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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他穿了假世界 上——木不方

文案:

愿望实现后,被主神放生的顾琤从此在各个世界过上了跌宕起伏的“玩耍”生活。

剧情如脱缰野马,一去不复返,莫非他穿越了假世界?

世界为我而转,我因你而生。

扫雷:

1、不出意外,日更19:20:21,作者菌萌的各种play都有,不攻略不耍帅,全文脑洞大作战,脑洞大概是很绕了,食用请小心,目的为了探索世界奥秘(?),节奏慢热成狗。

2、主受,双向暗恋后立刻明恋ing。后期有意无意一言不合就撩攻的受 VS 心机boy的攻(不是开玩笑的心机!)

内容标签: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快穿

主角:顾琤 ┃ 配角:主神 ┃ 其它:路人甲一二三

第1章:诡异青春校园文(一)

星辰散尽,曙光乍破。

这日,如以往一般,京都依旧笼罩在一片茫茫雾色之中。荒唐迷离的浮华过后,纸醉金迷的“不夜城”这才不情不愿的露出了凄凉冷清的一角。

这座最为繁华奢靡的城市角落依稀传出猫狗嚎叫之声,忙于生计的人零零散散遍布城市各个角落。

一切似乎都与往日没有太多区别。

而,这是一间没有任何特色的卧室,简洁的近乎贫困,只有一张单人床,床上的床单被罩更是泛白的看不太出原来的颜色。

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眉头紧皱的蜷缩在床上,似乎噩梦连连,痛苦不已。

倏然,他若远岱般好看的细眉微微一皱,有些迷糊的睁开了双眼,修长浓密的睫毛因为初醒时的迷茫而泛着泪珠,说不出的蛊惑动人。

少年不自觉的眨了眨眼,发现眼前的景物就是这般模样后,嘴角不禁勾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悠悠的翻身而起,动作随意却也优雅。他面上再是淡定不过,连嘴角的笑意也没有任何变化,思绪却有些飘忽渺远了——

我是谁?我来自何方?我将去何处?

不巧,顾琤除了大致知道自己是谁,其他还真真是不知。

这是被主神抹去一部分记忆了?他有些无聊的想道,何必呢?他又没什么危害!

这话倒是不假,若是主神要颁那么一个最佳维护者的奖项,那绝对是非他莫属啊。

维护任务向来是保质保量完成的,更是没有什么毁天灭地,报复社会的冲动,主神何必这么想不开在他身上浪费能量抹去记忆呢?

顾琤早已记不得是在何时“人品爆发”,成为了一名亿中无一的维护者。

对于成为维护者,他倒也无所谓。只是至今想不明白的是,作为一个从来没有中过奖的普通人,这是得祖上的坟头冒多大的黑烟才会轮到他呀!

维护者,维护者,听名字便知道是维护剧本中主线剧情的顺利进行,如果剧情有大方向的改变,必须扭转,否则被抹杀。

主神控制维护者的方法也很是简单粗暴,就是每人配备系统,一个萝卜一个坑,刚刚好!

较为幸福的是,每次脱离世界,主神的神助攻——系统都会帮他消除关于维护者的记忆,这般便可保证他完成任务的质量,不迷失在维护中。

可是这次,明显就多清空了一些东西啊!难道这次失忆是系统过了保质期却没有及时维修导致的不良后果??

他心中一边自娱自乐般的开着玩笑,一边完全扫描了自己的记忆,大致知道被删去了什么。

众所皆知,利诱向来是最好的控制手段,而主神显然也是玩的炉火纯青!

最初的时候,主神就和维护者定下契约,只要到达维护数量,可以实现其一个愿望,这愿望不仅随时可以改变,也可以是主神能做到的任何一件事情。

可是,顾琤不记得他的愿望了。他可以肯定,他绝对有一个愿望,而且这个愿望是他对永无止境的维护失去热情后支撑他一直进行任务的原因。并且,这个愿望是在进行任务中产生的,顾琤强烈的感觉到了。

莫不是主神欠债不还吧!以顾琤目前的维护数量,是可以实现愿望了的,总不会是他希望自己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这些猜测不过是顾琤的玩笑话罢了,毕竟他若没有这项自我娱乐的“本事”,怎么完成一个个任务,熬过一个个世界?

既然记忆已经被抹去,愿望已经不知,再怎么在意也不如想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说,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既然已实现愿望,那么扮演者的身份就结束了,这是当时契约的内容。

他相信他的愿望绝对不是回到最初没有成为维护者的时候,那他现在算什么?以后还是继续在不同的世界中流转?

“叮,接受剧情和记忆。”

“本世界系统不再出现,希望玩家玩得开心。”

“如你所愿。”

在听见系统的声音时,顾琤的脑子出现了一瞬的断档。他本能觉得系统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

对于脑子中出现的多余内容,顾琤并不急着查看。而是先进行了一番分析。

系统的意思无非是,他要在这个世界生活,或者说,他的愿望是成为“玩家”在这个世界自由生活?

不,愿望不可能是成为“玩家”。

顾琤是个很了解自己的人,他并不是个对于永生有着强烈欲望的男人,相反,他甚至觉得与其没有目标被人掌控着孤独的活着,不如省些力气早些回归大宇宙的怀抱。

所以能让他心甘情愿进行维护的,那个愿望对他而言一定意义非同凡响。

至于到底如何找回记忆,想起愿望。恐怕又成为顾琤接下去的奋斗目标了。

顾琤轻笑一声,没想还是在主神的掌控之下呢,主神这手算盘打得着实漂亮!

不过,管他呢,至少这次再也不用当维护者了,也算是一点小小的进步吧,这么多的世界下来,总算是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抬手,看了看老式手表,五点四十一。顾琤不打算再在思考上浪费时间,便一面穿起了衣服,一面开始接受身体的记忆。对于他这个不知在多少世界接受过剧情和记忆的人来说,一心两用真心不是问题。

其实就在刚刚思索的那会,顾琤已经仔仔细细的打量过这个房间了。说是打量,不如说是一览无余,因为实在是太过简洁,根本没有打量的必要。

泛白的窗帘只是虚虚的耷拉在窗边,可以说已经有些年代。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不大的单人床,而且床单被套也如窗帘一般微微泛白,可以说这个身体的主人要不就是太过贫困,要不就是过于拮据。

整齐叠在床上的校服可以说与房间的画风格格不入。虽然是最简单的纯白色衬衫和墨黑色长裤,但是仅从布料的触感摸来就能感觉价值匪浅。对于顾琤这个流转多个世界的人而言,一看便知是奢侈品。

整个房间最值钱的竟是“校服”,想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太爱校了,顾琤此时仍然不忘吐了一句槽。

就在穿校服的时间里,顾琤已经完全接受了原来身体的记忆。怎么说呢,他感觉挺好玩的。

对于这个世界,顾琤不知是他运气太差,还是主神太会玩,在接受记忆之后,他觉得可能是他老了,真心不能理解年轻人的记忆了。

原主也叫顾琤,今年十七岁,是个读高二的学生。在他的记忆中,父母早年离异,他跟随父亲顾博文住在一起,在五年前,父亲和另一个离异的阿姨穆玲结婚,于是他多了一个和他同龄的妹妹穆扇。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可是,穆阿姨对待顾琤有如亲生,反而是对待亲生女儿多有不善。

所以,虽然顾琤性格腼腆害羞,但是家里的大人倒是很照顾他。反观穆扇,由于其性格开朗活泼的有些过头,总是没事找事,惹祸一身,家里也就因此不是很待见她,小女生难免生气吃醋,于是对待自己的哥哥不冷不热。

顾琤倒也不怎么在意,反而会在学业上对穆扇多加照顾。只可惜穆扇不太领情,每每以为顾琤在拿学业取笑她,几次下来,顾琤也就只好作罢,但是对于这位妹妹反而越加怜惜。

顾琤不仅聪明,还很用功。当他以全省第一的中考成绩考进贵族学校的时候,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只希望妹妹可以和他一起到贵族学校上学。令人高兴的是,学校不仅同意了,还免除了他们两人的学费。

于是,兄妹俩一起进入了这贵族所在的豪华学校。其实一般情况下,这所华诺顿学校只招贵族,但是每年也会招纳成绩特别好的平民,其实只是为了满足有些贵族喜欢欺负那些特别用功老实的平民的恶趣味罢了。

但是还是会有不少平民为了卓越的教学水平和教学质量而愿意进入学校学习,但是他们真的是为了学习,而不是为了少奋斗一辈子么,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么说,这所华诺顿学校都是为了平衡贵族和平民的存在。

而顾琤和穆扇在进入华诺顿学校后也确确实实被一些贵族隔离捉弄,但是,其中也不乏真正有修养的贵族,顾琤对于那个帮助过他们兄妹的贵族——沈墨无比感激,虽然沈墨只是顺手为之,但是顾琤依旧对他尊敬不已。

回忆完毕后,先不说逻辑何在,单是房间里仅有的那张古董级别的床和快挂不住就要做自由落体运动的窗帘就要把记忆狠狠打脸。如果记忆中的疼爱是真,那么疼爱的有些太不注重物质需要了吧。

还有那什么贵族平民,整个记忆都有种满满的病二中既视感。

顾琤接受记忆后就觉得胃中有些翻腾,但是好歹是循环不知多少次的维护者,这点耐力还是有的,于是一边继续在脑中接受剧情,一边走出被父母“疼爱”的房间,打算洗漱。

从顾琤的房间出来,正如从古代的囚房走到了让人兢兢战战的皇宫,差距之大,虽然在记忆中早有印象,也让顾琤不经肃然起敬,好一个疼爱啊!

洗漱间内虽然一应俱全,但是竟然没有能用的镜子,如果洗脸台前面那贴在墙上的黑乎乎的一块不知为何物的东西能称为镜子的话。印象中这东西就是长成这样的,也不知到底贴着是为了干啥。

顾琤嘴角的笑容加深了,真是有意思的世界呢。虽然对于以前经历过的世界完全没有印象了,但是,很显然,这个世界处处有违和感。

第2章:诡异青春校园文(二)

剧情已接收完毕,顾琤坐在餐桌前百无聊赖的吃着早饭。不再是维护者的后果果然是惨淡的,也不知主神是怎么找到这种世界的。

坐在顾琤左手边的,是顾琤的后母穆玲。她虽然实际年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但是脸上并没有多少皱纹,相反,由于年纪的沉淀而显得越发气质超然。脸上画着淡淡的妆,更为她增添了一丝魅人。

自从嫁给顾博文,穆玲也不花费心思在以前的手工生意上了,而是一心一意当好一名全职妻子和母亲。倒是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打扮自己。

虽然是顾琤的后母,但是,她的确显得有点太过无私了。她会因为顾琤的无意识的一瞥而把他想要吃的菜色放到他的面前,并且眼神真挚的望着顾琤,好似这个便宜儿子才是自己的眼珠子。但是对于自己的女儿倒是没有太多关注。若是有不知情的人在这,定会以为她的亲生女儿穆扇才是捡来的孩子。

如果这份关心是假的,那么啥也不多说了,奥斯卡金奖,分分钟的事。顾琤暗暗感叹了一番。

而在顾琤右手边的,正是他的生父顾博文。顾博文其人,是个小资生意人。由于常年从事工作,他的两鬓有些微白,但是精气神却很是充沛。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虽然他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但是成熟的男人正如发酵的美酒,的确更加有魅力。

他无疑是有点严厉的,眉头虽没有紧锁,但也让人觉得有点心事重重。

不过想来也是,两个孩子都在贵族学校上学,虽然学费全免,但就拿那配置如五星级酒店般的学校餐厅来看,也能看出一家之主的压力之重。全家的生活费用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也亏得他能心平气和的吃下早饭。

他显然养成了边看早报边吃饭的习惯,对于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但每个早晨,他也不忘给顾琤递杯牛奶,当然今天早餐也是如此。

如果不考虑在顾琤对面作妖的穆扇,餐桌上的气氛的确可以称得上和谐轻松了。

然而穆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些活泼过头,也许意识到了,但是她就是想要引起父母的关注。

“妈,我不喜欢吃这种面包。”穆扇撇撇嘴,很是不满。

穆玲不情不愿的把看向顾琤的温柔目光转向穆扇,中途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目光直接变得严厉苛刻,狠狠地瞪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眼。

“不爱吃就别吃,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这么不懂事了。”

“可是,上次,顾琤”,在穆玲凶悍的目光下,穆扇终于不情不愿的说道,“上次,哥哥不乐意吃那种面包,第二天妈你就买了别的。明明我很喜欢吃那种面包……”

“学习最耗体力了,如果早餐不吃好,你哥哪里还有精力学习?你怎么就不会用你的脑子想想?”穆玲不耐烦的说道。

“可是我也在学习啊,我也要吃好早餐啊!”

“就你那成绩,也敢说自己学习?”穆玲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犹如对待最可耻的敌人,完全不给她一点面子,“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别再耍性子了。”

说完又是一次快速的变脸,目光似水,语气温柔的问道,“顾琤明天有什么想吃的么?”

顾琤实在受不住这般转变,也不知穆玲吃了什么神奇的药丸,竟可以在温柔和严厉间切换自如。

“妈做的我都喜欢。”顾琤低头小声的说道,“我吃好了,先去上学了。”

倒不是顾琤有意在扮白莲花装可怜,实在是原主本身就是这么个羞涩的性格。没有任何前提的改变原主的为人处世方式,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顾琤并不打算招惹这些完全没有必要的麻烦。

“好,好!”连说了两声,穆玲弯了弯细眉,终于心平气和的和自己的亲生女儿说了一句话,“穆扇,别吃了,快和你哥一起上学去吧。”

穆扇千作万作,不就是想要自己的母亲和自己和颜悦色的说几句话么?结果等是等来了,可是等来的确是让她快些滚蛋。

也亏得穆扇大大咧咧的过头了,才没有被自己的母亲伤了可怜的“少女心”。

可是她依旧委屈的要命,于是把碗筷“啪”的在桌上一扔,连蹦带跳般的站了起来。

穆扇其实长得倒也是眉清目秀,招人喜欢。但是,此时她犹如一只快喷火的辣椒,对顾琤怒目而视,只差马尾辫冲天就可以成为搞笑剧里的“实力”+“偶像”派演员了。

若眼神可以扔刀子,相信此时顾琤身上肯定没有一块完肉。

扔了好一会的“刀子”,结果发现她的敌视对象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孤苦无依,又没有任何家人的支持,她也只能嘟起嘴唇,气势冲冲跟在顾琤后面摔门而出。

一路被穆扇用仇视的眼神锁定,顾琤倒也放松,完全不在意穆扇是否会奋起报复。毕竟穆扇冲上来决斗的结局就一个,就是被顾琤揍到趴下。

当然,这场决斗的意义,在顾琤看来也特别无聊。对于穆扇而言母亲的宝贵的宠爱,对于顾琤而言却毫无作用。其实,顾琤并不在意穆玲是在做戏还是真的那么一回事,因为这在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无所事事的又看了遍倒胃口的剧情和记忆,确定他没有把剧情中的名字搞错。虽然这种剧情很常见,但是和他接收到的记忆完全对不上。

果然,这具身体的记忆有问题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九十,剩下的可能就是主神给他的剧情是错误的。

如果相信主神的神品,那么这个世界就很有意思了。这个世界本身,说不定就是有问题的,毕竟洗漱间里的“镜子”让人特别印象深刻。

顾琤随意的伸了个懒腰,可以好好的玩一场了。不再是维护者者的其中一大让人开心的事就是随心所欲呢。

要说顾琤对主神没有任何怨恨,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他被强迫进行维护任务,最后按照剧情进行下去的结局也大多“不得好死”。

但是,这种怨恨并没有浓烈到恨不得与之对抗。

也不知是因为轮回的次数多了把怨恨磨平了,还是因为恨意随着重要记忆的抹去而带走了。顾琤对于世界的主角并没有想象中的讨厌,也没有什么干翻主角,打乱剧情,征服世界的伟大打算。他现在就只想随性而为。

在不妨碍他任性人生的前提下,他倒是也不介意替这些炮灰顺便做点事情。

走在顾琤身后,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穆扇看见顾琤不经意间的一抹笑容,有些看呆了,反应过来后便暗自唾骂自己,她不懂为什么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顾琤身上,为什么就没有人关注自己,虽然刚刚的那抹笑容真的很好看,好像重获新生一样的微笑。但是她还是觉得以前的顾琤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虚假。

说到真正的剧情,其实俗套的让人作呕。既然原主的记忆中讲到贵族和平民,那么随意一猜便可得知,这是个关于灰姑娘和王子的校园青春故事。

    暂且不提为何大多数的校园青春剧都喜欢来这么一个套路,我们还是来说说看剧情里的男女主的那些事吧。

    女主姓穆单名一个扇,没错,正是顾琤的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妹妹穆扇。剧情是围绕女主而展开的,离异后重新组建的家庭并没有给穆扇的善良热情蒙上一层阴霾。新增的哥哥也没有剥夺母亲对她的关注,她依旧是那个坚强自尊的被人疼爱的姑娘。

    穆扇从小便成绩优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是所有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也是所有学生的好榜样。中考那次,她以全省第一的满分成绩成功考上华诺顿贵族学校,顺带捎上了她那个成绩中等的便宜哥哥。

当然,原文肯定不是这般描写,强调突出了穆扇的善良大度,以及为他人考虑的美好品德,在此就不一一阐述了。

   真正的剧情便是在那所华诺顿贵族学校展开的,剧情之跌宕起伏让人佩服作者脑洞之大,但是为了避免读者槽点不断,那么就长话短说。

    一句话,善良聪明坚强自尊的灰姑娘在一群护花使者的保护下与傲慢骄奢的公主病患者们斗智斗勇,最后赢得帅气霸道少爷的故事。

    至于那些男配女配,该被送好人卡的收到了无数好人卡,该领便当的也早就回归大自然的怀抱,不可考究了。

    而女主穆扇的便宜哥哥也成功成为了一群女生争夺男主过程中的牺牲品,可以说是,完美的尽到了他这个身份的作用,虽惨淡倒也光荣的退出了剧本。

    顾琤对于剧情中原主的结局倒也没有太多吃惊。毕竟每次他穿越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炮灰,总不可能主神怜他失去记忆之苦,“好心”的安排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给他吧。

他把剧情和记忆比对了一番,发现倒是有这么几处很有意思。原主和穆扇的性格与书中相比没有太大改变,不过就是美化或恶化了。

    原主记忆中的自己是个羞涩的人,内向却不孤僻,和周围的人相处的也算不错。但是在剧情中,却是一个内向到近乎自卑懦弱的人。

    记忆中的穆扇是个外向到一直惹麻烦,不知轻重的女生,而剧情中却是一个符合女主硬件软件标准的女生。

    和剧情内容完全对立的记忆也有不少,很多都是剧情中穆扇所做的事情变为了顾琤所做过的事。

    顾琤内心已经有些想法了,但是到底是与否,就要去学校走一遭才能下结论了。

第3章:诡异青春校园文(三)

顾琤和穆扇转了几班公交车和地铁,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达了华诺顿贵族学校的领地。

一望无垠的草原上,伫立着格格不入的华丽路标,金色的花纹悠悠缠绕着墨黑色的高耸入云的稀有金属柱体,花纹向上攀升,最终蔓延到纯黑色的惹人眼球的石板上,霸道而有力的写下“华诺顿”三个大字,似乎不容他人质疑。

很显然,从此处开始,便正式进入了贵族学校的版图了。

为了彰显与别的学校的不同,华诺顿贵族学校不仅买下了这片风景秀丽迷人的荒郊野岭,也没有建造任何围墙来约束学生的自由。

顾琤对贵族学校的奢靡之风不置可否。但他发现,自从踏入这片土地后,几乎不可看见四只轮子的行驶工具,倒是偶尔可以看见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果然,对于一般的贵族而言,学校领地之内不准开车。

而像顾琤这样身份的平民,要求则更加严厉,必须步行走进领地。

其实学校没有任何规定,但是这似乎是个大家心知肚明的“强制”要求。

这个贵族高中,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阶层的衡量之地。

学生在这里不是按照年龄学籍划分的,而是根据家庭实力形成一个个班级。以英文字母A-F来为班级命名。

二年级的F班的学生,完全可以被一年级的E班学生差遣,只因为等级制约。

多么残酷又简单的生存法则啊,顾琤完全可以理解这所学校经久不衰的奥义了。

食物链底端的平民虽然是被完全欺压的存在,但是机遇向来与危险共存,只要与上层的任何一名学生搞好关系,那么完全可以乌鸦变凤凰,飞上枝头。

而上层贵族也可以满足自己各种各样的欲望。不论是欺压欲还是施恩欲。

人性在这所以“学习”来伪装的高中内,演绎的淋漓尽致。

顾琤从记忆里早就了解了教学区的构造。但是亲眼看到后依旧不得不承认这所学校壕到没朋友。

不同年级的教学区是完全隔开的。

一年级的教学区呈螺旋式上升,高达百米的建筑高耸入云,在最高处甚至可以俯视整个市区。

最为奢侈的是,在这栋教学区内,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透明的钢化玻璃。日光下,玻璃由于反射,色彩斑斓,远远望来好似一片晶莹剔透的水晶。

透过玻璃墙,可以看见圆柱形建筑内部是镂空的,但是在最低部却有一个直径长达百米的人工喷泉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作。水珠喷溅到最高处,再缓慢流下。

F-A,从下往上,阶级分明。

下面的学生是没有资格去上面的,他们甚至连头也不敢抬高,因为楼上的学生有可能正在通过钢化玻璃的楼层观察楼下。一旦抬头惹怒了高层的学生,后果绝对不会让人开心。

和一年级的教学区相比,二年级的教学区简直朴素的让人不敢相信。

规规矩矩的几十幢教学楼,也许和别处相比依旧完美的让人惊叹,但是和一年级的豪华版完全不能对比。

最让人不能想象的是,二年级以后,似乎阶级观念不再这么明了。

平时下课后,不同阶层是在不同教学楼休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休息教室,即一年级时候的班级一个教室。

但是,关于上课的制度却是和一年级不同的。每个人通过每学期的随机分配,和不同阶层的人一起上一个学期的课。至于其目的,则是为了帮助平民二年级升三年级的一个测试。

平民不同于贵族,在与学校签约的合同上明确写着若要成功由二年级升到三年级,必须有一名贵族学生的同意。

学校对此的解释是,三年级的主要课程是教导贵族礼仪。若是连一名贵族学生的认可都达不到,那也没有学习的必要了。

所以,学校这样安排二年级课程的目的也确实是为了贵族和平民可以零距离相处。

而三年级的教学区也的确与众不同些。也许不能称之为教学区了,因为它更像是一栋栋的别墅区。

不同阶层的贵族学生安排在不同的别墅里,而由这名贵族学生介绍的平民则与之一起。

学业安排也是关于模拟真正的贵族生活。正因如此,才会有数不清的贵族学生进入这所高中,不仅是为了培养自己的素质,也是为了提前和别的学生搞好关系。

如果顾琤不是食物链底端的话,对于这所学校的安排,他简直忍不住拍手叫好。

一年级的玻璃建筑用来给底端的人心理暗示,你处于底端,你没有自由,你随时随地被人监视。

而对于那些一般的贵族学生,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实,你可以把人踩在脚下,你也可以被人踩在脚下。

至于那种顶端的学生,满足他们把所有人踩在高空以下的权利欲望。

如果仅仅这样,那也不过如此。

巧妙的是,二年级的建筑把不同阶层融合在了一起。通过一年的心理暗示,每个阶层的学生都不在像以前一样懵懂无知,他们完全了解了自己的地位。再也不会莽撞,成功的按照建筑师的想法成长。

虽然是在一个班级上课,但是下课后休息的班级随时告诫着他们之间的不同。

这种人与人之间地位不同的想法更加明显深刻。

于是到了三年级,程度再次加深,有了依附的存在。

对,就是依附。

什么一名贵族学生的同意,完全是粉饰太平。

平民在这所学校只有一个结局,就是必须依附任何一名贵族学生。

没有退学的可能,因为赔偿不了巨额的补贴金。除非一直停留在二年级,但是又无力维持学业的费用。

到最后,演变成平民间的一场厮杀和拼搏。到最后,再也没有什么自尊和骄傲可言。

自这所学校成立以来,数不清的贵族学生收服了数不清的品学兼优的学生,由身到心。他们在私下戏称这些平民为“羊”,而每年的毕业晚会又被称作“收益展览会”。

今年原主二年级,暑假前曾亲眼见证了那场“展览会”。顾琤虽不曾亲眼目睹,但是从这细枝末节都犹记于心的场景来看,想来那场前所未有的毕业晚会浇灭了原主仅存的希望。

不过既然芯子换成顾琤了,顾琤倒是没啥绝望可言。

就是有点遗憾不能亲身经历壮观的玻璃建筑了,但是一想到抬头全是数不清的人踩在他的头上,顾琤就浑身上下不舒服。

虽然这个世界的设定很中二,但是顾琤依旧打算当一枚忠诚的剧情档。

于顾琤而言,软肋无非就是恢复记忆。既然目前没有任何可行的办法,那么不如按照主神的要求行事。

而脱离剧情,或者说远离主角,是十分不明智的。毕竟路人甲身上不可能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而且主神既然把顾琤弄来了这个世界,总不可能是让他安安静静的做个美男子吧。

之所以让顾琤下定决心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再也不用成为维护者了,既然在这个世界是较为自由的,那么他也不会在乎主角的威胁了。

真被主角逼急了,分分钟弄死你,顾琤面带笑意的想到。

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还挺早。那就先去休息室涨涨见识。

是的,你没有看错。作为一名高中生,居然是九点三十分上课,十一点下课。这般悠闲的高中生活,让那些真正的“高中狗”情何以堪?

可以说,顾琤的宝贵早晨是在步行中度过的。当然,本人是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的。

华诺顿贵族学校内的一干众人皆知,“平民手册”的其中一项就是不准乘坐电梯。可以说,平民自从进入这片学校的领地,除去上课的时间,“11路”车一刻不停的在运转。

十三层的楼梯说爬就爬,还不带一点喘气。顾琤虽然知道自己意志还算不错,但是显然是这具身体“坚毅”般的品质在发挥作用。

看不出来嘛,风一吹就会倒的外表下,原来长了“钢铁侠”的体魄。

一路的奔波劳碌,顾琤却觉得他还可以爬十栋一年级的玻璃教学楼,不,十栋哪够啊,起码得二十栋。

整个十三层都是二年级F班13的休息室。在这层,不仅每个人有个独立的房间,还有个特别宽敞的公共教室。

顾琤随身携带着自进入学校地域后就一言不发的女主穆扇径直走进公共教室。

不是顾琤以为他经历过上千个轮回后就高人一等,实在是这个世界完全没有真实感。感觉在玩单机版的全息游戏,不,这样污蔑单机游戏,游戏会哭的。

其实,在顾琤未被删去的记忆中,他知道,每个他所扮演的人物都是真实的,或者说,每个他穿越的世界是真实的。

这些世界的确是由一套固定的剧本演化而来的,但是由于世界运转,无限可能都会发生。脱离剧情是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所以才有了维护者的存在,尽管他不知道主神保持剧情的顺利进行有何意义。

顾琤不知道这些世界的法则是从何得知,但是他本能的知道这就是真实,虽然他也不过只窥得一角。

第4章:诡异青春校园文(四)

水晶玻璃的花式灯阑从洁白无瑕的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别样奢华。

教室里有不少学生了,却零散的坐在某处,没有人对于进来的两人表示好奇,全都低头预习或复习。

顾琤把手插在裤袋里,自在的走到一个女生的桌前,敲了敲她的桌子。

这位女生无疑是腼腆安静的人,干净的刘海整齐的贴着饱满的额头,墨黑色的镜框低垂在小巧的鼻尖,当她微微抬头时,甚至可以发现她眼神恰到好处的迷茫。

当发现敲桌子的人是顾琤时,她的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早啊,顾琤。”说完又抬手向顾琤身后的穆扇挥挥手,“早啊,穆扇。”

女主穆扇冷漠的说了句“早”,现在的她,完全看不出在家时候的外向。

打完招呼后,这位女生才有些迷糊的问道,“有什么事么?”

“我和穆扇可以坐在你旁边么?”顾琤弯了弯眼角,温和的问道,从他身上再也看不见刚才的痞气。

女生有些吃惊,好似抹了胭脂般的红唇微张,过了好一会才害羞的点了点头。

这位女生可以说是黑心白莲花的典型代表。虽然名字叫做方书雅,但是她的行为真真和雅一点也没有联系。

剧情一开始她和女主是有难同当的好闺密,向读者演示了什么叫柔弱却坚强,什么叫情比又金坚。

然而,当女主吸引力爆表,她却依旧无人问津,迟迟找不到贵族依附后,她也就图穷匕见,黑化到底。

顾琤记忆里的方书雅倒是和剧情一开始的形象没有太大差别,一经验证,果然这般像白莲花。

无所事事的拿出一本课本,看了几页后就不忍直视了。不知是这个世界的发展出了问题,还是学校的老师不求甚解,物理课本公式混乱,有几个甚至还是错的。

顾琤也只能无奈的合上课本,一本正经的看这些早到的学生认真学习了。也不知这些成绩优秀到不太真实的学生们可有如顾琤一般的迷惑。

椅子还没有坐热乎,顾琤就和班上的学生分开去上课了。想来在这里最大的课程就是规范走路了。

来的路上还没有多少人,现在人倒是不少了。其实,只从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在这个学校的地位了。

大多数人走路都是低着头的,在原主的印象里,他走路虽然不至于弯腰,但是也从来不敢抬头。

顾琤来时便是一副插裤袋的痞样,现在就更没什么好在意的。毕竟路上的每个人都面容模糊的好似蒙了一层面纱,真是诠释了什么叫做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好形象。

上课的教室和自修室相比不算大,但是精致到夸张。整个教室的墙壁由一块块的斑驳陆离的原石镶嵌而成,地板则是棕黄色的木板铺成。十几张的桌子间隔大概两米分开排放,每张桌子的右上方都有一盏色彩绚烂小巧玲珑的台灯。桌子简单朴素,但却别样符合教室的氛围。

顾琤的座位是在最后一排的靠近门口的角落,而穆扇则坐在顾琤的前面几位,正是靠窗的好位置。至于方书雅,很巧合的坐在了女主的后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像顾琤这样的平民都会提早到教室,错开和贵族相撞的时间。这间教室本就没有几个学生,更别说顾琤他们还提早了将近半个小时,所以冷清的可怜。

陆陆续续总算有人来了,顾琤两臂交叉环在胸前,修长笔直的双腿搭压伸长。本来并不拥挤的座位,硬生生被他逼得沦落到容不下他这尊大神的境地。

当一位穿着十厘米厚度的高跟鞋,脸上画着淡淡妆纹的女教师出现的时候,教室里并没有多少人。

九点的课硬生生拖到了九点四十,而这位不像来教书反而好似要去参加什么舞会的女教师好脾气的等待着一位又一位贵族学生的到来。

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的是个漂亮到让人惊艳的女生。蓬松的棕色头发披散到不盈一握的腰间,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弯弯的细眉下是一目秋波,说不出的妩媚动人。然而她那红的好似要滴血的艳唇却紧抿,更给她添了一抹魅人。

纯白色的衬衫,墨黑色的短裙,这般简单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却有着别样的诱惑。

她的所在之地,就是目光汇聚之处。本就安静的教室因为她的到来落针可闻。

黑色的女士皮鞋最终落在了教室仅剩的一个座位前,很巧合的是,正是穆扇的旁边。

穆扇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自从进入这个学校后,顾琤发现,她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就像被控制的傀儡,冷漠的让人心惊。

这位漂亮到不太真实的女生在静的可怕的氛围下淡然坐下。可见此等场景,与她而言家常便饭。

倒是她左手边的女生有些按捺不住,急忙小声问道,“小漓,你哥是不是回来了?”

这位女生的样貌虽然不及“小漓”,倒也让人印象深刻。打扮的与“小漓”可谓是一模一样,除了一头巧克力色的小波浪,远远望去就如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一样。

她脸上有着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浓妆,可是眼里露出的难以抑制的高兴,却让人觉得真实单纯了起来。

小漓听了这话后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女生这才发现自己开心的没了分寸,本就没有资格询问,还不明智的找了这么一个时机。但是想到那个人,她还是勉强维持住了笑容,有些畏惧的望着小漓。

小漓的心情似乎不错,有些矜持的点了点头,回了满怀期待的女生一句,“他今天会来。”声音清脆动人,可谓是清泉石上流。

女生听见回话后,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差点维持不住贵族应有的气质,好在她想起旁边还有个小漓,不便太过放肆。

这一幕一丝不漏的映入顾琤的眼帘。倒不是顾琤喜欢偷听少女们的秘密,实在是教室安静的想要不听也不行啊。

但是主要原因却不是这个,关键是因为这两个女生是剧情中的重要人物啊。

被叫做小漓的女生,正是这个世界的第一女配,沈漓。她出身高贵,真真是含着金钥匙来到这个世间。父疼母爱,还有个宠爱她的哥哥。可以说,要天上的星星,就没人会摘月亮给她。

就连女生分外在意的外表,她也得到了上天的垂怜。她的确美到极致,但是她并不是个让人想要分外珍藏的花瓶,她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后天学习的重要性。

要说她最大的缺点,便是有些高贵的过了头。但是她也确实有高傲的资本,虽然傲慢,却也不会无礼。

冷若冰霜,艳若桃李。

对于有些处于上位的男人而言,也许会认为她全身上下无处不是诱惑,征服了她就是满足了不可言说的欲望。但是,既然是女配,那么她的性格无疑是不符合男主的品味的。

男主御天,好巧不巧,也是沈漓这般冰冷沉默的模样。两个冰块怎么谈恋爱?

如果男主没有碰到女主这个意外,御沈两家不出意外肯定就此联姻,双方关系也将更加亲密。但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结果就是亲家变仇家,女配依旧是女配。

沈漓从小便被打趣和男主是天生一对,虽算不上对他深爱,但也是喜欢的。毕竟能入她眼的人本来就不多,和她门当户对的就更少的可怜了。而男主正是这满足沈漓苛刻要求的唯一一人。

剧情里她虽没有直接做什么伤害女主的事情,但是她对其他贵族女生的纵容,使她们变本加厉的欺负女生,从而间接加深了男女主间感情的发展。

可以说,她的存在意义,就是阻挡男女主在一起。虽不恶毒,但也可恶。文章末尾,她的结局虽不算太惨,却也可怜。她本是这般优秀的女子,却沦落到孤独终老。

剧情中,真正算得上恶毒的女配是刚刚谈话的另一个女生。此女名叫程婉月,是程家家主程志闲在外面风流时一时不注意的产物。

虽然程家家主不在意家里多一双碗筷,但是架不住妻子娘家权势太大,再加上他对这个女儿没有多少感情,于是两耳一遮,当做不知。

直到程婉月十二岁那年,她娘以死亡的决裂方式把自己的女儿送入了程家这个有进无出的豪门之家。

一夜之间,突然失去了这世界上唯一在乎自己的人,多了比陌生人还冷漠的亲人。程婉月不知道自己的出路,但是,她明白,没有人可以把她拉出深渊,除了她自己。她要爬上去,踩着别人爬上去。

豪门的生活是毫无轻松可言的,十几岁的少女,面对数不清的讥笑和嘲讽,再怎么内心强大也不免会有奔溃的一天。

明媚的阳光撒在花繁叶茂的花园,偶尔传来嬉闹玩耍声,温馨得让人心软。

花丛深处,一个少女抱膝低哭,脸上的妆纹花的一塌糊涂,她也全然不在意。

一块洁白的没有任何特色的手帕递到了少女的眼前,那手修长有力,完美的好似上帝最得意的作品。

少女抬头,发现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再妙笔的画笔也描绘不出少年气质的万分之一,少年嘴角温柔的笑意好似冬日的暖阳,驱散了少女长久不散的寒意,深深的刻在少女的心头。

从那以后,少女,也就是程婉月,视那人如救赎。没人可以剥夺他的目光,任何人都不可以。

她浓妆艳抹的出现在那人妹妹的身后,远远的注视,嫉恨又不甘的好似自我折磨般的看着他们两人的亲密。

她多想卸下脸上的妆容,她又有多怕他认不出那个在花园角落偷偷哭泣的可怜的女孩。于是她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不是他忘了,只是他看不出来而已。

她要那些吸引他目光的所有不相干的人统统消失,她会笑着要成为那个唯一。

剧情倒是没有对程婉月进行过多的心理描写,每每有段描写,也大多是表达她对女主的嫉恨和她打算接下去做的“红娘活动”。

总而言之,在顾琤的眼中,这就是一个得多吃药的妹子。奈何妹子不肯坚持治疗,见到女主就咬。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中国好女配。

众所皆知,上课是掌握知识,了解世界,认识自己的过程。顾琤单手支着下巴,很是有趣的听着老师的授课内容。

不是说老师讲的不好,而是讲的内容太超出顾琤的想象力了。

当这位女教师温柔的说出牛顿三大定律的时候,顾琤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不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但是该有的常识还是具备的。惯性定律怎么也不是这般说法呀。

也亏得牛顿爷爷回归自然的早,不然听见这位女教师的一番讲解,恐怕是要怒发冲冠了。

然而可惜的是,贵族学生们一本正经的神游天外,平民学子又专心致志的听讲,连老师也是装聋作哑,对顾琤突然的笑声全然不问。

如看戏一般的上完一节课,顾琤觉得,他再这样懒洋洋的下去是不行的。

该验证的也验证的差不多了,对于这个世界的本质,顾琤也可以说是了解了。毕竟有这么多BUG,他自认为还没有蠢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那么,接下来,该到哪里去打碎这个世界呢?

顾琤回忆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又翻看了世界的剧情,大致有了思路。

第5章:诡异青春校园文(五)

这是二年级区域的一角,日光下的湖面显得别样平静。湖边有个可以入画的别致石亭。

时间在这里好像静止了。

顾琤就这样不慌不忙的闯进了这片美景。

剧情和原主的记忆难得一致,刚来到这所学校的女主和原主,并不是太了解学校的分布和法则。他们一时不察踏入了二年级的地区,然后便被一群贵族惩罚着带到了这里。

这片幽静之地可以算得上是人迹罕至,不是说它不够美丽,而是因为它有了“主人”。

没有人敢惹怒那个“主人”。

巧合的是,这日,那个“主人”正好也在这里。那是一个连神见了也会自愧不如的青年。

完美到不分性别的脸庞。精致绝伦,却也不显女气。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让人忍不住屏息凝视。明明是这般温柔的笑容,却好似有挥之不去的忧郁。

不经意间的抬头,绝代风华。

欺软怕硬的贵族一瞬间没了平时高高在上的傲慢,明明这个青年什么也没做,但是他们却感觉后背已是冷汗一片。

“你们可以走了。”低沉到性感的声音缓缓响起,似乎可以蛊惑人心,“把他留下。”

哪里还记得被欺负的平民,他们一听见可以离开的话语,简直高兴的忍不住跳起来。真是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屁滚尿流。

女主和原主无疑是被青年惊艳了,但是本能告诉他们这个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我是你的学长,沈墨。”他脸上的笑容温柔似水,让人恨不得腻死其中,“以后有事,你可以来这里。”

说完转过了身,眸色忧郁的望向那平静的湖面。明明背影如画,却让人莫名觉得寂寥。

这是女主和男配的第一次见面,男配成功的解决了女主的麻烦。并且在女主心目中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和好感度。

本是没有原主什么事的,毕竟沈墨很明确的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但也不知是原主太自作多情还是真有其事,在他的记忆中,沈墨是满眼真诚的看着原主说的,完全把女主当成了背景布。

顾琤再次看完这段记忆后依旧梗的慌,很好,原主还挺自信的嘛。

既然沈墨是原主在这所学校的唯一“依靠”,而且又这么巧合的听见他今天在学校。(沈漓是沈墨的妹妹)。顾琤如果不来见见这位,太对不住自己的脑子了吧。

别致的亭子中央是个简单朴素的石桌,顾琤远远望来就看见了一抹淡色的身影,倒似水墨画一般。

身影的五官在顾琤的渐渐靠近中缓缓明了,那遮掩在轻纱下的绝世名画逐渐露出它惊心动魄的美。

尽管顾琤轮回多世,辗转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见识了各色各样的容貌,他也不得不承认,如这般样貌配置的男配的确罕见,想来是剧情的创造者对男配情有独钟吧。

可惜了,软件的配置跟不上硬件的需要,倒是有些假的做作了。

“你来了。”在顾琤眼中不太达标的青年低沉的说道,性感而又迷人。

“是啊,我来了。”顾琤悠闲的靠到了石柱上,嘴角划过一丝淡淡的嘲讽,说道,“我来见你了,顾琤。”

青年听见这话后,有一瞬的僵硬,但是随后他好看的剑眉微微一皱,倒是有种别样的忧郁。

这一刹那的僵硬,被表面漫不经心,实则暗暗关注他的顾琤捕捉到了,于是更加确定了他自己的猜测。

“顾琤你怎么了?”他担心的注视着顾琤,眼中的关心不可忽略,“我是你的学长,沈墨。”

这句话在原主的记忆里曾单句循环良久,想不到却成了自己欺骗自己的理由。

“还要自己欺骗自己么?”,顾琤轻笑了一下,眼中却没有一些笑意。“你就打算一辈子活在自己的梦里?”

青年沉默不语,似乎不欲再与之纠缠。

顾琤哪里有这闲工夫管他心情美不美丽,他现在就想从这个“梦境”里出去。没错,这就是一个由原主本人自己编织的梦境。具体原理顾琤倒是不知,但是他知道,如果不能打破梦境,他一定会被困死在这里。

“你甘心么?”顾琤压低了声音,“甘心自己被人玩弄?甘心自己被人践踏?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呢?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让你得偿所愿呢?”

原主怎么会被困在梦境里,又是被谁困在梦境里?于顾琤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既然剧情里原主死得惨淡,那么想来现实生活中也不会如意到哪里。

剧情里,他是个懦弱到走路都要弯腰的人,而在这里,他却谦和害羞,想来他也是希望自己可以变得勇敢些。

总体分析,无非是想要生活的更好一些。他想要父母的疼爱,于是得偿所愿。至于他房间的模样,想来是他现实生活中的真实样子,这让他感觉更加安全,所以他潜意识里没有改变。

至于在学校,他可能觉得,如果自己的妹妹穆扇没有那么的外向活泼,那么自己也许不用遭受那么多的苦难,于是女主的行为就冷漠的可怕。

而那些课本书,以及老师上课讲解的内容,也有了解释。剧情中的原主是个学习成绩一般的学生。一个人难道做了一个梦,就能理解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了?

如果是真正的原主在经历这些梦境,那么他一定深信不疑,毕竟这是他自己认为正确的事,然而,确是顾琤。

当然如果这是他按照自己的愿望编织的生活,他大可不用来这所学校学习,毕竟一个天生懦弱的人是不会想着如何战胜困难的,他们遇到挫折一般只会逃避。

顾琤本是想不通的,但是后来沈漓和程婉月的对话给了他启示。原主的乱七八糟的记忆中,沈墨无疑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也许是为了沈墨,也许是觉得有沈墨在的学校很安全?不论真相如何,显然这个沈墨于原主而言很是重要。

顾琤并不确定沈墨就是原主本身的意识,但是显然,沈墨一定是离开梦境的关键。

直到看见沈墨的那瞬间,一个很模糊的想法涌现在顾琤的心头,毕竟一个贵族身上的气质不会这般低俗。

而现在,这个猜测无疑是正确的。

“沈墨”冷冷一笑,似乎觉得再掩饰毫无意义,于是变成了一个脸色苍白的瘦弱男人。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病态,从身量来看,二十来岁。看来这是原主的真实面貌了。

顾琤是第一次看见原主的相貌。因为很神奇的是,这个世界的自照功能消失了。想来原主平时自卑的连镜子也不敢多看。

不同时间段不同性格的两人就这样站在了同一个空间下,讽刺的是,本该是同一个人,然而只有走进细看,才能看出一点相似的痕迹。

“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原主意识愤恨的说道,“你根本没有资格说这种话。老老实实的活在美好的世界里不行么?为什么一定要出去?为什么都要离开我!为什么!”

“你…”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留下来陪我不好么?”

顾琤面带微笑,缓缓的走向他,“可是,学长在等我。”

顾琤当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学长等他,这不过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罢了。既然原主这般在意沈墨,想来他的意识听见了也会动容。

然而也不知触到了这位意识仁兄的哪处伤疤,他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扭曲了起来。无法宣泄的怨恨如黑雾般把他包围起来。

他狠狠的抓住了顾琤的肩膀,好似他的身下是一滩泥泞不堪的沼泽,而顾琤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蠢货,你这个蠢货。”他面目分外的狰狞,用尽全力摇晃顾琤肩膀,也许在他眼中,这不是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肩膀,而是最可恨厌恶的敌人。

“你以为他真的会等你?你以为他在乎你?你以为有人在乎你?”他连问三个问题,却根本不给顾琤回答的机会,自顾自的喊道,“不,不会!不会有人的!只有我,只有我是真的爱你!”

“既然你不肯留在这里,那我们一起去另一个世界好了。”说完他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大声,笑得那么开心,笑得眼眶中全是泪水。

顾琤有点淡淡的忧伤,他明明什么表示也没有,也不知这位意识兄弟从哪里得出结论的。虽然他是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

果然那句话是正确的啊,疯子和智者只在一念之间。

顾琤本是想和平解决的,毕竟他是个文明人。但是,望了眼这渐渐崩溃的世界,也只能速战速决了。

“这…”疯狂人士一脸错愕,“这不可能!你是谁?”他的腹间一片血红,竟插着一把露出黑色手把的匕首,向那伤口望去,隐约可以看见锋利的刀光。

顾琤揉了揉快被撕下来的肩膀,好脾气的说道,“我就是你啊,所以说嘛,早点相信我可以帮你不就好了?”

意识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苦笑一声,“原来他早已经走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说完,再也不见。也不知最后的那抹浅笑是不是顾琤的错觉。

既然原主的意识有能力让世界崩溃,那么作为这个梦境的主角顾琤,当然有能力变出一把匕首。

而意识的死亡也就是梦境的结束。

“虽然这个梦境莫名其妙,意识也乱七八糟,”顾琤自言自语道,“但是,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替你活得舒心些好了”。

顾琤再次严肃的批评这个世界,真是混乱的癌症晚期的晚期,不可治愈了。

一个简单的校园青春故事,无非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却变成这副鬼样子。想来亲妈看见了,也是认不出来了。

更别说这么正常的言情,硬生生被原主弄得基情满满。虽然原主对学长不一定有什么别的想法,也许只是单纯的觉得他是自己人生中的唯一一抹阳光,但是,怎么也改变不了这股浓浓的依恋感。

本来应该是来度假的,顾琤嫌弃的撇了撇嘴,看着世界一点点的消失,最终变成一片白光。

在意识模糊前,顾琤暗暗告诫自己,大致解决原主的事情就好了,他盐吃的不多,一点也不闲得慌。

难得再也没有任务,若不轻松自在点,也太对不住主神的那句“玩得开心”了吧。

虽然一出去就有遇到危险的可能,然而,这种规格的世界在顾琤眼中,也的确只能算是用来度假的。

第6章:诡异青春校园文(六)

这是某个地下研究所中的一角,两名身着白色专用服装的人员正漫不经心的盯着几十台设备。

不是他们工作散漫,而是这工作实在是无聊的不行。

这处研究所主要是探究人的精神世界,样本毫无疑问就是“人”了。虽然这在当今社会属于“灰色项目”,但是架不住出资人有权有势。

说来奇怪,自从两年前进行了一个“大项目”后,这项研究就终止了。

从那以后,研究所只是维持基本的观察“研究样本”数据这项工作。

奈何最初的研究太过完美,实验“样本”至今按照最初的想法在进行,没有任何动静。

当然,那都与这些低层监督者并没有太大关系,只要研究所不倒闭,只要“样本”的观察数据没有发出警告,那么他们也只需要混工资就行了。

就在一名监督员要像往常一样打瞌睡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警鸣声突然响起,吓得他倒在地上,一时反应不过来。

两人互瞪了一会,才终于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向外跑去。

两年的安稳到无聊的生活在这天终于结束,走廊上到处都是忙碌的白色身影。

“你们两个别跑了!”身后传来熟悉的联系人的声音。

两名监督员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好奇的问道,“主任到底怎么回事啊?样本醒了?”

“嘘,轻点。”这名被称作“主任”的体型硕大的中年男子有些紧张看了看周围,然后才低声说道,“这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别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八卦。不过嘛,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

不过二十出头,却莫名“上了年纪”的两名监督员顿时两眼发光,“辛苦”工作了两年,在今天终于要来个结果了。

“头靠点过来,”中年男子无疑才是八卦爱好者的忠实铁杆,他压低了声音,“不错,就是那位快要醒过来了。上层的意思是让他自然醒过来,不要加大药量和外界控制了。所以,你们还是早点做好打包离开的打算吧。”

说完意犹未尽的拍了拍其中一位的肩膀,势要把自己快失业的痛苦分享给别人。

两名快要失业的青年心情复杂的不知该如何把内心的波涛汹涌表现在这张没啥用处的脸上。于是只能相视苦笑一声,回去自己的工作室。

顾琤是在一个阳光很是明媚的下午醒来的。他并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先感觉了一下身体机能。除了因为长期的卧病在床而有些麻痹和酸痛外,身体倒是没有被注射任何麻醉剂。

于是他开始不忧不慢的查看记忆。这次接收到的记忆和剧情相比倒是差不多。

虽然有几个无伤大雅的意外和偏移,但是对男女主的感情并没有影响。

要说这个世界最大的改动就是男配沈墨在女主一年级,即他自己二年级的时候就出国了。

所以梦境中程婉月的那句“你哥回来了?”倒是有了解释。

最让顾琤没有猜到的是,原主会困在梦境中的原因,是因为沈墨。

不过也说的过去,毕竟按照正常的发展来看,如果有轮回一说,这具身体的主人想来早就投胎转世了,而沈墨,这个剧情中最大的变数,改变了原主的原有结局。也不知原主若是知道了这点,该作何感想。

原主从华诺顿学校因为偷窃等等原因沦落到贫民区。本该死于一群喝醉酒的流氓之下的,幸运的是,在那之前,他等来了他的救赎——沈墨,不幸的是,他从来就不会是公主,等来的也不会是他的骑士。

沈墨找到原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正在研究一个项目,需要原主成为那个“样本”。原主本就对这个世界丧失了希望,沈墨的要求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绝望的不愿再活下去。

那个项目的作用和顾琤推断的倒是类似,无非就是通过高科技的电脑传感和药物控制让人沉迷在自己编织的梦境中。

原主难道不怨恨么?不,现实给他上了最残酷的一课,他恨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那个梦境是以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为前提的,而原主既向往美好生活,又有卑微怨恨到扭曲的心理,所有美好向往成为了梦境中的“顾琤”,而所有负面情绪堆积变成了梦境中的“沈墨”。

原主无疑是渴望现实生活中的沈墨可以保护他的,他无疑也是怨恨着沈墨给了他希望却让他绝望的,既然如此,那么所有卑微丑陋的他自己就成为梦境中的那个“沈墨”,那个“沈墨”是只爱“顾琤”的“沈墨”。

终于水落石出了呀,顾琤感慨了一句,又接着暗暗苦笑道,怎么可能!

记忆中,沈墨没有出国之前,的确帮了原主几回。可以说,养只狗都养出感情来了呢。咳咳,虽然没有什么联系。

总而言之,沈墨要找实验样本何必大费周折的一定要找到原主呢?难道凭他的家世连个随随便便的样本都找不到?

也不知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当然,顾琤并不打算纠结了。至于沈墨在原主失去意识前说,“我会一直等你醒来。”,顾琤是不放在心上的。可悲的是,原主,一方面明白这绝对是一句欺骗,一方面又多想认为这是真的。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最大问题是该如何帮原主教导那些女配好好做人。既然是第一个较为自由的世界,他当然乐意做些助人为乐的“好事”。

说来可怜,原主被整个世界抛弃,却根本不知道引发他悲剧的人生的到底是谁。他只知道有一天自己的书包中多了一名贵族的昂贵手链,然后就被勒令退学了。

而从剧情中,顾琤就知道了,正是那两个女配联手,也不知原主到底碍着她们哪里了。

由于顾琤并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毕竟原主昏迷时期是没有意识感知外面的,所以顾琤也不知剧情到底完了没,不过,不管怎样,到底如何快速有效的教育她们却是个问题。

顾琤略微一想,便有了主意。

他睁开了琥珀色的瞳孔,黄昏的落晖散在他苍白病态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羸弱。

他迷惑的望向这间大的过分的房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这是一间只有黑白两种色调的卧室,尽管房间朴素的没有过多修饰,但是却格外的品味高雅。在这里的一点一滴都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但是同时又让人觉得诡异阴沉。

他的目光从最靠近床边的别致的落地窗,转到黑白相间的墙壁,兀然眼角瞥到一抹身影,这才发现床边竟坐着一位让人惊艳无双的男子。

这位男子就这样目光温柔看着他好奇的目光扫遍这个房间,没有丝毫不耐。

这人穿着白色衬衫,精致的纽扣一颗不落的仔细合上,好似落入凡尘的天神,美的让人不忍靠近,不愿亵渎。他的美不分性别,不论年龄,他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坐着,就高贵的让人想要仰望。

零碎的细发垂落在额前,有些遮盖了他墨黑色的眼睛,却遮不住他那眼中的点点暖意。他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给他这不似凡人的面庞带来了一丝人气。

他的确被这人迷惑了,不仅是那完美的过分的外表,更是那说不出的熟悉感。痴迷的注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连忙垂下了眼帘,有些羞涩的说道,“你认识我么?”

“我,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好像是怕这位男子有所误会,他急忙补充道,“我连自己也忘了。”

男子嘴角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好像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低沉而又性感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是顾琤,我的顾琤。”顾琤听见这句话后,心跳漏跳了一拍,想来是这身体的机能太差了。

说完轻轻的摸了摸顾琤因为身体病弱而有些发黄的头发,他的动作是这般的轻柔,好似在抚摸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我是你的学长,沈墨。”

“学长你是来看望我的么?”顾琤好奇的问题一个连着一个,心无城府到近乎透明,“这里是我家么?”

“嗯,这里就是你和我的家。”他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缓缓说出更惊人的回答,“你和我住在一起。”

“什么?”顾琤不可思议的睁大了他双眼,倒像一只看见鱼肉开心的不得了的小猫崽。

“为什么…住一起了”,声音愈来愈低,最后几个字消失在了微张的嘴中。

他没有回答,就这样温柔专注的看着顾琤,好似他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室内温度无疑是偏高的,顾琤感觉脸上有点烧,有些不自在的把苍白的面庞埋进了柔软舒服的棉被中,只露出一双圆滚明亮的眸子紧张的瞥了他一眼。

那人就这般耐心而又专注的望着顾琤腼腆害羞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好一会,顾琤白皙面庞上的红晕才不慌不忙的淡了下去,他这才有些紧张害怕的伸出了圆滚滚的脑袋,不过依旧垂着眼帘,似乎不敢多瞄一眼。

手法不太高明的转移了话题,顾琤故作轻松的说道,“能给我讲讲以前的事么?”,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后面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也可以是你和我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似乎觉得手感不错,这个抚摸发丝的动作简直是没完没了了,“我们还有以后。”

“不论你有多么的好奇,为了你刚刚苏醒的身体,都再睡一会吧”,他不舍的把手从顾琤被揉得乱七八糟的杂毛中拿开,动作温柔的替他盖上了柔软的毛毯,像是安抚受惊的孩子,“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学长,等一下。”顾琤有些迫切的想要了解更多,“再告诉我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似乎是怕他不相信,连忙又重复了一遍。

他耐心的看着他,只要是顾琤的要求,他都会满足。

“我这是怎么了?”顾琤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倒是给他苍白死气的脸庞增添了一丝可爱,“我为什么没有记忆了?”

“你生病了,没有了自己的意识。”他有些意味声长,模糊不清的说道,“但是现在你醒过来了,我很开心。”

他既没有解释为何会生病,也没有解释到底如何医治。他好像忘了“顾琤”之所以会一睡不醒,是他的功劳。

“答应我,”他眼神专注的看着他,他就是他的唯一,他就是他的世界。不知是不是顾琤的错觉,他有些委屈的说道,“不要再离开了,我怕再也找不到你。”

被蛊惑般的点了点头,他的眼中一瞬间好似繁星乍现,美丽的不可思议。

“睡吧…”那修长白皙的指尖小心翼翼的轻触了一下顾琤的脸庞就离开了,怕惊醒了这来之不易的美梦。

那手别样的温暖,让人恨不得再把脸贴上去。顾琤真真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忍住了自己龌龊的念头。他虽然不困,但是也只能假装困意的闭上了双眼。

顾琤有点分不清刚才自己到底是在演戏,还是本色出演。

沈墨无疑是带着致命剧毒的罂粟,使人控制不住想要靠近。明知他的所有温柔都是伪装,依旧让人自甘沉沦。

也不知“顾琤”到底还有什么作用,让沈墨不惜“出卖色相”来温柔以待。虽然他表现得的确真诚流露,但是就从原主求而不得以致精神分裂的结局就可看出,想来他并不在意原主的死活。

恐怕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毕竟和原主的记忆完全对不上。

顾琤有点难过这样的温柔居然是镜花水月,但是想到他处在这种永无止境的轮回之中,又觉得他没有难过的立场。

他刚才表现出来的性格都是假的,又哪有资格要求沈墨真实待他呢?

令顾琤绝对想不到的是,不知是沈墨真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还是顾琤的身体真的累的不行,他竟然就这样在有另一个人陪伴的情况下安然入睡。

难道他的警惕性都被狗吃了?别这样说,狗会撑死的。

第7章:诡异青春校园文(七)

可以这么说,顾琤这几十天的生活,的确有些滋润的过头了,从他脸上多出来的二两肉便可看出。

刚醒来的他面上就只剩下一张皮包骨,他真有点佩服沈墨可以对着这么一张活像棺材里爬出来的“粽子脸”说出如此动人真挚的“情话”。

在“沈妈妈”三餐不落的将饭菜端到顾琤“病房”全心全意亲力亲为的呵护下,顾琤总算是不好意思再在沈墨的房间吃饭,终于极为遗憾的走出了总统般待遇的卧室。

没错,顾琤已经知道那张他躺了好多天的超级舒服的床竟是沈墨的专属。原主记忆中的沈墨有不轻的洁癖,原来是在开国际玩笑?

虽然有点廉耻,但是老实说,顾琤这些天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

哦,若真要再加上那么一件,也许是每天不同角度,不同时间,不同场合的欣赏沈墨完美无缺的脸庞?

虽然他知道这般描述自己这几十天的生活实在是太堕落腐败了!但是,他真真是连闲逛也没有走出过这幢极为宽敞华丽的别墅!

这种囚禁PLAY的节奏是怎么回事?这是要闹哪样!他表示丝毫不懂沈墨曲折蜿蜒的脑回路。

其实,发自内心的说,对于这种奢华堕落的贵族般的“软禁”生活,顾琤还是蛮喜欢的。但是考虑到他有个教育女配的伟大目标,所以他还是得争取一下出去的可能的。

再呆下去,头上都该长草了!

不过他也不急,毕竟大致剧情已经在不久前结束了,只剩下一个男女主的订婚番外了。

也不知是沈墨有意为之还是顾琤多心了,每次他和沈墨在客厅吃饭的时候,这间别墅都冷清的可怕。当然今天午餐也不例外,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人。

顾琤发现,昨天他多夹了几筷的虾仁炒藕片放在了离他很远,但是离沈墨很近的位置。

其实一般,连续几天餐桌上是不会出现重复的菜色的。但每每有重复的菜色出现,都是他喜欢的,更过分的是,每次都是在沈墨那边。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偶然,但是每次都是这样,还真的是太偶然呢。

沈墨好似没有看见顾琤有点幽怨的眼神,动作高雅的将虾仁夹入自己的碟子。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行为,硬是显出了一丝贵气。

他将自己的碟子献宝似得递给顾琤,眼神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让人恨不得腻死其中。

顾琤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碟子,发现上面的每样菜色都是他喜欢吃的。在他眼中,这样的沈墨无疑是有点幼稚可爱的,但却令他觉得别样真实。

他不得不承认,沈墨真的是个再合格不过的“情人”,他的每个动作都像开屏的孔雀,势要吸引到那个“爱人”。

数不清的轮回,顾琤每次都是置身事外般的维护,可以说,在现有的记忆中,他从未对剧情中的人物动过感情。

这是他第一次不用维护剧情,这也是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剧情人物。他不知道沈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被这样全心全意的对待,他是有点开心的。

说来也许有点矫情了,他感觉自己似乎和沈墨已经相处了很久,久到他本能的不抗拒这人的接近。

但是,从没有过感情经历的顾琤对于沈墨的靠近,心情依旧是复杂的,他知道他不应该相信沈墨,但是他控制不住,而且他也不乐意控制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选择活得自在些,就别瞻前顾后,庸人自扰。在他仅有的记忆中,他都是为了任务而活,现在终于可以活得洒脱了,何必瞻前顾后,扭扭捏捏呢?

“学长…”,顾琤低着头,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晶莹剔透的豆腐,“你是不是有点嫌弃我?”

“怎么会呢”,沈墨有些不解的皱了皱他好看的眉目,音色温暖磁性的说道,“我怎么舍得嫌弃你呢?”

你不是应该问为什么这么说么?到底是你情商太高,还是你的脑回路真的和别人不同!顾琤暗暗腹谤道。

“可是,可是我就待到家里,从来没出去过。”是的,在沈墨的洗脑下,顾琤已经可以毫无阻碍的说出这是自己家了,凭空多出一栋价值千万的豪宅,顾琤还是很淡定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站在你的身旁不太好?被别人发现你我的关系不好?”越说声音越低,真真是委屈到不行。

顾琤这个扮演的白莲花人物真是作的不行,也不知沈墨眼睛是怎么长的。顾琤很是怀疑他的品味。

但是,很显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沈墨无疑最偏好顾琤的这口白菜。

他听了这番话后,有些好笑的摸了摸顾琤的呆毛,“别想这么多,我是舍不得你在外面受苦。”,更不想你的目光停留在他人身上,这句话沈墨永远不会告诉他。

看来这次的“哀求”计划又失败了,顾琤停止了戳豆腐的幼稚行为,装出了一幅失望至极的可怜模样,倒是惹人疼爱。

果然,沈墨一看见他无精打采的表情就有些招架不住,温柔体贴却又略带蛊惑的压低声色问道,“你真的愿意出现在我的身旁?以后也永远都在?”

顾琤没有丝毫犹豫的用力点了点头,一副绝不反悔的坚定模样。

他别样开心近乎兴奋至极的保证着,“嗯,我想要永远待在你身旁,也想要和你走在阳光下,让全世界的人都为我们高兴。”

“你只要待在我身旁就好了。”沈墨依旧是纵容宠溺的看着顾琤灿烂的微笑。心里淡淡的补充道,你也只能待在我的身旁。

——

京都,一座繁华的城市。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在这座城市中,有两个姓氏是不能惹的,一个是“御”,一个则是“沈”。

这两家黑白两道都涉足极深,可谓是在这座繁华之都扎了根发了芽,只要没有太大的意外,百年之内,他两家对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的影响力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尤其是那个御家,也不知是真是假,竟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百年世家于它而言,简直是个孩童呢!

而今天,正是御家那位公子的订婚日。

说到御家公子,所有人的印象无疑都是能力滔天,手段霸道,气场强大。但是鲜少有人知道,他如今这般位高权重,却也只是个私生子的身份。

他母亲和他父亲的感情经历,可谓是上演了一部虐恋情深的现实版的《总裁娇妻带球跑》,不过现实总归是现实,结局不出众人所料,是个BE。

御家公子名叫御天,从小和他母亲生活,过得倒也幸福。然而七岁时,他母亲因为癌病去世,他这才从母亲最后的话语中知道自己的父亲竟是御家家主。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别接回御家,开启了他的传奇曲折人生。

当然,寻常百姓哪里有这番闲心和性命来关心御家的家事?他们忙着日出夜归,忙着油米茶盐。

而今天,由于御家公子举办订婚仪式,那些“高人一等”的贵族们无疑是比那些“无知平民”要忙上许多的。

可是,这繁忙也不是每个贵族都可以享有的啊。它无疑是一种特权的象征,身份的体现。

这是一间奢华至极的化妆室,不说那价值上万的各色各样的国际限量版化妆品,单是顶级化妆师的数目就不止十个。让人感慨的是,他们同时围着一名身着华丽繁杂白色礼服的女子。也不知这名女子脸上是如何装得下这么多只精心保养过的手的。

她无疑是美貌的,浓密的黑发自然垂落在腰间,更显得她腰肢瘦细。脸上的妆纹浓重的有点看不出她本来的面目,但是细细打量还是可以看出她原来的清纯模样。

“姐姐”,一声娇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保护的声音轻柔的传来,“你好了么?”

“小雅,再给我几分钟好么?”这位美貌的女子的声音无疑是悦耳动听的,她没等娇弱女子回复,便自顾自轻快明了的答道,“我就知道小雅最好啦。”

“啊呀,我忘了不能说话的!”她有些懊恼得想要挠挠头,但是想到自己现在不能随意行动,也只能维持这“高贵”的姿态说道,“那个,可以再帮我重新抹下口红么?谢谢啦!”

“那个谁”想到短短的几十分钟内自己竟重复替她补妆好几次,有些佩服御家公子“挑剔”的眼光,不过碍于自己的工资还在人家的手上,于是一脸笑容的拿出随身携带的工作装备,好声好气的说道,“没事,没事。”

那位声音轻柔的女子默默的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走来走去,暗红色的指甲上分不清是廉价的颜料还是被她不小心按出来的鲜血。

她穿着保守的灰色旗袍,不像是来参加订婚典礼的,倒像是刚从五四运动时期穿过来的。戴着一副有些破旧的黑框眼镜,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有些阴暗的眼神,整个画风与这间顶级化妆室格格不入。

兀然,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无声无息的走进这个化妆间,长期处于上位的他不威自严,带着普通人不曾有的强大气场。

他俊美非凡,刀削斧凿的额头,剑眉斜飞入鬓,薄唇微抿,实在是霸气侧漏。

化妆间内的几个较为清闲的助手看见他的到来,连忙停下手头的工作,向他行礼问候。他微微颔首,径直走向那位有些“聒噪”的女士。

路过灰色旗袍女人身边的时候略微点了点头,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一丝停留。

那位“民国”来的姑娘嘴角划过一丝嘲讽,也不知是在嘲笑谁。她更加用力握紧了拳头,好像手掌没有知觉一般。

男子在离美貌女子一米远处就停下了脚步,看着女子轻松愉快的和周围化妆师闲聊,眼眸中倒是没有了往日的冷酷。

只是,在他看见女子过度的妆容后,眼中的暖意褪去,微微皱起本就不舒展的眉头,想来是对这花猫式的打扮很有意见。这妆容,让他觉得陌生的可怕,让他再也找不到那抹早就随风逝去的熟悉。

“丑。”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都是冷冰冰的,不过听多了,倒是炎炎夏日解热的好方法。

“小天,真的很丑么?”她有些遗憾的说道,“早知道就不弄了,麻烦了这么多的化妆师们,挺不好意思的。”

化妆师们一听这话就冷汗直流,别啊,公子爷千万别把责任归到我们身上啊,哪家订亲仪式女子不用化妆?

男子听了这么一番话后,倒是没再说什么,但是从他紧皱的眉头可看出他的确并不怎么满意。

“小天,别皱眉啦!”女子声音轻快的说道,似乎完全不怕男子冷冽的气场,“我以后肯定不化妆了,好麻烦呢!”

男子这才有些舒展了眉目,不过依旧话少的可怜,“嗯。”

从男子说出第一个“丑”字以后,周围一群人的动作都停止了,如今亲眼见到男子对女子的纵容,发现传言果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家默不作声,心里却暗暗感慨,还好刚才没有因为她的卑微身份而露出鄙夷的神色,否则以后这个圈子里想来是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这是市区的一角,平时守卫就很是严密,更不用说今晚了,若是没有邀请函,怕是连一只外来的蚊子也飞不进来吧。

方圆百里内,只有这么一栋别墅,或许不能称作别墅,毕竟它大的过分,倒像是中世纪公爵的庄园。

别墅外围有数不清的豪车停放,各色各样的打扮高雅的贵族相携进入。

只有少数车辆才有资格一往无前的驶入高达三米的沉重繁复豪门内,而贵族们则纷纷靠边让行。

一辆外表低调的兰博基尼就这样在一大堆贵族的礼让下没有任何阻碍的缓缓向前,开车的年轻司机无疑是专业的,对后车座的暧昧动静毫无反应,相当敬业的将自己融入夜色当中。

“学长!学长!”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兴奋的问道,完全不在意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不下十遍,“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去?”

他无疑很是消瘦,全身上下空空的只有一副骨架,给人一种风吹就倒的直观感受。他也很白,是那种长期不晒日光而有些病态的苍白。

但是,他那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上带着特别灿烂的笑容,目光清澈的没有任何阴霾,他就这样兴奋激动的望着他身边的男子,显得特别的乖巧听话,阳光乐观。

那个被他注视的男子无疑好看的有些超出了人的想象。他的外表,是那种不忍亵渎,不敢轻触的俊美,是那种不似凡人,高高在上的俊美。

然而,他脸上宠溺无边的笑容,不仅如冬日暖阳般的温暖,也让他全身上下真实了起来。

连神也会嫉妒那个让他如此对待的人。

这俊美的不似凡人的男子动作轻柔的摸了摸消瘦青年的头,带着丝不可忽视的宠溺。他毫无不耐的低沉蛊惑的说道,“嗯,你和我一起。”,直到世界尽头。

第8章:诡异青春校园文(八)

觥筹交错,奢华至极。

这个订婚会场热闹非凡,由于主角之一的俊美男子是个冷酷沉默的人,那么整个应酬场面就交给了今晚的另一个主角——穆扇。

她的确热情好客,活泼可爱,但是由于不太了解贵族间心知肚明的“暗语”,的确闹了不少尴尬。

不论这些贵族小姐们内心有多么不屑嫉恨,她们良好的家教都不允许她们露出一点鄙夷的神态,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无非就是不敢罢了。

她们甚至有些谄媚的向这位曾经被她们狠狠的欺凌而今却高贵的站在她们之上的穆扇问候行礼。

这种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的确会让人着迷。穆扇脸上的微笑完美无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她和她们之间曾经小小的“矛盾”。来日方长,何必急在一时?

“御夫人,你真是太善良了。”其中一位打扮精致的贵妇声音甜美的说道。

引得周围贵族小姐们纷纷点头应和。

“不,你们别这么说,”成为“御夫人”的穆扇依旧温和有礼,甚至有些小调皮的说道,“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嘛,同学之间打打闹闹再是正常不过啦!我和小雅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吧,小雅?”

她目光温柔的望向方书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大家这才把目光放到了紧跟在穆扇身后的“小雅”身上,要不是听到穆扇的话语,她们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毕竟她穿得实在太过粗陋,简直是不堪入目极了,随意一瞥便知是身份低贱的平民。

会场上也有这么一些穿着简陋的平民围在一个小角落里,据说是这位“御夫人”以前的同学们,也不知是她太念旧,还是情商偏低,居然就这般大大咧咧的将两类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都邀请到了这个她一跃豪门的订婚仪式。

“小雅”听见后,一直握紧的拳头完全松开了,她就这样低头站在那里,任由一群自视高贵的贵族小姐像打量鄙陋物品一样嫌弃的扫了一眼,她整个人都像棉花一般软绵绵的,对这些无礼的目光熟视无睹,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轻柔的回复道,“嗯,我全听姐姐的。”

“这位是?”那位显然在这群女子中有些地位的贵妇又开口了,“看着倒是有点眼熟呢,是御夫人的“妹妹”?”

“是啊。”穆扇完全不怎么嫌弃的拍了拍小雅的肩膀,“我的好妹妹,方书雅。”

大家从那不同的姓氏,又完全不搭的衣服穿着中窥见了一点心知肚明的“暗号”,一群人掩嘴轻笑,“好的,好的,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穆扇点到为止,不再多言。既然你一直想成为我的“妹妹”,那我怎么忍心不成全你呢?就是不知道你承受的起么?

“承受不起”的方书雅嘴角带着微弱的笑容,她有些冷漠的看着一群虚伪做作的人,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有些嘈杂的会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穆扇脸上的微笑没有因为这个变故有丝毫改变,她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有些抱歉的向贵族小姐们分别后,就姿态优雅端庄的走向意外发生地的会场门口。

她走路的姿势无疑是极其标准的,没人知道她为了这个花费了多长时间,也不需要有人知道。她不在乎她一共经历过多少苦楚,因为她很满意今天这样的结果。

会场门口处围着一群贵族,有些甚至是长处高位的。

在这群人中,穆扇一眼就看见了沈漓。不仅是因为“情敌”的在乎,也是因为沈漓的确太过耀眼,似乎无人可以遮挡她的光芒,然而,似乎永远都只是似乎,沈漓永远也比不上那人。

她嘴角紧抿,神色如一。不知是不是穆扇的错觉,她竟从这个向来淡定自若的沈漓身上窥见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紧张。

沈漓的身旁站了一位浓墨重彩的“同胞姐妹”,再夸张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的紧张气息。她的脸庞甚至由于过度紧张都有细微的扭曲。

可以说,她们两人无疑就像连体婴儿,每次都是同时出现在穆扇面前。原来的穆扇对于这个叫做程婉月的女子无疑是最为忌惮的,但是现在,穆扇勾了勾嘴角,也不过如此。

她的内心深处有些知道来人是谁,但是她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之情,她怕自己失望,也怕自己乱了终于毫无涟漪的心。

她一步步的走过去,墨黑色的高跟鞋踩在血红一片的地毯上,一下又一下,也像是踩在她的心上,一声又一声,扑腾又扑腾。

车门打开了,从这辆低调的兰博基尼上下来一名惊艳全场的男子。他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却让人觉得高贵的忍不住膜拜。

订婚仪式,他一身简单休闲的服饰,本该让人觉得粗鄙无礼,但是在场没人这般认为,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都只剩下惊艳,无法宣之于口的惊艳。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穆扇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他带着浅浅的别样温柔的笑意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笑容再也没有掺杂着记忆中化不去的浅淡的忧郁寂寥,全身上下都流露出再真实不过的暖意。整个人再也不飘渺虚幻,再也不是从前的精致到近乎虚假的笑意,浑身上下多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穆扇一方面为他的改变而真心实意的高兴,一方面又忍不住嫉恨他的改变不是由于自己。她暗暗告诉自己冷静,却依旧不由自主的咬了咬鲜艳欲滴的红唇,她打算走上去,以一名和他地位相同的女人的身份打破这安静到不可思议的气氛。

不等穆扇动作,这位容貌别样俊美的男子就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脚步缓慢却也坚定的走到了另一车门前,心甘情愿俯下他高贵的脊骨,绅士到性感至极。

众人全都屏息,能让他这般对待的女子,该是多么的倾国倾城啊?

没人怀疑车里的人的性别,毕竟沈家公子从来没有那方面的绯闻,他洁身自好到甚至贵族圈内私下流传某些传闻。

当然,单单只是拿姿色来看,这样的容貌,哪里还有什么女子配的上他呢?

他就是想找一个和自己相差不多的女子也是几乎不太可能的,没想到却能在今日一睹佳人芳颜。

穆扇的脸色一下子有些苍白,她有些庆幸自己的妆纹别样“厚实”,才能维持住她“女主人”的气质。

穆扇身后的方书雅无疑也被这名男子的容貌惊艳了,但是当她看到穆扇有些憔悴萧索的身影后,倒是弯了弯眼角的弧度,毫无痕迹的把自己藏身在她身后。

她不知道这名男子是谁,但是想来对穆扇别样重要。原来你也有在乎的,原来你也会痛?真好。

而另一边,沈漓看见她哥哥的这个举动后,原本星光璀璨的眼眸暗淡了下去。她不动声色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以一种最为自然的姿态去迎接她未来的“大嫂”。

要说反应最大的,莫过于程婉月了,她全身上下都在颤抖,这短短的几秒内,她简直可以说是过喜过悲。

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他,原以为只能藏在心里的他,眨眼间就降临在自己的面前,心中的欢喜根本无法诉说。

可是,他在做什么!他怎么可以弯腰!他怎么可以像个低贱的平民一样做这种事情!

他是那样高贵的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不可以!不可以!对,不可以,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那个贱人!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她简直就要冲上去杀了那个藏在车里的贱人。不,不急,怎么能让她就这么容易的死了?怎么能给他留下这么不好的印象呢?

她深深了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全身上下每一个叫嚣的愤恨散尽到空气中。她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没关系,那个贱人会惨死的,他也会是你的。对,是你的,你的……

就在全场的注目下,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一名普通的消瘦青年走了下来。他的样貌并非难看,甚至是有些阳光帅气的,但是在那名过分俊美男子的对照下,他全身上下都显得面目可憎了起来。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的乖巧懂事让人觉得特别虚伪做作。

他可能是有些腼腆害羞的,在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的瞩目下,紧张的握住了男子的衣袖,小声喃喃道,“学长,怕。”

可是这么安静的氛围下,哪怕是落针也可闻啊,更别说这么一句人话了。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对眼前完全没想到的情景不知该做何反应。

怎么就出来一名男的了呢?怎么就出来一名相貌一般的男的了呢?虽然这一般是和沈家公子对比后的结果。

然而这名男子却眼神温柔的看着青年,好似要把他的每一根修长的睫毛都印在心中,他用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动作轻柔的摸了摸青年的有些低垂的头,“我在。”全然不在乎那只被拉扯得一塌糊涂的袖口。

他们两人的气氛温馨得容不下旁人。

“哥哥!”一声惊讶的声音兀然响起,终于打破了这种似有若无的暧昧氛围。

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名穿着华丽繁复礼服姿态优雅的美貌女子。正是今晚的主角之一,穆扇。

穆扇眼眸中的震撼还没有消散,她满怀喜悦得看着那名病弱的青年,“顾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她眼神中的关怀是那么的明显,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行。她似乎这才注意到青年有些害怕的躲在一名特别夺人瞩目的男子身后,眼中更加震惊了,“沈学长,你也在这?”

她好似才发现他们之间的“普通”关系,有些幼稚可爱的说道,“天呐,真是太巧了,你们怎么遇上的?”

说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抱歉,抱歉,我太开心了,你们是来参加我的订婚仪式的吗?我们边走边说好吗?”

青年无疑是有些好奇的,但是他还是望了望男子的墨色眼眸,看见他宠溺依旧,就朝他眨了眨明亮的浅棕色眼睛,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男子被他的乖巧萌化了,轻轻的点了点头,又不自觉的摸了摸他特别柔顺的发丝,那发丝划过男子的手心,留下了发丝主人身体的暖意。

穆扇一声不吭的特别有耐心的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看见学长轻点了一下头后,这才高贵优雅的向前迈去,她的每一步都特别用力,像是要把什么踩在脚下一样。

一直紧跟在她身后从不多说一句话的方书雅依旧沉默,只有手心的冷汗才能看出她并不如外表那么冷静。居然是他,他居然还活着?他居然还没有被处理?他知道了么?他是来报复的么?

无数的问题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最终不过有些冷漠的一笑,不过一死,她还怕什么呢?就算是死,她也会拉上她的好姐姐的。

贵族们是不愿错过这场豪门八卦的,毕竟刚刚穆扇自言自语的话中透露了太多。但是碍于各自极力维护的修养,也只能动作极为缓慢的散开了。

除了两个人。

“小漓,你不去和你哥打招呼么?”她的声音明显压低了,用尽全力才按捺住了内心快喷薄而出的感情。

沈漓一声不吭,沉默的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良久才微微摇了摇头,轻轻的似自言自语般的说道,“过会。”

第9章:诡异青春校园文(九)

“对不起,我失忆了。”顾琤睁大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略带好奇的问道,“所以你是我妹妹么?”

“怎么会?”穆扇惊讶的捂住了嘴,眼眶有些湿润了,“顾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因为什么都忘了才不回家的么?”

穆扇身后的方书雅不动声色的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这些年,一直跟在穆扇的身后,她对如何隐藏自己可谓是修炼的炉火纯青。

“嗯,抱歉”,顾琤有些依恋的把头轻轻的靠在了沈墨的肩膀上,“学长说我生病了,所以才失忆了。”

“那顾哥哥你是怎么碰到沈学长的?”穆扇不解的询问道,“沈学长早就出国了呀,我一直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呢…”

“啊?是这样么?”顾琤忍不住看了沈墨一眼,发现他依旧只是目光专注的凝视着自己,好像自己就是他的全部,有些害羞的说道,“那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我醒来就和学长住在一起了。”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无声。

然而这句话依旧完整不落的印在了穆扇的心中,穆扇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她不甘,却也不敢。

她不敢再问,她不想听到那个让人嫉妒的要命的回答,也不愿自己再沉溺在过去的自欺欺人的温柔当中,她微微一笑,大方得体的说道,“不管怎么样,谢谢顾哥哥来参加我的订婚典礼。”

说完幸福的一笑,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解脱和满足。

“小天,这里!”穆扇突然眼神发亮,有些幼稚的挥了挥手,现在的她就如一名看见自己心爱人的小女生。

御天无疑是冷酷霸气的,他看见穆扇幼稚可笑的动作后,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神态,但是从他那有些温度的眼眸中还是可以看出他有些开心的。

他看见沈墨后有些慎重的点了点头。虽然沈墨一直是那副温暖到有些“柔弱”的模样,但是他却本能的觉得可怕。这种可怕,他甚至在自己那最为冷酷的“父亲”身上也不曾感受过。

沈墨依旧带着温柔至极的笑容,他看见从小到大的玩伴极为慎重的“打招呼”后,也只是轻点了一下头,嘴角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御天是个没有什么好奇心的人,他对沈墨身边的普通男人没有一丝关注。再次目睹了穆扇“过度”的妆容后,刚刚才舒缓的眉头又一次皱起。

一直关注着御天的穆扇面带笑容的挽住他的手臂,却有些遮掩的把脸偏转了过去,不愿他再看见自己精心为他准备的打扮,幸福的对顾琤说道,“这是我的未婚夫,御天。”

顾琤看见穆扇的动作后,也不自觉的挽住了沈墨的手臂,沈墨的眸色微微变深,深邃的好似无垠星辰。

“嗯”,顾琤有些害羞的说道,“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是啊”穆扇重复了一句顾琤的话,目光紧紧的锁着那缠在沈墨身上的手臂,好似想强迫自己一定要记住,“我一定会幸福的。”这种生活才是她想要的生活,穆扇在心中加了一句,不知是为了说服谁。

“学长,我可以去吃那里的蛋糕么?”顾琤微微舔了舔绯红的薄唇,倒是给他增加了一份蛊惑,“我好饿啊。”

“嗯,我陪你。”

“不好吧?”顾琤有些难过的说道,“你是来参加朋友的订婚仪式的,一直陪着我不好。”

好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他不情不愿的松开了缠着沈墨的手臂,实在可怜的要命。

“我只陪你。”

听到这句话,顾琤兴奋的把手又挽上了沈墨的手臂,牢牢挽着,怎么也不想松开了,“嗯嗯,那我们快去那里。”完全忘了刚刚还把沈墨推开的事实。

顾琤在穆扇面前好好的秀了一番“恩爱”,也不知穆扇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顾琤的心情倒是不错。

穆扇的演技毫无疑问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从她细小的动作依旧可以窥到一丝关于她的真相。

没想到沈墨的魅力这么大,不过也是,想他这般冷淡的人都被蛊惑了,更不用说穆扇了,恐怕无人能抗拒沈墨的“温柔乡”吧。

顾琤有些埋怨的斜睨了沈墨一眼,却发现沈墨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顾琤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切,有什么好笑的,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行为就像个吃醋的小孩子,也不知是否有意的忘记了自己OOC的扮演。

穆扇其实对原主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在原主需要她的时候选择了放手,顾琤并没有这个立场“教育”穆扇的三观,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也不知这个世界怎么了。方舒雅居然还默默的跟在穆扇的身后,她们两人好像都心知肚明对方是怎样的人,却还“纠缠”在一起,也不知想要闹哪样。

但是,狗咬狗总是很有趣的,顾琤并不打算自讨没趣当那个破坏别人乐趣的坏人。

没有犹豫的,他便打算找迫害原主的真正元凶去了。

说来狗血,无非是程婉月威胁方舒雅偷窃嫁祸,只为了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上拿开,然后原主就被害的“声名远播”。可能是主角光环太过强大,原主的亲生父亲对原主并没多少感情,然后“一家人”把原主送到了贫民区,为了不得罪潜在的贵族。

剧情中原主死了,死在了一个被程婉月随手安排的“巧合”之下。

柿子总是挑软的捏的,毕竟那时候的穆扇已经成功勾搭上了御天,要让她消失的确麻烦。

这程婉月真心是属狗的,逮到谁都咬。原主真是冤枉的不行,也怪不得他死得不明不白。顾琤毫无怜悯的感慨了一句。

“好吃!”顾琤幸福的眯着眼睛说道,“但是没有家里的好吃!”

顾琤和沈墨两人所在之地无疑是一片真空带,只有不远处的几名有些胆大的贵族在交头接耳,其余全都不约而同保持远离他们不止五米的距离。

那对穆扇心目中的“连体婴儿”又一次出现了。

沈漓确实是美得令人窒息,但是老实说,的确比不上她的哥哥。

她就这样气质卓然的走过来,依旧高贵的像个女王。

这个订婚仪式,无疑是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但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所以她来了,不是作为一名失败者,而是一名冷漠的旁观者。

穆扇胜利了么?也许吧。但是沈漓心里明白,她的胜利是取巧的,她的胜利是一颗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腐败堕落的苹果,终有一天她会发现那个冷酷至极的秘密的。

而且,这胜利的奖品,沈漓并不怎么在意。或者说,这世界上,除了他,她再也不在乎任何人了。

但是他和她是不可能的。所以随便哪个人都好,就算是那个只把“她”放在心上的御天也好,她都无所谓。抢走了也没关系。

但是,今天,他也被抢走了。

沈漓告诉自己,没关系,是的,没关系。但是,她还是走向了他,情不自禁的走向了他。

“哥”,她的声音无疑是冷若冰霜的。

沈墨听见后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暖意的笑容。眼神却怎么也不愿分出丝毫。

程婉月就站在沈漓的身后,自我折磨的看着沈墨眼中的无限宠溺。

“哥”,沈漓又叫了一遍,不过这次的声音低了下来,她声音分外低沉的问道,“哥你是认真的么?”

沈墨这次倒是没有点头,他淡淡的扫了一眼沈漓,眸中再也没有那份暖意。

沈漓无疑是害怕了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哥哥,从小到大,哥哥对待她都是有点特别的,至少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保持那份疏离而又温暖的笑意。

在沈漓的记忆中,哥哥的嘴角永远有温柔的笑意,眸中也带着别样的暖意,从来不像现在这般冷漠的看着自己,好像她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那个吃的一脸开心却一无所知的青年,对哥哥的重要性。

“我知道了。”沈漓姿态优雅的转过了身,看见一脸不舍不愿离开的程婉月,默默绕过了她。

她就这样丢下了自己的唯一执念,不再回头。任他而是而非,与她何干?

程婉月看见沈漓离开后,并没有走,她怎么可能走?

虽然沈墨“吝啬”的不愿分出一丝目光,她依旧面带微笑的上前,想要把自己最好看的微笑留在他的心上,哪怕是留在他的身边。

她就像是个想要初次表白的羞涩少女,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的成熟稳重。她的双手由于紧张紧紧的拽在一起,不知该怎么开口才不会惊扰了这好看的男子。

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人,他眼中的宠溺就只是给她的,他嘴角的微笑也是留给她的,他的全身上下都是给她的。对,全是她的。

沈墨也许不在乎这点目光,但是顾琤却是不能忍受的。虽然他的确在守株待兔,想让女配来个自投罗网,毕竟程婉月一定会跟在沈漓来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等来这么一个让他火大的眼神。

他的确不懂吃醋不吃醋的问题,他只知道,他的所有物被别人看上了,还是那种明目张胆,不加掩饰的看上。

若他是那霸道总裁,一定会很霸气侧漏的说上一句,很好,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

但是,他现在不想让王氏破产,他只想让这位姑娘知道这件所有物的主人是谁的。真是麻烦,好不容易有个看的上眼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抢手货。

一个两个三个都喜欢,要不是知道自己穿的是一本正常的校园言情,还以为是哪个脑残想出来的“论汤姆苏如何用颜值征服世界”呢。

第10章:诡异青春校园文(十)

“学长”顾琤舔了舔薄唇上残留的奶油,不知是否受甜品的影响,声音有些甜腻的说道,“我吃得好饱啊。”说完还拍了拍自己有些圆滚滚的肚子。

他好似没有看到身边那个眼神痴迷的女士正面泛桃花的望着他的学长。

沈墨看他撒娇的模样,心软的不行。他用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抹过顾琤那干净的没有留下任何奶油的薄唇。

手下柔软的触感分外美好,他心中一顿,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的轻轻擦过,而后不带一丝犹豫的抹进自己始终上翘的嘴角边。

他的眸色变得那样深邃,却还是如往日一样的专注,深深的望进顾琤的眸中,好似要看透他那别样纯澈的灵魂。

他没有一丝虚伪的真挚的说道,“脏了。”

做完“偷香”的动作后,他好像才想起来被他遗忘的白色到分外干净的手绢,他轻轻的擦拭顾琤的嘴角,薄唇由于外力的作用而变得别致绯红情色。

气温有点上升,暧昧的有些让人忘了身处何处。

周围时时刻刻不动声色盯着他们两人的目光交触在了一起,一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们对于今日的八卦分外满意,相信明天,不,今晚,整个贵族圈都会知道沈家公子的怪癖了。

从今以后,和沈家公子相撞满怀的男子想来是会大幅度上升了,特别是今晚这个平民长相的。

对,这就是个平民,而且还是那个一跃豪门,今非昔比的御夫人的哥哥,也不知这家坟头到底冒了多少青烟,竟是连连发生这等奇迹。

周围的人看不清楚顾琤嘴角是否真有奶油,但是作为时刻关注沈墨的程婉月又哪里不知?

她的眼珠因为过分震惊而睁大,甚至是带上些血丝,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眼睛所看到的。

她看到了什么?她居然看到那个最为优雅的他做这种肮脏的事情!!这不可能!对,这不可能,这一定不可能!

她一方面后悔自己今晚的到来,一方面又对自己冷漠的说道,后悔什么?这都是假的,你只是看错了而已。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对啊,这是假的,她看错了。她慢慢的开始相信自己的想法,最后完全奉为“圣旨”,似乎这成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你不是沈墨,”程婉月突然冷静了下来,她有些冷酷的说道,“你是谁?”

周围人本来就在看她的笑话,如今听她这么一番话,更是觉得她病到不行。纷纷看笑话的低语道,“这副相貌,除了沈家那公子还能有谁?”

“对啊,连那温柔的笑容都一模一样,每次看见我都会忍不住心跳加快呢。”

“嗤,行了吧你,人沈家公子可是爱好“男”,你好像少了那么一点东西。”

“你,你这人这么低俗?和那些平民一样低贱。”

“呦,是比不上你的“天赋秉异”。”

“你,你…”

“吵什么?既然连他妹妹都没说什么,那还能有假?”

“对啊,虽然这位沈家公子脑回路的确和我们这些“凡人”不同,以前就放着好好的华诺顿贵族学院不读,而是去国外读什么心理精神学,现在更是带了一个这般姿势的男人来…”

“不过嘛,能做出这种事情的贵族,想来也的确就他一人了。”

“呵呵,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疯的不行,果然今天就出来咬人了吧,我们还是站远点好,省得被狗扑了一身,还不知去哪里找爸爸来帮忙呢…”

“你有完没完了,怎么一直这样……”

沈漓站在一边听着程婉月的一杆亲人“相爱相杀”,默不作声。

她对程婉月一直追随的原因心知肚明,只是懒得解决而已。不是看她可怜,更不是在她身上找到了共鸣,只是无所谓罢了。

正如现在,她抛却了一切,漠不关心的站在角落,看尽形形色色,唯有淡淡的对他的关心,但是想来他也不在乎吧,既然这样,那她也不要了。

沈墨还是那副温柔至极的模样,但是在程婉月看来却倏然别样的面目可憎了起来。

虽然顾琤不懂,怎么他什么也没做,这位脑子还算不错的女配大大就有些疯的过分了,但是,他是不会在意再“帮”她一把的。

“你在乱说什么啊?”顾琤站到了沈墨的面前,声音不大但是特别坚定的说道,好似想保护自己最为在意的东西,“你不要污蔑我的学长,你这个疯女人!”

“污蔑?疯女人?”她呵呵的笑了起来,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她先是指了指自己,而后冷冷的指向沈墨,“我是疯女人,那你最亲爱的学长就是“骗子”!”

“你告诉我,你把沈墨怎么样了?”她放下抬起的手臂,别样难受的拽了拽昂贵的礼服,有些委屈的说道,“你把沈墨藏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到他了?”

她就这样带着浓烈到掩盖不住怨恨的爱慕望着沈墨,她忘记了她奋斗了十几年的贵族身份,她忘记了她曾经最为在意的面子,她卑微的哀求,只为给年幼的自己一个交代。

“抱歉,我就是沈墨。”沈墨的眼神没有丝毫动容,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温暖如春,他对这位女子的哀求毫不在意,无所表示。依旧维持着他那副精致到有些虚伪的温柔的脸庞。

“不,不会是这样的。”她用力摇了摇头,好像是要极力告诉自己一定不要相信,“我知道你是在说谎,你刚刚就说谎了。”

她指了指顾琤,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对他。”她说得模棱两可,却也恰到好处。

沈墨眸中的笑意有些变浅了,他本来对这人的“污蔑”是全然无视的,但是现在,她无疑碰触到了他的底线。

“你这疯女人,你又在胡说了!学长怎么可能骗我!”顾琤生气的对她骂道,好似全然不在意。

不在意么?怎么可能。

从梦境中醒来的那一刻,沈墨就守候在身旁。他是为何而守候,他对待这具身体的前后态度又为何有如此明显的转变?他所有的温柔是否都是有目的的伪装?该不该相信他?

毫无疑问,程婉月的话揭示了这些天顾琤最不愿意思考的话题。无论她的话真与假,这些信任问题都是横在他与沈墨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短短的一瞬间,顾琤想了很多,到最后无非是破罐子破摔,怂什么?患得患失,像个智障一般!

沈墨要骗什么?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骗财?骗色?笑话,果然“恋爱”拉低智商!

她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满满的恶意怎么也掩盖不住,“是吗?不会欺骗你么?你难道觉得他真的在意你么?”

她突然站直了身体,目光狠毒的看着顾琤,声音却别样的低沉了起来,“让我来告诉你好了,你的学长到底在不在乎你。”

她突然以一种决绝的方式扑了过来,这一瞬间,她好似看见了唯一在乎她的女人在天堂带着微笑看着她,她对着那个女人冷冷的一笑,她身体无比疲惫,动作却异常迅速得亮出了刀光。

她竟没有安全感到随身携带锋利的匕首!也不知她是如何躲过外面严密的检查的。

顾琤没有想到程婉月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他脑中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有些冷漠的分析道,女人的力气一般是不大的,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小姐。但是万一呢?万一她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沈墨呢?万一就是这么凑巧的刺中了沈墨呢?

是选择暴露还是继续扮演?

身体却本能的做出了回答,他冲上前去,速度快到不行的制住了她的手腕,那用尽全力捅来的匕首也摔落到了光滑昂贵的玻璃瓷板上,发出别样清脆的“叮当”之声。

全场像突然按下暂停键般的安静。任何人都没有看见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沈墨和程婉月。

沈墨没有表现出任何刚刚经历过生死危险的害怕,他甚至是加深了眸中的笑意,全身上下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开心。

而程婉月无疑是最为震惊的,但是当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目光却分外高兴的望着那只紧握自己手腕的苍白却有力的手,好似抓住了活下来的唯一稻草。

她兀然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是那种如罂粟一般美丽致命的笑容,她声音不大,甚至带上了一种甜腻的过分的气息,“呀,原来你也是个骗子。”

“骗了他。”她用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指了指沈墨,别样的放松。

发现沈墨始终如一的带着温暖笑意的脸庞后,带着满满恶意的声音缓缓响起,“而他,并不在意你的欺骗。”

顾琤听到这话后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开心,虽然他并不相信程婉月的一人之言,但是他的确想要知道沈墨对于自己的隐瞒有何看法。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打算再当维护者了。虽然享受那个伪装扮演的过程,但是果然还是按照自己的本性生活更符合自己的人生美学啊。

一开始之所以扮演也不过是想用最简单方便的方法来打女配的脸,后来没有暴露无非是觉得被沈墨全身心对待的感觉很好,不想因为他的原因而单方面中止这种关系罢了。

而现在,继续扮演“柔弱白莲花”的确可以把事情糊弄过去。但是,顾琤却不愿再这样了,人之一生,无非追求一个自在。

他可能是喜欢沈墨的,但是他不想因为沈墨而伪装成别的什么人,他就只是顾琤,也只愿成为顾琤。

虽然不再伪装的结果会很麻烦,但是,那又如何?

第11章:诡异青春校园文(完)

全场寂然,没人能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光滑昂贵的地面上躺着那孤零零的别样可怜的锋利匕首,而匕首的主人却一个劲的摇头,低低喃喃的说着,“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对,假的,假的。”

没人关心这名癫狂的女士,贵族们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名气质突然完全转变的青年。

他还是那副瘦削的有些过分的身体,但是现在的他,没人会认为是“柔弱”的。

他就那么慵懒雅痞的站着,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高雅。

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不是那种如沈墨一般温暖到让人窒息的笑容,而是那种格外疏离冷淡的笑容。

他的外表并不是让人特别着迷的类型,甚至是有些乖巧懂事的用功努力的学生模样,但是现在的他把有些遮盖住眼神的刘海微微移开,倒是有股说不出的风情,帅气洒脱的让人过目不忘。

在场的贵族不禁想起了几分钟前……

顾琤听了程婉月恶毒的话语后,抖了抖肩,无聊的放下了握着她手腕的手,一点也不害怕担心她突然暴起,“真没意思呢,原来还想多玩一会的。”

他慢悠悠的转过了身,动作悠闲的一点也看不出此时内心的紧张。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刚来会场的羞涩腼腆,哪里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青年?

贵族们全都睁大了眼睛,今晚发生的事情足够成为他们接下去好几个月的午后茶的下餐点心了。

只见沈墨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丝吃惊,好似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甚至有些调皮的对转身的顾琤弯了弯眼角,好像他们早就心知肚明对方的隐瞒。

顾琤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沈墨温暖可爱到让他忍不住想要上去亲吻他那分外迷人的眼角。

但是他理智的忍住了,伸手自在的打了个招呼,声音随意轻快,看不出一丝紧张,“嘿,惊讶么?”

沈墨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别样的温柔,“我很开心。”

他又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遍,缓慢而低沉,“真的,很开心。”说完,嘴角的笑容更加温暖了一些,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顾琤轻轻一笑,本想问你早就知道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何必给这些贵族增加谈资呢?

他把一直遮盖住眼角的刘海随手往旁边一移,又慢慢转过了身去,这一次,他真的特别轻松洒脱。

“那你开心么?”顾琤学着沈墨的模样弯了弯眼角,朝着程婉月反问了一句。

在程婉月的眼中,这有些可爱的动作无疑是带着深深的恶意的嘲讽的,她摇了摇头,“不,这不可能!”

“可惜了,”顾琤的确满满的恶意的说道,他的语言是犀利的,也是残酷的,“事实就是这样。”

“我们只是在玩“角色扮演”游戏罢了。”他把手插在了裤袋里,声色暧昧的说道,“毕竟爱人间总是要有这么一点小情趣的。”

他斜睨了程婉月一眼,说不出的魅人蛊惑,“学长很宠我的,你能明白吧?我想玩,他当然乐意陪我啦!”

程婉月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不,你别说了!”

她捂着耳朵,拼命的摇着头,“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你们怎么会是一对呢?你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你骗人,你一定在骗人,对,这不可能,不可能……”

顾琤毫无怜悯的看着她疯疯癫癫,默默的转过了身。

沈墨的眼中向来只有顾琤一人,不论是哪样的顾琤,他都觉得怎样都看不够。他看着顾琤自在轻松却神情专注的走来,感觉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我也很开心。”顾琤突然说了一句,便不在开口。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那些藏在心里的话无声的融入了对方的眼中。

不用解释,不用语言,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传达自己最真挚的感情。

“咳,抱歉打扰啦!”穆扇调皮的插进这容不下别人的二人世界,“不过你们需要治疗么?不论哪方面的喔!”

说完,她看了一眼那用力挣脱,不愿被带走的程婉月,此时的她不像个贵族,倒像是一个骂街的泼妇。

“滚,别碰我,脏,滚,滚,滚!”

程婉月,作为一个私生女,如何有现在这般的地位,略微一想便可得知。也不知她为了爬上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

然此时此刻,一群人像看戏一般欣赏着她从顶端落入深渊的姿态,她的最璀璨的人生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画上了一个不太圆满的句号。

最终尘埃落地,喧闹不再。

“不了,”顾琤随手挽上沈墨的手臂,这次不是由于要在穆扇面前秀恩爱,而是顾琤想这么做就做了,“我们现在就只想回家。”

顾琤把薄唇贴近沈墨弧度优美的耳蜗,声音低沉到有些性感的说,“我现在就只想和你过“二人世界”,你,和,我。”

也不知沈墨有没有听出顾琤的话外音,他还是那副宠溺万分的表情,从不会对顾琤的要求说“不”。

“好吧好吧,”穆扇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原来还想和顾哥哥多聊一会的呢!既然你们有事,那我们就不送啦!”

“小天!”穆扇吐了吐舌头,用手在御天眼前晃了晃,“回神啦,怎么又面瘫啦,多笑笑不好么?”

御天还是那副冷酷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穆扇的观点。他无疑是这订婚会场中最为格格不入的一人了,虽然他就是今日的主角之一。

方书雅依旧站在穆扇的身后,无声无息。她就这么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她内心很平静,既不羡慕,也无怨恨。现在的她不再奢求感情,只在乎权力。

贫民窟的生活和贵族圈的生活在方书雅的眼中没有任何区别。既然她能从平民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那她总有一天也会上去的。

她原来曾奢求过感情的,但是她的好姐姐放弃了她,既然这样,那她就踩着姐姐上去好了。

她早就发现了,御天对姐姐是喜欢的,是那种找到了“替代物”的喜欢。他喜欢,他宠溺,但是他不爱。

姐姐好似也是有些明白的,但是她好像也不在乎。我们两个真的很像,哪方面都像,所以才是“姐妹”吧。

方书雅漫不经心的想着,她藏在穆扇的身后,面无表情。

——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当落晖的余光散落一地,当寒秋的冷风吹打萧条的枝丫,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

静寂的花园中只有两架普通寻常的卧椅,上面躺着两名年过古稀的老人。

他们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也许是同胞手足,也许是密友玩伴,但最有可能的还是一对相恋多年的爱人。

“呀,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其中一人感慨万分。

“嗯”另一人看着他,眼中有说不出的幸福和温暖。

“没有早些遇到你,真的挺遗憾的呢,不过,还好……”,还好遇到你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是维护者,还好遇到你的时候我顺从了自己的内心。

那人听了这番话后,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下次,我还会找到你。”

“嗯。”我会永远等你找到我,哪怕黄泉干枯,奈何石裂。

那人不再说话,但是,他有种预感,死亡并不是完结,而是另一个开始。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是他坚信。

他从一出生,便有了自我意识。他很快认识到自己和周围人的不同,于是他用最“温暖”的笑意来伪装自己。

他不懂什么是温暖,但是他从出生后就学会了该如何隐藏自己冷酷的本性。

他不懂活着的意义,他觉得这世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包括他自己。

但是他本能的知道他在等待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的出现。这种感觉就像来自基因,无法抹去。

于是他完美地扮演自己的身份,同时又无比冷漠地旁观。

终于,他看见了那个人,顾琤。

他知道,就是这个名字。然而,他等来的是一具只会行走的身体,不是他想要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把身体里面的意识抹杀,变成他想要的。

他花了几年的时间研究,将那具身体的意识锁进一个永远也破解不了的梦境,如果身体不能苏醒,那他宁愿毁掉,也不想让那个没有价值的意识占据。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等不到他想要的,但是,那具身体突然有天发出了苏醒的信号,是他要醒了么?

他从未体会过何为开心,但是在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16732151倍。是身体机能变差了么?

他守候在那具身体的旁边,心跳以平时12143579的倍率在跳动,他就这么看着这具身体脸庞上的每一处,发现比任何人都要好看动人,如果这就叫做好看动人的话。

那双最为迷人的浅棕色双眸缓慢的睁开了,如同在他冰冷的心头推开了一扇窗户,阳光撒了进来,别样温暖。

这一瞬间,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忘记了自己。

他的世界从此不再只有黑白两色,他的世界从此五彩斑驳。

原来,这就是他等待多年的“宝贝”。他忽然觉得,从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今后,他会一直守护他的“宝贝”,至死方休。

一开始顾琤是穿越到了原主的梦境中,所以才会出现剧情和记忆不符合的情况。

而这梦境是由沈墨编织出来的。

原主本来在剧情中应该挂了的,但是被沈墨提前救了,可是沈墨救他的目的很直白,就是为了把他的意识给除去了。

沈墨一出生便极度冷清,对人命之类的毫无观念,他本能的知道自己在等一个人。所以,当他看到原主后,他知道,就是这具身体,但是不是身体里的意识,所以他强行将原主的意识抹去了,然后就等来了顾琤,他心中一直等待的那个人。然后,他便开启了宠溺追求的攻略,成功将顾琤攻略了。

而顾琤之所以会被攻略,在最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提到了,因为顾琤感觉沈墨很熟悉,让他本能的不抗拒,这就是为何他能在沈墨的陪伴下睡着的原因,他本能的接受了沈墨的接近,至于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啦,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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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这个世界就这么结束啦。

对于那些配角的结局,我觉得没什么好讲述的,毕竟他们有无限可能,未来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不能因为顾琤的穿越而改变这种可能。再说顾琤对于这些人完全无所谓,是好是坏,与他何干?

当然,若是对于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疑问,欢迎各位小天使的勾搭呢~

那明天就下一个世界喽,下一个世界节操掉光,完全没有下限!真的!高能预警,红色警告,小清新的小天使们千千万万要慎重呀!

蠢作者口味真心略重,下一个世界也许会被锁(?)希望千万不要被举报,哇哈哈哈【无所畏惧脸】

然后,下一个世界还是源于一个脑洞,所以剧情什么的,哈哈哈,哈哈哈,也就只能笑笑啦~别嫌弃呢,嗷!

PS:下个世界小攻是没有记忆的!!!逻辑不可考究!!!

本性外露

第12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一)

熏烟袅袅,娇奢贵气。

一名衣着分外华丽的妇人斜倚在小叶紫檀床上,她一手微摇着做工精美的薄纱纨扇,一手轻轻缠卷自己如丝黛发。她无疑是风姿绰约的美人,岁月的眷顾,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屋内两名妙龄少女服侍左右,更显得画面寂静如诗。

突然,一名穿着精致棉衣的矮胖男子似皮球般的滚了进来,他两腮满满的油肉虽沉甸甸的下垂在两边,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说话的语速。

“夫人,大事不妙了。”只见他动作万分标准的作揖之后,声音连蹦带跳的窜出他的喉咙,“有位自称“大小姐”的女人闹上门来了——”

不待他把话说完,这名妇人便厉声呵斥道,“什么大小姐?管家你这是老糊涂了?顾泛舟那个蠢货可是膝下无子呢!”

此时的她哪还有刚刚的温婉贤惠?一家之母的气势被她运用的收放自如,气势逼人。

听到自家家主被唤作蠢货,管家也只能嘴巴一闭,保持沉默。毕竟顾家可是这位说了算,顾泛舟这个家主当得着实有些窝囊了……

“是,是,是一个不知来历的女骗子。”管家擦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他急忙把话接下去,“这女骗子现在已经闯进顾府了,看她身手好似是江湖中人,夫人,这?”

他话点到为止,到底该怎么解决,他只要听从夫人安排就行了。他能做到这个位置,无非是靠着绝不多话,埋头“做事”这项本事罢了。

“呵,以为学了些花拳绣腿就可以来顾府大展手脚?”妇人掩嘴轻笑道,“天真啊,果然和那个贱人一模一样。”说完她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但是立刻就恢复了平静,好似刚才的嫉恨只是错觉。

“也不想想顾家既然能在天子脚下有一处立身之地,又岂会是单纯的商户?”她嘴角带着嘲讽,动作轻柔的玩弄着自己的指甲,“哎呀,待会抓住那个女骗子该怎么办呢?”

她显然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声音甜美至极的自言自语道,“是把她和那个瞎子扔在一起好呢?还是直接送去府衙好呢?不不,还是送去方怡斋吧,也算是对得起她那张如那个贱人一般无二的狐媚脸了!”

方怡斋这个地方,名字虽然高雅,但是里面的风花雪月却也是不便描述的。

“真想看看她待会痛苦的表情呢”妇人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开心的笑了起来,她终于挪动了她的尊臀,起身后姿态优雅的摆了摆手,别样的妩媚风情,“走吧,去看看那个女骗子——”

她要那个贱人的女儿们全都不得好死!自己怀胎八月早产出生便断了气的可怜的孩子绝对是被那个贱人害的,绝对是!怎么就好巧不巧的撞上了她?怎么就好巧不巧的竟然同一天生产?

那个贱人莫不是以为装成一副柔弱无争的样子,还真的就是什么小白花了吧?

也怪她人好,竟让那个贱货死得那么轻松。

不过没事,她的两个贱货女儿会替她还债的,只有一个瞎了怎么够呢?

管家沉默不语的跟在妇人身后,想到这些年顾家的形式,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

前些年顾泛舟倒还有些家主的气势,但最近顾家经营惨淡,生意上的经济来源全都靠着这位于家大小姐的嫁妆维持着,也就更加助长了她的火焰气势。虽然这位以前就总是高人一等的模样。

顾泛舟虽这般没用,却是如此好命!何德何能竟纳了一名沉鱼落雁的病美人?

他至今依旧能记得初见那位时的惊艳,他虽然是个大老粗,却也知道那人是天仙般的貌美。

真真是好看到让人恨不得锁在笼中,也怪不得顾泛舟宁愿顶着得罪“于老虎”的风险,也要将那人抱回家中,深藏闺阁。

大伙倒是不知她名唤什么,连顾泛舟也只唤她乐乐,于是底下便约定俗成般的唤她乐娘子。

可惜了,这般貌美的女子,竟嫁给这么一名懦夫。可惜了,红颜薄命,这般年轻就抛下两个孩子走了。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乐娘子的次女虽然和她爹一般懦弱无比,长女却是这般冷艳无双了!

那人的身上竟没有丝毫父母的性格,若不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想来他是认不出了啊……

观那位的一身煞气,要说她手上的剑没有见过血,他是不信的。恐怕这次顾府是凶多吉少啊。他先是思索了一番自己和那位的关系,又脑如算盘的把这些年的“收入”核算了一遍,总算是放下心来。还好,还好……

“说,她在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说不出的冰冷,倒是让人听不出性别。

只见一名高挑的有些过分的黑衣女子手握寒剑,那剑锋堪堪停在一名面容寻常的扔进人群再也不见的男子脖间,怕是再往前一分,这名男子脖颈上的那没有多大用处的脑袋便要不情不愿的离开身体了。

男子面色泛白,双手颤抖,用尽全力才握住了右手的断剑,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目前的处境。这绝对不可能!

只一眨眼间,他的兄弟们竟然全都倒在了地上,这人到底是谁?真的是那个出逃五年的少女么?五年的时间竟可以让她练就如此剑术?

这名貌美的不似真人的女子依旧那副冷漠至极的模样,她动作不快,却分外精准的将手心的剑柄向前递了一分,似乎不愿再询问下去。

“说!我说!”剑锋平稳,寒光依旧。只有那脖间喷溅的血红才能略微透露出男子刚刚危险至极的处境,此女剑术真乃绝世无双。

“等下,别杀我!我什么都知道!”男子声带颤音,却大声喊道,似乎这般就可掩饰内心的恐慌,“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您要找谁?她是谁?”

他默默把视线从鲜红一片的地上移开,他的兄弟们,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若不是这人手下留情,自己现在想来也是一具尸体了。

他不想死,一点也不想。他虽然是暗卫,应该为了主人的安危而献身,但是,既然毫无胜算,为什么不活下来呢?他的兄弟们不会责怪他的,不会的,他对自己说道。

“顾橙。”她淡淡的说道,冷漠而无情,似乎对这个名字毫不在意,尽管刚刚不久前她就为了这个名字而杀人遍地。

“我,我知道”他低下了头,不再看这些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我带您走——”

尸身上的薄冰应该是错觉吧,这三伏天的,怎么可能会结冰?

呵,肯定看错了,对,看错了。他心中有些惊悚的自我安慰道。一定是太过紧张以至于产生错觉了。

但是他控制不住,在这女子面前,他不由自主感到害怕,好似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一般的恐怖。

——

此时的顾琤难受的不行,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怎么会?他就这样没了?怎么会?

顾琤当然知道沈墨会死亡,会永远的消失,但是他从心底拒绝这个真相,直到亲眼看着他的手从自己的手心悄无声息的离开,慢慢的滑落,重重的垂下,和它一起坠落的还有顾琤的心。

那时他的心好似被人狠狠的撕下来一块,他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喘气,只知道眼前一黑,没了意识,再醒来时却是头昏欲裂。

他隐约知道他可能在那个世界也随着沈墨去了,这里也许是另一个世界了。身上的疼痛是那么的剧烈,但是他却不在意。

他甘愿忍受这肉体的痛苦,他放纵身体意识的沉沦。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身体上,好似这样他就可以暂时忘记沈墨已经离开他的事实。

他经历过数不清的离别,但是那时候,他是作为一名再冷漠不过的旁观者,他没有投入自己的感情,又何来离别一说?

而沈墨那个世界,他放纵了自己,放纵自己沉沦在沈墨始终如一的温柔当中,他被沈墨与众不同的对待征服了,所以他活该忍受这分离之苦。

原来离别竟是这般苦楚,但是,这是他甘之如饴的,他得受着。

他是第一次这般怨恨主神,为何还要让他流转在各个世界,为何要遭受这永无止境的相思之苦!

但是他又是第一次这般感谢主神,还好它没有抹去他的记忆,还好他还记得那个沈墨,那个只属于他的一心一意对待他的沈墨。

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蜷缩着有些瘦弱的身体,显得无比脆弱。

晕过去就好了,他有些意识不清的想道,我还真是个废物,沈墨看见恐怕该心疼了,哦,对了,他不在了。嗯。不在了。不在也好,省得他心疼了。

“啪”的一声,门被用力的撞开了。

顾琤知道是有人进来了,可能还是不太友好的,但是现在的他完全不在意,他就这样迷失在失去沈墨的苦痛和身体火辣辣的难受中。

“我来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化不开的怜惜,“我找到你了。”

“抱歉,现在才找到你。”

顾琤意识模糊中,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的抚摸了,他知道,是沈墨回来了,他有些委屈的嘟囔道,“沈墨,难受。”

说完,还用脑袋蹭了蹭那人带着些冷意的手心,心满意足的沉睡了过去。

第13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二)

当顾琤再次醒来时,他身上的疼痛好似被人轻描淡显的抹去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劳累,是那种大病初愈般的疲劳。

他能感受到这间房间内满是人,都聚集在离他距离最为遥远的角落,除了一人。

他知道那人就坐在自己的身旁,目光甚至是有些粘稠的黏在自己身上,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只是错觉。

屋内无疑安静的有些可怕,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了下去。

他从最初清醒时便本能的调整了自己的气息,保持着昏睡的状态,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而现在他无疑是有些庆幸这种本能的,因为这让他可以好好地整理一番自己的思绪。

心头的苦痛没有消散一丝。然而,理智已经回炉,顾琤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沈墨埋进内心深处,似乎刚刚的苦楚只是错觉。

他知道自己的痛苦没有任何作用,他现在所能做到,无非是分析主神的目的或者说他不断穿越的原因,这样才有可能从主神这个最大的变数入手,让沈墨重生。

初到这个世界,脑中只有一句,“愿玩家玩得开心。”

难道,上个世界百思不得其解的愿望,竟是穿梭在各个世界恣意生活?可是现在,他……

不仅如此,顾琤还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强度增加了不止一倍,竟比上百次的扮演还要有效!若说,这能量是从上个世界得来,那么为何主神还放纵他在各个世界流转?难道它不怕他再次破坏剧情,夺取能量么?

难道说,由于这种破坏是和他的愿望有关的,所以主神不能干涉?没有能力阻止?

到底是为何,又到底该如何——

顾琤将他所能考虑到的全都思虑了几番,却还是不知该如何让沈墨死而复生,他是第一次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就算是那在被主神控制的人生下,他也并不愤恨,因为那时的他无所眷恋。

最终不过苦涩一笑,不论如何,真真是印证了系统的那句话,“玩得开心”。

那他就等着沈墨的承诺,等着他来找他。

他将流转于万世,鉴证那盛衰。

其实,内心的绝对理智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所以他潜意识里忽略了意识模糊时的有些冰冷的抚摸。

他一边平静复杂的内心,以往常的心态对待世界,一边接受剧情和记忆。

那个跟随顾琤数不清年月的系统也将从这个世界开始后和顾琤再无半点瓜葛,但是顾琤依旧有“玩家”的身份。

接受完记忆后,顾琤忍不住在心底咋了咋舌,真有趣,真会玩!

原主姓顾名橙。顾琤撇了撇嘴,琤(cheng)和橙,兄弟呀。不,也许应该说是兄妹?

为何这般说呢?因为较为神奇的是,顾橙明明是个男孩子,但是在外人眼中竟是女儿身。当然,这外人肯定不包括他的娘亲,乐宛珺。

乐宛珺是顾家家主顾泛舟在外从商时带回顾家的,那时候她就怀有身孕,肚中的孩子可谓是名不顺言不正。

尽管她长得的确倾国倾城,迷倒众生,但是碍不住顾泛舟惧内的本质,所以也只能成为一朵闺阁中的残花,当一名被保护的很好的默默无闻的小妾。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总之在她与正妻于氏意外相撞,导致两人极为巧合的竟是在同一天生产,害的于氏腹中孩儿夭折后,也许是为了躲避于氏丧心病狂的迫害和报复,于是竟把产下的龙凤胎中的男儿身的顾橙当成女儿来抚养。

当然这些都是顾琤从顾橙的记忆中得出的结论,到底怎样,谁知道呢?只能说,女人的某些想法真是不可理喻。

顾橙有个同胞姐姐,名为顾钦。这两人,倒可以算的上是“倾城”姐妹。

由于从小过着寄人篱下般的生活,可想而知,她们的童年并不会幸福到哪里去。

父亲疼爱却懦弱到不敢有什么没有实质的关心,娘亲(妾为娘)又整日愁眉苦脸,对待自己的孩子完全没有一丝怜爱疼惜,反而是带着爱恨交加般的厌恶,她们的母亲于氏(主母为母)更是视她们宛若眼中钉,恨不得将她们塞回娘胎。

这般下来,“姐妹”两人没有长歪,没有变得偏激已经算是奇迹了。

顾钦从小沉默寡言,浑身上下冷冰冰的,和谁相处都不爱多言。而顾橙更是自卑懦弱到骨子里去,他从来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和娘亲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也只有和姐姐敢说上那么几句话。

但是他娘亲从小到大一遍又一遍的教诲又让他知道自己和姐姐的不同。所以他也只能默默跟在自家姐姐身后,当个可怜的小跟屁虫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许倒也不算太糟糕。

但是,六岁那年,顾橙一不小心误食了顾钦的莲蓉木耳羹,结果导致双目失明。

此事发生之后,顾家主母,他的母亲只是草草的打发了负责她们两人饮食的厨子,就没有后续了。

而她们的娘亲也没有任何反应,似乎瞎了眼睛的不是她身上落下来的一块肉。

也不知她到底经历过什么,竟冷情至此,完全不似她表现出来的柔弱娇贵。

这之后,顾橙更加自卑了,他整日都是活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而且,他从小就被自己的娘亲狠狠的教导,知道自己的性别是不能暴露在人前的,这就导致他什么人也不敢接触,除了自己的姐姐。

七岁,他的娘亲去世了。但是他并不觉得有多少的伤心,他的世界一直只有他的姐姐,尽管姐姐沉默冷淡,从不多话。

迫害增多,他不在意,和姐姐在一起就够了。

十岁,他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一年。那年,他的姐姐对他说道,他们得出去,不能被困在这座华而不实的笼子里一辈子,他当然没有意见,不论去哪里,只要在姐姐身旁,他都愿意。

那夜,他们逃了,逃出了那个从来没有出去过的地方。他以为,这是新生。

然而,却是地狱。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最终,他们被逼到了一个山崖,他没有眼睛,但是他有姐姐,他不怕。

姐姐说了一句他至今铭记于心的话,她说,“等我”。

说完,姐姐不带一丝犹豫的带着他的心一起跳了下去。他也想和姐姐一起,但是却被拉住了。

他不怕死,他怕姐姐不要他。

不过,姐姐说,会来找我的,那我就等你,永远。

永远。

永远的十五岁啊,这么好的年华,真是可惜了。

顾琤毫无同情的感慨了一句,给顾橙的短暂一生画上了一个不太圆满的句号,尘埃落地。

不说顾橙对他的姐姐有没有什么越界的感情,但是,他的等待的确是有意义的,毕竟他的姐姐真的来找他了,虽然剧情中他最后的结局依旧一死。

剧情依旧是脑洞大开,虽然文章最后留有几个悬念,但是不妨碍文章的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本世界的女主正是顾橙的姐姐——顾钦。顾琤真真不懂怎么一直和女主是兄妹或者姐弟的设定。

剧情是围绕她从小到大展开的,大篇幅的描写了她如何运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各色各样的男人。最后,竟然硬生生被世界创造者扯出一个无CP的结局。

可谓是伤透了无数粉丝的心啊。当然,也有很多读者不服,用各种理由来表明文章男主的存在。

要说最有可能的一个男主,就是在剧情中只出场了几次,但次次气场强大的离恨宫宫主,真实姓名不可考究,但由于他每次出场都戴银色弯月形面具,而其人也如万年冰山般冷酷无情,因此被江湖人士称作“寒月公子”。

尽管,剧情快结束时,他才姗姗来迟的出现在读者面前,而他的离恨宫也露出了冰山一角,江湖的各个角落竟都有其宫中弟子。

但是,他的出场可以说是一点也不突兀,因为文中一直有个隐藏暗处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黑衣人,略微一想,不难得出这两人应该为同一人的结论。毕竟两人都是穿着黑衣,气质冰冷。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文中并没有说明女主和这位宫主是否相识,但是,那位黑衣人每每有所安排时,都会“遗漏”顾钦的存在。

一些细心的读者由此窥到了一丝所谓的“真相”。这可是男主追女主必备的伎俩呢!若是剧情再发展下去,肯定是个HE的结局!

至于顾橙在剧情中的身份,说来可笑,竟是一个恶毒的炮灰女配。

她作为女主顾钦的同胞妹妹,少时由于误食顾钦的食物导致双目失明,从此性格变得阴暗扭曲。

而出逃被抓后的虐待人生,更是让她仇视一切,甚至对自己的亲姐姐就此怀恨在心。

尽管顾钦跳崖遇到绝世高人,学武归来后对自己的同胞妹妹分外怜惜,不仅治好了妹妹多年的眼疾,更是将她视若眼珠子。但是,于顾橙这般心肠狠毒的女配而言,这些都不算什么。

顾钦对她的好,不及她内心恨意的万分之一!

于是,她伪装成懦弱无害的小白花,多次离间挑拨她姐姐和各个男人的感情,把恶毒刻薄演绎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最终,她被本世界的第二男主,或者说真正意义上的男主——君临虐杀。

她不要命的爬上了魔教教主君临的床,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却加剧了君临和顾钦的矛盾。

秉性并不善良可亲的君临笑眯眯的将她残忍的杀害,而这一幕当然很狗血的被顾钦看见,于是,君临也只能从正牌男主的宝座上乖乖的退位让贤了。

顾琤突然觉得,顾橙由于这种羡慕嫉妒恨的原因而脑残作死的死法还是蛮好的,至少可以显得文章不是那么的“重口”。

想来剧情中他作死的真实的原因应该是由于嫉恨那些围绕在他姐姐身边的男人,他不乐意也十分不甘心他的姐姐身旁有任何的“臭男人”的存在。

他的姐姐有他一人就足够了!

于是他用自己的死,在他姐姐的心头画下不可磨灭的一笔,而他姐姐也如他所愿懊悔终身从而孤独终老,所以,他这也算是得偿所愿?

顾琤不愿再想下去了,他虽然有些重口味,但是还是喜欢小清新的啊!

为今之计,也只能跟着女主走剧情了,先把眼睛治好再说吧,瞎子总是有诸多不便的。

第14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三)

顾琤睁开了无神的双眸,黑暗依旧笼罩全身,没有一丝光亮。

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面庞是那般的脆弱无害,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呵护珍爱。这具身体的面容的确是姣好的,而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怜惜的。

修长微卷的睫毛不自觉的眨了眨,好似蝴蝶轻吻了浅褐色的眼眸,蛊魅惑人。

“还难受吗?”压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不是如寻常女子一般的清越,而是那种沙哑沉闷的声调,但是,听在顾琤耳畔却是极好听的。

其实,单是从音色,顾琤很难分辨出这是顾钦,但是和之前听过的声音一比较,想得出这个结论并不困难。

没想到,五年未见,原主竟连姐姐的嗓音也忘得差不多了。也不知该说是可悲还是可怜。

“好多了,姐姐。”顾琤小声的应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过分,不过仔细一想,反倒合理。

尽管这具身体营养不良的有些过分,但真真算起来,也的确应该进入发育期了。

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眼神迷茫而没有焦点,看起来真真是可怜极了。他什么也没问,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顾钦听见顾琤沙哑的嗓音,又看见他可怜无助的动作后,墨色眼瞳变得更是深邃,简直就如同无边宇宙般浩瀚无底。

但是她周围的气息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连冰冷的面庞也没有丝毫变化,由此可见她的确是个很能掌控自我的人。

她是真的沉默寡言,对这个五年未见的同胞妹妹也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压低声色的说道,“我不会丢下你了,永远。”

说完,似乎想要摸摸顾橙柔软的发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放下了微微抬起的手臂。

这句话的确算得上是顾钦为数不多的长话了,甚至是态度明确的保证了。

但是顾琤听了之后却一言不语,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就这样睁着自己没有焦距的眼睛,分外疏离。

他心里有些冷漠的想着,永远么?可惜那个想要永远的人是回不来了。而我想要的,永远么?

屋内静寂的落针可闻,没人敢说话,他们更加小心的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声。就怕那人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虽然她杀得人已经够多了。

那貌美的不似真人的女人身上还有很浓重的血腥味,已经三天了,那股味道却怎么也消散不了。

这些天,这间房间被死亡笼罩着。要是那个顾橙再不清醒,恐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只有死这么一个下场了吧!

房间内的有些是顾府有资历的“老人”,对于那个顾橙倒是有些印象。但是也只知道被夫人藏在后院,平日里从不迈出那间屋子。

而对于这名恐怖却也貌美的女子,他们却没有太多印象了,毕竟在他们仅有的记忆中,这人实在是太寡言了,从小就不多说一句话,完全没有一丝存在感。

若不是那张和乐娘子一模一样的脸庞,他们早就忘了五年前出逃的少女。

原以为是个像她母亲乐娘子一般好拿捏的,毕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却不曾想竟这般无情冷酷,完全没有一点父母的秉性。

这三天,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最后的结局就是那个女人坐着,一群人跪着,一群人躺着,还有一群人埋着。

她只有十五岁啊,她只学了五年的“花拳绣腿”啊,怎么会这般恐怖?这几年,她到底杀了多少人,才把那血腥味埋进了骨子里,怎么也洗不掉?

他们以前到底是和一个怎样的怪物生活在一起啊?一群人想到这里冷汗直流,只盼她能念着旧情,留下他们一命。但是想到那些死去的熟人,就是一阵不可抑制的悲哀。

而跪在角落的那名穿着华衣的妇人却不像众人一般绝望。她再也不见三天前的优雅高贵。昂贵的头饰都有些凌乱了,额前还垂落着一撮华发。

她低着头,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只有手心一直不曾凝结的鲜红才略微可以体现她此刻的心情。

她恨不得咬其肉吮其血,这个贱人,这群废物,还有顾泛舟那个蠢货,她把她所有能想到的辱骂对象通通诅咒了好几十遍,才堪堪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想她堂堂于家小姐,要风是风,要雨得雨。父母有多般宠爱有加?因为年少天真,竟不顾父母反对下嫁给顾泛舟这个见异思迁的蠢货,现在又落得怎么一个地步!

全是这个贱人害的!这个贱人九年前就该瞎了!她和她娘那个贱货一样虚伪至极,那碗羹本来就是她好心送给这个碍眼的贱人喝的,怎么就好巧不巧的被自己的亲妹妹喝了呢?

装委屈,装清白,不就是她们娘俩的拿手好戏吗?

她不会放过这贱,人的,绝不会!她要这贱人和那个贱货一样不得好死!她要她生不如死!

众人内心害怕至极的想法和于氏狠毒的咒骂,顾钦是全然不在意的,她目光轻轻的扫在顾橙的脸上,没有任何侵略性的望着,好似要把这张她许久不见的面庞藏进心里去。

良久,她默默的移开了视线,目无表情的看着那繁杂的窗框发呆。倒是给她那精致细腻到过分的脸蛋平添了一抹呆萌气息。

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浑身上下兀然散发出恐怖至极的阴狠气息,明明是炎炎夏日,屋内的一干众人却觉身处严冬,刺骨深邃的寒意直往身上窜,就像是恶鬼缠上身躯,再也摆脱不了。

然这气息不过一瞬,因为她立刻注意到顾橙不自在的颤抖,这才意识到情绪有些失控。

“抱歉,别怕。”她还是那副冷漠无情的口气,但是顾琤却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相,竟从声音中听出了些无措。

顾琤并不是由于做戏才颤抖的,而是出于身体的本能。他对这个世界的女主忌惮了几分。没想到,短短五年的时间,竟能练到这个地步,女主光环真的这般厉害?

但是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女主的那股不用言明的关心和在意。

想来这个同胞“妹妹”在顾钦心中的分量还是蛮重的,尽管五年前顾钦曾毫不犹豫的抛下。

——

顾琤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全身上下再也没有一丝疼痛,连那疲惫也随着睡眠的补充而消散的一干二净。

若不是第一次醒来时的痛苦实在太过销魂,顾琤都忍不住怀疑是他记错了。

顾钦对这个妹妹倒是真的不错,也不知花了多多少少昂贵的药材才能痊愈的这般快。

顾琤漫不经心的想道,虽然痛苦于他而言如家常便饭,但是顾钦的这番不言于口的好意他还是记下了。

身体在颠簸,看来是从顾府出来了,那户人家,不见也罢,省得麻烦。

顾琤倒是没有什么替原主报仇雪恨逆袭人生的念头,只要不是与他相关,他的确有些冷漠的过分。

他习惯性的睁开了双眼,才想起这次的身体是个双目失明的“可怜人”。他倒也心宽,毕竟跟着剧情走下去,重见光明不是问题。哪怕是这一辈子也没有复原的可能,他也不怎么在意。无非是麻烦了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出于警惕,刚醒来时他就注意到,若有似无的眼神停留在他的身上,是那种轻描淡显的凝视。要不是强大的灵魂和多世的磨练,他是绝对感受不出的。

原来之前的感觉都不是错觉,再次把心目中顾钦的危险程度提高。顾琤有些无聊的想道,有什么好看的?长得不都差不多吗?还没有你自己的脸好看呢。

没错,虽然顾钦和顾橙是同胞“姐妹”,但是由于女主光环的照耀,让女主顾钦的外貌更胜一筹,这两人虽然相像,但站在一起更能显出女主的冷艳卓然。

由于他这次性格孤僻的不愿说话,而马车中的另一人也是少言。于是沉默就这样散开在这小小的马车间,倒是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温馨。

他的确想要恣意生活,但是出于怕麻烦的主观原因,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他当然可以伪装以待。毕竟,能让他流露出本性的人已——

“不疼。”不知是否发现了顾琤身上被他刻意掩盖了的忧伤,顾钦终于还是心疼的伸手摸了摸顾琤柔顺的发丝,她的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声音却冷漠平淡的说道,“我在。”

顾琤无疑是有些被顾钦安抚了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顾钦的每一个动作都可以牵动他的心弦。

他很不喜欢这种被原主的感情左右的处境,但是,他的所有悲伤和忧愁的确在顾钦的抚摸下慢慢淡去。

他有些傲娇的想到,谁说这个世界的女主清冷漠然,明明是个心细如尘的“萌妹子”,怪不得桃花不断。

不过,真是完全搞不懂怎么就一言不合就摸头了呢,这毛病和沈墨一模一样,停,停,停,他们哪像了?不说空间时间这些四次元的东西,单是三次元的性别就差了个XY吧。

没想到高烧的余韵还没过去啊,真真是脑子被烧坏了,他自嘲道,也不知是为了消散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还是怕自己真的“移情别恋”了。

第15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四)

何为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一笑泯恩仇。

是么?这些日子——

行人匆匆,来来往往。一切似乎都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于普通百姓而言,粗茶淡饭就是幸福。于皇族世家而言,内平外安即是万幸。

那么,于江湖人士而言,离恨宫不再作妖就是万幸中的万幸,然而,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离恨宫会称霸江湖,一年前这句话告诉任何一名有些经验的“江湖人”,他们都会嗤之以鼻,一笑过之。毕竟知道这个名讳的人都快驾鹤仙去或者已经在天上喝茶了。

而一年后的今日,没有人敢再藐视这句再玩笑不过的话,毕竟这成为了一个事实。

一个人人恐慌的事实。

离恨宫到底从哪里而来,又到底有多少的势力?这都是压在每个武林人士身上不可考究的问题。

只有知情人士隐约知道五十年前离恨宫也曾这般势大,但是最后却突然不了了之,再也不见一点风声。原以为是内部瓦解,没想到却是韬光养晦。

只是也太能忍能藏了吧,这么一个巨大的宫门竟悄无声息的在江湖中隐藏了五十年之久。

他们在这五十年内到底做了什么!简直就是细思极恐啊!

当然,这与那些混江湖的底层人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只要知道,离恨宫不好惹,离恨宫不能提。

毕竟他们离那个势大的离恨宫实在是太过遥远了,遥远到在不小心提起离恨宫的事情,结果家破人亡后依旧迷茫无比。

这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客栈,不,或许说的更具体些,这是一间特别贫困落魄好似随时就要关门大吉的客栈。

只见“可来客栈”四个大字战战兢兢的悬在门梁上,穷酸的让人咋舌。

粗犷放肆的声音从这快合不上的门口传出,路上的行人听到后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的赶路行走,江湖这条不归路,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越界。

往里细看,声音的主人是个身量格外高大的男子,他胡子填充了整个鼻梁下方,也不知多久没打理了,竟连嘴巴也看不太清楚,他愤然喷道,“我,王洪亮可是不好惹的!”

好不好惹倒是不知道,但是嗓门倒是真的有够洪亮,被他喷了一脸唾沫的小二百无聊赖的想着。

脸上却是带着谄媚的笑容,“是是是,王老爷,真的厉害。不过可以请您先交了这餐饭钱么?一共是十三两银子。”

“嘿,你这说的什么狗屁东西!老子这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把价值万金的宝剑了,但是老子可是要用它去参加十年一次的华山论剑的!”他生气的推了店小二一把,而那小二的脚好似长在地上一般,竟是分毫不动。

“是是是,不过这好似也不值几枚铜钱吧?”店小二淡淡的扫了那柄所谓价值万金的“宝剑”一眼,依旧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完全没有火气。

这名大汉这才反应过来这店小二不是什么弱者,但是想到他这般尊重自己的好脾气,口上的话依旧不依不饶,“我说价值万金就万金,你还有意见了?我,可是——”

他话音未落,脖子上那没有一丝用处的“夜壶”也幡然落地,那溅起的血渍竟没有一点落在破旧到有些古老的地面,全都好巧不巧的洒在了这名用生命践行“no zuo no die,why_     you try”真理的大汉身上。

那颗圆滚滚的“夜壶”上的两只别样狰狞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倒是显得恐怖。

“呀,我怎么又不小心动手了呢?”店小二有些懊恼的挠了挠脑袋,他手上没有任何凶器和血迹,完全不像是刚刚杀过一人的模样,声音甚至带着点笑意的说道,“下次,一定老老实实的扮演店小二,不然钦丫头可是会发现的呢~”

店内的一些江湖人士全都惊呆了,这,这名长相寻常的店小二竟是个绝顶高手,也不知怎么就闲得发慌来这里跑腿。也不知他记住刚刚他们的颐指气使了没?,一群人顿时有些生无可恋的挺直了腰板。

“你们别怕哦~”店小二姿态妩媚的轻轻吹了吹整齐圆润的浅色指甲,“要是敢说出去——”

一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做了什么,刚刚那大汉坐过的缺了一个桌角的历史特别悠久的方桌就这样告别了它漫长的服务人生。

小鸡啄米,哪敢不从?

嘿,这次扮成店小二来个守株待兔,看你还能不能把本尊甩下~

可来客栈,这间历史悠久的客栈,之所以还没有濒临倒闭,最大原因莫过于,它伫立在这去华山的必经之路上。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这家客栈接待了一代又一代的论剑魁首,可以说是最忠实的见证者了。

而这次的华山论剑也是一样,江湖人士似乎都不约而同被它的绰约风姿吸引,一批又一批的到来离开。

这日,一名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动作轻柔的抱着另一名长相相似却病弱的少女走进这间人满为患的可来客栈。

本是容貌这般出色的两人,却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除了不太老实干活的店小二。

她们就这样默默坐到了一个再偏僻不过,视角却顶尖的角落,不声不响。

那黑衣女子气质卓然,眉目更是俊俏精致的让人过目不忘。若单单看她那美貌的过分的外表,定会以为她是那种绝对被好好呵护的小姐。

可她周遭那说不出的冷意,倒是让人平白不敢靠近观赏。她无疑是有些高挑的过分了的,虽然不知其年岁,但是就看那身高,怕是有多数男儿也比不上吧。可真的英姿飒爽,别样风姿。

而被她小心呵护在怀内的女孩无疑是她的妹妹。这名好似十二三岁的身量瘦小柔弱的少女无疑让人心生怜惜。

她眉目弯弯,别样乖巧听话。然而,只看那无神的双眼,更让人对她怜爱有加。

她面色微红,一手却紧攥着黑衣女子的衣袖,显得有点害羞娇弱。

那黑衣女子的腰间随意挂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剑鞘,剑锋入内,寒光不露。原来,她竟也是江湖中人,想来是冲着华山论剑魁首的奖品——无毒丹去了。

这无毒丹,名字虽然通俗易懂,但是功效的确如它名字一般,无毒,无毒,可解世上万毒啊!而这般万能的丹药,现存于世的,也只有这么一颗了。

可想而知,即便不为了那魁首的功名而去,单单是为了这今世罕见的丹药,恐怕也有数之不尽的江湖人士慕名而去吧。

而她这般年轻就想夺魁,不必多说,肯定是痴人做梦啊。

顾琤就这样双颊微红的被顾钦抱进了可来客栈,他倒不是怕顾钦本领不高,将他一不小心甩下,才单手紧攥顾钦衣袖。实在是为了掩饰有些“复杂”的内心。

在顾钦第一次将他抱起来时,顾琤内心是拒绝的,而且,还是那种说出口的拒绝,他那时甚至告诉了顾钦他的真实性别,他宁愿本性暴露,也不能干这么廉耻的事情啊。

顾钦听到顾琤口中说出的真相后,沉默不语。

顾琤以为有戏,便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可谓是不颤抖啊,“姐姐,我真的是男的,不信你摸。”

他说出这句话后,就本能的觉得自己太混蛋了,他竟然强迫女主摸他?他这算是调戏了女主?

他那时候撞墙的心都有了,如果顾钦真的摸了,他该不该为了自己的贞操而奋起反抗?

想他流转世间以来,哪有干过这种事情?虽说他的确脸皮不薄,但是面对这个女主之后,他真的很容易受到原主的影响,这次更是被女主的公主抱吓到连脑子都丢了。

顾钦听了这话后,倒是不再沉默。她语气依旧不变,冰冷低沉的说道,“即便你是男的,我也会抱你的。”

顾琤只能在心里保持微笑,这也算是不错?至少不用那么尴尬了?

这根本就是不相信他啊,不过也是,任谁遇到这种事情,相处十年的亲生妹妹说了这种话,脑子进水才会相信吧?

于是,被抱着被抱着,顾琤也就适应了,尽管他脸颊没有淡下去过的绯红很明显的揭示了他自欺欺人的真相。

甚至有时候,他觉得这样还挺不错的。至少可以降低顾钦发现他不是原主真相的风险。

毕竟他原来一个眼睛正常的普通人突然变成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再怎么努力适应黑暗都会露出马脚的啊。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忽略了那个他同意被抱着的最大的原因。

她们刚刚坐下——

“这位客官”一名长相太过路人化的店小二笑嘻嘻的说道,他声音轻快的蹦蹦跳跳,别样的清脆好听,“想来点什么啊?”

他的眼睛睁得特别大,细看才会发现眼眸特别好看,真真是眸若灿星。然那面庞实在一般,好似两朵鲜花插在一堆牛粪上。这两朵鲜花就对着这名黑衣女子绽放,完全不理睬那黑衣女子怀中的少女。

顾琤却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敌意来自这名小二身上,直觉告诉他这人不简单。

这些天和顾钦的相处,让他完全不自觉的把顾钦当成了“自家人”,他想要提醒,但是倏然他脑中有了个想法,于是他默不作声,成功演绎何为“完美的背景布”。

顾钦面无表情的扫了店小二一眼,便把目光转向了顾琤,看着他一脸的呆样,觉得有些受伤的眼睛得到了治愈。

当然,她本人还是冷漠平淡的说道,“两碗阳春面,一碗放点辣,先上。”

“不用点些别的吗?”店小二似乎完全没有看出自己不招人喜欢,依旧嬉皮笑脸的说道,“本店物价公道,一定包您满意哦~”

顾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好的,那您稍等。”

店小二转过了身,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不见,刚刚堆积的笑容好似是别人的错觉。钦丫头真的好厉害啊,她刚刚那一眼真的让人毛骨悚然呢。

这样真的好美味,好想亲一口呢~

他完全无视了刚刚一瞬间已经湿透的后背,重新挂上了笑嘻嘻的表情。

第16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五)

可来客栈内的可都是江湖人士,有人的地方就有话题,这不——

“你们觉得这次的华山论剑是何人取胜?”一人神神秘秘的问向周围的伙伴。他长得倒是浓眉大眼,但是全身上下一股浓浓的市侩气息,不像是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中人,倒像是个做小本生意的生意人。

“老方啊,你可是又要靠这次的华山论剑赚一番了?”大家纷纷嗤笑一声,对这人的行为见怪不怪。

“是!”老方不耐的说道,“你们倒是快说啊!”

“好吧。虽说雅才四子早已闻名江湖多时,江湖人士对这四人的评价褒贬不一。”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但是,要说底蕴最为雄厚的,还是雅才四子之首的杜行之,我赌他。”

“哼,雅才四子算什么?”另一人不屑的撇了撇嘴,“真要说这代青年才俊中最为出色的,莫过于魔教教主,君临了,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能一统魔教,这份能力,我老张是不得不服的。”

“得了吧,魔教教主君临之所以能统一魔教,靠得还是他的义父,毕竟他义父都打好江山了,若不将魔教坐稳,也忒没有手腕了吧!”

一群人听见这人道出这般魔教“隐秘”,却也面目镇定,似乎完全不害怕被魔教杀人灭口。毕竟这人嘴中向来满口胡话,也就只能当个笑料来听听罢了。

面对众人的冷漠态度,他倒也习以为常,俊俏的脸庞依旧配着一副猥琐至极的模样,“而且,魔教教主可没那闲工夫来参加什么华山论剑,据说,他最近可是在忙着——”

说着说着倒是嘿嘿嘿的毫无理由的笑了起来,众人对他定期必要发作一次的毛病倒也见怪不怪。唯独老张不干了,他拍了拍桌子,有些生气的说道,“诶,长本事了嘛!那真有本事你猜一个!”

“好啊,猜就猜!”那人摸了把嘴巴,把周围仔仔细细的扫荡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声音模糊不清的说道,“真要说青年才俊中最为出色的,恐怕是那位吧,毕竟我们这群人是连提也不敢提这人的名号呢……”

“你疯了!你居然提他?”一人吃惊的压低了声音的说道,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你不要命了?”

“嘿,”那人俊俏的脸蛋上硬生生的被他透出一股再猥琐不过的气息,“不就小命一条吗?要是能知道那位的隐秘,我可是死了都乐意!”

可惜没人理解他不要命的八卦心,一群人都静默了,他们不是不好奇,只是不想招惹是非罢了。

“算了,算了”其中一人尴尬的说道,“我们还是来谈点别的吧。”

“对对对,”那人继续锲而不舍的作死道,“你们听说了么?”

他把声色压低,像说鬼故事似得,“天子脚下的顾家和于家一夜之间全家被灭,不巧也是那人的手笔呢,真不知道这两家得罪他哪里了?”

说完轻轻一叹,又摇了摇头,好像特别惋惜。

一群人看着他这般卖弄,只想和这位“朋友”友尽,只愿这事没传进那人耳里,不然——

有没有传进那位的耳里,顾琤是不知的,但是他知道,传进了他的耳中。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这般混乱了。

没想到,剧情还没有跑过多少,最大的BOSS却已经登场了。也不知那位“寒月公子”是怎么这么急不可耐的。

跑偏的这般厉害,和上个世界倒是有点相像呢。

顾琤按捺住自己有些兴奋激动的内心,他怕自己太过期望后失望。毕竟这两人是没有一点共性的,除了本身的行为不符合剧情外。

而且,被灭了全家的顾家和于家,莫不会是他以为的那两家吧?

可是剧情里,女主顾钦带着顾橙离开后,那顾家还是相安无事的,哪有现在这般的悲惨命运?

他漫不经心的吃着面条,刚刚痊愈的身体是不能吃辣的,但是顾钦耐不住他的死缠烂打,最近才有些松口答应他吃辣的重口味。

想起前几天一日三餐没有一丝鸟味的淡粥,顾琤觉得现在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倏然,一只冰手蜻蜓点水般的轻轻蹭过顾琤的嘴角,明明是夏日炎炎,那手却特别的冷,好似刚从冰窖里伸出来一般。

顾钦那低沉沙哑却冷漠平静的声音缓缓的窜进顾琤有些敏感的耳畔,“脏了”。

顾琤僵硬了片刻。便又慢慢的吃起了面条,只是这次他的动作明显的僵硬而迟钝。

过了好久,他好似是为了让自己死心一般的问道,“姐姐,你听说过沈墨么?”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好久,久到顾琤感觉自己的心跳都不会再跳动了。

顾钦才轻轻的说道,“没有”,我没有听见你睡梦中亲切依赖的叫唤,没有听见。

顾琤那梗在喉咙中的一口气这才缓缓的吐出,说不清到底是难受还是失望。

于是沉默依旧——

“这位姑娘”一名穿着浅色长袍的书生模样的男子轻轻的喊道,“在下和舍妹可以坐你们这桌么?”

他又很是庄重的揖了一躬,温和有礼的说道,“实在是没有他处可去,望姑娘见谅。”

一直被其他人视而不见的顾琤早已平复了自己复杂的内心,他觉得成为“女配”的唯一作用就是成为一块安静的背景布,所以他打算再接再厉。

不待顾钦摇头拒绝,这位男子就姿态优雅的坐下了,也不知他从哪只眼睛看到或者说哪只耳朵听到了同意声。

“哥”那名男子的妹妹无疑是不愿委屈自己的人,“我们干嘛非要坐在这里啊,我不要嘛~”

说完摇了摇男子的衣袖,男子看着那快被扯下来的衣袖有些汗然,但是他尊重女子的品德无疑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妹妹乖,快把手松开。”

看着那一塌糊涂的袖子,他无疑是有些心疼的,但是他依旧好脾气的说道,“先忍耐一下吧,到叔父府上便随你怎么折腾了。”

说完又是对着顾钦微微一笑,“抱歉。吾妹年幼,让你笑话了。”

顾钦扫了一眼这“年幼”的女子,便又再次把眼神移到了顾琤身上。

也不知怎么的,顾琤竟成为了她的目光“清洁剂”。也不知顾琤若是知道这件事后,该不该向顾钦收取“清洁费用”呢?

“姑娘也是来参加这华山论剑的么?”这名书生打扮的男子无疑是个话唠,不待顾钦有所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道,“看,我糊涂了。想来你一定是为了身边的这位姑娘了。不知她可是令妹?”

“这般相像,一定是了。”他又自管自的说道,“那还真是有缘呢,我也带着妹妹来参加这华山论剑的。不知我们是否有缘同往?”

“姑娘这般善解人意,想来一定是欣然答应了吧?”

顾琤实在是佩服这人的自言自语功底,也不知他是怎么从顾钦冰冷的态度中看出“善解人意”和“欣然答应”的?

虽然没有再被当成人形背景,但是,顾琤对这名话唠男子无疑是有些反感的,至于这么往女主身边靠么?这位“男配”当得可真是尽职尽责啊!

剧情中说这人是健谈友善的,友善倒是没怎么看出来,满满的“贱”却是扑面而来,挡也挡不住啊。

没错,这人是剧情中的重要男配——杜行之。

作为雅才四子之首的杜行之,无疑是高富帅的典型代表,虽然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个傲慢无礼的妹妹,但是有些妹控的属性的他无疑是符合了有些读者的萌点。

由此,顾琤再次感慨,现实和小说果然是有些差距的,不大,也就差了喜马拉雅山那么点高度。

也不知是感受到了顾琤的不满还是顾钦也相当不满,她冷漠的扫了他们一眼,相当冰冷的说道,“滚或死。”

“呀呀,姑娘生气了呢。”浅衣男子用来装B的纸扇轻轻一合,“那我们就不打扰姑娘的雅兴了。”

这次他倒是相当简练快速,把合上的纸扇在手上一敲,“安然,走。”

他本想来个华丽的退场,奈何他那不争气的妹妹不是很给力,她面目泛白,双腿更是抖得不行,“哥,哥——”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男子保持着他迷人的微笑,又是一番自言自语,“舍妹年纪这般大了,还爱撒娇,见怪了。”说完便把他妹妹横着打包带走了。身影倒是显得有些慌忙失措。

一会年幼,一会又这般大,想来他家妹妹是有特殊的变身技能了,顾琤心情蛮好的吐了一句槽。

顾钦感觉到顾琤的心情好转,也收敛了浑身的寒意,轻轻地用下颚蹭了一下顾琤的发梢,动作是那么的轻柔,竟没有被发梢的主人察觉到,也不知她偷偷做过多少遍了,居然这般炉火纯青。

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动向的店小二看见这一幕后双肩微颤,也不知在极力控制什么。钦丫头,居然——

而另一边,姿态优雅的把自家妹妹抱出客栈的杜行之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轻描淡显。

他从小的生活环境教会他不论在哪种害怕胆怯的处境下,都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和镇定的身躯。

他是杜盟主的嫡子,唯一的儿子,他是没有资格害怕的,因为他不能丢了他父亲的脸面,因为他是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长大的。

“哥”,杜安然过了好久才有些缓过来,但她依旧有些害怕的攥紧了她哥哥的衣袖,“那个女人好恐怖。”

“嗯。”他轻轻的应了一声,不做点评。此时的他哪还有刚刚的话唠。

“不过哥哥一定是最厉害的!”杜安然自信的说道,“我相信你一定比她厉害!你只是懒得和她讲道理罢了,是不是啊?是不是啊?哥哥”。

她又拽了拽她家哥哥的袖子,说不出的淘气可爱。

杜行之真想替那可怜的袖子默哀一炷香的时间,他不动声色的敷衍的说道,“当然啦,你哥哥我可是很厉害的。”

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冷冷的一笑,看吧,行之,行之,你也只能行之。

行之,这两个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然而他却别无他法,只能埋头苦上。

“哥哥,哥哥”杜安然依旧天真的有些稚气的说道,“你说这次爹爹怎么这么重视华山论剑啊?据说以前武林盟主都是不用参加的。”

“哥哥我也不太清楚呢。”杜行之依旧温和谦逊的说道。

他冷冷的想到,不就是为了那个“寒月公子”么?呵,公子?武功练到这出神入化的地步,想来早就年过半百了吧,哪来的脸皮担得上“公子”一称?

“什么嘛,哥哥你也不知道啊~”声音渐行渐远——

第17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六)

有道是,华山论剑,十年一剑。

然而,与其说是论剑,不如说是比试切磋。三十岁以下者,皆可参与。无非是十年一次的选出青年才俊中的顶尖人物罢了。

各门各派,为了各自名声,又岂会错过这十年一次的华山论剑?

是以,这华山之巅,早已人满为患。全是所谓的江湖名士。

小比十日,大比五天。

整整十日的擂台攻守战,每日最多接受十次挑战,最多可以挑战三次,决出实力高超的三十二名入选者。然后,便是一轮轮的最终决斗赛。输则败,赢则进。

“方哥,你看那两人像是不像宛珺?”一名身姿洒脱的貌美妇人一手挽着一名长相庄正的中年男子,一手指着两名女子激动的说道。

“像,太像了。”十六年了,这名中年男子现在还能想起他初次见到那名绝色女子时的惊艳。

“莫非真是宛珺的女儿?”妇人道,“可宛珺她不是——?”最后几个字低不可闻。

“莫要打草惊蛇,”男子皱了皱眉,声色压低,“比试结束后我们可去询问一番。”

“那行儿会不会伤到她,毕竟你看她居然——”

“放心,行之有分寸的。”

杜方杜盟主与其夫人的“悄悄话”当然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毕竟大家此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擂台上的两人。

这已经是最后一比了。谁都没想到,这名不知出身的女子竟能坚持到最后,不过想来也只能到这里了。毕竟杜行之才是众望所归。

“呀,姑娘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杜行之一身白衣,气度非凡,不过可惜的是,他的话唠属性给他的魅力大打折扣,“自从见到你之后,真是辗转反侧,昼夜难眠……”

顾钦沉默不语,对他的一番肺腑之言置若罔闻。

杜行之对于他的满腔热血得不到任何响应却也丝毫不气恼,他有些难受的说道,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倒真像有那么一段不可言表的风月情事,“想不到姑娘竟这般无情无义,想当初,我们四目相对,同桌共食……”

下方的观战人士全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么正统的比试竟还能碰到这般风月,一群人对杜行之的风流倜傥再度感叹不已。

“顾钦。”她对杜行之的行为毫无反应,冷冷的报出自己的姓名后,亮出了寒剑。

“所以,姑娘这是打算抱着怀中的妹妹与在下比试么?”杜行之摇了摇手中的纸扇,温和有礼的问道。

底下的一群和顾钦比试过的男人们听到这话后气愤的无处发泄,想当初,还以为这位黑衣女子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对她抱着瞎子的胡闹行径嗤之以鼻,没想到竟被一剑哄下擂台,每每想起就是一把辛酸泪。

顾琤内心的痛苦尴尬是无人可知的,但是至少他的表面还是很冷漠淡定的。

他对这个女主真是太纵容了!他再次反省了一下自己,却完全忘了是顾钦怕他安危,执意如此。

“嗯,我不放心。”

顾琤听了这话后在心里撇了撇嘴,也不知你是情商太高还是太低。

被你抱着才更危险吧!刀剑无眼,你莫不是把怀中的少女当做贴身好用的“盾牌”了吧!谁会无缘无故加害一名瞎子!一群人在内心咆哮。

“好吧,既然如此——”,杜行之手中的扇子一合。

一群人等了半天毫无意义的唠嗑,总算可以看到这场惊世之战了,全都擦亮了眼睛——

“在下弃权!”杜行之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好像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是姑娘赢了。”

他对着那群一脸茫然的裁判问道,“可以弃权吧?”

其中一人汗然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

“没有但是,就是在下输了。”杜行之强行打断,又对顾钦微微一笑,“姑娘,这样你可满意?”

顾钦不置可否,冷漠的合上了剑鞘,动作轻柔的摸了顾琤的呆毛一把,小心翼翼的抱着他跃下了比试台。

底下一群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议论纷纷。

“这样都可以?早知道老子投个女人胎了!”

“切,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人家杜公子是不愿对心爱的女人出手。”

“对,我也觉得,杜行之怎么可能会输给个女人?”

……

这群人的胡言乱语,一字不漏的落在一名长相普通的青年耳中,他脸上倒是笑眯眯的,心中却有些无聊的想道,原来是个窝囊饭啊~不过,可以理解,毕竟钦丫头这么厉害,连本尊也不敢随意出手呢~

“方哥,我们?”

“走!”

而另一边的顾琤对杜行之的无耻程度是更加了然于胸了,如果他本人碰到这件事,倒是不会有现在这般的感慨。

这世界走向,偏离得越发离谱了。

原剧情中,女主是孤身上场的,因为她并没有养成随身携带“顾橙”的习惯,也不知是否是顾琤太过“迷人可爱”,竟让顾钦这般爱不释手?

所以剧情中倒是老老实实的比试了一番,那场面可谓是惊天动地,满足了各位看官的眼福。

结果很巧,正是杜行之获胜了,于是那枚无毒丹也就完成了“赠予佳人,增加好感”的使命,光荣的被顾橙消耗了。

但是,老实说,单单是顾钦现在的武力值,绝对不是杜行之可以战胜的。顾琤虽不知顾钦真实实力到底如何,更没有了那份“眼力”,但是这种单凭气势就能得出的结论,顾琤并不怀疑。

果然啊,剧情如果没有一名维护者来维护,崩坏的简直是亲爹亲娘都不认识了。顾琤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了,但是就从他有印象的这两个世界来看,啧啧啧——

不过,他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为何剧情中女主桃花不断了,毕竟这人真的太会讨人欢心了。

没错,讨人欢心,而那人,好巧不巧,正是顾琤。

没想到——他苦笑一声,眼睛恢复以后还是走吧,再这样纠缠下去,他怕……

可以先找“寒月公子”,看看他到底如何,嗯,就这样。顾琤再次在心中坚定了一遍。

顾钦抱着顾琤往住房走去,一路上人不少,但都被她巧妙的闪过了,她如今只要等着无毒丹送上门便行了,用不了多久,便会好了。

她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冰冷模样,但是顾琤依旧可以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说不出的开心。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姑娘,等下。”

一对气场强大的夫妇走上前来,其中美貌端庄的妇人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兴奋到有些尖锐的问道,“姑娘,请问你娘是不是姓乐,名宛珺?”

顾钦不动声色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冷漠的说道,“不干尔等之事。”

“姑娘”,那名妇人好看的细眉微微一皱,她用力的拽住了顾钦的一只袖口,急切的说道,“是与不是?麻烦告诉我们,你娘亲,可能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好友。”

顾钦听了之后,声音冰冷无比的说道,“已逝,勿问。”

那妇人听到回复后,手忍不住抖了一抖,顾钦冷漠的将衣袖从那人手中拂出,就这般抱着顾琤进了屋内,全然不理会身后那痛苦的呜咽。

顾琤听到这句极为冰冷无情的话后,本能的觉得顾钦现在的心情很是糟糕,而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现在的发展和剧情又对不上了。

剧情中可没有这么一段,而且,顾琤一直以为顾钦和顾橙的母亲乐宛珺是个普通人,但是按照刚刚那人的话语来看,想来绝对身份不低,毕竟刚刚那对夫妇的气场绝对不是一般人,倒是有很大的可能是杜盟主和他夫人。

“我们,永远,一起。”走进屋内的顾钦突然不明不白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此时的她,再也没有刚刚的冰冷无情。

顾琤听见这话之后无疑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刚刚他才想着离开的事情,他有些不自在的唔了一声。

其实这么多世界的扮演其他人物下来,他的伪装虽算不上不露马脚,却也还过得去。但是在顾钦面前,顾琤却总会没有意识的流露出真实的一面。

听到这个穆棱两可的回答,顾钦的眸色加深,深不见底,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狂暴万分的情绪,音色不变的问道,“你会走?”

顾琤有那么一瞬想要告诉顾钦自己绝对不走,有那么一瞬想要否决刚刚才做下的决定,但是想到沈墨,顿时狠下了心,他摇了摇头,真诚的说道,“我不走,不会走的。”

但是,我会离开的。抱歉,一个人就够了。抱歉,我先遇到了他。

听到这个无比真诚的回答,顾钦无疑是开心的,她全身上下都带上了若有似无的暖意。

她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顾琤,带着点罕见到近乎错觉的笑意的说道,“嗯,永远。”你走不掉的,你只能留在我的身边,永远。

而屋外,哽咽终歇。

“方哥”妇人抹了抹眼角的泪珠,音色呜咽的说道,“宛珺,宛珺她真的——”

中年男子抱紧了怀内的女子,声音低沉的说道,“故人已逝,当下要紧。”

“宛珺定是被莫冷辰害死的,他到底想作甚?他可知道宛珺女儿的存在?”

“我们要替宛珺报仇,不能再让他为非作歹了。”妇人有些狠毒的说道,“这次只要他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没了他,离恨宫想来也是不成气候了。”

“放心”,男子顺着妇人的脊背轻轻拍打,安慰道,“这次莫冷辰肯定在劫难逃,到时一切都明了了。”

“那两个孩子”,妇人突然抬起了脑袋,声音几不可闻的说道,“乐家的唯一血脉了。”

“不能,再让悲剧发生。”妇人轻轻的说道,不知是为了解释还是掩饰,“既然行儿对那个顾钦有意,我们不如成人之美?”

男子听到这话后,轻拍女子的手停住了,他声音有些严厉的说道,“莹妹,这话我只当没有听过。你不能为了行之而做这种事情。你这不是停止悲剧,你是在重现悲剧。”

“方哥,顾钦既已习武,莫冷辰便不会再放过她!”她急忙解释道,“她早就卷入这江湖了,再也不可脱身了。再者,她总有一天会嫁人,与其嫁给我们一无所知的人。不如嫁给行儿,至少我们也是知根知底的,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护着她一二啊。”

没有被杜方打断,她急忙再接再厉道,“而且,这哪里是悲剧了?那事对两人都是有好处的啊,无非是行儿受益更多一些,但是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她啊……”

“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杜方厉声打断,也不知是怕被蛊惑还是真的对此事极为不满,“我们没有资格安排她们的婚事!杜家更没有这个资格!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乐家之人。乐姓,就从宛珺这停止吧。”

“记住,再也没有乐家之人。以后杜家也只是杜家了!”他重复了一遍,严厉而苛刻。

妇人似乎还想再说,最后也只能不甘的咽下喉中的话语。既然如此,那就让行儿与那姑娘多亲近亲近吧。

第18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七)

月色当空,蝉声彼伏。

皓白的月光倾撒进有些空旷的房间,在窗前俯下一抹身影。

顾钦坐在床前,腰身笔直的好似一柄入鞘的宝剑,寒气逼人。可她目光竟是有些温柔的黏在那张消瘦苍白却依旧不掩风姿的沉睡少女的脸上。

顾钦注视了好久好久,久到地上的剪影挪动了几步。兀然,她无声无息的站起了身,她的眼神近乎不舍的看了少女最后一眼,身影如鬼魅般的闪出了窗外。

沉睡的少女睁开了双眼,眼中毫无一丝朦胧,那棕色的瞳孔澄澈的近乎明亮,哪有前些日子的无神空洞?

顾琤享受着这许久不见的眸中风采,屋内虽然简陋到贫困,在顾琤的眼中也别样美好。

他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身体,早在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身体经脉堵塞,不能习武。没想到真真是“大小姐”的身体啊,娇贵柔弱的根本没有一丝男刚之气。

“好吧,既然你不反对,那我走了。”也不知是在对谁说,顾琤态度懒散的挥了挥手,脚步却不停的快速走出了房间,好似身后有猛兽在追赶一般。

在服下无毒丹的第三天,顾琤就知道眼睛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他没有透露,甚至自点穴道,把自己弄“瞎”了。

因为他通过这些时日的道听途说,很容易确认了今晚定有一场动乱,具体原因他倒是不知。

尽管顾钦表现的和以前可谓是一模一样,但是,不知是顾琤太过敏锐还是他对顾钦太过了解,他知道,今晚,顾钦暂时会离开,而这也是顾琤离开的时机。

倒不是顾琤没有能力逃离,实在是顾钦“磨人”的要紧,真真是片刻也不离开顾琤的身边。

这样也好,不见不念。顾琤自娱自乐的想到,他把顾钦从心中剔除了个干净,竟连相貌也没打算一睹。

——

“在座各位都是在江湖中极有身份之人,也是对“乐家”有所了解之人。”杜方深深鞠了一躬,声色不变。

听到“乐家”这个词后,一群人面色都有些许变化。

“想必各位也都知道,这些日子,离恨宫正在全江湖寻找关于“乐家”的隐秘,虽然动作不大,但是各位肯定心知肚明,有多少人因为这毫不相关的“乐家”而命丧黄泉。”

“杜盟主你就开门见山吧,到底要我等作甚?”一名四五十岁的大汉手握大锤,语气凶悍的喊道,“我钱大锤粗人一个,可听不懂你这话外之音。”

“钱兄莫急”杜方语气不变,“今日我召集各位,不为他事,就只为“瓮中捉鳖”罢了。”

一群人听到这里,面色泛白,议论不停。其中一人更是拍案而起,“杜方,你这是要拿我们作饵?”

“呵呵,若不作饵,你莫不是想一一被吞食耗尽?”杜方冷冷的说道,“各位,既然那离恨宫宫主对“乐家”之事兴趣浓厚,我等何不来个光明正大的“请君入瓮”?也好过在自家等着那人一一“宠幸”好吧?”

底下一群人听那杜方语气恶劣,却也不再闹腾,毕竟他所说实乃真相,这里的哪个人敢说对那“乐家”一无所知?就算真是毫不了解,可祖上也是插手过五十年前事情的啊!

其中一名年过花甲的白发老人摸了摸自己的白须,面目慈祥语气说道,“杜小子,你莫要欺他们年少不知。我路老可是对当年的事心知肚明。”

一群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屏息静听。毕竟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些人还真是啥也不知。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起码得死个明白不是?

“五十年前,离恨宫侵霸江湖,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却也只为了一件事,求娶“乐家”一名习武女子。”

一群人听到这里后目目相觑,难道当年的起因竟是红颜乱水?

“哈哈哈,离恨宫啊!”路老边说边笑,“挂羊头卖狗肉啊!”

“路老,够了!”杜方突然严厉打断。

“哈哈哈,有什么不能说的?乐家现在不都死得渣也不剩了?玥儿不也早就因为这个原因没了?”路老面带悲戚,带着泣音的笑声却怎么也止不住,“没了,没了啊……”

在座一群人对杜老了解甚少,只知道他甚少从他那“忘忧谷”出来,每每出来也都是一人。原以为他是醉心武学,没想到却是另有隐情……

“你莫不是忘了你答应乐玥的誓约?”杜方传声警告道。

“好,不说,不说。”他摸了一把并不存在泪水的眼角,声音平静却也分外低沉的说道,“乐家不同意离恨宫的要求,于是奋死抵抗,那么大一个家族啊,最后竟只留下了那么几个婴孩!造孽啊!那离恨宫经此一役也就开始落寞了……”

听了这话后,一群人内心咆哮,这结局他们也知道啊!

“五十年前,离恨宫就该被灭个彻底了!”他拍了拍桌子,恨恨的说道,“斩草未除根,春风吹又生!谁曾想二十五年前离恨宫竟又出来复仇,那活下来的乐家人也被灭了个干净!”

“离恨宫啊,”路老冷冷一笑,“一代又一代,为了他们的武学巅峰,死了多少人啊——”

“现在又出来造孽!”他近乎悲愤的说道,语气低落几不可闻“乐家?乐家不都没人了么?还有什么隐秘?”

倏然说不出的寒意在这个夏日夜间的屋内升起,死寂的沉默就这样在这间不大的房间内散开。

一名戴银色弯月形面具的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件墨黑色的长袍,看不出质地,却显得肌肤白皙透明的不似真人。身材更是修长挺拔到瞩目,腰间别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

然而没人在意他的外表,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镇压。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寒意,是那种如万年冰山般的寒意。

他步伐不大,却一瞬间到了室内中间,正是杜方的面前。屋内所有人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上的武器。

一群人分外紧张的看着他,没有人说话,甚至连杜方也是不言不语,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乐家女子,”他开口了,冷酷而低沉,简直如同死人一般冰冷,“武学炉鼎。”

杜方听见这话后,眼皮不自觉的一跳,然这轻微的跳动当然被那名黑衣男子捕捉到,他的眸色不自觉的变得更加深邃墨黑。

路老听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他们早就入土了!你们是不是还要把尸体翻出来?”

说完停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一群人听见这番话后,全都震惊不已,竟是这个原因!怪不得,这个秘密竟被保留至今。怪不得,乐家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若靠“采补”便能提升功力,哪个武林人士不心动?

在座男子们不禁庆幸还好乐家已经无人,否则就怕自己也要成为畜生了,同时又有些隐隐的遗憾。

杜家守了多年的秘密就这样在人前拉开了遮羞布的一角,杜方用尽全力稳定了心神,表面镇定的问道,“你不是莫冷辰,他死了?”

黑衣男子露出面具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依旧冷漠到极致的说道,“乐家男子呢?”

“莫冷辰那个疯子没有告诉你?”杜方试探的问道,“他不会是来不及说些什么就死了吧?”

男子听了这话后依旧目无表情,一沉不变的问道,“乐家男子呢?”

杜方倒有些开怀的笑了起来,“哈哈,莫冷辰那个疯子果真死了,死的好啊,死的好!”

似乎是为了感谢对方给他带来这么一个好消息,他嗤笑的试探道,“乐家在你们眼中不是“炉鼎世家”么?怎么突然倒是关心他们家的男人了?”

黑衣男子不再纠缠,转身离去,他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看来乐家男子并无特殊之处。

“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杜方声音冷酷的说道,“在座各位到现在还想看戏吗?观这人年岁不过二十,难道在我们的围困之下还能脱逃?”

一群人纷纷起身,亮出武器。虽然本能告诉他们这人危险,但是他们显然更相信自己的理智。

然而男子对他身困众人的处境没有丝毫害怕,不过刹那,他随意一移,竟闪过了层层包围,消失不见了。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这才有点头冒冷汗,这简直不可能。这人究竟是谁?年纪不大,武艺竟这般出神入化?同时心底暗暗庆幸这人没有留下来的意愿,不然恐怕今日这里是要血流成河了吧……

杜方面带寒意,原以为的天罗地网竟是百般漏洞,这人,为何对乐家这般在意,他究竟想要作甚?

莫冷辰既然已死,那宛珺又是为何而死?还有宛珺的那两个孩子,对,那两个孩子!

这人莫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莫非知道乐家还有两个血脉存留?

杜方双手握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既然连乐家的这点常识都不知,那肯定不会知道宛珺还有两个孩子的,否则那两个孩子岂会安全留到现在?

对对,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不能方寸大乱。以后就当不知这两个孩子的存在,乐家的悲剧真的从宛珺这代就该结束了……

第19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八)

只有残留的剪影,才能些许证明有人经过的痕迹。

快到住处时,顾钦放慢了速度,虽然她心中蔓延着前所未有的那名叫“想念”的情绪。

多年的困扰终于在今日有了个答案,但是,顾钦并没有特别的感受,这感受甚至及不上她此时想见顾橙的万分之一。

不过,顾橙身体柔弱的原由,想来不是由于那如同诅咒般的“乐家”的原因,倒是让顾钦略微放松了心情。

只要不是他们那个“母亲”做的好事,顾钦就有把握可以治好顾橙,让他不再受疾病纠缠。

是的,他,就是他。顾钦没有想到顾橙竟会主动告诉自己他的真实性别,原来,他也是信任她的吧。

就算那具身体里的不是自己的弟弟,是不知来历的莫名的孤魂野鬼,那又如何?

他们会在一起的,永远。

——

住房门口站了一名穿着格外华丽的红衣男子,他轻轻斜倚在门栏上,说不出的风情多姿。

他的眉目无疑是精致到分外好看的,妖魅妩媚的就如带刺的月季,别样张扬。他的眼睛不是那种妩媚多情的桃花眼,而是眸若灿星的眼瞳,倒是显得有些纯情了起来。

顾钦看见这人后,好看的细眉微微一皱,眸中却依旧是清冷至极的,神色更是没有丝毫变化。

“钦丫头~”红衣男子随手把玩着披散在一侧的柔顺华发,妖媚至极的说道,“意外么?本尊的到来。”

“滚”,沙哑冷漠的嗓音清晰的传入男子的耳畔,而顾钦的薄唇竟是没有丝毫起伏。

红衣男子听到这传声后,有些许惊讶,但随即想到她深不可测的内力和形如魅影的轻功,倒是有些习惯了。

“无情呢~”红衣男子轻轻吹了吹卷起的墨发,“看来钦丫头也是早就认出我了呢~还装作不认识,啧啧啧,真是有够无情……”

他强调了两遍无情,发现顾钦听后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有些嘲讽又带着些许恶意的说道,“不过你真的无情吗?”

顾钦听到这句话后,本能的朝着有些破旧的窗口扫了一眼,果然,下一刻——

“只怕你对自家妹妹——”

他话还没有说完,顾钦却已拔剑站在他面前。那剑堪堪落在他的脖间,正是再精确不过。

“他人呢?”这次,顾钦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就如她的人一样,令人觉得压抑又冰冷。

君临竟是连她拔剑的姿势也没看清!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对顾钦有够高估了,没想到竟是低估到这个地步!

他不动声色的侧移了身子,那剑却好像长了眼睛一般的如影随形。

“他人呢?”顾钦手中的剑又向前了一分,君临感觉他那不太娇贵的皮肤竟是被刺破了!

“至于么?”他有些苦笑了一声,却也不敢再惹怒他原以为“可爱诱惑”的钦丫头,“你先把剑挪挪,我怕待会你听了之后误杀重伤人士。”

顾钦冷漠的看着君临,是那种如同死物般的轻描淡显的看。

那一瞬,君临觉得自己从顾钦深不见底的眸中看见了死亡,他不是第一次直视死亡,而这简单的一刹那的视线,却是最为恐惧深刻的直视。

直到这时,他才由衷意识到,他心目中的钦丫头是有多么遥远。这个锋芒不露的顾钦又是有多么恐怖。

“我知道了。”顾钦冰冷到无情无义的声音响起,听在君临的耳中却恍若隔世,他知道,这次他活下来了,从他这有些短暂的一生中遇见的最为恐怖的“凶兽”的爪下活了下来。

顾钦动作机械般的合上了剑,此时的她,身上再也没有刚刚回来时的活着的气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死人般僵硬冰冷,让人感到窒息。

她一声不吭,转身飞去。一刹那便没了身影。

君临依旧那副斜倚在门廊上的姿势,等到顾钦离开了好久,他才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心脏缓缓有了跳动的迹象。

真是可怕,他单手覆上到现在还有些僵硬的面庞。他有些无趣的想起了在义父房中悬挂的那被房间主人珍视的每日抚摸到甚至看不出原样的画,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顾钦那副铭记于心的熟悉面庞时的震撼惊艳,他想起了顾钦身上那永远不同于他人的冷傲寡淡,他想起了顾钦温柔以待时的不甘和嫉恨……

最后,他弯下了他本就不太挺直的脊梁,暗暗笑话自己这被暗恋主人嫌弃的“初恋”。

他自嘲了一会,便又重新带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好似一切都没放在心上。

——

春雨朦胧,扰人心扉。

一名身量颀长瘦弱的灰衣男子头戴斗笠,在绵绵春雨的爱抚下缓缓走进一家再普通不过的酒家。

他似乎没有发现由于他的进入,屋内顿时安静的过分。他倒是不在意这古怪的氛围,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后便入座了。

他将有些年代的斗笠脱下,露出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苍白脸。观他模样,的确不像那江湖人士,倒是有些穷酸的书生样。

暗自留意他的众人,看见这般没有危害的面庞,才重新低声讨论起这江湖中事。

这家酒店,与其说是客栈,不如说是江湖人士的见面处。店内众人原以为这人是深藏不露,内力不显丝毫,没想到还真真是个普通人!

店家小二无疑很是嫌弃,过了好久才不情不愿的来到这名男子面前,当然,声音还是和气有礼的,“这位客官,可要来点什么?”

“一碗阳春面,加点辣。”男子声音倒是极为好听的,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暖暖的笑意,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情。

店家小二心中吐槽,吃碗面也能这般开心,果然是个穷书生!

就在店家小二将阳春面端到“穷书生”桌上不久后,一男一女也走进了这家不一般的客栈。

那男子也是书生样,是那种温文尔雅,气度翩翩的文人模样。然而他浑身上下危险的气息,绝不会让人误以为他是普通人。他一手摇着一把精致的纸扇,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而另一手的衣袖却被女子紧紧攥在手心。

那女子也的确活泼可爱,倒是没有江湖人士的样子,反而像是被宠坏的刁蛮小姐。

“哥”,她大大咧咧的说道,“这次爹爹他们是不是真的能把离恨宫给灭了?”

一群有点见识的人听见这番狂妄之言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冷汗直流。谁家的女儿,竟是这般莽撞!这几年,离恨宫这名讳谁敢宣之于口?

能这般“天真无邪”无所顾忌的,想来也只有杜盟主杜方的宝贵闺女杜安然了,那么这名男子肯定就是雅才四子之首的杜盟主的独子——杜行之了。

想不到竟能在这看见杜行之,江湖底层的人士暗暗感慨道。

虽然对这闻名遐迩的杜大公子颇为好奇,然而离恨宫这个压在他们心头的消散不了的阴霾,让他们全都如坐针毡,完全没了刚刚的惬意自如。

而坐在角落,对江湖之事完全不知的“穷书生”哪里知道店内人士内心的恐慌失措,他埋头专心吃面,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哥哥不知道啊”。杜行之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依旧那副潇洒模样,似乎完全没有把离恨宫放在心上。

“切,哥哥肯定知道!”杜安然吐吐舌头,说道,“爹爹这次号集江湖各大门派,定能把这横行霸道的离恨宫灭了个干净!我就不信,离恨宫还能和整个江湖为敌了!”

杜安然依旧那副天真的不知世事的模样,“也怪他们这么挑恨,若不是他们将人抓了还大告天下,爹爹也绝不会这么快就行动的!”

那穷酸男子听了这话后,握着筷子的修长白皙的手指一顿,而后又继续动箸食面,却再也没有刚刚的轻松自在,平白多了些漫不经心。

“哥哥你说是与不是?是不是啊?”杜安然毫不客气的扯了扯杜行之的衣袖,天真的倒是不太符合她的年纪。

“是是是,安然真聪明”,杜行之实在受不住衣袖这般被拉扯,只能面带微笑的合上扇子,摸了摸自家妹妹头上那颗缺了点什么的脑袋。

在座各位听到这番江湖隐秘,完全没有一丝八卦好奇,全都正襟危坐,好像听到的不是奇闻异事,而是催命横符。

他们心里懊悔的不行,今个怎么就来这家客栈了呢?简直恨不得捂耳不听,但是架不住杜安然轻快明了的声音一个劲的往耳畔里钻。

想来是杜盟主的妇人一不小心将二胎中的脑浆倒进了杜行之的脑中,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竟能有这么大的区别!

杜家小姐就不能做个安安静静的好姑娘么?!

也不怪他们对离恨宫这般恐慌,实在是这两年,这离恨宫真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也不知那离恨宫宫主“寒月公子”丢了什么稀罕玩意,竟然这般大动干戈!

这两年的江湖四海,到处都是离恨宫的门徒,一言不合就搜身查家,不止是行走江湖的侠客没了往日的自由,连那些普通老百姓也是不堪其扰啊。

更可恨的是,被离恨宫“骚扰”了两年,他们竟是完全不知那到底是甚玩意!

一群人都在心里有了个猜测,莫非这离恨宫是打着“寻物”的名义想称霸江湖吧?

的确,最初反抗的人不在少数,却全被暴力镇压,那时一天不死上一批人,简直就是不可想象。

各门各派虽然对离恨宫的霸道行径极度不满,但是谁也不乐意做那枪头鸟,毕竟那离恨宫宫主内力着实深不可测,据说曾在各大高手的围困下安然脱身!

于是也只能这么耗着了。就连原来那横行无忌的魔教也被离恨宫压迫的没了往日的气候。

而近日,那离恨宫终于抓到了逍遥法外好久的贼子,传言竟是华山论剑的魁首——顾钦!

还真被抓到了?亦或这只是离恨宫正式挑战正派的第一步?

店内众人,都只是江湖低层人士,所求不过一个平安罢了!他们不在乎谁是谁非,但他们也知道——

这江湖,将乱矣。

杜行之拂了拂褶皱的素白衣袖,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煞是好看。然而心中却漫不经心的想到,要不是那人身上流着乐家的血脉,呵…

他手上动作缓慢而轻柔,竟似对待自己心上的情人般抚摸,杜家呀,杜家,先有乐,才有杜啊…

第20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九)

暗月被浓重的乌云掩盖,黑沉沉的谯城死一般的沉寂。

并不宽敞甚至是有些窄小破旧的马路萧瑟的有些荒凉,只依稀有几个黑影闪过。带着些许寒意的习风,吹打着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旌旗飘空,悲上心头。

这是一间被黑暗覆盖的房间,朴素普通的牖窗半遮半掩,屋外的些许并不刺眼的光芒悄无声息的融入其中。

远远望来,倒是隐约可以瞥见一抹颀长的声影立在窗前,待到擦眼细看,又不见其踪影,想来是昏昏欲阖的两眸的错觉了。

而屋内——

“主上”,一名再是普通不过的中年男子分外尊敬虔诚的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沙哑的禀告道,“消息已江湖皆知,所有安排已就绪,此地必有进无出。”

他就保持着这卑贱至极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头颅低下,甚至连眼睛也是粘在面前的有些薄霜的地上的,好似他禀告的主上是丑的不能见人一般。

本是初春,夜晚温度虽不高,却也不至于让人感觉全身寒意,然而就在这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内,室温却低至寒冬,木板的地面竟有白雾。

他扣在单膝上的一只手心满是冷汗,练功练到他如今这个地步,早就寒暑不侵,可每次在主上左右,他都全身冰凉,完全没了平日的温度。

他屏息静候,浑身僵硬的好似死物。

良久,他听到主上几不可闻的嗯,高高悬挂的心才重重的捶回了原来应该在的地方。

他无声无息的站了起来,目光锁地,脚不沾地的退出了房间。

他知道主上是不喜他人服侍左右的,而且——

他不动声色擦去了手心的冷汗,思绪却不受控制的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他在离恨宫呆了十多年。初到时便觉得这离恨宫封闭的过分,简直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步。

后来因缘巧合到了前任宫主莫冷辰的身边,更是发现这位宫主几乎不问世事,真真是把整颗心都投入到武学之中。

但是习武之人哪个不是如此?不过是这位宫主痴迷的有些过头罢了。

但是,就在七年前,那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宫主竟带回一名沉默冷淡的受伤少女!

那少女在离恨宫一干长老面前没有丝毫怯懦,他那时便有些理解宫主的行为了,后来少女所表现出来的他生平前所未见的习武天赋,更是证实了宫主眼力的独到。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三年前,内力深不可测的宫主由于习武竟走火入魔不幸身亡,而那名少女更是以雷厉风行的手腕和出神入化的武力平息了离恨宫的内乱。

不,不是少女,竟是少年!

他竟眼拙至此?!看到穿上男装的少年后,他便想给自己和瞎了没多大区别的眼睛一巴掌,这,怎会认错?

墨发黑衣,气质卓然。

少年用了一年的时间将离恨宫以一种高调的方式印入江湖所有人士的心中,然而当时的他虽敬畏却不畏惧。

他虽做不到,但是,在他看来,他和少年的差距也不会相距太远。尽管单单是拿年岁来看,他就输了不止一筹。

而两年前,少年,不,是主上。主上回到离恨宫时,浑身上下的气息恐怖至极,他至今还能记得那股抹不去的冰冷,至今还记得一群自视甚高的长老不自觉的下跪。连他也情不自禁的跪下了身。

从那以后,他心中只剩下畏惧,永不磨灭的畏惧。他低下了他的脊梁,却也心甘情愿。

初见少年时,便觉得他有着狼王的气魄,而现在,狼王?他嗤笑一声,狼王也配?

他望了一眼屋外漆黑一片的夜色,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也不知主上能否如愿以偿,虽然他连主上的心愿也不甚了解。

——

顾琤双眼无神的望着有些破旧的屋顶,有些单薄的身躯平躺在一张仅能容下他一人的单人床上。

他嘴上无声的数着羊,好像在催眠自己,希望可以快些睡着,但是他那衣衫整齐的外表,又彰显着他随时都打算起身的决心。

倏然,他单手掩面,轻笑了一声,便不带一丝犹豫的坐起了身。

他抚上自己的面庞,一丝不苟的仔仔细细扫过自己脸上的每一个角落,才有些不甚满意的啧了一声。

他好似还有些不放心,透过屋内唯一的泛光物品——铜制脸盆打量了一番,才终于安下心来。

只见这脸盆映照出一张再是普通不过的脸,正是白日的那个穷酸落魄的书生样。

他随手拍了拍泛白的有缝补过破洞痕迹的衣衫,对着自己暗暗嘲讽了几句,便悄无声息的跳出了窗,竟是连下楼的功夫也不打算浪费。

只留下了那顶不知从哪个角落顺手淘来的,陪他度过不知几场大雨的斗笠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间客栈。

他步伐不大,速度倒是不慢。不像是那种雁过无痕的轻功绝学,反而是再普通不过的行走移动,只是竟被他这寒掺穷酸的书生外表走出那么一丝高手的气质。

这两年与他而言,一点也不是白驹过隙,反而有那么一点度日如年的意味。

原本打算离开顾钦后便去见见那提早出场的“寒月公子”的计划,也在顾琤真真孑然一身后,失去了兴趣。

再和剧情人物纠缠在一起没什意思。当然最大的原因莫过于——

他无疑是有些怕那顾钦的,或者说,他怕自己辜负了沈墨的真情,也怕对不住顾钦的实意。

而和剧情人物纠缠在一起无疑是加大了见面的可能性。于是也只能“寄情山水”,倒也见识了不少东西。

但是,好巧不巧,赶上了离恨宫这件破事。

也不知那离恨宫到底发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病,亦或者忘了吃什么药,每每逮人就咬。关键是不分男女,就抓他这种身量的人!

他这具身体营养不良,怪他喽?

于是他也只能保持微笑,不就多吃肉,多补钙嘛,容易!倒是长高了不少,还真的多谢离恨宫坚持不懈的督促呢!

也不知换了几张脸,才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但是吧,老实说,顾琤对离恨宫这点破事真真没怎么放在心上,让他头疼的是——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简直是比女子来信期还要准确!

夜深人静时,脑中不止浮现沈墨完美无缺的面庞,连臆想中冷淡漠然的顾钦也有事没事就来“问候”一番。

在沈墨那世,原以为自己是个同,现在却发现竟是个双!这对顾琤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他原来是这般多情之人?

莫不是主神连他太过丰富的感情经历也抹去了吧?否则他为何以为自己以前是个“清纯不做作”的毫无感情经验的人?

而现在,这“清纯不做作”的顾琤就这样踏上了“拯救女主”的道路。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江湖上的传闻并不可信。或者说,这件事本身就是漏洞百出。

毕竟,这两年,顾钦再也没有像剧情中一样在江湖上大展光芒,而是在那次华山论剑后就销声匿迹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那离恨宫又是从哪里得知她的消息?

还有就是,离恨宫捉拿的贼子都是身量较为矮小的,不说其他,就单是顾钦的身高,便可见此事必有蹊跷。

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他脚步不停,倒是说不上此时的心情,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再也不见,此时看来倒像是个笑话了。

就这一次。他心里轻轻的诉说,也不知在对谁解释。

然另一边——

一间简朴肃静的书房内,一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子停下手中的笔杆,而他身旁站了一名腰板挺直的青年。

“杜叔叔”,那俊朗青年抱了抱拳,此人正是杜行之“志同道合”的好兄弟,雅才四子之一的方闻诺。

“家父已安排妥当,就待杜叔叔一声令下,便将这群邪魔外道铲除个一干二净。”

他长得的确很是不错,与杜行之气质相像,然而却多了一份正气,倒是更有江湖人士的模样,生动形象的向我们展示了何为标准的正派侠客的长相。

他无疑也是书中的重要男配,然而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完全不给他出场的机会,这两人竟是连见也没有见过。

所以说呐,人生哪是剧本?怎么可能被编排?一步错,步步错!

也只能靠像顾琤这样“舍己为人”的维护者“自我牺牲”,才有可能将世界走向大致按照剧情进行啊!

杜方听了这话后,紧锁的眉头微微一舒,这的确可以算得上这些天听到的令人开心的消息了。

“嗯,回去告诉你父亲”他恢复了平时镇定自若的神情,严肃的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今晚行动,方为最好。”

“是”,青年礼貌却又不失身份的鞠了一躬,转身便走。

杜方动作极快的把信装进信封,伸手一递,便交给了隐藏在暗处的影卫。

他这才有空吐出一口憋在心中好久的郁气,阖上严重抗议要求休息的眼膜。

可是他并没有小憩休养,过度使用的脑子依旧在高速运转,将自己安排的各个环节思索了几遍,才有些安下心来。

离恨宫,离恨宫,这次定不能再犯前人的过错,势要将他们斩草又除根!

若是当年离恨宫被灭了个干净,那莫冷辰又岂会为了追求他所谓的武学巅峰,将幸免于难的乐家众人杀戮殆尽,只留下一个可以当练武炉鼎使用的宛珺呢?

那人丧心病狂的将一无所知的宛珺带回去抚养,竟是让她认贼作师,打算从小培养。

也幸好这炉鼎只有在女子及笄后方可使用,否则,想来那时他就对孩童的宛珺下手了吧?而宛珺说不定也没命活到重遇他们知晓真相的一天……

他悲叹了一声,愧对列祖列宗啊!当年没能将仅存的乐家众人保下,这次那个乐家的孩子,怎么也不能再有一丝意外了!

杜家呀,杜家,先有乐,才有杜啊…他无声的念了几遍伴随他一生的再为熟悉不过的家训,心中只有无尽的哀痛。

第21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十)

黑色长衫随风飘动,他鬓角的墨发也有些许凌乱了,他就站在高台,冷漠无情的眺望远处,任那底下众人厮杀拼搏,他也不瞥丝毫。他不像是这场杀戮的引导者,反而像是毫无关联的路人。

他戴着银制弯月形面具,看不清其面容,但是观他身量颀长,那宽松简单的黑衣穿在身上也显得别样好看,便可以想象面具下那让人惊心动魄的美。

他周围全是寒霜,是真真切切的结了一层薄冰,虽然这依旧抵不上他这人带给别人的寒意。

那种寒意是来自心底的,发自内心的,是实物的冰冷完全无法比拟的,冷酷至极到让众生害怕。

兀然,他面目表情毫无变化的脸庞有了一丝生气,这生气,让他全身上下鲜活可亲了起来。

只一瞬,他便没了影。这出神入化的轻功,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要是顾琤看见,恐怕也要说上一句这不江湖了,毕竟这般身手,怕是要到更高的位面才有可能实现。

然后顾琤现在很忙,恐怕是没有机会说上这么一句话了。

他正忙着找路,不不,是赶路。

他只知道谯城是离恨宫的扎根处,但是,具体位置他还真不是很了解。当然,这毕竟不是借口,最大的理由莫过于他有点小路痴,好的吧,是很路痴。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竟这般路痴,毕竟上一个世界到哪都有沈墨带路,就算没有,那也有导航啊,哪像现在这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有些好笑的撇了撇嘴角,此时的他哪里还有白日时的落魄书生样?

也不知以前的世界到底是怎么顺利完成任务的?他很是替从前那个路痴的自己忧虑。

莫不是抹去的不止记忆,还有那让人赞叹的识路能力?

他在这些世界呆得越久,他就越发知道自己的秉性,怪不得要把记忆抹去呢,说不定以前是有个哆啦A梦在帮忙完成任务呢,顾琤自娱自乐的边想边走。

然而很快,他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因为他发现他全身都倏然冰冷。是那种身体本能的冰冷,不受顾琤意识所控制的。

他觉得这种全身僵硬的感觉就像是顾钦的到来,但是很快他就否认了自己的观点,不,不可能,这般内力,没有几十年练不出来,还是那种武学奇才的几十年!

出门不利啊,顾琤不动声色的调整了身体的站姿。然而嘴角却依旧挂着些笑容,倒是看不出一丝害怕。

他的确没有多少害怕,与他而言,死亡并不可怕,再者,他也不一定就命丧于此。

然而,等了半天,那位只顾放冷气的高手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要不是寒意不减,顾琤都要以为那人没兴趣早就走了呢!

也不知那位前辈高手来这里到底为何,就为了给这不大寒冷的夜晚多些寒意?何必为难一个路痴呢?

顾琤也只能悠然自得的转过了身,他嘴角依旧带着有些明显的笑意,好似面对的不是想要他性命的“仇人”,而是好久不见的好友。

就在这条有些狭窄古老的路口,站着一名黑衣男子,一名让人忽略了他外表的黑衣男子。

他的身形无疑是好看的有些过分的,气质更是是卓然的过目难忘的,但是他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周遭满是冰霜,凭白多了说不出的寒意。倒是让人不敢有丝毫的靠近亵玩。

他就身量笔直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死物。只有那双黏在顾琤身上的墨瞳,才能隐约透露出一丝活着的迹象。

被这般盯着,绝对是可怕至极的。就如被最凶猛的野兽看上,绝无生存的可能。

尽管在身体本能的驱使下,顾琤全身上下早就毛骨悚然,但是,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面庞,嘴角的笑意甚至加深了。

他浅棕色的双眸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侃,近乎无礼放肆的从黑衣男子的脚跟向上扫,不紧不慢的扫过男子身体的每一处,挑逗意味十足。

目光最终落在那名黑衣男子的戴着面具的脸庞,眼神不加掩饰的像是要看透那被银制面具遮盖下的惊世之貌。这人,早就印在他脑海中,再也不能抹去,谁也不能。

这一瞬顾琤想了很多,但最后,他还是那副有些雅痞的模样,倒是和他那穷酸潦倒的样貌格格不入。

他伸手挥了挥,就像久别重逢的好友般打着招呼。

“嘿,我等到你了。”

黑衣男子听到这句话后,眸色不受控制的变得更加深邃,好似一汪无尽的漫天星辰。然而他那冷酷的面庞却没有丝毫变化,简直就像是一张被人贴上去的假面,虚假到令人心寒。

他目无表情,身体在原地消失不见后,随即出现在了顾琤面前。

顾琤顿时感到一股永无止境的寒意迎面扑来,但是依旧抵不上心头的暖意。

他看着那人俯身望着他,强势的不容他人染指。这感觉熟悉万分,正是沈墨后来一贯的姿态。但是那股别样的寒意,却也让他想到了顾钦,那个冰冷万分却也温情于他的顾钦。

他心有不舍却也毫无犹豫将那个在脑中再次闪现的顾钦推开。

毅然决然的把占据了一半心头的顾钦从那颗有些凉薄的心上狠狠割去。

这次事了,必老死不相往来,顾琤又对自己告诫了一遍。严厉而又苛刻,不容自己拒绝否定。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去触碰那冰冷的银制面具,他知道沈墨是不会拒绝他的。但是他也害怕这一切全是一场再熟悉不过的梦境。

那黑衣男子只是占有欲十足的俯瞰着顾琤,眼神深邃的好似要把他吸进去,对他的行为却丝毫不介意。

面具下,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精致完美到让人忍不住仰望。只是,那面容上再也没有以前的温柔笑意,冷漠死板的就如最精致巧妙的人造之物。

那冷漠无情的面庞就这样撞进顾琤的心中,顾琤无疑是有些心疼的,他用手轻轻抚摸这冰冷的面庞,这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的面庞。

“我想你了。”

顾琤姿势坦荡的双手缠上这具冰冷身体的脖颈,凑上了自己淡色的唇。

他先是舔了舔那人紧抿的薄唇,直到把弧度优美的唇染上一层水色,这才不紧不慢的将舌尖蹭进了那人因为呆滞而微张的嘴唇,去碰触那不算冰冷的舌体。舌尖相碰时,顾琤感觉他抖了一下。

虎兕出于柙,说的正是这般。

那人兀然抱紧了顾琤有些纤细的腰肢,用力之大,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血骨之中。

他的吻不似他的人那般冰冷,甚至是有些热烈过分了,他啃啮肆虐顾琤唇内的每一处角落,霸道而又不容置喙的留下自己的痕迹,势是要把顾琤吞进腹中才善罢甘休。

暧昧而又情色的声音从交缠的嘴间腻出,脸红心跳。

顾琤享受着沈墨强势而又不容拒绝的亲吻,他更加确信眼前这人就是沈墨,他的那个沈墨。

沈墨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隐藏着绝不容拒绝的霸道强势的一面,而这种被他藏得很深的性格,在两人的亲密接触中暴露无遗。

顾琤对于沈墨的有些变态的控制欲不仅不反感厌恶,反而是爱极了他因为自己而疯魔的模样,这让他觉得有种安全感,有种被需要,不再漂泊不定的安全感。

那人有些不满的狠狠咬了一口顾琤的舌尖,拉回他走神的思绪,加深了这个觊觎已久的接触。

一吻终罢,顾琤笑意宴宴的望着黑衣男子,眸中泛着水雾,涟漪蛊魅。

他随手撕下这两年寸步不离身的面具,露出一张由于长期没有晒日光而白皙的有些透明的面庞。

精致而细腻,那般普通的面具下,竟藏着这么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两者对于之下,更显惊艳。

此时,那白皙细腻的面庞染上了一层绯红,挑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和欲望。

纤细瘦弱的手臂再次缠绕那人劲瘦的颈间,顾琤声色沙哑的说道,“想你,全身上下都想你。”

他将头轻轻的蹭到黑衣男子的耳畔边,情色的舔舐着那弧形姣好的耳蜗,满意的感受到那人有些不自觉僵硬的身躯。

此刻的他就像个引人自甘沉沦放纵的恶魔,声音低沉而又蛊惑道,“饿了,给我。”

腰际的手骤然用力,节骨分明的修长手指竟似要嵌进那纤细却有力的腰肢。顾琤有些埋怨的斜睨了他一眼,说不出的风情动人。

然而薄唇内吐出的话语却是委屈至极的,“疼”。

说完这话后,顾琤竟没有意识毫无知觉的昏睡了过去。

那黑衣男子一手搂着顾琤,一手轻轻抚上顾琤苍白的面庞,白皙的手指缓缓下滑,最终落在那因为刚刚吮吸啮咬而艳色无比的薄唇上,或轻或重的按压,显得实在暧昧。

他的手指停留了好久,久到那嘴唇艳丽充血,才有些不舍的挪开了带着薄茧的手指,动作极其轻柔的抱起了顾琤,这个动作,他做了多次,早就熟练无比。

第22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十一)

不论如何,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作完。

顾琤笑意宴宴的斜睨那坐在自己床边的黑衣男子,昏黄的烛光印在那人精致完美的面庞上,倒是有些柔和了他过分冷硬的气势。

那人任由顾琤挑逗的目光在身上打转,神色不变。

若是不留意他冰冷万分的周围,若是不注视他面无表情的面庞,他的神情可以说的上是近乎专注的。他墨黑的双眸就这般“磨人”的黏在顾琤昳丽的容貌上,一动也不动。

只有偶尔眨动一下的痕迹,才能看出他是个活物。

最终还是顾琤败在了黑衣男子这么磨人的眼神之下。若不是考虑到时间有些紧迫,他倒是不介意这般过一辈子。但是想到那个至今生死不明的顾钦,顾琤的眼神暗了暗。

“你这是打算来个囚禁PLAY?”顾琤双目含笑,面带笑意的说道,“没想到还挺会玩的嘛。”

没错,顾琤意识清醒时便发现自己睡在了一张孤独凄惨的木床上。为何这般形容?因为这个房间内实在是太过空旷了!什么也没有,哦,不,如果那插在灰白色墙上的烛光微弱的灯盏算一个的话。

这间空旷到贫困的房间真是连扇门也没有,真不知道是在哪里找到的密室!差评!

这是要小黑屋的节奏啊!想想还是有些小激动呢?没想到沈墨这么有情趣?

他知道沈墨正坐在他的身侧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毕竟那种粘人的神情,也是没有谁了。

他有些调侃的想要伸手打个招呼,比如说夸奖一下他有些独特的眼光。

于是乎,他发现,他竟是一动也不能动了!连挪动一下脖子都有些困难……

总觉得醒来的姿势不对,莫非他错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时间便回到现在——

“你想玩,我当然陪你”,顾琤兀然有些委屈的说道,“可是,脖子疼——”

黑衣男子默不作声的将他白皙诱人的脖颈抬平,那手特别的冰冷,在碰触到裸露在外的皮肤后,顾琤身体本能的一阵不可抑制的毛骨悚然,但是对于这种碰触,顾琤不但没有感到反感厌恶,反而是有些心疼。

这个世界的沈墨,到底怎么了?

“我不开心”,顾琤压下心头的担心在意,近乎撒娇的说道,“我不喜欢现在这样。”

“你会走”,声音低沉压抑,正是许久不闻的沈墨的嗓音,但是再也没有从前的暖意,反而是冰冷酷然的,对于之下,更显无情。

“我不走!”

顾琤眨了眨眼睛,别样的可爱调皮,此时的他哪里像是那个前不久才蛊惑诱人挑人心弦的恶魔?分明是天真不谙世事的男孩,“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倏然的寒意窜上顾琤的全身,那人看见顾琤齿牙不受控制的打颤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

他急忙控制住自己波动的情绪,却也沉默不语。

顾琤对于沈墨的生气有些莫名。怕他离开吗?为何呢?为何这般没有安全感?又为何一言不合就小黑屋走起呢?

他心中有了个想法,一个他特别懊悔却也特别开心的想法。

究竟是与否,那便试他一试——

顾琤那昳丽动人的面庞上此时却是一副天真信任的模样,他吐了吐舌头,略带撒娇的嘟囔道,“冷,想要抱抱”。

这般明目张胆的暗示配上他那纯真魅惑的音色,简直是要把清心寡欲的神只拉入凡尘。

那人却也一动不动的坐在床前,似乎完全没有被顾琤明显的挑逗所蛊惑。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用尽多大力气,才忍住没有去抱住那觊觎已久的温暖身体。他明白的,这不过又是一句谎言。

顾琤轻哼了一声,有些艰难的转过了头,似乎被他冷漠无情的态度所伤,不欲再纠缠打扰。

骗子!他心中是这般告诫自己,然而身体却早已不由自主的抱上了顾琤别样温暖的身躯。

既然这样,那别怪他——

被沈墨全身冰冷不留一丝缝隙的紧紧怀抱,顾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是嘴角的笑意蔓上了双眸。

真想抱抱他,顾琤略带遗憾的同时又暗暗咋舌,呦,果然男人都吃这么一套,特别是生气的男人。

“求你件事嘛”,顾琤低下了嗓音,可怜巴巴的望着黑衣男子,眸中的水雾更是给他添了几分纯真诱人。

其实,在顾琤说出第一句话之前,他便已经解开了全身的束缚,毕竟这些本事他还是有的。

但是,那时他便没有一走了之的打算,现在就更不会了!

“我有个姐姐”顾琤声音低沉的说道,“她——”

“你是来找她的?”黑衣男子低沉到性感的嗓音在顾琤耳畔响起,听不出喜怒。

“是”,顾琤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微卷的修长睫毛,“我很想她”。

那人就这般占有欲十足的压在顾琤身上,身贴身的接触让顾琤很清楚的感觉到那人不可描述的欲望。他的头埋在顾琤白皙的颈间,柔软的黑发轻轻的蹭着脖处滑嫩的肌肤。

听到这句话后,他似乎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了身躯。

“想她?”他模糊不清的反问道,带着些青涩的舔了舔觊觎已久的精致迷人的喉结。

顾琤被撩拨的有些燥热,神思迷迷糊糊的想到,这手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莫非竟是天生的?

他对顾琤的毫不抗拒甚至有些乖巧的态度很是满意,弧度完美的嘴角故意啧出情色暧昧的声响,在昏黄烛光的影射下更是显得 氵壬糜无比。

似乎不满足于只埋头舔咬吮吸的地步,他节骨分明的手指也不容拒绝的滑入由于身体相贴摩擦而宽松褶皱的衣衫内,略带薄茧的指腹在那触感极好的腰际轻拢慢捏。

这是要来一发的意思?!那绝对是暴露的节奏啊!!

“把我姐姐放了好不好?”顾琤慢悠悠的伸起有些麻木的手臂,姿势魅惑的环上了那人的脖颈,摩挲着那人弧度完美的耳廓。

那人对于顾琤的行为竟是没有任何惊讶,似乎早已明了。他浅色的舌尖依旧不紧不慢的向下舔咬,在瓷白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一片水渍和暧昧的绯红。

顾琤原本整齐的衣衫此时凌乱的过分,那本是细腻滑顺的白皙肤色上更是留下了被人疼爱过的痕迹, 氵壬乱而又奢糜。

他满意而又克制的看着自己的佳作。这才面无表情的望向顾琤浅褐色的有些情动的双眸,本是墨黑一片的瞳孔竟带着凶狠的猩红,简直就如那看见猎物的饥饿难忍的捕食者。

“你换她”,情动到沙哑至极的嗓音钻进顾琤早就泛红的耳畔。

“不”,顾琤看见那人一瞬间深邃到望不见底的双眸,感受着一霎那全身上下寒意的入侵,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我早就是你的了”。

剩余的话语淹没在抵死缠绵的嘴中,你也早就是我的了。

透明的液体顺着两人不依不饶纠缠不清的嘴角下滑,荒唐糜乱。

顾琤被亲吻的双目水光涟漪,低声喘息。

“气消了吗?”顾琤双眸含笑,“姐姐”。

他也不否认,就这般望着顾琤特别灿烂的笑意,眼神深邃的恨不得将他吸进去,声音却是特别冷酷,“没有下次”。

既然回来了,就再也逃不走了。

“我也不要下次”,顾琤笑意宴宴,别样开心。突然意味不明的说道,“真好”。

真好,那个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真好,你还在原地等我。

真好,我们还有以后。

其实想要认出顾钦并不难,无非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想到他曾残忍无情的将顾钦一个人抛下,顾琤就心疼的不行。

还好只是错过了两年,还好那时他来了,太多的巧合让他无比感激,也让他忍不住一阵后怕。尽管他连死都不怕,但是他怕他丢了他。

而他现在只想——

他伸出浅色的舌尖,分外怜惜的舔了舔顾钦水润的薄唇,暗示意味十足的说道,“想你,给我”。

说完,纤细有力的修长双腿不紧不慢的蹭缠上了顾钦劲瘦的腰际,勾的他俯身压去。

那暗中偷窥的烛火也就只能不情不愿的戛然而止,留给两人小别胜新婚的美好夜晚。

黑暗笼罩整个房间,也只有那不加掩饰的暧昧的呻吟一整个夜晚也不曾间断,到最后,竟是沙哑到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由此可见,禁欲太久的男人撩不起,撩之前请先想想那将被折断的腰肢吧!

……

待到两人终于能心平气和坐在来好好谈上几句话,已经是几日以后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顾琤整个人简直是软弱无力倚在放有柔软至极天蚕垫的檀木椅上,这几天让他好生体悟了一把痛并快乐着的无上真谛,他那时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顾钦磨人至极的“温柔乡”里。

“有话快说,别动手动脚的”,顾琤一手打落那抚在快折断的腰肢上很不老实的贼手,一手调侃纨绔的轻轻抬起顾钦的下颚,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音,“这般俊俏的模样,看着和我不像呀”。

好一会,顾钦低沉性感的嗓音才缓慢的响起,“这才是,真实容貌”。

“哎呦”,顾琤斜睨了顾钦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所以,我那个好姐姐的嗓音也是假的喽”。

顾钦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那就好好说说吧,若是解释的让小爷我高兴了,今晚就好生宠幸美人一番,否则——”,顾琤旖旎风情的双眸斜睨顾钦,嘴角扯出一抹再是好看不过的笑意。

第23章:掉下限的古代大杂烩(完)

她姓乐,名宛珺。

她的一生,曾经有多天真,后来便有多扭曲。

那天,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温柔细腻的娘亲说要玩一个躲猫猫的游戏,她很开心,于是她藏得很认真,她耐心的等着母亲把她找到。

等,等——

没有,骗人!娘亲骗人!

她走了出来,却发现周围全是废墟。

人呢?总和她抢糖吃的小胖呢?总是偷偷塞给她好吃的方奶奶呢?总是眉头紧皱的爹爹呢?说好要找到她的娘亲呢?

怎么全没了,她慌忙奔跑,急忙寻找,满脸泪水,却也不知。

命运就是这般爱开玩笑,她撞进了那人冰冷的怀里,那人也撞进了她无助的心。

她遇到了她此生的挚爱,却也劫难。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连她心上最好看的娘亲也比不上,对,完全比不上。

那人,是她出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印在她心上的人。

他将她带了回去,他成了她师父。

那天,她再没有了家人,但是她却有了师父,她一个人的师父,莫冷辰。

莫冷辰,莫冷辰,这三个字,一生的执念。

她的所有都给了他,她的所有也都是他的。

她多欢喜,此生遇到了他。她多欢喜,他对她的与众不同。她多欢喜,他的在意紧张。

然而所有的欢喜都是镜花水月,不可挽留。

曾经有多欢喜,那么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便有多恶心。

她恨,恨告知她一切的人,恨乐家这个不幸的血脉,恨她自己的懦弱天真,更恨那个她最爱的人。

她舍不得啊,她怎么舍得他那么轻松的死去?她要他永远得不到他最想要的,她要毁了他最在意的!

她知道,她身上被他下了毒,是那种便于采补的毒。但是,这样不是更好吗?最想要的,却也是最危险的。

她回去了,回到了那个她此生的噩梦。他冰冷的碰触,她恶心,却也开心。马上,马上就能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了。

一夜荒唐后,她走了,留下满满的恶意和诅咒。今夜之后,她最爱也最恨的他便要和他最爱的武学说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

她其实是希望留下来的,她想看到他因为她的原因而痛苦至极的表情。

但是她知道,留下来后,便是一死。她不是怕死,她只是想和他一起走这黄泉路,她怕冷,她不想在下面等他。

竟然有了他的孩子,是他的骨肉,是她和他两人的骨肉!她好开心,她要生下他们!

这一定是他送给她最好的礼物!他总是这般,这般体贴……

啊,其中一个是死胎么?

是于氏么?这么喜欢孩子么?那换个孩子好不好?

是两个男孩子呢,以后两人要好好相处啊,以后你们可就是“亲姐妹”了。

他不是想要乐家的女孩吗?好啊,那她就送给他!她笑着对自己说道。

这个江湖太平静了,她不喜欢。她要让江湖绽放最美的烟火!就像那夜她一村子燃烧时的烟火一样!不,要比那个还要大,还要美!

顾钦的模样不像她,而是像他呢。

不不不,既然是她的孩子,怎么可以和她长得不一样呢?她可是要送给他一个和自己模样一般无二的乐家女孩呀!

她好喜欢,她好开心。她的做法是正确的,那种药物真的有用,真的可以改变人的相貌呢。

她的两个孩子都变得和她好像啊,对啊,像她。

竟然不会哭?怎么不哭?为什么不哭?被弄痛了为什么不哭?被自己最爱的娘亲打了为什么不哭?

哈哈,和那人一样无情冷漠,真好,真好,真是太好了!顾钦,顾钦,娘亲的乖孩子,一定要实现娘亲的愿望啊,你要出去,你要找到他,找到他!你要将这江湖搅得一塌糊涂啊!

乖顾橙,喝慢点,开心么?喝了自己母亲准备的蜜糖,以后可要好好谢谢自己的母亲啊。

她躺在床上,开心的想到,终于要结束了吗?

原来,这就是她的一生吗?

她紧紧攥着顾钦的衣袖,一遍又一遍的告诫道,“孩子,你们得出去!记住,那个地方,那个地方——”

那个她这一生最快乐去也最痛恨的地方。

江湖?乐家?杜家?离恨宫?哈哈,和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凭什么害她至此!

她的女儿,她的顾钦,她养出来的最恐怖的怪物,会帮她把它们搅得天翻地覆的!

师父,我把乐家女子送你,你一定要牢牢记得我啊……

顾钦冷漠无情的扯开了她的手,哈哈,真的是她的好女儿啊,哈哈,哈哈——

——

只能这般说,不论你是想听江湖八卦,亦或是皇家新闻,客栈都是一个不错的场地,尽管真实性不高,但是架不住它四通八达啊!

也许好巧不巧,就真的是那所谓的真相了呢?

“你们听说了吗?”那人啧啧嘴,压低声音的说道,“御家家主求娶的那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不巧正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御家还真是有趣的很呢!”他八卦十足的科普道,“每隔那么几代,总是有这么一桩乱沦 氵壬秽的事情发生……”

“就这般饥渴难耐?”他说完嘿嘿嘿的笑出了声,说不出的猥琐。

众人对他的不靠谱早就心知肚明,但是却没想到,这人这般不靠谱!

那名女子怎么看都只有豆蔻年华,也不知这种八卦是怎么被他编出来的,一群人摇摇头,不屑与之说话。

也亏得没有多少人听见,不然又要被他牵!连!了!

“嘿,难道你们不信我说的?”那人有些气愤的说道,“祖上神通大能,曾闻名遐迩,自创一派。而在下不巧正是第三十八代的传人,“百晓生””。

难道他们不知他家里是宰猪的?莫非那什么门派是养猪专业户?简直就是白日做梦,烧了脑子!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就算是靠着这般俊秀的面庞吃饭,也比那屠手杀猪要来的好些吧?真是对不住给他如此脸皮的父母!

“好嘛,既然你们不信,看来我真的只能给你们爆点狠料了!”他拍桌大声的说道。

也不知听过几遍他这般的说法了,众人就当听好戏一般随他乱说一通。毕竟他实在太能编了,还是那种完全没有逻辑的编!其实想想还是很带感的!

“前几年那什么离恨宫”他挑了挑眉,一幅你们都懂的神色,“不是突然就不了了之了吗?”

大家顿时来了兴致,嘿,这话题够好!毕竟在场所有人对于那年的事情都是稀里糊涂的,这般势大的离恨宫怎么兀然就没了呢?

虽然那次正道围剿的确重创了它,但是也不该消失的这般快呀!还有那个传之又传的“寒月公子”,又怎么突然没了踪影?

“咳咳”,他东张西望了一番,看周围确实没有人关注留意,这才压低了声音的说道,好似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前些年,那寒月公子不是在找什么宝贝玩意么?其实哪里是玩意啊,分明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他继续喋喋不休的说道,“那女子,好巧不巧,正是寒月公子的亲妹妹!而且,这还不算,竟也是他的爱人!”

“你以为寒月公子怎么突然消失了?那是因为他找到了呀,之后两人便双双归隐,说不定,现在这家再普通不过的客栈中就有他们两人呢!”

说完这话后贼头贼脑的扫了周围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关系密切的男女,这才有些安下心来。

但是坐在角落的两名气质卓然的男子中的一位为何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他竟是感到有些冷意,“咳咳,在下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落荒而逃,好好的一副俊俏脸庞竟是被他弄得这般贼眉鼠眼,猥琐至极!

众人看他竟屁滚尿流的逃了,纷纷大笑起来。

一开始听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但是后面的乱沦明显又是这小子编的了,最后竟然扯出了寒月公子在这家客栈,真是吹牛不打草稿,破了呀!

且不说那人会不会屈尊来到这般穷酸普通的客栈,单是他每每出现,必有寒霜冻结便做不得数,他们现在可是热的很,正好让那人来降降温!

不用多说,那人肯定是在哪个山沟洞里死了呗!

而在山沟洞里已经仙去的某人此刻正面无表情的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给他身旁坐没坐样的顾琤,此时他的身上哪里还有从前的一丝寒意冰冷?

“那人倒是有趣”,顾琤就这般雅痞的摇着一条修长笔直的腿,笑嘻嘻的说道。

只见他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把玩着木箸,那随处可见的木箸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尖飞速旋转,倒是让人不敢小觑起来。

“你说是与不是?”顾琤挑了挑眉,有些挑衅的说道,“每次都看见他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大部分真相呢,在下真真佩服。”

“是”,顾钦倒是依旧有些面无表情,伸手不自觉的摸了顾琤柔顺的长发一把,不知是否是错觉,竟是有些宠溺的说道,“你要真感兴趣,我——”

“别别别”,顾琤连忙打断道,伸手近乎调戏的摸了一把顾钦漂亮的下颚,“我更感兴趣的是你。”

“姐姐”,他平时倒是老实的叫顾钦的名字,一旦有些小心思的时候,便把“姐姐”信手捏来,“饿了”。

顾钦依旧面无表情的望了他一眼,声色沙哑低沉的说道,“外面,别闹。”

“不闹,不闹。”他说完后,略带调侃的吹了一声口哨,简直就是纨绔子弟模样,更加挑衅似得摸了把自己有些折到的“老腰”,“腰现在还疼着呢,每天都不知道节制一些”。

有些风情埋怨的斜睨了顾钦一眼,顾钦看见他那会调情说话的眸子,简直是还无招架之力。

虽说大部分责任在他,但是,顾琤才真真是那个罪魁祸首啊!前一会还委屈纯真的喊着“姐姐,疼”,后一会便又是风情万种的扭腰缠绕,“给我嘛”……

他不动声色的压抑住了有些翻腾的欲望,竟是直接传声说道,“晚上,等着”。

“嗯哼”,顾琤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真真是魅惑无双!

顾琤不是不知道,顾钦或者说沈墨,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剧情人物,他不信世上竟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他当然曾试探过顾钦关于沈墨的事情,结果得到“小黑屋三日游”的完美结局,他表示,这很顾钦。

既然顾钦没有沈墨的记忆,也不是同样的维护者的身份,那他的灵魂又为何可以在不同的世界穿梭?那他又为何宠溺,因何喜欢?

只怕,这与他失去的记忆有关,只怕,这也与他完全不知的愿望有关。

对于顾琤而言,愿望和记忆其实并不是太过重要了,他不在乎所谓的过去,他只在乎眼前和未来。

在这个轮回中,能有一人相伴,相依,他便别无所求。

这样挺好,他心中感慨了一句,笑意妍妍的望着那个始终视他为唯一的顾钦。

岁月静好,这般便好。

以顾琤刚穿的时间为第零年——

五十年前,离恨宫将乐家基本灭了,只剩下少之又少的婴孩幸免于难。在杜家的掩护下,隐姓埋名的活在寻常村落。

由于每一代的杜家家主都会暗中拜访,默默守护乐家人,所以年少的杜方见到了幼年的乐宛珺。

二十五年前,莫冷辰找到了幸存的乐家人,乐家全灭,只剩乐宛珺一人被带回去玩养成PLAY。(乐家,几乎成了每一代离恨宫宫主的夙愿,而莫冷辰实现了。)

十六年前,乐宛珺走出离恨宫,遇到杜方,知道真相,扭曲黑化,以身下毒后逃了。

她躲在顾泛舟(头上大草原)家,生下顾钦,顺便领了一个顾橙。她认为,追求一个错误的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渴望不是最让人绝望?她就是想要顾钦作为乐家女子将这江湖搞得乱七八糟。

然后,乐宛珺,这个世界幕后的最大BOSS,对顾钦各种训练教导,用药物直接将顾钦那张和莫冷辰相差不多的脸变成如她一般无二的脸(作者瞎弄的,哈哈,毫无逻辑),她要让莫冷辰记住她一辈子!

而顾橙只是个顺带的货色,所以面容被改变的比较粗糙?

由于身体原因,乐宛珺在病逝前,恳求顾钦一定要去离恨宫,她知道他会的,不论任何原因。

五年前,顾钦有所准备的出去了。他不是由于她的教诲,他只是想要知道他的身世真相,他只是不想再待在这个无聊的顾家,更多的原因是出于剧情的强制引导!

于是,他被莫冷辰捡回去,习武。发现莫冷辰的怪异,发现一些真相后,无情弑父,获得莫冷辰的功力(1/1)。

从此,离恨宫问世。原因有这些——

1利用离恨宫得知身世的真相。

2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将欲灭之,必先学之。他想要毁了莫冷辰的离恨宫。

而他从离恨宫的藏书阁中知道了自己的面容的原因,自己靠着药物恢复了原貌。

等到离恨宫终于在江湖上有立脚之地后,或者说杜方等人打算灭了离恨宫后,他才伪装成乐宛珺的模样或者说他一开始的模样出来。

原因有以下几点:

1他要靠乐宛珺的脸确认一些事情。

2他要顺便带回自己的便宜妹妹(对妹妹的好感度——0)

3女装行事,可以避免不少麻烦(比如,他要混进华山论剑之类的)

4是男是女,与他而言,毫无区别

5剧情的牵引!!!

于是,回到顾家。其实,他对这个懦弱无比的妹妹毫无感情,否则不会这么久才回去,不然早就发现他妹妹也是男的。(顾橙就这么因为他的耽误,跪了!)

初次见到顾琤,一见钟情(真的是因为一见钟情!)。一见面就知道了,身体里的魂不是原来的。

于是,他的所有计划都变了。

最重要的任务,刷顾橙好感(0/1)。

主要任务,治好顾橙的眼睛(1/1)。

次要任务,弄明白何为沈墨(超级吃醋!!!)(0/1)。

其次任务,弄清楚乐家的事情(1/1)。

结果,去完成其次任务的时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顾琤逃了,他要找回来,锁住他,让他再也不能离开。

直接找绝对不行,被歹人(正道人士)捉了可怎么办呀!不能有一丝将顾橙置于危险的可能性,万无一失的方法就是暗中找,隐晦的找人。

两年,还没找到,离恨宫,废物,也该消失了。

既然找不到,那只剩下一个法子——引来。

若他来了,便再也不能离去,死也不能。

好啦,大致介绍了一下整个故事的节奏,主要是写的不好,怕小天使们不理解,就写一条时间线,希望小天使们依旧是爱我的,哈哈哈。

稍微剧透一下,或者说小天使们有些疑惑的地方。

关于这个世界的伏笔:

1那个俊俏的猥琐(?)杀猪(?)男——百晓生(?),这是一条暗线。

2乐家和杜家的关系,乐家和离恨宫的关系,暗线。

3乐家女子是武学炉鼎,暗线。

4“百晓生”提到的那个御家家主乱沦的真相,其实半真半假,然后,提一句话,第一个世界御天有恋母癖,他心中的白月光一直是自己的母亲。

好啦,就这些要说的,以后大概(?)是不会剧透什么的了吧(应该?)。

再次谢谢小天使们的喜欢和支持呢~

——

再次谢谢小天使们的喜欢和支持呢~

咱们明天就下一个世界喽~主线剧情走起来~虽然前面也有细微的涉及到啦~

来说一下下一个世界的雷点好了:

1小攻出场不多(?)

2小攻渣(?)

3虐小受(?)

哇哈哈,自认为是亲妈的说呢~无所畏惧呢~

身不由己

第24章:黎明之下(一)

死寂荒芜笼罩整片大地,阴沉而又压抑。

曾经美丽到让人窒息惊艳的蓝色星球如今却满眼都是挥之不去的灰雾,毁灭死亡似乎是它不久之后的唯一结局。

没人会想到,短短六个月的功夫,这个世界竟会变成这般,世界末日,便是如此。

又是早就习以为常的倍感绝望的一天。

然而,这日,比平时更为糟糕的是——黑云满天,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正是那令人恐惧万分的腐蚀性酸雨的前兆。

这是死气压抑的荒郊野外,被不知来历的酸雨连续腐蚀过的土地焦灼一片,千疮百孔。

若是没有那三人,这里的确可以算得上是毫无生机,死气遍地。

不,也许不能说成是三人——

只见其中一人面庞完美的有些不太真实,没人能做到忽视他的存在,他仅仅是立在那里,便吸引所有人惊艳万分的目光。

他穿着精致奢华的纯白衬衫和湛黑长裤,最上端的纽扣一丝不苟的合上,禁欲性感到让人窒息。

哪怕是神祈也会被他诱惑,更何况是再为普通不过的人类?

然而,他面目没有任何表情,眸中连作为人的一点情感也没有流露,简直是冰冷到没有活着的迹象,那完美无瑕的面庞此时看上去倒更像是人为贴上去的。

他干净整洁的外表无疑与这片死寂沉沉的土地乃至这个满目荒芜的世界格格不入。

若是不考虑他随意握在右手的寒剑,此时的他就如同末世前最为高贵优雅的皇室之人。

而那寒光不露的剑锋此时竟是刺透了一个少年的胸膛。

那少年的面庞虽还没有长开,倒也品得出一股帅气阳光的味道。

只见他满目惊恐,浅棕色眸孔更是由于害怕惊讶而充斥着抹不去的血丝,似乎对这发展完全没有猜到。

然而这般痛苦的情绪不过一瞬,很快他就停止了呼吸,再也没有一丝生机。

那人目光冷淡的看着少年断了气息,情绪没有任何变化,随手便要将这寒剑拔出,然而异象骤生——

阳光少年没了气息的好看挺翘的鼻尖竟是又有了一丝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呼吸!

他本“死不瞑目”的充满血丝的双眸竟是慢慢有了些清明通透,说不出的诡异吓人。

容貌无双的那人对于少年的“死而复生”依旧冷漠至极,竟是打算将手中的寒光四射的宝剑再向前递上一分。

也不知他这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沾染了多少人命,才能做到这般的冷酷无情。

顾琤有了些许意识后,看到的便是墨黑碎发的顾钦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的一幕。

他意识还有些模糊,全身更是痛得没有一点力气,下意识的念了一声,“顾钦”。

声音沙哑到竟是听不出到底说了什么。

他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去世了,原来竟又是一个世界了呀!

这次他们竟能一开始便相逢,真好!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在上一个世界,顾钦内力早就深不可测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面庞竟是没有丝毫变化,只有两鬓微白方可看出他年岁已大的事实!

没想到上次竟是他先走了,也不知顾钦该有多伤心痛苦!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

这些念头不过一瞬,很快他便意识到,此刻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妙,他竟穿到了原主被这个世界的爱人杀害的那一刻!

虽然他对自家爱人极为相信,但是,这个世界他们还是第一次相见啊!记忆和情感绝对一并清空了!

有个每个世界都要被刷新清零的爱人真心烦,差评!

即便顾琤的心理活动很是丰富,但此时的他早就没有力气到连话也说不出来。

尽管灵魂强度在上个世界中又有了质的提升,但是架不住有了这具身体是个白斩鸡的后腿啊!

他便这般双目有些朦胧迷蒙的望着那冷漠至极的男子,扯出一抹甚至是有些暖意的笑容,正是那对待爱人般的含情脉脉。

那人一直不缓不慢跳动的人造心脏竟是不自觉的收缩的一下!然而他的面目依旧是一片冰冷,全然看不出内心的触动。

他没有将手中的寒剑再往前刺,反而是动作轻柔精确的将它拔出,带着点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小心翼翼。

顾琤暗暗吐出了一口浊气,幸亏这个世界的爱人剑术也是这般无双,要是换个人来拔剑,恐怕他的小命也该交代在这了!

虽然他不在乎他这条并不宝贵的性命,但是没有命,还玩什么生生世世!

顾琤这才有些力气扫了一眼爱人的全身,发现这完全与沈墨一般无二的穿着,顿时一愣。

然而不待他细思,他的“柔弱”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前倾,竟是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

那人身体本能的抱住了顾琤,不待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便立刻推开了顾琤。好似他刚刚怀抱的不是一具再娇贵不过的身体,而是什么会咬人的凶猛野兽。

顾琤被冷漠无情的扔到地上后,饱经折磨的身体被迫呕出一口再是新鲜不过的血液,连他都开始有些嫌弃自己满身的血味了!

但是他嘴角依旧保持着笑意,倒是看不出已经濒临死亡的模样。

那人看到这一幕后,神色不变。他的手心还残留着有些温暖的体温,他的再精确不过的心脏还有些混乱的跳动。

他一手执剑,剑刃上粘稠的血液滴落到黝黑的黏土上,血红溶于黑暗,再也不见。另一手没有意识的握拳紧扣,似乎想要挽留早就随风逝去的暖意。

他冷漠的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顾琤,转过了身,打算离去。

就在这时,一直立在他身旁完美无缺的充当背景布的中年男子骤然一闪,便俯身到了顾琤面前,那再普通不过的指甲径直刺向顾琤暴露在上衣外面的脖颈。

那一瞬,顾琤从这个没有任何特点的中年男子身上体会到了一股浓烈而又冰冷的杀意。

他虽说没了一丝力气,但到底还是有些藏箱底的手段的,不过是代价太过巨大罢了。

但是,他到底还是没有使用,不是因为那代价他承受不起,而是——

那早就转身迈步的人竟是兀然虚身一闪,便将锋芒不露的寒剑稳稳当当的挡在了顾琤的颈前。

若是晚上了那么一微秒,顾琤的项上人头怕是便要悄然落地了!

他就知道会这般。

他相信他,而他也的确从不辜负他的信任。

顾琤不自觉的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哪里看得出一丝刚刚直面死亡的惊险万分?

甚至是有些似笑非笑的瞧了那把剑一眼,只是实在没有力气再抬头去看看爱人的表情,便阖上了双眸,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走”,再是熟悉不过的冰冷声音在顾琤耳畔响起。

“是,王”,那人的声音如顾钦一般寒冷,若不是音色上有些许差异,简直就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法则一:一切以主人的安危和命令为生存前提。

法则二:在不违背法则一的基础下,一切以王的安危和命令行事。

法则三:不择手段消灭人类。

法则三与法则二冲突,遵从法则二。

就在他回复王时,他的脑中以光速闪过一串01代码,他身体做出了最忠实的答案,牢牢紧跟着他的王消失了。

速度竟快到如同瞬移一般!

顾琤对这番被“狠心丢下”的结局倒也不恼,毕竟他们现在可是有血债的“仇人”!而且,来日方长…

正有些心塞自己的处境,倏然,一阵阴冷至骨髓的寒风迎面扑来,不知是否是错觉,顾琤竟是听到一声再癫狂不过的狂笑,“哈哈哈,我终于等到这天了!哈哈哈,白澜生,我要你死无全尸,你给我等着,等着!”

顾琤的体温骤然下降,但是他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发现,这具身躯中,竟是又多了一个灵魂!

夺舍都夺到“祖宗”面前来了,顾琤表示,看来是时候要给他表演一下真正的技术了!

方泽一路畅通无阻的窜进顾琤的身体,浅淡灰色的灵魂由于进入了合适的身躯而逐渐变得浓厚。

他面目因为过于兴奋而显得分外狰狞,口中更是有些神经质般自言自语的说道,“小宋轶,乖宋轶,别躲了,快出来吧,是方哥啊!”

对于没有得到回应的结果丝毫不在意,自导自演的说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说完更是敲了敲一穿而过的受伤的内府。

他一人分饰两角,声音害怕颤抖的小声回答道,“不开,不开,我不开…”

“那我就闯进来啦!”又是神一般的转化,声音瞬间恐怖凶狠至极。

他分外投入的有唱有演,简直是再专业尽职不过!

若此时这具身体里的是原主,说不定还真是被他这诡异恐怖的神经质表演给吓惨了。

然而顾琤却双手环抱于胸前,还有些惬意的抖了一会腿,送上门的他当然不介意收下了。

好一会那人才姗姗来到,也不知是迷路了还是怎的。

方泽看见顾琤的样貌后顿时一震,不仅是因为这外貌与宋轶完全不一样,更是因为此人容貌实在是好看的过头了!

他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绝色少年也不知见过多少,但全都比不上这人的气质卓然。

那发自骨髓的说不出的内涵和韵味,如千年桃花酒一般甘甜浓厚,让人深陷其中却也甘之如饴。

那些空有壳子的绝美少年在他面前都变得轻薄浮浅了起来,让人一看便没了兴致。

他的面庞无疑是属于那些不正经系列的,邪魅到近乎多情刻薄,然而他随意一站,便压下了那股无意识的“勾引”,倒是显得洒脱风情,更是多了些纯真无邪。

矛盾万分却也诱人至极。

若不是想到一具身体只能有一个灵魂,他倒是不介意留下这位病美人。

那人身上的灵魂强度淡到几乎透明,就算没有他“好心”吸收,想来不久后也是将消散不见!

倒不如让他先尝尝这人的滋味,这般妖魅纯真的面容伏在身下娇喘呻吟,被他顶撞冲击的魅声连连,该是何等的快活!

面露垂涎,俊朗的面庞更是被他弄得猥琐至极。

顾琤看到这人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倒是没有感到恶心,何必对死物抱有感情呢?

本来就没打算让这人死个痛快,现在就更是想要好好“实验”一番了,毕竟最近这些世界灵魂增长的这般快,却没有机会好好感受,不妨借此时机,好生琢磨。

顾琤也懒得让这人死个明白了,直接用意识驱动灵魂能量,将他包的比粽子还要结实!

然而,令顾琤没想到的是,缠在那人身上的无形的灵魂细丝竟是未经他的同意允许便亟不可待的开始吸取那人身上所有的灵魂强度。

两人都是一脸懵逼,然而方泽是恐慌到极致的懵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灵魂竟有这么大的本领!

他双眸赤红,奋力挣扎,可是竟连丝毫也无法挣脱!

他在白澜生那个贱人的陷害下没有死去,在那人形兵器残忍的杀害下都保留下了灵魂,更是气运极佳的回到了从前,难道不应该是主角的配置吗?竟然就这样要被这个不知来历的人吸了个干净?

他不甘心,他恨,恨!他要报仇,报仇!

然而不待他将心头难以磨灭的仇恨愤恨到极致的喊出,他便被吸的一丝不剩,连渣渣也不曾留下。

顾琤也是懵逼的,当然,是那种没有表现在脸上的懵逼。

他根本不知道为何他的灵魂竟是变得比饕餮还要贪婪!这么饥饿是要闹哪样?莫非他平时亏待它们了?

他晕死过去时还有些自娱自乐的想着,玩脱了,不会醒来时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吧!

从刚刚开始便压抑万分的黑云终于不堪其重,无情冰冷的落下了墨黑稠密的雨滴,也许那已经算不上是雨滴了,那种粘稠至极的液体只能称作生化武器。

好巧不巧,这生化武器正毫不怜惜的拍打在了昏死过去的顾琤的身上。他那穿在身上的本就有些破旧的看不出颜色的外套一点点的变得薄晰,有些地方更是被砸出了明显的洞迹。

他露在衣物外的皮肤更是被灼烧腐蚀的一片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别样突出明显,倒是让某些口味独特的人看了后更加想要凌虐欺侮。

想来用不了多久,还真如他预言的那般,真真要去下一个世界报到了!而这个世界的死法虽然无甚问题,但是死相未免有些不太和谐。

就在这时,一双普通低调的黑色军靴挪到了顾琤面前,那鞋在这腐蚀性的大雨中竟是没有一丝损坏,可见这是一双懂得扮猪吃老虎的靴子呀!

没想到,与时俱进,不断发展的科学发展观的观念深入鞋心,连鞋都知道搞这些套路了,还给不给那些普通鞋一条活路啊?

而这韬光养晦的鞋的主人是一位面目清冷身量瘦弱的黑衣男子,他无疑是极为好看的,是有种水墨画般的清隽舒雅,但是他冷淡的气质又让人凭白不敢亵玩。

他一手握着把样式普通却非同一般的墨黑纸伞,那伞就这般轻描淡显的挡住了人人惊恐的酸雨,一手漠然的插在衣袋中。

他将伞向顾琤挪了一些,恰好将顾琤纳入他的保护之下。墨黑一片的伞面在靠近顾琤后,不知是何缘故,竟是隐隐闪过一个有些刺目的“乐”字,待到擦眼细看,又觉是错觉。

他双眸平静至极的望着那张昏迷的脸庞,只有一刹那闪过的血丝才能窥见一些他并不冷静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顾琤的呼吸声明显的弱了下去,他才有些反应过来。

他盯着那刻在他心上的面庞,兀然笑了,昙花乍现,惊艳万分。

这才悠悠的蹲下了身,从衣袋中伸出节骨分明的白皙手指。

他用手轻轻的蹭了一下顾琤的面庞,完全不在意他脸上的血渍和污浊。

声音清冷至极却也压抑万分的说道,“我怎么舍得你就这般死了呢?”

“活着才更好玩,不是吗?”

他倏然站起了身,轻蔑而又高傲的俯视着躺在地上的顾琤,声音极度冰冷的说道,“就这般死了岂不是很没意思?对吧,宋轶,我的“好弟弟”!”

“一定要让我玩个开心呢”他的神色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清冷,只一手便抱起了顾琤,他的动作别样轻柔,似乎是怕弄痛了这具早就伤口遍布的身体。

第25章:黎明之下(二)

公元2112年12月13日午夜时分,天下黑雨,腐蚀性极强,高层建筑全部坍塌倾倒,底层房屋沦陷泥中,造成死伤无数,群众恐慌动乱,镇压不及。

翌日,所有伤病患者高烧不退,口吐白沫,全身抽搐,逢人便咬,感染性极强,疑似新型狂犬病毒发作,任何药物治疗无效,现已证实,乃为X12-WP43病毒。

其完全破坏人脑正常神经,加剧癌细胞指数增长,导致脑中异物堵塞堆积,丧失正常思考能力。变异下丘脑神经元由此产生“自噬”信号,加剧新陈代谢,促进本能进食反应。

现已将此类生物移出人类范畴,划分为不同种族,命名为——进食者。

进食者感染能力极为强大,繁衍速度幂级增长,快速占领各个小型市区,人类生存空间大幅度减少,短短数日,人数倍数骤减。

不足一月,浓稠酸雨腐蚀一切,进食者猎杀感染,人类几近灭族。

绝处逢生,极少数的人类进化,迸发异能,少批则身体素质极大提高,人类的实力快速提高。自此,人类反击,杀出进食者包围,夺取它们脑中晶核,建立封闭基地,隔绝酸雨。

身负异能的人类,被统称为天赐者,而身体素质提升的则被叫做能力者,至于没有任何改变的人类,不幸沦为淘汰者。

人类,从那以后,便由天赐者统治。

世界,被天赐者和进食者瓜分。

——

这日,2113年12月13日,正是毁灭式大灾难的一年后。

被黑云遮盖的天空难得的露出了灰蓝色的一角,多日不停的粘稠酸雨总算是好心好意的放过了幸存在这片早就千疮百孔的土地上的生灵。

人类各个顶级领域的专家,对这酸雨进行了不下万次的研究模拟,最终依旧不知其来源,更不知其解法。也许,这酸雨,真的是地球母亲对人类过度的开发最为恶意的诅咒。

天无绝人之路,人总是擅长在厄境中存活的。经多方实验开发,发现进食者的晶核中存在巨大的能量,通过晶核可以方便有效的利用能量罩,以此成功的抵抗了酸雨的腐蚀性。

可惜的是,能量罩需要的能量太多,晶核又太过宝贵,若非万不得已,谁舍得用呢?

天赐者的身体硬度极为强大,几乎不怕酸雨的腐蚀。而能力者着重强化了身体,受到的伤害也不强,只有淘汰者才真真正正是该被淘汰的存在。

他们几乎没有捕杀进食者的能力,更不能长期淋雨,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融化”这个结局。

他们只会消耗物资,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沦为进食者的盘中餐,或者被感染从而脑中生成宝贵的晶核。

虽然这种将淘汰者感染的行为是明令禁止的,但是在私底下依旧有不少发生。抛弃人性的底线,在这个末世看来,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不论如何,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不论是最底层的淘汰者,还是最高贵的天赐者,最好的归宿莫过于能加入基地,因为它的守卫保护的确很是安全可靠,尽管这单单只是加入的费用就高昂的可怕。

远远望来,只见一个巨大透明的屏障一丝不落的包围了整片平坦整齐的土地,发现日光微透后,极为人性化的屏障这才不紧不慢的淡去。

基地周围被茂密繁杂的墨黑植被覆盖,生机盎然,似乎一切都与末世前没有太大区别。

这些看似无害的植物,正是腐蚀性酸雨的产物。它们适应并且继承了酸雨的优良传统,腐蚀周边一切生物,甚至会主动“勾搭食物”,满足贪吃的秉性,尽管它们根本不需要“进食”。

有这些调皮的植物来争着充当最忠诚的守卫者,恐怕这里的确再是安全不过。

此处正是东南地区最大的一个基地——S区。设备最为齐全,安全指数最高,当然费用也最为昂贵,单单一个进入的名额,便需要100枚晶核每人,更不要说在里面的花费了,简直是比水蛭还要“吸血”。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里的确是最有末世前的模样,各种天赐者聚集于此便可窥见其地位之高。

S区的唯一入口,两名强壮的能力者严肃凶悍的坚守于此,他们虽然不是天赐者,但是和一般的天赐者相比,实力还要高上一筹。

末世前,他们便是君家隐匿在暗处的守卫,不论是是搏斗还是击杀能力,在道上都是排的上号的。末世后,这两项最为擅长的能力更是有了质一般的提升。

这般强悍的实力却在近来被君家家主安排在这里,他们的心中没有一丝愤恨不甘,甚至是有些开心的。

只要被家主赏识,只要认真做事,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凭家主末世前便惊才绝艳的武学才能,想在这个世界有一席之地也是易事,更不用说,他如今还是极为罕见的天赐者,更是仅有的双系异能!

S区,换言之,可是姓君!

倏然,一名眉目清秀却淡然温暖的少年从墨黑的藤蔓中缓缓走出。藤蔓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却最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美食远去。

这名少年穿着末世前的衣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不像是历经过一年末世的人,倒像是不经世事的普通学生。

两名大汉瞬间挺直了身板,不仅因为这少年有些不太真实的温暖气质,更是因为他那放在以前再平凡不过的穿着。

在这个末世,一般手头有些多余晶核的人都身着防护装,虽然模样是丑了一些,但是毕竟安全啊!

观这人也不像是没有晶核啊!岂止是没有,简直是不要太壕啊!他竟全身笼罩在能量罩中,这是得有多少的晶核才能这般大方的“浪费”啊!

没错,在他们看来,用能量罩来对付这没什么厉害之处的墨黑植物,简直就是大材小用!杀鸡焉用宰牛刀?

那少年步伐不大,速度更是不快,却没几步便走到了入口。这两人瞬间绷劲了面庞,这人竟也是个练武之人,恐怕身手还不差!

少年随意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灰色暗淡的身份卡,两人看到后均是一愣,他竟是“淘汰者”?

没错,灰色就是淘汰者的象征,暗淡,而又死寂。而能力者的身份卡是蓝色的,正是海水的颜色,也是最初生命的起源的颜色。那最为稀少罕见的要属天赐者的金色了,阳光的色彩,这个世界早就失去的色彩。

他们原以为这人和家主一般定会是个天赐者,毕竟身体素质越好的人成为天赐者的几率越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给他们这般压力的人,竟会是一个淘汰者!

“怎么?”那少年微微的皱了皱眉目,声音温润好听的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一人反应极快的立马夺过少年手中的身份卡,插入了保存着S区最齐全的数据之一的集成系统。

少年淡定自若的将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入了兀然冒出来的集成系统的检测设备,可见他对这检查之事早就一清二楚。

这集成系统将每一个入住者的信息登记的分毫不差,杜绝了杀人夺卡替代进入的任何可能。

只见集成系统的观测仪器上立刻显示出——

姓名:宋轶

性别:男

实际年龄:17岁

身份:淘汰者

入住时间:2113年09月02日

消费晶核:1739枚

存入晶核:523枚

……

那两人看的可谓是瞠目结舌,毕竟这晶核数对于一个能力者来说都算有些多了,更不用说对淘汰者了,简直就是一笔巨款啊!不过观这气势,绝对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们也算是心里素质过硬的人,不过一个不经意的停顿,便缓过来了,其中一人将身份卡拔出,礼貌客气的说了一句,“欢迎回归S区”。

“嗯”,少年弯了弯细眉,温暖有礼的回复道,“谢谢”。说完便悠悠的迈步跨入安全系数最高的防护罩内。

两名能力者紧绷的身躯这才微微舒展了开来,然不待他们彻底放松下来,他们的面前竟站着一名相貌卓然却神色清冷的男子,他们竟是连这人何时出现都不曾知道!

此人一身黑衣,也是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物,不知是否是他们两人的错觉,他们本能的认为眼前这人和刚刚离去的淘汰者相识相知,可能还大有渊源。

黑衣男子一言不语,冷淡的递来一张罕见至极的金色身份卡。

两人看到后倒是没有任何惊讶,毕竟这人的气场这般强大,果不其然,他是天赐者。

按部就班的检查了一遍,集成系统的观测仪器立刻显示出——

姓名:白澜生

性别:男

实际年龄:23岁

身份:天赐者

入住时间:2113年09月02日

消费晶核:2147枚

存入晶核:319枚

……

看到这一模一样的入住时间,两名能力者更加坚信了刚才的猜测,若说这两人没有关系,谁信啊!

黑衣男子面目清冷,毫不在意检查者们内心的想法,他冷淡的接过身份卡,脚步极快的迈进了防护罩,只一瞬便没了踪影。

待到那人彻底没影后,其中一人在另一人的掩护下动作极为隐晦的通过藏在手心的无线传感将这名天赐者的信息传给了家主。

他们被安排在这里的最大的目的是为了监视具有极大危害的天赐者,而刚刚那人毫无疑问便是应该被关注的一名。

家主的信号很快便传到手心,只见上面写着——

“此人,勿动。”

第26章:黎明之下(三)

顾琤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过干净整洁的马路,目标极为明确的直奔任务大厅。

这条马路宽敞精致,哪里可以看出一丝末世的痕迹?行走其中,让人觉得时光倒退,穿梭到了二十一世纪初,尽管他们根本不知道一百年前的世界到底如何。

马路上倒是有些“小贩”,他们虽然面容憔悴,但好歹都是衣衫整齐,不算邋遢。

他们全都聚集在很小的范围内,根本不敢占据马路中央的一丝一毫,唯恐得罪了某位实力极为强悍的能力者甚至是天赐者。

能在这里摆摊的,从事的无一不是干净明了的买卖,毕竟,能晒在日光下的,哪有什么污秽?

这些“小贩”全是能力者,由于胆量过小不敢出去猎杀进食者,运气极好的能在这里依靠一手干净整洁的交易来维持基本生活。

似乎,在这个S区,再也没有什么饥饿死亡,再也没有什么末世灾难。

可惜,似乎永远都只是似乎而已。

然而,能进入这里的,又哪有什么弱者呢?不计其数的弱者全都死在了外面,一点渣渣也不剩下呢!

单单是极为昂贵的进入费,便将数量最为巨大的淘汰者拒之门外,更不要说这里每日所需的晶核消耗更是将大量能力者的财富挥霍一空。

没有能力的人,若要在这个S区活下去,可想而知应该付出些什么。

光鲜亮丽的马路背面,藏着数不清的龌龊交易。躲在暗处的他们就像见不得光的臭虫,绝望却又憎恨的活在某一个黑暗无边的角落。

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的顾琤很是淡定的路过了S区的阴暗区,他脸上甚至是带着浅淡温暖的笑意的,表现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任务大厅的前身本是宽旷明亮的大报告厅,如今被装饰的倒也金碧辉煌,绚烂夺目。

几百立方米的厅内有些人满为患,但是,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所属的队伍中等待,素质简直不要太好!

由此可见,这里的掌控者或者说S区的主人——君衍奚手腕何等高超,能力何其强大。

啧啧啧,果然是主角攻的配置,不然哪里配得上主角受闪闪亮亮的金手指啊!

顾琤心里无聊的想道,感谢主角攻的认真经营管理,帮他免去了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想他一个月就要“参观”这里好几次,哪有那么多的美国时间和别的能力者争抢插队?他可是柔弱的淘汰者好不好!

哦,抱歉。现在这个时间段,已经没有美国了,原谅他记忆有些混乱了,毕竟在这些不分昼夜的日子里,他过得真的太酸爽了!

虽然末世这场灾难,让科技的发展倒退了好几十年,但是,不论如何,经过这一年的恢复弥补,科技倒也在慢慢进步了,也许,只要解决进食者和酸雨的问题,人类便能跳跃一大步!

而理所当然的,作为设备最为齐全的S区,科技恢复的也是最为快速。这里早就有了一套完善的管理机制,所有事务的发布查询更是直接由机器系统进行操作的,办事效率极高,不一会便轮到了顾琤。

“此次任务完美完成,获得50枚晶核,是否提取?”

——否

“共存入182枚晶核,请确认。”

顾琤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确认,只见他的信息立刻变成——

姓名:宋轶

性别:男

实际年龄:17岁

身份:淘汰者

入住时间:2113年09月02日

消费晶核:1739枚

存入晶核:705枚

完成任务:17次

任务完成度:完美(17/17)

顾琤漫不经心的关掉了自己的信息单,转身的刹那又恢复成那副温文尔雅的“暖男”形象。

他慢悠悠的走出了任务大厅,看到站在门口的黑衣男子后,眼中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极为开心的挥手说道,“哥,你怎么来了?你知道我今天会回来?”

他似乎想要去拍黑衣男子有些单薄的肩膀,但想到这人有不轻的洁癖,便有些讪讪然的放下了已经抬起的手臂。

那人看到顾琤这般表面亲密实则疏离的动作后,浅棕色的眸孔不自觉的加深,一言不发。

“哥,那我们回家?”顾琤眨了眨眼睛,别样开心的说道。对于男子的沉默寡言,他也不恼,嬉皮笑脸的看着他。

黑衣男子清冷的点了点头,眸色深邃,却也不动声色。

他默默跟在了顾琤身后,对于顾琤一路上讲述自己如何厉害的完成任务不置可否。只是听到顾琤将他的遇到的所有危险处境一语带过后,略带薄茧的手掌不自觉的握拳。

顾琤声音轻快,满脸笑意,毫无阴霾,似乎对于他而言,末世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怎样都乐意。

虽然顾琤表现得这般开心,但是他内心倒是有些嫌弃的想着,也不知这日子何日是个头呢,相亲相爱的戏码演多了有些呕的慌啊!

讲真,对于这个世界的主角受,顾琤还是极为佩服的,黑化到这种级别,也是十分厉害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这股怨气忍下来的,还能表现出这般的“疼爱”有加。

不过,顾琤倒是很能理解,毕竟相处多年情同手足的“弟弟”竟联合渣男将他谋害致死,换成他指不定黑化的还要彻底呢!尽管他不是很懂主角受的报复手段。

主角受竟是放任着他成长,在必要时甚至是会伸出援手,可以说对待他简直就是百依百顺啊!据说这种报复手段叫做——先让你爽上天,再让你悔到地?

这套路深的,顾琤表示,他一个从古代穿来的“古人”,不懂二十二世纪的玩法了。

不过他心里倒是明白的很,主角受对他从来不放心,每次在他单独进行任务时,他都能察觉到有人手段极为高明的跟在他的身后,不用多说,那人肯定是对他“恨意十足”的白澜生。

不过他倒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的确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最多只是极为隐晦的找找自家爱人罢了,因为他可不是那个心心念念想要向白澜生报仇雪恨的方泽。

真要说起来,这个世界恐怕是有三次轮回了。虽然这是顾琤的推测,但是他完全不怀疑这推测的真实性。

那是由于,顾琤在这个世界竟是接收到了两份记忆,其中一份正是那个在“夺舍老祖”面前班门弄斧的灵魂——方泽。

还是先来说说这具身体的记忆吧。

顾琤穿越身体的原主人名为宋轶,是个对外温和有礼的暖男,对内嬉皮笑脸的“捣蛋鬼”。

他的成长经历倒是没什么特殊,从小被遗弃在了孤儿院,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比他大五岁的哥哥,白澜生。

白澜生虽然待人冷淡,但是对待宋轶却很是不错,这两人从小在基础设备发展的很是完备的孤儿院中一起长大,感情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虽然很多时候,在两人的互动中都是宋轶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宋轶这人,对外人虽温和有礼,却也保持疏远,唯独对待白澜生可谓是真情实意,“原形毕露”。

他在这位认定的哥哥面前向来大大咧咧,没个正经,一旦犯错,必找哥哥帮忙解决,而白澜生也很是受他的卖萌哀求,总会帮这位在心底认定的弟弟“擦屁股”。

若是没有意外,这两人恐怕是会一直这般亲密下去,比亲兄弟的感情还要要好!

但是,若没有那些意外,顾琤哪里还会穿到这具身体上?

白澜生,气质清冷卓然,面目俊秀朗逸。那如同水墨画中走出来的身姿,引来了一个总裁的觊觎。

这总裁,姓方名泽,虽然样貌手腕能力全是霸道总裁的标准,却偏偏不乐意做那小说影剧中的男主,反而是要来一段强取豪夺的耽美虐恋情节!

但是,在他忍耐力爆表,快要实行霸王硬上弓的政策时,天下黑雨,世界末世来了!

他竟是卷铺盖走人,将口中“宝贝”来,“亲亲”去的白澜生毫不留情的给抛下了,真真是拔鸟吊无情。

对于这结局,宋轶倒是很开心,这渣男走了倒也好,省得祸害了他哥哥的性向。

于是,兄弟两人开始了长达半年的末世存活战。这期间,白澜生觉醒水系异能,成为所有人眼红万分的天赐者,而宋轶却不幸沦为淘汰者。

但是,兄弟两人的感情却是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更是亲密了。患难见真情,宋轶对于自家哥哥的异能没有任何羡慕嫉恨之情,反而是满心懊悔,觉得自己拖累了哥哥。

但,就在某天,宋轶突然发现,他哥哥对待他的态度有了些许变化。虽然哥哥隐藏的很好,但是他还有感觉出来了。

从那以后,兄弟的感情不知为何兀然多了一道透明的沟壑,宋轶虽表现的与原先一般,却也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虽然他根本不知道为何会改变!

是嫌弃他淘汰者的身份了吗?是埋怨他拖累了吗?

思忖多日后,他终于还是独自一人来到了野外,他想变强,他想要他们兄弟两人变得如同以前一般。

无非是猎杀进食者罢了,他一定可以的,哥哥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

他在那片地区心惊胆战的辗转了好久,却根本没有遇到一名进食者!

当他忍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候,他这才注意到远处有一丝闪光,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一把寒剑竟然就这般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都不知道这人是何时出现,何时来到的!

于是,他便死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不是死在进食者的猎食下,不是死在酸雨的腐蚀下,竟是死在这从未见过的男人剑下!

呦,无情,顾琤调侃了一句,这个世界的爱人真真是人形机器呀,一言不合就杀人,他真的要怕死了呢!

第27章:黎明之下(四)

至于那夺舍灵魂——方泽的记忆嘛,说来就有些玄乎了,不,也许该说灵异?

方泽是个总裁,还是个很有范的总裁。

虽然已经是二十二世纪了,但是世界的科技并没有太多的突跃,人们的口味偏好更是和以前相仿。

因此,方泽,全球前百强的总裁身份,还是有极大影响能力的。

他在二十二世纪可以算的上是别人家的孩子,上天的宠儿,完美符合男主的各种硬件和软件标配,至少他是这般坚信的。

而有着男主配件的他,对那个毅然决然拒绝他的清冷男子很有性趣,就差说上那么一句,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追,那人躲,他进,那人退,实在是太符合各大小说剧情了!他果真是备受宠爱的主角攻!

不待他将美梦做完,末世便悄然而至。他的万贯家财一夜之间化为一空。怕在那“心爱人”面前失了身份的他,只好先走一步,替“爱人”在那边打好基础。

一路上,他遇到了数不甚数的灾难,但他知道,这是他的考验,果然,临危之际,他的主角光环发挥了巨大作用,他爆发了治愈系异能,成为了极为罕见的天赐者。

异能虽有些圣父,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毕竟他是这般的心胸宽广。

在基地B区巧遇“爱人”,爱人如他一般强大,也成为了天赐者。但是,令他不满的是,他竟还带着他的拖油瓶弟弟!

作为最爱他的人,他好心劝阻,希望“爱人”可以和他去过好日子,却被他们轰走,真真是野蛮人!这种“爱人”,不要也罢,是他不要的!

所以,等到那向来清冷的男子,跪在他面前,哀求他治愈他快死去的弟弟时,他心中开心极了!

怎么可能会救?死了才是最好呀!

他本想好生戏弄那人一番,让他也尝尝被人侮辱的滋味,那人却离开了,死气沉沉,不声不响。

真是太开心了!那表情真是太棒了!

再遇时,是在基地以外,他不幸遇到了进食者的围困。那人冷眼旁观,对他冷冷一笑,他心知不妙,果然下一秒,他感觉全身上下没了力气,竟被那贱人用水异能封了治愈异能!

怎么可能!这贱人的水异能竟然这般强大了!他这才发现这贱人身旁站了一名妖孽男子,正笑眯眯的望着他,那人竟是S区的主人——君衍奚!

果然是个卖屁股的!贱人就是贱人。

他看着他们冷漠非常的离开,却也不禁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样他便会死么?太小看他了吧!也亏得小看了他,他定会报了这血恨之仇!

他从内衣口袋中掏出气息隔绝器,这花了他1500枚晶核的玩意救了他不知道多少次,这次也是一样,他会活下去的!

异象骤生,不待他使用,进食者们竟然都主动离去了?

他顿时毛骨悚然,莫非有更大的不知名的怪物来了?

只见黑色腐蚀藤蔓中间缓慢走出一名绝色男子,男子一手握剑,寒剑上的血红液体悄无声息的滴落到黝黑一片的黏土中。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就瞬移般的站在了他面前,手中的寒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不想死,不想死!

他用力拉扯,拽下了男子胸前精致到奢华的别针,一瞬间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已浮在了男子身旁,原来他死了?原来,他竟是灵魂回到了末世刚刚发生的时候?

从此,他跟在男子周围,看到了这个末世发生的真相,看到了造成所有一切的那个人,原来,一个人就能造成一场末世!原来,所谓的末世竟是一个人的执念!

他被迫跟在男子身边,看他杀人无数,机械冷漠。他不甘心,他要报仇,他既然回到了从前,为什么不能报仇!为什么一定要被这个男子捆绑!

永无止境的杀戮,这人要杀到什么时候!这人到底要杀多少人!哈哈,人形武器,原来这才是真的末世啊。进食者算得了什么?天赐者又算得了什么?在这人面前,全是虚妄!

而这次杀的人,竟是那个贱人的弟弟?他要进去,他要进入这具身体,他要报仇,白澜生,等着,我要你不得好死!

顾琤对于方泽的自恋不置可否,对于他这有些脑残的性格也无话可说,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中,还真的是个再是炮灰不过的配角。

这个世界是由一篇被坑了的耽美小说演变而来的,没错,竟然穿到了一个太监文中,顾琤表示越来越不懂主神的套路了!

之前那个世界,他就十分不解,为啥好端端的女主竟是一个男孩子!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家爱人竟是变成了被众多男人讨好喜爱的女主!

究竟是上个世界的创造者脑洞太大,还是女主在出生是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东西,顾琤不得而知。但是,考虑到他穿过去的那具身体也是一个男孩子,那么极大的可能想来是创造者太会玩了?

创造者能报社成这样,也是没谁了!顾琤也就一个大写的“服”字而已。

将上个世界的恩恩怨怨抛开暂且不提,还是先来说说这个世界吧。其实平心而论,这个世界的剧情虽然被坑了,但是真要说起来倒是没什么特殊的。

主角受名叫白澜生,生活在二十二世纪。由于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导致他有些孤僻。虽为人清冷,却也护短。世界末日发生后,他爆发水系异能,成为天赐者后,依旧极力保护自己的唯一没有血脉关系的亲人——宋轶。

但是,好心未必有好报,他竟被宋轶和末世前死命纠缠他的方泽联合杀害,可谓是死得不明不白,稀里糊涂。他的好弟弟在死前竟是告诉他,他早该死了!

原来,他以为的兄弟情全是空话,他以为宋轶真的如同他原来表现出来的一般阳光温暖,他以为宋轶不在乎他们之间天赐者和淘汰者的身份差距,可惜,这都是他以为而已,什么都会变,随着时间,随着环境。

他早该发现了的,宋轶越来越阴沉的面庞,宋轶对待他越来越冷漠的态度,他原以为宋轶眸中一闪而过的阴狠是错觉,现在想来竟是真的!他唯一的亲人,竟是最恨他的人!

他不甘的死在了进食者的蚕食之下,溅落的鲜血触动了从小佩戴的玉佩上,原来这玉佩竟是一个芥子空间!

玉佩带他回到了从前,他竟是重生到了末世发生的三个月后,彼时他的好弟弟还一副“天真灿烂”的面孔,彼时他们之间还“和睦”依旧。

他怎么舍得就这般简简单单的复仇呢?他的弟弟怎么能死的这般容易呢?他要让他也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他要让他千方百计,苦苦经营,到头来不过一场白日做梦!

剧情创造者苦心刻画了白澜生不甘怨恨的心理,对他从此黑化到底,冷酷无情的形象做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之后的剧情便是白澜生表面对宋轶宠爱有加,暗地里则时刻关注宋轶的动向。宋轶一开始也的确表现的“阳光温暖”,但是后来果然原形毕露,如同前世一般勾搭上了方泽,两人狼狈为奸,对白澜生种种迫害,却都被他一一化解。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而就在白澜生在末世大展身手,戏耍恶毒炮灰们的时候,他也遇到了他的真命小攻,S区的掌控者——君衍奚。

两人的感情路线磕磕碰碰,最终在一个任务中有了巨大的飞跃。

不仅如此,他们竟是在这个探索的遗迹中发现了比现在硬度极高的铬还要坚硬数百倍的未知材料!这材料被有明显的人为痕迹的利用过,更是被藏在四维空间中!

就在大伙以为要有什么末世的真相被一步步揭晓的时候,剧情创造者来了一发大的,没错,剧情被坑了——

裤子都脱了,就这样没了?众人内心的千万头草泥马的奔腾顾琤是不得而知的,但是讲真,他也很无奈。

虽说顾琤接收了方泽的记忆,但是自从方泽被杀变为灵魂状态后,他的记忆便混乱不清,只能偶尔大致看出一些人和物。

所以,顾琤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自家爱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一言不合就杀人到底是什么鬼?

而且,这个世界又是什么节奏!这根本就不是顾琤以为的末世,因为主角受白澜生的芥子空间很明显是修仙必备的金手指。不仅如此,这个世界不仅玩起了三重世界,还扯出不是这个位面的星际材料!

但不论如何,既然穿到了这个世界,顾琤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世界法则来生活了。

这半年里,他共进行了十七次的任务,在世界各个角落游走,到处寻找自家爱人的身影,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什么都没有!

其实这是不科学的,毕竟就自己爱人的颜值和武力来看,怎么也不该这么默默无闻呀。除非,任何人遇到他,都只有一个下场——

死!

真心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他怎么像吃了什么利尿剂(兴奋剂的一种)一般,杀人有啥好玩的?

所以,顾琤也只能不太情愿的跟着主角受白澜生混了,一方面是由于那个探索的遗迹绝对和爱人有关,毕竟顾琤这点眼界还是有的,而另一方面,或者说最大的原因是,顾琤他路痴!

他其实很敬佩自己进行了十几次的任务后依旧没有走丢,但是,对于那个描写的模糊不清的遗迹,他真心是找不到啊!

不过,这么一些时日下来,这个世界的剧情总快是要走完了,想来总算可以找到走失的小攻了吧?

“哥”,顾琤弯了弯眼角,别样开心的说道,“我最近实力涨了很多呢,以后我就可以和你混啦!一定不会拖累你了!”

白澜生听了这番话后,略微一顿,这才有些清冷的点了点头,不做点评。

第28章:黎明之下(五)

这是地下一角,窄小昏暗,却也温情满满。若放在末世前,这种房间真是太过平常普通了,简直就如同仿古般的二十一世纪的卧室。

而在这间卧室的唯一一张不知材料的透明方桌上,被屋内主人精心摆放着一幅早该被淘汰的相框。

二十二世纪,照片相框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时代的渐变,取而代之的是立体三维投影仪。

而这张照片的棱角虽被磨平了,但是却崭新的如同刚拍好似得,照片主人对之的爱惜程度可见一斑。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照片的一侧被人为的抹去了,只留下一片虚无的纯白,另一侧则是虽只露出半边脸庞,但依旧可看出其面庞精致完美的有些过分的男子,他带着温暖到令人窒息的笑容眸色宠溺似水的望向那片仅存的纯白色。

本应该是照片中的虚假人物,却因为他的别样暖意的笑容而显得真实而鲜活。跃然纸上,不过如此。

在这个有些昏暗渺远的屋内,正有两人,一名规矩到近乎假人般的躺在双人床的中央,一名则坐在轮椅上守在身旁。

床上的那人的完美面庞正是照片中的模样,只是此时的他,没有了温暖迷人的笑意,面目一片冰冷,竟是看不出一丝活着的痕迹,精致到虚假的过分。

他双目阖上,紧实的胸膛也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一点气息,的确像个死人或者说是假人。

而坐在轮椅上的那人面目俊朗,却因为长期不见光照而显得苍白憔悴,面上瘦削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骨,全身上下更是没有几两肉,简直就是营养不良的典型样例,也不知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眼神痴恋的望着床上的那人,嘴角带着浅浅的近乎幸福的笑容。

很快,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很快,那个未来,也没有了。

他注视了好久好久,久到他情不自禁的伸出了瘦削苍白的手指,缓慢而又坚定的向那人冰冷的脸庞移去。

就在快要接触到的一瞬间,那如同死人一般紧闭的双眸睁开了,眸色如同墨夜般深邃美丽,简直是要将人给吸进去,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双眸冰冷而无情,没有任何情感。

那人没有任何感情的扫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瘦削男子,再次阖上了双眸,除去眼睛的活动外,身体竟是没有一丝动静,连面庞也是最初的那般冷酷。

瘦削男子苦笑了一声,多久了?竟还是一模一样的反应啊……不过也好,只要能将他藏起来,每天看见他便够了。

不过,在这之前,先要将他的异样抹去呀。那从半年前就由于未知原因而产生的异样。

原以为,这异样会随着时间而消失,可惜,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的异样不减反增。

既然封锁半年无济于事,那就干脆釜底抽薪来个干脆。

“Zero”,瘦削男子声音嘶哑的喊出了那人的名字,也不知有多久没有说话了,竟是沙哑到这种地步!

“我需要你取回一样东西”,他自言自言般的说道,“就在你醒来之地的那处星石空间,放在星云柜中的,XPW-12NLU芯片。”

他原以为此生都不会用到那样东西,毕竟Zero记忆清零,重新开始后,会连他也忘了。

但是,没关系,他们还有以后,这个隐患必须消除。

“这次,你陪着我也快半年了”,他继续说道,“你的能量想来也是不多了,所以,看见猎物多补充一些能量吧。但是,不要去别的地方,不要离开的太远,好不好?”

他满眼温情的望向Zero,发现他冰冷的睁开了墨色双瞳,开心的自欺欺人般的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法则一:不得离开。

法则二:不得离开。

法则三:靠近,杀。

三条法则建立在不得违背的命令之下,不得有一丝背叛之心。

Zero听了这番话后,面无表情的仰起身,从另一边冷漠的下床,竟是看也不看瘦削男子一眼。

被这般无视,男子却也不恼,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沙哑的说道,“带上S1吧,让我可以随时知道你的动向”。

Zero脚步不停的向外走去,竟是一句回复也没有。不知是真的没有说话的能力,还是不乐意答复这无聊至极的命令。

“我会等你的”,瘦削男子又说了一句,这话语被留在了这间暗沉的房间内,那人却早已不见身影,“等你回来”。

——

而另一边,总算是走上最后被坑的剧情的顾琤很是满意现在的结果。

剧情中的宋轶(重生后的方泽)正是在这次任务中被杀的,因为好巧不巧的,重生前的白澜生就是在这个时候领了便当的,所以,他很是“体贴”的让宋轶和方泽可以和他前世一样在同一天离开这个末世。

顾琤虽不怕白澜生这个麻烦,但是同时和世界两个主角一起作对的下场恐怕也是不太美丽的,毕竟他可是早该被neng死的淘汰者啊。

再者,他穿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既不是逆袭人生,也不打算称霸世界,何必劳神劳力和主角们过意不去呢?所以,他在刚穿到这个世界后,便摆出了一幅事不关己的远离剧情的明确态度。

而且,老实说,这段时间和白澜生相处下来,若不考虑他毫无底线的“宠溺”下的恶意,若不纠结他时不时忘记吃药的毛病,他对顾琤还真真是不错的!至少最近的世界走向已经和剧情中大为不一样了。

这般看来,至少暂时是没有“性命之忧”了吧?能省些麻烦,于顾琤而言,也是不错的,毕竟这次遗迹探索势在必行。

完全没有丝毫纠结,甚至是有些期待的顾琤满身轻松的跟着白澜生出发了——

“君哥”,一位长相甜美声音动人的貌美女子皱了皱眉目,极为嫌弃看着白澜生,声音不情不愿的说道,“真的要带上他们?”

君衍奚笑嘻嘻的说道,“对啊,白白很厉害的!”说完似笑非笑的瞥了白澜生一眼,明明穿着和白澜生可谓是一模一样的黑衣,但是穿在他身上却有股说不出的风情妩媚。

“即便这人是天赐者,真的很厉害”,那女子看都不愿看顾琤一眼,好似怕污了自己宝贵的眼珠子,“那他身边的淘汰者又是怎么回事?”

“呀,这人啊”,君衍奚依旧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骇人听闻的,“这人是白白的弟弟呢,那就是我的小舅子呢!”

那女子听到这话后,面容有一瞬的扭曲,但是很快恢复了过来,她咬了咬嫣红的嘴唇,带着点正气盎然的说道,“君哥,你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带这么一个拖后腿的呢?你这是在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啊!”

这话到了君衍奚的耳边,一边进,一边出,简直不要太快啊!

他笑眯眯的看着白澜生清冷的面目没有一丝变化,本以为这次和以前多次的试探结果都一样,却十分意外发现白澜生在听到“拖后腿”这个词后,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目。

他对这个便宜弟弟竟这般在意?

“好吧”,君衍奚摆了摆手,略带惋惜的说道,“看来这次是不行了”。

美貌女子一瞬间喜不自胜,她急忙兴奋的说道,声音竟是抑制不住的颤抖道,“对啊,这次——”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她的身体便烤如焦炭般倒在了地上,面目狰狞,双眸血红,带着不敢置信般的惊吓。正是被君衍奚的杀伤力极强的雷系异能所秒杀。

“这次,白白还是不肯吃醋呢”,君衍奚接着那名女子的话,委屈的做出捧心状,撒娇卖萌的说道,“那就下次再接再厉好了”。

白澜生对于此人的变态程度早就心知肚明,被如此表白之后,他依旧一副清冷的模样,甚至懒得否认什么。

而站在他身边带着温柔笑意的顾琤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杀意从君衍奚的身上传来,他这是躺着也中枪喽?

即便这个发展和剧情中可谓是相差不多,这名炮灰女将自己作死也是咎由自取,可是,和他有毛线关系?

他就老老实实站着笑一笑,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存在感也没刷,为什么就是将主角攻的仇恨拉得那么稳?他不做MT好多年,不爱冰冷的杀意!

至于周围一群君衍奚的心腹则对他的善变毫无汗颜,毕竟自家家主就是这么多变!他们早就习惯了!

就是那拥有治愈异能的天赐者死得有些可惜,不过,这女人也算是死的不怨,竟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道白澜生可是家主的心头肉吗?

只要自家家主开心,什么都好,他们就是这般耿直!

“白澜生”,君衍奚兀然挺直了身板,一本正经的严肃问道,此时的他哪还有刚刚的花花公子样?“此人可不可信?”

他不问有没有能力,不问是何身份,单单只问可不可信,若是一般人听了恐怕会被激怒,竟被人直截了当的怀疑自己的人品!这怎能忍?

但是顾琤倒是没有表现出一丝气愤,甚至是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淡下去一分,毕竟他对于这次的探索的确是带有目的的。

白澜生听到这句话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甚至是很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音色虽清冷但却及其严肃的回复道,“可信”。

君衍奚点了点头,不是他不信任白澜生,只是,最近的形式实在是不太乐观。

也许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个末世最可怕的是进食者和各种进化的动植物,但是,君衍奚,这个东南地区最大的基地——S区的掌权者,却知道一些众人都不知道的隐秘。

一开始他以为是巧合,但是自末世以后,不知道有多少起类似的事件发生,他也就明白了,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不加掩饰的“人为”。

也许也不能说是人为,因为,是有一群未知生物在屠杀人类,不论是淘汰者,能力者亦或者是天赐者,全都是它们猎杀的对象。

它们的目的,它们的能力,它们的住处,全都是未知数,但是,它们伪装成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外表,混入人群中猎杀人类,头脑灵活,却不择手段。

恐怕这才是整个人类的大敌啊,进食者在它们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而这次探索的遗迹,他得到可靠确切的消息,恐怕是它们其中一处的藏身处,说不定也能从中知道末世发生的真实原因!

“兄弟们”,他又恢复了刚刚笑眯眯的模样,能做到这般精分,顾琤表示很是服气,“闯不闯?”

“闯!”他的心腹高声响应道,全都被自家家主信心十足!

“好,那我们就走吧!”

第29章:黎明之下(六)

“待会你就跟在我身后,别离开半步”,白澜生头也不回的兀然对走在他身后的顾琤说道,他清冷低沉的声音在死寂般的隧道中别样突出。

君衍奚的一干心腹全都暗自偷瞄了自家家主一眼,发现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后不禁毛骨悚然,看来这姓宋的小伙子命不久矣啊……

顾琤温和有礼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但白澜生听见这个模糊不清的回复后却皱了皱清淡的眉目,他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等到顾琤走上前来,才压低声色别样低沉的说道,“这次,不准再压低实力了。”

说完,也不等顾琤回答,自顾自的快步跟上前去。

顾琤对于白澜生可以看破他隐藏实力的事实倒是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毕竟他并没有故意隐瞒。

在这个世界,他的身体没有天赐者和能力者的加成,是再普通不过的成年男子的身量,平时更是连运动细胞都欠缺,如何能在短短几月的时间内有这般大的进步?

原剧情中,他这具身体在末世半年后倒是觉醒了治愈异能,想来是方泽这个灵魂所持有的,但是自从灵魂变成顾琤了,那异能也便是没有了。

既然和白澜生前世的记忆已经有偏差了,那么还不如将错就错,毕竟从顾琤穿来的那一刻起,一切便有了轻微的不同。

而且,作为一名淘汰者,要在世界各个角落流走找人,若不露出一点真的本事,难道还要在原地期盼别人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或者自甘奉献的成为进食者的盘中餐?

出于种种原因的考虑,顾琤便也就只能展露些许实力了。而那个每次任务,总是暗中跟踪他的白澜生,想来对他的实力也应该是有些清楚的。

只是让顾琤想不明白的是,他已经表现的和方泽的性格或者说剧情中“宋轶”后来的性格极为不同了,更是极力表现的和真正的宋轶的性格相像,为何白澜生对他还是这般在意?

难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顾琤很快便将这个疑惑抛之脑外,与他何干?

不论白澜生是出于想要“保护”他,还是“加害”他的目的,这次任务,他都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进行的,毕竟他探索遗迹的真正原因可不是和他们查找物资啊!

“停——”,不待君衍奚将这个字说完,他即刻将手中的微波传感器关了,身体本能的贴近了墙缝,更是不动声色的屏住了气息。

一群人动作极快的将自己融于黑暗之中,心跳不自觉的加快,紧张的等待着漆黑隧道中的缓慢走向他们的声音。

白澜生悄无声息的挪到了顾琤的身旁,他有些冰冷的手指极为用力的箍住了顾琤瓷白的手腕,只要一有致命威胁发生,就将顾琤扔进自己的芥子空间。

这不是白澜生第一次主动攥紧顾琤的手腕,由频发次数可以很直白的看出,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对于白澜生明显的“保护”,顾琤的心里却很是不舒服,毕竟被外人亲密碰触的感觉特别难受,但是他还是忍下来了,他又不是什么矫情的姑娘,被碰一下难道会少块肉?

他心里虽是有些不满,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极为隐秘而又细致的摩挲着粗糙墙面,暗自运用自己的灵魂能量去碰触这片空间,也不知能否找到那隐藏的密道。

剧情中,这条看似普通的隧洞其实大有玄机。不是因为它内有无数机关,更不是因为它能隐遁声音光线,而是,它永无止境般的绵长漆黑。

主角一伙在这隧洞中走了将近一天一夜,却还是走不到这个隧道的出口,明明是近在眼前般的感觉,却还是远在天边般的事实。

最终,还是主角受白澜生的金手指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通过使用早已滴血收服的芥子空间的空间场强叠加,发现了隐藏在隧道中的空间,想不到,这条再是普通不过的隧道,竟是一个空间的叠加和隐藏!

于是,他“意外”的碰触发现了隐蔽的通道,而这不知由何材料构成的透明通道竟是通向一处封闭的空间。

这空间也是由透明材料构成的,君衍奚带领的一伙人中好奇心较为丰富的一人曾暗暗用火系异能烤过这墙壁,结果竟是洁白明亮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要知道那人的火系异能可是十分彪悍的,虽比不上君衍奚的双系异能中破坏力极强的雷系异能,但是和普通基地的掌控者的异能相比可谓是不相上下。

到这时,大伙才知道这个封闭空间的强大之处,虽然干净整洁的没有任何东西,但是没有人怀疑它毫无用处,至于到底有何作用,不好意思,它被坑了。

尽管顾琤表现的毫无压力,但是于有些人而言,时间在这一瞬似乎停止了——

嘀嗒,嘀嗒,这轻微的脚步声却是重重的敲在了他们的心中。

从黑暗的隧洞深处缓缓走出一人,他的面目及其普通,年岁大概四十上下,但是全身冰冷的不像活人。

他有些透明暗淡的瞳孔快速却又准确的扫描隐藏在暗处的每一个人——

身份:天赐者

能力:雷系,精神???

危险程度:警告

任务:杀

……

身份:天赐者

能力:水系???

危险程度:警告

任务:杀

……

身份:淘汰者

能力:???

危险程度:???

任务:护

……

初步判断任务完成性:51%

造成原因:未知

措施:自爆(99%成功率)

……

法则一:保护**

法则二:保护**

法则三:保护**

法则至上。

他脑中瞬间做出了判断,动作极快移到了君衍奚面前,锋利尖锐的指甲竟有一寸之长,径直刺向君衍奚暴露在外面的脖颈,竟是打算直接偷袭灭杀。

君衍奚本能一闪后,才堪堪躲过那目标极为明确的刺杀,而那人见偷袭失败后也没停顿,更加快速的进行第二波攻击。

在一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已交手了不下十几回,君衍奚更是用精神异能尝试了不止一次,却发现他百试百灵的精神异能在这人面前毫无作用。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就有些预测,但是到发现果真如此的时候,他依旧感到有些失望。

不知是他异能等级太低,还是这人形生物真的不惧怕精神控制,若是前者,倒也还好,尽管至今还少有精神系天赐者可以与之对抗,但若给那些没有成长的天赐者足够的进化时间,想来也可以提升异能对付它们。而若是后者,恐怕它们的难以对付程度还要再上一层!

在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两人的打斗中时,顾琤却是运气极好的“摸”到了那被直接隐藏在空气中的通道,他倒是没有流露出太大的兴奋之情,暗自感慨了一句,想不到他有生之年竟也有幸RP如此爆表!

他将他的灵魂能量极为小心细致的慢慢渗透其中,尽管白澜生时时刻刻将一丝注意力留在他的身上,但依旧快不过他的出其不意的小动作,在白澜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顾琤已经消失在了这个漆黑一片的隧道中。

其实,剧情中这名普通中年男子并没有出现,更没有像如今这般大开杀戒,也不知道是那个好心人物出来客串的!

但是,正因为这人的出现,顾琤才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自家爱人绝对和这“遗迹”有关!

他毫无愧疚之心的抛下紧紧握住他手腕的白澜生,却不知被留在原地的白澜生脸色黑得简直像是要滴出墨来。

白澜生眸色深沉的望着那兀然消失身影的地方,不自觉的握紧了白皙有力的手指,良久后竟是露出令人惊艳万分般的笑容,似自言自语般的低声呢喃道,“你逃不掉的”。

第30章:黎明之下(七)

对于白澜生这般“恐吓”的话语,顾琤当然没有听到,即便是听到了,想来也是不会怎么放在心上的,他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过透明通道,甚至是极为悠闲的双手插袋,根本看不出前一刻的处境尴尬。

他缓缓的推开了沉重高大的“透明门”,说来倒是搞笑,明明看上去是再透明不过,但却连里面的一丝一毫都看不通透,这材料,真是绝了。

顾琤流经多个世界的经历告诉他,这材料是在星际时代都有些价值匪浅的稀有材料,名叫琉璃沙漏。其稀有程度大概就是从几亿光年大的星云中只能提取几百克,而且提取出来的还是那种经过纯化后只剩下几克的粗制品。

虽然星际时代,星云多到数不甚数,但是要大面积的利用提取还是很麻烦的,由此可见这物品的稀罕程度。

但是,再怎么珍贵,这东西于顾琤而言,还真是没啥用处,毕竟这东西只是星际时代土豪家的“收藏品”,除了好看外,真真是一些用处也没有啊!尽管这“没用”是对比于其他星际稀有材料后得出的结果。

顾琤本以为门后会是和剧情中一般的描写,空旷的什么渣渣也没有。令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是——

那人面上带着温暖至极的笑容站在封闭空间内望着他,他穿着纯白色的精致衬衫和墨黑的长裤,若不是时间场合等等因素的不同,恐怕顾琤都要以为他见到了沈墨。

那个对他霸道强势却也温情宠溺的沈墨。

顾琤的脑子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他不知道是他穿越了,还是他陷入了梦境,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他眼睛所看到的!

那人就这般眸色专注而又情深的注视着站在门口身形有些呆滞的顾琤,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加深了。

双目相对,眸中的情真意切又怎能随意忽视?

时间在这一瞬间静默了,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人,他和他。

那人说话了,是那种如同沈墨一般的温暖,如同顾钦一般的低沉。他缓缓响起的别样性感的嗓音,带着点宠溺和暖意的问道,“你,是谁?”

“顾琤,我是顾琤,你的顾琤。”顾琤嘴角带着再真切不过的笑意,上前一步回复道。

就在说话间,顾琤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这个世界的爱人到底是何身份?他前后的性格又为何有这般大的变化?他可否有前面两世的记忆?

最终不过将之抛于脑后,何必多想?

只要找到了他,就如同找到了另一半灵魂,时间会告诉他一切,而他们有很多时间。

那人倏然移到了顾琤面前,他强势而又霸道的俯瞰着顾琤,眸中的深邃怎么也藏不住,势要将这人映入自己虚假的心脏中,好似这般,这人就会永永远远留在心上。

他几乎是有些无法忍耐般的俯下了自己的头颅,凑上了有些凉意的嘴角。明明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他却觉得是如此自然而又熟悉。

两人的薄唇自然而然的碰在了一起,那灵魂颤栗般的熟悉感,让两人加深了这个有些磕磕绊绊的吻,似争夺,似战争,又似安抚,太多的情绪蕴含在这个激烈而又不乏柔情的吻中。

只有从那嘴角边渗下的剔透水痕,只有从那相触的嘴唇边腻出的啧润声,只有从双手紧紧箍住腰间的动作,方可看出一丝小别胜新婚般的甜蜜激烈。

一吻终罢,已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顾琤面色略带绯红的望着自家爱人,他的双手早就在刚刚的亲吻中极为自然的缠上了爱人的脖颈,他能感受到顶在自己腹间的硕大坚挺,但是他依旧作死一般的将嘴角轻轻蹭到了爱人的耳畔,情色而又暧昧的舔舐了一番,声色极为沙哑的说道,“饿”。

——

这条意外发现的通道并不宽敞,甚至是有些狭窄,仅仅只允许一人通过。透明高端的材料让人感觉身临其境般的走在四维影院中的未来幻想。

一群人有序井然的穿梭其中,气氛安静得有些可怕。

其中一人无疑是个好奇心较为旺盛的青年,他压低声色耐不住寂寞的小心问道,“白哥,你怎么发现这个通道的呀!要不是有你,恐怕我们几个要折在那里了!那什么玩意竟然杀伤力这么强!”

最初见到这人的时候,还以为是个靠脸活着的小白脸,等到真正相处交往进行任务的时候,才知道这人竟也是一名硬汉,身上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这才有些感慨,自家家主的眼光果真是高得离谱啊…

虽然知道自家家主不是由于实力才对这人情有独钟的,但是自此之后,他们这些心腹对家主的崇拜之情简直是更上一层楼啊!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他们这些姓氏的家族早就附属君家好几十代了,先辈们得出一个再精确不过的结论——君家的男子总是容易被清冷性子的人吸引。

原以为自家家主这一代总算是要打破这诅咒般的结论,却不想还是栽倒了这白澜生的手上,原来性格品味这东西也是可以靠染色体遗传的?

众人内心的丰富多彩,白澜生并不知道,他清冷至极的回答道,“运气”。

听出白澜生不欲多言的婉转拒绝,这个“十万个为什么”男子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手法不太高明的转开了话题,“白哥,你弟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弟就没人了?莫不是也进了这个狗屁一般的通道吧,要真是这样,那你弟可太不够意思了呀……”

他喋喋不休,还欲再说下去的时候,兀然感觉脑仁一阵疼痛,这才讪讪然的合上了惹是生非的嘴巴,家主的精神警告怎么可以忽视?虽然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白澜生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似乎对这青年的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但对于极为擅长捕捉别人心思,有精神异能加身的的君衍奚而言,发现白澜生心情并不美妙甚至是有些糟糕透顶的事实并不困难,他越发确信这人对宋轶的在乎程度。

既然如此,那便,杀!

没了那个“好奇兄弟”的询问,气氛顿时冷清了下来。一群人只管埋头向前,却也走了将近十分钟。正当有心志不坚定的人开始思索这条道路的正确性时,前方竟是出现一堵透明的墙壁。

一群人看到后不禁面面相觑,这,竟是死胡同?但是他们依旧不死心的快速挪到透明墙壁的前方,更是极为小心谨慎的暗自发动了异能,只待这墙被破坏后,占得先机。

白澜生也停下了脚步,他将自己藏身在暗处,暗自运用玉佩的空间能力,极有技巧的碰触了一把,只见这透明的墙壁竟是缓慢却又自动的向两边延伸打开,露出透白空旷的中央一片。

一群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门后,更是将手心的异能直接凝实化,只要一有危险,便将之掷出。

连白澜生都有些刻意的调整了自己的气息,然而他关注的方向却和众人有些不一样,他可在这里?

只有君衍奚神色毫无变化,面带笑容的看着外表淡定自若的白澜生,不论那人在不在这里,他的结局都早就注定。

第31章:黎明之下(八)

透明门完全大开,此内竟是一无所有,除了一人。

被冷汗沾湿的后背,高度集中的过分紧张的精神,在看到这个白澜生的弟弟后,都化为一股不敢宣之于口的气愤。

顾琤笑意妍妍的望着站在门口的一群面色不太友善的众人,丝毫看不出内心的咬牙切齿!

“你们来了”,他温和有礼打了个招呼,极为真挚的解释道,“抱歉,刚刚不小心走丢迷路了”。

这解释可谓是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简直就差在脸上写上五个“我在骗你们”的大字。

白澜生最初看见顾琤的波动早就被他掩盖的毫无痕迹,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是面色深沉,目光阴狠的牢牢锁在了顾琤有些磨破皮的嘴角上。

倒是君衍奚听了一番话后,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嘴脸,他上前一步,有些笑嘻嘻的说道,“没事,没走丢就好”。

说完,竟是直接用破坏力极强的雷系异能向顾琤砸去,与此同时更是直接触动自己的精神异能,打算来个双管齐下。脸皮什么的,他爹可是从来没有教过他!

顾琤身法巧妙的躲开了来势迅猛的雷电,这雷电兀然砸在透明的地面上,竟是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好似刚刚的电闪雷鸣只是错觉。

顾琤的脑中出现了轻微的一丝痛楚,但是动作却是没有慢上分毫,嘴上更是有多余的时间来有些无奈的说道,“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太没风度了吧”。这态度简直就像是对待淘气捣乱的小孩子!

君衍奚却没有被顾琤的激将法惹怒,他甚至是有些愉悦边运用异能,边侃侃说道,“白白,刚刚我用精神异能控制了他,却没有丝毫作用,和用在那个人形兵器身上的效果一模一样,看来这人辜负了你的一片信任呢~”

“兄弟们,你们还等什么呢?”君衍奚更是不要脸皮的说道,“对付这种人形兵器,难道还要一对一的单挑?”

君衍奚的心腹听到家主这番话,简直是不要太过开心!本来忍住没有动手,完全是碍于白澜生的面子,而现在连自家家主都这般说了,那还犹豫什么?

他们动作极快的凝实了手心的各系异能,正准备来个五彩斑斓的“烟花盛典”,而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一道水蓝色的巨型水柱兀然隔在了顾琤和君衍奚这两人中间,白澜生低沉清冷的声音在这间不大的透明房间缓缓响起,“够了”。

顾琤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别看他现在表现的这般温和无所谓,他内心的糟糕心情绝对没人敢探究。

君衍奚也停下了手中紫黑色的雷电,笑眯眯的等着白澜生接下去的话。

“既然你不信宋轶,那我和他走了便是。”

顾琤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有些惊讶的说法。想不到,白澜生对宋轶的执念竟这般大,宁愿和自家小攻闹翻,也要报了前世的血海深仇,不过这般发展倒也不错,也好过自己一个人瞎子一般的摸索。

君衍奚听了后却是沉默,而后才略带委屈的说道,“你不信我?”

白澜生淡淡的扫了一眼,清冷无比的说道,“我信。但这人是我带来的,也只能我带回去。”

他撤去了水柱,水滴溅落,落在了众人的头上肩上,一时间气氛竟显得有些凄凉,没有人说话,安静的过分。

他一步步向顾琤走去,紧紧的箍住了顾琤有些纤细瓷白的手腕,用力之大,像是要将它折断捏碎。

顾琤却依旧带着一副好脾气的笑容,似乎那红肿的不像样的手腕不是长在他的身上一般。

白澜生面色阴沉的看着顾琤疏离的笑容,拉扯着他向前走去。

一群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莫非错过了什么?怎么突然就闹翻了?有些脑子不太灵光的甚至是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了!

这白澜生可是和他们混了将近半年,彼此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是有难同当的兄弟,但至少是有福同享的朋友啊。他们更是打心底把这人当成自家家母了,结果,今天白澜生带来的这个宋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就离间了这两人的感情?

莫不是这人真的是家主以为的人形兵器吧,一群人越想越有可能,其中一人更是出言说道:

“家主,这——”

“让他们走”。君衍奚兀然打断道,他的声音依旧笑嘻嘻的,听上去没有一丝火气,但是熟知他秉性的众人一身冷汗,这是要回去算账了?

“多谢”,白澜生口上虽然这般说道,但是他拉着顾琤的动作却是没有一丝停顿,不过眨眼间就走出了封闭房间,消失在了通道处。

顾琤面上一片温和,心中却很是无奈的被白澜生拉着,所以,这是要回去了么?原以为可以靠打架来舒缓一下心情,却不想被硬生生的打断,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不过,至少被成功带回去了?想来也算是实现了小目标?

再次见到爱人,吻都吻了,下面该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可想而知。真真退了那么一步,就算不能来一发,但是至少可以找个地方谈谈人生什么的,毕竟顾琤可没忘记刚穿来那会被捅了一剑的相爱相杀的剧本呢!

但是,自家爱人居然临阵逃跑?撩完就跑?这是和那个混蛋学的?!

思绪渐渐飘远——

他听到顾琤略带蛊惑的在他耳边情色的说道“饿”后,略微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他微微移开了身子,眸对眸的相触,让顾琤可以很清楚明白的看到他眸色的深邃,眼中的欲望更是不加掩饰,近乎赤裸。

他一手牢牢锁着顾琤有些纤细的腰肢,一手渐渐抚上顾琤黑色的发顶,缓缓向下,不带一丝欲望而又虔诚至极的顺着顾琤的脸庞抚摸,似乎想将这张早就印在心脏中的面庞刻在灵魂深处。

缓缓下移,这个似是安抚般的动作却是有些变了味道。他终于还是将节骨分明的手指按在了顾琤那由于刚刚的深吻,而早就水色一片的有些削薄的艳唇上。

顾琤目光锁在那人深邃的眸孔上,蛊惑却又纯真的小心翼翼般的伸出淡色舌尖,舔了舔那快蹭进唇内的白皙的食指,发现那人本就浓黑的眸色一瞬间更加深不见底。

食指不紧不慢的溜入了温热滑腻的舌腔,兴风作浪般的搅得舌苔与之共舞,顾琤更是乖巧而又配合至极的吮吸包裹,情不自禁的眯上了昳丽氤氲的双眸。

对于这番抚摸,他竟还是有些不太满足,不老实的将那拇指缓缓下移,去碰触那白皙温暖的脖颈,略带暧昧的摩挲着顾琤由于吞咽津液而上下起伏的突出精致的咽喉。

调情虽是不错,但对于这一年没有尝过一丝肉渣的顾琤而言,此时此刻,无疑更加适合做些黄暴的运动。

顾琤睁开水色氤氲的双眸,不太满意的扯了扯爱人的衣袖,声色沙哑的骂道,“再不做,你可以滚了!”

他缓缓抽出水润光泽的带着晶莹液体的食指,挪到嘴边不紧不慢的一一将它舔舐干净。

这才,低头极为轻柔的蹭了蹭顾琤的嘴角,不同于最初的激烈撕咬,反而是柔和的如同轻风细雨,不带一点欲望,简直就是最为原始的安抚般的亲吻,连舌尖也没有蹭进顾琤的唇内。

只一瞬,他便薄唇贴着薄唇的低沉沙哑的说道,“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身影竟是慢慢淡去,直至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在原地一脸懵逼欲火焚身的顾琤面带笑意的望着他消失的痕迹发呆,所以,他这算是被甩了?或者说,被耍了?

说滚,然后就滚了?

顾琤内心的策马奔腾可想而知,但是他依旧素养很好的保持了微笑。不就是要微笑么?他懂。不就是来日方长么?他更懂了!不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么?什么破玩意?

不过几秒,他就平静下来了,虽然知道事出必有因,但是他的心情依旧不太美丽。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绝对不是大杂烩般的末世。

就拿爱人前后不一的性格和态度来看,就能感觉到深深的违和感,到底怎么回事,看来还有的摸索探究。尽管剧情从此时起算是被坑了,但是,只要主角还活着,那就是现成版的剧情啊!

只要跟着白澜生混,还怕找不到自家爱人的秘密么?还怕不知道末世的隐秘么?也就是不知那白澜生今日可否吃药,不过,总归要试他一试的,若此路不通,那就再想他法吧!

至少,今日见到了爱人,也算是一大进步了吧?顾琤再次咬了咬牙,没事,不气!

第32章:黎明之下(九)

方泽最近过得并不怎么舒心,从这几个月开始,他每日都过着跌宕起伏的流浪生活。

要不是有强烈的自我信任能力,他都要怀疑自己的治愈异能是假的了,否则怎么会这般不吃香?

起先他倒是怀疑过有人在和他作对,毕竟他混了那么多年的职场,当了那么久的霸道总裁,对于这些阴谋算计还是心知肚明的。可是后来将自己的老对手一一核对了一番,发现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都是一群早该入土为安的淘汰者!

再说,他这般被上苍眷顾的天赐者,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和他抬杠呢?

于是,也只能告诉自己,这必定是上苍的考验,俗话说得好,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瞧,他可是个有文化素养,也有上天运气加成,更有实力有手腕的天赐者,这些挫折困难完全不在话下!

至于那破脏差的S区,不进便不进,他还不稀罕呢!

这日,他独自一人在丛林中捕杀进食者,要知道,进食者脑中的晶核可相当于末世中用来活命的食物,有了晶核,还怕没有好的生存环境么?

面目狰狞,獠牙裂嘴的进食者纷纷将他包围,黝黄的锐牙扑向他的脖颈,刺鼻的恶臭也随之迎面涌来,站在方泽的角度略微细看,不难发现进食者浑身上下的比例及其不协调,简直就是头重脚轻的典范!

不过也对,进食者脑中的癌细胞快速肆虐整个头部,简直就是要将脑袋撑破,也不知靠着什么才能维持如今这副模样,不过,只要人类能发明出那些可以加剧他们脑中细胞快速发展的药物,让它们脑中自行爆炸,这进食者的麻烦便是可以快速解决了。真正麻烦的,还是这目前为止束手无策的腐蚀性酸雨。

这么一群进食者向方泽扑来,他却不慌不忙的握紧了手中的能量枪,在这个世界都混了一年了,若是没有一手好的枪法,想来太对不起上苍的考验了吧。

他极为装模作样的将能量枪对准进食者的脑子,快速有力的连射了好几发能量,这才吹了吹枪口,潇洒万分。

虽然周围就他一人,但他依旧不肯忽略了自己的一身风度。他从小便认为自己是万众瞩目般的存在,之所以成为了霸道总裁,而没有成为大红大紫的演员歌手,一方面是由于要继承有个曾祖母方氏用尽手段赚来的遗产,另一方面则是不想让其他娱乐圈的人没有活路,更不想对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

粉丝太多,也是麻烦,你说是不?

他悠悠然的打算俯下身子,捡起进食者脑中的晶核,兀然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竟是没有了一丝力气!

临危不乱,他不动声色的暗暗调动自己的治愈异能,却是没有一丝作用,到底是他的异能被封,还是异能倏然消失了?

他额头的冷汗不自觉的滴落了下去,这真的有人要他的命?谁?是谁?

他立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既然刚才没有杀了他,那便是有所求了,那他便等着那隐藏在暗处的人出来,他肯定还有活命的机会的。

然而,暗处的人久久没有出来,他身上的气息隐匿剂也快到时间了,若是那人再不出来,恐怕,进食者就该来了!到那时——

“兄弟,怎么不走出来说话呀?有话好说,对吧?”他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嗓音,装作极为平静的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说出来就是,杀了我可是亏本买卖呀!贱命一条,不值得你花了那么多心思……”

方泽依旧还在那边不断的诉说,只是接下去的话语明显带上了不容忽视的颤音,他不想死啊,不想死啊。

站在深林丛中的白澜生一手紧紧攥住顾琤的手腕,另一只手指了指远处明显没了风度的方泽,平静清冷的问道,“这人,你可认识?”

“哥,我认识,叫方泽。”顾琤语气不变,神色淡然的说道,他那只被握了一路的手早就红肿的不像样,他却是连眉目也没有皱上一皱。

“怎么认识的?”

“末世前,他追你,你不肯。末世后,他直接走了,没了行踪。”顾琤好脾气的回复道,就算怀疑他不是宋轶那又如何?他本来就是故意露出马脚,想让白澜生怀疑,这样才不用平白无故的承受白澜生的报复。

他并没有和白澜生闹翻的打算,毕竟白澜生在剧情中的报复的确不算太过分,这两个情同手足的兄弟之所以闹成那般,最大原因无非是方泽那个智障,不,也不能这般说了,从头到尾,背叛白澜生的,都只有方泽一人罢了,宋轶只是可怜的背了方泽的锅罢了。

而且,他要找到自家爱人,还是得靠白澜生来推动剧情的发展,所以,他若是能不花一丝一毫的功夫,解决这具身体和白澜生的矛盾,那显然是件不错的事。

这半年,他的确是在朝着这个目标进行,虽然今日白澜生的情绪有了大幅度的起伏,但是,应该是没啥问题的吧?对于白澜生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忘记吃药的日子,顾琤表示很能理解。

“好,我知道了。”

白澜生面目冷清的望着周围的进食者纷纷被方泽的气息吸引,朝着这块极为喷香的食物涌去,听到那人发自内心的恶毒诅咒,听着那人不甘不愿的愤恨辱骂,漠然淡定,心情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顾琤也是神色温和的看着方泽的下场,嘴角带着笑意,在此情此景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无情无义。

“你是怎么消失的?”,待到方泽被啃咬的只留下遍地的暗红血流,白澜生兀然问道,听不出喜怒。

顾琤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哥,我不是说了嘛,我迷路了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路痴程度——”

不待顾琤将话说完,白澜生便接下去问道,这次他的声音倒是别样低沉,简直是轻的几不可闻,然而以顾琤的耳力,依旧听得清清楚楚,“那处房间里有何人?”

顾琤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但是他依旧温和却也疏离的说道,“没人,就我一个。”

握在手腕的力度骤然加大,顾琤知道,这起码是骨折的级别,搞不好,可能是废了,但是他依旧好脾气好秉性的又说了一遍,清楚明白,真挚有力,“就我一个”。

白澜生不再说话,拉着顾琤就往S区走——

等到两人终于进入买下的“豪华区”的屋子后,白澜生极为自然的反手锁上了门。

他将顾琤拉着坐到早就没有实用价值的柔软沙发上,动作轻柔的拍了拍顾琤有些灰尘的衣角,又揉了揉顾琤那早就紫黑一片的手腕,那块淤青在瓷白的颜色上别样明显,白澜生看到后皱了皱好看的眉目,“下次,你再消失,后果就不止这个了”。

说完,更是眼色深沉的望着顾琤,浅棕色的瞳孔紧紧锁在顾琤身上,显得有些恐怖吓人。

顾琤笑了笑,不置可否,这什么鬼东西?

但是,为了不伤到白澜生太过脆弱的身心,惹怒他不太正常的神经,顾琤依旧是点了点头,笑得一脸无辜。

第33章:黎明之下(十)

是夜,S区一片昏暗。然而明亮炫目的白日过后,终于是露出了灯红酒绿般的浮华堕落,藏在S区背后的阴暗,缓缓露出了一角。

当然,这些和顾琤的关系都不算太大,毕竟此时此刻的他,正睡在自己有些温暖舒适的床上。

他的睡眠不算深,甚至是极浅的,只要周围有一丝的动静,他必会醒来。

但这日夜晚,他的床边多了一人,他却依旧一副好眠。

那人腰间别着一柄入鞘的寒剑,穿着近乎一成不变的白色衬衫墨色长裤。虽是如此不伦不类的打扮,穿在他的身上却也别样合身熨帖。

面庞极为精致细腻,却也没有一丝女气,完美的不似真人。脸上更是带着温暖至极的笑意,连眸中都是化不开的深情。这般看下来,倒是多了一丝活着的气息。

他立在顾琤的床前,眸色似水般的望着顾琤有些温馨的睡颜,情不自禁的伸手揉了揉顾琤有些凌乱的墨发,顾琤不仅没有被吵醒,身体更是本能般的蹭了蹭那人有些冰冷的手心。

顾琤不自觉的转了一个身,侧向那人而睡,露出半张恬静淡然的面庞,连嘴角都是带上了浅淡却也真挚的笑意,也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那人微微俯下身子,在顾琤白皙精致的面庞上印下一个轻淡的吻,继而缓缓向下,舔了舔他水润淡色的薄唇,无师自通般的蹭了进去,勾得绯色的舌尖与之缠绵。

顾琤无意识的唔了一声,对于彼此的接触,身体早就万分熟悉,胳臂更是不自觉的缠上了那人的脖间。

气息不稳间,顾琤总算是醒了过来,他睁开有些氤氲朦胧的双眸后,发现是眼前这人,更是意识模糊的主动加深了这个本就缠绵悱恻的深吻。

待到意识彻底回炉后,他双手扯开了彼此间的距离,从床头坐起了身,似笑非笑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人,挑了挑眉,越带沙哑情色的嗓音缓缓响起,“白天你逃了,晚上我就不乐意了”。

那人俯瞰着顾琤,俯身舔出舌尖想要蹭去顾琤嘴角的水渍,却被顾琤侧身躲开了。

“有话直说,别动手动嘴的”,顾琤边说边打落那在腰肢上磨蹭的手,“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账了?”

浅淡的月光透过钢化玻璃,撒在屋内。

明日,想来也是个好日子,至少,不会再有那酸雨的腐蚀。

屋内,白澜生站在顾琤的门前好久,他一手拿着从玉佩空间中取出来的灵药,一手握拳贴在门框边。

他在自己房内辗转反侧良久,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担忧,走下了床。

夜色已深,他知道宋轶已然睡下,但是,那红肿紫黑的颜色久久印在他的脑海中,所以,他还是出来了。

但是,当真真站在宋轶门口后,他却有些退缩了。

他已然分不清宋轶到底是谁了,是前世那个和方泽合谋杀害他的人,还是今生刚刚重生不久后那个记忆中的人,亦或者是,这个睡在屋内的人。

从那次将宋轶抱回来后,所有的发展和前世的记忆全都对不上了,他虽然恨极了那个他真心实意对待却最终只换回一句你早该死了的弟弟,但是,若是宋轶不再谋害他,难道,他还要报复么?

报复一个一无所知的“宋轶”么?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他都重生了,他当然会在那些灵异方面对这个宋轶进行怀疑。比如说,宋轶也是重生的,又或者身体里的是某个不知为何人的灵魂。

但是,在他一日又一日的留意中,在他一天又一天的怀疑中,那颗名叫“宋轶”的种子,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心头生了根,发了芽。

那人温和却永远疏离的笑容,那人依赖却从不贴近的动作,那人不露言表却也无声无息的关怀问候,那人笑意不减的猎杀进食者的淡然冷漠,那人笑着诉说自己的本领高超却永远将那份危险处境淡淡隐去的细腻体贴,太多的记忆在脑中涌现,让白澜生一时不知道究竟身处何方。

他将落在宋轶门前的手狠狠握紧,动作却极为轻缓的敲了敲宋轶的门。不论那人是谁,重生也好,别的灵魂也罢,既然来到了宋轶的身体上,那便也只能是宋轶,那便也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至于那磨破了的嘴角,只有这一次,绝对没有下次。

轻敲三下后,却没有一丝声响,白澜生立刻撞门而入,他知道这人的睡眠极浅,没有响应的可能只有一个,那便是——

果然,屋内空旷寂寥,毫无人气,只有褶皱的褥子方可看出不久前曾被宠幸的事实。

白澜生左手的灵药早就在他气息不稳时被捏得粉粹,他面色深沉的走到宋轶的床边,似是爱抚般的摸了一把褥子,手心的暖意告诉他,这人刚离开不久。

由内而向外开的钢化窗户也明明白白的表明,屋内主人自愿离开的真相。

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心的褥子,脑中有一瞬间的停顿,最终却再是清冷不过的一笑,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放过你呢?”

说完后竟是径直消失在了原地,他怎么可能真真正正放心宋轶一人独处?即便衣角的追踪符被破坏了,难道他就没有别的方法了么?

“嘿,你这是要拐卖人口?”顾琤嘴上虽是这般说着,身体却很是老实的跟着Zero飞奔。

在屋内的那会,顾琤原以为总能从自家爱人口中套出些什么,甚至都做好色诱的美好打算了,结果可想而知!现在除了名字外,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心软程度再次有了更为直白明确的认识。

时间不情不愿在眸上遮盖了细纱,默默的回到了十几分钟前——

“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账了?”顾琤似笑非笑的抬头望着自家爱人,眸色戏谑。

那人眸色深邃的望着顾琤嘴角的笑意,却是缓缓的俯下了身,蹲在顾琤面前,竟是直接将头埋进了顾琤的怀内,简直是脆弱的让人心疼。

顾琤不太玻璃的心脏不自觉的颤了两颤,这是怎么了,他难道玩得有些过分了?

相处两世,自家爱人的秉性他再是熟知不过。

不论是沈墨伪装成温柔至极的那世,还是顾钦流露出冷淡无情的那世,他们的内心无疑都是极为冷酷的,性子更是极度高傲,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和爱人相处了那么久,他又怎会不知呢?

从来没有流露过任何脆弱无助的爱人,在顾琤面前竟是直接委屈的将头埋进了他的怀内,这个举动无疑极大的触动了顾琤以为早就没有的怜爱之心,更是满足了他身为男性的骄傲。这让他暂时忘记了每次在床上都被欺负得腰酸腿疼起不了身的事实。

那人双手缓缓抱上顾琤有些纤细却也有力的腰肢,略带委屈的说道,“想你了”。

这极为难得的撒娇动作无疑是要将顾琤的心都给萌化了,若此时此刻再不来上那么一发,简直太不是男人了!

但是,考虑到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宠着爱人,毕竟得让自家爱人知道,他们两人中到底是该听谁的,一家之主的地位怎么说也得保全。所以,顾琤很是冷淡的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尽管他心里早就恨不得将爱人拉上床来“叙叙旧”。

“Zero”,那人在顾琤的怀中蹭了一蹭,温暖却也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顾琤一人的Zero”。

憋着是硬伤!得治!

“美人”,顾琤单手挑起一直在怀中占便宜的Zero的下颌,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一眼那在腰间很是不老实的双手,声音似海妖般的蛊惑道,“做不做?”

“这里不好”,Zero由于情事,声音显得别样沙哑性感,却也丝毫不着急的说道,完全看不出内心的性急,“去我那里,只为你准备的那里”。

虽说顾琤只想立刻马上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是想到这片地方也的确不算太过隐蔽,毕竟他只能安安静静的和自家爱人叙个旧什么的,若是被别人强行打断了,那感觉想想也销魂。

“好啊,就怕你不够用力,不够深入,不够——”

剩下的话语消失在了唇舌相缠之中,那人强势而有力的吻上了顾琤,一手却是极为隐秘的拂去了顾琤衣角的追踪符。

第34章:黎明之下(十一)

顾琤是个路痴,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所以,当他被带来这简直是荒无人烟的地下室时,他不自觉的挑了挑眉目。

这就是为他准备的地方?他再次怀疑起自家爱人的眼光,第一世,沈墨那与众不同的挑选“白莲花”的目光,第二世,顾钦那选起小黑屋不带一丝犹豫的眼光,而这一世,这黑不拉几的地方,再次刷新了顾琤对自家爱人眼光的认识。

他不自觉的摩挲了一把自己有些瓷白姣好的下颌,莫非,他也是属于特殊眼光中的一样比较稀罕的东西?

这些不过是顾琤为了打发心中疑惑的玩笑话罢了,毕竟这间看上去再是普通简陋的地下室绝对没有表面这般简单。

从他进入这里后,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空间制约能力,而且,比起那由于空间叠加而形成的琉璃沙漏组成的透明封闭空间也不遑多让,不,若单单从材料和功能来看,怕是要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莫非他们接下去要进行的不是什么“深入沟通”的运动,而是毁天灭地的勾当?

而不待他细想,他便被极为性急的拐上了一张不大却也干净整洁的双人床。

他也便用行动极为形象生动的诠释了何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真谛,真真切切的将什么都抛之于脑后,简直不要太干净!

那人动作不快却分外利落的扒下了他身上有些碍事的衣物,赤裸的白皙身躯在碰触到有些冷意的空气后不受控制的抖了一抖,但是很快便被另一具赤露的身体覆盖。

相叠交缠的身躯被磨蹭的火热,窄小屋内的空气温度更是持续升高。

顾琤简直是被吻得稀里糊涂,昏头转向。他面色不太自然的潮红,白皙诱人的身子此时此刻望去更是一片绯红。他双手似魅蛇般的环住了那人的脖颈,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是早就极为自然的缠着了那人劲瘦的腰际。

他带着点笑意般的轻啄了那人的薄唇,引得那人加深了这个由他主导的深吻,节骨分明的食指更是在顾琤的身上肆意点火。

白皙修长的双腿被不容拒绝的分开,坚硬硕大的火热进入更是让顾琤有一瞬的不适,但是,很快,如同撕裂般难受的感觉便被极致的愉悦代替,灵魂交缠般的快感让顾琤不禁迷离了双眸,氤氲出一片水色。

只剩下沙哑低沉的嗯哼之声在屋内不曾消停,暧昧却又情色。

“别弄,疼”,顾琤意识模糊的低喃了一声,他眼角由于zero一个晚上的“埋头苦干”而红肿的不像样,声色更是由于情事过后而沙哑至极。

他翻了个身,将自己缠进褥子中,想要去和周公来上那么一局。

“先将衣服穿好,别冻着了”,zero宠溺的摸了一把顾琤的头顶,任劳任怨般的做起了苦力。

顾琤极为大方的露出白皙的身子,毫无害羞的让自家爱人服侍伺候,两个世界下来,这习惯早就养成,他才不在意在穿衣服时被吃的那么一些肉渣呢。

zero便也不客气的慢条斯理般的欣赏起了眼前的景色,秀色可餐,说的便是如此。

他细细品尝过,便也知道,这滋味是有多么的让人食髓知味,这白皙的身体上,只留下专属于他一人的绯红痕迹,又是有那么的让人欲罢不能。

但是,时间已然不多。脑中的时间在刚才的磨蹭中已经进入倒数。

他压下升起的欲望,动作极为温柔却也快速的替顾琤穿上了衣物。

只匆匆看了一眼顾琤的睡颜,便站起了身,竟是打算直接离去。

“警告,警告,时间越至——”

“十”

“九”

“一”

顾琤本是打算睡下了,毕竟昨天真的太过“操劳”了,但是自家爱人竟没有干吃豆腐的勾当,让他本能感觉不太对劲。

他不情不愿的扬起了上半身,扫了一眼默默拔出寒剑的zero。

“呦,你是要和你家小剑过日子了?刚起身便要好好看望一下它?”顾琤似笑非笑的调侃了一句,带着点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的咬牙切齿,这算怎么一回事,难道他的情敌终于出现了么?竟是一柄寒剑?

zero冷漠至极的转过了身,竟是动作极快的将手中的剑刺向了顾琤。

顾琤根本没有料到这么一个结果,他的身体虽是本能的侧身闪过,那剑却依旧蹭过了他的手臂。

大量鲜血飞溅而出,更为可怕的是,顾琤感到灵魂的强度直线下降,竟被那剑夺取了大量的灵魂能量,到底是剑的原因,还是zero的原因?

zero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琤,是那种如同直视死物般的眼神,此时此刻的他简直不像一个活人,全身上下更是没了一丝气息,冰冷机械。

“哟,这真的算得上是拔鸟吊无情了”,顾琤自我调侃了一句,身体却是不动声色的调整了状态。

他的心中虽是有些苦涩,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此番变化,必有缘由。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却也不能白白被自家爱人杀害,否则若是爱人有了意识,该是何等的痛苦?

就在顾琤以为zero要来上那么第二剑的时候,zero却是挪过了视线,冰冷的转过了身。

“怎么,不杀了?”顾琤在zero的身后作死般的调侃说道,“难道是终于良心发现了?”

zero置若罔闻,脚步不停的走出了有些漆黑窄小的房间。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顾琤在脑中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早就做了精准的判断。

那一剑,即便他不躲,也不是刺向要害,这让顾琤有些自欺欺人般的安慰了自己一番。再者,一剑之后,不论他如何招惹,也再没有主动攻击,这更是让顾琤有些沉重的心情不禁好转了一些。

看来,就算没有了作为人的意识,恐怕zero的深层意识也不会怎么伤害他。至于为何一言不合就捅刀子,恐怕还是和这个世界隐藏的真相有关啊。

果然,消极罢工要不得,要是早点走完剧情,说不定这破事也不会发生了。

虽然顾琤没怎么将被刺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他依旧默默的将这件事情记下了,以后必定要他好看!

第35章:黎明之下(十二)

顾琤手臂上的伤口久久不曾愈合,但此时此刻的他也顾不上什么了。

随手撕扯下褥子上的一角,手法快速却也高明的将伤口做暂时的包扎,然而,不断流出的鲜血依旧很快的将白色的布料染成绯红。

不可治愈的伤口,被强行抽取的灵魂能量,多变诡异的性格,这些困扰在顾琤心头的问题一一在脑海中闪过,他虽然早就有些猜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不待他将猜测验证,自家爱人竟是直接来了一发大的!

屋内情事后残留下来的旖旎奢靡,在此时看来倒像是一个笑话了,顾琤扯了扯嘴角,站起了身。

不论如何,这事总该解决的。

这是一间普通的地下室,至少表面看来如此。昨日太过性急没有好好探查一番,今朝,独自一人的时候,顾琤倒是有了这闲情雅致可以好好摸索了。

尽管他持续掉血的debuff表明,他的时间已然不多了,但是他依旧再为认真细致的探索了每一个角落,虽然这根本没有什么好摸索的,毕竟此地,除了一张不大的双人床后,别无他物。

“这倒有趣”,在将整个房间都探查了一番后,顾琤自言自语般的戏谑道。

他一手伸了个懒腰,脚步极快的走出了这间“普通至极”的地下室,只留下这间孤独的“婚房”在原地等候。

待他有些曲折费力的走出地下室,再次重见光明后,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远处的面容模糊的白澜生。

他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身后空白一片,荒芜凄凉,那处地下室竟是被隐匿到了空间中。

顾琤这才有些放心的不紧不慢的走向白澜生,鲜血顺着鲜红至极的布料缓缓落在黝黑的土地上,他却表现得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白澜生看到顾琤苍白的脸色和一路的鲜血,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发现此人依旧一副再是疏远不过的笑容后,更是恨不得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最终不过是按压下内心的盛怒,冰冷的说道,“跟我回去”。

“好啊”,顾琤浅淡一笑,再也没了意识。面目竟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简直就像是随时随地都要羽化而登仙。

白澜生像是早有预感般的一把抱住了身体前倾的顾琤,他一手将衣袋中的迷烟草揉成粉末,一手抚上了顾琤的腰肢。

近距离的拥抱,让他不可避免的看到顾琤瓷白脖颈上的绯红痕迹,他面目深沉如墨,简直就是用了毕生的力气才没有将怀中的顾琤揉碎。

这个夜晚,于他而言,漫长的看不到尽头,他站在此处,冷风吹拂,却怎么也抵不过他冰冷的内心。

他知道,宋轶就在此地,但是他找不到,进不去。没关系,没有下次了,他在心中对自己承诺道。

他动作极为轻柔的将顾琤抱起,从今以后,就他们两人了,任何人都带不走他,任何人都不能。

而另一边,地下一角,透明方桌上的年代久远的照片依旧被极为呵护的立着,似乎一切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一名面目瘦削脸色苍白的男子一手握拳垂在淡色的嘴角轻咳,一手更是握紧了轮椅上的把手。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冰冷的不似真人的面容完美的男子,扯出一抹有些苦涩的笑容,“你也要离开我了么?”

zero冷漠以待,似乎完全未将他的话听进耳中。而这人也并未指望zero会对他的话有所表示,毕竟zero……

他原以为zero会陪他度过后半生,就他们两人的后半生。一个世界,两个他们。

可惜,原以为永远是原以为,他这一生,太多的奢望都只是原以为而已,他放弃了那么多,最终只求一个zero的陪伴,难道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也不能实现么?

他可以忍受zero的冰冷无情,毕竟他生来如此,不可改变,但是,他绝对不能容忍zero毫无原因的改变,绝对不允许zero不是由于他而改变。

他不明白,为何他千求万求的感情,为何他百般追求的渴望,永远被他人不劳而获?

zero是他唤醒的,zero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既然zero的感情不是对他的,那么抹去了便是,他可以等,他们还有以后。

脑中的思忖不过片刻,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他沙哑的过分的嗓音缓缓响起,“你离开我,26小时43分钟52秒07毫秒39微妙,只为了见一位淘汰者?”

今日,06点12分54秒,他终于查到了失踪已久的zero的地址,也终于查到了那个被zero保护得很好的另一个人的存在。

很快,他的手上便收集到了那个人的所有信息,宋轶么?最为低级的淘汰者么?仅有几次的任务也是合格么?这般无能的人,何德何能,竟敢夺取zero的注意!他必要那人付出代价!

不待zero有所回复,他便话锋一转,挑了挑嘴角,缓慢说道,“zero,你知道我为何给你取名为zero么?”

他在zero面前,向来是自说自话的,但是他却也甘之如饴,他面带微笑,“因为zero是零,也是初生”。

“世界在我眼中,只有0和1,而0是伊始,1则是终极。我和你,始于未来,终于此地。”

“你是独一无二的,不论是此时,还是未来,你都独一无二。”

“没有任何人可以和你比拟。低等人类不配,外面的低级兵器更是不配。”

“你的独一无二注定了你的孑然一身。在此地,在此世,除了我,没有任何低等人类会接受你,会了解你。他们只会恐惧你,只会远离你,能和你在一起的,只有我,也只会是我”。

他缓缓的推动轮椅,打开了那扇始终紧闭的大门。

门后,数不清的的容器有序井然的排列其中,简直比那非法生物研究中心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一排排的人形身体漂浮在充满浓稠液体的容器中,他们双目紧闭,毫无知觉。容器周围更是穿梭着面目冰冷的各种人类,他们看见王的到来后,纷纷退让一侧,单膝跪地。

更为奇妙的是,天花板的背景竟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星空,真实的如同亲自站立银河细细观摩。

他十分歉意的回头对zero说道,“抱歉,这次只能暂时委屈你了。我会一直等你醒来的,到那时——”

他停下了话语,因为他兀然发现说这些委实太没意思了,zero都快重生了,等他醒来,他们可以再次好好相处的。

他要将这些话藏着,说给那个重生的zero听。

第36章:黎明之下(十三)

内有乾坤,说的正是这般。

不大的一间木屋房内,一张寒玉床外加一张文房四宝样样齐全的小方桌,再无其他,竟是连把椅子都没有。

但是,真要说起来,这么单薄的配件,恐怕是价值连城,不,一座城哪里攀得上啊,简直抵得上一个小型国家了。

单是这寒玉床,便是由那北冥之巅的万年玉髓为引,千锤百炼,百般灵力滋养而生的,简直是治疗内伤的绝佳灵药。

是的,这张看起来用来睡觉可能还硌得慌被人极为嫌弃的床,竟是可以重复使用的灵药,也只能说,修真界的人都太会玩了。

至于其他的方桌,以及桌上的物件,哪个不是价值匪浅?哪个不是修真界人人眼红的珍宝?

而从这张很是宝贵的寒玉床上醒来的顾琤,对于现在的处境有些懵逼,手臂上的伤口倒是愈合了,于是他慢条斯理般的拽了拽手上的绳索,不出他所料,不动分毫。

结实可靠,杀人夺宝,随身携带,必备物品。

这绳索,他倒也知道,是修真世界极为常见的一样东西,名叫捆仙绳。名字虽是这般高端大气上档次,但是到底实不实用,到底能不能捆住神仙,还得看材料。

由龙筋(似龙凶兽被称作龙)为主要材料制成的也叫捆仙绳,由琨兽(一种低阶灵兽,三阶之下全为低阶)为辅助材料做成的也唤作捆仙绳,单单从材料便可看出,这两种捆仙绳的效果可是极大的不一样,更不用说炼器者的能力高下了。

而很显然的,锁在顾琤身上的捆仙绳,虽是比不上龙筋,却也相差不大。

没想到,白澜生的金手指开得这般大,这芥子空间绝对是修真世界的大能陨落后遗落其他世界的。毕竟这里面的样样物品,都算得上是好货色啊。

顾琤虽是不眼红,但是也有些感慨白澜生的气运,这要是穿越到了修真世界,妥妥的开挂主角的配置呀,虽然他在末世也是主角,但显然档次明显就低了很多。

不用说,能被唤作大能的,修为起码得化神之上,底蕴也得非同寻常,当然目前这些常识性的知识,都和顾琤没有太大关系,他现在在意的无非两件事,原因,方法。

原因什么的,顾琤靠着他那正常人的思维,实在是很难跟上白澜生蜿蜒曲折的脑回路,毕竟他一个年岁有些大的“老人”实在是不懂最近年轻人的套路了。

于是乎,他也只能默默的将这个原因抛在脑后,开始琢磨起解决方法。

其实暴力简单的方法也挺容易,直接将白澜生打趴下了便是。

但是,若是这般下来,恐怕是要和白澜生闹僵了。他倒不是在意和白澜生的关系,在意的也无非是主角的身份罢了。

这主角身份,说不定是开启末世真相的锁钥。

但是,连绑架这种戏码都上场了,难道还有什么回转的机会不成?

啧,真是麻烦。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浪费自己本就不多的脑细胞呢?

顾琤站起了身,有些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透过木质窗栏眺望远处,一片碧绿盎然,渺远无边,正是原空间主人留下的各种稀罕的高阶灵药。

白澜生没有将捆仙绳牢牢绑死,倒是有些方便了顾琤的走动,顾琤倒也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感谢了白澜生一番。

他有些漫不经心的走到由千年枋枝木制成的方桌前,扫了一眼桌上的物件。

这枋枝木,非火晶之地不生长,非火元素的滋养不成长,每逢百年,必遭雷击,若是能活上千年,简直就是有市无价,机遇难求。它的用途也极广泛,既可制药,也可炼器,就是不知,竟然会有人用它来做简单的桌子。

想来这空间的原主人实在是壕到没朋友,否则,哪怕是送人的情分,也比这般糟蹋要好。

当然,顾琤对这种奢靡之风向来不做评论,毕竟他虽活得有些不拘小节,但也算是体会过这种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的生活的。

可是,物质上的满足,于他而言,不过虚妄。有为最好,没有也是向来不会强求。

他之所以要看上这么一眼,无非是大致了解一下空间原主人的实力或者说底蕴罢了,这样方可知己知彼。

枋枝木桌正中央,竟是摆放着一副人物画,只依稀有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却也依旧可看出画中人物的清隽舒雅,洒脱超然。

画中男子的脚步虽在画中风轻云淡的挪动,连淡色衣袖也随风而动,但怎么也没有露出一丝正颜,反而给人一种缥缈远离的寂寥之感。

单单不说入画材料竟是龙皮(似龙凶兽),就连这画周围也被设下了极为高明的禁咒,以顾琤的凡眼肉胎虽是看不出设下禁制之人的真实修为,但从画上持续不断传来的威压来看,依旧可窥得一丝真相,此人修为必不弱于化神期。

除此之外,画上更是龙飞凤舞般写着一字,即便是不懂得这字本意之人,也可从中窥见写字之人浓烈到挥之不去的爱意和思念。而以顾琤的阅历,很明显的看出了,这是修真界一种极为古老的字体——“乐”。

原主人对这画的珍视之情可见一斑,顾琤倒是有些无聊的扯了扯嘴角,这无非是一个明恋不成转暗恋,暗恋不成藏心中的戏码罢了。啧啧,修真之人感情这般丰富,怪不得最终的结局不过一个道消生死,陨落而已。

顾琤毫无怜悯之情的感慨了一句,倒是有些放下心来,白澜生既然没有资格碰触这幅画,看来,并不是直接和空间灵魂绑定,既然空间没有认可白澜生这个主人,那么想要出去倒是不难,直接在空间中开辟一条通道便行。

既然后路不愁,顾琤倒也挺开心。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就走,若留下来可以稍微挽救一下白澜生神经质的病情,拯救一下他们两人的关系,于他而言,倒也不错,省得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白澜生俨然一副大病初愈的可怜模样,面容苍白毫无血色,身影萧条无力憔悴,目光却是近平静至极的望着顾琤。

他逃不走的,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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