贺着单人赛冠军的出炉。男女主持人都一脸喜色,配合着精彩动作的回放在组织台词,把郁峥和陈济的精彩动作再解说给观众听。

“两人数次试探,后面还以命搏命地打了两轮,没想到结界壁成为最大助力!两人死亡时间仅仅相差三秒钟,若陈济最后能逃出郁峥大招的控制,或许战局就此改变,胜负逆转……但胜利险中求,让我们再次恭喜大鱼!”

郁峥在众人的欢呼喝彩中起身,被走来的陈济给搂进怀里抱住,“希望团体赛我们依旧是对手,我会证明我自己的……”

郁峥和气又识大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加油,其他话没多说,错身走向舞台中央。陈济愣住,一时错愕,背对镜头掩下骤起的不满神色,又一脸遗憾地回头,迎向了两位主持人和一众主播。

个人赛尘埃落定,郁峥收获了一枚只有象征意义的镀金铜制奖牌,他捧着与众人合影,最后与主播们在众人的见证下抽签,分出了下午团体赛的组别构成。

腿姐如愿以偿成为郁峥队友,陈济求仁得仁分到敌队。大桥小桥不幸被分开,两兄弟下午将代表不同阵营挥刀相向。

上午的节目告一段落,在主持人结束完对白后,观众还没有散去的意思。节目整整录制了四个小时,部分主播在节目中止后离场走人,或是乏了,或是上午比赛不如意,心态需要调整,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台下情况。

作为新晋冠军,郁峥被不少观众的呼声叫住,耐心地写了不少签名,趁着与观众握手的空档看向人群后的路易,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再往后台休息室走去。等离开观众视线后,便同诸位主播道别后,再给路易发消息,示意他找别的出口与自己汇合。

郁峥和路易一人带口罩一人带眼镜,终于在会展中心东侧一个人流较少的出口成功汇合。

路易把抱足整整一上午的芋圆托付给郁峥,自己抬手臂挥了一圈,又伸了个懒腰,“你这把玄鹤打得不错,好几次躲避技能的走位都很有决断……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先走,我能赶上。”

郁峥点头,把怀里还包着围巾的芋圆搂紧,先行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等到迈开长腿跑步而来的路易。

“一上午的比赛,我都在取巧,技术的话没你过硬。”郁峥对拿了个人赛冠军这一成就并无兴奋之情,“主播里头有几位操作还挺让人眼前一亮的,上午没机会遇上他们,下午就可以近距离试试了。”

“嗯。”路易点头。他观察了一上午,发现郁峥作为场上最年轻的主播,在技术及心理素质这一层面,远胜其他人。虽然未崭露全部锋芒,但已然够去引领全场视线。这番话思来想去,路易还是没说出口,怕平白影响郁峥下午发挥,“最后的那位陈济,玄鹤打得也还不错。”

“那已经是他最强的角色了,下午的团队赛他若还敢选玄鹤,我估计要把他打穿。”郁峥面色如常地放着狠话,低头亲吻芋圆毛脑袋,又看向路易,视线停留在他俊挺鼻梁上的黑镜框,“路易,你有给芋圆带吃的吗……这眼镜哪儿来的?怎么之前没见你带过。”

“有的。”路易连忙点头,整了整眼前的镜架,“酒店对面的眼镜店里随便买的平光镜,老板说这个款会比较斯文。”

“……是,像个学生。”郁峥对黑框眼镜保留意见,但心底还是觉得戴眼镜的路易颇有另外一种帅气感,一路上有意无意地打量身边人。

路易棕色短发被帽子全部包住,蓝眸躲在眼镜框的阴影里,身材高挑却手环纸袋,肩背宽阔搂了芋圆一上午。原本存在感极强的男人,一下子居家又低调了起来,染上了生活的随意感。

一路上芋圆都很乖,等两人抵达美食街,开始寻猎店铺时,才伸着脑袋四处观望。

两人纠结了半天,最终在各种烤肉火锅店里,选中了一家私密性颇高人又少的高端素菜馆。等到了小包厢里头,郁峥才扯下一直带着的口罩,揉了揉腮帮,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可以透气了,我上午打比赛的时候,真的特别想取下来!”

“不记得上次我们被堵在周边店了吗?带着口罩比较好,不然以后出门会被认出来的。”路易用手背试了试水温,从纸袋里掏出芋圆的专属小杯倒水,伸到芋圆嘴下,耐心地看着芋圆低头一口口舔。

“幸好他们没发现你,不然直播赛就可以直接解散,大家关注的焦点全部落在你身上……我要一个火焰豆腐,其余的你来挑。”郁峥把菜单推到路易面前,一手给芋圆顺毛,一手掏手机开始关注网上的直播赛消息,“刚才主持人说可以在Stakes上给主办方转发动态,增加一下互动。”

郁峥才切入软件,搜索SAM主播赛,当即弹出的不是官方的赛况推送,而是一张高糊到与动作片画质差不多的图片,还带着极为无厘头的文字猜测。

“#SAM主播邀请赛#个人赛结果出炉,新晋冠军大鱼面容成谜,低调带娃离开场馆。[图片]”

郁峥正摸着芋圆脊背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了路易,满脸迷之表情。

第35章:芋圆露脸

路易正准备给郁峥斟茶,抬头就看到郁峥一言难尽的表情,“怎么了?”

“你看看。”郁峥不知如何吐槽,直接拿了手机递给路易看,越说声音越低,“这叫什么事儿啊,还幸好你那时候去洗手间了,不然直接被曝光。带娃?哪来的娃……怕是这一辈子估计都不见得有。”

路易看到手机上的内容,原本差点笑出了声,听到郁峥到最后几乎微不可查的声音,手上不自觉迟疑,一愣之后下意识抬头瞥向他。

郁峥没有留意路易的动作,只抿着嘴拉过折起的米色围巾,抖散后三两下围上了芋圆,差点把芋圆包成了一个球。他两手托着芋圆,看着围巾里她那双硕大又澄澈的眼珠,“真的像孩子吗?”

“……那你在网上解释一下?”路易把手机交还给郁峥,顺手摸了摸芋圆的脑袋顶,“我出门的时候芋圆直往我衣服里头钻,我怕她是冷就给带了条围巾出门,到会展中心又怕她乱跑,就拿着围巾包了一下,还真的有点像襁褓。”

“我发一下吧,来,芋圆乖看着我,我给你拍张照……路易你点菜,我中午只有两个多小时休息。”郁峥端着手机拍照,“……你下午有安排吗?我怕网上这么一闹,下午会展中心的游客会比上午还多,到时候你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要不我带着芋圆出去转转吧?”路易知情识趣,喊来店员点单,倒走了洗碗用的茶水,把烫好的碗碟重新摆到桌两边,撑着手看郁峥拍照发动态,“怎么说的?直接说是芋圆?”

“不然呢?”郁峥点头,把手机放在桌面推到路易面前,看着芋圆从围巾里挣脱出来,用前爪扒拉着旧手机,“得找个时间换手机了,不然观众多了,一上传动态就卡。”

如郁峥所言,手机屏幕上就是新动态的详情页。深红色的木艺桌面纹路清晰,毛发柔亮干净的猫咪缩在围巾里,仰着脸看向镜头。

“大鱼:别找了,是我。[图片]”

从图片发出去的第一分钟,新赞和留言数量就在不停增加,直到超出计算值。

“我的天呐芋圆露脸了!”

“比自家铲屎官还早露脸,芋圆这是要出道了呀。”

“好乖巧!还很漂亮,真的是大鱼那时候捡回来的吗?”

“那张被偷拍的照片里,大鱼动作真的很像抱了个孩子,我还被吓了一跳。”

还有不少粉丝的关注点不在芋圆身上。

“看到芋圆身后那一套餐具了吗?大鱼对面有人啊~”

“男朋友?女朋友?好基友?对面别不是麋鹿吧!”

“没有人在意大鱼其实很帅么?围观了上午的直播,就算戴着口罩,鼻梁眉眼都很出挑的。”

“得了吧,十个主播六个破灭,这些主播平时都是开美颜的吧?倒是大鱼没露过脸,谁想到一鸣惊人!”

“而且有礼貌有耐心!好感!路人转粉~”

郁峥重启了一次手机才能够成功刷出所有评论,一边喝着菌菇汤一边同路易聊着有趣的评论。两个大小伙儿饭量不可小觑,补了三道菜才堪堪填饱肚子。路易在饭店外挥别郁峥,带着芋圆回酒店周围的街区转转。郁峥重新戴上口罩,回了会展中心的比赛后台。

等到了休息室门口,离直播录制开始还有整整一个钟头。郁峥还以为自己算回得早的,结果推门一进,发现大部分主播都在休息室里,在聊天说笑。两堆人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就按着上午分组的顺序分开坐,倒还和谐。

“大鱼?这边。”腿姐第一个看到郁峥,连忙直起身子招手。

郁峥笑笑,绕过靠门这边的一堆人,往自己队伍那边走去。坐到了大桥和腿姐中间的空位里。

“呐,给你留的队伍福利,奶盖都散了,也不冰了。”腿姐把桌上唯一一杯没开封的奶茶端到了郁峥面前,眼神直往郁峥身后瞄,“你的娃儿呢?去哪儿了?不带过来给大家瞅瞅,那么可爱。”

“谢谢。快别说了,我都快成单亲爸爸了。”郁峥失笑,扯掉吸管外的包装纸,突然想到自己带着口罩,只好不着痕迹地把奶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大家扯天扯地,“我晚点再喝。”

“鱼大弟弟,你到底长得如何啊,姐姐我可好奇了。”腿姐故作轻浮地抬手去够口罩边缘,没想到被郁峥机敏地避了开去,只能吐舌又摆手,看向桌边其他也在围观的主播们,“要是说有伤痕我就不相信了。冲着这眼睛鼻子,我都能脑补出下半张脸的样貌了。要不从了姐姐?保管你吃香喝辣!”

“不如我们说说下午的比赛吧?”郁峥凑近桌面合手看向大家,很直白地转移话题,惹笑了众人。

“我弟弟可在对面呢,上午把我弟打成那样……”大桥摸了摸下巴,一脸狡黠,“大鱼兄弟下午可得保持状态啊,我总之是压不住他的。”

这么耿直坦白的哥哥郁峥还是第一次见,看到大桥轻松的面色,觉察出大桥说的话是个玩笑,也跟着乐了起来,“我尽力。”

众人闲聊了片刻,终于进入了战术正题。五人偷瞄着门边那一堆人,压低声音开始思考下午如何对局。

郁峥这边的五人除了风格强势激进的腿姐、擅长前排肉盾的大桥,另外两人都是主打法师位的主播,不幸撞车的后果就是两人必须一人做出取舍。

“我什么位置都可以打,射手刺客辅助都行,肉盾什么的,就不抢大桥的饭碗了。”腿姐翘着二郎腿,视线停留在同打法师位的两个主播身上。

“大家选完我再看看?我补位就好。”郁峥脾气好,只观望着局势,“实在不好选的话,我们双法流就好。”

“双法流?”腿姐视线看了过来,眉头蹙起,“两个法师的话,是不是不太稳妥?”

“我想想……”郁峥应了一声表示了解,转头又看向了大桥,“大桥你的肉盾想要选什么?”

“西奥多?乔纳?”大桥思考着,“两个法师的话,肉盾压力不小啊。”

“可以,这两个肉盾都能带得起两法师,打得下去。”郁峥转了转眼睛,习惯性准备掏出笔记本记录,一摸口袋是空的,只好找腿姐借了支笔,又去休息室角落扯了几张单面海报,开始写写画画,“但是一套战术不够用的,双法流只能对付正常配置的队伍,要是对面五人也在分析战术,我们就必须要提防他们出奇招。”

另外四个主播看郁峥一下子严肃起来,既觉得有点懵,又很佩服。大鱼年纪最小,却成功在个人赛夺冠,光这一遭就让他们侧目。现在又发现他对待比赛态度严谨认真,看上去有如职业选手一般专业,让他们更加认同这个年轻主播起来。

“我们时间不多,大家都说说各自拿手的角色和胜率。然后我们再汇总一下对面五人的风格。至少整理出两套阵容,别到时候真正开场后措手不及。”

郁峥冷静又专业的态度感染了其余四人,他们也都凑近桌边,开始压低声量交换信息。

靠门而坐的另外五人看郁峥这边没有在说说笑笑,也认识到了比赛的严肃性,跟着开始讨论下午的对局。等工作人员来提醒主播们准备上台时,看到的就是两组已经先于节目流程开始讨论了。

第36章:队内队外

工作人员推门带笑,十分客气,“各位准备好了么?直播马上要开始了。上午效果很好,下午来的粉丝和直播线路里的观众都急剧增加,请大家团队赛好好加油哦!节目录完后陈总请大家去湘虾红吃饭。”

主播们走在工作人员身后,郁峥着走在主播队伍的最后方,听着腿姐和队伍里的两个法师聊天。

“这个湘虾红是这边电视台一位名嘴的产业,口味还行吧,可以去看看。”腿姐回头看向大家,“到时候散场,你们都没约人的吧?湘虾红吃一顿之后,再带你们去吃夜宵,我东道主请客。”

郁峥默默举手,“腿姐,我有约,对不住了。”

“啧,你约谁啊?带过来一起玩儿呗。”腿姐才说完,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哦你带了猫,还有朋友在是吧?”

郁峥点头,不着痕迹地摸着自己手腕,调整着自己赛前的心理状态,“我们先别想着夜宵吧,赢了这场再说?”

“一局定胜负,说实话我还是感觉压力很大。这次各家的观众都在看,难免拿着我们去相互比较,要是在台上丢人了,我得回家哭一个星期。”队伍里有两法师位,其一叫做裘大山,是一位名字粗犷、长相清秀,很有反差萌的男主播。

“我中午的时候还挺怕,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线下活动,特别担心配合不好队友。大家又都是主播,一个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被大鱼带着梳理了一下思路,我就安心了很多。”另外一位法师位的主播叫豪甜,也不知是真名还是昵称,她一直都被自己粉丝戏称为“好甜妹妹”。

“大鱼你的刺客就确定是……”裘大山刚准备说出郁峥先前确定战术时预选的角色,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腿姐推了一手,登时反应过来,眼神瞄向走在前方的队伍。

前方五人没有出现任何异动,一直在聊天的三位主播们没有停下攀谈,走在最前的陈济和小桥距离他们太远,八成没听到队尾的响声。

裘大山松了口气,反身面向郁峥双手合十,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这不经大脑地……”

郁峥摆摆手让裘大山别太在意。不管是职业赛场还是寻常对决,只要没曝光具体角色,选手的职业倾向被对方提早知悉也不算多大的问题。

职业赛场上,所有队伍的指导会提前研究敌方选手的喜好和习惯,还会就其最拿手角色做针对性的对抗设置。事实上,自己若不创新,再怎么提防战术泄密也功效不大。除非是完全没出过场用来压箱底的杀招,其余的都避无可避,早就上台面了。

而非职业赛场就更不用在意了,人员流动性大,在赛前完成基本的了解和组合都算是极好的情况。他明白,临时组队很难在短时间里要求更多……

郁峥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实际上心底多多少少有点计较。

参与友谊赛的主播名单也是在距离开赛前三天他才拿到,时间算很仓促了。郁峥在自己直播完后赶紧去找另外九个主播们的直播录屏看,对不同风格心底大致有数,再在上午个人赛时确认了一边,基本上能保证自己在组队赛不出大疏漏。

但他们没办法保证自己队友配合度会到什么样的程度,只能在中午沟通时尽他所能向队友告知敌方信息,以期接下来的团队赛己方能打出优势。

“欢迎大家来到SAM主播邀请赛,让我们有请接下来的主播们,大鱼、大桥小桥两兄弟、陈济、豪甜……”两位主持人换了一身靛青色礼服,比上午的装扮来得简约大气。

郁峥没想到自己被第一个介绍,赶忙抬手给台下观众致意。

不同于上午的观众目测也才上千,下午现场粉丝数量暴增,从舞台下一直站到了连接场外的通道口去,绵延不绝估计有上万人。看到郁峥被点名,观众里爆发出很多欢呼和尖叫,其中以女性为大多数。间或几位年轻男性也在挥手,动作稍微比女粉丝矜持些。

浪潮一时半会没散,好在位列第二的桥氏兄弟脾气好,笑着没有表现出丝毫介意。与郁峥打隔壁站的大桥还搂了搂郁峥肩膀,笑着朝郁峥撞了一下,把所有主播里最瘦的郁峥撞得往腿姐方向一偏,被腿姐抬肘顶了回去。

相比现场观众看不真切,直播频道里的观众就目击了前后缘由,在弹幕里调笑郁峥。

“大鱼像个陀螺一样被推来顶去哈哈哈!”

“大鱼本笑眯了眼,那一瞬间变成错愕和无语,即使带了口罩,也被我发现了噗。”

“大鱼内心估计在吐槽,OS‘看我右边那个大高个傻哥哥,弄不到自家弟弟就来弄我’,想笑。”

“按队伍站的啊,邀请赛能不能打队友,大鱼会不会去报一撞之仇?”

“他们这种只能开房间,打不了分段局的吧?”

为了主播们能直观地看到线上互动,主办方特意在舞台边缘架设了一台贴近地面的大型显示器,专门用来滚动播放实时弹幕。众多主播在自己被介绍的档口,一边向现场观众打招呼,一边也在关注着自己在线上的受欢迎程度。当看到有关大鱼的弹幕密集出现时,虽表面上不显声色,但眼中多多少少流露着钦羡之意。

技术稳定、意识卓然的主播本就受观众欢迎,这次线下活动,大鱼虽戴着口罩为人低调,只露出半张脸,但颜值也经得住照妖镜的检验,这还能不圈粉?

众人心思纷纭,而郁峥则完全没过多参与互动,反而是聚精会神思考着接下来的对局,直到众人就位戴上耳机,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大家要注意一下,如果我在局内死了,我没发信号就不要来救我,保存自己就好。不死就代表着战斗力,熬到最后的才能赢,大家切记切记。”

“知道了,鱼大指导。”腿姐声音一贯傲气又自信,双腿挤在桌下,硬扭也要扭出二郎腿来,膝盖顶着桌板她都不在意。

“诶?耳机没有连上节目的麦耶!”豪甜调整着耳机长度,“那就还是和寻常对局一样吧?我们能队内讨论战术,也不怕对面的人听到。”

“随机地图啊?这……”裘大山听着主持人对于主播邀请赛组队部分的对决设定,解除屏保后登陆账号,一边进入邀请赛的房间,一边在队内耳麦里嘀咕,“随机模式变数很大的,怎么不直接挑个大家都熟悉的地图,比如峻北什么的。我们都要靠观众养家糊口,偶像包袱也不能说丢就丢啊。”

“您少操心就好好打吧,你在直播间出丑还出得少,当我不知道?在乎这半小时的对决?是你的观众就会对你知根知底,不会一场比赛就脱粉。”腿姐的安慰倒像是打击,怼得裘大山一脸憋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兼职游戏直播的大桥不懂个中滋味,也只能当个和事佬,在两人之间打哈哈。郁峥没插嘴,靠在电竞椅上闭目养神。

双方很快进入了互选角色的阶段,开房的模式选择的是高分段竞技,两边五人在选择角色的过程中都可以看到对方选择的情况,根据对方的战术不断调整自己队形构成。郁峥被排到了第五楼,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大鱼,需要帮你先拿下冀央吗?”排在一楼的大桥十分懂行,知道刺客在整个队伍里的重要性,等排序结果一出,就看向自己左手边的年轻主播。

“对方先手,看看他们怎么选。”郁峥才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了对方一楼选中了狙击手艾伦,当机立断地拍手,“拿!帮我拿冀央,谢了。”

“好嘞,你最后帮我拿个肉盾,具体是乔纳还是西奥多你看着来吧。”大桥点了点头,双手像学生一样叠在桌面承住了自己脑袋,仰着头看屏幕上大家继续选角。

敌方二三楼开始选择角色,当剑客玄鹤和辅助菱蓝确定下来后,郁峥这边队友不淡定了。

“哇对面拿了菱蓝,那我打什么?”豪甜丧得不行,瘪着嘴看向队伍里其他人。

“艾伦、玄鹤、菱蓝……”郁峥看着屏幕若有所思,“你拿伊登吧?我们可能需要解控增益型角色。大山你先前说自己伊娜和姚姬很厉害对吗?拿姚姬如何?”

“好,只要不是胖约翰那海鬼鱼就行,那货不符合我审美。”豪甜选好角色,守这大山选好,才松了口气。

每人才二十秒的选角时间,堪堪够用来拉去列表和点击确定。要不是他们提前商量好阵容,说不定还会儿得争起来。

郁峥这边队内一片祥和,而另一组的气氛就紧张了不少。

“说了别把冀央放给对面,那个大鱼很危险!”陈济心情不是很好,但又不方便当着摄像机前发作,只好烦闷地在拍打桌面。

“他们中午比我们商量得早,估摸着队形什么的,怕是有所准备了。”小桥不耐陈济的脾气,只是往自家哥哥位置看了一眼。

“是啊,不像我们这边,一个个互不体谅,只想着自己拿输出型角色。那倒看开局之后谁能带得起节奏。”一位资深主播嘬了个牙花,语气冷淡,“在这舞台上谁都想秀,但赢不赢得了还二说。别到时候顺风靠队友,逆风怪对手,自己留着干耍帅就行。”

“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陈济面色有些焦急,“打自己拿手角色也算是对队伍负责吧。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斤斤计较?队形在其次,只要针对住了大鱼,那边撑不了多久!”

“你不是坚持要拿玄鹤么?”资深主播双手拢在头上,给了陈济一个眼神,“个人赛抓不住这条鱼就算了,希望组队赛你担当起刺客的责任,好好‘针对’一下那位冠军,不然我们就等输吧。”

“走着瞧。”陈济垮下脸,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键盘,再也不参与队员之间的对话。

小桥揉着额角,对队内不和睦的气氛一点办法都没有,压下心头的不安,遥遥地给自己哥哥递眼神做鬼脸。

第37章:糖灯之游

大屏幕上角色列表一格格亮起,最后进行队内互换,完成了双方选角的最后确定。

“大鱼”名下的是穿戴着内测皮肤“风雨贵胄”的人神混血刺客冀央,配合着解控型辅助伊恩、高攻速射手莉莉、触手系肉盾西奥多,以及水法师姚姬,组成了一支能控制敌人、也可以解除控制,能快手斩乱麻,还能打游击战的常规配置。

相比郁峥这边五人所有职业雨露均沾一派和和气气,陈济那边火药味重了不少,浓到台下的观众都快要发现出来了。

除了小桥够幸运,没人与他撞职业,顺利挑走艾伦之外,全队也只有陈济一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角色。

陈济还是太过强势,选了玄鹤之后便再无退路,只能担着队友的嘲讽,憋气期待着开局。带有重生技能的辅助菱蓝误打误撞地占据了法师位置,剩下两人撞车双选了肉盾——美澳卷退役军人乔纳,以及才亚太卷上线不久的蛮娘刘氏。

上午才输了比赛的剑客,和一位只适合在战局外偷放冷枪的艾伦,加上一个辅助,带了俩肉盾,小桥这边的组合可谓是让众人出乎意料。

双方选角结束,进入游戏随机地图摇选阶段。画面闪过山脉闪过深海,最后停留在夜色深沉、屋宇错落的海报上,引起台上台下一阵哗然。

“糖灯游……”大桥一愣,又突然笑了出来,肆意地伸了个懒腰,“这一局有得打了。”

郁峥看着屏幕上五五对立的载入界面若有所思,他的视线来回逡巡在不同角色对应的玩家名上。听到周遭的响动后,他偏头略过转移了方向的镜头,对上腿姐视线,用修长白净的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上的红妆少女,又点了点相邻的背枪青年,无声地挑了挑眉。

腿姐勾起嘴角,十分狂妄地指了指郁峥,又比了手刀,在自己脖上划了一道。

郁峥无奈地勾起左手食指拇指,随意地比了OK手势,视线收回看向屏幕,在十个人完成就位后,便操作着鼠标准备开始控制手下角色。

穿着风雨贵胄皮肤的冀央一身褐色华服,长发高束,腰间佩带着墨色的骊龙佩,袍角绣着神秘的银龙纹,面如冠玉,劲如苍松。

他站在一只破旧的木舟上,头顶是有着厚重青苔的石桥。河两侧的街道上红影明灭的糖灯笼在河水波浪中荡漾出残光,投在冀央冷硬严肃的面容上。

“我们汇合还是继续分散?”豪甜扫了眼小地图,确认完队友们的方位,在耳麦里出声。

“我先分散吧,我趁着开局的随机位置去抓人。如果安全的话,大家在香荷庄里见面吧,那儿安全些。”郁峥操作着冀央贴近桥底,晃动着视角确认完周遭没有敌情,才在耳麦里开口。

“回字型水寨?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大桥点头,“我还在杏林苑,给我一分钟。”

“哟,一个对线,穿越整个地图来找我们,值不值得啊。”腿姐无良地调笑,“……我看到了艾伦,但我一个人不敢上,他走位很大胆,感觉身边有接应。这么幸运的吗?开局就两个人在一起?”

“上吧,我弟就爱这样,最喜欢在有增援的时候装小可怜,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装大头蒜……”大桥撇嘴,卖弟弟卖得没有半秒犹豫。

“别上,等我。”郁峥沉声,打断了大桥生动的形容。

“行,等你……男友力爆棚啊大鱼,真的不来吃香喝辣么?”腿姐笑得很无赖,手下的动作却很谨慎。带绿色花纹的喷水鱼缩进巷尾马车后,从阴影里看向毫无所察的狙击手艾伦。

对腿姐性向心知肚明的郁峥这次都懒得回复,一声不吭地兀自赶路。倒是坐在最边上的裘大山和豪甜听着两人打哑谜,都不正经地笑了出来。

冀央的移速很高,在狙击手还未走出一条街外时,冀央就寻着喷水鱼队友的位置摸了过来,故意指示腿姐做出假动作,逼狙击手选择另外一个岔道,在看到猎物身形之时,配合赶来的喷水鱼射手,在光影初现的街口成功收走了本局第一个人头。

[系统]我方玩家“大鱼(冀央)”战胜敌方玩家“小桥(艾伦)”,敌方剩余复活机会9次。

狙击手扑倒在街区转角边的矮几上,而身量高大的刺客带着一只胖乎乎圆溜溜的肥鱼逃之夭夭,一转眼就没了身影。

“什么玩意儿?这就死了?”陈济看到屏幕上的系统通报,一脸错愕地看向队友。

“……”小桥脸色不善,听着陈济口无遮拦的话语,更加不爽,但强行压下,只歉意地笑笑,“我已经尽量避开了,但冀央手脚很快,喷水鱼出了名的攻速高,扑哧几下,就剩血皮的我被刺客收走,也是一秒都不用的事。”

“被夹着打,一个信号都不发?”陈济不依不饶。

“够了!”操作着肉盾蛮娘的资深主播凛声喝止,耳麦里迎来了一片清净。

直播镜头下,两队仍然在有条不紊地对战,相互试探着互换人头和局势。队内耳麦里,一队正斩获着丰收,闷声发大财。一队士气逐渐低迷,最后变成了孤军奋战,寡不敌众。

小桥的狙击手艾伦极度依赖良好的视野条件,但糖灯游地图以水乡家舍为基调,又在夜晚环境,让艾伦的枪法准度大为下降,取不走对面的性命,还只能干看着队友牺牲。

敌方肉盾蛮娘一直在引导主战场,替队友们承受着众多技能。而最该承担收割责任的剑客玄鹤却一直找不到好机会切入敌后。郁峥这边的射手法师都被保护得像在铁桶里一样,陈济在多次绕后却颗粒无收之际,选择去找寻刺客冀央的位置,准备先解除掉威胁着自己队友的大鱼。

可惜郁峥一直在密切关注玄鹤的位置,时时刻刻与他保持距离,让自己一直处在安全的游走状态,成功扰乱了敌方的阵营和节奏。

现场的粉丝和直播通道里的观众大部分聚焦在郁峥队伍这边的战绩,少数人才关注到了另一队不在状态。赛局结束得很迅速,完全没有出现大家预估的持久战。

节目比预期早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郁峥等主播被滞留在场地里,接受着主办方临时加塞的互动环节。终于等到散场,在聚餐差不多告一段落时,郁峥找了个理由客气地离场,打包了两份小龙虾,喊车回了酒店。

等郁峥抵达酒店楼下时,正好遇上了同样准备进门的路易。

“路易?才回来?”郁峥回身带上车门,赶忙喊住正在进入酒店大堂的高大青年。

“大鱼!”路易当即回头,一脸意外又惊喜,“这么早就回来?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还以为你要到很晚。”

“他们都吃完了,准备喝酒续摊,我不爱这口,就先回来了。给你带了两份小龙虾,我们快上去,虾冷了就不好吃了。”郁峥抬肘,示意路易看他手里的打包袋。

“我买了汤面和冷面,准备留着冷面给你回来吃的。正巧你早回来了,一起吧。”路易搂了搂怀里的芋圆,“我们应该带猫包来的,或者在这儿买一个。”

郁峥看着路易两手各种袋子,还费力地托着芋圆,也很认同这个观点,“是,但我们留在湘城的时间也很短了……明天我没办法带芋圆出门,后天就走,再去买也没必要。”

看到郁峥按住电梯,路易快速闪入电梯里,微微低头看着郁峥走入,“你明天有安排吗?我上午也要自己出门一趟。”

“要,我也是上午。下午都回来了,有时间可以再逛逛,或者休息一下。”

郁峥点头表示自己已了解,心下却对路易,这位完全不熟悉湘城的外国人,提出的“自己出门”一词颇为好奇。话到嘴边,又想到路易也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安排实属正常,便不再多问。

湘城的小龙虾够味,一盆纯辣油香,一盆紫苏口味,两种风格同样带劲,吃得路易和郁峥两人满脸通红,最后只能拿着酒店自带的茶水解辣,频频去洗手间用冷水扑脸,到了入睡时都在回味。

翌日,郁峥醒来洗漱完毕后,发现路易已然出了门。他照料好芋圆后,也跟着离开了酒店,叫车往城西的郊区驶去。

正巧遇上公假日,年末踏青祭祖的人不少。郁峥多年未回,靠着热络的司机指路,这才找到了路边卖花的小贩,甘心被宰了一笔,买了捧花,还有各种香烛钱纸,一个人往山上走去。

他当时几经周转,委托国内的朋友,就是为了给父亲找清静地界。这么长时间他也就回来过一次,这下阴差阳错在华国活了回来,本就准备抽时间回来祭拜一番,没想到遇上主播邀请赛,怎么说也得纾解一下压抑在心底的愧疚和怀念。

父亲安葬的位置他心里有数,曲折的路径也没有绕晕郁峥。他跟着人流慢慢走,看着身边行人越来越少,终于看到了石碑上那铭记不忘的面容。

他一时不知道说啥,摸过一旁放着的扫帚,静默地给家父安寝之地打扫清理。方寸之地打扫起来很快,郁峥放了扫帚,从塑料袋里抽出一个纸质的大别墅,边点燃边自嘲,又失落地笑。

当时老爷子怎么说来着?

“考年级第一不是逃课的资本,也别拿比赛当放纵的借口。要打游戏就别读书,也别拿家里的钱……”

郁峥换了个姿势继续蹲,后悔方才没在小贩那儿多问两句,说不定还真有五三黄冈什么的,能给老爷子捎去一套。

照片上的父亲依然盛年模样,而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赌气的少年了。郁峥盯着照片看了几分钟,默不作声地跪下磕了个头,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停下来,揉了揉眼眶,抬脚走得越发快了起来。

郁峥满脑子思绪都是乱的,还准备着绕道去商场买点旅游纪念品平复一下心情,没想到在下山路上前方人流里,看到了个高挑的身板。

那人实在是太高了,在众多华国人里,真真是鹤立鸡群,身上的外套也是郁峥眼熟的一件。加上日光下泛着光亮的浅茶色短发,让郁峥对此人身份笃定无疑。

路易背对着他,从一处方向拐过来,两手空空。郁峥疑惑地看着这个背影,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视野里,原本盘旋在心底的疑惑这下又敲锣打鼓起来。

他明知道这是路易个人的私事,却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探究。昨日路易言辞里有意避开他,就是一种无恶意的暗示,他能懂。

但他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路易,加上几日前他们出发湘城时路易醉酒前说的话,郁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既离谱又有谱。

内心挣扎下,郁峥悄然往路易拐出的方向走去,目光如炬扫过一排排名字,最后在一个石碑前停住了脚步,狠狠地抽了口气。

石碑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台板上的花束还在滴着水珠,像他在小贩那儿买的款式。自己的名字也是肃穆的黑,与先前看到父亲名字的风格,如出一辙。

第38章:就别强求

郁峥看着自己的名字,乍地有些发蒙,但心地下思路又活泛了起来。重生回来这么些时日,一切的旧事就像齿轮般转动了起来,再次在郁峥脑海里演算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石碑,眼前闪过自己死亡前的画面,错乱的灯光和护士们的惊叫,以及漫无边际的黑暗。然后他遇上了路易,陡然看到自己的墓地……就像一场待续又荒诞的话剧,省略了中间诸多细节,从一个核心直逼另一个核心。

他收起纷乱的思路转身就走,在晚秋的风里拢了拢衣服,低头离开了墓园。

郁峥较晚才出发,回到酒店时才发现路易还没回来。经历了上午这一遭,他也无心再出去逛,放好楼下随手买来的小笼包,照料好芋圆后便回房往床上一倒,蒙着被子怎么也睡不着。

路易回得晚些,进门的动静不小。郁峥听着他在餐桌上放塑料袋、他走近的脚步声,最后听到了他轻轻敲门的声音。

“大鱼,你在房间里吗?”路易放低声音,“在睡吗?”

“没有,你进来吧。”郁峥应了一声,翻身从床上爬起。

房门被推开,路易一眼便看到郁峥凌乱的衬衣,“你回来了?我也买了些一份包子,还买了别的小吃,要不要一起?”

郁峥三两下整理好衣服,抬头看了路易一眼,率先走出了房间,“嗯,回来一会儿了,有点累,我下午不太想出门了,准备用一下酒店电脑看看昨天邀请赛的网友反馈。”

“好。”路易点头,跟着郁峥回到餐桌边,摆好了酱料碟。

芋圆攀附着椅面往上窜溜,被郁峥一把抱住,揣怀里搂着,看着两人开始享用各种热腾的小吃。

饭后,路易带着芋圆回了房间,郁峥则用了自己房间的电脑,开始浏览昨日主播邀请赛的相关信息。

距离比赛过去已经有二十个多个小时了,网上与邀请赛相关的留言和动态还在不断累积。他自己主页上,带有芋圆照片动态早就被顶成了热门,还被Stakes官方给打了几个分类标签,排进了同类话题的前列。郁峥浏览完观众点评后,就调出邀请赛的官方录屏,开始重新复盘。

最后的组队赛,中间出现了一次波折。那一次团战陈济难得打出效果,干扰到了他的切入,拖住了他回去找队友的步伐。当时两边都缺乏强力收割的角色,剩下的四个人团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对面两个肉盾顶住了己方的攻势,保护住了操作狙击手的小桥的输出环境。他们中的豪甜又好死不死出现了走位失误,差一点带领团队翻车。

好在腿姐反应迅速,给豪甜顶下来一个敌人打来的技能,两人拖着残血的性命撤离战场,等到了他的支援。

郁峥来回放着时长两分钟不到的视频片段,结合观战模式下的上帝视角,对比着小地图上双方每一人的位置变化。再抽过酒店的便签纸,重新计算当时每个人的技能伤害和命中难度。最后搁下笔,视线定格在操作着肉盾蛮娘的玩家上。

昨天比赛才开始时,他以为对手拿两个肉盾是战术,可后续的对战就让他看出了对手五人没有默契,完全是个绣花枕头。如今看着比赛录屏,从第三人视角去观测,他就又拿不定主意了。

肉盾蛮娘注定无法像法师射手一般有较高的输出,也无法像刺客剑士一般有高爆发。角色限制了蛮娘杀敌的可能,同时也赋予了她高防高抗的天赋。这个蛮娘一开始就没在对局打出多亮眼的成绩,也就没有吸引到大家的关注。

但实际上,他不仅仅一直在保持参团状态,还在几波团战中都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多次搅和了战况,目标清晰直指他们团队。

……这个人,就是这个人,这位叫做“入睡”的资深主播!

“入睡”是敌方五人里最后选取角色的人,他在明知队伍里已经有一个肉盾的前提下继续选择肉盾,排除掉队伍事先商量好战术的可能,要么是他完全放弃了比赛,要么就是他个人刻意如此。

郁峥相信自己第二个猜测更加靠谱。他大胆推断,正是因为“入睡”的选择,直接导致了后续比赛敌方队伍的不睦。但好处也明显,在另外一个肉盾发挥平平经常掉链子的情况下,“入睡”手下的蛮娘两次三番地救场,让队伍崩盘速度大大放缓,为自己队友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可惜,这个机会没有被队友把握住,反而被大桥腿姐的配合打得支离破碎。

这位资历深厚的老主播,就像一个隐姓埋名随大流的特工,只在最关键时刻搭把手,在风波平定时就再次消影无踪。只可惜被分到闹内讧的团队,最后还得咽下苦果。

郁峥摸着下巴,靠在桌边,重新开始搜索这位主播的主页。他赛前对这位主播认知不够,导致比赛时这位主播行为超出他预料,这是他作为指导的失误,但这种失误又让他兴奋了起来。

这种兴奋很单纯,不像是他对路易的心情,赏识里还夹杂着剥离不去的个人情绪。这种纯粹的兴奋更像是战队指导的本能,只让他想把这人收归麾下。

正好他有意在正式服招揽人才,冲刺游戏内战队排名,为职业积分赛入场券做准备。这位意识独到的肉盾位玩家,能填补他对人才的需求缺口。

但事与愿违,郁峥从主页发去的招募邀请被这位主播以“直播纯属玩票、玩游戏也仅仅是打发时间”为由在郁峥邀请发出后的一分钟内直接谢绝了。

郁峥看着电脑屏幕上,对方客气的回复,深吸口气,切出聊天界面,再把主播邀请赛里有“入睡”动作的画面截了几张图,发给了隔壁房间的路易。

收到图片的路易还在一头雾水,就迎来了敲门的郁峥。

“我之前跟你说,有几位主播的操作不错。”等到路易应答后的郁峥风风火火闪进来,“现在我告诉你我看错了,我刚才复盘才发现这人有意思,他总是可以为队友挡掉致命的攻击,而且没有出现过落空。”

“确实得复盘能看得更明了。”路易点了点头,“你那时候玩的是刺客,刺客很多时候都看不到团战前排成员的动作,可以理解。”

“我邀请他合作,但他直接拒绝了,理由是玩玩而已。我觉得这个理由很站不住脚,他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才能吗?” 郁峥抬手试图解释,“如果我这边没有我这样会绕后抓人的刺客,如果他的队伍里没有内讧,如果他们没有选择艾伦这种完全不适应糖灯游地图的狙击手……”

他觉得,要是给这位选手足够好的条件,说不定能让他在比赛中一飞冲天。

“……那就输赢难说,甚至你们会输,对吧?”路易一反常态没有选择附和郁峥,反而是靠在椅背上神色认真,蓝色眼眸里目光定定,落在郁峥身上,手上指了指屏幕,“但这就是比赛,比赛里不存在‘如果’。你们靠实力能赢比赛,偏偏老天又要帮忙,你们也无法拒绝。”

“是,我知道,这都是假设……”郁峥想要继续说,“他现在说不想投注精力在游戏上,但会不会我去做思想工作,让他把实力全部发挥出来,利他利己?你知道,正式服里我正在招募人马。或许之后我能再试试?”

“大鱼。”路易敏捷的思维展露无遗,他站起身靠在桌边,垂眼就可以看到郁峥笔直力挺的鼻梁,“你对优秀选手的关注和包容,显示了你博大的胸襟,我对此很赞赏。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沉下心去打竞技,甚至是打职业。实力是一方面,意志也是,你应该尊重他的想法。”

郁峥抬眉,等着路易的后文。

“完美可能?实力和意志的统一,对吗?”路易叹了口气,“华国老话,致胜法宝,天时地利人和。前两条都太玄乎,我们够不着。然而人不是机器,想要既有实力又有正面意志,真的是件很难的事。”

郁峥怔愣住,听着路易的话。

“在职业赛场上,能在最有实力之时保有最强意志的人屈指可数,但往往这些人能取胜。”路易伸手,虚虚地抱了抱郁峥,安慰地拍拍郁峥的后背,“大多数人要么是意志还在实力跟不上,要么就是实力还在意志已经垮了。前者可以通过训练提升,后者就完全没办法去强求。”

郁峥鼻尖闻到的,是路易身上浅淡又清爽的剃须水香。肩骨上是那人收着力搁在他的肩窝里的下颌。

“……所以,那人既然回复了自己的态度,就不用再继续关注他了。”

第39章:商业互吹

路易突然的靠近让郁峥一时间不是很适应,他只能偏过头去,不着痕迹地避开视线,“我懂,我再看看有没有技术好的玩家……好苗子才是决定比赛的根本啊。”

“嗯。”路易出于礼节性拥抱,很快就松开了手,“其实关注选手才是对的,战术什么的都是其次。我之前跟你提及的故人,就是重视战术更胜于选手本身。”

郁峥刚想找由头回房间,听到路易这么说,动作停了下来,心情复杂地抬头,看了路易一眼,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继续话题,“何指导?此话怎讲?”

“嗯,是啊。”路易毫无所察地点头,“我这几年打比赛,总是会输在他手上。他总是可以找到招数,每次都让我打不出伤害,救不了队友。”

“嗯,然后呢?”郁峥面色如常。

“这么些年,不少俱乐部都问过我跳槽意愿,唯独何轩的队伍,不管是台面上还是私底下,都没找过我。”路易摸了摸下巴,“如果他开口,说不定我就过去了。这样,最好的战术和最好的选手结合在一起,就不用每年争来争去……”

“……所以他不来挖你,就是不重视选手本身?”郁峥语塞,撑着桌角笑了出来,“最好的战术就算了,还最好的选手?路易,你知道脸大如盘的盘字怎么写吗?”

“我……也是被媒体承认过的,最能影响冰熊夺冠的男人。”路易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在桌面点了点,脸带赧然。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郁峥眼神带嫌弃,也还带着笑意,“也就最后一次才成功,何况你还退役了。这些虚名都没有价值,不如……追求一下未来的可能?”

路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拍上郁峥的肩头,送郁峥出了自己房间。

郁峥摸着下巴,把趁路易不注意顺手摸出来的芋圆往怀里揣了揣,狠狠亲她毛爪子,快步溜进了自己房间。

这路易……

原本他是准备借此机会旁敲侧击,问问自己墓地的事,结果被这人岔开了话题,最后忘了追问。不过他也不是毫无收获,没想到路易是这么想他的……

先前他还拿不准路易对未来的设想,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参与直播事宜,就一直拖着没明说。这下路易这么表态,正巧他还缺好苗子,这前冠军自己走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哪还有放过的道理?

最好的战术和最好的选手?行,上辈子没机会,这辈子成全他。

对郁峥的决心一无所知的路易,在回到座位上才发现桌面上的吉祥物不见了,恍惚了一秒钟后只能无奈地摇了下头,视线重新集中去自己面前的屏幕上。

两人在赛后不久便回了羊城,郁峥准备继续直播工作,而路易发现自己的签证快要到期了。

路易在告知郁峥的情况下抽身去了趟魔都,也不知用了何种门路,让SAM第三工作室开出了第一份外宾特别邀请说明,成功帮路易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签证。

郁峥在饭桌上试探着提过一次合作,毕竟直播间也开始有了稳定的收入,虽然这笔钱堪堪能养活自己,与SAM冠军奖金分成相比算不了什么,但郁峥还是觉得需要分成给路易。

路易本没把郁峥的这个提议放在心里,但后来被郁峥再三提及下,还是接受了郁峥的好意。他虽无意成为主播,但乐意配合郁峥进行游戏。出于多种考虑,他最后还是接受了分成。郁峥认认真真把账务向路易公开,当晚从自己账户里划走了一大笔钱。

停播数日的直播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观众们在一开播就发现了郁峥在直播间简介下的说明。

“大鱼: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直播间的常驻嘉宾麋鹿,请多多指教!”

观众们切回直播屏,敲着弹幕表示祝贺。

“所以现在直播间里,就是一条鱼、一只猫加上一头鹿咯~”

“干脆直播间改名叫做‘SAM动物联萌’直播间吧?”

“这样麋鹿君就会一直呆直播间里,再也不用观众专门去游戏上找他了!”

“不算搭档?只是嘉宾?那以后也没办法露脸咯。”

“说得好像大鱼露了脸似的。”

“上次主播邀请赛在现场,大鱼的腿腰脸,唔!鼻血——”

“欢迎大家回到大鱼的直播间,谢谢大家在我停播这么些日子之后,还没有抛弃我。”郁峥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那这样吧,为了回报大家,我将在Stakes主页上随机抽取观众进行皮肤赠送。”

郁峥一边说,一边在游戏里调取出角色详情页以及皮肤展示图,“之前是想拿玄鹤的‘千云长鸣’做活动赠送的皮肤,但考虑到这个皮肤有分段限制,所以选择同样是这次新出的另一皮肤——法师伊娜的‘不死之神’,据说是麋鹿最喜欢的皮肤,请大家多多支持。”

直播间的频道里,传出了另外一个男声,不同于郁峥声音的清亮温和,这个声音明显磁性些,“我?不是你喜欢的吗?”

观众们听到了郁峥和路易的对话,在弹幕里调笑着两人。

“到底是谁喜欢,难道真如麋鹿所说,是大鱼的选择么?”

“打情骂俏互相拆台的既视感,我是太污了么?”

“麋鹿有种感觉变了,我说不上来……”

“感觉大鱼和麋鹿熟络了很多,感觉错过了很多细节~”

“楼上的,有兴趣就去查一下SAM邀请赛的三个猜测。”

“关于大鱼比赛后抱着的是谁带来的猫,我可不相信是他的亲人,一定面基了!”

郁峥不经意看到了屏幕上观众们的弹幕,操作着鼠标的手一停。心想着好在路易在酒店,身边只有芋圆一只猫,自己不至于那么窘迫,“没有的事,我们普通朋友关系。不过确实见过面了,你们心心念念的麋鹿,是个高挑的大帅哥。”

“大鱼也是帅哥,而且年轻又温和。芋圆很美,还特别聪明。你们先前的猜测都是对的,我以人格保证。”耳麦里路易的声音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声,“这算不算是商业互吹?”

“不算,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已。”郁峥果断截胡,打死不承认自己一开始等着路易说些好听的话的目的。

弹幕里的观众被郁峥难得的不要脸吓到了。

“我所认识的大鱼变了!”

“大鱼考不考虑带麋鹿一起和观众见面?”

“鱼你这样不谦虚,我(并不)会脱粉的。”

“来,大伙儿我们来做红烧鱼,这鱼再不吃就要上天了。”

观众们这么聊着,竟然也品出了些意味来。各种带鱼字的字样,例如香煎黄鱼、蒲烧鳗鱼、清蒸鲫鱼等菜式纷繁而出,吊足了整个直播间的口味。

一开始郁峥还以为观众们只是说说而已,当后续几日频繁在游戏里看到以鱼的菜式做昵称的玩家,同时发现自己直播间大幅度涨关注时,才知道自家粉丝的动作。

他当即拉着路易一起,在直播间里确认并谢谢观众。这一举动最后被理解成“请带着麋鹿一起玩”,观众们在找不到合适的菜名之后,最后采纳了“逐鹿沙场”等成语,连拖带拽地拉麋鹿进入了大鱼直播间后援团的势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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