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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干掉的魔王来找我复仇了(穿越)上——幻燕

文案:

岑楚给自己小说写了这么一个结局后就封笔跑路了↓↓↓

从此魔王将不再有任何敌人,他会踏平整个婓尼亚世界,但与此相对的,他将永远伴随着杀戮与征伐都无法摆脱的——永恒的孤独。

——引自晋江小说《魔王的诞生》

万万没想到,躲过了读者的追杀,却没能躲过自己的主角,穿越到文里,被当成救世主,最后甚至当上了魔王的……宠物?

#全世界都想要让我杀掉自己的主角#

#可是我爱上他了怎么破#

#但是我的主角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心好痛,好后悔写了这么个人设#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魔王爱上他了,只有他自己不相信。

入坑事项:IVI主受小白甜文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穿书 西幻

主角:岑楚、魔王艾尔 ┃ 配角:爱尔骑士团、八大种族 ┃ 其它:西幻、穿书、双向暗恋

简评:

岑楚是网络小说作者,因为家庭和自我的突然巨变,导致心境发生巨变,从而给自己的主角写了一个悲剧的结局,让他成为了一个孤独又强大的魔王。几年后他重振自我,没想到却穿越到了自己笔下的世界,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救世主,被要求拯救世界,结果他因为胆怯和巨大的压力逃离了那里,结果阴差阳错逃到魔王的手里。作者文笔幽默风趣,内容轻松诙谐,主角虽然是个成年人,但是却不失可爱,他在自己的人生中成长,学会了负责,学会了承担,同时也学会了去爱。而另一位主角,他一步步成长为一个魔王,期间他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初心,或许他曾迷失过,他最终还是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这是他们两人一起成长的故事,透过他们,我们或许能看到自己。

第1章:穿越异世界

我就这么死了?

这是24岁的岑楚在这个世界想的最后一句话,包含着难以置信,不甘,心酸以及对世间的留恋。

意识很快陷入黑暗,等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这里除了自己之外一无所有,紧接着面前出现了一道柔和的光,脚下也出现了一条透明的路,顺着那条路向前走去,光越来越亮,最后直接刺得他闭上眼睛都觉得难以忍受。

他用双手遮住眼转过身去,准备等光不亮了再走,结果才刚转身还没站稳,就感觉自己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一下子就将他吸了过去。

我不会是掉进黑洞了吧。

等等那股吸力好像消失了?

他闭着的眼皮动了动,刚准备悄悄咪咪睁开眼睛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结果行动还没有实施,就感觉自己后方刮来一股剧烈的风,生生将他的发型给吹得竖立起来,不是他吹,直升机起飞的时候恐怕都没有这样大的风力。

就在岑楚考虑要不要换个姿势趴下避避风的时候,腰间突然被钳子一样的东西紧紧扣住,在思考被打断的同时,他也眼睁睁地看着双腿离地面越来越远。

喉咙里都没来得及为这突变而发出尖叫,满脑子就被一句话占领。

我这是上天了?

他往下俯瞰,发现自己的刚才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圆台,他才升空不久,一群十分凶恶的野兽向他刚才所在的地冲过来,野兽背上还骑着外貌十分可怕的不知名物种,目光十分凶狠地盯着他。

被那种近乎要吃人的目光盯着,岑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他为这一切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在他的背后,那些凶恶物种的对面,同样涌出来了不少人,两边如同海啸交汇,立刻就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底下的那些人是在……干仗?

然而他还没能多看上几分钟的戏,就发现底下凶恶的那些野兽居然有长着翅膀的!陆陆续续的就有追兵飞起来,那架势,那方向,分明是朝自己这里飞来的啊!

卧槽!他这是被盯上了?

岑楚眼睁睁看着那些凶恶的猛兽离自己越来越近,其中一个眼看着就要抓着自己的腿了,吓得他连忙将腿抬了起来,勉强躲过一劫。

欲哭无泪地看着第二个要来抓他的追兵,心想自己这回肯定是躲不过了。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听天由命的时候,那些长着翅膀,形似人类的追兵就被一道浅蓝色的魔法屏障给挡住了。

追兵消失了,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他发现周围的东西正在飞速远离自己。

生命安全的问题暂时解决了,那么新的问题来了,抓着自己腰的东西……是什么?

他大大地咽了一口口水,视线缓缓移向自己的腰间,心中不断地祈祷,结果看到的东西吓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该怎么形容呢,巨大不知名物种的爪子,牢牢地将他禁锢其中,爪子上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片,看起来坚硬无比。

当然实际上也坚硬无比,因为现在他的肋骨正在和这个爪子进行亲密接触并发生着令他疼痛的摩擦。

能有这样巨大的爪子,他用脚趾头都能知道,抓着自己的物种,绝对不是自己见过的。

在地球上,绝对不可能存在爪子这么大的,拎着一个人像拎小鸡一样飞行的物种吧。

心里头有点慌,好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他抖着手小心地避开那个爪子,往自己裤兜的位置摸过去,结果空空如也。

岑楚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颓然地放松了自己四肢,像个认命的小鸡,呆呆地看着底下掠过的风景。

你别说这里的风景还挺好看。

他飞过陡峭的高山,飞过绿意盎然的森林,飞过青青的草地,紧接着就来到了镜面一样平静的湖面,他从湖面看到了蓝蓝的天空和白白的云,看到了远处飞过的一排鸟,还看到了陌生的自己顶着一头金灿灿的歪果仁头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抓着他的东西居然是一条龙啊我的妈!

被一条西方巨龙抓着上天是一种什么感受。

岑楚描述不出来,但是如果此时有人愿意和他交换的话,他一定三百六十万个同意。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项。

一、当巨龙的口粮,好处是在巨龙吃掉他之前他都可以好好活着。

二、努力挣脱腰间的爪子,然后掉到下面的湖水里淹死,好处是不用被吃。

这还用选吗,作为一个有尊严的高等智慧生物,万物之灵的人类,怎么能当其他物种的口粮?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必须选二!

在这一瞬间,岑楚心中爆发出了一种身为人类的自豪感,带着一种背着炸-药包炸碉堡的气势,他开始了他的抗争之路。

其具体表现为:使劲用双手去试图掰开爪子,双腿在空气中蹬来蹬去,嘴里还放着狠话:“你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去死!”

巨龙仿佛感受到了他无谓的挣扎,飞行略有停顿,他低下头,对着岑楚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一时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路上走的,都被这一声吼惊得四处乱窜,就连平静的湖面都以他们为中心,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离声源最近的岑楚整个人都被吓懵了,双手抓着龙爪,半天反应不过来。

巨龙见他老实了,也就不再多做停留,立刻就往前方继续飞去,那模样,似乎害怕后面有追兵似的。

良久,岑楚抬起手,抹了一把湿润的脸庞——上面都是巨龙刚才喷出来的口水。

心里刚才还毅然决然的选二瞬间变成了选一。

这不是认怂,是见机行事。

有句老话说的好,人呢,好死不如赖活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咱先好好活着到巨龙的巢穴里去,万一就找到机会逃跑了呢?

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噢耶~

苦中作乐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飞了多长时间,掠过了多少山川,反正他都枯燥得差点睡着了,打瞌睡间,头猛地一点,他被惊醒了过来,猛然想起自己还在天上飞着,背后抓着他的是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吃掉他的巨龙。

然而他的神经再怎么紧绷也紧绷不了大半天,此时的他已经充分发挥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优良传统。

有啥好紧张的,这巨龙不是还没开始吃么。

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揉了揉眼角因为打哈欠而出来的眼泪,懒洋洋地向地面看去,双眼顿时瞪大,最后一点的睡意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下面是一座一眼看不到边际的白色城市,城市外围修筑着一道巨大的城墙,他甚至能够看到城墙上巡逻的士兵。

岑楚之前因放弃挣扎而死寂的心顿时活了过来。提高嗓子,手舞足蹈地对下面喊道:

“救——命——啊——!”

岑楚连喊了好几声,巡逻的士兵才纷纷停下脚步,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但除此之外一点其他的动作都没有,仿佛对自己看到一条龙抓着一个人类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连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仿佛……司空见惯?

岑楚安慰自己,也许是他们听不懂自己说的话,毕竟这里的围墙城堡式建筑风格一看就是外国的,于是他换了一种语言。

“Help——Help——Help——!”

下面还是没有反应,难道英语也不行?

岑楚眼看着底下的人类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心里也越来越着急,急中生智地,他想起自己还会一种语言。

“哒姿割的!雅蠛蝶!哒姿割的!”

下面的巡逻的士兵呆呆地看着向城中央的七族大本营飞去的巨龙,讨论道:“刚才龙族带来的人难道就是预言之子吗?”

另一个说道:“应该是了,今天出动了所有的兵力,不就是为了将预言之子带回来嘛。”

“那他刚才在叫什么?我好像听到了救命?”

“不知道,兴许是什么咒语?”

“魔法师吗,他肯定能够打败邪恶的魔王吧。”

“肯定的,那可是神王预言的救世主!”

“神王的预言从未出错。”

“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众人七嘴八舌说完后,看向岑楚飞离方向的目光带上了闪闪的崇拜——即使现在他们根本就已经看不到岑楚的身影了。

此时,在这个因逃难而建成的,聚集了人族、精灵族、龙族、亡灵族、矮人族,兽人族、神族等七大种族的城市,人人都在盼望着救世主的出现,所有种族都积极地参与到了“救世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讨论之中。

他一定很强大,魔王对他来说弱小得如同蝼蚁。

他一定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脸庞,魔王看到都要羞愧得低下头去。

他一定拥有世界上最广阔的胸襟,可以不带任何种族歧视,一视同仁地拯救这个世界,甚至能够将受到魔王诱惑而堕落的族人拯救回来。

他正义凛凛,他充满着智慧,他从不被邪恶诱惑,他是太阳,他是光明,只有他,能够给这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带来光明!

他是神王口中的预言之子。

他就是婓尼亚世界的救世主。

他就是被巨龙带回来的岑楚。

第2章:魔王艾尔

就在岑楚被魔法屏障救下之后没多久。

在这场魔族与其他七个种族联合军战斗的战场后方,一座断崖顶上,站着一个魔族。在他的背后站着一条赤红色鳞片覆盖的巨龙,巨龙的眼珠同样也是红色的。他浑身赤红的鳞片仿佛是燃烧的火焰,接近它一米之内的地面都被烤得只剩下脆弱不堪的石头与炭黑般的地面。

很明显他们站在这儿很久了。

从肉眼就可以看出来,这龙是十分强大的,但此时巨龙站在个魔族的身后,却像是个胆怯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动也不敢多动一下。

巨龙可不想这时候上去触他的霉头。自从他在七大种族围攻之战中受伤之后,心情就一直处在阴霾之中。

这个令巨龙感到畏惧的男人就是魔族现任魔王——艾尔。

赤龙猜测,估计是因为神王那家伙如此笃定地说出有人能够打败魔王的预言,所以才另艾尔感到心情不快。

毕竟,整个婓尼亚的人都知道,神王的预言,从未错过。

想到此,赤龙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个名为魔王的男人。

他就这么站在断崖边上,丝毫不在乎自己所在的位置只要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此时他右手上拿着本书,这使得他原本充满爆发力的身上多出了几分儒雅的高贵气质,偏向东方的面孔不仅没有让他显得异类,还给他增添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风采,他的瞳孔里仿佛有个宇宙,带着星辰般的深邃魔力,让人情不自禁为之沉迷。

他是那么有吸引力,凡是见过他面貌的人,无不折服其下。他的长相,能让世界上所有女人再见到他的一瞬间就爱上他,男人则到了害怕多看的地步,因为害怕看多了指不定就爱上他了。

赤红色的巨龙如此想道:就连自己,整日跟在他身边,也不敢长时间去用眼睛去直视魔王的眼眸。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的是岑楚被带走时的景象,等到彻底捕捉不到岑楚身影之后,他才将目光放到施展魔法屏障的精灵族身上,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赤红色巨龙见到岑楚被带走,魔王却丝毫不为所动,顿时有些按耐不住急切的性子了。

他们千里迢迢来这里的目的,正是为了那个神王口中能打败魔王的预言之子,现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被带走,他怎么能不着急。

此时他终于站不住,急躁难耐地在原地来回走动着,恳求目光频频投向他们的魔王,希望魔王快点发布追杀的命令,但魔王却表现得似乎根本和没有感受到他的焦躁,而是聊有兴致地观察着战场,对预言之子坐视不理的态度实在漫不经心得令巨龙差点发狂。

赤色巨龙眼看着岑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深知要是在不追就真的晚了。

他呼吸急促地开口道:“王,我去追。”

说完他猛地展开双翼,做出准备起飞的姿态,滚烫剧烈的风将周围的拳头大的石子都吹得飞了起来,十数米之内的植物都被火焰灼烧着,很快死去,尽管龙只是扇了扇双翼而已,破坏力就如此巨大,但离他近在咫尺的魔王衣袍却没有一丝浮动,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被吹起一根来。

赤龙双翼上下一扇,整个龙便离开地面数米,然而等他还没能飞出去,魔王一个抬手的动作就令他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双翼,弱弱地落回地面。

“王?”被卸了力趴在地上的赤龙不解地看着魔王的后背,嗓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拉拢着耳朵的样子活像是被主人误解了的狗狗一样。

“撤退。”魔王冷冷地说完这两个字便迈步离开,只留给赤龙绝尘而去的背影,多的一个字都没有说。

赤龙神情略微受伤,他重新站了起来,撒气般使劲煽了几下羽翼,直将周围山石都破坏得差不多了,才停下发泄,抬起高贵的头颅,用鼻孔对着魔王离去的方向高傲地哼了一声:“本大爷看你心情不好,所以原谅你一回,以后你要是再敢对我这样,我就……离家出走!担心死你,哼!”

说完这句话后,他将视线转向战场,抬头蓄力,猛地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啸,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战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还在拼死抵抗的七大种族联合军队都露出了看到曙光的表情,而原本厮杀得十分爽快的魔族们则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这声龙啸,代表魔王向所有魔族传达了一个不容抗拒的命令:撤退。

在魔族,没有谁能够违背魔王的命令,除非你比魔王还要强大。

诸多魔族们停滞了一会儿,在散去之前,对着七大种族联合军发出几声类似“你们下次等着”的威胁吼叫之后才乖乖撤退。

赤龙命令传达完毕,原本是要跟着魔族大军一起撤退的,临走时他回头望了望岑楚离开的方向,怎么想都觉得此次出征徒劳而返是让他觉得十分丢脸的事情,于是在最后关头,他一咬牙,一句话也不说地脱离了队伍,悄悄往白城方向飞去。

“就去一晚上,我一定要亲自将那个什么白痴预言之子活抓回来,让他们好瞧瞧本大爷的厉害。”

随着魔族的的撤退,联合军所有人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震动天地的呐喊,他们有的情不自禁抱住身边共同浴血奋战的伙伴,久久不能松手,有的发狂地在陆地上奔跑嚎叫,有的兴奋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在空中挥舞……所有人的高兴与激动之情不言而喻。

明明都要胜利了的魔族却突然撤退了,对于联合军来说,这简直就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奇迹降临了!

这一定是预言之子的功劳!他一出现,奇迹就出现了!

神啊!

感谢您让救世主降临婓尼亚!

感谢您还没有遗忘这个世界!

婓尼亚所有种族用生命感谢您的恩赐!

感谢您!

远在不知道多少距离之外的岑楚还不知道自己被神话成什么模样了,此时的他依然呆在巨龙的爪子里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而担忧呐喊。

自从进入白城之后,任凭他怎么嚎叫着呼救,地面上的人顶多就是抬头看看,还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仿佛在围观马戏团里的猴子一样看着被巨龙抓着的他,但是没有一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拯救他!

岑楚觉得十分痛心疾首。

这冷漠的人情社会,看到我一个如此优秀的人类被恶龙抓走当做口粮,难道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公平,凭什么公主被巨龙抓就有王子来拯救他,而他就没个人出来救呢!

这是性别歧视!我岑楚强烈抗议!!我也要王子来救!

当然抗议是无效的。虽然人族的王子此时应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此次神、人、精灵、矮人、亡灵族、兽人、龙族七个种族,基本上能去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毕竟这是事关婓尼亚生死的大事,留守在白城里面的人就只有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弱病残了。

当然这些岑楚都不知道,他一直喊到四肢发软,喊到头晕目眩,喊到嘴唇干裂,都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见到情况没有任何改变之后,岑楚终于放弃了挣扎,生无可恋地任巨龙带着他飞向不知名的地方。

很快,他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座远高于这里其他建筑的城堡,随着距离的拉近,城堡的巨大规模也越发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巨龙抓着他飞向城堡顶端的一处空地上,爪子一松,岑楚就狼狈地被扔到地上,与地面来了一个零距离的“亲密接触”,痛得他直呻|吟。

深蓝色的巨龙放下他之后双翼往后一扇,霎时间他的脚底产生了蓝色金粉一样的魔法光芒,光芒从龙的脚底往上攀爬,凡是被这魔法光芒环绕过的地方,渐渐的露出了一双穿着长筒靴的双脚,然后是蓝色的衣衫包裹的身躯,仿佛像钢铁般坚硬的肌肉,紧接着强而有力的腰身,宽阔的肩膀,最后是一张冷硬的西方壮汉的面孔,两米多高的个子将岑楚衬托得像个孩子一样娇小。

岑楚将他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此时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明白,面前这个超级高的壮汉就是刚才把自己抓来的巨龙。

其实龙变成人就算了,今天遇到的刺激事多了去了,所以此时岑楚更关注的是,这个壮汉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友好,简直可以用凶恶来形容了啊!

其实他的直觉和敏锐,这一路,巨龙都被他闹得烦死了,要不是因为岑楚很重要,他早就一口吃了。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现在七个种族在结盟,大家现在必须要和平相处。至少表面上要如此。

岑楚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个一步步迈向自己的龙变人的壮汉,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三百六十种花式求饶的姿势,正犹豫着要不要实施的时候,那个壮汉却在他两米外对他单膝跪了下来。

“欢迎您来到婓尼亚,救世主先生,我为之前的失礼向您道歉,之前实在是迫不得已,要知道魔族的那些恶魔一定会想尽各种方法来刺杀您。”

“唉?”岑楚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究竟是龙还是人的生物,对方说的每个字他都懂,怎么组合起来他就有点听不明白?

紧接着不远处城堡大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了两个……岑楚不知道该不该用人来形容的生物,一个长着白色羽翼的中年男子,一个穿着斗篷的……骷髅??

只见这二“人”惊喜的向他走来。

别问他怎么知道骷髅是惊喜的,他隔得老远都听到骷髅兴奋的骨头咔哒咔哒地响了。

紧接着就是中年男子的声音:“感谢神王,让我看看预言之子到长什么样。”

然后就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没错,那个少女的声音就是那个会行走的骷髅发出来的!

“瞧瞧这头漂亮的金发,该不会是个女孩子吧。”

岑楚这就不开心了,他立马站起来,伸出双手将自己的头发扒到耳后:“看清楚了,我是个男的,谢谢。”

“所以这里究竟是哪里,你们是谁,我是谁,你们抓我来这里干什么!”

听到他的话之后,几人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愣。别问他是怎么看出骷髅呆愣的,他就是看出来了。

蓝龙脸上露出惊讶于疑惑的表情,他试探地问道:“您……不是主派来的救世主么,怎么会……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使命?”

说完之后他将目光投向长着翅膀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也露出了同样惊讶的表情:“难道你带错人了?”

“不可能,”龙马上否决,“我在亲眼看到他凭空出现在神王所说的位置,所以绝对不会带错人。”

中年翅膀男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我就无法知道了,这我得去问问神王大人才能知道,毕竟救世主诞生的事情,今天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可是神王大人在做出那次预言之后就陷入了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啊。”骷髅小姐在旁边补充道。

岑楚见他们在一边自说自话,完全不管自己,本来他也不想插嘴,可是毕竟现在他十分的口渴饥饿,急切需要给自己补充能量,他冲着那几个人招招手道:

“嘿!嘿!我也不是故意想打断你们说话,既然你们说我是什么救世主,那么请问你们可不可以给你们的救世主那么一丢丢吃的东西?不然你们的救世主就要饿死在你们面前了。”

正所谓天大地大,吃饱最大。只有吃饱饭的人生,才是人生。

第3章:夜袭岑楚

是夜。

岑楚吃饱喝足之后被骷髅小姐姐体贴地送去一个房间休息了,因为今天遭遇的事情太多,所以他才刚占枕头就睡着了。

而在城堡的另一边,一个巨大的房间内,站着七个人,他们分别代表了现如今住在白城的七个种族,说白了,他们就是现如今各个种族的头领或者国王。

原本七个种族各据一方,除了局部纷争之外,大体还是相安无事,但因为邪恶魔王的不断进攻与占领土地,他们才不得不聚集到一起,以此来寻求庇护。

透过墙上摇曳的火焰,依稀可以看得到几个岑楚熟悉的身影:蓝色巨龙、长着翅膀的中年男子、骷髅小姐姐。

其他的都是陌生人,但是他们的外貌又很容易让人判断他们的种族,一个精灵族男子,一个带着王冠人类,一个兽人,还有一个矮人。

他们正在对预言之子岑楚的事情展开讨论。

“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甚至他对这个世界仿佛都一无所知。”蓝色巨龙名叫兰迪,他将白天岑楚的情况都告诉了众人,从他的口气可以判断,他不喜欢岑楚,甚至对岑楚救世主的身份并不是十分认同。

精灵族的男子说道:“既然他是神王亲口预言的人,那么我们就不应该质疑他的真实性。”

“我没有质疑,”巨龙兰迪说,“我只是怀疑,白天他被我带着的时候,看起来并不情愿,而且还拼命的反抗,但最后却连我的一个脚趾头都没有搬动,恕我直言,这样弱小的人,真的能够担任救世主的责任吗。”

旁边的矮人插嘴道:“今天他出现之后,魔族果然立马撤退了,这样的奇迹,除了救世主,还有谁能够做到?我们矮人绝不怀疑他的身份。”

其他几人对此没有表示不置可否。当然他们也乐得看矮人族和龙族口头上斗斗嘴,毕竟这两个种族世代结仇,以往都只能用战争来解决,如今非常时期,斗嘴已经算是极限了。

七族决不可违背的联合公约之一:挑起内乱着,将被逐出白城。

骷髅小姐抱着手臂姿态妖娆地站在一边说道:“预言只说了他是救世主,可从来没说过他一定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你们龙族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我们观察一段时间不就知道了吗,况且咱们七个种族的领地都已沦陷,到现在只剩下了这个不伦不类白城,难道你们还想让这块地方都被魔王占领?所以,依我之见,此时我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相信预言之子能够带领我们打败魔王。”

长着翅膀的中年男人是神族,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亡灵公主说得对,我们现在除了相信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只希望在魔族下次发动攻击之时,我们能够守住这个婓尼亚最后的领地。”

一直沉默的兽人族有些遗憾地说道:“如果前辈们还在就好了。”

他话一落下,这个会议室内就陷入了寂静当中,众人的眼神与动作多多少少都表现出了低落的情绪。即便没有表示难过的,也只是默默看着地面,不敢轻易出声打破这沉寂。

兽人口中前辈们,分别是七个种族的前任王,是他们聚集了婓尼亚的人民,找到了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并在这里建立了这个城市,让婓尼亚世界还留有一片净土。

然而就在不久前前,本以为联合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所以他们七个联合起来去讨伐魔王,虽然重伤了魔王艾尔,但也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永远沉睡,这并不是死亡,但是却与死亡无异,因为直到世界末日,都不会再醒来。

他们七人是婓尼亚的英雄,更是白城所有人的偶像,在这里的七人分别是那七位英雄的继承人,所以在提起的时候,难免就让人生出了一些情感上的波动。

全程只有人类的国王没有说一句话,他看着众人,似乎欲言又止,但到最后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几人沉寂了一会儿,最后精灵王沉稳的语气将他们从各自的情绪中幻想:“各位别忘了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今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我们应该听谁的。”

矮人王敲了桌子,成功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他的身上来:“我想在座的各位,即便真的选出了一位领头人,想必也会有人不满意吧,因为大家都是平等的,谁也不愿意服从谁,那么这样,既然预言之子已经出现,我们不妨将权力给他,他说什么,我们做什么,大家互相监督,谁也不许从中使坏,如何?”

龙族的兰迪明显对这个提议感到不满。

当然,龙族一向对比自己弱小的种族都感到不满。他们本身有想要统领白城的野心,但是可恶的矮人总是从中作梗。

矮人王面容不骄不躁:“那么诸位,投票决定吧。同意刚才这个提议的人举手。”

最后除了龙族,其他人都举手了。

七族决不可违背的联合公约之二:重大事项讨讨论决定时,少数服从多数。

纵使不愿意,但是这项提议还是就这样通过了。

白城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慢慢接近城墙下。

原来那个人正是白天脱离了魔族大部队赤红鳞片的龙族,他的名字叫亚伦。

亚伦看了看左右,见到没人之后,他的手上立马长出了锋利的铁爪,往墙上一抓,爪子就深深刺入墙壁,牢牢地抓住了墙面,靠着左右手的力道,他迅速往上攀爬,一个呼吸间爬到了城墙顶上,随后一个翻身就躲过了巡逻军队的监视,潜入了进去。

进入了白城之后,一切都好办了,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到街上,竟然也没有一个人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他左右观察,眼尖地瞧见一个老婆婆过马路差点摔倒,他飞步过去,立马就扶住了:“婆婆,你这样多危险啊,要不这样吧,我送您回去。”

被他扶着的老奶奶露出了慈祥的笑:“好的,谢谢你了,年轻人。”

“小事的,不用谢啦,现在预言之子出现了,咱们不是更应该互相帮助了嘛!”装作不经意间,他用这句话打开了这位老婆婆的话夹子。

“是啊,我们的生活总算有希望了。”

“是啊是啊,真好奇传说中的救世主到底长什么样子,他有什么样子的头发,他个子高吗,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老婆婆,您知道吗?我今天没能看到,真是令人遗憾。”赤龙亚伦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听说是一个金发的少年,他被带回来的时候,整个白城的人都看到啦,不过那时候他在天上,所以大家都没有看清楚他的眼睛。”

“啊,是吗,”亚伦眯了眯眼睛,“那不知道他呆的地方安全吗,会不会被魔族偷袭,要知道,那些邪恶的魔族实在是太狡猾了。”

老婆婆笑道:“年轻人,想太多了,在夜间的时候,亡灵族会守护好他的,不用担心。好了,我到家了,谢谢你,年轻的龙族小伙,祝你好运,再见。”

“谢谢您的祝福,您慢走。”亚伦对着老婆婆的背影挥挥手。

等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转身将双手插到大衣兜里,迈步向白城中央的城堡走去,他的头低垂着,眼眸却向前看,原本和善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凶芒,看着前方的视线,是志在必得!

今天果真是好运,这么轻易就问出来了。

有了亡灵族这个提示,亚伦很轻易就找到了岑楚位置。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婓尼亚世界史上有这样一句话:黑夜,是亡灵的世界,不要在黑夜招惹亡灵族,除非你想自杀。

在预言之子房间的周围,每隔几步都藏着一个亡灵族,甚至就连亡灵公主在窗台外门守护着,每个半个小时她就要往里面探视一番,很明显,亡灵族基本上能出动的高手都出动了,他们这是在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预言之子!

“这实在是……不好下手啊。”扒在墙上的亚伦觉得有些苦恼。

以他现在的能力来说,努力控制自己不被亡灵族发现就已经有些棘手了,现在再让他这么进去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着所有亡灵族的面带走,这可真是难到他了。

之前大话说早了,他不该这么轻举妄动的,但是现在就让他这么走,他又觉得不甘心。

就在亚伦万般苦恼纠结的时候,他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站在自己背后。

他现在分明是扒在墙上,他后面怎么可能站人!

他惊惊恐地回头,同时右手爪子迅速撤出墙壁,往后攻击过去,手腕忽地被抓住,脑海里突然传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这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

“别动,是我。”

亚伦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友军。

来的这个人与他一样,是魔王手下艾尔骑士团七骑士之一,亡灵族索尔。

他将利爪轻轻收了回去,用魔法在脑子里回复道:“你怎么来了。”

“王发现你不见了,知道你来了这里,让我来帮你。”索尔骷髅头上带着一副没有镜片的眼镜,透过镜框看过去,永远都只能看到他空洞的颅骨内部,整个人看起来阴森可怕。

然而鬼知道这个看起来阴鸷无比的骷髅居然是一个热爱阳光的亡灵族。亚伦在心里吐槽道。

“哼,就凭你?本大爷都没办……”亚伦话还没说完,就目瞪口呆地发现索尔化作一道黑烟往岑楚的方向飘过去。

这家伙不会想光明正大地过去抢吧!

亚伦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那些亡灵族,发现人并没有被惊动,顿时他松了一口气。

等他视线转向亡灵公主的时候,他发现此时正是个下手的好机会,亡灵公主刚刚查看完房间内的情况,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下手的话,至少要半个小时以后预言之子的消失才会被发现。

半个小时,以他们的速度,早跑了八百里了!这小子下手的时间真巧!

岑楚睡得朦朦胧胧间感觉地面在晃动。

等等!这不是地面晃动的感觉!

他好像是在被谁夹在腋下,那种噩梦般的,和白天一样肋骨与生命坚硬的物体发生亲密接触的感觉,让他差点将晚饭给吐了出来。

“呕!!!”

已……已经吐出来了。

岑楚感到到一种名为杀气的东西,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那个被自己吐了一身的,扛着自己的骷髅。再看向旁边那个对他万分嫌恶的红发男子。

“不如就杀了他吧,带回去麻烦死了,王又没有说要带回去。”有些洁癖的索尔说道。

“我觉得也是,反正带回去也是要杀掉的,不如就现在杀了吧,带个头颅回去给王就好了。”同样洁癖的亚伦赞表示十分赞同。

等等!

卧槽!!!

现在喊救命……应该还来得及吧。

来得及个鬼!!!

怕是等救兵来,尸体都凉了!!

第4章:急中生智

情急之下,岑楚急中生智,故作高深地笑了声,轻飘飘地说道:“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吗?”

他的话成功让亚伦与索尔停了手。

见他们还不是很相信,岑楚充分发挥了自己曾经身为一个网文作者的瞎编乱造脑洞与能力。

“你们以为真正的预言之子,真的就这么容易让你们发现么,那些你们看到的防守,其实只不过是为了保护真正救世主的障眼法而已。”岑楚说着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这种临危不乱的霸气。

我果然是个要干大事的人!

亚伦与索尔对视一眼,似乎有些动摇了。

“不可能!亡灵公主都在你窗台外守着,你怎么可能是假的。”亚伦有些着急地说道。

“蠢货,那当然是为了故意引起心怀不轨之人的注意了,不然堂堂一位公主,怎么会做这种事情?”虽然岑楚不知道亡灵公主是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将话接下去,并且再批判一下敌人的智商。

亚伦身为红色龙族,他们的脾气与他们的能力不相上下,闻言他立马瞪圆了眼睛,凶狠地质问岑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人族,你最好说实话,本大爷还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旁边的索尔不说话,空洞的眼眶中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就在亚伦有些心急地准备回去的时候,索尔的骷髅骨桀桀地上下磕着,似乎在发笑:“人类,你若说的是真的,那么身为被挑选出来的替身的你,为什么要背叛人族?所以,你就是预言之子。”

岑楚心跳快了一拍,很快他沉下脸:“我没有背叛谁,愿意去当替身,去保护预言之子,那全都是为了能让自己活下来而已,我只忠于自己,所以我没有背叛谁,活着是本能,没有什么不对,也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之说。”

通过这几句话再加上一些微妙的癫狂中二表情,他成功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人类,说白了就是给自己艹个人设。

他这样的话说出来,就算是常人也要信几分了,何况现在听的两人本身就是背叛了族人去跟随了魔王的,所以他的话,无疑是引起了亚伦与索尔的共鸣,于是在原先的几分上,又加上了几分,让他们对岑楚的信任度成功过半。

“有趣,人类,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都愿意和你做一个交易,你告诉我们预言之子真正的位置,我们饶你一命,前提是,你要彻底背叛人族,跟随我们一起去为魔王陛下效力。”

“好!”岑楚眼中露出惊喜的表情,他的回答没有丝毫芥蒂,看起来对自己即将成为魔族的事情毫不在意,这成功将他们最后一丝怀疑给打消。

他如此轻易就答应背叛自己种族的模样,让索尔心里对岑楚开始另眼相看起来。

以索尔的的亡灵人生经历来说,普通人绝对不能做到如此轻易的就背叛自己的种族还能面不改色,因为他们从出生开始,上一辈就将他们对魔族的厌恶以及恐惧完完全全地传承给了他们的后代,即便是曾经的他自己,在做出“背叛”这个决定之前,也是做了很多挣扎的。

同时他还在心里给岑楚做了一个判定:这种毫无种族观念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生命,在战场上毫不犹豫背叛自己的组织。留着做个杂兵倒也还行。

相比起索尔,身为龙族的亚伦一向就不会想太多,强悍得几乎可以碾压其他单一种族的实力让他们根本不在乎弱者的阴谋诡计,所以他也同意了这个提议,反正对他来说无所谓。

“现在你可以说出真正的预言之子在哪里了吧。”亚伦问。

“就在我刚才睡的那个房间的隔壁。”

岑楚早就想好了,刚才自己周围肯定有很多人在暗中保护自己,现在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两个人带他回原来的地方,然后再引起自己人的注意,这两个人躲躲藏藏的,那肯定是因为打不过那些人,所以自己这样做这样好歹也有些希望。

如果啥都不做的话,自己的人生恐怕就要再次GG了。

珍爱生命,从我做起。

行动力超强的两位带着岑楚就返回了刚才偷袭时所在的地点,岑楚自己被看得死死的,也不敢采取可能会送掉小命的吸引友军注意力的方法,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并且在脑子想了集中可能并且拟定了方案,一是那个不知名的骷髅成功按照他说的方法抓到了一个人类;二是骷髅被发现,自己得救;三是骷髅成功返回并且没有抓到人然后来质问自己。

当然他最希望发生的还是二。

然而结果让他失望了,骷髅成功返回并且谁也没抓着。

岑楚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上受到欺骗之后的愤怒以及杀意。

骷髅索尔用手骨关节掐着岑楚的后颈,将他像拎一只待宰的公鸡一样拎到了不会被发现的暗处:“你竟然敢欺骗我,人类。”说着就要动手。

岑楚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他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竟然没有发现里面布置的可以隐藏气息的魔法么。”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魔法,总之瞎编一个,能达到效果就行。

索尔动作一顿,又对此产生了怀疑,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怎么进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现,不可能的,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魔法能够在黑夜瞒过我?”

“你就这么敢肯定你的魔法世界第一?虽然他们使用是什么样的魔法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那里是真的被动过手脚的,不然身为他们的救世主,你们真以为能够这么轻易让你们发现然后带走?”

岑楚一边说着一边想到,还好这两个货看起来智商不是很高的样子,不然今天自己肯定早就完蛋了。

当然,他的这种非常不要脸的话如果被亚伦和索尔知道了的话,他绝对活不过三秒。

索尔被他说得再次摇摆不定了起来,因为他的魔法确实不是世界第一,世界第一的是魔王。

而亚伦则要失去了耐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就是在说谎,我要先杀了你然后再去找那个预言之子。”

“等等!先别冲动,我有一个计策,我们先假装已经夺走了真正的预言之子,然后让他们自己暴露真正的预言之子在哪里不就行了嘛。”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亚伦和索尔于是决定去试试这个方法。

第5章:人族你给我等着

“你们现在出去的话,肯定就立马被防守的人给发现了,所以我的计划是,由我先出去将预言之子已经被抓的信息散播出去,这是你们可以趁机好好观察亡灵族们的行动,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查探预言之子的所在之处,那时你们就可以下手了。”岑楚面色严肃地对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道。

亚伦与索尔对视一眼,暗中对话道:让他去吧,反正他绝对无法逃脱我们的手掌心。

两人暗中商讨过后,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于是便对着岑楚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计策与方案,

岑楚也点点头,心想你们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当反派了。

他站起身,假装慌张地向往亡灵跑过去,他异常的举动成功吸引了守在他之前睡的那个房间外的亡灵族们。

“魔族来啦!”岑楚高喊一声,说完他猛然发现自己喊话的口气怎么这么像狼来了。

听到声响,亡灵公主发现了事情不对劲,自己则是猛地从窗台上站起来往下纵身一跳,站到了岑楚的身边,同时命令一个族人去房间内查探,很快里面传来喊话的声音:“预言之子不在这儿。”

亚伦和索尔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的举动,就在他们以为公主会站起来找真正的救世主之时,她却已经将岑楚护在身后,于此同时周围刷刷刷地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亡灵族人,将岑楚与亡灵公主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预言之子,你怎么在外面?魔族在哪里?”骷髅小姐姐,也就是亡灵公主目光严肃地看着岑楚,对这发生的一切还心有余悸,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消失了!

亚伦与索尔听到亡灵公主的话当场就懵逼了。

岑楚毫不犹豫地伸手向他们两个藏身的方向指过来。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们被骗了!

亚伦赤红的眼睛瞬间燃烧了起来,整个人纵身往上一跃,在一阵令人刺目的红光闪过之后,一只巨大的赤红色龙族出现在他们面前。

周围的亡灵族见状马上包抄了上来,索尔当即跳到亚伦的背上,同时亚伦也张大了龙嘴,巨大的火焰从他嘴里喷射出来,成功将面前阻挡他的亡灵族驱退到数十米之外。趁着这个机会,他煽动翅膀,猛地向天上飞去,速度之快,眨眼间就突破了亡灵族的围攻,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放一句狠话:“人族,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这话在岑楚听来,就相当于听灰太狼在说“我一定会回来的”一样,不具备任何威胁力,反而还显得有些滑稽。

于是岑楚趁着巨龙还没有调过头去之前,做出了一个让亚伦差点气到爆炸的举动。

“略略略略,有种你现在过来呀!”

“吼——!”一声巨龙的咆哮霎时响彻白城的上方,成功惊醒了不少人,同时住白城在东南侧的龙族也纷纷被唤醒。

索尔眼看着亚伦就要冲反回去和岑楚拼了,便眼疾手快施展了一个魔法勒住了亚伦的脖子。

“别拦着我,我要杀了他!”巨龙的声音浑厚,通红的双眸带着摧毁一切的杀气。

“其他龙族来了,难道你想让受伤的王亲自来白城救你吗,亚伦。”索尔的话像一块巨大的冰一样狠狠砸在了亚伦的头上。

白城的龙族此时已经纷纷赶来,远远就看到他们庞大的身躯,就算是冲动的亚伦也知道,如果他现在依然坚持不走,那么今天就绝对走不掉了。

今天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屈辱的一天,他暗中发誓,带给他这个耻辱的人,预言之子,他绝不放过。

带着这样决绝的背影,亚伦与索尔两人狼狈地往白城外逃去,他们的身份太过明显,自然而然地一路上遭到了驻守在各个地区的七个种族的联合追杀。

本以为能够轻松逃出去的他们,结果他们就被驻守在白城边缘的精灵族用吟唱的魔法屏障给困住了,数百个精灵族一边吟唱着咒语,一边将他们的可活动的空间缩小,完全是步步紧逼,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个个凶悍的兽人,再往后一派是拿着弓箭的精灵族,交叉站着拿长矛的人族。

他们就像一个铁桶一样,将亚伦与索尔牢牢地包围起来,看起来今晚上他们绝对逃不掉了。

“两个蠢货。”就在这时,城墙外漆黑的夜空突然传来一个男子慢斯条理的声音,格外突兀地出现在这剑拔弩张地战场上。

“加菲米亚!”索尔惊喜地向声源看过去,只见一个长着双翼的神族男子带着俯视一切的眼神,轻盈地落到了城墙的边缘上,他身后交叉背着一把长剑和一根魔杖,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与他白色的羽翼形成鲜明的对比。

“叫我加亚,不然你们今天就死在这里吧。”他微微抬起头,睥睨地看着憋屈得一言不发的亚伦,“蠢龙,你不是来抓预言之子么,人呢。”说完他还故意将在场所有人都扫了一遍,那完全不将白城铁桶般的阵容放在眼里。

亚伦闷头半响,才终于拉拢着龙脑袋说道:“本来抓到了,结果被他跑了。”

“好吧,加亚,先别管这些了,快救我们出去。”索尔无奈说道,如果拖到整个白城的势力出动,今天他们就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亚伦与索尔没有丝毫商量就达成了一个共识:绝对不能说出被骗的事情,太丢脸了,绝对会面前这个混蛋嘲笑到死的。

加亚他抬手一挥,就将精灵族射过来的箭全都挡下,后面率先攻击上来的兽人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近他的身。

他不屑地轻哼一声,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往这边飞来的龙族,他将右手掠过耳后,成功握住剑柄缓缓拔出,利刃出窍的嘶鸣瞬间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不知为何,从他拔出剑开始,不少人就开始战栗起来。

精灵王看到他的举动,立马瞪大眼睛慌而不乱地对吟唱的精灵说道:“他要劈开屏障?不!绝不能让他成功,全体精灵族立马放下武器加入吟唱队伍,其他种族部队一定要守住别让他们逃跑了。”

加亚在屏障前站定,听到精灵王的话之后,他困惑地回头:“逃?我可没有想逃,我这是……光明正大的走。”说着他挥动了手上的长剑,往下一砍,原本看起来坚硬无比的魔法屏障瞬间四散碎裂开来,参与吟唱的精灵被这强大的力量反噬,几乎全体都躺在地上痛苦不堪地捂着胸廓。

精灵王是在场为数不多的还能站着的几个精灵之一,他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神族:“他……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堕落的神之子加菲米亚吗,怎么可能这么强……神族不是只擅长防御魔法吗,他怎么……”怎么可能使用这么强大的剑。

加亚听到了他说的话后眼睛眯起,反手就冲着精灵王挥了一剑,龙卷风似的的剑气卷着城墙上的砖石气势磅礴地向数十米外的精灵王攻过去,幸得旁边的兽人及时将他拉开,不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请叫我加亚,否则下次我绝不会砍歪,弱小的种族,还有,我可不是懦弱得只知道像个乌龟一样缩到壳里的神族,”才不过几句话间,白城内的最强的龙族大军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率先追赶过来,紧跟其后的还有其他七大种族联合军,他瞥向一边的亚伦,嘲讽道,“啧,蠢龙,还坐着是准备在白城吃一顿夜宵吗。”

亚伦听言也不跟他多争吵,毕竟今天他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毫不犹豫地做出要起飞的姿势,索尔与加亚默契地先后跳到了他的背上,眼看着气势汹汹的龙族大军就要追过来,加亚将长剑放回了背上,伸出左手,从另一边的背上拔出了自己的魔杖,对着龙族就展开了一阵吟唱。

魔法咒语的低吟仿佛是天地间交谈的声音,一开始像是天上掉落的雨滴,后来落在地上汇聚成了河流,越来越汹涌,最后冲向大海!这样的过程十分复杂,无论是其他任何种族来凝聚这样一个魔法都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但是在加亚的手上,他只花了短短数秒钟。

在他魔杖的前方,很快就出现了了一块巨大的、带着在黑夜无法轻易看到的淡黑色透明屏障,精灵王见势不妙,刚想张口大声提醒箭一样飞过来的龙族:“停下!”

他话音一落,赶来的几十只龙族大军一个个前仆后继地撞到了透明屏障上,像落到砧板上的肉,又像撞上了树干的瞎兔子,所有龙族无疑都是眼前一黑,然后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无力地贴着透明屏障滑落下来,不一会儿,透明屏障的边缘就落下一堆龙,样子实在是狼狈至极。

龙族王兰迪从一众龙族肉体下狼狈地爬出来,愤怒地看着敌人远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屈辱与不甘的咆哮,其他的龙族纷纷响应。

这场征战,无疑使失败的,屈辱的。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预言之子岑楚一点事都没有,不仅没有事,他还成功羞辱了龙族,为这场战争找回了一点点那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脸面。

此时正准备跟着亡灵小姐姐去新房间休息的岑楚听到龙族的嚎叫,忍不住皱着眉掏了掏耳朵抱怨道:“这些龙族的大嗓门真讨厌。”白天他被吼的时候,耳朵都嗡鸣了很久很久。

亡灵公主布鲁娜娜用一个骷髅所能表现出来的,最复杂的表情看着岑楚。

她实在不明白,岑楚明明已经被那两个叛徒亡灵族与龙族抓去了,但是后面却自己回来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岑楚被她这么盯着一看,虽然知道她本质是一位少女,但是内心还是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废话大半夜被一个骷髅死死盯着,还你试试,不吓尿了就是好的了。

他强撑着自己与骷髅小姐姐多对视两秒,但是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岑楚默默地转头自己向前走,布鲁娜娜则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边探究地盯着他的背影,一边自责自己刚才居然没有发现他被劫走时的动静。

气氛沉寂得有点可怕,岑楚忍不住搓了搓自己手臂上长出来的鸡皮疙瘩,听着后面的骷髅小姐姐一步步跟着自己的声音,加上墙上不断跳动的烛火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这一切简直就是恐怖片现场啊!

“咳!”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了,于是猛地停下脚步,正在想事情的布鲁娜娜撞上了他的后背,吓得岑楚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是布鲁娜娜也发现他对自己的恐惧了:“抱歉,救世主先生。”

“我叫岑楚。”

“好的岑楚先生,我叫布鲁娜娜,您……是不是不喜欢我?”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咳,其实不是啦,我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其实……我想问一个问题已经很久了。”岑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什么?”布鲁娜娜认真地凝视着他,她以为他可能会说出什么事关整个白城生死的大事,然而岑楚话一出,她就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

“你们这儿,有烟么。”

第6章:被迫的救世主

普通人偶尔抽烟也属正常,若是到了热爱的程度,那么我们可以称之为烟民,若是到了没有烟几乎就要活不下去的程度,那么我们就可以称之为烟鬼了。

岑楚曾经就是个烟鬼。

他对烟的热爱之深让他在大学的第一个年头就在学院里出了名,并迅速传播到了整个学校。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好名声,再加上那时他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一股烟臭味,还有他那时候阴沉古怪的性格,所以大多数人见到他几乎都是绕道走的。

当然他也并不在意这些凡人的看法,依然我行我素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并继续用那种近乎自毁式的方式去抽烟。

直到大三迎接新生入学那年,一件意外的小事情才让他彻底改变。

那真是一个好天气,岑楚难得想出来散散心,他放松地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右手搭着椅背,两指间燃着半根烟,每隔几秒他都要抽一口。

他身上穿着个略显宽大的旧T恤,下面搭配着不怎么合身的运动短裤,裤兜揣着一包露出了一半的劣质香烟,脚下踩着个半新不旧的人字拖,有些油光的刘海隐隐绰绰地透露出了他慵惓的眼神,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已经好久没有打理过了。

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令人厌恶的颓废残渣气质,让人是在无法产生“想亲近”的愿望,这模样,如果此时有谁说他只是个流浪汉,而不是一个在校大学生,也绝对不会有人产生一丝怀疑。

“大叔,请问在哪里报名?”

岑楚初时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还不知道对方是在叫他,所以他根本没有回应,直到那个人又叫了他几声,他才抬起头来。

面前的男生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拿着录取通知书,脸上带着礼貌的笑。

“你刚才叫我什么?”

兴许是他说出口的话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语调,再加上他现在的形象,那个新生在看清他此时的样子后,立马被吓得退开几步:“对不起,问错人了。”说完后像是生怕被这个“流浪汉”盯上一般,脚步匆匆地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大叔?

大叔???

他竟然叫自己大叔!?

他们明明是同龄人啊!!

岑楚一时呆愣当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新生的背影,他猛然发觉,对方青涩的样子与此时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再自己和这个男生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他们分割成为两个世界。

他当即走回寝室,到镜子前仔细的打量着自己已经两年没有认真看过的面孔。

卧槽啊真的像个大叔!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自己的人生就要完蛋了。

戒烟,必须戒烟!

那之后,他痛改前非,扔掉了所有的香烟和所有令他无法释怀的过往,花了很大的意志力将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不过现在嘛……

人家都死过一次了,想抽个烟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抽吧抽吧。

难道你还想被同龄人当叔叔吗?不能抽不能抽。

他脑子里的两个两个小恶魔在不停地打架,到最后也没有分出个胜负来,最后,岑楚只好将期待的眼神看向骷髅小姐姐。

一方面他渴望这个世界真的有烟,一方面他真的希望不要有烟。

我这么想抽它,所以它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布鲁娜娜想了想回答道:“烟草的话,矮人族有,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带你去找他们。”

“好啊,那我们快去吧!”听到这个消息的岑楚瞬间雀跃起来,行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仿佛刚才的纠结一点都不在了。

“额……岑楚先生,吸烟有害健康。”布鲁娜娜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岑楚脸上带着迷之笑容回头对她说道:“对啊,我妈也说过这样的话。”

“你!”布鲁娜娜骨关节咔哒咔哒地握成一个拳头,她的脸上如果有肌肉的话,那么她此时的表情肯定是扭曲得令人恐惧的。

她喃喃地对着自己说道:“布鲁娜娜,要忍耐,他是救世主,是婓尼亚最后的希望,想想你的族人,同归于尽的想法是不对的,千万不要冲动……”她就这样对自己念叨了半天,才终于让自己恢复平常心。

找到矮人后,热情好客的矮人在听说岑楚想要香烟的要求后,立马就送了他一根精致的烟杆和一整盒烟草,当场就把岑楚给震住了。

布鲁娜娜远远地站在这群烟鬼的烟难以飘到的地方,视线紧紧地盯着岑楚,她心里有些不屑地想,他之前表现得这么渴望的样子,现在这些东西都如此搓手可得,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全部收下的。

贪婪的人类一向如此,烟鬼也从不会拒绝香烟的诱惑。

岑楚也确实是像布鲁娜娜猜测的那样想的,他开心地接过烟杆,再准备去接烟草的时候,旁边一个抽烟的矮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也忍不住跟那个抽烟的矮人同步了。

想象烟杆放到嘴边,屏住呼吸,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满是沉醉享受的愉悦,全身渐渐放松,袅袅青烟慢慢从嘴里吐出,整个人仿佛都达到了升华……

岑楚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真的好羡慕。

但是这一系列动作真的好像大叔!

绝对不能在被人当做大叔了,他立马随即狠狠地摇了摇头,说了句抱歉之后怕自己扛不住诱惑,于是掉头就跑掉了。

矮人对他的举动感到十分惊讶,便问旁边的娜娜公主:“救世主先生不想要么。”

“他应该是想要的,不然也不会忘了手上的烟杆还没放下。”布鲁娜娜转身回了一句就跟上了岑楚的脚步。

矮人听着布鲁娜娜带着开心的语调,耸了耸肩对伙伴说道:“香烟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娜娜公主就是不喜欢呢。”

旁边的另一个矮人点燃了烟草深深地吸了一口。

“管他呢。”

“说得对,管他呢。”

于是烟鬼们又开始了他们的狂欢,弥漫的烟咕咚咕咚地从他们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冒出,一群矮人聚集在一起,就像一个造烟厂在哼哧哼哧地开始运作一样。

娜娜公主追上了岑楚并很快将他送到了新房间。

岑楚抹了抹鼻子,有些尴尬地对带着他白跑了一趟的娜娜公主解释道:“我戒烟了。”

“真的吗?那么那个是什么呢?”岑楚顺着他指方向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烟杆忘了还人家了。

他看了看窗口,犹豫着要不要扔出去,最后想到这毕竟是人家送给自己的礼物。思考再三,他还是将烟杆交给了布鲁娜娜,郑重地请他归还这个东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还给他们,就说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收。”

娜娜公主虽然不愿意再去见那帮烟鬼,但是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能够让这个救世主成功远离烟草,她也就乐得答应了。毕竟以后的每天夜里都是他负责保护岑楚的,他可不希望天天跟一个烟鬼近距离接触。

岑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终于在经历了混乱,恐惧,被劫,智谋的施展等一系列繁忙的活动后,终于能够安安静静地睡个觉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起来,娜娜公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

“救世主先生,我是您的专属女仆安妮,负责您的日常生活,以后请您尽管吩咐我。”好吧还真是个女仆。

安妮引领着他到洗漱间,里面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毛巾以及更换的新衣裳。见到安妮要出去,岑楚连忙叫住她:“这里有牙刷和牙膏吗。”

“那是什么?”安妮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看来是没有了:“那能请你给我一些盐吗,不用太多,拇指这么点就够了。”

安妮很快拿来盐,他拿着走到洗漱台前,前面安装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他抬头一看,顿时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是谁!

镜子里的金发少年也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还捧着一小撮盐。

他动一下,镜子里的也动一下,他龇牙,镜子里的也龇牙,他闭嘴,镜子里的雪白皮肤的少年也闭嘴了。

据说猫和狗是无法分辨镜子里的自己的,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个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呢,其实他还是很喜欢以前的自己的,现在变得像个白斩鸡,个子还矮了,总之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体,各种不满意!

但是最后想想,自己能有个重生的机会就知足吧,以前的身体说不定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惨不忍睹的样子了,自己是真的回不去了。

怀着沉痛的心情,岑楚洗脸刷牙,吃了早餐过后成功满血复活!

他以为自己能够自由支配时间了,没想到才一放下餐巾,餐厅外就浩浩荡荡进来七大种族代表,早上起来没有看到的娜娜公主也穿着遮光斗篷站在这七人之中,

这是岑楚第一次看到他们聚在一起,因此内心还是受到不小冲击的。

“救世主大人,请您告诉我们,要如何才能拯救婓尼亚世界。”人族国王第一个开口就甩给了岑楚一个无解的难题。

“嗯……你们确定你们真没找错人?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这么说,你们应该不会撵我出去吧,好歹我也算个人族的。”

中年神族男子向前走了几步,岑楚这才看到他身边带着的淡淡柔光,让人觉得十分舒适,就像看到一个天使一样:“不会的,我们绝对没有认错人,您就是神王亲口语言的能够拯救婓尼亚的救世主,”说着他目光平视前方,口中念出了一段自带魔力回音的话:“月食之夜,太阳升到最高处,出现在卡拉姆达的金发少年,能够拯救整个婓尼亚世界。”

金发少年倒是跟他吻合了:“卡拉姆达是什么?”

“就是您出现的地方。”矮人主动站出来说道。自从听到自己的族人说这个救世主也喜爱烟草之后,他就对岑楚产生了很多好感。

岑楚被在场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心里的压力骤然多了几分,他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刚过耳的金发:“万一那里还有别人出现呢。”

“没有别人,只有你,在魔族和所有人其他种族面前凭空出现的金发少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了。”龙族兰迪的话成功打破了岑楚的最后一丝希望。

接下来就该他们一个个问岑楚问题了。

“您会魔法么?”

“不会。”地球人谁特么会这个。

“您是战士吗。”

“不是。”读了十几年书,拿过菜刀的人应该不能算是战士吧。

“您能操控亡灵么?”

“不能。”听起来就很可怕的东西,绝对不会。

“您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么?”

“额……这个吧,虽然我很想说我有,但是做人要对自己有点数,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没有。”

“您能打败魔王,给整个婓尼亚世界带来新的希望么?”

“不……”岑楚刚想把下面的“能”字说出去,就看到面前的几个人明显黑得跟锅底似的脸,就连那个看起来十分面善的翅膀男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更别提兰迪额头暴起的青筋,似乎他只要把“不能”两个字一说出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上来撕了自己。

岑楚使劲咽了一口口水,抚摸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看着面前几个人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不知道,也许真的能的吧……毕竟我都像预言那样出现了,你们说是吧。”

众人的脸色这才渐渐好了些,于是纷纷收起了自己手上的武器,重新对岑楚展露出了笑颜。

“嘿……嘿嘿。”岑楚扯着嘴角对众人僵硬地笑着,整个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后怕中,甚至无意识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得救了。

不过他这是被逼着当救世主了?

莫名有种黄袍加身的感觉呢。

咳,你真的没救了岑楚,自己是什么样,难道心里还没有点哔——数么。

第7章:嘿,要鸡汤么

白城的核心干道上,七种族代表簇拥着岑楚向前走,人族国王走在他的右侧,一边引领着他前进,一边跟他介绍这里的情况。

由于先前的谈话,他们知道来自异世界的岑楚不仅弱得令人难以置信,同时还对这个婓尼亚世界一无所知,他们无奈,只得从让他先了解这个世界开始着手。

“……救世主先生,这就是由七位先贤一手创立的白城,这里分别聚集着七个种族的人民。”满脸络腮胡的人王就巴拉巴拉说了很多白城的历史,在岑楚的眼里,此时的他简直就是一个正在上历史课的老师,一本正经,同时也枯燥得令人昏昏欲睡。

“救世主先生。”人王的声调兀地提高,明显令人感受到了他的不悦。

在他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一行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甚至连旁边路过的普通人都低着头匆匆走开,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很快就变得空荡荡,除了他们八个人之外,谁也不见了。

岑楚被他的声音惊得打了个激灵,脚步在惯性下走了两步才停下来,拉拢着的眼皮刷地抬起来,他连忙转身做出被罚站的学生的姿态,双手紧贴着大腿,棕黑色眼睛瞪得老大,他有些无辜地看向人王,见到他像驴一样拉长的脸,还有旁边其他跟着自己的面色各异的其他人,饶是他脸皮再厚,现在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抱歉,刚走神了,您继续说,继续说。”他做出课上被叫醒的学生强撑着继续听课的模样,准备继续听讲,然而他表情认真地看了人王半响,都没有见到他再开口。

其他众人也没有说话,这一刻,岑楚很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身上,甚至是七人的氛围都如出一辙的充斥着一样情感。

失望。

就连没有人类肌肉与皮肤的布鲁娜娜身上,都让人看出来了她深切的失望,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矮人王无法去责备这个一无所知的,突然被别人称为救世主的少年,在这种绝望的时候,他们确实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绝境的人,但是明显不该是面前这个懵懂的金发少年。

“嘿,伙计们,也许就算是从未出过错误预言的神王,也有会出错的时候,与其在这里逼迫这位无辜的少年去干他根本就无法做到的事情,我想们还不如去集结军队,商讨如何应对魔族的下一次进攻更实际一些。”矮人王如此说道。

岑楚听到他的话,顿时就像听天籁般,在旁边万分赞同地点头。

就是就是,虽然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是打仗这事他一个身无所长的文弱少年真的什么也帮不了啊!

其他人听了话之后就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各自有自己的想法,倒是个子最高大的兰迪,突然露出了一个冷笑:“矮人说得对,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弱得连弓箭都无法拉开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打败魔王的救世主?先前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从卡拉姆达带到这里来,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岑楚同样赞同地点头:对啊,本来就是白费力气嘛,早点认清楚对大家都好。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岑楚再次吓出了一身冷汗。

“既然如此,那杀了他算了,我们可以自己推举一个救世主,用来迷惑魔王,魔王肯定也是忌惮神王的救世主预言的,不然他也不会带领魔族大军去卡拉姆达守着,只要我们利用好他恐惧救世主这一点,我觉得我们一定还是有希望的。”在龙族的眼中,杀一个人,仿佛就跟今天吃啥一样简单,轻易,不值一提。

岑楚刚想继续点头,猛地反应过来这个肌肉龙居然提议要杀掉自己,不行,绝对不行,他刚想出声反对,一边的布鲁娜娜就抢过了话头。

她嘲讽出声:“得了吧兰迪,就不说魔族的人已经见过他的样子这件事,你口中说的推举之人,不会就是你自己吧,你难道忘了昨天晚上?究竟是谁带领整个龙族军滑稽地撞到了加菲米亚的魔法屏障上的?”

兰迪的野心与丢脸的事迹被他在光天化日下说了出来,面上先是露出尴尬,随即就变成了愤恨与暴怒:“我可没说我,但是也绝对不会是娜娜公主你,亲自守着这个愚蠢的救世主被那两个叛徒抓了过去,对了,昨天晚上的叛徒其中一个就是你们亡灵族的人吧,别说打败对方了,一开始就连叛徒的出现你们都没有发现,说什么夜晚是亡灵的天下,根本就是瞎吹的。”

布鲁娜娜被他激怒了,她周身猛地散发出死亡般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兰迪:“昨晚闯入白城的还有一个龙族呢,难道你瞎了没看到吗?”

兰迪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有幽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很明显此时的他随时就可以变身成为龙族加入战斗,他面上的肌肉颤抖着,扭曲着:“实力说话,死骨头架子,有种来单挑啊。”

“你以为现在是白天我就怕了你吗,白痴龙族。”

才短短几句话,两人的矛盾就上升到了要短兵相接的地步。

神族男子见状举起魔杖,随时准备拉架,精灵族与兽人族的两位王在旁边冷眼围观,甚至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完全是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矮人王则是单独站在另一边,皱着眉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巴不得这两个蠢货现在就在这里打死算了。

岑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小声地对率先保护在他身前的矮人王说道:“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们七个种族全部联合起来都打不过魔族了。”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成功传达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实际上,虽然他们看起来都像是在个干各的,但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他们都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岑楚身上的,所以他的话才能第一时间被所有人注意到。

兰迪与布鲁娜娜愣了一瞬,视线便随着其他所有人一样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救世主先生,您能告诉我们原因吗。”矮人王礼貌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本来只是想拉着矮人王一起吹牛聊天吃瓜的岑楚顿时就尴尬了。

他原本只是想和旁边的精灵王与兽人王一样做一个正经吃瓜群众,然后准便找一个小伙伴闲说几句幽默的类似于“嘿,你们内这么不团结,难怪打不过魔族了”的话,虽然他们看起来也确实不团结。

见到众人认真的表情,岑楚觉得如果自己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的话,今天恐怕无法完整地回去吃午饭了。

他看似稳如狗,实则慌得一比地扫视了一下在场众人,面无表情的脸让他们屏住了呼吸。没有表情其实只是因为他在思考对策的时候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而已。

空气中陷入沉默,七人见到岑楚的表情居然正经起来了,莫名地就给众人带来了一种那不一样的压力,让人觉得他深不可测了起来,不由地,心里就带上了几分紧张。

即便表面上他们对岑楚都十分不屑,甚至表现得根本就不相信他能够拯救世界,但是那个预言也同样在他们脑海中萦绕不去,他们一边不相信岑楚,一边又矛盾地在潜意识中相信着他。

其实岑楚,看起来很严肃的脸。外加中间那段时间的沉默,其实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编好好怎么骗这群家伙而已。

现在他想好了,他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努力向曾经见过的忽悠人士靠近:“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只是因为你们身在局中,所以看不透而已。难道你们就没有反省过,七个种族都打不过人家一个,到底是因为敌人太强,还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布鲁娜娜问道:“我们有什么问题?”

岑楚微抬下巴,虽然他比在场所有人都矮,但是他要努力做出比所有人都要高的姿态:“你们虽然表面上住在一起,组成了看似强大的联合军,但是内部其实根本就是一盘散沙,你们作为七个种族的领头人,不但没有以身作则,团结大家,反而内斗不断,其他人对此也漠不关心,这样的你们,在战场上恐怕只是去送人头而已吧,你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团结!”

他大言不惭的话明显不能说服众人,一边冷静看着一切的精灵王开口反驳道:“平时怎么能和战场上一样?你没有看到过我们做出的努力与团结的样子,怎么能这样空口无凭地说我们,为了团结,所有的种族都放下了傲气,我们精灵放下了矜持参与战争,龙族愿意让他们讨厌的人类站到他们的背上,亡灵族也努力在白天支援我们,人族与矮人族共同制造武器,兽人愿意向神族学习如何和平地与人交往……这样的我们,你居然说不够团结?”

精灵王一系列的话说得有理有据,甚至连旁边的几个人都连连点头。

岑楚见他们都不傻,看起来没有昨天晚上那两个好忽悠,心里顿时开始有些紧张了。

这是一定要逼他使用出那个杀手锏了。虽然他也不确定那个杀手锏管不管用,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试试就试试吧。

“你说的也许都对,”说道这里他顿了顿,然后开口,“但是,你们带我一路走过来,这一路上见到的都是人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整个白城,是不是划分成了七个区域?而这里,就是属于人类的那个区域?”

他说的有些心虚,毕竟要是说的不对,那可就都露馅儿了,然而幸好,亡灵公主布鲁娜娜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可是这不是很团结吗,大家各处各的,谁也不打扰谁,这不是很好吗?如果要我和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龙住在一起,我可不愿意,我们的族人也不愿意。”

其他人也赞同她说的话。

岑楚总算松了口气,听完骷髅小姐姐的话,他觉得今天的忽悠稳了,至少他能够完整地吃到今天的午饭了。

“就你们这样,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团结?团结是什么,团结是互相帮助,是和谐友爱,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生活中都无法割舍的默契,你们说说,除了在战争的时候,你们各自的种族与其他种族还有什么交流?有过一起的军队演练吗?有过一起吃饭吗?有过一起玩耍吗?”

见到众人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岑楚知道自己又说对了,而且这次也成功戳中他们的痛处了。

“没有!所以实质上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对方,心里也没有产生过想要了解对方的想法,你们只是在一直做着令伙伴讨厌的事情,然后让这个先辈们修建起来的白城越来越乱而已。你们这样,根本就不能算是团结!俗话说,三个和尚没水喝,如果你们再继续这样下去,我敢肯定,在魔族还没有打进来之前,你们已经将自己给斗得两败俱伤了。”

“救世主……不,岑楚先生说得对。”矮人族霎对岑楚的好感瞬间上升到了敬佩,其他人对岑楚的不屑也都多多少少的收敛了起来,至少,也没有之前那么明目张胆了。

兽人王开口:“那您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拆掉这些该死的墙,所有的种族都聚集在一起,大家共同生活,互相理解,就算有点小摩擦,我们也可以慢慢适应然后慢慢改变,总有一天,当我们我们能够做到真正的团结时,当我们凝聚成为一个整体时,就再也没有谁能够打败我们了,魔族不行,魔王也不行,能打败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如果此时有现代人站在那里的话,会发现,岑楚的话让人觉得十分耳熟,如果再仔细想想自己究竟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话,那么很可能他就会发现,这他喵根本就是那种路边摊上十块钱两本的那种心灵鸡汤书吗!

随便翻开一本,就能够找到类似的话的那种鸡汤书。

曾阅书无数的岑楚在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鸡汤文之后,曾总结出了一个真理,那些看起来很厉害很牛很了不起的话,其实根本就是很空泛的没有什么卵用的东西。

那是他曾经的想法,然而现在,看着这群没有经过鸡汤洗礼,没有被各种演讲忽悠过的原始人群,看到他们深以为然,看到他们就算有那么一丢丢困惑也不敢提出质疑的样子,他发现,鸡汤还是有用的!

嘿,要鸡汤么,我还有好多好多哟!

第8章:魔王出场

岑楚的话真的说服了这七位王者了吗,其实未必,但是,他说的话成功起作用了,这就足够了。

拆除白城隔离墙的工作当天就开始进行了起来。

看着所有种族都行动起来的样子,岑楚在内心莫名地产生了一种豪气,类似于,哇,他们这么听我的话,为我是从,再加上我可是穿越者的身份,还拥有一个标准的小说主角开头,也许!也许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也说不定。

岑楚越想越觉得是。

原来从小到大我都觉得自己明明不该是个凡人的猜想是正确的!老天爷让我重新活一次,让我穿越到他们的世界,让我成为他们的预言之子,就是想让我在这个世界成就一番非凡的事业啊!

旁边的布鲁娜娜看着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岑楚忽然露出了个傻笑,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样的岑楚,傻得令人不忍直视。

“娜娜公主,”岑楚转身走进这个他目前最熟悉的骷髅少女,“我想过了,既然我是天定的救世主,那么我就应该积极的去执行自己的使命,告诉我,现在我能为白城做些什么?”

“你才是救世主,想必没有谁比你更加了解应该做什么了。”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岑楚的表情,发现他真的是满脸迷茫无措,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许,你可以试试学习一些东西,比如魔法什么的,也许你是哪方面的天才,可以以此打败魔王什么的……”

她才一说完,岑楚就过去拥抱了一下她:“太好了!娜娜公主,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女人,那我们就先学习魔法吧!”

布鲁娜娜被他抱着觉得有些不自在,因为人类一向讨厌可以控制死尸的亡灵族,所以她还从没有收到过人类如此热情的对待,不过还好岑楚很快就放开了,那令人不适应的感觉也很快消失。

岑楚在一边可兴奋死了,自然完全没有注意布鲁娜娜的情绪。

魔法耶!我可以学习魔法了!说不定我也能想哈利波特那样,不!我现在完全就是哈利波特的翻版,我也是即将要打败魔王的救世主咔哈哈哈!

岑楚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为世界一流的魔法师,打败大魔王,走上人生巅峰,受千万人崇拜的场景了!

听到救世主想学习魔法,白城的魔法师们给予了大力的帮助,城里最负盛名的几个魔法师都被邀请了过来,同时来的还有七族的代表们。

这是岑楚这辈子最被关注的一次,他本来以为,他们顶多就给他指派一个魔法师一对一教学的……看着周围盯着他的一大圈人围着他,他感到……压力山大。

像动物园里被人盯着的猴子一样,渐渐的他也习惯了。

“救世主大人,魔法师的本质是调动身体里的魔法,无论是用意念还是通过咒语,最后只要能够达成目的都可以,对于初学者来说,无法准确用意念控制,所以都是通过咒语来施展魔法。”

“嗯嗯!”岑楚十分认真的听着。

“那么接下来你就注意看我是怎么施展魔法,然后您自己来试试。”那位年老的魔法师说完就直接带着他走到城堡空旷的地方,在众人的注目下,他开始念岑楚完全听不懂的咒语,眨眼间手上就出现一个直径一米的火球,然后往前面一扔,被他扔中的地方就被炸出了一个坑。

岑楚拍手鼓掌。

那位魔法师转身看着他:“那么,您会了吗?”

哈?

岑楚懵了。

“等等,你觉得这样我就会了?”他觉得难以理解,毕竟才学了一遍就让你上考场做题实践,这也太快了吧。

那位魔法师看了他几秒委婉地说道:“魔法师第一关的测试就是能否第一次就施展出魔法,您来试试吧,相信自己,您是救世主,肯定能比普通人要做得优秀的。”

说的也是,自己可是救世主呢!

想到此,岑楚的胸就挺拔了起来,在旁边的魔法师一个词一个词的教导下,他多花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完整地把咒语念出来。

念完咒语,他隐约间感受到周围有魔法浮动的气息,自己的手掌心也慢慢聚集起了什么东西,岑楚瞪大眼睛死盯着自己的手看,只觉得什么一闪,仿佛火柴被点燃似的,在他的手心,燃起了……拇指大的小火苗?

你他喵在逗我?

布鲁娜娜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懊恼地想到:她刚才居然会对这个家伙抱着希望,实在是失策。

她正低头反省,背后精灵王拍了拍她的肩,小声对他说道:“人王要召开一个七族会议。”

布鲁娜娜看了一眼还在高兴的岑楚,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便跟着精灵王到会议室去了。

另一边,亚伦载着加亚与索尔两人终于追上了他们的魔王。

魔王艾尔此时正好停留在神族原先居住的宫殿中,这里早被他们攻打下来了,他是特地停留在这里等亚伦他们回来。

手下向他禀报亚伦回来了的时候,他正坐在神族的长廊上看书,在他的面前,便是神族闻名于世的花园,即便如此美景,也无法超过他的光彩,他身上穿着质地柔软精美的黑色衣服,衣摆自然垂到外面草地上,真个人浑然天成。

“让他们进来。”他说话的声音即使没有带上任何感情,也是十分悦耳得令人感觉像在听艺术一样。有一位魔族曾经私下说,听王说话,就像是在听一场绝妙的乐器独奏,可纵使听遍世界上所有的乐器,也绝对找不到能够比得上他万分之一美好的声音。

索尔走在最前面,加亚跟在他的身后,个子最大的亚伦拉拢着脑袋走在两个人身后,从出现在艾尔的视线中开始,他就没有抬起过头。

“你们回来了。”艾尔说着,合上手中的书,抬起头将站在他面前的三人全都看了一遍,确认了他们均没有受伤之后,就将视线看向面前的花园了。

传说中神族的花园是仙境,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自己身在天堂,感受到极致的美妙,可他为什么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王,您头上怎么了?”索尔惊呼一声,加亚有些惊讶地看着,龙族亚伦刷地抬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东西顿时让他惊呼出声——他们王的头上居然长出了一对角!

艾尔将书放到一边站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角,缓缓说:“我也不知道,自从受伤之后,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常的情况,不过并没有什么影响,你们不必担心,我正在从神族的书中寻找类似的记录。”

加亚听到他的话后,眼神闪烁着,嘴角勾出一个略带恶意的笑:“尊敬的魔王陛下,既然您说这伤并没有什么影响,那么是否证明现在我可以向您发出挑战?”

亚伦听到后当场就炸了,他挡在魔王与加亚之间,“加亚!你别太过分,现在王还受着伤,况且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一年才准许你挑战一次的吗?”

“是啊,加亚,要么等王伤好,要么等一年后,你现在这样根本就是想乘人之危,那样我会看不起你的。”索尔说。

加亚看到面前这两个护主的忠犬,再看到艾尔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神族花园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把他的挑战放在眼里,他的心情莫名地觉得烦躁起来,便忍不住嘲讽:“难道伟大的魔王陛下在受伤之后就无法通过自己的实力保住王位了吗?”

亚伦不服:“想要挑战王,除非你先打败我!”

兴许是觉得那个花园无论怎么看也依然还是那么无趣,艾尔终于回过头,视线放到守护在他面前的笨龙身上:“亚伦,你打不过加菲。”

加菲米亚不喜欢别人这么叫自己的名字,所以在他叛逃之后,还敢明目张胆叫他这个名字的人,除了死人,就只有面前这个被称为魔王的男人了,这个称呼就是他这么想打败艾尔的原因之一。

“咔哒咔哒咔哒,王,你说得这么直白,亚伦会伤心的。”咔哒咔哒是骷髅索尔发笑的声音。

“王……”亚伦真的委屈了,那受伤的小眼神看起来可怜巴巴。

加亚在一边觉得真是没眼看,一个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头装委屈,看着真是辣眼睛,又想揍这个蠢龙了,忍住。

艾尔想了想说道:“不用伤心,你还没有成年,龙族成年之后力量会成倍增强的。”

加菲米亚看着他们三个人和谐友好的氛围,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令他觉得十分不舒服。当然如果让他融入这种氛围的话,他想想都觉得恶心。

今天的挑战应该是不可能会成功的了,只能安静等下次了。

“加菲,”在他要出门之前,艾尔叫住了他,“我准许你挑战我。亚伦,去帮我的剑拿来。”

“王?你还受着伤的!”亚伦十分不理解地出声道。

但是艾尔说出口的话明显不是跟他商量,而是命令,说完后他就转身先走了,加亚愣了一瞬间之后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不对劲,王的样子很不对劲。

看着他的背影,三个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同样的想法。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轻易答应别人的挑战的。

在他们的心中,艾尔这个魔王其实表现得根本就不像是那种传统的邪恶魔王,他十分克制自己,从不伤害无辜的人,也尽量会避免战争的发生,他待人很温和,从这些方面来讲,比起魔王,他更像是个和平使者。

不过他当上了魔王,这就证明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圣母。

加亚对于他的“善良”在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魔王艾尔会这样的的本质原因应该不是因为善良,他应该是一个高效率追求者,用最少的行动大成利益最大化,在这样的准则之下,胡乱杀人对他来说,就变成了降低效率并且无意义的不可取行为。

但是今天他竟然答应了自己接受这种无意义的挑战,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怀着种种猜疑,他与艾尔来了一场决斗,很快他就输了。

决斗结果证明了两件事情:第一,魔王真的受伤了,并且伤还影响到了他实力的发挥,其直接表现就是自己在这场决斗中多坚持了十分钟;第二,你大爷还是你大爷,魔王就算受伤了也还是能轻松吊打他。

艾尔看着呆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发呆的加亚,开口道:“还想来么?”

加亚连忙挥手摇头:“不来了不来了。”

“哦。”

加亚发誓,他感觉自己好像从魔王的声音中听出了失落的情绪。

“那今天就不来了,明天再来吧。”说着他将剑插回剑鞘。

加亚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着艾尔离开的背影,他犹豫了一秒,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接受我的挑战?以往你绝对不会答应的,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与我约战。”

艾尔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身,风拂过他的发间,却什么也没有带起来,让人看了竟然产生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对,就是死气沉沉。加亚在心里确认地说道。

“你不开心吗。”以前刚刚遇到他的时候,他虽然觉得艾尔这个人虽然表面上不常常表露自己的情感,但有时候不经意间,你能看到他脸上会展开一个浅笑,语调中会带上情感,温柔的,开心的,生气的,不快乐的……总之不是现在这样,在面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语调,没有丝毫情感起伏。

这么一想,他猛然发现,艾尔自从在那次七族联合围攻中受伤之后,整个人就仿佛失去了什么,他无法确定,只是有这种感觉。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身体里哪里总是觉得十分不舒服,大概是受伤的关系。”他的声音十分平静,语调也正常,如果不是他说出来,平常的时候加亚完全看不出来他有过不舒服的感觉。

加亚想了想,觉得魔王的不对劲,肯定就是受伤导致的了,也许等他伤好了,这些不对劲的地方肯定就会自己消失了。

“对了,”就在加亚正准备结束这段谈话的时候,艾尔突然出声道,“有一件事你下去交代一下,过几天,可能会有一些客人来访,到时候如果他们送什么来,你全都送到我这里来吧。”

“客人?”加亚心想在这个世界,现在基本都属于面前的这位魔王了,除了……那个地方。加亚有些不确认地说道,“白城的那些家伙?他们不是最恨魔族了吗,怎么可能会送东西过来?”

爱尔回头看着他:“前几天遇到一个有趣的人类,他跟我谈了个交易,我想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样。对了,你们此次去,见到预言之子了吗?”对于那个传说中能够拯救婓尼亚的人,他倒是有一两分兴趣。

“我没见到,不过亚伦与索尔见到了。”

“怎么样。”

“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罢了。”

“嗯,那算了。”魔王艾尔的那一两分兴趣在听到“普通人类”四个字之后,立马就打消了。

之后直到岑楚出现,他再也没有多问过一句关于预言之子的话。

第9章:岑楚终于发现穿书了

“你怎么能和魔王做交易?”兽人王愤怒地扯过人族国王的衣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其他所有人都用质问的眼神看着国王,眼神里带着戳人脊梁骨的谴责。

国王红着眼眶怒吼道:“我能怎么办,我想要保护我的子民,我想要保护我的亲人,你们告诉我,除了这个方法之外,我还能怎么做?”

布鲁娜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救世主已经出现了,他一定……”

“你说他?”国王忽地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布鲁娜娜的话,“他能做什么?用那可笑的小火苗去打败魔王吗?”

所有人再次沉默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无力,这不是第一次,但是这确是最打击人的一次,希望破灭后的失望才是最令人痛苦的。

“你和魔王做了什么样的交易?也许,我们可以答应。”精灵王沉默许久后突然抬眸看向国王,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兽人王放开了人王的衣领,转而用十分不理解的表情看向精灵王:“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怎么能够对魔王屈服?全世界都可以屈服于魔王,只有我们,我们绝对不可以!我们是婓尼亚最后的尊严,如果我们屈服了,那么婓尼亚就完了。”

精灵王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如磐石:“这不是屈服,姆哈,这是计策,况且魔王从不违背他的诺言。”他最后说的这句话似乎暗藏着什么深意。

不过他口中对魔王的评判确实真的,魔王从不违背诺言,这是多年来他们与艾尔在战场上交手之后看到的事实,再坐的每个人对此都有着深切的体会。

“我见到魔王时,许诺了很多东西,但是都没能打动他,直到我说可以送一些宠物给他。”

“宠物?”矮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国王低下了头:“我说的宠物,是……人类。”

大家都愣了。随即议论纷纷。

“魔王为什么会接受人类?”

“这不可能。”

“我不相信。”

精灵王看向国王,两人对视着,他问国王:“魔王答应了什么?”

“十年内绝对不再对白城发起任何进攻。”国王沙哑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也敲打在他们的心上。

原本十分坚定的人,渐渐的开始动摇了。

“几个人类,能换来十年的和平,很划算,”精灵王如是说道。他一向冷静,纵使说出的话不怎么近人情,但是却总让人无法反驳。

“也许……我们的救世主需要这么多年的时间来成长。”矮人族犹豫着说道,很明显,他心中原本坚定的信念也有了动摇,他在给自己的退步找借口。

神族男子出声道:“我同意矮人的话,我们的救世主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成长,现在的他还太小了,甚至不能去战场。”

其他人没有否认他的话,虽然他们现在对这个所谓的救世主十分失望,但是毕竟他是神王预言的人,他们可以不相信岑楚,却是一定相信神王的。他们对岑楚,依然抱着希望。同时,一个事实摆在他们的面前,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的战争,他们太需要和平来发展壮大自己了,即便是短暂的和平。

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就再也没有可能了,他们完全可以看到,魔王毫不费力地带着人踏平白城,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因为魔王有太多厉害的手下了。

“魔王的限定条件是这个,那么我们让那些被送去的宠物去刺杀魔王,也不算违反了这个协议,你们说是吗。”精灵王语出惊人地说道。

所有人震惊地看向他。虽然这个听起来有些卑鄙,但是细想交易的内容,这根本没有什么不对。

兽人王哈姆猛地一拍桌子:“好,实在是太好了!魔王不会违背他的承诺,我们也没有违背我们的承诺,目前来说,这绝对是最好的办法了!”

国王看着他,面上有些犹豫:“如果这个举动触怒了魔王,他反悔了怎么办?”

“相信我,他不会的。”精灵王十分肯定。

兰迪看了一眼众人:“果然,人类卑鄙起来的时候,就连上帝都会感到害怕。”

最后票决。

毫无疑问全票通过。

最后商议要送的人选时,他们选择了五个死士与五位不畏惧死亡的少女,他们每个人都对魔王怀着巨大的仇恨,他们的家人几乎都是死在与魔族的战争中,因此他们憎恨魔王。

这十个人被叫到他们的面前来,屏退了无关人员之后,白城七个种族中,目前地位最高的七个人站在这,他们分别给予了这些死士祝福。

“孩子们,你们将踏上死亡之路,同时也是一条求生之路,这场交易最好的结果是你们成功刺杀魔王,成为整个婓尼亚的英雄,但是如果你们没有能成功,婓尼亚也能因此能够获得十年的和平,你们的贡献依然无法忽视,你们的名字虽然不会被记载在英雄碑上,不过,它会永远铭刻在我们七个人的心脏上,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你们为婓尼亚做出的牺牲,你们,是英雄。”

祝福进行完毕,接受祝福的十人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没想到一切都才进行到一半而已。

精灵王站了出来:“孩子们,接下来的事情也许你们无法理解,但是你们要相信,我们做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为了防止你们像那七个人一样经受不住魔王的诱惑成为了叛徒,我们将对你们下一个诅咒,不用害怕,这是每个要去战场上参加战斗的战士都要接受的诅咒,包括我们自己。”

说着布鲁娜娜郑重地站到他他们的面前,骷髅周身环绕了黑气,幽暗深沉的诅咒声音从她嘴里倾泻而出,带着巨大的魔力,影响着前面的十个人。

“我诅咒你们,永远无法看清楚魔王引人堕落的外貌,听不见他蛊惑人心的声音,绝对不会被他卑鄙的手段所收买。你们看到他的样子,将会是你们内心认为最丑陋与凶恶怪物之面貌,你们听到他的声音会感到刺耳与憎恶,他的手段对你们不起任何作用。我布鲁娜娜,以亡灵族公主身份,永远的,诅咒你们。”

一切都在暗地里进行,白城的人民对此一无所知。小懵懂岑楚也沉浸在学会魔法的新奇中。

他练习了一下午,最终也没能让他手上的火苗大起来,通过对魔法师的了解,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已经不仅仅能用天赋差来形容的了,简单来说,教他魔法的老师们十分委婉地告诉了岑楚一个信息:你不适合的,放弃吧。

岑楚看在魔法老师这么照顾他脆弱心灵的份上,他见好就收,终于放弃了缠着学习魔法,转而换了一个思路。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既然我的目标是要打败魔王,那么我怎么能够不了解他呢,能请你们来给我说说魔王吗,比如他的姓名爱好,身高体重,手下多少人什么的,让我好心里有个数。”

他的几位魔法老师举双手双脚赞成他这个提议,于是他们的授课立马从魔法转向了魔王基础知识教学。一位女魔法师主动担起了这个重任。

“我们对魔王的了解并不是太多,因为他担任魔族魔王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一百年,所以我们没有关于他的准确记录,他的小道消息不少,但是唯一能够确定其真实性的,就只有他的名字。”

“魔王的名字,叫艾尔,他用了及其残酷的手段打败了上一任魔王,然后……”

魔法老师嘴里一张一合地不停地讲着,但是岑楚除了前面那句话之外,就再也没能听进去一个字了。

魔王的名字叫艾尔。

艾尔?

艾尔!

卧槽,不会是他想的那个艾尔吧!!他会不会听错了?

岑楚抬起手,阻止了老师滔滔不绝的口:“先生,您能再重复一下魔王的名字么?”

“叫艾尔,怎么了,宝贝,你有什么问题吗?”给他上课的女魔法师看着岑楚年少稚嫩的摸样,让她很轻易地就产生了慈爱的情绪。只是,她感觉现在这位可爱的小救世主有点不对劲。

岑楚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裂,内心蔓延出一系列难以言说的心慌与恐惧。

他调动起自己曾经的记忆,咽了一口口水问道:“那么,那天来抓我的一个龙族和一个骷髅,是不是分别叫亚伦与索尔?”

“不愧是救世主大人,难道您知道要怎么拯救婓尼亚了吗!”

“呵……呵呵。”

救不了了,等死吧!

第10章:一个人太孤独

岑楚曾经在高三毕业进入大学前的那段时间,写了一本几十万字的小说发表在网上,名字叫《魔王的诞生》,这本小说的主角,就叫艾尔。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艾尔的父母都是魔族,但是他却偏偏长了一副人类的样貌,作为异类,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就被父母抛弃,被同族排斥,所以小小年纪就开始了流浪,为了生存与野兽争抢食物,在这个世界不知道狼狈地活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他被一个人类捡到,他的人生开始发生转变。

捡他的是一位独居的老婆婆,她的眼睛几乎要瞎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也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村里的人时常会来她家里光明正大偷她的东西,这导致她活的穷困潦倒,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依然有一颗充满慈爱与善良的心,她将艾尔带回家,这也使得她本来就难以维持的生活更加贫困。

对于艾尔来说,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了可以车风避雨的房子,还拥有了一张可爱的破烂小床,尽管床上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但是他喜欢得要命。

老婆婆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艾尔。

艾尔知道他们的食物不够,所以在晚上的时候,他会自己悄悄地去山里抓一些可以吃的小动物,然后老婆婆会煮给他吃。

他总是捧着个坡木碗,装着一碗煮烂了的肉汤,蹙着眉将它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稚嫩的声音对汤做出一番评论:“真难吃。”

老婆婆眯着眼看着他,扯着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地说道:“对啊,我也觉得真好吃!”

“我说——难——吃。”艾尔大声否认。

“是啊,我也很喜欢。”

这只是小说中截取的一部分岑楚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的画面。当然作为一本几十万字的小说,在村子里的剧情将近十多万字,当然不会只有这点剧情。艾尔到村子里之后发生过很多事情,那简直可以单独写一个专题,名字叫做《幼年魔王与恶毒人类村民斗智斗勇的故事集》。

内容在清新脱俗上又带着浓浓的狗血味,具体表现为,艾尔一不小心被村民看到不凡的容貌,于是产生邪恶之心的村民就商议着怎么将他卖个好价钱,在一个夜黑风高之夜,村民绑架了艾尔,并将他卖给了一个专门拐卖儿童的商队,之后村民因为分脏不均而大打出手,最后两败俱伤,钱也因为意外没有了。恶毒村民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而艾尔也因为在被绑架途中表现出了自己魔族的特性,成功干掉了虐待他的人贩子,还顺带救了一大批被拐卖儿童,好巧不巧的,被拐卖的孩子中,有一个就是人族的公主,从这里开始,这本书的女主角西迪丝出场,在这场拐卖中他们成为了朋友。

没错,这本书还有女主角。

岑楚在写书的时候,充分发挥了自己独特风格的同时,也学着去迎合了市场,随大流写了个貌美如花的女主角。

女主角和艾尔成为朋友,两人分别,艾尔得到了很多金币,回到安静了的村子里陪着老婆婆过完了最后的日子,举办完老奶奶的葬礼之后,他就开始踏上了自己的旅行。

第一个去的地方自然就是去自己第一个朋友西迪丝所在的首都王城,他和西迪丝两人经历了重重困难,才终于见面,那时候他们差不多都是个半大的孩子了,西迪丝是一个追求自由与女权的女孩子,她才12岁就被自己的国王父亲给定下了一个未婚夫,她当然不愿意了,于是在艾尔说出要去旅行之后,她立马就下定决心跟艾尔私奔。

虽然他们这个时候还只是朋友。

这里的剧情也写了十多万,光是她国王老爸的戏份就占据了不少篇幅,其中还有她的大肚皮未婚夫,忠心的侍女,告密的叛徒等等,在各种奔跑追逐中,他们的少年时光慢慢流逝着。

后来,他们去到了亡灵族的地界,知道了亡灵族的特性,他们不能直接接触阳光,否则就会受伤,所以大多数亡灵族都惧怕太阳,他们只在夜晚活动,可是他们却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认识了一个特别的亡灵族,一个梦想在阳光下行走的骷髅,那时候他正好在自杀,理由是用生命去达成自己的梦想。

这位名叫索尔的亡灵族打动了正在旅行的艾尔与西迪丝,于是艾尔说,也许他能够找到让亡灵族在阳光下行走的梦想,亡灵族被他成功说服,然后为了寻找到让他接触阳光的方法,他加入了他们旅行的队伍,很快骷髅索尔就在他们帮助下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从此他们真正成为一起旅行的伙伴。

这里大约又写了五六万字,全文已经有二十多万字了,西迪丝与艾尔依然是好朋友。

岑楚表示:感情这种东西,要顺其自然的,他们不来电,我也没办法。

一部分读者表示:这样的女主角也挺可爱的。

还有一部分读者表示:作者傻逼,拖拖拉拉几十万字结果半点肉也没看见,拉黑弃文再见。

小说的后面的内容,大致就是主角团去了精灵国度,勾搭到了一个爱上了矮人的不被世人所容许的精灵,然后他们一起去了矮人族,带走了精灵即将被处死的爱人,之后他们又去了兽人族,勾搭了一个忠厚的兽人伙伴,然后他们又旅行到了神族,再次遇到了一个神族的异类,一向温和的神族居然除了个暴力狂加菲米亚,艾尔打败了他,他不服,于是悄悄跟着艾尔离开了神族,只为了打败艾尔。他不知不觉见加入了艾尔的旅行队伍中,成为旅行的伙伴。后来为了逃跑,艾尔还在路上还顺便抓走了一只可以当做坐骑的笨龙亚伦。

他们这个都是由异类组成的八人队伍,一路上挑战权威,蔑视各种道德束缚,在无止境的追杀与逃跑中,他们成功出名了,成为除了魔族之外七大种族的眼中钉。

最后一个旅游地,当然就是艾尔的出生地魔族了,到了魔族之后,他们慢慢的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生活在荒原的魔族,很有可能是七个种族的后裔,他们都是被自己种族驱逐的人,或是不被容许的异类,或是犯了罪的人,随着时间的演变,他们单独进化成了一个种族,可以说,所有的魔族都是混血。

后面的三分之一剧情都是在将主角团们探索这个秘密与源头,最后在艾尔的带领下,他们成功达成了一个共识:拯救被世人抛弃的魔族,他们想要让世界平等,种族之间不再有歧视,世界人民都可以大团圆地生活在一个世界。

经过各种尝试,他们发现温和的手段根本不会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让他们陷入了被当时魔王厌恶的境地,魔王下令要杀死他们,主角团陷入生死危机之际,艾尔第一次彻底爆发,在一片血海之中,他拎着上一任魔王的头,取代了魔王,统治了整个魔族。

这时小说已经基本进入了后期,大约又写了二十万字了。

然而男主艾尔与这本书名义上的女主角西迪丝……还是好朋友。

最后就是收尾的剧情,艾尔觉得只有通过强硬的手段才能达成他们的目的,因为腐朽落后的人们不会听取他们的意见,只会不停地追杀他们,于是他开始向七大种族发动战争,几乎所向披靡,七大种族忌惮魔族的新魔王,联合起来围攻魔王,最后结果,魔王受伤,七大种族领头人陷入永远沉睡。

最后就只差大结局就完结了,尽管男主和女主角依然还是朋友。

在完结之际,岑楚发现了一个自己身上的惊天大秘密,他居然是个GAY!!

更加令人悲伤的是,他是通过自己的男主角发现这件事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第一个让他有感觉的人居然是他笔下被他吹得天上没有地上也没有的倾国倾城智慧绝伦强大无边的男主角艾尔,一个不存在,虚假的,幻想中的人。

为什么?

没有人来回答他为什么,然而就在这个打击他还没有完全接受的时候,一个更加让人绝望的事情发生在他生命之中。

他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死去。

岑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那时候他真的整个人都消沉下来了,之后的抽烟嗜好也是在这段时间染上的。

大约在突然断更了十多天之后,他才上去,给这篇名为《魔王的诞生》的小说写了一个结局:

西迪丝遵从了自己内心对自由的向往,她憎恶婚姻,并发誓永远不会结婚,后来她找了几个貌美的男宠,她明确对所有人说清楚了,艾尔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朋友,但是她们绝对没有产生过任何爱情。

至于魔王艾尔。

从此他将不再有任何敌人,他会踏平整个婓尼亚世界,但与此相对的,他将永远伴随着杀戮与征伐都无法摆脱的——永恒的孤独。

只有我一个,实在是太寂寞了,所以,你陪我,好不好……

第11章:准备跑路

男主角孤独终生,女主角找了一堆男宠,写了这样的结局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可想而知,那些辛辛苦苦追了两三个月的读者顿时炸了,直接在评论区将岑楚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岑楚没有看见,但是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样的结果。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了,在那之后的几年,虽然他一直故意忽视这一切,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写过小说,但是艾尔这个人他却一直没能忘掉。

想想也是,连续写了两三个月的人,费尽心血构思的人,他的出生与成长,快乐与悲伤都活在自己的脑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忘就能忘掉?

曾经想着这些,他还会有点莫名的小悲伤。

然而现在的岑楚却悲伤不起来了,整个人只有一种天意弄人的卧槽感。

魔王是不可能打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败的,那个结局怎么写的至今他都还历历在目,其中有三个很重要的信息:第一,魔王不会有任何敌人,这已经表明他在这个世界是无敌的了;第二,魔王会踏平婓尼亚世界,那就表示,这个地方以后绝对会是他的地方,没有人能够反抗;第三,因为无法摆脱孤独的折磨,魔王将变得嗜杀与无情,成为一个真正的魔王。

这是他这个结局所表达的中心思想。

既然他写的东西都是真的,那么这个结局怎么可能不成真?

“救世主先生?”一个温和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成功将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嗯?”岑楚抬头看向这个教他基础知识的女魔法师,看到她担忧的脸才知道自己已经走神很久了。

“你怎么了,我刚才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听到……天哪,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没有啦,我刚才只是在想怎么打败魔王,你不用担心,我有头绪了,我找到方法了。”方法就是他根本没方法。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女魔法师先是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真的吗,那太好了,您能告诉我要怎么做吗?”

岑楚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是秘密,我不能对任何人说,毕竟,如果让魔族知道了的话,那么这一切就会前功尽弃了。”

“好!那今天我还需要给您介绍魔王吗?”

岑楚看着她脸上喜悦的表情,为数不多的良心有点痛,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

他顿了顿:“不用了,今天我想自己在城堡里走走,来这里两天了,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我多看看,有利于打败魔王,对了,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乐意之至,救世主大人,请您尽管吩咐!”原本觉得他十分不靠谱的魔法师此时觉得岑楚实在是太可靠了,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现在跟岑楚说话时,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用上了敬称。

“你去告诉所有人,我不需要保护了,不要让人跟着我,魔族不敢来抓我的,我要自己去做一些事情,你们不许打扰我,也不能阻碍我,不能监视我,不然如果我的计划失败的话,那么我也救不了这个世界了,你们能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吗。”岑楚满脸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魔法师。

女魔法师顿时觉得自己被赋予了一个伟大神圣的使命,因为预言之子的身份,所以她一点也没有怀疑过岑楚说谎的可能性,如果此时有人来告诉她,岑楚其实是在说谎,她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明白!我一定会做到您的吩咐的!”她这样说着,立马就去按照岑楚的要求执行起来。

预言之子是救世主,救世主怎么可能会骗人呢?

不仅仅只有她这么想,在听到岑楚的要求之后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尽管有一小部分人抱着一丝怀疑,但是对于岑楚的话他们还是坚定不移地执行了。

为此七大种族联合会的七人再次召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

“那十个人还送去吗?”布鲁娜娜问道。

几个人面面相视,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迟疑,最后还是一向冷静的精灵王做出了决定。

“送,为什么不送,且不说预言之子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与我们想要的十年和平并没有什么冲突。这十个人送去之后,即使预言之子暂时失败了,我们也有一定的时间做调整,所以我的提议是继续送去。”

众人纷纷赞同地点头:“说得有道理,那么就在今天月亮升起的时候,将他们十个人悄悄送过去吧。投票决定。”

全票通过,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他们其中的三个人分工去做了。

国王负责弄来五辆马车,布鲁娜娜负责在马车内施展魔法,保证十个人能够一直沉睡到见到魔王那一刻,精灵王负责施展给马引路的魔法。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岑楚这边,他在脱离了所有人的监视与控制之后,立马找到了自己的侍女安娜,假装肚子很饿,让安娜多拿一些食物给他,安娜没有丝毫怀疑,立马按照他的吩咐做了。

岑楚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块布,将能够带走的食物全都放到上面,最后弄成了一个小包裹,然后光明正大地拎着包裹去城堡探路了。

没错,深思熟虑之后的岑楚做出了一个打算,他准备跑路!

他仔细想明白了,这边的七大种族在魔王的威力下,基本是气数已尽,没有前途的了,趁着现在还有余地,他还不如早点去投靠魔王那边,成功当一个魔族的小老百姓,如果运气好的话,指不定还能见上自己主角一面。

至于打败魔王?别开玩笑了,自从知道魔王是自己书里的主角之后,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打败他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打败魔王跟太阳从西边升起是一个概率:tan90°,不存在的。

他在城堡晃荡了整个下午,身上还背着一包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这里观光旅游的。

他的行为举动让很多人觉得不理解,但是想到他之前吩咐的话,就没人敢对他说什么了。

通过有意无意的问路,他总算找到了走出白城的方法,出了城堡的正大门,然后顺着大路一直向前走,到尽头就是白城的城门口了。

他站在一个柱子后面,面前一百米的地方,就是他今天迈出去的大门了,拎着小包裹,给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克制住自己的略微紧张的内心,抬挺胸地向门口走去。

之所以会这么没底气,是因为城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盔甲手拿兵器的士兵,他担心受到阻拦。

果然,就在他要踏出门口的时候,两位士兵礼貌地拦住了他:“救世主大人,您不能单独出去。”

岑楚瞬间强硬了起来:“怎么,难道你们忘了我之前的吩咐?谁阻止我,导致我失败的话,谁就是婓尼亚的罪人,难不成你们是魔王派来的间谍?”

果然两个士兵一下就怂了,岑楚趁机走了出去,这时也没有人敢拦他了。

不过他今天只是想出去逛逛,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比如能不能买到一匹马什么的,拎着包裹也只是为了有安全感,他其实并没有打算今天就走。

由于他标志性的金发与那身衣服,白城中的人几乎都认识他,所以在路上,他收到了很多礼物,萝卜,蔬菜,鸡蛋,各种特产,很快他的全身就挂满了东西,在他的百般劝阻下,那些市民才放弃继续送他东西,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才将自己手上的东西都还了回去。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对所有送他礼物的人说了抱歉。

对不起,不是我不想救你们,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等他还完最后一样东西,一抬头就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窗户隐约透出了温馨的柔光,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那是家的气息。

岑楚肩上挂着那个被挤得歪歪扭扭的小包裹,独自一人向城堡走去,一路上他接到了不家庭的晚饭邀请,但是他全都礼貌拒绝了。

“我自己带着可以吃的东西呢,谢谢你。”

再次笑着拒绝了一个人之后,他低着头走过,身后几人对话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爸爸,他是谁呀?”一个刚会说话的孩子问道。

“他就是救世主大人,他一定能够打败魔王的,很快我们就会有好日子了。”

岑楚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他双手紧紧抓住手上的包裹,嘴巴动了动。

他多么想转过去,对所有人大喊一句:我不是救世主,你们不要再对我抱任何希望了。

但是他不敢。

憋屈的感觉让他猛地向前奔跑,他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说关于救世主的话。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才停下来,弯着腰,嘴里喘着粗气,面前忽然走过去一辆马车,吓了他一跳,他连忙直起腰来看,发现除了刚才过去的一辆马车之外,后面还有四辆马车,最吸引他注意的还是每一批马的面前都有一个发着银色光芒的蝴蝶。

他好奇地看着一辆辆马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看到马车前进的方向,他忽然反应过来,再往前直走不就是白城的大门了吗,他一个人走的话恐怕走一天也走不出去,但是现在如果有马车载他的话,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立马追上了最后一辆马车:“请问有人吗?能不能载我一截?我是救世主,出去办点事儿。”

他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回他,于是出于迫切想要离开的心情,岑楚爬上了正在行走的马车,小声说了句抱歉之后,他推开的马车上的门,马车内也许是因为魔法的影响,里面有淡淡的荧光,然后,里面居然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类?

这把他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发现,两个躺着的人都是活着的。

叫了几声没叫醒之后,他就默认别人答应他搭便车了。

岑楚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的小包裹放在一个角落,然后将躺在正中央的两个人往旁边挪了挪:“不好意思哈,我就搭个便车,你们不要……”还没说完他就发现两人身上都带着一把刀,他被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决定等明天黎明的时候,就悄悄离开。

很快的,才刚一挪完了两个人,给自己腾出了一个小小的位置,他就感觉头有点晕,想睡觉。

毕竟走了一天了,也累了,于是他也没怎么抗拒,躺下就睡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换了个地方,自己的眼睛也好像被一条布给蒙住了,还没来得及去扯下来,就听到外面有一个人男人说话的声音。

“魔王陛下,人已经送到了。”

岑楚整个人僵住了。

卧槽?什么情况?

第12章:货已送到

此时距离岑楚消失已经过了整整十天了。

第一天的时候,因为岑楚不许别人监视他的要求,所以谁也没有发现他不见了,就连照顾她的安娜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只当他是去搞什么秘密行动了。

直到第二天伴晚的时候,布鲁娜娜前来询问岑楚的情况,他们这才发现不对劲,赶紧满城堡的找,硬是找了一整晚,最后连个岑楚的影子都没找到。安娜心急之下,突然想起来岑楚消失前的那天跟她要了过多的食物,并且她还看到将食物装到了包裹里的事情。

布鲁娜娜听到这消息之后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家伙不会因为害怕魔王所以跑路了吧。

不!不会的,神王预言的救世主怎么会是这种人?绝对是她想多了。

发现事情倾向糟糕的趋势后,布鲁娜娜连忙召开了七族联合会议,之后他们私下底发动了人去寻找岑楚的身影,最后在守门的士兵那里发现了一个信息。

“救世主大人当时要出去,我们拦住他之后还被他骂了,而且白天也接受到不允许阻碍救世主大人的命令,所以我们才没敢继续拦的。”士兵说。

几个人连忙顺着这条信息,后来又找到了几个见过岑楚的普通人民,又得知了岑楚的一些情况。

布鲁娜娜在听到他们说岑楚谁的东西也没收之后,心里感觉五味陈杂,一方面觉得他真是个不错的人,另一方面又冒出一个和之前一样怪异的想法: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因为心中有愧,所以才不敢收别人的东西的吧!

不不不,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布鲁娜娜,停止你毫无根据的猜想,救世主万一真的是独自去讨伐魔王了呢。

不论他们怎么找,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过关于岑楚的信息了,他的消息就这么断在这里。

渐渐也也有了关于救世主消失的流言传了出来,原本就活得不安的人们渐渐有躁动的迹象。

在岑楚消失的第十天后,他们依然没有找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为了避免暴|乱,七族联合会只好共同出来解释,国王作为代表发言人出来说话,他高高地扯着嗓子吼道:

“救世主在多日前曾经说过,他已经找到了打败魔王的方法,但是仅凭现在的他还无法做到真正打败魔王,所以准备去深山修炼一段时间,并且对我们说,在这段时间之内,希望我们白城七个种族的所有人,能够做到从内心上拆除隔离墙,和平共处,共同抵御魔族的进攻,所以在救世主回来之前,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他的期望,白城的人们,让我们团结起来!守卫白城,打败魔王!”

这样的解释很快就说服了人们,顿时如海啸般的声音在城墙下一浪一浪地席卷整个白城,每个人的嘴里都喊着一样的话。

“打败魔王!”

“打败魔王!”

“打败魔王!”

……

让我们将视线转到魔族这边。

整个魔族都居住在荒芜之地,即使他们征战了许多的领土,迁移出去了许多人,但是魔王所居住的魔王城堡却依然是整个魔族的中心,只要魔王在这里居住一天,那么这里身为魔族中心的地位就会多一天,整个魔族就是如此,魔王的意志,就是整个魔族的意志。

整个魔王堡几乎常年坐落于于见不到阳光的地方,由高高的铁栅栏围起来,这里的植物更是只有扭曲怪异的枝干,而见不到任何绿色树叶的影子,花坛中也没有草丛,没有花朵,只有同样冷硬又怪异的荆棘,城堡的前方有一坛黑色的死水,高耸的城堡也是黑色的,这里整体的建筑风格都是黑暗又阴森,令人看着都感到不寒而栗。

然而在这样一座庞大的城堡中,就只住了魔王艾尔一个人。

自从受伤之后,艾尔就独自一人搬到了这里,他拒绝了所有人要搬来和他一起住的请求,伙伴们都当他是需要安静地养伤,所以也没有坚持搬过来和他一起住,而是共同做了一个约定,一个月来看他一次。

不过加菲米亚却不一样,自从那天他挑战了艾尔之后,艾尔就要求他每天过来陪自己“锻炼”一下剑法,加菲米亚从来没有这样抗拒过与魔王挑战。

魔王每天都毫不留情地彻底击败他一次,一开始他还能越战越勇,但是随着失败的次数一次次叠加,魔王打败他所需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而他自己却一点胜利的希望都看不到,这令他的内心感受到了挫败,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今天一定要想一个办法拒绝当艾尔的陪练。他需要独自修炼一段时间了。

也正好,他的属下前来报到,魔王前几日说人族会送过来的宠物已经到达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凭借这这个机会,让魔王将注意力转移这些“宠物”的身上。

于是他立刻带着被马送过来的“宠物们”到魔王的城堡前,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面前的大铁门就仿佛识别了他的声音一样,自己打开了。

此时视线中一片漆黑的岑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整整十天了,由于眼睛被蒙着,所以他并不能看到自己现在的情况。

加菲米亚作为神族的背叛者,一个作为异类的存在,他最厌恶的就是别人异样的眼光,仿佛他多么不容于世,所以在让这几个人醒过来之前,他一一施展了屏蔽他们视线的魔法。

也还好他们的眼睛被蒙着,旁边马车里已经醒来的人才不知道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现在在的情况,就算他们感觉到多了一个人,估计也只会当是魔族的走狗,根本不会有人把他往救世主的方向去想,不然岑楚的身份恐怕就要在这魔族的大本营曝光得彻彻底底,到时候在加亚这个暴力狂的面前,他指不定会死得连渣渣都不剩。

紧接着马车上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什么控制住了,有的人想要出口惊呼,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根本就张不开。这当然也是加亚的功劳了,他同样也不太喜欢刺耳的声音。

人族这边原先也并没有说好要送几个人过来,所以加亚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有十一个人也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加菲米亚用傀儡术控制住这十一个人马车上的人走下来排队站好,正准备带着他们进去见艾尔时,侧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加亚,听说这些人类是白城送来给艾尔的……”

“宠物。”加菲米亚淡定地说出了她后面想不起来的话。

“对,宠物。”西迪丝看了一眼岑楚等人,发现男人女人都有,尤其其中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少年,成熟的西迪丝立马就想起了属下们的跟她汇报的话。

她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难道咱们的万年小处男艾尔终于要开窍了吗。”

“……”加菲米亚心想,现在估计也只有这个女人敢如此形容魔王陛下了。

第13章:他留下

岑楚站在最后面,整个人都处在惶恐不安中,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前面的人一个个离开,看样子应该是被带进去了。

他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他做的明明是白城出去的马车,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魔族的地盘了?

刚才说话的两个人,他很容易就猜出来了,一个是他曾经笔下的女主西迪丝,另一个是加菲米亚,神族,主角基友团中最强的一个。

但是身为这些角色的创作者,他发现,自己现在竟然猜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以及身为魔王的艾尔为什么会接受人类?难道是这两人自作主张?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脚向前迈去,看来是轮到自己了。

自己不能够掌控身体的感觉,让他十分心慌,走了大约还没有几步,他突然觉得自己前方有人走过来,他无法看到眼前的情形,只能凭借听力判断,过来的人应该只有一个,在他的手上拖着一个什么东西,感觉有些沉重的样子。

思绪乱得不行,但是他的脚步却没有一丝停留,继续向前走去,很快他又遇到和刚才一样的声音,同样有什么被拖过去。

他会遇到什么,会不会被杀掉?不会的,艾尔绝对不会随便杀人,他应该是安全的,但是一路上他听到的九次拖拽的声音成功让他的内心开始颤抖,他心里有了一个十分不好的猜测。

那些……被拖出去的人,该不会是和他一辆马车上来的人吧……让他算算,他在的那辆马车上有两个人,一共五辆马车,如果没什么意外,一辆马车上应该有两个人,那么总共应该是十个人,对啊,十个人,刚才他才听到九次,也许是他猜错了。

毫无预兆地,他感觉自己停了下来,身边又传来了什么被拖出去的声音。

岑楚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卧槽,十个了,里……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一直遮挡着他视线的布条突然消失,岑楚猛地看到正前方的慵懒地靠在王座上的身影,双眼倏然放大,全身的血液排山倒海般瞬间涌向心脏,超负荷的运作使得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仿佛下一秒胸口就要有什么炸裂开来。

是他!

不需要任何语言,不需要任何形容,不需要任何证明,岑楚知道,眼前这个人……

就是他的艾尔。

不,岑楚,他不是你的,你不配。

你不过只是碰巧将他用文字写下的人而已。

不要看了。

不要看了!

陷进去,就完了,一辈子都完了。

王座上的艾尔似乎有所感应,他抬头看向岑楚的方向,然而岑楚此时已经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低下了头。他们的视线成功错开。

原本警惕地看着岑楚的西迪丝发现这个少年丝毫没有要冲上来攻击的迹象,她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一个个进来的所谓的“宠物”们,在见到艾尔的脸之后,无一例外地都拔出了身后的剑向他攻击过去。

他们当然不可能得逞,甚至连魔王的头发丝都没有摸到,他们就被西迪丝一个人强势打败。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人族曾经是他的族人,她对人族的可以说是最了解不过,今天他们会送人过来,那么肯定就是艾尔答应了他们什么,然而这样刺杀的行为肯定不在协议当中。

人类分明就是仗着艾尔不会违背承诺才敢搞这种小动作而已。

“艾尔,这件事我来解决,我一定要白城的那些人看看,我们可不是柔软的猫,而是会吃人的老虎,”西迪丝说着,眼里冒着凶狠的光,她看着岑楚,“这些人类就交给我处置吧,我一定会让他们永远后悔与我们为敌。”

加菲米亚看着一言不发地盯站在中间的人类,心里不是很确定他是否不快:“魔王陛下,没有事先检查他们身上的武器,是我的失误,请您惩罚我。”

艾尔见底下的少年一直不抬起头,便暂时将视线看向了加菲米亚与西迪丝:“不必,你们退下吧。”

他的话一说下就代表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西迪丝觉得有些憋屈,艾尔明显表现出不愿意追求人族的意思,同时她感觉艾尔对自己说话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冷淡了许多,总之有什么重要的地方变了,她握紧拳头,随即松开:“好,明天天我会让兽人木加加来看看你的伤,关于你头上突然长出来的角,还有你最近一些奇怪的变化,不要拒绝我,好吗,艾尔,我们是朋友。”

“我很好,不用担心,西迪丝。”艾尔看着西迪丝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可是西迪丝却明显感觉到他的笑没有达到眼底。

他居然在对着自己假笑。

这个认识让西迪丝内心被恨恨揪住,艾尔,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助你,我的朋友。

一定要想个办法。

西迪丝见他不愿意看医生,便也不再强求,而是准备回去召集其他伙伴,共同商议这件事情。

“那我们走了,艾尔,如果遇到什么难题,一定要跟我们说,好吗?你忠诚的朋友们会永远陪着你。”

加菲米亚与他们一向不是很亲密,所以全程他们只是在旁边看着,等西迪丝说要走之后,他便控制着岑楚,正准备将他一并带走,却听到艾尔淡雅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了三个字。

“他留下。”

西迪丝与加菲米亚共同震惊的回头看着艾尔,而一直低着头的岑楚心狠狠地颤了一下,双手死死抓着自己大腿部位的衣料,心里完全是对此不相信的。

他一定是在做梦。

绝对是在做梦,这太玄幻了。

然而这一切都是真的。

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西迪丝与加菲米亚已经离开了。

他们离开了,那也就是说,这里只剩下他和艾尔两个人了。

卧槽好激动怎么办!

虽然好激动,但是更多的是局促,怎么办,该怎么和他相处,他为什么会留下自己,应该不会是发现我的救世主身份了吧,不不不,绝对不会的。

正在岑楚垂着头胡思乱想的时候,艾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如此近距离的声音顺着岑楚的耳朵爬向心脏,瞬间就将其抓住。

岑楚知道,自己这回真的完了。

第14章:骨头都苏了

艾尔的声音实在是太太太好听了,以至于岑楚完全没有注意听对方说了什么,他也不敢再问一遍,也不敢抬头看对方,毕竟,艾尔的长相与声音对他实在是太有冲击性了,他害怕自己只要抬头看多一眼就彻底沉迷了。

岑楚的低头不答的样子让艾尔误以为他很害怕自己。

艾尔想起了刚才那十个人看到自己之后的反应,惊恐,害怕,厌恶,仿佛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令他们十分厌恶的怪物。

虽然魔王会令人感到害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对于艾尔来说,普通人在见到他的外貌之后还会对他产生恐惧这种情绪,就让他觉得有几分奇怪了。

艾尔曾经在人族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明白自己的脸绝对不会是人类讨厌的类型,换句话来说,他人类的外貌在魔族中是异类,在人族中反而更容易被接受,甚至是被喜爱。

但是今天这几个人见到他的样子实在是太异常了,让他觉得,这几个人看到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实样貌,而是其他的什么。

这个少年这么害怕自己,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到此,今天本就有些算不愉快的心情蓦地变成了糟糕,这样情绪不好控制的自己,同样让他更加不高兴,心情甚至开始有变得暴躁的趋向,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想要毁掉什么的欲望。

意识到自己内心改变的魔王立马压下心中诡异的情绪,在岑楚不知所措地抓着自己裤腿的时候,他转身向外面走出去。

岑楚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顿时一阵慌张。

刚才他问了自己问题,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回答,是不是因此而惹他生气了?

岑楚内心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下,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与艾尔相处,然而一切的犹豫与踌躇,在看到艾尔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的时候,便全部打消了。

“请……请等一下。”岑楚鼓起勇气小跑着追过去,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也弱得跟蚊子似的。

QAQ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怂,这么点声音谁能听得见啊。

他肯定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想到此,岑楚小跑着的腿顿时泄了一半的力,整个人低垂着头,低落地向前走着,脑子里溢满了后悔,一时间没注意看路,忽然就撞到了一堵墙上,还是有温度的,这个认识吓得他猛地往后退,眼看着就要摔倒,腰间忽然被一只手稳稳地扣住,避免了他狼狈摔倒的悲剧。

岑楚双手放在艾尔的胸膛,两人近乎贴在一起,他整个人有些呆愣,下意识抬头看了艾尔一眼,然而在没有看清楚的时候猛地想起来自己不能看,于是又刷地低头,脸上感觉是滚烫的,腰间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感觉像是在被什么灼烧一样,让他难受之中又带着战栗。

现在这个动作实在是,太特么让人少女心爆炸了!

他好想捂住脸在地上打滚。

原来他刚才听到自己说话了,还很贴心的在这里等着自己,看着自己摔倒还很温柔地主动搀扶。

嗷,不愧是我的主角,好温柔,好贴心,好喜欢好喜欢。

【他将伴随永恒的孤独】

在欢喜的时候,不知为何这句他曾写下艾尔的结局突然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心蓦地刺痛了一下。

“对不起。”不该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而为你写下一个这样不负责任的结局的。

艾尔看到他依然不愿意抬头看着自己说话,而是用一头蓬乱的金发对着自己,仿佛刚睡醒没有来得及打理的样子,下意识想抬手去抚一抚他的头发,手指微动,最后还是克制住了:“为什么说对不起?”

“有很多很多事情……其中最近的一次,刚才没有注意听你问我的话,所以,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好吗。”岑楚说着下意识想要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裳,然后又立马意识到什么一般缩回自己的手。

他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巴掌:笨蛋,明明平时挺男子汉的,怎么一到他面前就这么想撒娇,太丢脸了啊岑楚!

艾尔看到他的小动作,实际上他想开口说自己并不介意被他抓一下衣裳的,但是看到他瑟缩的样子,他又想,也许是自己误会了,他明明是害怕自己的,怎么会想要主动接近自己?

他刚才用手扶住少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发抖。

明明在害怕自己,却又要强迫自己来接近他么。

艾尔想到了之前很明显地要动手刺杀他的人,再联系这个到现在为止,虽然恐惧他,但是却一直没有动手的少年。

潜伏,然后伺机动手吗。

艾尔毫不怀疑自己这个猜测的真实性,毕竟人类一向多谋,会想出这样的主意也不奇怪。

他也并不介意岑楚是来刺杀他的,因为以他的实力,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没有人能够打败他,然而在他的内心却会时不时产生一个怪异想法。

如果有谁能够来杀死他就好了。

艾尔伸手摸了摸岑楚的头发,柔软的手感让他觉得就这样也不错:“没关系,我并不介意。”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也没有管身后的人。

岑楚愣愣地抬起双手摸着自己的脑袋,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摸自己的头发。

看着他迷人又优雅的背影,岑楚不知不觉地就迈开脚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跟着走了一会儿,安静的氛围让岑楚脑子里各种各样的疑问涌了出来。

他为什么要留下自己?他留下自己来干什么?以及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他一个魔王,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身边留下一个人类?

“那个……魔王陛下,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我被留下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为您做点什么吗?”

艾尔的脚步顿了一下:“这座城堡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打理,就荒废了许多,你以后就负责打理这座城堡的一切。”

岑楚长大了嘴巴:“包括打扫吗。”

“嗯。”

“那包括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吗?”岑楚话一说出口又后悔了,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不用的,艾尔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况且现在的他还会魔法,基本上一切都可以自己解决的,所以这点肯定是不用他的啦。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艾尔居然没有否认。

“嗯。“

岑楚听到他的话后难以置信地停住了脚步,内心不断疯狂地OS:主角你怎么了主角,难道你也被万恶的封建制度腐蚀了吗。

天哪,他从小自立自强生活从不假手与人的艾尔居然学会享受别人的伺候了吗?这世道果然变了……

“那我住在哪里?”他内心十分复杂地继续跟上去。

“这里有许多房间,除了我住的之外,随你挑。”

“好……”岑楚弱弱地回答着,肚子忽然传出一阵饥饿的鸣叫,他难受地揉了揉自己的胃,刚想开口问厨房在哪里,察觉到的艾尔却提前一步开口对他说道:“我带你去厨房。”

岑楚感动地看着贴心的艾尔,内心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

厨房很快就到了,他发现里面居然放满了数百种食材与肉类,看起来都十分新鲜。

准备好充分啊。

岑楚还没惊叹完,艾尔一抬手,灶台上就燃起了火。

岑楚喜悦地看着燃起的火:“我可以去自己煮些吃的么。”

“嗯。”

岑楚二话不说开始动手洗菜熬汤,艾尔见到他开始之后就退出了厨房,岑楚以为他离开了,一直崩着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十分愉悦地摆弄着餐具。

很快一锅色香味俱全的青菜肉汤就好了,他欢欢喜喜地找出了碗和勺子给自己呈了一碗,准备端出去外面的餐桌上吃,然而一出去就看到一直没有离开的艾尔,他正坐在长长的餐桌前,看着就像在等自己一样。

毫无准备地对上他的视线,吓得岑楚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手上的碗,嘴顿时打起了结巴:“那个……我……你……要吃点么。”

“好。”艾尔如此回答,岑楚顿时觉得手不知道该往那里放。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稳住自己的心神,低垂着头将手上原本给自己呈的肉汤放到艾尔的面前,转身就要走,忽然听到艾尔的一声谢谢,声音好听得让岑楚骨头都苏了。

“不……不用谢。”

他几乎是逃着回厨房的,一到灶台边便忍不住捂住心口瘫坐在地上。

不知道花了多久才平息了胡蹦乱跳的心脏,岑楚这才起身给自己呈了一碗,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心里犹豫自己一个伺候他的人,到底该不该出去和他一起吃,会不会不合规矩什么的,但是他知道艾尔从来不会在意规矩这种东西。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走出去,看到的场景却让他愣了一下,艾尔坐在餐桌前,面前的肉汤像是根本就没动过。

“您……怎么不吃,是东西不合胃口吗?”

“等你一起。”

第15章:小媳妇的样子

岑楚在写下艾尔这个人的时候,设定上他就是一个十分有礼貌的人,但是直到现在,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艾尔的人格魅力。

自己现在可以说只是一个囚徒,以人类的身份来到魔族,就算被当成奴隶来看待也绝对不会过分,但是身为魔王的艾尔却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自觉”,而是将一个卑微的人类放到了与他完全平等的位置,甚至还等待他一起进餐。

岑楚觉得心口一阵发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碗,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眼前仿佛瞬间罩住了一副两百米厚的滤镜。

他写下的主角,果然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

“谢谢你。”岑楚由内而外地露出了一个十分自然的笑容,看着他闪闪的金发和明亮的表情,无论是谁,心情会不由自主地好上几分。

他这样的笑容也不错,艾尔想,至少比那个所谓世界之最的枯燥神族花园要好看有趣得多了。只是唯一可惜的是,他在笑着的时候,没有看着自己的眼睛,而是看着地面上冰冷的石砖。

这样的认识让他觉得心里产生了不愉快的情绪。

他就这么害怕自己到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艾尔皱着眉,心里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查一下,为什么那些人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是那种反应。

总觉得,如果面前这个少年,仰着头看着着自己的眼睛,露出一个和刚才同样明亮笑容的场景,那感觉,应该不会太差。

岑楚感觉艾尔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他令他的脊背不由自主的挺了起来,迈着僵硬的脚步,他走到那长长餐桌的另一头,轻轻地放下碗和勺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动着有些大的椅子,一不小心发出一阵刺耳的拖拉声,在这空旷的地方还发出了一阵回音,吓得他心里一抖,又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对……对不起。”他下意识就道歉。

“没必要道歉。”艾尔想了想,将岑楚的椅子瞬间移动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说道:“端着你的碗,到这里来。”

岑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艾尔说的竟然就是他右手边的位置,他要居然要自己坐到他旁边去?

“这、这、这……不、不太好吧。”他感觉自己舌头已经打结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岑……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自己的名字,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

艾尔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岑楚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凭借声音他就能听出来有多温柔:“楚,过来。”

卧槽!被、被叫名字了!好幸福。

虽然是他说的话其实是在对自己下达命令,但是岑楚一点也不在意!

感觉人生的遗愿都已经达到了,就算现在让他心甘情愿去死他也认了。

岑楚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乖乖地端着碗过去了。

艾尔之所以会让他过来,是因为刚才岑楚坐的位置离他太远,并且中间还有许多障碍物阻挡了他的视线。他不喜欢这样,他想要岑楚离他近一些,纵使对方害怕自己,他也依然想这么做。

离着近一点挺好的,看着岑楚的细微举动,明显比这个看这个空荡的城堡有趣多了。

岑楚过去坐下,发现椅子所摆放的位置十分契合,他坐上去之后感觉真是恰到好处,看来艾尔应该是特地为他调了位置的。

他垂着头,小声地说道:“谢谢,我好了……那个……我们可以开饭了吗。”真的好饿好饿,感觉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一样。

“嗯,开始吧。”

看到艾尔拿起了勺子,岑楚才敢动手,因为在意的人在旁边,所以即使他饿得像个非洲难民,但是却一点也不敢敞开了肚皮吃,反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细嚼慢咽,像个初嫁的小媳妇一样。

期间他的视线不时地偷偷瞄向艾尔,但是视线范围却打死也不敢超过艾尔的肩膀以上,然而即使只是这样,他也依然被艾尔文雅的动作给迷得不行。

果然他坚决不看脸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是看手都被迷成这样了,要是仔细看了脸,那肯定就要出丑了,他可不想让自己花痴的样子被艾尔给看到,那样绝对会很丢脸的,绝对。

“真难吃。”艾尔从吃第一口的时候就蹙着眉,等碗里快要见底的时候,他忽然发出了这样一句评价,然后放下了勺子,起身就要走。

“啊?”岑楚还没有吃饱,但是一看到艾尔离开了他立马就放下勺子追了上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艾尔看起来好像生气了一样,想到他刚才的评价,岑楚心里溢出一丝丝受伤。

真的这么难吃吗,可是他今天吃着觉得还挺好吃的。

QAQ好难受,忍住,岑楚,不能哭!

“真这么难吃吗。”

“难吃就是难吃。”艾尔毫不犹豫地回答,脚下的步子不由地加快了,独自一人往楼上走去。

岑楚看着背后空荡幽暗的城堡,像个会吞噬人的野兽,有艾尔陪着还好,但是若是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他光是想想心里就发憷,连忙拾起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小跑着才能跟上走在前面的艾尔。

内心坚定了一个想法:即使被讨厌了也绝对不想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委屈地追着艾尔的的脚步,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岑楚感觉他走得有些急促,可是他为什么要急促?这里是他的地盘,一切都会听从他的命令。

他这样是不是有些奇怪?

岑楚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想,艾尔的人设是十分有礼貌的,这点从之前的反应来看,对待自己也是一样,所以他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就算觉得难吃也不会当面说出来的吧?这不符合礼貌这个设定……等等!设定!

岑楚猛地停下脚步,双眼放大,脑子里飞快闪过他文里的一个场景。

艾尔总是捧着个坡木碗,装着一碗煮烂了的肉汤,蹙着眉将它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稚嫩的声音对汤做出一番评论:“真难吃。”

老婆婆眯着眼看着他,扯着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地说道:“对啊,我也觉得真好吃!”

“我说——难——吃。”艾尔大声否认。

“是啊,我也很喜欢。”

这个节选于艾尔童年的片段,其实是岑楚的一个恶趣味的独特私设,虽然在几十万的小说里,表现这个设定的场景只出现了两次,但是这个设定伴随了艾尔的终生,对他有极大的影响。

第一次就是上面这个回忆的片段,第二次是他们一起在各处旅游时,西迪丝心血来潮试着做了一次食物给艾尔吃,而艾尔的回答同样也是难吃,从那之后,被打击到生气的西迪丝发誓再也不做菜给艾尔吃了。

然而事实上,艾尔,非常非常喜欢吃人类的食物,他对于人类的食物有一种诡异的偏执,他口里说的非常难吃实际上是“好吃,我实在太喜欢了”的意思,但是出于不知道究竟是傲娇还是什么其他心理,他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这个喜好。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真正知道艾尔喜欢吃人类食物的人,只有那个近乎聋与瞎的老婆婆。

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自己。

岑楚想到了自己的这个设定,又想到了刚才艾尔说的话,顿时发出了痴汉笑。

第16章:为什么害怕我?

吃了岑楚做的食物之后,艾尔决定留下这个人类。

曾经人类的国王来见他的时候,他之所以会答应见他,正是因为有想要再尝一尝食物的味道的想法。他想要看看,自己内心仿佛缺失的地方,是否能用自己喜爱的东西填补,比如,人类的食物。

那时候国王单独来找他,他只是接见,条件却让对方开,直到国王说出送“宠物”过来,他才假装不经意间感兴趣,然后接受了他的提议,并且答应了给他们十年的和平。

这一场交易,绝对没有人看出来他的目的竟然是冲着人类的食物过去的。

今天看来,食疗的效果确实不错。

只是其中有一个让他十分不满的地方,这个弱小的人类在恐惧着他。

他愿意对自己说话,愿意给自己做食物,愿意露出笑容,但是却不敢看他。

艾尔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侧身看向后面小跑着追他的岑楚,岑楚见他看过来,紧盯着他的视线立刻收回,停下脚步,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的鞋尖,十分完美地错过了与他的对视。

一种名为不悦的心情忽地产生。

艾尔迈步走到岑楚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岑楚不敢反抗,乖乖地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但是眼眸却低垂着,在要看到艾尔脸的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艾尔微凉的指尖与他的皮肤产生了直接接触,这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在岑楚紧闭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艾尔却突然放开了他,扔下一句话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岑楚连忙追上他的脚步,他想说他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他想说,他能不能跟着他一起去。

但是他不敢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岑楚即将要跟着出门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屏障,将他困在了这座城堡之内,他连忙慌张地拍着这个透明玻璃一样的东西。

直到对方消失在他的面前许久之后,岑楚才无力地靠着看不见的屏障,轻轻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艾尔……”

不要走。

岑楚摸了摸自己酸酸的鼻尖,掉头准备回去厨房再吃点东西,然而一回头他就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迷路了。

刚才他是从哪里过来的?

艾尔用魔法将自己直接转移到西迪丝的住所,魔法散去之后,西迪丝正压着一个男宠调情的样子闯入他的眼帘。

被打断的西迪丝原本有些不悦,但是一回头看到是艾尔之后,她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正要说些什么,艾尔就直接开口道:“你带回来的那十个人类在哪里?”

“在关押七族囚徒的斯比亚监狱中,怎么,你要处决了他们?”西迪丝挑眉看着艾尔。

“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我想要去确认一下。”

“是什么事情,竟然能够引起你的兴趣?”西迪丝觉得有些稀奇,艾尔自从当上魔王之后,似乎对很多东西都失去了兴趣,这还是最近几年来他第一次来找自己。

“去了你就知道了。”艾尔并没有直接回答。

西迪丝耸了耸肩:“好吧好吧,我们伟大的魔王陛下,请跟我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无趣的你口中说出‘有趣’这个词语。”

在她说话时,艾尔抬手发动了魔法,将两个人都笼罩在其中,一眨眼,两人就到了外面的恐怖传说中的斯比亚监狱。

庞大的监狱中关着数不清的七族战败者,他们都是一些宁愿死也不愿意背叛自己种族归顺魔族的人。艾尔没有选择杀了他们,而是将他们都关了起来,打算用黑暗的监狱磨去他们的意志,他有的是时间。

而那十个刺杀魔王的人类被分开关押在单间中,艾尔与西迪丝一出现,所有人都叫骂了起来,期间夹杂不少对他外貌评判的话,曾经艾尔并不会在意,但是今天带着特别目的来的他,却感受到一丝怪异的地方。

“丑陋的魔鬼,放开我们!”

“恶心魔王,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肮脏的魔王,去死吧!”

……

看来,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不仅仅只有那十个人族,关押在这里的其他种族好像也有不对劲的地方。

艾尔静静地听着,分析着,根本就看不出一点被人骂了之后生气的样子,反而是一边脾气一向火爆的西迪丝爆发了。

“闭嘴!手下败将们!”她双眼迸发出一股狠气,魔法带着凛冽的狂风瞬间涌向四面八方,顿时牢房中刚才还在辱骂的人们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力道之重让他们瞬间飞起来撞击到身后的墙上,而后又狼狈地跌落下来。

原本巨大又吵闹的牢房中霎时陷入了死寂,再也没有什么其他刺耳的辱骂发出来了。

等他们这些又臭又硬的“石头”们努力地爬起来,所有人都将仇视的目光转向了西迪丝,正准备开始对西迪丝这位曾经的人族公主发出强烈谴责之时,得出结论的艾尔一抬手,静音魔法瞬间侵占了整个斯比亚监狱,人恐惧地捏着自己的喉咙,试图大声叫喊,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除了呼吸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用喉咙发出一点声音。

“西迪丝,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艾尔放下手对着还在生气的西迪丝问道。

依然在愤怒之中的西迪丝狠狠地看着囚牢里的人,此时听到艾尔的问话,她的语气有些不好:“不对劲?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些可恶的人还是那样子,一样的让我无时无刻产生动手杀人的欲望。”

“西迪丝,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魔王。”艾尔瞥了一眼身边这位女士,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得了吧艾尔,我可比不上你,平时看着一副温柔绅士模样,动起手来简直……”她想起了在曾经在面对上一任魔王全方位碾压他们之时,艾尔彻底爆发那一次,一时间竟也找不到什么适合的词来形容他。

“你会觉得我很可怕吗?”他开口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中出现了那个金发少年闪躲的目光和微微发抖的身躯。

他真的这么可怕吗?

“没有!一点也不可怕,那时候的你,该怎么形容,就是……非常让人震撼,一点也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简直要爱上你了。”

见他沉吟的样子,西迪丝生怕他误会,便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哥们,别误会,那只是形容你帅气而已,要相信,我对你这样私生活无趣又单调除了脸了力量之外一无是处的人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懂?”

“……”

第17章:魔王的不悦

调笑了一会儿的西迪丝见艾尔一点都不配合她,便无趣地收敛了笑容:“好了不闹了,你刚才说,有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你说说看?”艾尔既然亲自来了,那么想必应该不是什么小事情。

“这不是很明显了么,”艾尔理所当然地指着那些人说道,“你听这些人刚才对我的形容,丑陋,肮脏,恶心?他们如果不是在说谎,那么肯定就是哪里有问题了。”

西迪丝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出这样的话,差点没能崩住脸上的表情:“艾尔,你这是在……臭美?”

艾尔看着她:“你还没有明白我说的话,难道你没有发现,他们看我的目光十分不对劲吗?你仔细想想,普通人看到我的脸是什么样的表情,而他们的表情又是什么样的?”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西迪丝猛然反应过来,她的视线向那些被关在牢笼中的人一个个看过去,仔细地看着那些人看艾尔的眼神,渐渐的,真的发现了十分诡异的地方。

那些人被艾尔的静音魔法给封住了喉咙,同时也被封住了听力,所以艾尔与西迪丝的对话,一个字也没有被他们听到,只能用眼睛来判断,他们在商量着什么,可以肯定对他们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们仇视与憎恶的目光看着西迪丝与艾尔,似乎恨不得用眼神来撕了他们连个人。

西迪丝猛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来回看了看好多直视艾尔的人。

她看到了什么,他们居然就这么简单地直视着艾尔的眼睛与脸?!同时还能保持理智,对着那张脸咒骂出声?

这是他们多年的旅行途中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难道他面前的这个艾尔是假货吗?

西迪丝回头看了一眼艾尔的脸和眼睛,艾尔回视了她一眼,那是难得的一次认认真真的对视,他认真的眼神让西迪丝心神一荡。

她赶紧移开视线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才让自己保持冷静与清醒。

打死她也绝对不能让她放弃那些男宠的!

这一看,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艾尔是真货,假货绝对没有这么大威力的。

是了,她终于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她西迪丝能够对天发誓,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智商与审美正常的人士,绝对不可能对着艾尔这样脸说出任何侮辱性的话语来,包括她在内,说艾尔坏话的时候,她视线也是绝对不会放在他脸上的。

他的脸与眼睛天生就有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并且还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强,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就和艾尔认识,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艾尔的这张脸与眼睛都是天然的、没有经过任何魔法改变的。

这是一张世人都会爱上的脸,但同时也是一张世人都会憎恨的脸,有多爱,就有多恨。

七大种族的人知道自己无法抗拒这张脸,所以他们憎恨艾尔的容貌,这件事西迪丝一直都知道的,一直以来,她都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些人,目光中是怜悯与嘲笑,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些弱小的联合军,居然找到了迷惑自己眼睛的办法了吗!

“艾尔,”西迪丝的眼里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但是她叫艾尔的声音里却带着十分明显兴奋,“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之前小看他们了,他们居然找到了可以不用看你那张罪恶面貌的魔法,天哪,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我的男宠们可天天担心我会对你移情别恋,我可再也不想看到他们跟你吃醋了!”

“西迪丝。”艾尔叫她的声音有些不悦。

“我是认真的艾尔,”西迪丝看了一眼艾尔,然后又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我知道自己一生要什么,我知道我的选择是什么,但是艾尔,你知道吗,虽然我一直没有说出来,但是你却在我人生选择的道路上一直阻碍着我,动摇着我,有时候我真是太讨厌你这张脸啦,你说你要不是我的朋友该多好,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收为我的男宠了,你的脸我蛮喜欢的。”

艾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的脸就没有人不喜欢。”

“呸,自恋鬼,你现在还是认了吧,现在你在这些人的眼里,指不定是什么丑陋的东西呢,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做到的,艾尔,你说得没错,有趣,这一切真是太有趣了。”

她目光闪闪地看着这些人,兴奋地搓了搓手:“好了,那么,现在我们从哪里开始拷问?今天我一定要知道方法,然后回去找人研究去。”

艾尔不管他,实际上他也并不是很关心西迪丝会怎么做,他来这里,一直都有着他自己的目的。

他迈开了脚步,向一个地方走去,冷静地说道:“就先问那十个从人族新来的人族。”

西迪丝跟在他身后。很快,他们便到了关押那十个人的地方。

艾尔十分直接干脆,直接用魔法将人拎到半空逼问道:“你看到我的脸是什么样子。”

“滚开,你这只恶心的蜥蜴男!”那人厌恶地骂道,一点要示弱的样子都没有。

七大种族的人一向都是如此,又臭又硬,宁死不屈。不过艾尔想要知道的东西已经被问出来了。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蜥蜴,哼。

“是谁对你们做了什么,让你们看不清我的真面貌?”他接着逼问。

那人却冷笑一声,再也不说了。

艾尔冷着脸将人扔到地上,接着去了下一个人那里拷问。

他一步步走进那个人,故意让对方看着自己的脸,结果却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厌恶与恐惧.

“你又看到了什么呢,人类。”他的声音在西迪丝听来,还是像天籁一样悦耳,但是在那些人的耳中却是令人耳痛的野兽嘶鸣,此时他的声音虽不再是纯粹音调,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其他的东西,一时间西迪丝竟然无法准确的分辨。

“将你流脓的脸离我远点,魔王,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你会不得好死!”

艾尔猛地转身,他对于这项盘问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的眼底却带上了怒意,身上散发出的黑色魔法瞬间侵蚀了整个斯比亚监狱,无论是看守的人还是蹲在监狱里的人,都由内而外地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不约而同地瑟缩起来,就连站在他身边的西迪丝握紧了双拳才能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她紧绷着身体,用惊诧的眼神看着艾尔。

他居然生气了,为什么?

西迪丝承认,刚才有一瞬间,就连她都感受到了名害怕的情绪。自从他认识艾尔以来,她见过他许多情绪,也见过他愤怒与杀意爆发的样子,但是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像一个……真正的魔王。

西迪丝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艾尔的背影,看着他要做的事情。

他直接抓起了那个人,低沉声音回荡在整个斯比亚监狱,所有丧失听力的人发现自己又能听到了,声音再次回到他们的耳朵中。

“听着,人类,从现在开始,每隔十秒钟,我就会杀掉一个你的族人,直到你愿意说出你们隐瞒的秘密为止。”

“十。”他说完就毫不犹豫地开始倒数起来,丝毫不给那个人准备的机会。

西迪丝目瞪口呆地看着艾尔,一点也不相信,一向温和不愿滥杀的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不符合他性格的事情。

“九。”他的声音在此时就是一条催命符,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西迪丝想要开口阻止:艾尔,这不是你,你不该这样的。

但是手臂才抬了一下,她就收回了手。

她不敢。现在的艾尔,竟然令她感受到了害怕。

“八。”

“七。”

“六。”

被他抓着的人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心里折磨,痛苦地抱着头:“我说,我全部都说,这是亡灵族的布鲁娜娜公主给我们所有战士的祝福,他能够保护我们不被你引诱,即使你知道了,那又怎么样,魔王,这个魔法自从发明起,就作为一个无解的诅咒存在,即便是你,也绝不可能解开这个诅咒的,我们绝对不可能受到魔王的诱惑!”

艾尔魔法一松,那个人被放下地,而他则是陷入了短暂的呆愣,看着前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人族永不堕落!”趁着艾尔发呆的迹象,那个人站起身来,扯着喉咙,仿佛用生命喊起了口号,监狱中被关押的其他所有人纷纷响应呐喊了起来,仿佛他们刚赢得了一场了不起的胜利一样。

西迪丝一向不喜欢这些人的,但是这回却没有精力去在意这些吵闹的人群,而是用担忧的目光看向了似乎很不对劲的艾尔。

她想伸手去拉一拉他,结果一眨眼,她就发现自己与艾尔就离开了斯比亚监狱,回到了她的房子里。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道:“艾尔,你怎么了?不过是一个诅咒而已,而且那些诅咒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影响,没关系的,我们全魔族的人都知道你是最美的,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形象受损,再说,等我们去把白城打下来,然后杀掉能够做出这个诅咒的人,最后再等那些受到诅咒的人都死光,你就又是全世界最美的魔王陛下了,你不必为此而感受到难过。”

西迪丝以为他是因为在乎自己的形象才会变成这样。

艾尔张了张嘴,说出的声音比起平时少了一丝力量:“不是这样的,西迪丝。”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今天只是有些不开心而已。”

在听到这是无解的诅咒之后,他不开心。

在想到那个脆弱的人类会死之后,他很不开心。

在看到那些七族的囚徒如此憎恶他的时候,他非常不开心。

但是他现在最不开心的事情,还是因为不知道那个少年看到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是明明那个人类只是给他做饭的而已,他为什么会因为那个稍变看到的不是真实的自己而不悦?

我到底怎么了?

第18章:地下室的魔兽

想不明白,他也不再多想,而是着手于眼下。

艾尔命令道:“西迪丝,去查一查布鲁娜娜,还有她的诅咒。”

西迪丝看了一眼艾尔,确定他现在已经变得正常之后,略微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好,这件事就交给我,查出来我会去找你。”

“嗯。”艾尔应了一声,就要施展魔法回去,西迪丝却突然叫住了他。

“艾尔!”她看着他,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一丝丝担忧,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后也只是有些挫败地说道:“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和木加加一起来找你。”

艾尔看了看她坚持的样子,便也没有再拒绝,对着她点了点头之后就消失在西迪丝的面前。

而此时的岑楚,依然还在魔王的城堡中四处晃荡。

“这里还真是黑啊。”这是他在这里走了半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外面是昏暗的白天,这里的色调又基本是黑色的,基本只要把窗帘一拉,就完全可以做到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魔王才会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建筑风格了。

四处摸索了一会儿,他发现一个规律,自己被困在了城堡中,只要是和外面联通的地方,不管是门还是窗户,他都出不去,仿佛有无形的牢笼将他锁在了里面。

魔王堡不可能还会有这种功能,所以岑楚想,他应该是被艾尔关起来了。

这种内心在小失落中竟然还带着一丢丢诡异的高兴是怎么回事!

岑楚你变了,你曾经不是这样的!

他在内心狠狠地唾弃了一下此时的自己,便又继续展开探索的行动。

原本他的打算是找回厨房,继续把没有吃饱的肚子填饱,但是到了后面,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再加上肚子也没有饿的感觉了,所以他也就暂时放弃了找厨房的想法,而是准备自己看看以后要负责管理的这座城堡。

其实他的内心还是带着一丝丝小激动的,毕竟这么巨大的城堡,而且还是魔王居住的地方,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他都是第一次见。兴奋之余,他便悄悄地将这里当成了探险的游乐场。

不得不说,有时候岑楚还真的就是这么一个乐天派的傻子。

先前和艾尔在一起的时候,他看着黑黑的地界,确实有一点点害怕的,但是等艾尔离开放他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又恢复了以前“汉子”的一面。

他感觉只要艾尔在他的视线中,他就仿佛中了一种名为“求保护”的Debuff,身上所有的能力都被全面削弱。

有毒,简直有毒!

岑楚在心里发出大大的感叹,然后又推开了一扇大门,打开之后看到里面照亮的火焰瞬间亮起来,一个巨大的兵器库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让他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

这简直太酷了!

他上去爱不释手地摸着那些刀枪弓箭,最后放在正中央最明显的一把长剑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修长的剑身,还有在这略黑的环境中也掩盖不住的寒芒。

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一把好剑,岑楚忍不住过去将他拿在了手里,触摸着手里的剑,他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好了!就是你了。”说着用食指弹了一下剑身,一声悦耳的“叮”令他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他决定带着这把剑去城堡探险!

一扇扇门被他打开,但是这里大多都是空房间,基本都让他失望而归。

忽然他想起来,他之前好像看到过楼梯,楼梯好像还通往地下室,如果是去地下室,那肯定是更刺激的。

然而岑楚他忘了一个词: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座城堡是前面不知道第几任魔王所修建的,现在艾尔搬进来,不过是让人清空了大部分明显的房间而已,所以,谁也不知道,其实在地下室隐秘的角落里,养着前任魔王的一群魔兽,前任魔王突然被艾尔杀死,而他的手下们也走的走,散的散,之后这些魔兽也都被关了进去,再也没有人去放他们出来。

这些魔兽一开始拥有巨大的数量,然而因为被关在这里,为了生存,它们不得不开始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也只有一群魔狼,而到了如今,其他魔兽被它们吃光,不得已他们只能开始自相残杀。

那些魔兽也十分聪明,艾尔来了之后,它们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恐怖的力量,凭着本能它们便知道这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人,所以它们只能一直忍着饥饿,低调的潜伏着,直到今天他们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息消失,便立马开始躁动起来,不定地撞击着大门,直到它们闻到有人类的气息,便立马停了下来,瞪着幽暗的双眼,雀跃地感受着食物的靠近。

作死的岑楚全然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危险,在找了半天后,看到一扇从外面扣住的大门之后,加快跳动的心脏让他感受到了别样的刺激,他用手上的剑撬开了门栓,地下室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一片漆黑。

什么嘛,看起来好像什么也……

卧槽?!

他刚想说这里什么也没有的时候,黑暗的夜里,忽然出现了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那些眼睛上下晃动着向他靠近,渐渐地,岑楚惊恐地看清楚了,那一只只的,全都是体型有半人高的魔狼。

纵使它们现在看起来都骨瘦如柴,但岑楚一点也不怀疑,它们拥有下一秒会上来将自己撕得粉碎能力。

岑楚咽了一口口水,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往后退了几步,很快就靠住了坚硬墙面。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后背留给这些野兽,不然一旦被袭击,他就完蛋了。

还没有来得及数这里究竟有几只狼,就有一只被饥饿操控了理智的狼向他发动了攻击,岑楚也不是吃素的,看准狼攻击的方向,一剑砍过去,那狼原本一点也没有将他手上的剑放在眼里,见这个弱小的人类攻击过来,他张口就打算去将剑咬断,然而令它根本没有想到的是,它坚硬得能够轻松咬碎石头的牙齿一碰到那剑刃,便像一块豆腐一样,直接被斩断,连带着还将它的嘴给砍伤了。

看到自己手中的剑如此厉害,岑楚顿时就不害怕了,那些饿狼盯着他,不停地在他周围走动着将他包围了起来,他也不示弱,握紧手中的剑,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谁要是不长眼地敢上来攻击他,那么就要做好被他手中的剑砍中的打算。

两方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刚才那只被他砍伤的魔狼很快死去,周围的狼闻到血腥味,顿时一拥而上,将其拆分下肚,岑楚看着这些骨瘦如柴、身上还有不少伤痕的狼,顿时一阵后怕与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拿了一把防身武器,还好,这些狼是很虚弱的,不然今天他在打开门的那一刻,肯定就完蛋了。

果然那句“好奇心杀死猫”不是说来玩的。

他以后再也不敢这么一个人来作死了。

心里一边寻思着脱身之计,一边紧紧地盯着那些狼的动静,额头上出的冷汗顺着脸庞滑落,给他带来了难受的痒意,但是他不敢放松自己手上的剑去擦拭。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狼是特别狡猾的动物,一旦露出破绽被他们发现就完蛋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了魔法的查探,同时跟着魔法来的还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声音。

“楚,你在哪里。”

是艾尔的声音!

他回来了!

岑楚的双眼顿时冒出了惊喜的表情,如果此时他身后有尾巴的话,肯定会十分热情地摇着并向艾尔冲过去。

身随心动,然而他一动,那些饿狼就猛地盯住了他,他们吃完了自己的伙伴,不够满足的他们看着岑楚,眼神中冒出了比之前更凶恶的光芒,那是不顾一切的,想要吃掉岑楚的眼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岑楚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猛地将剑从狼的上方扔进了那个漆黑的屋子里去,随着哐当几声,就再也看不到剑的影子,而群狼狼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顺之后便立刻弓起身子,张开了獠牙,一个个跳向岑楚。

“救我!”而岑楚在扔掉剑之后就紧绷着身体,闭上了眼睛,一声绝望与脆弱并存的,令人怜惜的呼救从他喉咙里冒出。

他会来救我吗。

还是我会死在这里?

在这一瞬间,无数个思绪从他脑子里闪现又消失,直到一个问题被他抓住,并进行了深入思考。

我为什么要扔掉剑?

如果我有剑,我至少可以让自己保留攻击力,不会让自己处于如此被动的形势。

所以我为什么会仍掉剑?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感受四面八方攻击过来的饿狼口中恶臭的气息。

他的生命很有可能就要结束于此了。

不管之前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但是当他直面死亡的这一刻,他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忽然一阵风席卷过来,耳边的传来野兽们滚落在地上的哀鸣。

岑楚感觉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

他挣开眼睛,对上了艾尔的眼睛,他看到这双美丽的眼眸中,倒映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不顾一切仍掉剑,主动将自己放到可能会失去生命的环境中去了。

第19章:包括洗澡

他凭借着趋利避害的本能,优先考虑了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获得艾尔的关注与怜惜,而将自己的生命放在了之后……不,这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艾尔一定会来救他的。

原来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是这个意思。

“你没事吧,”艾尔看着面前的岑楚脸上布满了惊慌失措,心里对自己的没有彻底清理城堡而带来的失误感到十分后悔,“对不起,我不该将你一个人放在这里的。”他本以为将他留在城堡里是为了保护他,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城堡却成为了将他困在野兽群中的牢笼。

“不……不用道歉,我、我没事的。”岑楚回过神后,立刻低下头,一缕缕金色的发丝挡住了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你没有受伤就好。”艾尔温和地说着,右手十分自然地搭在了岑楚的肩上,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在岑楚看不到的角度,艾尔将那些前任魔王的魔兽全部处理干净了,就连空气中的气味也没有再留下。

他揽着岑楚的肩正要离开之际,房间里一个微亮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自己的剑?

怎么会到这里来?

艾尔的视线转过去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岑楚,看着他有些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明了,眼眸微垂,心口不知为何被多出的一样东西堵塞着了。

这把剑是岑楚带过来的,但是他却将其藏在了这里。

除了刺杀自己,他想不到这个少年还有其他要偷剑的理由。

然而艾尔最终什么也没有对岑楚说。

他想,我为何要对此事如此在意,我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来刺杀自己的吗,反正,这个人类只是来给他做饭的,其他的一切,他都没有必要追究。

岑楚就这么一路感受着艾尔揽着自己,兴奋紧张了半天,最后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艾尔放下了搭在岑楚肩膀上的手,对他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明天你就正式开始工作。”

“好,”岑楚弱弱地回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你……你住在哪里,那个……我、我只是不知道去哪里见你,没有其他意思,还有……我什么时候叫你吃早饭……”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因为气势不足而变得微不可闻,不过艾尔还是一个字没漏地听到了他说的话,并且认真地给予了回复。

“我的房间在你的旁边,”他侧身让开了挡着岑楚的视线,一扇同样的门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原本他想给这个岑楚自己挑选房间的自由,然后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为了安全起见,人还是在自己的身边才比较放心。

岑楚顿时就明白了,他就住在自己的隔壁!这个认知顿时让他的内心感到一阵激荡。

忍住内心的澎湃,他安静又认真地听着艾尔的话,一个字也舍不得放过,仔仔细细地记在了自己的心里。

“其他的,你安排就好,以后这里就交给你管理了,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做。”多安排一些事情给他,这样让他来给自己做菜的事情,就不会这么突兀了。

“好的,我一定会努力的。”岑楚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艾尔又迅速低头。

“明天你来叫我,然后去准备我的早饭。”因为自己先前说过那些食物难吃,所以他为了避免从此以后岑楚不再准备他的那份,所以又特地吩咐了一句“我的早饭”。

岑楚一早就知道他喜欢吃人类的食物,所以对这句话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的表情,自然也没有多深入想。

艾尔吩咐完,转身就准备要回到房间,岑楚纠结了半响,终于还是在他身影消失之前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最、最后一个问题,我想洗澡,那个……能问问哪里有水么,我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艾尔想起来,自己不久前才去过斯比亚监狱,是那里的环境不算很好,难免也沾染上了一些灰尘,所以,也是该洗一洗了。

想好后他对岑楚说:“跟我来。”

唉?

“不、不用麻烦你了,告诉我位置就好,我可以自己去。”他有些着急,觉得艾尔不该对他这么热情的。

艾尔不急不缓地在岑楚的侧前方走着,他特地将旁边的位置留了出来,但是岑楚却不能领会到他的意思,而是固执地跟在他的身后走着,不敢上去和他并排走在一起。

艾尔说道:“楚,也许你还没有明白一件事,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管家了,你除了要负责这座城堡的所有事务之外,还要要负责我的起居食宿。”

“我知道的。”可是他还是不明白,这句话和他要去洗澡有什么关系?

艾尔停了一下脚步,看到他脸上带着三分迷茫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是不明白自己的话。不过没关系,他并不介意多说几句。

“包括洗澡。”

岑楚也跟着停了一下:“啊?可是……魔法师不是可以用魔法清理身上的吗?为什么还要用水洗?”这个他真不是乱说,当时设定的时候,他可是特地写了一个可以让身上一瞬间变得干干净净的魔法。

艾尔的嘴唇抿了起来,眉头微微地皱了皱,似乎是想起了使用清洗魔法的感觉:“我不喜欢用魔法洗澡。”

“哦……”

等等!!!!

刚才那他说了什么来着?

岑楚赶紧在脑子里回放了一下艾尔刚才说过的话。

你要负责我的起居食宿,包括洗澡。

洗澡。

包括帮他洗澡!!??

岑楚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瞬间有一万只神兽奔踏而过,最后只留下两大个鎏金大字:卧槽。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这种劲爆的事情!!

对哦,他自己是Gay,但是艾尔不是啊。

岑楚脑中控制不住地冒出了论坛体:喜欢的人邀请我去一起洗澡,可是他不知道我的性取向该怎么办?

也许在他的眼里,两个男生在一起洗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他以前在学校的男澡堂一样。

自从呀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澡堂,因为不敢面对,也害怕被别人知道后,别人会想起曾经一起洗过澡的事情,会骂他恶心。

所以他基本都是自己独自一人洗澡。

岑楚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在他的心里还抱着一丝丝侥幸。

也许,艾尔只是叫自己去递块毛巾什么的,或者是负责站在一边给他拿衣服什么的,总之绝对不可能是他想的那样的。

然而,当他们到了城堡里特别建造的豪华室内温泉里之后,艾尔褪下了自己的衣服,岑楚吓得赶紧转身,很快他就听到他赤裸着的脚踩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进入温泉里的水声。

岑楚背对着温泉,心想自己就这么站着等他洗完,然后自己再去洗就好了。然而艾尔接下来说的话彻底打破了他最后一丝的幻想:

“楚,过来给我洗头发。”

听着他慵懒舒适的声音,岑楚脑海中浮现了艾尔半裸在温泉中泡着的场景,鼻尖两股热热的东西留了下来。

岑楚抬手一摸,被手上鲜红的血液给惊住了。

他居然,光靠着脑补就流鼻血了……

第20章:他一定是生气了

艾尔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还没有过来,便带着一丝催促之意回头叫了他一声,结果岑楚一回头,鼻下还在不断流淌的血液样子就吓了他一跳。

岑楚见到艾尔就要起身过来,连忙捂着眼睛,慌慌张张地阻止了他的行动:“别别别过来!我自己马上就就好了,你不能过来!”

“可是你流血了。”艾尔的语气十分认真,不过在听到岑楚的话之后,他尊重对方的意愿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但也没有坐回温泉中,就这么看着岑楚流血的样子,蹙着眉头,眼眸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面前的这个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明明西迪丝也是人类,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后来他又想,西迪丝和他当然是不一样的。

不过一想到他才来自己的身边还没有呆满一天,就差点在这座城堡中被魔狼撕碎,之前是因为自己不在,可是现在人明明好好地在他的身边的,却无端流了血。

艾尔觉得十分自责。

他现在觉得方才没有拒绝西迪丝要过来的请求真是一件非常正确的选择了,明天西迪丝过来,他需要好好了解一下,如何正确的饲养一个人族,顺便,擅长医疗的兽人木加也会过来,到时候可以让他给岑楚看看,如果他的身体还有些其他的什么毛病,最好赶紧治好。

艾尔最后在岑楚的一再坚持下,背对着他坐回了热水中,耳朵却仔细地听着岑楚的动静,只要发现岑楚倒下,他就会立刻过去接住他,然后将他带去医治。

对岑楚来说,留个鼻血不过是个小事,但是艾尔不一样,他是魔族,不会流鼻血,虽然小时候和人类生活过,也在人族待过一段时间,人类西迪丝也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人类流鼻血。对他来说,人类流血只有一个可能,要么是受伤了,要么就是要死了。他不想岑楚死。

不过好在他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岑楚很快就仰着头止住了自己的血。

他心里觉得这次真是太丢脸了,如果等下被问起,他就说只是上火了,绝对不能说出自己是因为想到了艾尔才流血的。

止住血之后,他用两只手随意地抹了两把鼻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弯腰脱下了自己的鞋,然后直起腰看向艾尔的方向,赤着的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

他伸手捏住自己的肩上的衣裳,眼神神十分犹豫:要过去么,可是要脱衣服啊,该怎么办……

艾尔听到他脱鞋的动静,便转过身来看他,见到他的血已经止住了,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到在他的脸颊与眼角,还有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心里想为他擦去,不觉间,他看着岑楚的眼就带上了浅浅的笑意,缓缓向着岑楚伸出了手,样子迷人得要命,用略带磁性的声音温柔又宠溺地说道:“还不快过来。”

岑楚觉得自己的鼻子又有发热的趋势,他发现自己对这样的艾尔简直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这么穿着衣服进入到温水中,就在艾尔的旁边呆呆地坐下。

现在自己离着没穿衣服的艾尔只有不超过二十厘米的距离!

这个认知立刻让岑楚的心跳疯狂雀跃地跳动了起来,在这满是水汽的屋子里,他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脑供血也有些不足,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要升天了。

不过还好这回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留鼻血。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集中在艾尔的身上,脑子里不断地驱散那些胡思乱想,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到其他的地方,哪里都好,只要不要再想他,不要再看他,这样自己就不会这么失常了。岑楚如此想到。

“你为什么不把衣服脱掉?”艾尔看着穿得严严实实下水的岑楚,目光中有些不理解,他甚至一本正经地想了一下,人族是不是有穿着衣服洗澡的习俗?直到他确认所有人族应该都是脱了衣服洗澡的,他才开口询问,“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了……没力气脱衣裳?需要我帮你脱吗?”

他的说话的语气十分纯洁,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岑楚而已。

然而岑楚在听到他居然提出要帮自己脱衣服的话,脑子便轰地一声,爆炸开来,整个人当时就陷入了死机状态,好久都没能重启过来。

艾尔见他没反应,也没有催促他,在等他回答的同时,他看到了岑楚脸上还未擦干的血迹,便用水蘸湿了自己的手,缓缓伸到他的脸颊,准备要给他擦拭,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岑楚回过神来,见到艾尔近在咫尺的手,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要脱自己的衣服,感受到自己身上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在躁动着,刚刚启动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

“别碰我!”

岑楚声音中带着剧烈的抗拒让艾尔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被岑楚狠狠打拍开的手,呼吸一窒,心口就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刺痛。

他想,一定是因为岑楚看到的不是真正的自己,一定是因为那个可恶的诅咒,让他看到的自己不知道是什么丑陋怪物的模样,因为这个,所以才他会如此抗拒自己。

一定是这样的。

也许是周围的水汽太多了,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漂亮的眼眸竟然也溢出了雾气,嘴唇微微张着,微微睁大的眼眶让他整个人在那一瞬间看起来委屈极了。

如果岑楚看到他现在的模样,那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过去抱住他,不惜代价也要让他再次开心起来,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

然而岑楚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看到。

就在粗鲁地打开艾尔的手之时,他的身体也猛地往后仰退,脚下也随之一滑,咕咚一声,整个人摔入了水中,一瞬间水就侵入了他的口鼻,呛得他难受得要命。

艾尔也从愣神中回过神来,见到岑楚落入了水中,瞳孔瞬间变成红色,身体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岑楚捞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了岸边上,见到他无力地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呕吐的样子,想过去帮他拍拍后背,或者是撩起挡住他视线的头发,但是手伸到一半,就突然想起刚才岑楚剧烈抗拒的样子,他只好失落地收回手。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时的脸是如此阴沉压抑,令人恐惧,微红的眼睛更加深了这种气氛。

岑楚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重新活过来,想到自己刚才居然胆大包天动手打了艾尔,心里一紧,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艾尔“生气”的表情,还有他睥睨着自己的目光,是如此的遥远与高高在上,仿佛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的表情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温柔,目光也失去了那一份让他心悸的柔和。

此时的他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魔王,而自己则是一个连渣渣都不算的小喽喽。

他一定是很生气了,讨厌自己了。

岑楚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第21章:艾尔debuff

艾尔见到他眼泪的瞬间,微红的瞳孔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看着这个少年像是受到欺负了的样子,心里十分不解,难道他是被自己吓到了吗?

第一次遇见别人在自己面前哭的情况,他不知该怎么做,他下意识想开口道歉,可是转瞬间他又想,自己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是很奇怪吗,然而看着岑楚眼眶里不停掉落的水珠,他又觉得坐立难安,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别哭,”他感觉自己此时说话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别扭感,然而他明明很想温柔的,但是话一说出来,不知道为何就带上了几分僵硬,“我不喜欢看你哭。”

岑楚想,他也想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哭得疼死了,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难道因为自己这具身体的年龄比较小,所以自己性格也跟着改变了吗。

想起自己刚才哭的跟个娘们似的样子,丢脸的感觉使得他浑身僵硬起来,眼泪一下就止住了,只是在惯性的作用下,还是有几滴从他的脸颊滑落。

一种名为尴尬的东西从内心蔓延上来,自己刚才哭得……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以后除了不能交代自己的身份之外,就连真实年龄也要往下压一压了,假装自己十几岁……哭一哭……其实也是在正常范围内的……吧。

他扯起湿透了的衣袍,粗暴地将自己脸上哭过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一抬头,空荡的眼前让他又懵了。

艾尔离开了?

这个认知让他双眼放大,在双手使劲揪着自己的衣服揉扯之际,背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背后接近了一具温热的身躯,自己一下子就被对方的气息笼罩在其中,岑楚一时间有些害怕地伸出双手抓住了贴自己眼前的手掌。

熟悉的气味与触感,让他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让是艾尔,他还没有离开!

他想做什么?

岑楚有些局促不安地跪做在地上,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我知道你害怕我,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样子,所以我蒙着你的眼睛,这样你看不到我,应该就不会害怕了,楚,别哭,我喜欢看你笑。”

看着他哭,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甚至产生了“是不是该送他回去人族”的想法,然而这个想法没能在他的脑海里活过千分之一秒。

理由非常正当:如果他走了,就没有人给他做饭了。以及,比起哭,他确实更喜欢看他笑。他回想起岑楚露出笑容的样子,在金灿灿的头发衬托下,他一笑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向周围发散着明亮的光。

别哭了。他有些焦躁地在心里想。除了不能离开之外,怎样都好,就算你有多讨厌我,我也绝对不可能放你离开的。

艾尔此时身上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他半跪在岑楚身后,挺直着脊背,一只手蒙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原本想将他圈在怀里,但是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贸然实施,为了不引起岑楚的反感,他甚至控制住自己,在自己与岑楚之间的距离保持住一定的间隙,这导致岑楚觉得对方明明离自己很近,但是后背却一点也没有靠着一个人的感觉。

他呆呆地在脑子里无限回放着刚才艾尔的那句话:喜欢看你笑。

只是这几个字,顿时让岑楚心里的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了,甚至在他的心口,产生了一种甜甜的感觉。

在心里悄悄地甜了一会儿之后,他克制住自己的雀跃,像小猫叫一样顺从地回了一声:“嗯。”

等渐渐冷静下来之后,岑楚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放在艾尔的手背上,指下的触感实在太好,让他情不自禁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覆盖在自己眼上的手再他的触摸下猛地一抖,这令岑楚倏然间想起来自己是在做什么,便吓得立刻慌张地放下了自己的手:“啊……对不起。”

艾尔只感觉刚才自己的心也好像跟着抖了一瞬,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此时正蠢蠢欲动地等待着他的命令。

他看着岑楚耳根紧紧贴着他脖颈的发丝,眼眸迷离了一瞬,甚至连呼吸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自己这是怎么了?

艾尔困惑地想着,同时去抑制住了自己异常的呼吸。

在岑楚说出了道歉忐忑不安地等了好几秒之后,艾尔才用平时的声音,缓和又平淡地说道:“没关系,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动,但是岑楚觉得他的话简直让他有种身处温柔乡的感觉。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幸福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真是太棒了!

虽然心里觉得自己现在好得能够扛起一头牛,不过为了保持自己柔弱美少年的形象,岑楚决定还是控制一下自己,他小声地回答:“好了。”

见到岑楚的语气与声音都恢复了正常,自己蒙着眼睛之后对他的触碰也并没有然他产生抗拒的反应,他心里莫名地因此而松了一口气。

如果岑楚现在要因为自己的接近而抗拒的话,他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么,你还能站起来去洗澡吗?”

“可以的。”

“好,”艾尔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那你去洗吧。”说着他放开了蒙着岑楚的手,语气听起来就要离开一样。

“那你呢?”岑楚问,“你不是也没洗好吗。”

艾尔无所谓地在捻了他的一丝头发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刚才我已经用魔法洗好了,这里就让给你吧,”他放下岑楚的发丝,起身往后走了,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过用魔法清理身体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岑楚不明白他这句话究竟是想要表达责怪呢还是什么其他的意思,就在他继续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时,艾尔已经离开了。

岑楚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失去了艾尔debuff笼罩之后恢复了正常的岑楚,猛然意识到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

卧槽,他居然就这么错过了和艾尔共浴的好机会!!!

等等等!岑楚你不能这么想,太无耻了。

可是真的好心痛!好后悔!

自己怎么就怂了啊啊啊。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万一人家要是特别直,到时候知道了你的性取向,还不得分分钟让你化成灰?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话说,他明明就是作者啊,艾尔的性取向……好吧,他写的那本书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有关主角的感情戏。

于是岑楚就这么坐在温泉里,一边悔恨自己刚才的怂样,一边用作者的角度去思考艾尔的性取向问题。

最后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个无CP的结局,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

第22章:洗完澡了

那边岑楚还在纠结与悔恨之中,而艾尔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现在躺再自己超大超柔软的床上,打算要休息,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睡意。

他发现自己的周围一旦静下来,那种内心空荡的感觉便又涌了上来,令他根本无法安静地睡着。

其实要是认真想起来,因为受伤的原因,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能睡一个好觉了,有时候顶多是累极了才会闭目养神一会儿,但是却完全无法做到真正的睡着。

然而他现在养伤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睡眠。他想要自己快点好起来,但是身体却不听他的命令。

忽然他想到,岑楚即将要住的那个房间以前从未住过其他人,也许他该过去看看。

心里想的虽然是“也许”,但是他很快就翻身坐起了起来,在他伸手拿下外袍后,四周所有的夜明珠都亮了起来,璀璨的光芒瞬间将这里照得亮堂堂。

原来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他向门口走去,在路过一面宽大的镜子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转而向那面全身镜走过去。

这是前魔王留下的东西,不久前在清理这座城堡时,西迪丝无意间发现了这面镜子的一个特殊功能,然后她就将这面镜子送到了艾尔的房间内,那功能只能算是新奇,但实际上却对他并没有什么作用,平时只当做普通镜子来使用,但是就在刚才,他想,这面镜子也许还可以有点其他的作用。

艾尔抬起手,指尖轻轻滑过镜面,转瞬间,镜面就想安静的湖面落入了一块石头一样,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纹,待波纹荡漾开去,镜面立马就不再显示面前反射的场景,而是十分怪异地出现了另一个地方的景象。

里面显示的正好就是岑楚正在泡澡的地方,而镜面的视角正好在他的后背的不远处。

艾尔静静地看着他依旧穿着衣服坐在温泉中,就在他真的就要相信岑楚是一个穿着衣服洗澡的人类时,岑楚却突然从热水中站起身,用双手狠狠地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然后甩了甩头,随即就开始抬手一件件脱自己的衣服。

很快就到了里衣,岑楚双手交叉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往上一提,白皙柔韧的腰身就显露了出来,也许是因为衣服浸过了水,所以他只脱到一半,整个人就卡在了衣服里挣扎。

接下来……

接下来艾尔就没看到了,他猛地抬手,让镜面恢复了镜子功能,里面只有他自己的样子。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就在刚才,这面镜子还曾发挥过另一种功能。

他想,这样偷窥别人的功能实在是太可耻了,作为一个正直的人,他不应该这样做的。

艾尔后退几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出去,一转身走到了岑楚即将要住下的房间,这里除了一张床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看起来简直简陋得可以。

他想起来,之前清理这里的时候,他只让人准备了自己需要东西,武器,书房,其他多余的东西一概都没有准备了。这里能有一张床,还是因为之前亚伦与西迪丝等人兴冲冲地想要搬过来和他一起住时准备的,不过他们也才搬过来一张床,就被艾尔阻止了。

为了不让伙伴们发现他日渐暴躁的脾气,也为了好好养伤,他想过,在自己完全好之前,他不会再过多地和伙伴们联系,他担忧自己也许会有一日失去理智而对他们做下伤害他们的事情。

至于那些厨房里各种各样的食物,全都是艾尔私底下去购置带回来的,除了岑楚之外,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堡里有这么多食材。

环视了这里一圈,他决定明天西迪丝来是,顺便让她给这个城堡添置一些东西。

既然决定了以后就让岑楚跟在自己的身边,那么在这些方面,自然没必要亏待他。

艾尔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子,灰尘的触感令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摊开右手的掌心,一根魔杖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他用魔杖指着这个房间,随着几声清雅的吟唱,整个房间内顿时幡然一新,所有的灰尘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做好之后,他收起魔杖,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在路过那面镜子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坚定地走开,就在他走到窗前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正在洗澡的岑楚没有任何换洗的衣裳,而他身上穿着的,早已被水浸湿。

是不是该为他准备一身衣裳?

魔法师可以使用魔法除去身上的灰尘,同时还能让衣服清洗干净并烘干,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从没有看到过岑楚使用魔法。

犹豫了一会儿,艾尔决定还是为他准备一身,到时候无论岑楚穿不穿,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若是岑楚没有衣裳穿,那样的话便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些他向来不放在眼里的繁杂俗事,如今却没有让他感到一丝不耐,说不上有多喜欢这些事情,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处理与岑楚相关的事,却是一个非常好的打发时间的法子。

至少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内心不会有那种让他逐渐暴躁与阴沉的感觉。

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巨大的衣柜门自动打开,里面有各种颜色与款式的衣服都一应俱全,他一向偏好穿暗色系的衣服,而那些比较鲜亮吸引人的颜色他是从来不会穿的,出现在这里也西迪丝和她手下的女孩子们强烈要求的,她们想看,不过他却从来不穿。

曾经不爱穿亮色的衣服,是因为因为常年旅行时躲避追杀的习惯。对艾尔来说,拥有这样一幅容貌就够引人注目了,所以穿亮色的衣服,对他来说根本没必要,而且他也不太喜欢别人过于关注自己的外貌。

但若要是挑给岑楚的话,艾尔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了一件纯白的衣服上,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这样的颜色,他穿着,应该不错吧……”

岑楚舒舒服服地在热水里泡了许久,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有些地方都发皱了,脑袋也产生了晕晕乎乎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今天都想在这里睡下了。

有些不舍地起身上岸,向自己衣服走去,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没有没有换洗的衣裳啊!

这可该怎么办。

他光秃秃地站在原地,眼神四处扫描,希望发现个什么能裹身的布料,结果运气很好地发现不远处有一件雪白的衣裳,被冷空气冻住的他赶紧过去将其穿在了身上。

嗯……好像……有些……大了……

岑楚有些无语地看着松松垮垮穿在自己身上的衣裳,然而最令他难受的还是脚边垂落在地板上的、长出了一大截的衣摆。

他有些心酸地提着这身衣服长出来的一大截,内心不断地重复着一个问题:我就这么矮吗。

一定是因为穿越的这个身体还没有长大的缘故,他现在的身体,根据外貌来判断,顶多十六七岁,还好还有希望,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吃饭,我要长高要长高,绝对不能再受这种高个子衣裳的侮辱了!

穿好衣服鞋子后,他又顺手将自己湿了的衣服揉洗了找了个地方晾了起来,然后回去。

这次他没有再迷路了,并不是因为他将这里的路都记熟了,而是因为,他发现前方有一条路全部都被夜明珠照亮,有一些特殊的建筑他记得,所以他肯定,这就是艾尔带着他过来时的路。

会是他为自己特别准备的吗?

岑楚知道不会,因为身为艾尔的魔王怎么可能会特地为他这样的普通人做这种事情呢,不可能的,想来这个魔法世界这么高端,这里的夜明珠也说不定都是智能的,能够记下人们走过的路。

不过,在“自己有可能受到艾尔特别照顾”这个想法出现在他的内心时,就算都只是自己的脑补,但是他却还是依然有了甜甜的感觉。

其实就这样,他竟然也有了很满足的感觉。

那么这一切是艾尔准备的吗。

答案当然是的。

毕竟,在一个大多数都还在用火把与蜡烛照明的落后世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先进的自动照明?

第23章:假装睡着了

岑楚躺在软软的床上,想到今天自己来到这个城堡和艾尔发生的一切,便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最后将自己的脸狠狠地埋在了枕头里,无声地发泄着自己的喜悦之情。

感觉自己呼吸困难之后,他猛然翻身朝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夜明珠,整个人十分散漫地躺在床上,宽大的衣裳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身体上,生生将他衬托得娇小了起来,整体呈现出了一种异样的美感。

岑楚虽然身体有些累了,但是心里却没有一丝睡意。疲劳使得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回忆着艾尔的每一个动作,与自己的每一个接触,说过的每一句话,心脏就这么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安安静静地感受着自己心脏的悸动,不去阻止,也不再像白天那样抗拒,他想放纵自己一次,纵使这样的放纵会使得他更加沉迷,但是,如果就那么一次……最后一次的话……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床边站了一个人。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他现在正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一切都只能靠直觉。

可如果是真的呢?

他的有些疲劳的思维瞬间活跃了起来,他可以肯定,在这座城堡中,魔王房间的隔壁,自己这里,可能出现的人只有一个。

岑楚没有睁开眼睛,他假装自己睡着了,其实内心在十分紧张地猜测着,妄想着。

随着对方的接近,直到一股独属于艾尔的气息进入了他的鼻中,让他立刻百分百肯定,的确有一个人站在他的旁边,而且这个人。就是艾尔。

他为什么会在自己睡着之后来到自己的房间?难道是想杀了我?不不不,绝对不可能的,如果他想要让自己死,那么在白天见到自己的时候他早就下手了,或者其他的时候也多了去了,而且以他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对他这种小人物费尽心机。

可是排除了这个理由之后,岑楚再也想不到其他艾尔会趁着自己睡着来见自己的理由了。

总不会是让他半夜爬起来做夜宵吧。

岑楚确实想不到。

艾尔为岑楚准备了一套衣服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本想用看书打发时间,很快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看书,转头看到外面一片漆黑的夜色,他心想,自己养着的这个人类也许会害怕黑夜,甚至可能还会在夜里迷路,便特地又为他准备引路的照明,又想到白天那些自己都不曾发现过的魔狼,便干脆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魔法上,一路看着着岑楚,直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才收回了自己的魔法。

那之后他站到了自己的窗子边,看着天上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星,而那星星所在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白城,正好也在那个方向。他看着那星星,似乎是在衡量,又似乎在思考。

“亡灵族的诅咒么。”良久,艾尔对着岑楚的房间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悦耳的声音在夜色中流淌,听不出他所传达的情感。

他决定不等西迪丝的调查了,今晚就亲自去一趟。

明天太阳升起之时,他就想要岑楚的瞳孔中看到的,是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一个连样貌都和他无关的怪物。

不过,在出发前,他想最后再看一眼。

艾尔的魔法透过岑楚房间的方向,魔法也在同一时刻放出,于是没有盖被子就“睡着”了的样子被她看到了。

原本已经要走的他,生生地停下了脚步,眼睛一闭,待挣开之时,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岑楚的床边。

在看到岑楚穿着那身自己特地挑选的雪白衣裳,艾尔感觉到自己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视线往上移了一些,他便看到岑楚额前凌乱的金发,艾尔走过去,微微倾下腰,伸手将岑楚不规则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抚顺,手上的柔顺的触觉令他想到了贵妇手上抱着的猫。

被自己的比喻给娱乐到的艾尔轻轻地弯起了嘴角,一直抚摸着岑楚头发的手也忘了拿回来,就这么似放非放地触在岑楚的脸庞。

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轻笑时呼出的气不自觉比平常重了些,那空气出来后在空气的影响下,很快变凉,然后轻轻地,揉揉地打落在岑楚的脸上,之后又随着岑楚呼出的气,交混在一起,很快又消散,踪影不见,却在人的心上留下了痕迹。

感受着自己脸庞的痒痒的触感,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岑楚按耐住颤抖着的心脏,小心翼翼地呼出空气,又小心翼翼地将空气吸入肺中。

岑楚感到脸上的呼吸渐渐变热,皮肤下也因为感觉有东西在接近但却始终没有到来的触碰而疼痛着。

太近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吸入了世界上最猛烈的迷魂香,身体的很多部分变得不再受他的控制,眉头倏然间皱起,小腿的肌肉紧绷着,身侧的指尖颤抖着收紧,身下的布料不知不觉间被他抓出现了几道褶皱,原本紧闭的嘴唇半张开,战栗的感觉让他差点叫了出声,在最后关头他还好控制住了。

艾尔看到他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猛地放开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好几米,直到撞到了窗台他才停下来,视线落下,看了一眼的右手,脸上带上了一丝自责,他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所以才让睡梦中的岑楚陷入了梦魇。

他梦到了什么,是那种面目可憎的怪物,亦或是吃人的可怕生物?但是……肯定没有一个是自己。

与此同时,岑楚也立刻掌控了自己的身体,放松小腿肌肉,指尖也放平了,让一切都恢复正常的模样,艾尔自然就没有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

又是一个完美的错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艾尔想,今晚他一定要找到解开这个诅咒的方法。

再次抬起眼眸看向岑楚,他的神情已经带上了一种势在必行的决绝。抬起手对着岑楚的方向,十指一点,岑楚就感觉原本被自己压着的被子盖到了他的身上,再然后,这里的夜明珠全都暗了下去,等了好一会儿,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其他的动静,岑楚才敢悄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发现这里已经一片黑暗了。

他坐起身,向刚才感觉到有人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这里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岑楚愣愣地抬起手,摸向仿佛还留着艾尔触感的地方。

他为什么……会摸自己?

不,他刚才好像不是在摸自己,而是摸了自己的头发?

岑楚想着,便抬手摸了两下自己的头顶,软软的触感确实不错,可是……他不记得艾尔的人设里面还有绒毛控这个设定啊?

难道又是他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写下了一个情节设定,然后就忘光光了?

迷迷糊糊地回想着自己蹭写过的剧情,然后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24章

白城。

夜,正是亡灵族活跃的时候。

布鲁娜娜带着自己的部下前去郊外训练,她将手底下的人分成三队,每一队由两个高手当教官,而她则不时地去各个队伍看看。

目之所见,亡灵族的每个战士都十分努力地锻炼着自己操控死尸战斗的能力。前段时间叛徒索尔轻易的入侵差点夺走救世主,令他们整个种族都蒙受了耻辱,纵使很少有人当着他们的面指责,但是人们那有意无意的目光也足够让他们抬不起头来了。

这次夜间的训练,便是他们族内的人们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布鲁娜娜作为亡灵族的最强的战士,这些训练自然也少不了她。

在巡视完之后,她自己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正准备要展开自己的练习,突然,她感到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接近自己,然而当她想要躲开时,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她整个人都被这突入起来的魔法控制了起来,随着一阵风的集聚,烟雾在她面前笼罩起来,很快又散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地面,出现了一个……人。

对方的身上带着绝对碾压一切的力量,从夜色中缓缓露出真面目,强势的禁锢不容她有一丝反抗的可能,他的周围乍一看什么都没有,再一看,猛然发现四周遍布了他的魔法能量,密集程度已经完全超过空气,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强大又黑暗的力量?

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是魔王!

仇恨使得布鲁娜娜空洞的骷髅眼眶中猛地燃烧起两抹幽蓝的火焰,被禁锢着的骨骼因为剧烈的挣扎而嘎吱嘎吱地响动着。

艾尔在离布鲁娜娜只有一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在她眼眶中火焰的照亮之下,魔王的外貌映入了布鲁娜娜的眼中,在看清楚那双眼睛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怔住了。

鲁娜娜曾经在发明这个诅咒之时,信誓旦旦对所有人说过一句话:亡灵族不需要看不清魔王的诅咒。

他们天生就是骷髅模样,人类的审美观念与他们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普通人眼中绝美外貌对他们来说与一张动物的皮毛没有太大区别,普通人耳中极度憎恶的死亡与腐败的哀鸣对他们来说反而是美妙的音乐,所以他们自信,自己绝对不会受到外貌与声音的诱惑。他们坚称,那位背叛的亡灵族肯定是因为邪恶的利益关系才会投靠魔王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在布鲁娜娜在第一次看到魔王的这双眼睛时,内心也依然受到了难以名状的震动。

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形容他眼睛的词语,任何形容漂亮的词汇都不足够来形容他眼中的万分之一,他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看到了,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样眼睛存在。

他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曾经的亡灵公主布鲁娜娜,她以为自己见到魔王时,肯定会无比的憎恶他,心里只会存在杀掉他这个想法,然而当这一刻真的发生时,她居然产生了自己从前绝对不可能有的想法:

如果,他不是魔王就好了……

她看到魔王手中出现了一把魔杖,随后魔杖渐渐接近她,最后在她的头顶悬空一点,她的思绪就被什么入侵了,她失去了自己身体和思维的控制权。

艾尔用低沉的嗓音缓缓问道:

“听说是你发明的诅咒?”

“是。”布鲁娜娜发现自己只能在潜意识深处还保留着一丝自我,她恐惧地看着魔王对自己提问,而自己则是机械地回答着真心话。

“诅咒的内容是什么。”

布鲁娜娜在内心嘶吼着,不要回答,然而嘴巴一点也不听她的控制,她一字一句地将诅咒的内容念了出来,她的内心无比惊恐对方的能力,同时害怕对方是带着什么可怕目的来的。

“我诅咒你们,永远无法看清楚魔王引人堕落的外貌,听不见他蛊惑人心的声音,绝对不会被他卑鄙的手段所收买。你们看到他的样子,将会是你们内心认为最丑陋与凶恶怪物之面貌,你们听到他的声音会感到刺耳与憎恶,他的手段对你们不起任何作用。我布鲁娜娜,以亡灵族公主身份,永远的,诅咒你们。”

布鲁娜娜注意到,魔王抓着法杖的手随着她念出的内容,而逐渐收紧,最后又突然松开。

“收回这个诅咒。”艾尔沉着嗓音地命令道。

“无法收回。”

艾尔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个诅咒有破解的方法吗。”

“没有,这个诅咒从研究出来开始,就从未考虑过解开的可能。”

艾尔知道她现在不能对自己说谎,面前的这个亡灵族已经被他控制,既然她亲口说出了没有,那么就是真的没有。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办,他最后再问出了一个问题:

“被送去我那里的人类……”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布鲁娜娜心中警铃大作,她想,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那个诅咒以及下令送去的人刺杀他的事情,惹恼了魔王了,今日来抓自己,难道就是要开战的前兆吗。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后悔,说不清楚是后悔下诅咒,还是后悔听信了人类国王的话,选了十个死士送去给魔王,或许,他们真的该送一些听话的“宠物”过去的,这样至少不会惹恼他。

“……全部都被下了诅咒吗。”艾尔开口将这句话说完全了。

“是的。”布鲁娜娜回答道。

如果此时艾尔再问一句,送去的人一共有几个,那么她说出的“十个”的回答肯定会引起艾尔的猜疑,到时候事件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就不无法预知了。

然而,艾尔此时已经坚信了,岑楚就是他们送过来的十一个人之一,所以他在得知了答案之后,便放弃了继续询问的打算。

布鲁娜娜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周身的禁锢猛忽然散去,失去了支撑的她,瞬间瘫倒在地,身体与思维的掌控权也逐渐回到了自己的手中,等她终于能够重新站起来之时,眼前已经失去了魔王的身影,甚至连能够证明他存在过的气息都没有。

然而布鲁娜娜身上的疼痛十分明确地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魔王来过。

布鲁娜娜的面容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峻,她站起身,看着夜空的瞳孔中的火焰燃燃烧得更加剧烈,夜宿在山林的鸟兽忽然被惊动,整个山林顿时变得喧闹与嘈杂起来。

她发布亡灵族的最高召集令。

最高召集令,只有族中的统治者才有资格发布这个命令,命令一旦发出,无论在多远的地方,只要是亡灵族中的人,都会收到这个命令,然而这个命令只有在发生事关种族存亡的大事时才会出现,在亡灵族有记载的历史中,这样的召集令,发生不超过五次。

远在魔族的亡灵族索尔突然站起身,向白城的方向看过去,面容有几分困惑:“怎么回事?我们并没有什么要进攻的举动啊,他们怎么会突然就使用了召集令?难道是有什么阴谋?喂……笨龙,我们再去一趟白城看看。”

旁边被他推醒的亚伦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本大爷不去,爱去自己去,屁大点事,随便让下边人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唔……好吧,难得你聪明了一回,那我就让别人去查了。”

在布鲁娜娜这边,附近训练的战士几乎立刻风一般地全都赶了过来,其他收到召集令的人还有一部分人还在来的路上。

“公主殿下,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人见她背对着众人站着,手上的法杖在燃烧着召集令的火焰,便不由地问出声。

她听到背后的声音,缓缓转过身,眼中燃烧的火焰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亡灵族在进入战斗状态时,才会出现这样的火焰,怎么她现在分明好好的站在这里,周围一个外人也没有,她怎么会摆出战斗的姿态?

“魔王刚才来过,并且与我交上了手。”

应该说是她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一开始就只是被单方面碾压而已。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说,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她打不过魔王,但是她也绝对不能这么说出来。如今的人们只剩下白城这最后一丝希望,除了救世主之外,他们七大联合军的首领是这世界上唯一拥有与魔王一战之力的七人,若是此时说出真相,除了让人们更加绝望之外,再无其他的好处。

所以她选择隐瞒一半的事实。

魔王来过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白城,所有人都陷入了惶恐之中,就连七大联合军首领都感到了不安。

难道,这回他们的举动真的惹怒了魔王了吗。

白城的所有联合军,不得不展开最高等级的备战状态,随时准备着可能会开始的战斗。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之后的半个月,魔族根本没有任何动静,就连魔王来过这件事,仿佛都是错觉。

联合会议的七人暗中抹下一把冷汗,按中标松了一口气,他们的心中十分庆幸,还好,魔王还遵守着他的约定,这趟亲自过来,很有可能真的只是来询问破除诅咒的方法而已。

时间回到现在。

早晨的第一抹光照射在大地上,唤醒了新的一天。

岑楚美美的睡了一觉,看到外面天亮之后,闭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眼睛慢慢睁开,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脑子懵了一瞬,转而忽然想起来现在自己是在魔王艾尔的城堡之中,而他在昨天被任命为这里的管家,自己现在就住在艾尔的隔壁!

顿时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岑楚立马下床,结果被自己身上穿着过长的衣服绊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非常不合适的衣服。

他有些郁闷地扯了扯衣摆,随即眸光一亮,想到了一个方法,他拎着长出来的衣摆,跑到昨天发现很多武器的地方,随便找了一把刀,将长出来的部分全部切断,这样之后,总算不用拎着衣服走路了。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这身,开开心心地回到房间,将自己洗漱干净,然后揣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走到艾尔的房前,正当他要给自己做敲门的心理准备之时,面前的门却忽然自己打开了。

岑楚愣愣地看着前方背对着他站在窗台前的艾尔,晨光落在他的发丝上,给他带去了一丝独特的光辉,仔细一看,原来是发丝上不知为何沾染上了露水,还有一件令岑楚都感到费解的是,今日,艾尔的头上出现了一对角。哪里出现问题了吗?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的背影也依然这么好看。

“早、早安。”他有些局促地开口。

“嗯。”艾尔转过身,向他走来,只是过程中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声音也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干劲。

“心情不好吗?”岑楚下意识问出口。

艾尔没有说话。岑楚觉得自己猜对了,他想讨好艾尔,知道他喜欢食物,便问道:“今天的早餐想吃什么?”

听到食物,他总算多说了一个字:“随你。”

岑楚闻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说道:“好,那我给你煮甜粥。”

艾尔的眼睛微微的闪烁了一下,见到岑楚的笑容,他糟糕了一整晚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些改善。

他想,何必这么在乎他眼里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呢,就维持现状不也很好吗,无论他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无论他对自己又什么不好的目的,对于自己来说,能够每天吃到人类的食物,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根本没必要在乎其他东西。

岑楚一抬头,就惊讶地看到,艾尔头上的角忽然消失了。

艾尔顺着他的目光,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头上原来有角的位置:“又没有了。”

“它经常会出现又消失吗。”岑楚好奇地问道。

艾尔随意地点了一下头。

岑楚心里困惑,但是也没有再多问。

即便他是写下艾尔的作者,创造了艾尔的人,但是一旦那本书落笔完结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做出什么干扰的举动了。他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只是一个想珍惜现在的普通人而已。

一份点粥很快煮出来,岑楚坐在艾尔的旁边,看着艾尔蹙着眉似乎很嫌弃地,一点一点将他做的东西吃完,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现在场景,让他感到很幸福。

艾尔看到岑楚在看他,便抬眸看了他一眼:“难吃。”

岑楚笑了。

“嗯,我以后会努力做得更好吃的。”

谢谢夸奖。

就这样,维持现状,他已经知足了。

岑楚在心里的角落里悄悄地说道。

第25章

岑楚和艾尔刚吃完早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活力与霸气都十分充足的女声。

“艾尔!我来看望你啦,快——开——门!”

岑楚只觉得耳朵有些嗡鸣,毕竟一直这么安静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大的声音,他还是被惊到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艾尔,只见到艾尔将右手放到桌子上,十指往桌面轻轻一敲,他就感觉有股看不见的魔法瞬间就去打开了什么开关,紧接着城堡的各处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

这种魔法带个他的冲击感,让他莫名有种神秘古堡迎来客人的感觉。虽然这里的确是魔王的城堡来着。

艾尔起身,看样子是要去见外面的人,岑楚也连忙跟着艾尔一起站了起来,他有些犹豫,自己应该是跟着他一起出去的,还是该自己找一个角落藏起来。

“怎么不走?”走了几步见岑楚没有跟上来,艾尔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理所当然你应该跟着我的语气彻底打消了岑楚心中的犹豫。

“来了。”岑楚眼睛刷地就亮了,立马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这种被关注着的感觉,真的好,特别好,他真的想永远就这样下去。

一扇门打开,布置得十分雅致的会客厅出现在岑楚的面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站一坐两个人。

站着的女子十分高挑,她单手叉腰,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的表情,在见到艾尔之后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整个人大姐大的气场十足,她身旁坐了一个十分可爱兽人,目测那个兽人的身高只到她的腰部。

岑楚一看到他们的样子,不需要什么其他的证据,就立刻认出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女的是他笔下的豪放女主西迪丝肯定没错了,至于旁边的,想来就是他设定的主角团擅长医疗的兽人木加加了,个子矮,长的可爱,性别男,爱好医术,然而意外的是,兽人这个种族天生不会生病,受伤后需要的药也只有一种,所以他这样的异类,在高大的兽人族当中,必定受到排挤,然后就被路过的主角团收到麾下,在主角团一路被追杀的过程中,他的医疗本事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过程自然也救了伙伴们很多次的性命。

当年写出来是一回事,现在真真实实地看到笔下的人物一个个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又是另一番感受了,简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成就感!

感觉他平平无奇的人生,总算能够找到一件可以吹它个十几万年的事迹了:我写的人物都活过来了,试问还有谁?

西迪丝看到岑楚身上穿着的衣服,表情有些惊讶,她放下了插着腰的手,迈开大长腿一步步走到岑楚面前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发现确实是曾经她让人给艾尔做的衣服,她指着岑楚,转头看向艾尔说道:“你怎么把你的衣服给他穿?啧,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还能活到今天。”

什么叫“还能活到今天?”,这话让岑楚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有些刺耳。然而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居然比西迪丝都还矮一个头?

我为什么这么矮!

岑楚正心痛得无法自拔时,余光忽然看到那个比他更矮的兽人,心里一下就平衡了。

自己好歹还有机会再长高的。

等等!!!她刚才说了什么!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是艾尔的吗!

见到岑楚抓着自己衣服震惊的表情,西迪丝觉得他有几分可爱,便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嗯,手感不错。”

岑楚看着西迪丝,心想不愧是自己笔下的豪放女权主义者,这般肆无忌惮的样子,居然还令人有几分欣赏——前提是如果她不是用那种打量男宠的目光来打量他就好了。

想到这个收了一大堆男宠的姐姐现在好像是要对自己下手的样子,岑楚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表示抗拒她的接近,然而行事一向霸道的西迪丝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开,看到岑楚往后退,她便又往前迈了一步,同时另一只手伸出,看样子是想要对岑楚做些什么。

就在岑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艾尔不知何时站在了岑楚的身前,看着西迪丝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认真:“别欺负他。”

艾尔想,他的这个人类是十分脆弱的,而经常提着大刀上战场的西迪丝是个粗人,所以他认为自己保护自己这个人类的行为完全是正确的。

西迪愣了下,艾尔这个样子她很熟悉,曾经他们在与前任魔王决斗时,他就是用这样的姿态将众人护在身后。

她看向岑楚的眼神有些复杂。

不过才一个晚上……

是看错了吗。

“哪里欺负了,就是摸摸而已,真小气,”西迪丝瞬间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决定试探一下。她故意用暧昧不明的眼神扫了扫眼前的两人:“艾尔,昨天晚上……感觉怎么样?”

“什么?”艾尔一时间没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然而在一边的岑楚秒懂了,毕竟这些人物是他笔下写出来的,他对他们的言行思维自然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按照西迪丝的性格,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不就是问他们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他却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害羞……啊不对,其实发生了,他们差点就“坦诚相见”了,然而大好的机会被他错过,不过,不知道看过裸背算不算发生了什么。

“我是说,这个人类用起来的感觉?”她说着走到艾尔的面前,啧啧有声地说道,“艾尔啊艾尔,我就说你怎么和我认识了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对我这般绝色女子有过一丝感觉,如今要不是你一声不吭地收了一个男宠,对于你性取向的问题,我们到现在都还被瞒在谷里。”

她没有看到自己的话让艾尔产生了一丝惊讶,然而旁边的木加加却看到了。

不过,艾尔却并没有否认。

虽然真相并不是她说的那样,但他觉得这个理由挺好的,相比起告诉所有人,他特地跟人族要来了一个人类,目的只是为了吃人类的食物,那还不如就直接承认,他其实只是自己的宠物而已。

西迪丝本来只是开玩笑的,她知道艾尔绝对是有别的原因,而且送来的这几个人类几乎全都带着要刺杀魔王的命令,这样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获得艾尔的信任与庇护,她说完之后,等了半天,不仅没有等来艾尔的解释,反而看到了他默认的样子。

她敏锐地感觉到艾尔有什么事情不想告诉她们,并且他不愿意轻易告诉他们。

聪明的她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的伤,感觉怎么样了?你头上的角怎么消失了,我先前还和木加加讨论,你头上的角是不是变异了的肿瘤什么的。”

岑楚对这个曾经的人族公主彻底无语了,谁家的肿瘤长成角的模样,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除了不能完全发挥实力之外,没什么感觉,至于头上不时出现的角,我猜测,大概这是一种返祖的现象,魔族都是混血,这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岑楚在一边听着觉得也挺有道理。

见他一点也没有要看病的意思,西迪丝无奈了:“那今天这病就不看了?”

“要看的,”艾尔侧身将岑楚拉到小兽人面前坐下,“他昨天无缘无故流血了,在这之前也收到过魔狼的攻击,木加,你给他看看。”

一想到自己流鼻血的原因,岑楚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脑子里的小火车污污污地开起来。

曾经的他一向厚颜无耻,是个完全可以靠着厚脸皮走遍天下的人,然而在这两天之内发生的事情,让他产生了一个错觉,他感觉自己其实是一个脸皮十分薄的人。

他借着假装咳嗽而低下头,小声而委婉地说道:“我没事的,不过有点上火,然后流了点鼻血而已,很快就好了,不用看的。”

然而木加加一点也没有听他的话,在艾尔说完之后,他直接就开始检查起岑楚的身体。

岑楚突然想起来,木加加这个兽人,虽然矮小可爱,少言寡语,为人也温和,但是那是对他的伙伴来说的。自己现在可不是他的伙伴,他属于魔族,而自己属于人族的阵营来说,从这点来看,他们还算是敌人呢。

想通了这点,他便不在解释,而是乖乖地收住了嘴,任由他看。

很快木加加得出了结论:“他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营养不良,多补充些食物就可以了。”

艾尔点点头:“我知道了,”然后他伸出手,变出了一张羊皮卷,递给了西迪丝,“帮我购置这些东西。”

西迪丝接过来一看,发现居然大多都是人类使用的东西,她心想,艾尔看来是真的打算将这个人类男孩养在身边了,连衣服都要做四个季节的。

艾尔异常的举动让她不是很能接受,她不想再遮遮掩掩了,便直接了当地问道:“我需要听到你的解释,为什么你会突然想要在身边留下一个人类?如果你不回答,那么我就拒绝你的要求。”

岑楚一听到这个问题,立马竖起了耳朵,但是奇怪的是,就在要能听到的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耳朵失去了听到声音的能力。

艾尔在开口说话之前,屏蔽了岑楚的听觉。

岑楚郁闷地想,他明明视线能够看到背对着他的艾尔与西迪丝两人正在对话,但是他就是突然一句话听不到,困惑地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很快又能听到声音了。

“……好,我勉强接受你的理由,下午我会让人将这这些东西都给你送过来,不过给他做的衣服可能要多等等。”西迪丝听了他的理由之后还是妥协了。

所以刚才艾尔究竟说了什么理由?

岑楚挠心挠肝,恨不得上去问她,到底是什么理由,你倒是说来听听啊,为什么就那句没有听到,可恶!

他完全没想过,这可能是艾尔动的手脚。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件事放在脑后了,因为西迪丝说了另一件,关于他自己的,很恐怖的事情。

“我听说,白城的预言之子找到了打败你的方法,他去离开了白城,传言说,他归去白城之时,就是来打败的日子,我们要不要去关注一下这个预言之子?”

岑楚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个预言之子,说的……难道是我?

可是我没说过……等等!我想起来了,之前为了跑路而骗他们而说的谎话。

他僵硬地扭过身去看艾尔的背影,心里十分担心他会下令让人去追查自己,到时候他迟早会暴露的。

“没必要。”艾尔的话是漠不关心,说得那般不在乎,这是一种强者的绝对自信。

“其实我觉得也是,这世界上不可能有打败你的人存在吧。”西迪丝觉得自己会相信这样的传言也是挺傻的,她想,就算是神王的预言又怎么了,神族不照样被他们打败了吗。于是她也不再多说。

岑楚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发现,自己刚才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西迪丝和艾尔身上,完全没有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木加加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入了眼中。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岑楚,质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这么紧张?”

西迪丝的眼神刷地就向岑楚砍过来,那锐利得像刀子的眼神,刺得人心里发慌。

她想,这个人类果然不安好心,听到预言之子的消息这么着急,分明就是盼着预言之子好好活着来刺杀艾尔。

岑楚背后的汗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他下意识以为自己隐藏的身份被发现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嘴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不是……我、我没……”

在这一瞬间,那甚至就想这么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什么劳什子救世主。他承认了,承认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除了曾经写过一本小说之外,他根本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本来就是无辜的不是吗。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他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发现后,可能会出现的场景。

他想到刚才艾尔一点也不在乎预言之子的模样,心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就算他承认了也没什么,因为艾尔根本就没有把所谓的预言放在眼里,这个世界的艾尔,从来都是最强的,自己这样子怎么看都不会威胁到他,说不定艾尔会因为自己曾经做过一次他喜欢的饭的事迹,从而放过他,不追究他呢。

承认了吧。

然而在他产生了一丝动摇之时,木加加与西迪丝冰刃般的眼神令他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他不能承认,如果他承认了自己预言之子的身份,那不就是说明,自己是带着刺杀魔王目的来到这里的吗,到时候就算艾尔放过了他,西迪丝与木加加看起来也绝对不会这么罢休的。

再者,他之前也已经得罪过了那条名字叫亚伦的龙和亡灵族的索尔,如果此时他的身份暴露,那么那两个人肯定会来这里,想到他们曾经还对自己放过狠话,如果现在自己落到了他们的手里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主角团虽然是比较善良的魔族,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记仇,不杀人啊。

现在白城离着他这么远,根本就不可能有谁能够保护得了他,况且就算在白城中,以这几人的实力,只要是真想杀他,他有十条腿也是绝对跑不掉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他说出来了……那么他一定就要离开艾尔的身边。

毕竟谁会留一个要刺杀自己的身在身边呢。

岑楚觉得自己的心刺痛了一下。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已经爱上了自己的这个主角。在写出他的时候,自己的内心就已经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情感,而如今真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动?

想要留在这里,想要继续陪在艾尔身边,想要一直给他做饭,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无论别人怎么看待他,就算只是被当成玩赏的宠物,他也不介意,他只想要,留下来。

他是这么了解艾尔,从他的出生到他的长成,这个世界上,陪伴他最久的,不是他的伙伴,而应该是身为作者的自己啊。

想到这里,岑楚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希望,艾尔喜欢他做的饭,那么证明自己还是有一定的价值存在的,如果他能够求艾尔,让他留下来……只要艾尔开口了,他是魔王,绝对没有人能够反对他的。

万般思绪不过转瞬之间,岑楚低垂着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抓着自己大腿侧衣服的双手不住地发抖。他在思考着,该如何开口,去避过这件事,又怎么求艾尔让他留下来。

我该怎么说。

我该如何辩解。

怎么办……脑子一片空白。

他一想到,艾尔可能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他平时活跃度百分百的脑子瞬间卡住了。

西迪丝冷眼看着瑟缩着的岑楚,说道:“艾尔,刚才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斯比亚监狱的那个几个送来的人类,我全都拷问过了,他们承认,送过来的人,都是死士,且每一个人都背负着一个命令,那就是……”

“闭嘴。”艾尔比她更清楚那个命令是什么,他一点也不想听到有关于那个刺杀命令的东西。

他明明知道岑楚是带着刺杀他的目的才留在他身边的,但是在看到他被木加加和西迪丝两人吓到之后,他的第一感觉居然是对自己这两个伙伴的举动产生了一丝愤怒。

他的语气让西迪丝脸色一变,她和木加加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艾尔居然用愤怒的语气对他们说话。

难道这个人类对艾尔使用了什么奇怪的巫术吗?

很快他们又否认了这个可能。

艾尔是世界上最强的魔法师与战士,在这方面,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强过他。

西迪丝想到他刚才的回答。

“我只是想养个宠物而已。”

只是一个宠物吗。

算了。西迪丝忽然泄了气。

她对木加加说道:“我们走吧。”

木加加皱眉指着岑楚:“可是他。”

“难道凭他能够伤得了艾尔,艾尔可是魔王,就算受伤了,也是整个魔族最强的人,就算现在白城七大种族全来了,艾尔也绝对不会有事的,既然艾尔都不介意了,那么我们瞎担心什么。”

木加加不满意地说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想让这样一个心怀不轨的人留在艾尔身边,艾尔,把他送走,我们来陪你住在一起,不好吗?如果你实在想要一个人类宠物,我们重新给你找,魔族也不是没有人类的,西迪丝不也找到了许多人类宠物吗,艾尔……”

岑楚听到这句话,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他甚至觉得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对。

空气中一片沉默,艾尔没有说话。他也许是同意了吧。

他咬着苍白的下唇,顿时感到浑身冰冷,人生无望,他的手指猛然收紧,最后又自暴自弃地放开。

也许,就这样了。

如果要离开,那么,最后一个愿望。

我想要再看他一眼。

西迪丝与木加加两人还在极力劝说艾尔,然后,他们忽然惊恐地看到,艾尔的头上又出现了那对角。

他抬起手,忽然施展了一个魔法,木加加与西迪丝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行动也被控制住了。

他看向两人的眼神是如此陌生,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从他的眼神中,两人还看到了一丝失去理智的可怕。那眼神明明白白传达了一个信息:我说过了,闭嘴。

他的愤怒来的如此突然,最直接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他特地不想让岑楚听到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被木加加如此轻易地说出来了。

被岑楚知道了真正的理由令他愤怒,命令被违背也同样让他恼火,再加上心中一直以来被他压制的东西瞬间反弹,他一下子就变了。

像一个暴君一样的艾尔,让木加加和西笛丝立刻联想到了这段时间艾尔的多处不对劲的地方。

西迪丝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艾尔之所以要坚持独自己一人搬到这个黑暗的城堡里来,难道就是因为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甚至于……有时候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自己的理智,害怕自己做出什么会伤害到他们的事情,所以……他才会拒绝他们的陪伴。

西迪丝无愧于是艾尔最好的朋友,她的猜测的确是正确的。

这时岑楚正好抬起头,艾尔用眼神看完两人后也往他那里望过去。

两人正好对视上。

艾尔看到了他眼中的饱含着的情感,纵使他目前还不知道这些情感所代表的东西是什么,但是那里面纯粹的东西,让他瞬间就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与曾经和伙伴们朝夕相处的情感。

他刚才做了什么!

瞬间,他恢复了那个自我。眼神中的暗红逐渐恢复正常,头上的双角忽然渐渐消失。艾尔放开了控制着两人的咒语,让他们一切都恢复正常。

“对不起,你们今天先离开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到岑楚身边,将手搭在岑楚的肩上,瞬间消失在两人面前。

等岑楚在挣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而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艾尔也不见了。

所以,他这是被留下来了?逃过一劫了?

一时间他竟然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留下来。

艾尔到底是怎么想的?

岑楚不明白,他就这么呆呆坐在自己的房间,也不敢乱出去,又不想睡觉,就这么呆了不知道多久,他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他觉得不可能是艾尔,他第一时间想的是西迪丝与木加加两人没有离开,现在来单独找他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现在就在艾尔的身边,他们应该不会当着艾尔的面伤害自己的。然后他就去开门了,结果打开门之后看到的人让他万万没想到,居然就是艾尔。

话说,之前艾尔将他送回房间之后,自己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想了许久的事情,他想,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身上出现的问题,他应该独自带着一段时间,不再见任何曾经认识的人,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身上的变化。

在想清楚这些事情之后,他又想到了自己隔壁的那个脆弱的人类。

他想起之前木加加说过的话:营养不良,多补充些食物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补充食物了,正好他现在也需要食物。

也许他今天会变得这么失控,是因为吃的东西不够多的缘故,多吃点喜欢的就好了。

所以他敲开了岑楚的们,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中的阴霾不知不觉又散去了几分。

“要……我做什么吗……”岑楚觉得有些心虚。

“厨房,木加加说你需要补充营养,”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需要。”

岑楚觉得眼眶热热的。他以为自己会被质问或者是被惩罚,却没想到,自己还能够被关心。

“好。”

嘴里有些苦涩,苦涩中带着一点甜。

第26章:赶走那个人类!

西迪丝与木加加在艾尔带着岑楚消失之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带着凝重的表情离开了这座城堡。

他们一踏出城堡的范围,身后的大门便自动关上,阴沉沉的的天空映照着他们同样糟糕的心情。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着,忽然,木加加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地面的石头,没有预兆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在那一瞬间,我看到艾尔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西迪丝本已经迈出了一半的大长腿收了回来,她侧身看向木加加:“你想说什么。”

“其实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木加加仰头看向西迪丝,“艾尔对那个人类,总觉得不是养了个宠物这么简单,况且,以艾尔的性格,居然会养一个人类当宠物,这也太奇怪了吧,他曾经在人族生活的时候,从来没有表露过这方面的癖好,我的意思是,我不觉得他是那样的魔族。”

“嗯,我也觉得,”西迪丝回想起不久前艾尔发怒的样子,“其实比起这个,更加不对劲的,是艾尔自己吧,你今天接近了他这么久,就没有看出什么来吗?难道之前的魔族对七族大战对艾尔的伤害就这么大,让他自己都无法治愈?”

木加加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姑且就只能这么猜测了,受伤的人,身体经常处于折磨之中,心情不好也算正常了。”

结果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西迪丝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木加加缓步跟上,问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那个人类该怎么办。”

她想起那些刺杀艾尔的阴险人类,眼神霎时锐利了起来,十分坚决地说道,“绝对不能让他留在艾尔身边,我绝对不会容许,有任何会可能会伤害艾尔的因素存在。”

木加加的眼神中满是赞同,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似乎在犹豫,但是最后好像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放下了自己的手。

西迪丝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两人一路回去,没有再说话,两人即将要分道扬镳之时,前方有几个魔族前来寻找他们。

“二位大人,亚伦大人与索尔大人邀请你们去见他们一面。”

“不去。”西迪丝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现在只想回家找她的几个男宠好好安慰一下自己。毕竟晚上她还要去给那个可恶的人类送生活用品。

木加加还没有说话,那人便神情严肃地说道:“索尔大人说,是关于魔王陛下的很重要的事情,请您与木加加大人务必过去一趟。”

听到是关于艾尔的,西迪丝瞬间改变了注意,她与木加加对视一眼,问了地址之后,一起去了亚伦的城堡,他们约在那里见。

一步入亚伦的城堡,耀眼的金一望无际。

所有的龙族都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尤其是黄金,而身为魔族中最有地位的一条龙,亚伦,他拥有一座无比巨大的城堡,城堡内没有太多装饰,没有多余的房间分隔,然后堆满了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

当然这些东西并不全是他的,只是艾尔知道他喜欢黄金,便让他看守的整个魔族的金库而已。

西迪丝与木加加进去之后,在堆满黄金的城堡里困难地行走着,半天看不到人影,她便开始有些不耐烦地喊道:“笨龙!骷髅!你们在哪里?”

突然他们面前用金币堆砌的山堆动了起来,一只火红的眼睛睁开,出现在他们眼前,紧接着就是坚硬的龙鳞,最后一只龙巨大的身躯如出水般,哗啦啦地从黄金中站起来,带着晕晕乎乎还有没睡醒的眼神。忽然,他张大龙嘴,对着两人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气流吸入他的嘴里,紧接着强大的气流从他嘴里喷涌而出,使得他面前的两人衣服与头发都往后飞扬。

西迪丝和木加加两人同时捏着鼻子,十分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亚伦打完哈欠后砸吧了几下嘴,然后才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啊,你们怎么来了。”

“亚伦,好好洗洗你的牙齿,你嘴跟茅坑一样臭。”西迪丝闻着变得臭烘烘的,本来就糟糕的心情更加不爽了。

龙族一向自视甚高,不容许他人的看轻,亚伦也是同样的,但是在面对西迪丝时,他却怂了。

原因很简单,他打不过西迪丝。

当然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死要面子的龙族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他想,是他们先站到自己面前又没有提醒他,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你们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索尔有重要的事情要对我们说。”木加加补充道。

亚伦抬起前腿挠了挠自己咯吱窝的痒痒:“那你们不去找索尔,来我这里干什么。”

西迪丝翻了个白眼:“算了吧,谁愿意去索尔那个坟墓一样的城堡里。”

即使索尔是个亡灵中喜欢阳光的异类,但是他的亡灵族可怕的审美却和他的族人一样,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让人难以接受,那地方,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人愿意去第二次了。

他们在说话间,身后一股黑烟伴随着索尔的声音飘了进来,“你们来了。”

西迪丝看着他带着眼镜框的空洞眼眶,居然莫名地读出了名为凝重的表情。

索尔没有与他们寒暄:“我就直接说了,听说你们今天去见过了艾尔,不知道你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西迪丝与木加加同时惊讶地看向他。

“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亡灵族的召集令,这个只有在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用,我本来想让别人去查,但是昨天左右我闲着没事,便自己去了一趟,毕竟亡灵族在夜间活动是十分方便且迅速的,结果我去之后,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

听到这里,亚伦插了一句嘴:“难道是他们那个所谓的预言之子回来了?”他还念念不忘地想要报复那个可恶的预言之子,所以说话时便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他想报复回去,艾尔收了人类送来的宠物之后,就对整个魔族下命令,不许攻击白城,如果这时候违背命令,那就等于他要挑战艾尔的魔王地位,所以他只能忍着。

索尔十分僵硬的摇了摇头:“你们绝对想象不到,因为即使是到现在,我都有些不相信我听到的。他们说……昨天晚上艾尔去过白城,并且与亡灵公主交上了手。”

西迪丝惊讶了一会儿,冷静地说道:“这就是你找我们来的原因?”

索尔回答:“算是的,我觉得他们在说谎,可是一方面,我又不觉得亡灵族会用最高召集令来说这种蹩脚的谎言,看到他们草木皆兵的样子,我觉得他们说的恐怕是真的。只是,我怎么也想不通,艾尔为什么要独自去白城,又为什么偏偏和亡灵公主交上了手?”

“不可能,这不是艾尔的行事风格。”木加加摇头,旁边的亚伦表示也不相信。

西迪丝却忽然觉得脑中闪过了什么,猛然间,他回忆起之前艾尔和他一起去斯比亚监狱的事情,那时候,艾尔就表现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是因为……那个诅咒!

瞬间她将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艾尔身边的那个人类身上也中了同样的诅咒,而给他们下诅咒的人正是亡灵公主,那么艾尔的行为就能理解了。

“我知道为什么了!”西迪丝瞪大眼睛,握紧双拳说道。

三个人的目光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艾尔身边的那个人类身上中了亡灵公主的诅咒,艾尔估计是为了他,才特地去见的亡灵公主。”

“不……可能的吧……”亚伦的下巴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惊讶的张开。

“才短短一天而已,艾尔居然就不顾自己的伤使用魔法,如果长久下去,那还了得?况且那个人类包藏祸心,我们一定要想一个办法,让他离开艾尔。”西迪丝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听到他的话之后,木加加再次将手伸到了自己的口袋,脸上的犹豫:该不该拿出来呢……

“你们说的人类,是之前白城送来的?”索尔问道。

西迪丝点点头,就同两人解释起岑楚的来历,一下子就让两人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并且达成了要赶走岑楚共识。

“我们赶紧想个办法让那个人类离开艾尔身边,既然艾尔不愿意,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让他自己离开呢。”亚伦说道。

“说得倒是容易,你倒是拿出个法子来啊。”西迪丝怼道。

“我……我也许……有办法。”木加加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看到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盒,盒子打开之后装着一粒像坚果一样的东西,没有等其他人开口询问,他便主动解释道:“这个,是我最近新发明的,能够让人在一定时间内对外界做出最真实的反应,简单来说,就是能够让人说真心话,做真心事的药丸。”

“你为什么要发明这种东西?”西迪丝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怀疑。

“我、我闲的无聊不可以吗!”木加加仰着头,面红耳赤地回答道,“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们把这个东西给那个人类吃了,到时候他如果憎恨艾尔,那么他就绝对无法隐瞒自己的内心,最好是他主动去刺杀艾尔,然后他的结局只有,被艾尔杀死,或是艾尔就像对待其他那些送来的人一样,将他送到斯比亚监狱里去,当然,如果他的内心是恐惧艾尔,然后自己主动逃离就更好了,你们知道的,艾尔从不会勉强与强迫别人。”

西迪丝等人当即就敲定了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干了!晚上我去给艾尔送那个人类的东西,期间顺便就想办法将这个药丸给那个人类吃了,到时候,哼哼!”

第27章:下意识的拒绝

吃完东西后,岑楚揉了揉自己撑得不行的着肚子跟在艾尔的身后,在上到楼梯的一半时,他忽然感到腹中一阵剧烈的绞痛,疼的他脸色霎时就白了,赶忙抓着楼梯旁边的扶手,缓慢而无力地蹲下。

走在前面艾尔心情颇为愉悦,他走上楼梯在转弯时,忽然发现身后好像已经有一会儿没有脚步声了,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他转身看了一眼,岑楚痛苦的样子就被他看到。

“你怎么了。”他瞬间出现在岑楚身边,半跪着撩起岑楚额前的金发,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因食物而愉悦的心情不知为何散去了。

岑楚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事情麻烦他,但是他现在也无法说出自己没事的话来。

刚才吃东西时,艾尔巨大的食量让他大开眼界。当然吃得多也没什么,关键是,他总是认为岑楚吃得太少了,补充的营养还不够,所以每当岑楚准备放下碗时,他便用好听得不行的声音对让岑楚再吃点。

对他根本没有抵抗力的岑楚在不知道吃了多少个再吃点后,艾尔终于满足地停下,那一刻,岑楚觉得自己的命得救了。

本来想着,等下大不了着多走走,消消食就好了,但是不争气的身体却在此时发出了最强烈抗议。

心里有点唾弃自己不争气,然而看着艾尔艾尔担忧的表情,岑楚觉得自己生不出哪怕一丁点责怪他的情绪。

他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几巴掌:岑楚你真没出息,一点诱惑都禁不住。

艾尔见他捂着肚子,疼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便了另一只伸手过去,盖在岑楚捂着肚子的手上:“是这里疼吗?”

岑楚艰难地点了点头,只感觉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原本抓着扶手的手无力地放了下来,此时的力气感觉支撑着身体都无比困难:“我……想靠一靠,休息一下……”

艾尔见他泛白的唇微弱地说出这句话,便放下了撩着岑楚头发的手,臂弯半张开着,已经做出了给岑楚靠的姿态,哪里想对方居然下意识往旁边木扶手靠过去了,同时也脱离离开了艾尔另一只手的触摸。

他不想让艾尔觉得他是个麻烦。

艾尔的动作僵了一瞬,他看着岑楚合上眼帘,脆弱地依靠在冰冷的扶手上,沉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俯视着岑楚。

他知道岑楚或许是厌恶他的,但是至少表面上还会讨好他,但是在此时,他看到岑楚潜意识表现出内心深处的抗拒——他宁愿去依靠一个死物也不愿意接受一下他的帮助,让他心里出现了一种情绪。

不开心。

艾尔看着扶手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他第一次对一件东西生出了憎恶其存在的情绪。

就在他这个想法出现后的一刹那,岑楚依靠着的木质扶手瞬间被一股强大的魔力撕碎成木屑,岑楚隐约感觉背后靠着的东西消失了,他无力地往后倒下去,脆弱的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艾尔将冰冷的眼神移向岑楚。

若不是还能感受到他生命的气息,此时他的看起来就像个做工精致的漂亮人偶。

就在岑楚即将掉下楼梯时,艾尔弯下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就将他整个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你不想靠,我偏要你靠。

艾尔生了会儿气,发现怀里的岑楚没有一丝反应,除了微弱的呼吸之外,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衡量了瞬间,最终还是觉得,这个为他做饭的人类,很珍惜,不能让他出事。

于是艾尔冷着脸,抱起岑楚,使用魔法到了木加加的家里。

木加加此时还没有回来,他的家中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小学徒在。

小学徒见到魔王陛下突然出现,吓得手中的扫把都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他看到魔王陛下居然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一个人之后,下巴差点脱臼:“魔魔魔王陛下!”

艾尔看了一眼四周,没有找到木加加。

看到魔王陛下找人的样子,小学徒连忙说道:“木加加大人今天说去见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艾尔蹙眉,依然冰冷着的眼神让小学徒害怕地缩在角落里。

很快艾尔就看向他:“你懂医术吗?”

小学徒瑟瑟发抖:“略……略微懂那么一点点。”

艾尔将岑楚放到一边的床上,对他命令道:“你,过来给他看看。”

小学徒差点以为是什么绝症,结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之后发现就只是吃得太多,撑到了而已。他用了一些魔法,很快就做好了处理。很快原本闭着眼睛满脸难受的岑楚舒展开了眼眉,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你说他是因为吃得太多而撑到了?”艾尔的声音带着困惑,心里想到不久前自己不断让岑楚再吃点的情景。

安静了一会儿,他有些低落地说道:“不是缺少营养么,多吃一点有什么不对。”

旁边的小学徒犹豫了一下说道:“魔王陛下,人类的胃比较脆弱,他们不像魔族,一次可以吃很多,然后可以几个月不吃东西,也可以随时再吃,人类的胃部容量很小,消化能力也很弱,所以在吃东西方面必须要按照他们的饮食习惯来。”

“什么习惯?”

“他们觉得吃饱了就可以了。”小学徒眉飞色舞地说着人类的习性,说完后猛然发现自己面前的人是他们的魔王陛下,吓得立刻乖乖闭上了嘴,默默地缩到角落里。

艾尔半垂着眼帘看着躺在床上安静的岑楚,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受。

他很久之前就已经吃饱了吗。

可是为什么不对自己说。

是因为害怕吗。

我就这么可怕?

等岑楚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在了城堡里的床上,自己到底是怎么来的,先前发生过什么,他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失去意识前,最后记得的事情就是艾尔那时候在他的身边。

应该是艾尔将他送回来的吧。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暖。

原本痛得要命的身体也已经完全好了,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有一点点失落,不过他也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想想也是,艾尔怎么可能会陪在他的身边,这本根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嘛。

他起身下床,外面就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难道又是艾尔?

岑楚带着期待的心情,跑过去给开门,结果却意料之外地看到了西迪丝。

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愣住了。之前觉得她会出现时,来的却是艾尔,如今以为是艾尔,她却出现了。

“哼,怎么,看到我不开心?”

其实西迪丝很早就已经来了,来时她竟然看到这个人类在睡觉,心里气极,不过想到艾尔对他重视的样子,她到底还是忍住了脾气,坐在在外面的豪华沙发上坐着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这位大爷醒来了。

她心里其实早就不想忍了,现在见到岑楚,难免就忍不住嘴开始冷嘲热讽了几句。

“没,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对于西迪丝,岑楚到底也是讨厌不起来,如今看到她这么不喜欢自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是他很快释然,作者又不是黄金,为什么人人要喜欢。

西迪丝也懒得多说,她对岑楚摆摆手,让后面的魔族们行动起来。

“这些是……”

岑楚看着他们一个个进去,利落地将里面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一件也不剩,便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西迪丝啧了一声:“给你换新的东西呗。”

随着里面被搬空,外面很快又搬进来了新的,更大的床,看起来非常贵的被子,宽大的衣柜,精致的镜子……总之人族应该有的,这里都有了,原本空旷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充实了起来。

弄好之后,西迪丝让那些跟来的魔族都离开,自己则是坐到了岑楚房间新搬来的沙发上,并且招手让岑楚过去。

岑楚一时间拿不准她在想什么,不过心里知道西迪丝并不是个坏人,他也就过去坐到了西迪丝的对面。

西迪丝忽然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唉,我们做个朋友吧。”

“好啊好啊!”岑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西迪丝被他这么看着,忽然觉得良心有点痛。不过很快她就压下去,她坚定地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艾尔,再说了,要是不是因为你对艾尔怀着坏心思,我才不会这么对你,这都是你的错,骗子,欺骗我们艾尔就算了,今天居然还想骗我?哼,我才不会上当。

不过岑楚这样配合,倒也让她省下了不少功夫,她伸手拿出了那个木加加的小盒子,拿出了里面的小药丸:“喏,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一颗糖果,你吃了它吧。”

“我可以不吃么。”

“不行!”西迪丝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岑楚可不傻,他眯着眼睛怀疑地看着西迪丝:“你不会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想对我下毒吧,”

“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毒。”

然而她的誓言让岑楚更加怀疑了,他决定今天说什么也要拒绝。一见面就给东西吃,这拐卖孩童的套路也太可疑了吧!

西迪丝见他不吃,顿时凶相毕露,她忽然瞪大眼睛看向天花板,恐惧地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她的演技太逼真了,岑楚也抬头看了一眼。西迪丝就瞅着他抬头时下意识的张嘴,一把将手里的药丸塞到了他的嘴里,捏着他的下巴一抬就让岑楚咽了下去。

第28章:好喜欢好喜欢

岑楚惊恐地看着西迪丝:“你给我吃了什么?”

西迪丝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不是毒,就是普通的糖果而已。”

岑楚心想,如果你收起脸上得意的笑容,说不定我还会信你几分。但是看着西迪丝做得这么明显,他心里反而有了一点踏实。

他面前的这位姐姐,可是能动手绝对不会哔哔的,所以他刚才吃下的东西应该不是不是什么毒。

岑楚想明白了这层,也就你没有再多纠结了。他一回神,就看到西迪丝使劲盯着他看,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来个什么?

看得他有点心虚,岑楚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果然对我下毒了吧,不然你盯着我看什么?”

西迪丝不说话,眼睛盯着他,心里想到,今天我就要你原形毕露。

岑楚见她不走,自己也不好意思赶他,便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等他,两人就这么干瞪眼了半天,天色也渐渐暗下来,西迪丝终于坐不住了,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想来是觉得自己被耍了,跑去找木加加算账去了。

岑楚见她终于走了,心里无比庆幸,他洗漱了一下,打开了今天新送来的衣柜,找出了一套宽松的睡衣,换上后觉得不错,洗漱了一下就爬上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床好软,好舒服……就是,被子……明明看着挺厚的,怎么盖起来……这么冷……

半夜他是被冷醒的,他实在冷得受不住了,便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盖着的被子,手感没有问题,就是太轻了,完全不能保暖,这到底是什么鬼被子啊!

岑楚哪里知道,艾尔拿给西迪丝的那张羊皮卷上写好了各种用品的名字,最后还特地加了一句,全部都选择最好的。西迪丝气歪歪地去准备齐全了这些东西,最后在选择被子的时候,她忽然就看到了这种被子,确实是最好的,它有一个优点,就是夏天盖起来很舒服,不会觉得热,至于冬天嘛……

西迪丝心想,冷死你!

于是当即就拍板选下了这条被子。

真的好冷啊。岑楚发着抖搓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瑟瑟发抖间,他的目光瞟向了将他的房间与艾尔的房间隔开的墙壁,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艾尔说不定也冷,如果我抱着自己的被子过去,和他的被子盖在一起,说不定就不会冷了。

什么?魔王会魔法,是不会感到寒冷的?

我不管,我现在就是想要看到艾尔,我想见他,我想抱他,想亲他,我……想他。

就像是被神奇的魔法控制了一样,岑楚此时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害怕与羞涩,他完全是想到什么做什么。

现在,他想要去见艾尔。

于是他下床了,他怀着诡异的兴奋,打开了自己的们,逐渐加快脚步向艾尔的房间走过去。

他没有敲门,而是悄悄地试探了一下门把手,结果轻轻传来咔哒一声,们就这么打开了。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艾尔并没有睡着,此时听到声音,他立刻就感知到了是岑楚鬼鬼祟祟的样子,心想,这一刻还是来了吗。

他,明明想好好地养着这个人类的。

艾尔没有动,听着岑楚一步步接近的脚步,他原本因为白日的种种还有失眠而不愉快的心情越发糟糕。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应该处理了这个人类,但是他没有动,他感到自己心里生出了一股极度厌世的情绪。

他拥有很多伙伴,他拥有整个魔族,他甚至可以随时拥有这个世界,但是他觉得自己自从失去了最后的敌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快乐了。

既然是想要当敌人,那么,楚,就让我看看你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吧。今天晚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真的能够杀掉我。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甚至还换位思考到岑楚的角度,认认真真地想,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彻底杀死自己。

他知道岑楚很弱,身上的魔法力量几乎微弱得等于没有,他的身体也很弱,也不像个强大的战士,光凭着这样的他,是根本不可能杀死自己的。

艾尔想起了被岑楚藏在地下室的自己的剑,如果是那把剑的话,也许还有一点可能。

如果岑楚够聪明,那么此时他应该拿着那把剑,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刺杀,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一点的。

只是艾尔感受到岑楚走过来爬上了床,感受到他甚至还十分“不专业”地脱掉了自己的鞋。

艾尔有些不满地皱眉,他心想,这样笨的刺杀者,到底是怎么被人族给选中的,谁去刺杀熟睡的人还特地脱掉鞋子?

算了,笨点也没事,况且就算对方真的很聪明,要是自己不允许,对方就算聪明上天,也绝不可能踏入这个房间一步。

现在,他反而更加好奇,这个笨笨的人类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刺杀他。

有点意思。

他感觉到岑楚悄悄地向他爬过来,床有些大,然后他就感觉到岑楚跪做在他身边,空气的流动让艾尔感受到了岑楚向他伸过来的双手。

很好。艾尔想。他终于要用剑来刺自己了,他会刺哪里呢,如果找不好位置的话,可是不会成功的。

但是……他怎么没有感觉到周围有剑的存在?

艾尔正疑惑,就忽然感觉自己两侧的脸贴上了岑楚冰凉的手,上方的岑楚摩挲了一下艾尔的脸颊之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感叹:

“啊……果然感觉很好啊。”不知道亲起来的感觉怎么样。

这是怎么回事?

艾尔觉得自己看不懂了。

他缓缓睁开自己清明的眼睛,结果就看到岑楚的脸竟然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艾尔眼睛惊讶地放大。

岑楚微微起身,看到艾尔睁开的双眼,竟也不害怕,不仅不怕,他还又低头在艾尔的眼角吻了一下。

“很久以前就想对你说了,你的脸很好看,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的眼睛,好喜欢好喜欢。”岑楚说完就感到身体已经快冷得受不住了,便顺其自然地掀开艾尔的被子,一点也不怕事地往艾尔的怀里钻去。

艾尔被他突如其来的操作给弄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反应,等他回过神来时,岑楚蜷缩着躺在自己旁边闭上眼睛了。

“你刚才说,你喜欢我的眼睛?”艾尔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唔,嗯。”被睡意征服的岑楚朦胧地回答。

平躺着的艾尔突然侧躺着面对岑楚,认真地问道:“你不是中了看不清我外貌的诅咒吗?”

岑楚困得受不住了,但是知道这是艾尔的问题,他便强撑着回答了:“没有诅咒。”说完就沉沉睡去。

艾尔盯着岑楚看了看,隔了半响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看着我的的眼睛说话,你不是说喜欢它么。”

他等了许久,岑楚再也没有回答他。

不过艾尔却一点也不生气了,不仅不生气,还觉得有几分愉悦。

他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刺杀自己,他没有中诅咒,他甚至还是喜欢自己眼睛的。

其实艾尔还有许多其他的问题想问他,比如白天为什么吃饱了却不愿意跟他说。

看是看着熟睡中的岑楚,看着他不时地舒服地蹭蹭自己,艾尔觉得,那些问题等到明天问也不迟。

反正,以后会有很多时间。

他看着身旁这个依偎着自己的人类,第一次觉得,就算是失眠,但是有个这样的人陪在身边,也不错。

艾尔伸出手摸了摸岑楚的头顶,就像抚摸小动物一样轻柔,手无意间摸到了岑楚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觉得有些惊讶。

他想起先前岑楚摸他的手就十分冰冷。

艾尔伸到被子里抓住了岑楚的手,果然十分冰冷。

他又想起了白天那个小学徒的话,人类是恒温动物,体温低过一定程度,很可能就会死。

艾尔蹙眉了一会儿,立刻施展了一个增加房间温度的魔法,赶走了这里的冷空气,但是始终速度有些慢,艾尔并不满意,但是温度高了他又怕伤到这个人类,最后想了想,还是直接伸手将岑楚带到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他本以为这个夜晚也依然不能睡着,结果不知不觉间,在岑楚的体温恢复正常之后,艾尔忽然也有了睡意,自然而然地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

岑楚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

这一觉睡得真爽。不愧是新换的床。

他感受到自己躺着的超级舒服的床垫,盖着的非常温暖的被子,丝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扭动身体蹭了蹭,忽然,他僵硬了身体。

他怎么……感觉……自己的腰上好像有一只手???

岑楚刷地睁开眼睛,看到艾尔近在咫尺的脸差点没忍住惊叫出声。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在的房间。

卧槽这里不是我的房间,艾尔在这里,难道这里是艾尔的房间吗!

卧槽卧槽卧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啊啊啊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岑楚内心嚎叫着,面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悄悄咪咪地移开了艾尔的手,然后动作十分小心地下床,拎着自己的鞋,跟隔壁老王似地打开门悄悄地跑了。

第29章:我又爬床了?

岑楚感觉今天早上是他来这个世界最纠结的一个早上。

他无比慌张地想,难道昨天晚上自己是终于安耐不住自己的兽性,梦游之中跑去爬了人家的床?会不会还对他干了什么羞羞的事情,以及……今天要怎么面对艾尔啊啊啊啊!

关键是现在已经到了叫他起床的时间了,自己应该去吗。艾尔对自己这种主动爬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看待的。

岑楚踌躇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先去做早餐,然后说不定艾尔自己就会醒来了,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和他交流了。

然而等他拖拖拉拉地做好了早餐之后,艾尔却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可愁死他了。

到最后,想到艾尔亲自嘱咐过自己要负责照顾他起居的工作,岑楚实在没办法,他只好一咬牙,打开了艾尔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张口刚想叫艾尔的名字,就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仆人的身份,便立刻换了个叫法:“魔王陛下,起床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以他岑怂怂在艾尔面前那种根本就不存在的勇气来说,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棒了,然而,第一声说完之后很久,艾尔却依然没有醒。

这可让岑楚觉得有些着急。

忽然他想到一个办法,要不……掀被子试试?

不不不,岑楚快收起你大胆的想法,无意识爬床的事件还没有解决呢,你居然这么快就又想搞事情!

岑楚敢做吗,当然不敢了。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叫对方起床:“魔王陛下……魔王陛下?魔王陛下!醒一醒,天亮了。”

直到叫到他口干舌燥,艾尔还是没有反应,岑楚忽然又冒出了一个想法,他感觉面前出现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一个对着艾尔,光明正大叫他名字的机会。

要不,现在试试?以后可不一定有这种机会了。

可是要是被发现的话怎么办。

不会的,刚才叫了这么久他都没醒,这次肯定也是一样的。

岑楚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杵砸床边,身体前倾,张开嘴巴,用非常小声的气音说道:“艾尔,早安。”

熟睡中的艾尔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毫无准备的岑楚,想起他做完说的喜欢自己的眼睛,艾尔便眨了眨迷离的眼,露出了一个印象中对别人杀伤力最大的笑容。

“早安。”

他的慵懒低哑的声音明显传达出没有睡够的信息,但是这却并不妨碍他对岑楚说话时非常好的语气。

抱着侥幸心理当场被抓包岑楚,整个人一下子就僵硬住了,眼前有那么几个瞬间陷入一片空白,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看到,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要不要爬到艾尔的床底下的躲起来。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失败,艾尔在整本书里,别人对他的称呼几乎都是艾尔,而他魔王陛下的这个称呼,反而很少能听到。

他居然犯了这个大一个失误!一般人对于自己的名字被叫到时,都具有非一般的敏感度的。

好想抽死自己。

艾尔撑着脸对岑楚笑了几秒,却见他不为所动,心里忽然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一丝怀疑,甚至,他还产生了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明明昨天晚上还说喜欢自己的眼睛的,难道是自己笑的方式不对?又或者,他昨天晚上说的根本就是梦话?

艾尔坐起身,想要开口问他关于昨天晚上的话,没想到却被现在回过神的岑楚误会他要起床了,他连忙蹲下,摆好了艾尔的鞋子,然后就要退开。

原本不打算起床的艾尔改变了注意,他将自己的双脚从被子里伸出,双手按在身体两侧,长长的发丝优美地顺着他的肩倾泻而下,鞋子就在他的下方,但却丝毫看不出他有要下床穿鞋的打算。

垂着头用余光偷看他脚的岑楚,心满意足地看了半天之后忽然发现艾尔怎么一直都没有动,下意识抬头一看,结果一眼望进了艾尔的眼里。

那仿佛等待已久的眼神,难道他刚才一直在看自己吗?

岑楚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脸刷地红了,他手足无措地想要闪躲开艾尔的眼神,但是却发现自己好像被的眼睛好像是被他捕获了一般,根本就不能靠着他的意志转移。

艾尔看到他想躲避,但最终却一眼也不眨地望着自己,验证了昨天晚上他说的话并不是假话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收的眼神,嘴角悄悄地起来了一个弧度。

岑楚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艾尔就说道:“过来,给我穿鞋。”

这句话差点让站的好好的岑楚歪了脚。

他十分紧张地抓着自己的手中揉搓,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可以拒绝么qaq

艾尔没说话,但只要是他口中对别人说出的命令,就绝对没有任何回拒的可能。

看到他磨磨蹭蹭的样子,艾尔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发现,面前这个人类少年,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并且还会让他产生一个感觉:挺有趣的。

看着紧张得抖手的岑楚,艾尔渐渐反应过来,原来他会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

为什么送来的十个人都中了那个诅咒,就他没有呢。

这个想法在艾尔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之后他就再懒得深究。他想,无论这是不是人类的阴谋,他都不会在意,只要这个人类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给他做饭就好了。

穿好鞋之后,艾尔并没有再借机让岑楚为他做事而拖延,听到岑楚说早餐做好之后,他很快速洗漱好。他打算吃了早餐之后来继续给自己补觉。

昨天晚上是他这长长的一段时间来,第一个真正可以称呼为睡觉的睡眠。

所以在餐桌上时,岑楚才低下头没吃了几口,就发现艾尔已经吃完起身了,他正要跟着站起来,就被艾尔阻止:“你继续吃,我回房休息,不用叫我吃晚饭,今天其他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喜欢做什么都可以。”

“嗯,好。”岑楚心想他这样也正常,受伤的人就应该多休息才对。

艾尔回到房间,脱下衣鞋,躺倒床上,闭上眼睛。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艾尔猛地睁开眼睛。

睡不着……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与平时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自己为什么昨天能睡好。

室内温度不对吗,还是因为夜明珠的关系?对了……昨天晚上,自己身边是多了一个人来着。

难道真的是这个原因?

艾尔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他不相信事实真是如此,便又继续闭上了眼睛。

然而直到又一个夜晚来临,艾尔也依然没有睡着。

他睁开眼睛,让房间里所有的夜明珠都亮了起来。

难道真的是因为岑楚的原因,昨天他才能够睡一个好觉?

既然有这个可能,那还是试试看吧,不过,今天为什么岑楚现在还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主动来找他?

艾尔皱眉想了想便坐起身来,犹豫了一会儿,他走到自己房间的那面镜子前,伸手在镜子上点了一下,岑楚躺在自己房间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就出现在镜子上。

为什么他都这么冷了还不愿意过来?

想到昨天晚上接触到岑楚时他冰冷的体温,艾尔便立刻在他的房间施展了升温魔法,渐渐的,他看到岑楚在被子里蜷缩的身形缓缓放开,呼吸也很快变得平稳,他睡着了。

艾尔看着他这么容易就进入睡眠的模样,心里不由地生出了几分羡慕。他想,昨天自己能够睡得这么好,估计是被他传染了。

艾尔想了想,直接去了岑楚的房间,一个转移就让岑楚躺到了他的床上。

“请你把你的睡意多传一些给我吧。”为了能够还原昨天晚上的好睡眠,艾尔几乎还原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颇为认真地在岑楚唇上印了一下,然后像昨天那样将人搂到自己的怀里。

果然很快就产生了睡意。

艾尔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沉沉地睡去。

岑楚是被热醒的。

看着艾尔和昨天早上一样近在眼前的脸,他差点产生了时光倒流的错觉。

他感觉十分震惊,难道昨天晚上我又忍不住半夜夜游爬上了艾尔的床?

天啦,自己也太过分了!

看艾尔睡得这么熟,岑楚想到他早上对这件事并没有说话,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也许艾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爬了他的床!毕竟一个正常人发现别人莫名其妙地睡在他的床上,肯定会发出质疑的。

岑楚带着一丝庆幸,还好,什么也没有被发现。

今天也一定不能被发现!以及,一定要好好想办法治一治自己夜游症的毛病了。

他带着猛烈的心跳,熟练地爬下艾尔的床,再次拎起……咦?这次夜游我连鞋子都没穿了?

岑楚心里想着,便蹑手蹑脚地偷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30章

艾尔醒过来,伸手摸了摸旁边,谁也没有摸到,他发现岑楚不在。

心念一动,甚至没有近距离操作,他房间里不远处的镜子就自动出现了岑楚的身影。

先前并不能做到这样,艾尔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他心想,看来这段时间的修养,还是有些用处的,身体的力量开始有恢复的迹象了。

随后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岑楚。

此时岑楚正像昨天那样站在艾尔的房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他的内心十分不安,一方面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方面又害怕自己爬床的这件事情被艾尔发现。

踌躇不安的他当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番纠结早就被艾尔看在眼中了。

就在他终于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下定决心开门的时候,一抬手,门居然适时地从里面打开了。

“早、早啊。”岑楚不知所措地开口,眼神闪躲,活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不敢看主人的狗子一样。

“早,”打完招呼,他想了想又问道,“今天也是提前做好了早餐了吗?”

岑楚猛点头:“嗯。”然后就不再主动说话,而是往旁边退开一步,主动给艾尔让出了路。

艾尔往前走去,岑楚默默无言地跟在他身后,几乎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也是凡人这歌样子让艾尔猛地想到前两天的岑楚也是这样,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即使是在被病痛折磨的时候,也依然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看起来像是什么也不愿意让自己知道。

艾尔突然停下脚步,走在他侧后的岑楚心里也在想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结果他就这么愣头愣脑地走到艾尔的身侧,艾尔见他跟上来了,便跟他并排走在一起,直到下楼梯他才发现。

他心里紧张了一阵,后来他悄悄地偷看了一眼艾尔,发现对方一点也追究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好像对此习以为常的模样。

既然他不在意的话,那是不是证明,以后自己都可以这么和他并排走在一起了?

这么想着,他又偷看了一眼艾尔,结果正好对上了艾尔看过来的视线,再次被当场抓包,此时正遇到下楼梯,他没注意到,一脚踩空,眼看着就要这么摔下去。

心里正惊恐时,手臂一紧,接着被一股强大的力道一拽,整个人就扑到了艾尔的怀里,双手下意识地往他胸膛一按,紧致的肌肉触感让他心里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腿部感觉有些发软。

“谢……谢谢。”岑楚红着脸从他胸口挣脱出来。

艾尔皱眉看着他:“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你以后还是走在我旁边吧。”

“唉?为什么。”

“在你的身上总是会出现各种威胁到你生命的意外,就像刚才那样,如果我没有及时的注意到,你也许就会摔死在这里。”

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有一种我特别笨的感觉?

岑楚默默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来这里几天的经历,差点被狼吃了,被撑病,以及刚才的差点摔下楼梯……

他自己在心里啪地拍在自己脑门上:我这是怎么了。

“所以,那你走在我旁边,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我好第一时间保护你。”

岑楚觉得怦然心跳。

天哪,我的主角怎么能够这么撩。

第31章

“魔王陛下,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岑楚露出了一个十分真心的笑,弯弯的眉眼闪烁着鲜亮的光芒。

“嗯,不用谢,”想了想艾尔又补充道,“毕竟你是我养的第一个人类,我有义务保护你。”

艾尔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好像有些奇怪,像是主人对宠物,他本以为岑楚听了之后会有些不开心,没想到他却扬起了一个笑容:“我知道的,我是魔王陛下的宠物,但即使是这样,我依然很感谢你对我的保护。”

岑楚说完之后就迅速转身,领先艾尔往楼梯下走了一步,遮掩住了自己眼底小小的失落:可以的话,他其实也不想当宠物,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再要求更多了,就连他现在的这条命,都是上天多给的他一次机会。能够有机会见到艾尔,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他不会贪心更多了。

艾尔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只差开口就可以说出来了:

你不是宠物。

他想这样开口和岑楚说,但是旋即又想到,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宠物的话,那么自己又将他当做什么呢?伙伴吗,可他不能算是自己的伙伴,西迪丝他们才是伙伴。

看着岑楚认真地往前走着的身影,一步步向前走,全神贯注看着地板的视线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脚下,才不是因为难过,仿佛他真的开始认真的走路,绝对不会再犯刚才摔跤的错误。

艾尔心里生出了一种感觉,那是一种不想看到岑楚这样失落的心情。当然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原来这种心情就是怜惜。

“楚。”艾尔站在楼梯上方,叫停了岑楚一直往下走的脚步。

岑楚最受不得他用这么温柔又专注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

狂跳的心脏让他觉得呼吸有些短促,他假装镇定地回头,因为觉得自己一直这么躲着不敢看艾尔的脸也不是个事情,这样也太怂了,于是他终于鼓起勇气,缓缓抬头看向艾尔,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了,忽然这么认真地叫我的名字。”

艾尔觉得他明明紧张得不行,但是却依然鼓起勇气看他的样子,十分可爱,心里蓦地变得痒痒的,甚至产生了想上去摸摸他头发的欲望。

他本来想说,我并没有真的把你当做宠物,而是将你当做这里的管家,我的助手。但是在产生了想要触摸岑楚的欲望之后,他忽然觉得,其实当做宠物也很不错。

岑楚见到艾尔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一步步走下楼梯,向他走过来,心里顿时变得十分紧张,他终于扛不住艾尔视线的杀伤力,就在艾尔离自己只有几步远时,刷地低下头,拘谨地在裤腿擦了擦手心的汗。

艾尔揉了揉不知所措的岑楚的金发,然后放下手,心情很愉悦,他想,如果是当管家的话,他就不能这么自由地摸岑楚的头发了。

管家是工作,是恪尽职守的古板,是不会超出一步的规矩,如果岑楚变成了那样,他觉得自己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开心了。

于是他决定让岑楚继续以为自己是宠物。

不过这样的话,艾尔想到岑楚刚刚有些失落的样子,他又觉得需要弥补一下,于是抚着岑楚脑后的头发,弯腰对着岑楚的脸问道:“做些什么事情,你会觉得开心?”

“嗯,啊?”岑楚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便小心翼翼地回答,“能够陪在魔王陛下您的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唔,好吧。”艾尔心想,原来他喜欢呆在自己身边。

“魔王陛下……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呢?”

“从刚才我就想说了,明明昨天叫我起床的时候还叫我的名字,为什么现在却叫我魔王陛下?”

“那是因为……”总不能老实交代,自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痴汉幻想而做的一个小小的举动,结果还被当场抓包了。完全说不出口啊。岑楚就这么犹犹豫豫地混过去,也许艾尔不是那么想知道呢。

“因为什么?”艾尔的追问瞬间打破了岑楚的最后一丝挣扎。

看来是逃不过了,于是岑楚低着头歉意地说道:“我觉得魔王陛下的名字很好听,所以就想叫了试试……”

名字好听,当然好听了,这可是我起的名字呢!

岑楚十分不要脸地顺便夸奖了一下自己。

艾尔轻笑一声:“那以后你就叫我的名字吧。”

岑楚听到他的笑声呆了一瞬,他想,艾尔一向很少笑,但是他一旦笑起来,便是惊艳得让人分分钟堕落。

“走吧,再不去,早餐就要凉了。”

“好。”岑楚应了一声,脚下跟着一同向前走,嘴里却在咀嚼着刚才艾尔的那句话,脑子里也在回放着艾尔的那一声轻笑,久久无法自拔。

自己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痴汉。

两人共同进餐,岑楚安安静静地吃着,没有发现艾尔正在暗中观察他的食量。

艾尔吸取了上次让岑楚吃撑了的教训,于是他这回特地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就为了看看,他这个人类,正常是吃多少就会饱了。

等岑楚吃完放下餐具,他一抬头,发现艾尔也正好吃完,不过这次他却没有起身要回房,而是问了一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的岑楚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嗯……先送您回房。”

“然后呢。”

“然后下来洗碗。”

艾尔皱眉,“你以前都是这样的?”

看到他有些不满意的样子,艾尔有些紧张地问,“这、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为什么不让我等你?”

“这点小事情怎么能特地麻烦您。”

“叫我的名字。”艾尔不悦地命令道。

岑楚憋了半天,终于才像蚊子似地翁出了弱弱的两个字:“艾……尔……”

“嗯,那洗完碗你又会做些什么?”

“散步?”岑楚试探性地说道。

“那好,我们现在去散步。”

“啊?可是我不是要洗碗的么。”

岑楚一说,艾尔抬起手指着桌面上吃剩下的碗,很明显是施展了魔法,那些碗自己飞到水槽里去把自己洗干净了。

看到他熟练的样子,岑楚突然想起来一个曾经他写过的剧情。

艾尔和他和西迪丝刚出发去旅行时,因为丢了钱,所以只能吃霸王餐,结果最后被老板压着洗了整整半个月的碗,也是在那个时候,艾尔领会了操纵物体的魔法。

想到他书中写过的剧情,再看到艾尔如今已经长大了的样子,岑楚心里有种我家娃长大了的感慨。

“走吧,去散步。”

“嗯!”岑楚走在艾尔的身侧,仰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我可以问问,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和我一起去散步呢?”

艾尔看着他说道:“想让你开心一点。”

嗯?岑楚一下子没明白他的思维,突然他想到,之前艾尔问过他,要做什么才会开心,自己回答的正是呆在他身边……难道他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

难道他是看出来自己之前有那么一丢丢失落的情绪了?

他看了一眼艾尔淡定的侧颜,明明艾尔做的这些事情也只是很普通的事情而已,怎么自己就是有一种被捧在手心珍惜的感觉?

艾尔没有太多废话,他说了散步,便是真的散步。

岑楚本以为他顶多就带着自己在城堡里逛一逛而已,结果却没想到他直接带着自己去了城堡外的森林里。

“平日,没有我的带领,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出来,这森林里有很多魔兽,你太脆弱了,所以我才在城堡建了个屏障,不是为了关你,是为了保护你不被魔兽伤害。”或许是想起了上次自己离开之后将岑楚关在城堡里的事情,艾尔开口解释道。

他见岑楚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便又说道:“如果你以后想出来,跟我提前说就可以了。”

“好。”岑楚总觉得今天的艾尔有一点奇怪,以前他从来不会说这么多的话,还主动带自己出来散步。

对自己太好了,让他觉得有些心虚,正所谓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结果这心虚导致他也没怎么认真地看沿路的风景。

不过也许是因为艾尔的存在,他们在这一路上什么野兽毒虫也没有遇到,就连平时能够听到的野兽的嚎叫都没有,还真像是个普通的林间漫步而已。

艾尔体力好,不论走多久,他都不会感到累,倒是岑楚,很快就觉得走不动了,最后看到艾尔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岑楚想起了艾尔曾经被七大种族追杀时,随随便便奔跑个一天一夜什么的不是问题,于是他决定还是不傻等对方发现,老老实实直接开口。

“艾尔,我可以休息一下么?走不动了。”岑楚停下脚步看着向前走了几步的艾尔说道。

“好。”艾尔看了他一眼,便带着他到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

艾尔站在他旁边,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要下雪了?”

“唉?不会吧,明明现在……”岑楚刚一说完,就看到天空飘下来一大朵雪花。

“好漂亮!”看着飘落的雪,他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激动,毕竟身为南方人的他,从小到大看到雪的机会寥寥无几。不过其实最开心的,还是因为有旁边这个人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雪。

“这两天晚上在我那睡得怎么样?”艾尔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兴冲冲用手接了一片雪花的岑楚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瞬间僵住了全身。

第32章

“我错了。”岑楚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爬床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于是他决定赶紧坦白并且争取到艾尔的谅解。

艾尔被他忽然发出的大声道歉给惊愣了一瞬,他缓缓问道:“你错什么了?”

然而艾尔的疑问却被岑楚当成了质问,岑楚以为他这是让自己老实交代自己的犯错过程。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最近两天睡得不好,所以就有点夜游的症状,我绝对不是故意要跑到你床上去的,对不起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不用对不起,”艾尔顿了顿,才终于说出他今天最终的目的,“如果你愿意,今后在我那里睡也是可以的。”

“不!”岑楚毫不犹豫地,坚定地,一点也没有动摇地,拒绝了。

开玩笑,他可是同性恋,平时和艾尔说说话,再顶多摸一摸,看一看,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在一起睡,他又不是柳下惠,如果真睡在一起了,那后果……要是一不小心干出了什么出阁的事情,到时候自己估计马上就会被艾尔给灭的渣渣都不剩吧。

天知道,艾尔才睡在自己隔壁,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夜游跑去爬人家床了,那要是就穿着空落落的睡衣睡在他旁边……

总之拒绝拒绝!用脚趾头想也要拒绝,打死也不能答应!

使劲摇头的岑楚没有看到,艾尔一言不发的脸色,有那么几分暗沉。

“随你。”艾尔说完之后转身就往回走,也没有叫岑楚一声。

岑楚连忙起身追上他,心想今天的散步总算结束了,走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腿上都要起泡了,这双脚穿的鞋子,一走起路来就发现十分不合脚。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回去的这段路,艾尔的速度有些快,感觉差一点他就要小跑才追得上了。

而且今天下雪了,感觉天气有些冷,他得赶紧回去再添几件衣裳了。

两人一路回到城堡,过程中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艾尔回到房间后就关上了门,岑楚对此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着外面一下子就被雪覆盖了表层的外面,觉得十分新奇,他进房间打开了自己的衣柜,想换身衣裳,发现身上出汗了,于是决定去温泉顺便泡个澡。

艾尔回到房间,坐着拿起桌子上的书看了一会儿,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进去,同时还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一股气,怎么也发泄不出去。

也是,他第一次想提出一个要求,居然就这么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难道他就这么讨厌和自己睡?

和我睡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拒绝我?难道说的那些喜欢自己的脸和眼睛的话都是骗人的?

艾尔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勉强为自己做事情,所以他在知道自己需要岑楚的陪伴下才能有一个好的睡眠之后,他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如何与岑楚商量,让他直接过来自己这里。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会很简单的,但是今天岑楚直截了当的态度让他完全没有意料到,并且直接让他陷入了困境之中。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此时才刚刚中午,艾尔想,也许晚上他会因为寒冷而改变主意,毕竟昨天的时候,他注意到,岑楚睡的被子不够保暖。

于是艾尔便放下心来看书了。

因为他们出去走了一趟,所以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到了午餐十分。

艾尔看了看沙漏的时间,发现平时应该早来叫他吃午餐的岑楚已经迟到了不少时间。

他在做什么?

随着镜子的一阵波动,岑楚裸着上身穿衣服的样子一下子就进入了他的眼里。

艾尔看了一眼就秉承非礼勿视的礼节,立刻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心里对岑楚的身体下了一个定义:他的身体挺白的。

不过不知道他究竟是忘了呢,还是不想,不远处的镜面监视依然没有关掉,而是像电视一样,还在一刻不停地以岑楚为中心播放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岑楚穿好衣服后,艾尔放下了手中没翻过页的书,他知道等下岑楚就要来叫自己吃午餐了。

不过在这个关头,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镜子里的岑楚,走路怎么感觉有些不自然?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岑楚正在做的食物给吸引了注意。

岑楚刚做好今天的午餐,正要愁着怎么去找艾尔,就发现艾尔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待了。

看着乖乖坐在餐桌前的艾尔看了自己一眼,岑楚居然脑补了对方眼巴巴地着自己坐等投喂的小可怜样。

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差点没崩住,岑楚不自然地笑了笑:“午安。”

“午安。”

后面一直到吃了晚饭,艾尔也没有提一句关于晚上睡觉的问题,岑楚也没有说一句,他以为这件事就算这样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岑楚一个人跑到城堡前的空地上玩了半天雪。

到了晚上,他觉得有些愁,被子死活捂不热,搞得他十分无奈,想了想办法,最后只好多穿几件衣服在身上,又将衣柜里剩下所有的衣服都盖到自己的被子上,然后再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虽然还是冷得要命,但是多少也有了一点保暖的效果。

外面的雪下得非常大,才半天的时间,就堆到了膝盖,岑策白天堆的雪人渐渐被白雪覆盖得只剩一个轮廓,被雪厚厚地盖着的雪人和只盖着一层薄被瑟瑟发抖的岑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起艾尔那温暖的被子,想到艾尔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想到自己离他的胸膛只有十几厘米,心里又忍不住飞速跳动着。心底不自觉地有几分怀念那份温暖,但是对于自己白天拒绝的决定,他确是一点也没有后悔。

就这么模模糊糊地想着,岑楚也勉强睡了过去。

旁边正在用镜子窥视某人,看到岑楚明明冷得不行,也不愿意主动来自己这里,而且还睡着了之后,心里有几分生气,同时也有几分羡慕。

他沉默不语地关掉镜子,都已经被这么拒绝了,他不想再像昨天那样私自将他移到自己的床上来。

身体没有一丝睡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他感到城堡外的屏障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西迪丝,亚伦,索尔,木加加。

艾尔将来人的名字一个个念了出来。

城堡的屏障对他们并没有阻拦,于是四个人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进来了。

艾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几个人选得还真是时候,如果真是他睡着的时候,他们这么进来,自己恐怕真的一点也不会发现,不过既然现在自己醒着,自然就不会让他们这么顺利了。

话说那天,西迪丝那天怒气冲冲地回去之后,她立马就去找了木加加,质问他的药丸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木加加当然不相信,问清楚了岑楚的情况之后,他对西迪丝说,这个药当然不能一下子发挥作用了,反正就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西迪丝不信,于是木加加就拉着西迪丝,两人从斯比亚监狱抓来了几个人族,就开始实验起这个真心话小药丸的药性。

被突然抓过来的人还以为他们终于要下毒手了,结果吃完药丸之后,他们两人对着那些恨不得冲上来吃了他们的人族,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比如:你恨魔王吗,你想杀魔王吗之类的傻问题,得到十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么问肯定不行,因为就算不吃药,这些人肯定也会这么回答。

于是他们换了个思路问:你初恋情人是谁,让你最羞耻的事情是什么,你有没有干过坏事之类的。

把人问得羞耻得不行的同时,也让那几个被抓来的人族开始怀疑人生。

结果到了第二天,他们自然就发现那些人没有记忆了。最后得出真心药丸的药效以及结论:有效果,但是吃下的人第二天会不记得自己在药效期间发生的事情。

既然有效果了,那么西迪丝认为,自己当时给岑楚吃下的药丸,肯定在当天晚上就发挥了效果。

想到这点,她决定今天晚上趁着艾尔睡着的时机,悄悄地进去看看岑楚现在怎么样了。

这种事情自然也少不了就在旁边的木加加,闲的发慌的亚伦与索尔表示他们也要去。

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四个人就鬼鬼祟祟地来了。

为了不惊动艾尔,几个人熟练地翻过围墙,在西迪丝的指导下,几人徒手爬上第五层楼岑楚的窗外,正要趴开岑楚的窗子进去看看里面那个人类还活着没有,此时杵在窗台看了他们半天的艾尔突然出声了。

“你们几个……要干什么。”

打头第一个西迪丝听到艾尔的声音,吓得手上没抓稳,脚下也因雪踩滑了,滋溜一下就往下掉,其他三人也因为被艾尔的声音吓到,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去救她,不过看着他们一点也不担忧的表情,看来西迪丝应该也不会有事。

西迪丝在空中滚了几圈,然后稳稳落地,连个惊呼都没有,见到艾尔之后,几人觉得有些做贼心虚。

“说吧,你们干了什么事情?”几人来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艾尔看着他们一个个问道。

西迪丝和木加加对视一眼,觉得反正岑楚药丸吃也吃了,丑恶的面目肯定也已经暴露过了,于是他们就将真心话药丸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们本以为艾尔会生气,却没想到他却突然弯起一个让他们觉得十分怪异的笑容:“你们再说一遍,吃了药丸的人会怎么样?”

西迪丝咽了咽口水,她觉得现在的艾尔是因为太过生气了,所以才会露出这样“扭曲”的笑,她小心翼翼地说话,就怕触碰到了艾尔的雷区:“就是会说最想说的话,做最想做的事,艾尔,你没事吧。”

艾尔终于忍不住,清朗的笑声回荡在这间房内,将几人吓得哆嗦了一下。

旁边的木加加也觉得现在艾尔有些怪,他担心艾尔伤心或者是生气,于是连忙补充道:“艾尔,你别难过,不过就是个人类而已,大不了咱们重新去给你抓几个来,我保证给你研发一个可以让他变得真心喜欢你的那种药。”

艾尔的心情十分好,不过看着几个误会的伙伴,他也没有作出解释,而是眼含着笑意询问道:“木加加,你的药丸,可以给我一颗吗?”

第33章

艾尔接过了木加加的药之后,就要送他们几个人走,西迪丝纠结了许久,那样子看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要抓耳挠腮了。终于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秒,她下定决心询问道:“艾尔,那个……人类,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你猜。”艾尔觉得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也挺有趣,觉得就这样下去也不错,他并不想将岑楚完完全全暴露在他们面前,也不想将自己喜欢吃食物的这个秘密暴露。

西迪丝被他一口气堵得说不出话来。

果然现在的艾尔十分不正常。

结果到底来,他们这一趟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几人拉拢着脑袋,出去的时候走的是正门,没有再顺着墙怕,结果刚一走到外面,门口堆着的一个雪人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这不会是艾尔堆的吧。”亚伦瞪大眼睛,脑子里在幻想艾尔堆雪人的样子,觉得这也太神奇了吧。

“蠢货,这肯定是那个人类堆的,长这么大,你见过这么有闲情堆雪人的艾尔?”西迪丝拍了一下亚伦的后脑勺,想了想,他将脸转向索尔,“你刚才肯定感受到什么了吧,快点老实交代,那个人类现在怎么样了。”

“还活着,在睡觉。”索尔知道自己刚才悄悄探知里面的事情瞒不过她,于是便干脆地老实交代。

“怎么会这样,难道艾尔真出了什么毛病?”西迪丝纠结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道理艾尔会留一个憎恶自己而且还想杀自己的人在身边啊。”按照以前的规律,艾尔只要看到那个人类露出恶意之后,就肯定不会再让他留在身边了,就算不送去斯比亚监狱,也要将人赶回白城吧。

木加加在一边不敢说话,他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做的药出现什么问题了,不然怎么会一点效果都没有的样子?

“既然这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不如直接去把那个人类抓过来问问呗。”亚伦看了一眼岑楚的房间,心想,要是想抓的话还挺简单的,不过在艾尔插手之前将他们想知道的东西问出来恐怕有些困难,除非……他们抓那个人类的行动艾尔不知道。

众人的视线一致看向了索尔,看来他们是产生了和亚伦一样的想法,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索尔呐喊道:“为什么是我,爬窗户你们也不比我差啊。”

西迪丝拍了拍他的肩:“有句话说得好,夜是亡灵族的世界,你悄悄的去,小心一点还有可能不被艾尔发现,要是我们去,指不定还没爬上去就被艾尔当场抓住了。”

索尔长叹了一口气,任命地施展魔法,地化作一道黑烟往岑楚的窗户飘去。

“啊!”

随着一声惊叫,眨眼间,不远处的雪就被索尔砸出了一个坑。

另外三人连忙跑过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被发现了?”

躺在雪坑里的索尔打了个哆嗦,骨头嘎达嘎达地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丝丝痛苦地说道:“那个人类房间外被布了一层会发电的屏障,我刚才被电到了。”只是被电麻了一下身体,倒也没有什么伤害。

亚伦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骷髅也会被电吗。”

“不是骷髅是亡灵族!”气得索尔翻身起来就和亚伦扭打在一起。

西迪丝在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岑楚的窗子,看起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木加加同样沉思片刻,对他们几个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想,这会不会是那个人类在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之后艾尔将他关在了里面,所以才特地布置了这么个像监狱一样的屏障,就为了惩罚那个人类?”

扭打的索尔与亚伦两人听到他的话立刻就停住了手。

“有道理。”

“说得对。”

“我觉得也是。”西迪丝赞同道。

这么一想,艾尔其实还是很正常的嘛。于是三人心满意足地往城堡外走去。就完全没想过那个屏障其实就是为了防他们几个而设定的可能。

西迪丝和木加加盘算着,“我们去找一个不会想要伤害艾尔的人类来给艾尔养吧,你觉得怎么样?”

亚伦在一边翻了翻白眼说道:“反正人类都讨厌艾尔,那么重新找来的一个,和现在这个又有什么区别?不还是一样的吗。”

“笨蛋,找一个我们知根知底的,比现在这个不知道怀着什么目的来的,肯定好多了。”西迪丝说道。

索尔问:“那我们找个什么样的?”

西迪丝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地笑:“找个漂亮的小姑娘吧,艾尔年纪也差不多该了解一下那方面的事情了。”

亚伦与索尔两个不知异性为何物的直男一同望向西迪丝:

“那方面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咳咳。”略懂一点的木加加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咳嗽了几声。

西迪丝看了看他们两个,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乖,你们还小,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

几人打打闹闹地离开之后,城堡的大门自动关上。

艾尔拿着那棵褐色的药丸,拿着看了半响,又看了看镜子里的岑楚:“最想说的话,最想做的事么……”

他回想起应该是岑楚药效的那个晚上,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便是来和自己睡了,至于想说的话,他夸赞了自己的脸,说喜欢自己的眼睛。

原来那些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啊。

不知道为什么,艾尔觉得有些开心。

但是有一件事他还是不明白,既然岑楚明明也想过来一起睡的,可是他为什么不答应自己的提议?还拒绝得那么干脆?

艾尔看着手上的药丸,有了现在就想要去试试的想法。

他抬起视线看了一眼镜子里蜷缩在床上,睡得十分安静的岑楚,怎么想都觉得现在不应该过去打扰他。

以后再说吧。艾尔这么想着,便将那颗药丸放回了木盒子中,然后随手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他知道自己今晚是睡不着的,况且前两天的补觉让他觉得今天就算一夜不睡也没什么,夜晚漫长,总要找些什么来打发时间,于是艾尔去了书房,找了一本书来看。

将自己沉浸在书中的时光过得很快,直到艾尔看完一整本厚厚的书,抬头看了眼时间,才猛然发现,现在已经到了中午了,而岑楚居然还没有来叫他吃早餐。

艾尔皱着眉,打开镜子,发现岑楚此时还躺在床上,难道他是在睡懒觉,可仔细一看,对方好像有些不对劲。

镜子里的视线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能拉近距离,艾尔为了看清楚情况,起身出了房间,到岑楚的门前,第一次敲响了他的门。

几声敲门声过后,艾尔等了半分钟,里面还是没有一点起来开门的声响,他便伸手一扭,打开了岑楚的房门。

“楚?”他一进来就发现里面的温度低得异常,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岑楚,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没有得到一丝应该有的回应。

艾尔向他的床前走去,很快就看到一大堆衣服不规则地堆放在他的被子上,被子中间有一团鼓起,而枕头那里却没有看到岑楚的脸。

看来他直接将头缩到了被子里睡了。

艾尔走过去,伸手轻轻拉开了岑楚被子的一角,让他的头露了出来:“楚,醒一醒。”

岑楚没有被叫醒,而他也感受到了手下摸着的被子那轻薄的重量。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岑楚脸上泛着潮红,明明应该是冷的瑟瑟发抖,可他身上的温度却有些不正常的高,呼吸也有些急促,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纵是艾尔不是非常了解人类,但是看着岑楚此时的样子,他也知道,这是生病了。

明明他可以很轻易地选择去他那里睡,明明这里这么冷,明明内心应该也是想要过去的,为什么?难道这床可恶的被子就这么让他留恋?

艾尔看着岑楚的眼睛忽地变得十分幽暗,他抓着被子的手猛地一收紧,一股魔法瞬间侵蚀了整个房间,他手上的被子以及被子上堆着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于世间。

玻璃窗户受不住强大的魔法,瞬间炸裂开来,没有了玻璃的阻挡,外面的冷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飞了进来。

在床上躺着的岑楚感受到了空气变得更冷,身体不由地颤抖着,怀中抱着什么东西,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

艾尔看清了抱着的东西正是自己送给他的那件衣服之后,周身暴动的魔法忽然就这么被安抚了下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外面的风雪还在肆掠,破碎的玻璃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岑楚的身体也越来越冰冷。

艾尔愣了一瞬,将那件衣服扯了出来,弯腰将岑楚抱了起来,用魔法为他隔绝了外界的冷空气。

一眨眼他便到了木加加的屋子里,他没有看到木加加,不过幸好上次的小学徒也在,于是又是那个小学徒给岑楚看病。

小学徒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驾轻就熟了,不过每一次看到魔王陛下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抱着一个人类男子过来,他还是觉得很惊奇。

其实最让他觉得神奇的是,他们的魔王陛下居然有喜欢饲养人类的癖好,一个还不够,他的师父木加加又去给他挑选第二个了。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腹诽,当着艾尔的面,他当然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的。

小学徒看了一会儿,便说道:“他是因为受寒了,我喂了他一些药,剩下的在桌子上,吃到好就可以停药了,然后记得以后少接触冷的东西就不会这样了。”

“别的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艾尔问。

小学徒摇摇头说道:“没有了,您现在可以带他回去了,记得药一天吃三次。”

他才说完,魔王陛下就带着那个人类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他刚才准备好的药。

小学徒抹了抹鼻子,心想不愧是魔王陛下,来去自如这么厉害,还能带着一个人。

艾尔直接将岑楚带回了自己的床上,给他吃了药,盖好了被子,用魔法调试好了温度,做好一切之后,他的视线忽然看到了被自己放在一边装着药丸的小盒子。

他发现,自己总是不知道岑楚在想些什么,不明白为何他明明应该是喜欢的,却一再的拒绝自己,不明白他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也许,这个东西,可以让他至少知道,岑楚到底是为什么拒绝自己。

艾尔过去将其拿在手里,然后走过去,扶起了岑楚,将东西往他的嘴里喂去。、

岑楚感受着嘴里塞进来的东西,下意识要抗拒,艾尔发现之后轻声哄道:“乖,吃了它。”

耳边传来的温柔的声音,让岑楚渐渐地放下了自身的防备,纵使不知道自己吃下的是什么,但是他还是顺从地将东西咽了下去。

第34章

“这个女孩怎么样,”站在一个牢笼门前的木加加扬起头对西迪丝说道,“在数千名女孩之中,有五十个适合的女孩,这是最符合的一个,她是最早一批被抓进来的反抗军之一,没有中过亡灵公主的诅咒,长的也挺可爱,据这里所有人说,她是一个十分善良的女孩,梦想是拯救所有人,一直不愿意屈从于我们,不过她的家人都在这里面,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这点来试着和她谈条件。”

牢笼中的褐发少女本来是抱着腿坐在牢笼里的最角落里,她听到木加加的话之后,立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跑过来死死抓住牢笼,墨绿色的瞳孔看起来像宝石一样漂亮:“你们要对我的家人做什么?”

西迪丝盯着她的脸打量了几眼,点了点头,便转头对木加加笑着夸奖道:“不错啊,木加加,眼光可以,啧,瞧这小姑娘水灵灵的样子。”

木加加的脸红了一下,没有说话,西迪丝也继续没有为难他,而是走到女孩面前蹲下:“人类,跟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女孩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绝对不会和邪恶的魔族做交易,您曾经也是人族的公主,您拥有那么高贵的身份,为什么要堕落成魔族?人族才应该是你的归宿啊,西迪丝公主殿下。”

熟悉得让人起老茧的话让西迪丝忍不住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粗鲁的举动让少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天哪,一位高贵的人族公主,如今怎么变成这种样子?

“不要先忙着拒绝我,女孩,我相信我说出的条件你会心动的,”西迪丝想起刚才木加加说的资料,嘴角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若是你答应为我做事,那么我可以放你所有的家人回到人族的世界去。”

女孩抓着栏杆的手收紧了些,脸上有一瞬间的动摇,随即坚定地拒绝道:“我是不会答应的,我的家人若是知道我是与魔族做交易才让他们被放出去,他们也是绝对不会开心的。”

“那么就不让他们知道,怎么样,”西迪丝脸上露出了蛊惑的笑,她伸手抚上了女孩嫩滑的脸,诱惑道:“况且,本质上来说,我是一个人类,这并不是你与魔族的交易,而是你与我的交易。”

女孩的脸上再次露出动摇的神情,西迪丝趁机再次说出了一个她难以拒绝的条件:“据说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想拯救这里所有的人,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答应了与我的交易,安分地在魔族呆着,那么你呆一天,我就可以放一个斯比亚监狱里关着的人,谁都可以,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成为这里的救世主。”

女孩想到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伙伴,还有所有的族人,内心彻底动摇,不过这样不合常理的事情让她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挣扎:“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宁愿死,也绝对不会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西迪丝大笑三声,然后摸了摸女孩的头:“放心放心,我么要你做的事情简单得很,绝对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相反的,如果你干得好,还可以拯救更多的人,只要……你能够抓住我给你的这个机会。”

西迪丝想,只要她能够获得艾尔的喜爱,到时候想要干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少女没有再开口拒绝,她愣愣地看着西迪丝利落地起身,对跟在身后的侍从命令道:“放她出来。”

刚才西迪丝抚摸她的动作,竟然让她意外地觉得……温柔呢。

少女走出牢笼,看着外面陌生的世界,自由仿佛回到了她的身体里,让她忽然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西迪丝的声音让她瞬间找到了自己今后的目标,她握紧双拳,眼神坚定:“我叫黛雅。”

“黛雅是吧,你好,我叫西迪丝。”说着,她在少女讶异的目光中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黛雅将双臂交叠护在自己的胸前,一脸防备地看着西迪丝,很明显她觉得西迪丝伸出手,肯定是要干什么对她不好的事情,毕竟西迪丝现在可不是人族的公主,而是魔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整个斯比亚监狱闻之色变的魔女。

西迪丝可不介意,她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而是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女孩的脸,揉捏了一番才放手:“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别人伸手你不理的举动是很无礼的吗?”

“我妈没跟我这么说过。”黛雅的话让西迪丝愣了一下,她收起笑意放下了自己的手:“哦,那你现在知道了,好了我们走吧。”

黛雅看着西迪丝,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她觉得,面前的这位曾经的人族公主,虽然举止粗鲁,但是却是一个温柔又有礼貌的人,这样高贵的人,为什么心甘情愿堕落成一个魔族?她实在不理解。

“没关系。”她揉了揉自己方才被捏疼的脸,视线看向了西迪丝旁边可爱的小兽人,如果不是对方刚才用那种熟稔的语气与西迪丝商量她的事情,她绝对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兽人孩子。

“你好,我叫木加加,是个医师,如果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木加加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黛雅被他十分具有欺骗性的可爱外貌影响,不知不觉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握在一起之后,毛茸茸的触感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西迪丝道:“好哇,这差别对待,木加加,我总算知道你在外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红粉知己了。”

黛雅听到后立刻放开了自己的手,警惕地看着木加加:她刚才居然忘了,面前这个可爱的兽人也是一个魔族啊。

“别胡说,西迪丝,你吓到这个女孩了。”

“过分了啊木加加,你难道忘了,我也是个女孩子?”

西迪丝的话让木加加露出了猛然醒悟的眼神,随即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个女孩子。”

“……”这个道歉反而让人更心塞了呢。

黛雅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的日常对话,心里十分惊讶,他们之间普通相处的样子,哪里像是传说中青面獠牙,邪恶堕落的魔头?难道他们是在自己面前演戏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西迪丝将挑出来的少女带了回家,准备训练一段时间,等过几天到了一起去看艾尔的时候,再将这个少女送去给艾尔。

于此同时,艾尔所住的城堡。

吃下了药的岑楚安安静静地睡过去,艾尔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见到他出现什么特别的反应,结果除了安静的睡颜之外,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心中便出现几分犹豫:难道刚才给岑楚吃的药丸,不能在生病的时候发挥作用?

艾尔犯了曾经和西迪丝一样的错误,他们以为这个药丸吃下去之后立即就会发挥作用,但其实不是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岑楚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之后,他便拿起书来坐在床边看。

大约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床上的岑楚忽然发出了一声呻吟,艾尔立刻放下书,起身坐到床边看着床上之人,却发现他并没有完全醒来,只是在呓语。

“难受,艾尔,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艾尔抓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掌心,想要用这样的方法,给岑楚一些精神力量,让他别那么难受。

“难受……难受……”很显然艾尔的方式并没有给他带去精神力量,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糟糕了。

艾尔从小到大就只照顾过收养他的老婆婆和西迪丝这两个人类,面对这种情况,他想起曾经体弱的老婆婆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要求,于是他看着岑楚说道:“要怎么样你才会觉得好受?”

床上的岑楚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依然面容痛苦地呢喃着难受。

艾尔抿唇,看着岑楚的样子,心里不是很好受,他想了会儿,放开一只手,俯下腰身,唇靠近岑楚的耳边,再次说出的话便仿佛是吟唱的魔法,神秘的咒语从他的口中传入了岑楚的脑海,传达到了他的梦里。

这回岑楚终于做出了回应:“抱……”

“抱什么?”艾尔继续用吟唱的魔法语言与他对话道。

“抱我……艾尔,抱着我……”

艾尔听到他的话之后突然想起来不久前喂他吃下去的药丸,岑楚的样子,让他不得不联想到,是不是它发挥作用了。

他脱下鞋,掀开被子爬上床,将岑楚抱到了自己怀里。要求被满足的岑楚在感受到艾尔结实有力的胸膛紧紧和自己贴在一起之后,面上的神色渐渐松缓。

这样子的他更让艾尔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他犹豫了一会儿,便用沉着的声音问道:“以前,我给你吃东西,你吃撑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

“因为……”岑楚只说出了两个字,就不再张口。

“因为什么?”艾尔越发好奇地追问道,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岑楚的脸,生怕错过一个细微的表情。

“因为……无法……拒绝。”

“为什么无法拒绝?”艾尔越来越不明白,只要他开口,自己就绝对不会强迫他的,为什么他会说无法拒绝自己,难道他看起来就那么像是专制的魔王?

“因为……爱……”

艾尔以为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只是没有叫完整,所以一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是岑楚这句话仿佛就是这样的,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艾尔不得不再问一遍。

“再说一次,楚,因为什么?”

“爱……我……爱你……”

艾尔一下子愣住了。

第35章

爱?

他没爱过谁,自然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可是看过不少书的他知道,若是真爱一个人,肯定会巴不得天天和对方在一起才好,怎么岑楚却总是躲着自己,甚至还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和他睡一张床的提议?

艾尔下意识不相信岑楚说的话,但是想到此时的他绝对不可能会说谎之后,便垂下头,眼神带着丝丝复杂地看着他。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那么……你为什么宁愿冷到生病,也不愿意来和我一起睡?”

“因为……害怕……”岑楚说出这几个时,内心一直以来带着的巨大压力伴随着梦境中的宣泄与眼泪一起流淌了出来。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在害怕什么,”艾尔伸手过去温柔地拭去他的眼泪,见到岑楚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没有对他刚才的问话做出反应,于是艾尔眼神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又问了一次,“告诉我,楚,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害怕……你,发现……我……爱你,害怕……被你……厌恶……害怕……被赶出去,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永远……”

听完他的话之后,艾尔将手放在岑楚的脸庞,垂着眼帘沉默了半响,拇指摩挲着他的脸,缓缓说道:“不会赶你走的……”

不会赶你走,只是……我无法回应你的情感,抱歉。

这一夜,抱着岑楚的艾尔再次失眠了。

他在想,如果自己养的这个人类因此而受到打击然后消极怠工,他该怎么办,如果他因为被自己拒绝的原因而更加强烈地躲避他该怎么办……

总之他想了许多,但直到天色亮了起来,他也没想出一个可以完美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

不过很快新的问题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想到给岑楚看病的小学徒曾对他说过,魔族可以几个月不吃东西,但是人类绝对不能少了一日三餐,不然轻则生病,重则死亡,旋即他想起,岑楚生病睡着之后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艾尔觉得有些愁,他不会做饭,不仅如此,整个魔族中除了斯比亚监狱之外,没有任何聚集生活的人类,他当然不可能让岑楚吃牢狱中的饭菜,因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给他找饭吃。

难道就只能拜托西迪丝了吗。想了想,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提议。若是他真的去拜托西迪丝,指不定会被她提着大刀砍上三天三夜,毕竟西迪丝一直对他曾说她做饭难吃的事情耿耿于怀。

有大群人类生存的地方啊。

艾尔灵光一闪,忽然想到,白城现如今还存活着大批人类,既然有人类生活的地方,那么肯定就会有食物的存在。

他打定主意,便将怀中抱着的岑楚轻放到被子里,下床之后就用了一个自己原本讨厌的清洁魔法,很快就打整好自己的一切,临走前他又在城堡外围以及这个房间的周围布置了双重屏障,将岑楚保护在内的同时,也能让这里的温度绝对不会下降,在确定就算天塌了这里也绝对不会被波及到一分之后,艾尔的身影伴随着一阵闪光,消失在房间内。

与此同时,白城的街道上,自从种族的隔离墙被拆除之后,居住在这里七个种族的人,就居然真的像岑楚要求的那样,共同和平地生活到了一起。

同一条街道上,有人族、精灵族、没有变成人形的龙族或者变成人形的龙族、兽人族、神族、矮人族,就连不能接触阳光的亡灵族也偶尔能看到那么几个。

穿着黑斗篷的艾尔原以为自己的打扮会比较引人注目,但是在看到这幅场景之后,他发现自己全身穿着黑斗篷的样子在这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在见到这些在多年前内斗得死去活来的种族如今一派融洽地生活在一起,艾尔觉得有些新奇,没想到他曾经努力想要创造的环境,一直因为斯比亚囚徒们的不愿屈服而无法实现,而如今居然在那个预言之子的带领下,在这样被自己逼迫的绝境当中,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他心中不由地对那个预言之子多了一丝注意,不过这一丝注意只建立在“或许那个人真的不错”的这种思维之上,说到底,他依然没有将所谓的人类救世主放在眼里,救世主的信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不如一顿买给岑楚的早餐重要。

沿着人类的街道逛了一会儿,很快他就找到了几家出售热食的店铺,他首先买了热面包与热牛奶,然后又买了一只烤鸡,一个水果披萨,很快他手上就提了不少的东西,本来他还想再买一些,不过想到老板的话,刚出炉的时候是最好吃的。

于是他决定先带着这些东西回去,等岑楚吃完,若是觉得不够,他还可以再来。

反正这里对他来说,也不远。

他出入白城,当真是比出入自家的后院还要轻松。

艾尔找了个角落一闪身消失在白城,白雪渐渐覆盖了他突然消失的脚印,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惧怕的魔王居然来过这里,在在这里买过人类的食物,还是规规矩矩地给钱,老老实实地接受人找零那种。

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内,而是出现在了房门外,想到门内之人,他的脚步,居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犹豫。

最后想到岑楚可能会这样饿死在里面,也担心自己手上的食物冷掉变得难吃,于是艾尔终于下定了决心进去。

因着双手都提着东西,所以他便用上了魔法,面前的门自动打开,迈步进去之后,见到岑楚还没有醒来,不知为何,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随着意念的波动,岑楚床上的不远处,出现了一张床上小桌子,而艾尔手上的事物也已经规规整整地放在了上面了,旁边的玻璃杯里装着的牛奶散发着热气,让这一切都看起来十分美好。

艾尔心想,虽然自己不能回应他的情感,但是对他好一点,还是能够做到的。纵使有些卑鄙,但是,他希望岑楚能够因此留在他身边。

他打了个响指,床上原本睡得很香的岑楚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惊动了一样,悠悠转醒,因着发烧而不怎么清醒的头脑,在花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熟悉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房间之后,立刻惊恐地长大眼睛,苦着一张脸,心里哀嚎道:难道我又忍不住半夜爬了艾尔的床了吗?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岑楚吓得赶紧爬出被子,想要逃离这里,因为动作过于猛烈,再加上生病和许久没有吃东西身体缺乏能量导致的虚弱,岑楚刚爬出被子就猛地栽了个狗啃泥,好在是在柔软的床上,一点事也没有,他感觉旁边有个东西被他绊倒,努力撑起身回头一看,惊讶地发现有一个放着不少东西的小桌子正半飘在空中。

一看就知道被魔法操纵的,这里能使用魔法的人只有一个,而且……肯定还是醒着的。

岑楚觉得喉咙一阵疼痛,他坐起身,僵硬地扭过头去,正好对上了艾尔的视线。

两人不约而同地避开对方的视线,岑楚自然也就错过了艾尔眼中从未出现过的闪躲。

空气中一阵诡异的沉默。

岑楚皱着眉,他心想,自己不久前才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要和人家一起睡,结果半夜又爬了人家的床,怎么说也好像是自己的不对,想到此,他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对不起。”

艾尔刚想说,没事,你爱我的事情,我不介意的,岑楚就继续开口说道:“夜游症我没办法控制,下次我一定把房门锁好,绝对不会让自己有机会过来打扰您的了。”

艾尔一下子没明白岑楚在说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会儿,他试探性问道:“不是你爬的床。”

“啊?”岑楚惊讶地看向他。不是他自己爬的,难不成还是艾尔将他弄过来的?哈哈哈太好笑了,绝对不可能。

“是我将你带过来的。”

岑楚一脸卧槽的表情。

原本站在床边的艾尔向岑楚走了几步:“你昨天生病了。”

岑楚摸了摸自己好像发炎了的喉咙,还有身体虚弱的感觉,便有些不确认地说道:“好像……是有点感冒?”

“你忘了吗?”

“忘了什么?”岑楚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不过听艾尔的描述,他很快大致地了解了,是自己生病,所以艾尔才将他带过来照顾,所以也知道了,昨天确实不知自己爬的床。想明白之后他总算放松多了。

“谢、谢谢你,我想我该回去了。”和艾尔呆在一起,并且还睡在他的床上与他对话,这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所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内舒缓一下自己诡异的心跳。

然而岑楚还没能爬到床沿,艾尔就说道:“你不用回去了,今后就住在这里了。”

看着岑楚的反应,艾尔大概也猜测到,这个人在告白完之后,居然才第二天就忘掉了他说过的所有话。

忘掉也好。

忘掉也好……可是一想到他就这么轻易地忘掉了,而自己昨天晚上居然因此而一整晚没有睡着,艾尔就觉得内心没由来地愤怒。

“唉?”艾尔下令般的语气让岑楚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为什么?”

他是装的吗?还是真的忘记了?

艾尔哼了一声,冷声道:“宠物和主人住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第36章

岑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是艾尔第一次用这么冷的声音和他说话,吓得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对不起……”他下意识道歉,不过对于要和艾尔住在一起的事情他依然不愿意答应,他坚定地说,“但是,无论您怎么说,我也不应该住在这里,我、我、我先回去了。”

艾尔在听到他前一句的时候,态度本来想放软下来,刚开口想要说“你不用道歉”,就听到他后面那句话,顿时气得什么也没说,就默默地看着他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打开门出去了。

岑楚走到自己的房门口,就发现自己的门是大开着的,里面的东西一片狼藉,被子也消失在地上,外面吹来的冷风一下子就让他感受到了透心凉,他忍不住抱住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哆嗦,正冷得不行时,自己的肩上忽然被盖上了一件温软的披风,他惊讶地回头,正好对上了艾尔暗沉的眸光。

“这里……发生过什么吗?,”岑楚皱着眉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是之前地下室袭击我的魔狼干的?”

艾尔顿了两秒,想起那些早就被他消灭干净了的魔狼,对着岑楚说道:“嗯,不过现在已经都被我赶出去了。”

他见到岑楚的脚一下子就被冻红了,不悦地蹙起了眉,正要说话,就看到岑楚小心翼翼地抓着自己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道:“这座城堡……一定还有其他的房间存在吧,我……”

艾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房间倒是有很多……不过有被子的房间现在就只有我那里了。”

岑楚原本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但是在听到他后一句话,便立刻拉拢了脑袋。

如果不是因为听了他昨天晚上的真心话,知道了他拒绝自己的原委,艾尔现在看着他如此抗拒自己的样子,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模样呢。

既然知道他的内心并不是不愿意的,艾尔直接抓住了岑楚了手腕,直接强硬地将岑楚带回房间,将其扔到了床上。他实在看不下去岑楚已经被冻得快要发青的脚继续继续与冰凉的空气接触了,小学徒曾经说过,人类太脆弱,如果受凉太严重,也是有可能会死的。

岑楚有些惊慌地倒在床上,看着面前对自己居高临下的艾尔,他心里有些慌,视线不安地四处看着,嘴里结结巴巴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我。”艾尔忽然欺身上前,床咚了岑楚,吓得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艾尔对他说道:“如果你实在害怕和我距离特别近的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心里想当然他肯定不是讨厌的,但他想起岑楚已经忘掉了的样子,于是决定将错就错,“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恩惠,这张床很大,你可以睡在离我最远的地方,不过……睡前有一个任务你必须完成。”

岑楚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问道:“什、什么任务?”

“晚上你就知道了。”

艾尔直起身,对岑楚命令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养好自己的身体,把那些东西都吃了。”说完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岑楚不敢拒绝自己将自己撑到了的事情,便又改口说道,“吃饱就可以了,不用勉强自己。”

岑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正好是之前在床上差点被他绊倒的食物。

难道那些都是特地为我准备的?

心里因为自己的想法产生了一丝丝高兴,这种被在乎着的感觉,即使是因为自己只不过是宠物的原因,那他也依然很高兴。

他顶着艾尔的视线,别扭地爬过去在小桌子前盘腿坐下,局促的拿起刀叉开始吃了起来。

艾尔注意到只要自己的视线看着岑楚,就会导致他紧张地绷紧全身,于是他便在床前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了旁边的书打开看了起来,翻页的时候余光见到岑楚在偷偷看自己,便抬起头看他。

被他一看,岑楚略微放松的脊背又挺直起来,下意识觉得该说些什么,看到面前小桌子上的食物,想起了中国传统的问候:“你吃了吗?”

他本以为艾尔会回答吃了,或者顶多不回答,但是万万没想到艾尔对着他说“没吃。”

“哦,”岑楚垂下眼眸用叉子叉了一块肉,忽然反应过来艾尔的回答是没吃,他插了一块肉的手就这么僵在空中,而艾尔看着他的视线明显是等他接接话。

看着他的视线,岑楚觉得坐立难安:“那么……你要来吃点么。”

快拒绝我!岑楚在心里如此呐喊。

而艾尔那边,他顿了顿,起身将书放到一边,缓步走到床边,将右手搭在岑楚的肩上,在对方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弯腰将举在半空的叉子上的肉吃了下去。

见到岑楚震惊的眼神,他有些困惑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岑楚哪里敢说他刚才只是客气一下,在艾尔的一点杂质都没有的视线中,他只好理亏道:“没什么不对,挺对的……”不过是间接吻而已,稳住,稳住!

岑楚木愣愣地又插了一块肉,见到艾尔的视线依然定定地看着自己,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红着耳根又问了一句:“要再来点么?”

艾尔没有拒绝,他知道岑楚一顿是吃不完这些东西的,他便索性坐到床边,露出优雅的脖颈,再次低头将岑楚叉子里的肉含到了嘴里,抿着的唇滑过叉身,整个一系列的动作,仿佛是放慢了千百倍,在岑楚的眼中看来,该死的性感,诱得他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艾尔刚才的动作,等猛然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呼吸明显地急促了起来,岑楚连忙压制自己的呼吸,低着头笨拙地又插了一块肉,眼神看也不敢再看艾尔一眼,低着头将叉子往艾尔那边送:“要……再来点吗。”

余光看到艾尔又接近自己的身影,脑海里不由地开始播放他刚才吃下东西的模样,心脏又开始不受他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不过这回艾尔却没有再吃岑楚送过去给他的食物,反而是用手掌包住了岑楚的手指,将他手上的叉子推送到了岑楚的嘴前:“你也吃点。”

轰的一声,岑楚觉得自己脑子再次炸成了一锅浆糊,一下子什么都不知道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听从了艾尔的命令,乖乖张开嘴将肉含在嘴里咀嚼了几下,脑子终于重启成功,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和艾尔来了一发间接吻,吓得他咽了一半的食物忽然哽在了胸口,噎到了。

艾尔看到他忽然瞪大眼睛,放下刀叉使劲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便连忙拿起旁边的玻璃杯递给岑楚:“喝点牛奶。”

岑楚连忙接过被子,牛饮般将牛奶一口气喝完,总算顺过气来了。

艾尔在一边没说话,看到岑楚的样子,心里再次加深了一个印象:面前的这个人类真的太脆弱了。

“好点儿了吗?”

岑楚虚弱地点点头,一抬眼看到艾尔一直盯着他的嘴边看,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有牛奶沾到自己嘴边了,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果然尝到了甜甜的牛奶味,见到艾尔的视线还没有放开,他不好意思地问:“还有么?”

“有。”

岑楚正要伸手去擦,就被有些洁癖的艾尔阻止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块手帕,给岑楚擦拭了一下嘴角。

“好了。”

“哦,嗯,谢、谢谢。”

“来,再吃点。”艾尔拿起刀叉,利落地切了一小块肉喂到了岑楚嘴边,岑楚惊惶地看了一眼艾尔,最终还是顺从地将其吃了下去。

“撑了吗?”艾尔一边切着肉,一边看着岑楚问道。

岑楚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于是艾尔再喂,喂几口便问一句“撑着了吗?”,一直到岑楚回答“有点撑了”,他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刀叉,一挥手,桌子上剩下的食物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碗药。

艾尔没有废话,直接说道:“你的药,喝了它。”

岑楚抬起晚就喝了下去,明明看起来苦得不行的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地一口喝完了。

吃饱喝足后,岑楚觉得睡意也渐渐上来,他正要开口与艾尔说一声,结果就看到艾尔正在脱衣服,吓得他睡意立刻消失:“你、你、你、脱衣服干嘛?”

“当然是睡觉,我困了。”昨天晚上他一夜没有睡,现在见到岑楚眼中的睡意,他自然想起了这件事。

这这这是要光明正大地清醒着脑子睡在一张床上的节奏?

岑楚觉得压力好大。他想起之前艾尔对他说过的“恩惠”,于是就赶在艾尔上床之前,他连忙往床的另一侧爬过去,然后扯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盖住,被子下的脸红得仿佛可以滴血。

感受到了床的晃动,知道是艾尔上来躺下了,于是岑楚赶紧将自己裹得更紧了。

艾尔躺下刚要闭上眼,就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步骤没有做。

第37章

他坐起身,转头看向岑楚的方向:“睡觉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岑楚起来往外走,“你要去哪里?”

“洗脸刷牙啊,难道睡前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岑楚困惑地回头。

艾尔一时没有开口说话,岑楚见到他的沉默,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猜错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说的重要的事情是其他的什么吗?”

“没事,先洗漱吧。”说着就下床。

岑楚看到他的接近,立刻浑身紧张得像是如临大敌的样子:“洗漱什么的,我自己可以的。”

“不是,”艾尔过去拉住了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道理我都懂,刚才我俩都吃了东西,洗漱一下也理所当然,可是你为什么要拉着我的手啊喂!心跳又开始飞速跳动了。

岑楚小心翼翼地挣了一下,结果不仅没能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反而让艾尔抓着他手的力道大了不少。

“别动。”艾尔转头不悦地对着岑楚说了两个字,之后便回头慢悠悠地拉着岑楚想洗漱间走去。

大概是因为发烧的关系,被拉着的岑粗觉得现在的自己晕晕乎乎的。

“为什么……要拉着我的手。”这样真的好难受,岑楚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往艾尔怀里钻进去的欲望,干涩地问出口,他话语中带着隐隐的抗拒,他希望艾尔能够明白他隐含的意思,继而别再拉着他了。

艾尔停下脚步看向岑楚:“现在还觉得外面冷吗。”

岑楚呆了一下,突然才发现,他之前出了那个房间的时候冷得要死,但是现在出来了却没有一丝感觉,难道,他拉着自己的手就是因为这个?

“不冷了。”他垂着头,咬着唇回答。

“嗯。”艾尔应了一声吼便不再说话,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岑楚只觉得自己被他触碰着的部位在发烫。

一方面,他打心底享受他的接近,但是另一方面,他却恐惧着越陷越深的自己。

再次躺回床上。

岑楚忐忑不安地看着艾尔,心里不断地猜测,他刚才说的重要事情究竟是什么。

“过来。”刚盖上被子半靠着的艾尔对岑楚招手道。

岑楚咬咬牙,像一条小奶狗一样晃晃悠悠地爬过去,然后规规矩矩地跪做在离艾尔有一米远的地方。

“再过来点。”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又往前移动了大约十厘米的距离。

他低着头,看不到艾尔的表情,他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满,这次艾尔没有在对他说什么“过来一点”之类的话,而是直接拍了拍自己身侧床面:“坐到这里来。”

“太……”岑楚本想说太近了,但是在看到艾尔不容抗拒的眼神之后,立刻就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爬过去了。

岑楚最后在距离艾尔指定的地点之外就不敢再往前了,他现在所在的距离,若是再往前一点,那么就肯定会与艾尔发生一些“肢体接触”了,到时候要是自己露出什么丑态,可就闹大发了。

幸而艾尔没有再追究他的这点“偷奸耍滑”的心思,而是抬手捏着岑楚耳旁的头发问道:“还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吗?”

岑楚连忙摇头,结果因为他的手就在自己的旁边,结果头一动,自己的脸就“撞”到了他的指尖,他连忙停住了摇头,垂着头回答:“我不知道。”

艾尔忽然想起来,既然他忘记了昨晚上的一切,那么是不是说明,他第一次爬自己床的那天发生的事情也都被他忘光了?这么说来,他们总共亲过的两次,岑楚都是在一时不清晰的时候了。

“难怪你会不不知道,”艾尔转瞬便想明白,他看着岑楚,“那么,现在我就教你一次,以后你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听着他郑重的语气,岑楚还以为艾尔是有什么大事要交给他,于是连忙打起精神,挺直腰背,做出要听课的模样。

见他准备好了,艾尔点点头,捏着他耳畔的手忽然扣住了他的脑后,双唇就这么印在一起。

等岑楚反应过来,对方温热的鼻息已经在渐渐远离他了。

“你怎么了?”艾尔不解地看着突然露出震惊万分的表情挣脱自己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自己身侧,最后一个踩空,狼狈地摔在冷硬的地板上的岑楚,问出了他的困惑。

岑楚觉得觉得自己快被吓傻了,他捂着自己的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什、什么怎么了,这、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的吧?”

他居然和艾尔接吻了,我勒个天!

前面的艾尔一定是假的,假的,不然自己就一定是在做梦!

“唔,很奇怪吗?”艾尔见到他的震惊不似作假,、便问道。

“当然奇怪了,”岑楚瞪大眼睛,声音前所未有的大,“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可这明明是你先对我做的,你第一次睡到我床上的那个晚上。”艾尔说出的这句话,成功让岑楚闭上了自己谴责和教育的话语,他的表情在原本震惊的基础上,再次放大了一倍。

卧槽。

这一切果然都是我的错。岑楚这样想到。都是我,教坏了纯洁的主角。

随即他又想到自己的单恋有可能就这么暴露光,心里立刻就揪到了一起,刚才好不容易才提起来的正气凌凛然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跟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

“不就是睡觉前的一个步骤,不是吗?”艾尔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他的人类这么重视,但是想到他的人类一向喜欢这么大惊小怪,于是他不得不出声安抚一下。

“唉?”

艾尔想了想,决定对他说一说自己的情况:“我之前受过一次伤,那之后出现了一些从来没有的情况,其中就包括失眠,那天晚上阴差阳错,因为你的举动,我反而能够睡着了。”

所以那几天自己爬床的举动果然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吗。岑楚觉得此时的自己羞耻得无地自容。

“那之后,我试了几次,发现睡觉前,确实需要这样一个步骤。”

“所以……你会……这样,全都是因为你觉得这样是睡着之前的一个必要条件?”

“不是我觉得,事实就是如此。”艾尔见他依然坐在地上不起来,屋子里虽然已经够暖和了,但是岑楚合地面接触的皮肤却依然很快被冻红,他想,他的宠物这个习惯可不算是好,该像个办法解决才是。

岑楚咽了口口水,脑子一转,顿时明白了,艾尔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之前所经历过的人生也从来没有见过谁接吻,毕竟在人族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孩子,等他成为魔王之后,更是没有谁来主动告诉他这些,即便是最大胆的西迪丝,干什么不和谐的事情时,也从来没有让艾尔看到过,当然她谁也没让看。

上次艾尔突然拜访,见到西迪丝和她的男宠搂搂抱抱对他来说就已经十分限制级了。

综上所述,艾尔根本就不知道吻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同时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些藏着的心思了。

那……是不是证明,他每天晚上都可以这么占一次艾尔的便宜了?

卧槽,我这么想会不会太无耻了!

第38章

岑楚本想做一个正直的人的,但是一想到如果要和艾尔解释清楚,那么就等于承认自己单恋的心思了吗。

而且半夜爬上人家床亲了人家,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都已经干下了,那么承认自己无耻,其实也没什么吧。

反正,对西方人来说,亲吻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礼节而已嘛,晚安吻而已,大家都有的啦。这么安慰自己的岑楚选择性地忽视了晚安吻是吻的额头,而不是嘴唇这种事情。

艾尔吻了一下岑楚之后,很快就安静地睡着了。

而岑楚,第一次清醒着和喜欢的人同床,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睡着,他偷偷地往艾尔的方向看了几次,不过因为他不敢光明正大地看,所以到最后什么也没有看到,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把他激动得不行。

到最后,还是因为药效的作用,他才慢慢睡过去。

另一边,木加加回到了家里,发现自己放在柜子上的药被动过,便立刻叫来了他手下的小学徒。

“是魔王陛下拿了您的药。”

木加加面上的表情明显不相信:“艾尔怎么会吃人类的药?”

“是陛下身边的那个人类,他又生病了,魔王陛下亲自带他过来的。”小学徒犹豫着要不要将魔王陛下亲手抱着人类来治疗的事情说出来,然而在看到自己老师无比震惊的表情之后,他还是选择性地闭了嘴。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除非我眼睛瞎了。”

木加加让自己徒弟退出去,自己顶着一副可爱的脸,却摆出中年人的苦大仇深模样,不断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

“其实以艾尔纯良的性格,会做出这种事情也算正常,毕竟他说过那个人类是他的宠物。”

“不对,既然那个人类心怀不轨,并且还吃下了他的真心话药丸,艾尔怎么可能还会对他这么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他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不放心,再联想起上次因为那个人类,艾尔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就有些不对劲,于是他当机立断地决定,去找西迪丝商量,快点将他们找到的女孩送到艾尔身边去。

西迪丝在知道木加加的想法后,在心里衡量了一番,还是否决了他的提议:“现在不行。”

“为什么?”木加加有些焦急地质问道,他感觉,这件事一定要尽快办成,如果晚了,也许他们就前功尽弃了,直觉告诉他,那个人类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的方法,使得自己在艾尔哪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了。

“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也有些着急,毕竟艾尔虽然在各方面都是无敌的存在,但是保不准那些人类是带着什么能够对艾尔产生影响的咒语来的,他现在已经受过伤了,我不想他的伤更重。”

“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应该带着那个人类女孩过去送给艾尔”

“不行,上次我们针对那个人类的的举动就造成了艾尔的失常,这件事情你忘了,况且之前我们去见艾尔的时候,那时那个人类已经吃了药丸,艾尔却依然没有表现出一丝要赶他走的迹象,我觉得即使现在我们去,也不能够改变什么。”

西迪丝左想右想,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你说,那个药丸会不会对那个人类没有作用,或者起的是反作用?不然艾尔怎么表现的仿佛更放心那个人类了。”

“不可能吧,我的药对除了亡灵族之外的任何种族都能生效,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能够抗拒他发挥作用的物质的存在,”他说完了这句话立刻就发现自己跑题了,于是立刻回归正题,“反正那个人类让我有种十分不放心的感觉,既然你说现在去不行,那你说我们要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月初,我知道很久,不过我们上次去让跟艾尔说那个人类的坏话时,艾尔就已经很不满了,如果我们现在带着这个人类去,被他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之后,估计连他的面都见不着,你刚才也说了,现在那个人类在艾尔心中的地位好像越来越重要了。”西迪丝艰难地说出口。

“你说得对,”木加加有些失落地拉拢着脑袋,“月初是我们和艾尔约定好了每个月去看他的时间,这个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拒绝我们要见面的请求的,那时候我们带着这个人类进去,他应该也不会拒绝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们两人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将这点说出来。

木加加转身告辞,门一打开,黛雅慌张的表情就出现在两人面前:“我、我只是听到好像提到了我的事情,所以就忍不住听了一下,绝对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木加加心情不怎么好,所以也没有刻意露出笑容,他对着黛雅点点头,西迪丝上前解释道:“没事,反正就算你今天没有听到,我也会告诉你的。”

西迪丝和木加加道别之后,将女孩带进了屋子里。

“刚才你应该也听到了,我们找你来就一个目的,就是将你送给现在魔族的魔王,让你去取代他身边一个人类。”

“可是……我该做些什么呢?”黛雅听到是魔王去给魔王做宠物,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毕竟,西迪丝开给她的条件太好了,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让她付出,这让她觉得很心慌。

不过现在听到对方的要求后,她不再感到恐慌,而是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是去可怕的魔王身边,但为了能够拯救更多的人,她也一定要时刻忍耐自己的情绪,活着,一天拯救一个人类。

西迪丝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头:“应该,只要听话就可以了吧。”毕竟她也不太清楚艾尔是怎么和那个人类相处的。

“如果魔王不同意怎么办,请原谅我的无礼,可是我从你们刚才的话里分析出来,你们将我成功送去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西迪丝也在愁这个问题:“先顺其自然,然后……等下个月月初时,我们会带你去魔王的城堡,到时候你有一天的时间,想办法让魔王留下你,如果你能成功留下,那么每天放一个人的条件我会答应你继续执行,如果你不能留下,那么就证明你没有利用价值了,知道么?”

她的言外之意黛雅听明白了,她坚定地看向西迪丝:“我一定会留下来的,既然别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一定可以做到。”

看着她漂亮的瞳孔的毫不动摇的神采,西迪丝越发觉得自己选上的这个女孩没有错。

“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端坐着的黛雅面前,俯下腰身,挑起女孩的下巴与自己对视,“我喜欢你这样自信的眼神,让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越来越大,那么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就让我来教教你一些东西。”

“讨好魔王的技巧吗?”黛雅是个聪明的女孩,一下子就知道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西迪丝直起身,看着她说道:“是的,比如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性格怎么样,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有跟你交代清楚,既然现在想起来了,那就现在说吧。”

黛雅抬着头,清澈的眼睛看着西迪丝伸过一只手来放在的头发上,举动有些轻浮,但是说出的话却寒冷无比。

“你会了解魔王,在今后可能更加接近他,最后甚至获得他的宠爱与信任,虽然目前来说可能性很小,但是并不带表没有。不管今后你会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要记得:你永远不能伤害魔王艾尔一丝一毫,这是我们之间交易达成的最基础条件,如果你违背了,那么我不仅会将你放出去的人类一个个抓回来,并且白城还苟活着的人们也一个都逃不掉,你知道我的能力的。”

“你言而无信!”黛雅愤怒地站起来看着西迪丝。

西迪丝知道他没这个本事伤害魔王,但是听到她想杀艾尔的话,还是觉得有些生气:“别人都可以,你不行,知足吧,女孩,你给我列出的释放名单,你以为我不知道上面的人几乎都是反抗魔族的领军人物?”

黛雅猛然一惊,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看着西迪丝,生怕她再反悔收回每天放一个人的条件。

“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怎么在乎别人会怎么对付魔王,我说的就只有你而已,而且,既然你想拯救世界,那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去拯救一下魔王呢,其实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只要你能够打动他,那么让他放出斯比亚监狱的所有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吗。”

她的话成功打动了黛雅:“好,我答应你,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去迎合魔王的喜好了吗。”

“他喜欢看书学习,不喜欢的是想要杀我们的人,另外还有,他特别讨厌人类的食物,至于迎合,我觉得你顺其自然就好,他身边也留下了一个人类,我看性格和你挺像,太做作反而不好,至于其他的,我一时也说不出来,这段时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就吃住都和我在一起,想到什么你都可以问我。”

黛雅点点头,手上拿着不知何时找来的本子和笔,认真地将刚才所有的重点都记录了下来。

第39章

黛雅在记录到最后一个字时,突然想到什么,手上的笔一不小心就划拉出了纸页,她抿了抿唇:“那么,西迪丝殿下,在讨好魔王的时候,我需要献出我的身体吗?”

西迪丝用大拇指摩挲着她咬紧的下唇,声音低沉:“聪明的女孩,如果必要的话,是的。”

看到这个女孩仿佛受刑一样的表情,西迪丝轻佻地放开了她,示意黛雅跟上之后就转身向外走:“不用露出那种表情,艾尔从不会强迫别人,况且你别太高看自己了,他能不能看上你还不知道呢,劝你现在应该多想想,怎么才能让自己顺利地留下来。”

“是。”黛雅应了一声便跟着她走。

没多久她们就遇见了一个高大的魔族男子,西迪丝一见到对方,就招人过来,公然与自己搂搂抱抱,这样放肆的场景,让黛雅的拿着笔的手抖了一下。

“公主殿下,这个人是您的丈夫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堂堂一位公主殿下竟然会愿意自甘堕落成魔族,那肯定是为了真爱。

可是看着西迪丝的样子,她总觉得不对劲。

“哈?丈夫?怎么可能,”西迪丝仿佛被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给逗乐了般笑了好久,“他是我的男宠之一。”

“男宠……之一??”黛雅手中的纸与笔一同被惊掉在地上,作为一个传统的女孩子,这样的话在她听来简直就像异闻录里的怪异故事一样不真实,但是面前的场景却实实在在地告诉她,这些都是真的,西迪丝的表情看起来也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您,有几个男宠?”黛雅平复了自己震惊的内心,垂着眸捡起了自己脚边掉落的纸笔后问。

“大概十几二十个吧?我一般都是想起谁来了就叫来陪陪我,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您不检点的私生活,我无意多问,只是想提醒您一句,如果将我送到那位的身边对您来说还算是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么,至少在被我送去之前,我希望您能够全心全意地教导我,而不是……三心二意。”她说话的同时,看着西迪丝与那个男宠的目光仿佛带着针,扎得西迪丝松开了拉着人家的手,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后,让人走了。

“好吧,那你说,我要怎么做。”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知道更多魔王的事情,现在我能多了解他一点,对你和我来说,就证明我离能够留在他身边的目标就近了一步,毕竟,我的祖母曾经告诉过我一个道理,从一个人的行动能够推断出一个人的性格,如果能多了解一些他的事情,那么我心中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看着她拿着纸笔,一本正经地对自己说话的样子莫名地像一个古板的老学究,西迪丝忽然笑出了声。

“跟我来吧,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好好告诉你,我们的故事……”

另一边,岑楚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来,发现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有暗下来的迹象。

他这是,睡了一整个白天了?视线看向艾尔睡着的方向,结果被子一片平坦。又环视了一圈房间内,发现果然只有自己在。

岑楚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踩在地上软软的触感让他低头一看,忽然就发现昨天还是砖石铺就的地面,不知何时铺上了一层地毯。

自然是不用想了,现在能改变这里的,肯定就只有艾尔了,可是他为什么突然要在这里铺地毯呢?不过这样确实感觉原本冷硬的房间,变得温馨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自己的身体基本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身上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感觉不舒服,想起那个大温泉,霎时有些心动,果断地就跑到隔壁去找自己的衣服,准备去泡个澡。

一打开自己原先的房门,扑面而来的寒风让他明白刚才的那个房间是多么温暖,他打了个寒颤,快步过去找到了自己要换洗的衣裳,站起身时目光看向自己之前睡的床上,一眼就看到了艾尔送给自己的那件衣服,岑楚不由地楞了一下,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它折叠起来,然后藏到了衣柜中的最角落里。

然后快速起身,刚关上自己的门,一个人影就突然出现在岑楚的面前,手上还拿着几样食物。

岑楚抬头一看,发现果然是艾尔,他头上戴着斗篷的帽子,头蓬帽子和双肩的部分堆积了一层薄雪,他的鞋子底上同样也粘了不少雪,看到他手上的食物,再加上他身上明显外出的痕迹,又回想起自己昨天吃到的食物应该也是这样来的,他一时间觉得五味陈杂,喉咙里有被哽住的感觉。

艾尔看了一眼抱着衣裳的岑楚,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我想去洗澡。”岑楚抬起头看向艾尔,就发现回到稍微温暖些的室内之后,他身上的雪开始融化成水,渐渐的往斗篷里渗透,见到他双手上都拿着东西,岑楚犹豫了一瞬,局促地开口道:“我帮你脱下斗篷吧。”

迎上艾尔的视线,岑楚下意识解释道:“不然那些水、水都要渗透到衣服里去了,虽然魔族不会感冒,但是穿着湿衣服肯定会不舒服的。”

虽然这些他可以用魔法解决,但是他还是不知不觉地答应了。

“嗯。”

听到他的应允,岑楚有些紧张地上走到艾尔的身前,他将自己手上原本拿着的衣服挂到自己的手腕上,然后高高地伸出手去为他解开斗篷的绳结,绳结一解开,随着斗篷的活动,原本附着在他肩上的白雪都掉到了地上,只是头蓬上的帽子此时依然还在艾尔的头上戴着。

这里他就面临着一艰巨大的问题,艾尔的头顶,他够不到。岑楚觉得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大约有一米七的个子,虽然不算矮子,但是在艾尔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压制前,还是显得十分不够看。

岑楚犹豫了半秒,最终选择踮起脚尖,艾尔看到,便向前倾了些身体,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得很近,岑楚感觉到他的呼吸打落到自己的脖颈上,呼吸一窒后,便不由自主的屏住了,直到他将脱下的斗篷拿在手里,往后退了两步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见到他拿着东西就要进去,岑楚忙过去给打打开门。

“你现在就要去洗澡?”艾尔见他不跟着自己进来,便开口问。

“是的。”岑楚老老实实地回答完,就突然感觉那里好像不对。

艾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里拿着的食物,犹豫了一下,心里回想了一下小学徒对饲养人类的嘱咐,里面并没有提到人类生病能不能洗澡的事项,最后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拒绝岑楚的这个提议:“不许去,除非等你完全恢复。”

“我已经好了,真的,不行你看!”说着他在艾尔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用期望的眼神不断地乞求地看着对方。

艾尔仔细地看了看他浑身上下,又用魔法探知了一下之后,基本确定他的身体各项指数都恢复了正常,他这才松口:“嗯,你去吧。”说着他将手上的食物放到了一边。

岑楚看了看艾尔又看了看桌子上用纸袋装起来的食物,又看了一眼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地拿起书来看的艾尔,心里头突然产生了辜负了他好意的巨大的愧疚感。

“艾尔……桌子上的食物……是……”说道这里,他咽了咽口水,心里想到如果是自己自作多情的话,那该有多尴尬,但是想到如果不问就有可能辜负了艾尔的心意,怎么想都觉得良心过不去,只是问的话在说出口之后,却怎么也无法做到理直气壮,只能弱弱地询问,“是给我的吗?”

“是。”

伴随着他的回答,岑楚的心猛地紧缩了一下,这是在他父母去世以后,遇见的第一个将他吃没吃这种小事放在心里的人。

“你可以等下洗完澡来吃,不过熟食放久了味道就变了,你快些回来。”艾尔嘱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岑楚在听到他最后一句“你快些回来”时,胸口突然发出了一声与众不动的跳动。

噗通。

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整个人仿佛在那一刹那,坠入了爱河,伴随着一阵刺痛,心跳再次恢复了正常。

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的人类这么温柔。

如果在这里的是其他人,你也会这样吗。

艾尔。

告诉我。

告诉我……

岑楚猛咬住下唇,倏然间地转过身,避开了艾尔的视线,手指紧紧抓着怀中抱着的衣物,忍住了自己澎湃的心思,以及想要问个清楚的欲望。

可是答案,自己不早就知道了吗。

因为太幸福了,所以就忍不住想要去打捞一下水里看起来很真实的月亮,其实不应该的。因为,艾尔,是不可能爱上任何人的。

天上的月亮怎么能摘得到呢,与其如此,不如安分守着水井中的倒影,只要不痴心妄想地去打捞它,那么它就会永远存在。

既然他永远孤独,那么我……也用自己的余生去陪伴他这份孤独好了。

岑楚笑了笑,眼神中的落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无比的坚定:“艾尔,我可以先吃了这些东西再去洗澡么?”

听到他居然放得开叫自己的名字了,艾尔有些惊讶地看着岑楚,只可惜他是背对着自己的,什么表情也看不见:“可以。”

真好奇他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他终于敢叫主人的名字了,那么,是不是说明,他的宠物,现在已经养熟了呢?

岑楚离开后,艾尔打了个响指,镜面便立刻出现了岑楚的影像,他欣赏着自家宠物的一举一动,心里的愉悦不断在累积,最终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让他的嘴角,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个,许久不见的弧度。

他一直看着岑楚洗漱完,然后带着笑容脚步轻快地向这边走来,就在岑楚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镜面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出现的监视,都只是假象。

岑楚走到桌子前,伸手打开那两袋食物,一样样地拿了出来。

东西很多,明显自己是吃不完的,忽然他想到一个问题,这些东西都是艾尔给他带来的,那么艾尔自己吃了吗,昨天他看起来就没有吃的样子。

“艾尔,是不是没有吃?”

“魔族不像人类,就算几个月不进食也没关系的。”

“和我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东西。”岑楚露出了一个笑容。

艾尔看到了,心里就这么产生了一个认定:他的宠物,真的养熟了。

“好。”

他放下了手上的书,走到岑楚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就这么突然就拉近了,他看自己,不再带着害怕与战栗,而是一种能够令人心情愉悦的熟稔,好似他们一直都是这么亲近一样。

“只有一副刀叉,我再去拿好了?”岑楚刚要起身,艾尔就按住了他,示意他看桌面。

岑楚看过去,果然又多出了一副刀叉,他怔了一下问道:“你用魔法了吗?”

“嗯。”艾尔慢斯条理地将刀叉拿到手中,视线看到桌面上的肉,似乎在想着从哪里动刀。

“你现在是不是身上有伤?”

“你怎么知道?”艾尔刚说出口就想到先前与西迪丝和木加加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所以他能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使用魔法,是不是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影响?”

艾尔想了想说道:“影响的也只有伤恢复的速度而已,而且只要动作不要太大,基本也是看不到什么影响的。”

所以还是有影响的。

岑楚垂着头:“艾尔,作为一个宠物,我可以对我的主人提出一个请求吗?”

“你说。”这时他也找到了切肉的位置,抬起刀子,切了一块放到岑楚的盘子里,像是主人在奖赏他懂事的宠物一样。他享受这样的感觉。

“以后,我是说在伤好之前,能不适用魔法,就尽量不要使用魔法好么?尤其是,不要再为了我……”

“不行,”艾尔想也没想就拒绝,“如果你以后再生病,那么还是用魔法才能快些将你送去给医师。”

岑楚看着艾尔,半响说不出话来。

艾尔将肉放到他碗里,半天不见他开吃,结果一转眼就看到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想说什么?”

岑楚动了动嘴唇:“艾尔。”

“嗯?”

“我可以抱抱我的主人吗?”

艾尔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没有说话,但是对着岑楚张开的怀抱却将他的回答告诉了岑楚。

岑楚终于不再犹豫,整个人扑了进去,紧紧地拥抱着艾尔。

第一次见自家的宠物这么热情,艾尔难得地有些不适应,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对,最后还是放到岑楚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

两人之间的氛围,第一次是如此温馨。

第40章

拥抱过后,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东西,外面雪白的世界正好也已经暗下来了。

岑楚原本打算好要去洗澡,看到门外黑洞洞的城堡,心里有些害怕,又想到温泉的距离离这里有些远,心里就产生了犹豫和退却。

艾尔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害怕,站起身笑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唉?一、一起?”

难道他几天前错过的共浴机会这么快就要来了吗?等等自己怎么能这么想。

“走吧。”说着艾尔上前拉着了岑楚的手腕,岑楚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已经到了那个温泉房。

“不是答应,以后尽量不要用魔法了吗?”

“这些小动作是影响不了我的,不用担心。”艾尔说着,就开始褪自己的衣服,岑楚连忙转身,艾尔看到他的样子笑道:“刚才都帮我脱过斗篷了,现在却不敢看我脱衣服吗?”

“那、那怎么能一样。”岑楚背对着艾尔,眼神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大门,耳朵听着艾尔脱衣服的声响,耳根子开始泛红。

“需要我帮你脱吗?”艾尔不知为何,竟然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岑楚立刻使劲摇头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直到听到艾尔进入水里时发出的轻笑,岑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被……调戏了?

怎么可能?

他猛地看向艾尔,结果发现艾尔也正看着他。

眼里带着笑意,长长的黑发顺着他的肩洒落在水里,高高翘起的睫毛上还带着几丝水汽,轻松惬意的样子,就算此时有人说他是个美人鱼,估计也会有人相信。

“这回,你要下来和我一起吗?”

岑楚看痴了,被他一说话,顿时惊回神,他不好意思地错开自己的视线:“艾尔,你先转过头去。”

“为什么?”某只美人鱼对自己的此时的诱惑力一无所知。

“因为我要脱衣服了,你看着我,我脱不下去。”

艾尔再次轻笑了几声,缓缓地转过头,脑子里回想起上次自己打他来这里时候的景象,那时候的场景和现在放在一起,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变得大胆了,甚至敢命令他做事情了。

不过这样的改变,并不讨厌。

没有了艾尔视线的压力,岑楚深吸一口气,三下五除二就将自己脱干净,然后飞速穿上一条浴裤,小心翼翼地下了水里。

“好了吗?”听到水声,艾尔回头,那近距离穆然回头侧颜的杀伤力,让岑楚吓得连忙退了好几步。

“别、别这么突然的回头。”

“为什么?吓到你了?”

岑楚看着他颇有性质的模样,明显能够感觉到今天他的心情很好,话都比平时多了不止一个档次。

“也不是……就是没个心里准备。”岑楚小声地说着,视线看向别处,就是不敢往脱光了的艾尔身上看。

毕竟上次流鼻血的经历实在是太丢脸了,况且其实他一直都只是有贼心,没贼胆而已。

见到他这幅样子,艾尔忍不住想逗逗他:“那么……我现在要过来了。”

“嗯?啊?”岑楚感受到了自己周身的水的波动,立刻慌张地又往后退了两步,可是后边已经抵到了岸边他双手无措杵在身后的岸上,看着艾尔时说话都感觉舌头要打结了:“你你你、要做什么?”

艾尔没有说话,只是挑起他的下巴,注视着岑楚的双眼,在看到他眼中毫无保留的情感赞美之后,他愉悦地放开了岑楚,往水深的地方游了过去。

岑楚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红着脸将自己沉鼻子以下都沉入了水里泡着,等到艾尔浮出水面后,他才起来开口询问他刚才为什么要突然做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啊,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说谎而已。”

难不成是预言之子的事情?岑楚心中一慌,嘴里逞强道:“什么说谎?”

他问题一出来,艾尔又笑了:“你说过,你最喜欢我的眼睛,所以我就想要看看,你是不是再说谎。“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提到喜欢,岑楚整个人都慌了,那天亲了艾尔就算了,他该不会是说梦话的时候把什么都说了吧。

“就是你第一次睡到我床上的那个晚上。”

真的说梦话了!

一想到自己的心思有被发现的可能,岑楚顿时什么害羞都没有了,他走到艾尔的面前,紧紧地盯着艾尔的脸:“那我还说了什么其他的没有?”

“还说过……”

岑楚顿时瞪圆眼睛,浑身紧绷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表情,仿佛只要艾尔说出他心里藏着的秘密来,那么下一秒他就要将自己淹死在这里。

艾尔看到他的样子,心里知道了对他来说,藏着的对自己的爱意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艾尔想将事情说出来然后讲清楚自己绝对不会赶他离开,但是最后想到,如果说出来了,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氛围可能会发生改变,于是他决定不说了。

“你还说过我的脸很好看,但是你最喜欢的是我的眼睛,别的,就没有了。”那天晚上他说的确实只有这些,艾尔并没有说谎,岑楚说老实话的,是在不久前另外的晚上。

对于这种他一个人的文字游戏,他也玩的不亦乐乎。

仿佛只要岑楚在他身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趣的。

“那就好。”岑楚松了口气,下意识就说了出口。

“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吗?”

岑楚又僵住,才放下了一半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艾尔忍俊不禁:“别怕,不逼你,等有一天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

“难道,你就不怕我是人类派来刺杀你的刺客吗?”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简直让他感动到主动质疑自己了。

“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经常动不动就生病,又不会魔法,有时候还……有点笨,像个傻狍子似的,那么你告诉我,傻狍子先生,你准备怎么刺杀我?”

“谁说我不会魔法了!”事情关乎到自己的尊严,岑楚不由地挺起了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会魔法?”艾尔惊奇地问道。

“会!”岑楚回答得掷地有声,温泉房里都产生了回音。

“那施展一个看看?”

岑楚想到自己曾经施展出来的小火苗,心里不虚,他抬起手,回想起当时魔法老师教他的咒语,然后集中精力开始念,结果太久没有使用,念叨一半忽然忘词卡壳了。

这就尴尬了。

他看向艾尔,不说话。

“怎么不继续了?”艾尔看着岑楚施展魔法的模样有些期待。

“那个……你只要知道我会就好了,今天就不施展了,伤着烫着怎么办。”

“有我在,不用怕,伤不着。”

“咳,其实我忘记咒语了……”岑楚老实交代。

“刚才你念的,是火焰球的咒语吗。”

“好像是。”

“来,我教你。”艾尔示意他好好看,然后抬手指,用歌声般动听的声音将岑楚刚才结结巴巴念出的咒语念全了,结果他的指尖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焰团,看得岑楚目瞪口呆。

“有点小,不过示范给你看,足够了。”艾尔说着,将火焰泯灭。

小?听着他的话,岑楚抽了抽嘴角。

哼,要不是我给你开的无敌金手指,现在你连我那样的小火苗都放不出来。

岑楚傲娇了三秒,然后在艾尔鼓励的目光下,他抬手,学着艾尔的样子,再次磕磕巴巴地将咒语念了出来。

第一次失败。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艾尔一眼,额头上出了一滴汗:“刚才的是失误,我再试一次。”

艾尔悠闲地坐在温泉不远处,看着岑楚试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在不知道是第几次之后,他的手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拇指大的火焰,之出现了一瞬,因为四周都是水汽,那拇指大的火焰很快就被水汽熄灭了。

见到此景的艾尔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就是狂放的大笑,整个温泉房都是他笑声的回音。

岑楚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也好歹能证明自己会魔法了。

“我就说了我会魔法了,又没有说我能释放出很强的魔法。”岑楚低着头闷闷地说道。

“是是是,我相信你会,但是……”说到这里艾尔又捂着肚子好好的笑了好几声才继续说话,“但是,你告诉我,这么‘强大’的魔法,你准备怎么刺杀我?”

笑就算了,居然正面嘲讽,仔细追究起来,我可是你的造物主,要是没有我,怎么会有你。

岑楚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

他决定反击。

“以后我会变强的。”反击的内容居然是这个……

笑够了的艾尔有些慵懒地趴在岸边的,看着岑楚沙哑地应了一声:“嗯。”

“我说的是真的!”岑楚觉得他的态度就是不相信自己,于是逞强地说道。

“我知道,因为我准备亲自教你了。”

嗯???

“你这样实在是太弱了,说出去让别人知道你是我身边的人,那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所以,既然作为我的宠物,那么我这个主人,就勉为其难的辛苦一下好了。”

自己就这么被强迫着拜师了,岑楚内心感受十分复杂。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想起他们的正事儿,洗澡。

岑楚拿起旁边放着的神奇皂角,给自己的头发打上了泡泡,艾尔在一边看着觉得十分有趣,便让他也过来个自己洗头发。

经过刚才的一番坦诚相见,岑楚总算能够在面对艾尔不穿衣服的身体时不那么紧张了。

打上了泡泡后,他感觉艾尔看起来整个人亲民了许多,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他自己到没什么讲究,揉几分钟,然后在水里过几道,基本就等于洗干净了。

不过在给艾尔洗的时候,他却难得地细心了起来,一丝一毫,仔仔细细地揉着他的发丝。

“好了,洗好了。”

艾尔转过身,看着岑楚,看到他金色的发丝上的水顺脸颊滑落,然后落入水中,看到他闪闪的目光中带着的成就感,白皙的皮肤偷着淡淡的红,再看到他的嘴唇,心里不由自主产生了想要吻上去的想法。

这么想的同时,他的唇已经印在了岑楚的唇上。

“为、为什么吻我?”岑楚捂着自己的嘴问完之后,就将自己沉到水中,只露出一半的头。

艾尔吻完,表情看起来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有些惊讶:“我不知道。”

“不知道?”岑楚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心想哪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吻?

“大概是,困了吧。”

岑楚听他这么一说,想到了他睡前要自己吻一下的要求,于是对于他这个原本该莫名其妙的理由,竟然认同了。

“好,既然困了,那我们回去吧。”岑楚说着爬上了岸,拿了快浴巾将自己擦干,然后到角落里将衣服换上了。

艾尔也没有再说话,他和岑楚背对着,各自穿好了自己的衣裳后,又用魔法烘干了头发,艾尔使用魔法轻轻一挥手,两人就回到了房间内。

两人都闷着爬上了床,然后各自躺下。

岑楚睡不着,因为白天睡太多了,所以只好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无聊得开始数羊。

就在他越数越精神的时候,艾尔忽然叫了一声岑楚,然后坐起身来。

“怎么了,艾尔?”无聊得快发霉的他听到呼唤后立刻也跟着坐了起来。

“我睡不着。”

“我也是。”

“一定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吻。”艾尔说道。

岑楚心跳兀地又快了几拍:“刚、刚才的……吻……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地点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往常这样之后,我立刻就会产生睡意,可是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苦恼。

岑楚开玩笑地说了句:“要不我再吻一下你试试?”

“好。”

听到他的话,岑楚坐在床上好好的脚差点抽筋。

明明是他写出来的人物,怎么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却好像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呢。

没办法,既然自己已经说出了口,就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岑楚喉咙滑动了一下,熟门熟路地往艾尔那边爬过去,与艾尔面对面坐在一起。

“要怎么做?”岑楚紧张地看着艾尔。

“就这样吧。”艾尔看着他说道。

就这样是怎么样啊,直接上去就亲?岑楚苦恼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等人伺候的艾尔,最后心一横,一咬牙,用膝盖撑起身子,双手搭上艾尔的双肩,逼着眼睛吻了上去。

似有似无地印了一下就要离开,艾尔的手动了动,发现自己竟然产生了想要按住他的欲望之后,又猛地收回。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不对劲。

不仅没有产生睡意,反而更加清醒了,内心充斥着不满足的焦躁感,却又无处发泄。

一切都是从水里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开始的。

岑楚看到艾尔皱起眉,便小心翼翼地问道:“还不行么?”

“嗯。”

“那……再试试?”

艾尔看着岑楚,没有开口拒绝,于是岑楚又吻了一下。

看起来好像还是没什么用。

“艾尔,睡不着,你是不是很困扰?”岑楚想帮助他,于是开口询问道。

艾尔思索了一下自己内心焦躁的感觉,理智稍微压制住了异样的感觉,他听到岑楚的问题之后也没有隐瞒:“嗯,你来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他的话一说出来,就让岑楚产生了一种自己好像很重要的感觉。

“别着急,也许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了,所以晚上才会睡不着,我们去做点其他的事情吧。”

“干什么?”艾尔开口时,房间里的夜明珠全部都亮了起来,看来是认同了他的话。

岑楚想了想:“比如看书,你不是最喜欢看书了吗。”他说完见艾尔没有反对,立马就赤着脚下床,柔软的地毯让他觉得十分舒服,几步过去将艾尔今天还没有看完的书拿了递给艾尔。

艾尔接过,按照记忆打开了自己先前看时中断的地方,看了几眼,却看不进去,他见到岑楚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书页看,便将书递给他:“你念给我听。”

虽然岑楚并不想拒绝他这个要求,可是穿越到这个自己小说里写的异世大陆,有一件事情他不得不承认:“我不认识上面的字。”

第41章

不识字,这样的话从他一个当代社会主义教育下长成的大学毕业生的口中说出来,莫名地觉得给国家丢脸了。

他有些懊恼地回想到,自己曾经在写设定的时候,为什么要写这个世界的文字是完全独立的呢,早知道就直接设定简体中文了。装逼害人唉。

艾尔见到他脸上的表情,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不认识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岑楚很快释然,心想反正这是外语,不认识就不认识呗,这有什么好丢人的。闻言他仰起头看着艾尔笑道:“刚才你才答应了教我魔法,现在又说要教我认字,艾尔老师,你不如就当我的老师吧。”

教师play……呸,岑楚快收起你不要脸的想法。

艾尔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眼底有流光闪烁,在夜明珠的映衬下,变成了世间无比耀眼的玉石。

“好。”

扑通扑通。

他忙低下头,用手背掩盖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突然觉得空气一下子变热了起来。

然后就在艾尔好听至极的声音中,岑楚听话地做到他身边,看着书上,一字一句地开始教他念。

岑楚嘴上跟着动,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废话,你喜欢的人教你在床上念书,学的进去才有鬼嘞!

没办法,艾尔离他太近了,而且只穿着一件睡衣,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了自己的身上,不停地撩拨着自己,又因为两人并排坐在一起,书在艾尔的手上,所以每当艾尔翻书的时候,他的手臂就会不可避免地与岑楚发生一点肢体上的碰撞。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逼着自己去适应和艾尔相处,但是这样暧昧的相处,真的让他由身到心都感到无比战栗。

艾尔感受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怎么了,困了吗?”

岑楚眼神不自在地看着其他方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既然困了,那就睡吧。”说着就要放下书,岑楚忙伸手阻止,结果手在碰到艾尔的皮肤时,触电般的感觉让他猛地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艾尔看着自己的手怔了一会儿,口中回味着自己内脏刚才出现的一瞬间异常,不仅没有感到难受,反而有一种……爽感。

他往岑楚的手看了过去,想要再次体验一下刚才的那种感觉,结果手才伸过去就被岑楚躲开了。

那突然的触电,让他感觉难以自持,岑楚一点也不想给自己再点火了。

而对于艾尔来说,刚才的感觉像是引人堕落的毒素,在尝试过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他一定要再次得到,绝对不容许拒绝。

艾尔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蓬勃而出的欲望,这时的他不再温和而有礼,脸上的笑意也完全消失,周身的魔法元素不再像空气一样透明而安静,瞬间进入了蓄势待发的兴奋状态,他看着岑楚的眼神是高高在上的冰冷,是令人忍不住跪下臣服的霸气,音调还是那个音调,但是此时说出的话,却不知不觉变成了让人不敢抗拒的命令。

“过来。”

岑楚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到了,他下意识在心里呐喊道:这不是艾尔,艾尔不会这样。

可是转瞬间他又想起自己写的那个结局。

他会变成真正的魔王。

是了,这都是正常的,他会这样,全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自私。

岑楚捏紧了自己的手,很快又放开,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艾尔,然后将自己的手再次递到艾尔面前。

艾尔捏住了他的手,达成所愿之后,他身边蓄势待发的魔法元素渐渐隐去,这里的空气再度恢复正常。

“没有了。”他有些失望地说了这句话,一抬头就看到面前岑楚的眼里蒙住了一层雾气的眼神仿佛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艾尔感觉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易碎的瓷器。

看来是因为刚才自己的异常吓到他了。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艾尔以为他不喜欢自己这样抓着他,所以将他的手放开。

“对不起。”你的生活本该那么美好,结果都是因为我的错,才让你变成如今喜怒无常的模样。

艾尔将他拥到了自己的怀里安慰道:“你没有错,不要道歉……是我不好。”

被他这么一说,岑楚本来就泛滥的愧疚差点就决堤了,他感觉,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紧紧抱着艾尔痛哭流涕,然后诉说自己干的蠢事了。

岑楚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退出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艾尔,我想听你念书,在睡觉之前,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吗。”

艾尔将手放到他的头发上揉了下:“好。”

见到他又翻开了书,岑楚便在距离艾尔不近也不远的二十厘米外坐下。

听着磁性的声音,竟也渐渐地产生了睡意,后来不知何时沉睡过去都不知道。

艾尔认认真真地念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靠住了,他侧过脸一看,发现是睡着了的岑楚往他这边歪了过来。

自己动了一下,见他就要倒下,艾尔立刻将书扔到一边,伸出手稳住了他的身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了被子里,夜明珠也暗淡了下来,直到只能看到一层淡淡的荧光后就不再变暗。

艾尔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又瞧了瞧今天让自己异常的手,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明显。

思索了一会儿,他走下床换好外出的衣服便打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风挂进了温暖的屋内,原本好好地睡在床上的岑楚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

艾尔想找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来共同探讨他今日发生的异常。

第一时间,他想到了西迪丝。

西迪丝和他认识得最久,也是最了解他的人,艾尔觉得如果去找她,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为了避免再出现像上次不小心撞见了她和她男宠在一起时的景象,所以艾尔这次并没有出现在她的家中,而是出现在了她房间外的窗台上,窗帘半拉着,他的视线只能看到房间内床的部分。

就在艾尔犹豫着要不要敲窗子时,里面传来的陌生女子说话的声音止住了他的手。

“西迪丝殿下,”黛雅说道,“你白天说过,我有可能要献身……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害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躺着享受便是。”很快艾尔听到了西迪丝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穿着睡裙的西迪丝坐到了床上。

“可是,若对方也是一无所知呢?” 黛雅站在一边,穿着的睡裙是西迪丝的,虽然她的身形比西迪丝小了不少,但是睡裙穿在她不仅没有显得宽大,反而还透出了一丝丝性感。

黛雅的话瞬间让西迪丝想到了艾尔穿着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一本正经地端坐着看书的场景。

她绝对相信艾尔是个纯情得不行的小处男。

想到此,西迪丝顿时想起自己之前对木加加说的“让他也开始懂那方面事情”的话,觉得十分苦恼。

“我的意思是,西迪丝殿下可否传授一些经验给我,我觉得,您既然有这么多男宠,那么肯定也是不在意这种事情的。”

看到黛雅脸上充满着求知欲的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有其它的东西,西迪丝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长舒了一口气,妥协道:“好吧,你过来。”

黛雅闻言,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开心心地脱下拖鞋,爬上床盘腿坐在西迪丝面前。

西迪丝想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我的经验就一个,就是跟着感觉走。”

她说完就见到黛雅眼中的迷茫,知道了自己这个老师还是做得有点失败,便又继续解释道:“所谓的跟着感觉走,就是心里想要怎么做,身体就怎么做。”

“我还是不明白,西迪丝公主殿下,您能够再具体一些吗?”

西迪丝顿时没有了耐性:“这么说得到猴年马月你估计都不懂,看来果然还是得言传身教,你坐过去点。”

黛雅依照她的话往床中央挪了挪,西迪丝脱下鞋上了床。

她伸手抚着看起来有些呆板的黛雅的脸,回想了一下自己丰富的开车场景,最后定格了第一个步骤。

“我想到了,就先从吻开始吧,学会了吻,其他的自然你就都会了,正所谓举一反三就是如此。”

“那,我要怎么做?”黛雅有些紧张地看着西迪丝。

“跟着感觉走。”

艾尔看到西迪丝说完这句话就侧着头向她的唇上吻去,双唇相印,却没有像他们那样很快就分开,反而是……

他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看里面的情况想来,今天想要找西迪丝说说话确实不能实现的了。

况且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他还是快点回去吧,如果他的宠物醒来后发现他不在,指不定会害怕。

艾尔脚尖轻轻一点,身影瞬间从窗台消失,留下的脚印也很快被风雪覆盖。

回去路上的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个想法。

原来……还可以这样。

第42章

艾尔离开后,西迪丝和黛雅的吻却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停止。

原本在这场教导中,西迪丝是占着主导地位,黛雅被动地学习着,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黛雅居然反受为攻,不知不觉地将西迪丝压到了床上,将她对方得无法自拔,直到黛雅将手伸到了她的衣服里,西迪丝猛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个老司机居然被一个新手给控场了。

她当即恼羞成怒地一把将黛雅推得老远:“你在干什么?”

被推到在一边的黛雅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一个懊恼的神情,随即很快恢复了平常纯良的表情,无辜地看着西迪丝说道:“可是,是你说的要举一反三,跟着感觉走啊……对不起,是我理解错了,我太笨了,这都学不来,还想拯救所有人,实在是太可笑了。”说完还将脸转到另一边,正巧让西迪丝看到了她眼中的水花。

西迪丝看到他的样子,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太粗鲁了,但是自誉为老司机的她,怎么也说不出贬低自己抬高别人的话来,如果她现在承认黛雅已经可以出师了,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居然比不过一个普通少女?

于是她决定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继续诓骗下去,等之后再找个机会让她赶紧出师。

想明白的西迪丝咳嗽了几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睡衣:“不必太在意,虽然你比较笨,但是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之后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别着急。”

黛雅听到她的话之后,对着西迪丝脸上露出全心依赖的神情:“好,都听您的。”

晚上两人共同睡在一章床上,西迪丝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而黛雅则逼着眼睛,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白天听到的故事。

她不得不承认,身为一个坚定的反魔王的人类,她一直认为魔族的一切都是坏的,西迪丝身为人族的公主殿下,却甘愿跟着魔王变成魔族是一种堕落的行为,可是在知道西迪丝离开皇宫是为了自由,为了追寻属于自己的人生之后,她内心原本磐石一样的心,竟然发生动摇了。

或许魔王真的是好人,错的真的是他们其他的种族,西迪丝的行为虽然惊世骇俗,但是她却活出了自我,活出了精彩,甚至于魔王身边的另外六个传说中无比恐怖的“爪牙”们也的都有各自的苦衷与故事。

这样与她多年来认识形成鲜明对比的说法,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黛雅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西迪丝一定是在说谎,说不定是为了让自己忠臣于魔王而欺骗自己。

她的话里面,肯定有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发现的破绽。

黛雅的思绪瞬时回到了西迪丝和她说这些事情时的场景,试图想要找出什么可以反驳的漏洞。

“您居然是为了逃婚叛离人族的?可是嫁给对方有什么不好,他不是个公爵吗,如果那时您和他结成了政治婚姻,即便对方是你不喜欢的人,但至少你可以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地生活一辈子啊。”

西迪丝顿时用嫌弃的眼神看着黛雅:“你怎么就这点出息?”

黛雅并不感到羞愧,她说道:“您这样的人一辈子都生活得高高在上,以前是公主殿下,现在是魔族除了魔王之外最有权势的人,想必这样的您,从来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吧,我们这些贫民,很多根本连吃饱的滋味都没有感受过,若是你知道了……”

她话还没说完,西迪丝就打断她:“谁说我不知道?我的故事才开始而已,逃婚之后岂止是饿肚子,就连濒临死亡的情景我都经历过无数次了,不然你以为我们是凭空就统治了魔族的?”

黛雅只好继续听她说下去。

“我逃婚之后,我那亲爱的国王父亲因为害怕那个十分有权力的公爵,所以特地隐瞒这件事,将我的侍女假扮成我嫁给了那个公爵,之后又害怕我回去导致事情暴露,他竟然派了人来暗中追杀我和艾尔,好几次差点就被杀了,不过,哼,我西迪丝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被杀死。”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西迪丝赞同道:“是啊,那个老混球,还好死得早,不然迟早要被我一脚从王座上踹下来。”

黛雅沉默了一会儿,质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在统治了魔族之后第一时间攻打人族的原因吗?”

“呵,看起来你还没明白,愚蠢,我以为我的故事里面,已经暴露得够多了。”

“什么意思?”

“你刚才都说了,你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吃饱是什么滋味,那么,你觉得这样正常吗?不正常对吧,明明在国家没有任何战乱,可是为什么在国王的带领下,你们的身体却一年比一年瘦弱,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黛雅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西迪丝说不出话来。

“因为属于你们的食物,都在那些人族的贵族手里,被被他们挥霍着,醒醒吧女孩,那个国家早就不行了,就算当时我们没有攻打下来,迟早也会灭亡,我们的举动,不过是用了最少的鲜血,从而拯救那些最底层的人们。”

“你这是……在狡辩。”她反驳着,可是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话里并没有太多底气。

“无论我的方式如何,但是至始至终,我们都是在贯彻自己的信念,不管对与不对,拉出去的箭已经回不了头。打住,让我们来继续说之前的故事。后来我们在旅行途中遇到了一个梦想着赤条条地在阳光下活一回的亡灵族,虽然他是在自杀,不过啊,当时我看到他在黎明前傻傻地抱着自己的骨骼在山顶上等着太阳出来时的场景,简直太有趣了,在知道原委之后差点没把我给笑死。”

“你说的,不会就是亡灵族的那个叛徒吧,可是他现在还活着。”

“是的还活着,既然他的梦想实现了,那么为什么还要去死?”西迪丝理所当然地说道。

“梦想是指……在阳光下活着?亡灵族?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艾尔就做到了,他制作了一副独特的眼镜框给索尔带上,那之后他就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只不过战斗力只有夜晚的一半,不用露出那么不相信的表情,月初时你会见到他的,到时候亲眼看看,就知道我说的话对不对了。”

黛雅低下头,遮掩了一下自己过于直白的目光。

西迪丝继续说着。

后面那些遇到一个个伙伴的事情都没能引起黛雅的心绪,只是当听故事一样听着,然而当她听到魔族都是其他七个种族的混血这个理论时,震惊再也藏不住。

“简直荒谬,我不相信!”

“啧,我当时也是这个表情。只是说给你听听而已,没强迫你相信,若是不认同,你听了就过了,现在说到底其实也还只是在验证阶段,尚未百分百确认而已。”

思绪回到此时,黛雅看着旁边安安静静地睡着的西迪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43章

岑楚正在睡梦中,但是此时的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面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面容慈祥的长着翅膀的老者,他背着一只手的样子让人觉得很高深。

“终于见到你了,孩子。”

“你好,请问,您是谁?”他并不认识前面的这个人,但是不知为什么,感觉他很熟悉。

“你并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不过,我知道你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想要知道关于你的事情,你能够告诉我你的故事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我不理解。”他的话让岑楚完全摸不着头脑,毕竟突然来一个陌生人,然后上门找你说想要听你的故事,这也太奇怪了吧。

“什么都可以,比如,你知道婓尼亚吗?”老者的话语中带着一些诱导。

“婓尼亚?”岑楚觉得有些熟悉,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了,婓尼亚是我写的一个世界的名字。”

“你写的?”老者露出好奇的表情。

因为他的周身都散发着慈祥的信息,让岑楚放下了对他的所有戒心,而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可以讨论的伙伴,此时一听人提起自己的小说,顿时毫无保留地就将自己的一切都说出来了。

“对啊,我写过一本小说,名字叫《魔王的诞生》,虽然它没有火,也没有给我赚大钱,但是写下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在说完开心之后,他却突然戛然而止,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叹气呢,孩子。”

岑楚有些难受地将自己的脸埋进手掌心里,老者也没有催促他,反而是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他的安抚成功让岑楚从负面情绪中抬起头来。

“可是,在最后的时候,我忘记了初心,被自己的自私蒙蔽,写下了一个不该写下的结局,我很后悔,很后悔……”

“听了你的话之后,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这个错误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太大了……”

“什么代价?”岑楚没有错过他的话。

“没什么代价,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孩子,你既然觉得后悔的话,那么,你愿意改变你写下的结局吗?”

“我也想,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如果能够登陆我的作者后台,那么我一定会去改变那个结局,将我原本的结局写上。”

“是啊,可惜这个方法不能了。”老者低下头,叹息地说出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对岑楚说道:“那么,如果有别的方法可以改变这一切,那么你愿意去做吗?”

“什么别的方法?”岑楚忽然觉得他不对劲,心里顿时警惕了起来,没有再答应他的话。

“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存在,他不会伤害你。”

老者的这句话让岑楚觉得更加摸不着头脑:“你到底在说什么?”

“孩子,艾尔是你笔下的唯一的主角,他对你来说,肯定也是特别的,现在你已经亲眼看到他了,并且也跟他生活了一段时间,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在梦中的岑楚潜意识中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婓尼亚世界,听了老者的话之后,他花了半天的功夫才想起来,自己真的是和艾尔住在一起的。

他幸福吗?

岑楚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他回想起和艾尔相处一幕幕,艾尔的细心,善良,温柔不断地从他面前闪过,这些是艾尔的本性。然后他的的记忆中开始出现艾尔暴躁,失眠,反复无常的场景,最后定格在了他差点伤害了西迪丝与木加加的记忆上。

他的失控,甚至已经渐渐地蔓延到了伤害身边最重要的伙伴了。

这样的他,还能说是幸福吗?

岑楚觉得自己的心再次被揪紧了。

面对这个老者的面容,他无法说,也不能说出违心的话来。

“不幸福。”

当说完这三个字,他仿佛像个失去了支柱一般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脸色一阵阵地苍白。

“你想结束他的不幸吗?”

“想。”

岑楚抬起头用渴望的眼神看向面前的这位老者。

而老者在见到他这样的神情之后,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赫然有一把短刀握在他的手心中,原来他刚才一直在背后藏着一把刀!

岑楚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拿去吧,它可以帮助你结束艾尔的痛苦。”老者说着,蹲到岑楚面前,拉起他的手,将短刀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就算是个傻子,现在也知道了他想要让自己干什么了,他一把将手中的刀扔到了很远的地方,坚定地说道:“我不要!我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便已后悔万分,又怎么会再去伤害他第二次?”

老者被拒绝之后也不恼怒,他撑着自己的膝盖十分艰辛地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短刀掉落的地方,看起来很困难地弯下腰将刀捡了起来,又走回岑楚的面前。

岑楚看着这一幕,心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荒诞感,刚才这个老者在他的面前,明明看起来还很健康硬朗的样子,怎么现在却好像老得快走不动路了一样?

“孩子,你刚才说过初心,我可以知道你的初心是什么吗?”

写小说的初心?

“因为喜欢,想要分享故事的愿望,以及想要看到主角在经历种种困难之后,创造出一个美好的世界,然后幸福地生活在那个世界里。”

“你的初心还在吗?”

“在,虽然他曾经迷失过,但是现在我找回来了。”

“可事与愿违,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亲眼看着这个世界变成你写的那样,成为充满痛苦与杀戮的地狱,没有一个人能够幸福。”

岑楚指尖在颤抖。

“而另一个选择,就是将它拿去,这样,不仅能够结束艾尔的痛苦,还能让世界获得幸福。”

杀了艾尔,拯救全世界?

什么狗屁理由,你说我就相信,难不成你是真的把我给当成傻子了,再说,你谁呀,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现在算是看清面前这个老头的真面目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老者只见到岑楚一扫之前的弱小之态,目光坚毅地站了起来,警惕又仇视地看着自己。

“我、绝对不会伤害艾尔,不管你是谁,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哼,再见!”

岑楚说完后一点也没有回应对方的挽留,坚定地转身离开。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口中叹息了一声,手上的短刀忽然化成了一片片的羽毛,然后回到了他的身上,没过多久,他垂垂老矣地样子又渐渐地变回了之前健康英朗的状态。

安静躺在床上的岑楚刷地挣开眼睛,回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梦,胸腔中的意难平半天不能平息。

他才不会做伤害艾尔的事情。

岑楚坐起身,视线一动,霎时被眼前的“睡美人”给惊艳了一瞬。艾尔就躺在他的不远处安静地睡着,柔顺的发丝凌乱地铺洒在床上,他侧着睡的脸正好就对着自己,这个认知让岑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见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凉了,他立刻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换着衣服,生怕吵醒了艾尔。

正当他要打门去厨房做早餐时,艾尔困倦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来:“你要去哪里?”

岑楚回头小声地回答:“早安,那个……我现在要去做早餐。”

艾尔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眼皮子半睁着,看来他现在的确非常非常困:“你饿了吗?”

“现在还没有。”岑楚摇了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那过来陪我再睡会儿。”艾尔抬起一只手,招岑楚过去。

“睡觉为什么还要陪。”又不是小孩子。

岑楚嘴上和心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身体还是乖乖地过去将手放到了艾尔的手心里。

躺在艾尔身边,岑楚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这样……会不会太近了?”

艾尔眼睛也没睁开地揽着岑楚的腰部,又将他拉近了自己一些,搞得岑楚刚才的话像是提醒他再近一点一样。

岑楚蜷缩着,不敢再说话,也不敢乱动,就是眼神不老实地到处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本以为艾尔已经睡着了,却没想到他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岑楚,面容严肃。

“怎、怎么了?”岑楚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刚才忘记了。”

“什么?”

“早安。”说着,他在岑楚嘴角落下一吻,然后调整好自己舒服的睡姿,彻底沉浸到了回笼觉之中。

岑楚捂着自己的嘴巴,看着艾尔纠结地想:他刚才的意思,到底是忘记了和自己说早安呢,还是忘记了睡前一亲?

虽然知道他刚才的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睡觉前的一个步骤而已,但是,岑楚还是忍不住裂开了嘴角,像个占了便宜的傻子一样无声地笑着。

晚安吻,早上的回笼觉吻,中午还有午觉吻,然后晚上又是晚安吻。

真希望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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