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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他穿了假世界 下——木不方

第37章:黎明之下(十四)

“哥,这是哪里?你这又是干嘛?”顾琤看见这般模样后,内心毫无波澜,他扯了扯手上的捆仙绳,极为不解的问道,竟是打算直接开门见山,根本不打算问候那么一句。

现在再装兄弟情深,顾琤都有些反胃了,再者说,他的心情也并不美丽动人,又哪来的闲情艳致问候白澜生?

白澜生听了这番话后,倒也不算失望,他问非所问的说道,声音平静的毫无起伏,“昨夜,你去见了何人?”

不待顾琤回复,他便自顾自的说道,也亏得他这般清冷的性子,竟能说出这么长篇大论来,若是被真真的宋轶听到了,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你以为那人待你是真心?你知不知道,手臂上的伤,差点要了你的命,若不是我——”他似乎不愿再说下去,但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无疑将该说的全都说了。

这话的确不假,但是却是遗漏了不少细节。宋轶手臂上的伤并不是他治愈的,或者说,他无能为力。

他将宋轶带到空间后,几乎用了所有能够有效治疗的灵药,却也只能这般无能为力的看着宋轶血液的流逝,生命的消逝,毫无办法。

他以为,宋轶会死,带着他的心一起。

然而,就在宋轶气息将断之际,他手臂上的伤口竟是发出一阵微光,如春风细雨般的极近温柔的包裹了宋轶的全身上下,宋轶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竟是慢慢的红润了起来。

待到光芒不见之后,手臂上竟是没有留下一丝伤痕,若不是衣物上的血渍,宋轶将死的事实简直如同一场再也不愿回想的错觉。

宋轶去见的那人,刺伤宋轶的那人,绝对不一般!

不能让宋轶知道,不能放宋轶离开——

顾琤听了这么一番显而易见的挑拨离间之后,倒是有些好笑,何必呢?盐吃多了?咸得慌?

他当然会记下这笔“仇恨”的,而且,以后一定也会让那人付出“代价”的。

对于白澜生医治好他的事实,顾琤倒也心存感激,但这份感激完全抵不上他对于自家爱人的诋毁。

果然,欺负责备什么的,只能他自己做,外人这么当着他的面干,他就不太开心了。

原先倒是想和白澜生“和解”的,但是,顾琤的护短属性此时蹭蹭蹭的上涨,简直是快报表啦!

顾琤似笑非笑的瞥了白澜生一眼,此时的他哪还有刚才的气质内敛,温暖和煦?

他双臂紧抱,置于胸前,有些凉薄无情的话从削薄的唇中吐出,“所以呢?”

白澜生看到宋轶这番转变却也不露丝毫惊讶,他就知道,从前那个温暖却也疏远的宋轶一直是他的伪装,如今看到的这一面才是真正的宋轶,而他很满意宋轶在他面前的变化。

他步伐缓慢却也坚定的走到顾琤的面前,目光深沉的望着顾琤那疏远冷淡的眸色,不容拒绝般的回复道,“所以,我要把你留在这里”。

嘛玩意?两者有毛线关系?顾琤表示真心不懂白澜生的套路,他撇了撇嘴角,“可惜,我不乐意”。

说完,竟是身影渐渐淡去——

而那白澜生在顾琤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心知不妙,即刻加强了对于芥子空间的控制能力,但是这依旧无法阻止顾琤的离去。

他不自觉的伸手去捉紧那人,而那人的身影却是越显越淡,几近透明。

他,走了?

白澜生瞬间只有这么一句话在脑海中不断反问,他的面目一时间竟连该如何维持住自己的淡然平静都做不到,面上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绝望悲凉。

而在顾琤消失之地,那本就早已不见的身影竟是慢慢变得浓厚,最后更是露出了完完整整的顾琤模样,好似刚刚的消失不见只是错觉,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白澜生看到原地一成不变的顾琤后,面目由于过于震惊而一时间显得有些呆滞,他,回来了?

不论白澜生表现的有多开心兴奋,顾琤的心情都没有被他丝毫感染,甚至是想要暴几句粗口来平复内心的万马奔腾,当然,他的良好素质让他可以很好的维持住嘴角的笑意。

既然不能理解白澜生的脑回路,再加上他竟敢诋毁自家爱人,顾琤自然不会再浪费时间去充当“白莲花”感化这人。之所以没有狠揍他一拳,也不过是看在他治愈了自己的份上罢了。

他目标很是明确的选择了动用灵魂之力的能量直接在空间中开辟一条道路,只要不在这个白澜生极占优势的空间中,他难道还怕走不了么?

一开始也的确很是顺利,他虽是感到了白澜生的阻拦,但凭他的灵魂之力,对于这小小的阻碍可以说是完全不放在眼中的。

但是,问题就是出在了这个但是上!

他的身体都有一半在外面世界了,结果,这坑爹的空间竟是将他硬生生的扯了回来!不,也许不能说扯,毕竟那动作实在是太温柔了,甚至是有些缠绵悱恻。

顾琤深深的反省了一下最近欲求不满的自己,他怎么会想到这种形容词?顺便在那本记黑账的小本本上又多加了一条——未能满足他的兴致。

这些玩笑话不过是为了纾解心中的恶心感罢了,若灵魂又实体,怕是早就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吧,被空间这般“亲近温柔”的碰触,顾琤浑身上下难受的慌。

压下心头不满,顾琤对于这个有些意料之外的发展倒是依旧淡定,他再次运用自己的灵魂之力,但是可惜的是,这空间之力将他的身体牢牢锁住了,竟是再也不能出去。

之所以会这般,主因无非两个:其一则是,顾琤的灵魂之力被zero刺了一剑后大量损失,虽然依旧比这个空间之力强大不少,但好巧不巧,有其二这个拖后腿的坑货。其二则是,这具身体的资质实在太差,若是强行脱离,恐怕只能落得一个身魂分离的下场。

哪怕其中有一个变得稍微强悍一些,顾琤也不会被困在这个见鬼的空间中。

至于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原因,无非是既然顾琤处在这个空间中,那必然受到空间的制约,不过这个因素于顾琤而言倒是不大,所以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对于这般处境,顾琤倒也算得上“临危不乱”,虽然有些疑惑这空间的“不依不饶”和“纠缠不清”,但,顾琤实在不乐意消耗自己为数不多的脑细胞。

他的原则向来是,任性而为,何必自寻烦恼?

“你,走不了了。”

“你,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白澜生浅浅一笑,再也不见最初的清冷,“你,是我的”。

顾琤也是面带微笑,什么鬼?什么鬼发展?

所以,这原来竟是一出求之不得继而黑化的虐恋情深的戏码?若他不是其中的一个主人公,想来他倒是会看戏般的感慨一番。而此时此刻,变成了这中间不可缺少的被表白人士之后,顾琤倒是觉得有些无聊了。

白澜生的感情,与他何干?

顾琤有些冷淡的挥了挥衣袖,说了一句,“哦”。

尽管“被困此地”,他却也不慌不忙,不乐意假装讨好,也不乐意委曲求全,反而是人为的拉开了与白澜生的距离。

他倒是没想到会白澜生会喜欢上他,毕竟他仅有的记忆中,此类有些偏离剧情越界般的感情从未发生过,除了自家爱人,再无他人。

既然是由他引起,那便由他斩断,他向来不喜欢和不相干的人有任何的感情牵连,因为他不在意。

白澜生看到宋轶这般明确的冷漠态度后,面色深沉如墨,他上前一步,打算打碎宋轶刻意营造出的疏离。

然不待他握住宋轶的手腕后,他的腹中竟是从身后被插入了一柄寒剑,喷溅而出的血液涌落到青绿的灵草丛中,灵魂更像是要吸入那把寒剑中。

第38章:黎明之下(十五)

腹中被刺了一剑,白澜生却没来得及注意身体的苦痛,只因他看到宋轶一瞬间没了刚刚的疏离冷漠,全身上下流露出一股不言于表的愉悦开心,只因他看到宋轶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说不出的惬意开怀。

他兀然有些知道那把寒剑的主人是谁了,但是他却舍不得回头,他从未见过这般真实而又惑人的宋轶,从未见过这般开心而又温暖的宋轶。

他伸出手,想要拽住宋轶的手,却被宋轶有些嫌弃的闪开了,“我,是真的,喜欢,喜欢,你——”

他嘴角呕出一口鲜血,却依旧双眸紧紧锁在宋轶浅褐色的眸中,看到那始终不变的眸色后,无比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至始至终,他都得不到想要的。

灵魂渐渐的被那刺在腹中的寒剑扯引,他隐约听到——

“主人,爱意已回收成功”

“主人的情感正以每秒11242倍率上升,13224秒后将要超出临界值”

“主人,为了防止被他们察觉,0101先将您的情感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全部封闭”

“启动xpm912412方案——”

这人究竟是何人,他为何要收回自己对宋轶的爱意?他模模糊糊的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思考,灵魂渐渐的暗淡,直至魂飞魄散。

顾琤怎么也没想到,zero会在这个空间内出现,还一剑刺在了白澜生的腹中。

但是,看到这般发展,顾琤也不过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这人,向来出人意料。就是不知他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何生物了,竟是连修真界的芥子空间都可以撕裂。

不知是否是顾琤的错觉,zero最初出现在这个空间时,竟让他感到熟悉无比,是那种相识多年的熟悉之感。

虽然面目依旧冰冷非常,但是眸色中的深情怎么也掩盖不住,若不是知道这人没有记忆,顾琤都要以为zero是记得从前两个世界的事情的。

不过,想来的确是错觉了,因为,此时此刻,zero的面上毫无生气,面无表情的简直如同一个活死人。

zero冷漠无情的走到了顾琤面前,机械冰冷的说道,“程瑜,要见你”。

“你可知,我是谁?”顾琤眨了眨修长微卷的睫毛,氤氲迷离的双眸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答非所问的问道。

竟是打算直接色诱,也不知能否成功。

zero看见顾琤刻意的卖萌勾引,却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漠至极的模样,握着寒剑的手却是毫无意识的停顿了一下,这才将手中的剑指向了顾琤裸露在外的脖颈。

身上最为致命的要害被这般威胁,顾琤却还是笑意宴宴,他似是有些紧张的舔了舔绯红的薄唇,略带沙哑却也委屈的说道,“顾琤,我是顾琤,你的顾琤”。

说完更是极为撒娇的扯了扯zero的衣袖,“我难受,不要这样”。

法则三:靠近,杀。

zero的脑中闪过程瑜给他强制烙下的生存法则,他知道自己的人造心跳此时正以一种混乱的速度在跳动,他知道此人危险至极必须即可杀害,他更知道这人的灵魂强度极高,可以补充即将耗尽的能源,但是,最终,他依旧违背法则,违背本能,放下了手中的剑。

“走”

顾琤知道不能再逼,恐怕这已经是zero能忍受的极限了,虽然他极为相信,最终的选择定是偏向自己,但是他就是不乐意爱人承受在杀戮本能和自己之间的痛苦抉择。

“好吧,哼”,顾琤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攥着袖口的手指,整个人都垂头丧气,闷闷不乐。

虽然不能碰触爱人,但是,让他心疼一下还是可以的,顾琤无疑将这个时不时刺上一剑的危险活动当成两人之间的情趣游戏。

zero看到这人的丧气模样,不知道心脏为何疼痛,如果这便是疼痛的话。他不知道疼痛,不知道难受,只知道杀戮。

他将这人的危险程度再度提高,竟可以对他的心脏造成重大伤害,虽然他隐约知道自己绝不会伤害这人。

他面无表情冰冷至极的走在前方,但是余光总是不受控制的瞥到这人身上,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不妥之处。

重生伊始,记忆清空,感情归零。

但是,这番不自觉的动作,早就被他的身体记住,再也不能遗忘,再也不能抹去,

顾琤早就感觉到zero这不加掩饰明目张胆的窥视了,外表虽是一副伤心至极失望透顶的模样,心中却是早已乐开了花,只要给他时间,他的爱人一定会回来的,不过,在这之前,一定要解决爱人口中的“程瑜”这个麻烦。

……

zero虽是步伐极快,但是一旦发现身后之人的脚步慢了下来,便总会不自觉的放缓步伐。

顾琤走走停停,时不时调戏一下zero,倒也心情不错。虽然此人依旧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但是就在这短短几十分钟内,顾琤明显感觉到了,爱人对于自己态度的变化。

其间,他们穿过荒无人烟的郊外,本以为会遇到饥饿的进食者们不识抬举的想要发光发亮充当十万伏特的电灯泡!不过,也许是他们太过庞大的脑容量发挥了重大的作用,他们竟是纷纷退避三舍,纷纷摆出一副不乐意被甩一脸狗粮的惨状。

顾琤表示,自家爱人的这身气场,简直是比气息隐匿剂还要高明不知多少倍!出远门必备的好伙伴!

就在顾琤自娱自乐,思绪飘远时,zero在一个早就荒废的入口停了下来,他眼神极为粘人般的扫了一眼顾琤,而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冷漠的说道,“此地”,近乎不舍的挪开了目光,俯身进入。

他本是不用这般多此一举,说上这么一句没啥用处的话语的,但是他本能的回头望了一眼顾琤,这才有些欲盖弥彰般的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顾琤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却也不动声色的暗自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恐怕,接下去所看到的,才是末世的真相啊。

眼前是宽敞至极的地下室,但是头顶触手可及的银河星空却也透露出种种违和感。

顾琤在进入这个地下室后便有些推测了,此时此地,看到头上的这一望无垠的星辰大海,无疑是更加确信了。

这个地下室,竟是由一艘星际飞船整改而来,而里面的种种玻璃容器,更是超越这个时代科技的星际时代的存在。

所以,自家爱人,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真的是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人形兵器么?

但是,若单单只是简单普通的星际时代的人形兵器,怎么可以吸取灵魂之力?怎么可以撕裂修真世界的芥子空间?

这些疑问被顾琤埋在了心头,此时此刻,他已然确信,那个要见他的“程瑜”,必是从星际时代穿越而来的,而且极为幸运的竟是带着一艘星际飞船。

恐怕这末世,也和这程瑜有极大的关系了。顾琤笑了笑,忘记吃药的人到处都有,不过是这个世界多了一些罢了,他应该习以为常才是啊。

在这个地下基地上行走的人形兵器,看到王的回归,纷纷绕开了一条道路,更是单膝下跪,恭敬无比。

它们本能的知道,它们和王的不同,它们本能的恐惧王的存在。

在感受到顾琤的气息后,这些人形兵器的脑中全部闪过——

法则一:保护**

法则二:保护**

法则三:保护**

就在这时,从基地的门后,缓缓推出一辆轮椅,很是普通的轮椅,几乎和这里的高大上格格不入。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面庞消瘦苍白,浑身上下更是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却也可以窥见原来面目的俊朗阳刚。

顾琤看见这人的模样也不觉奇怪,虽说凶神恶煞的样貌更符合具有灭世倾向的反派,但是,这般瘦弱病残的外表,才更符合这个世界的法则。

他既然是从星际时代穿越而来,更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身份,那么他的身体无疑是被这个时代所排斥的,他在这里的每时每刻,必然受到世界的压力。

他说话了,声色沙哑至极,如同磨砂,“你,就是宋轶?”

说完,咳嗽不停,竟是连鲜血也再咳不出来,他的身体早就萎缩的没了血气,原有的肢体全部死去,现在的身上的几乎所有部件器官也是他后天添上去的。

他知道,这个世界对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不过没关系,剩下几年的时间,足够他毁灭这个世界了,足够他阻止那个未来了。

“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的模样不太一样”,他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毫不在意,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原以为,会更娇弱一些,这般看来倒是被别的天赐者‘保护’的很好”。

顾琤对于口舌之快向来毫无兴趣,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与之好好唠嗑一番。所以,他嘴角的笑意一成不变,但是看上去有些虚伪做作。

对于顾琤的沉默不作答,他也只当是默认羞愧,毕竟淘汰者要在这个由他创造的末世活得很好,只剩下归附“强大”的天赐者这一条出路,虽然这强大不过是夜郎自大。

“你喜欢zero么?”那人淡淡的询问了一句,不待顾琤回复,“抱歉,zero应该还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吧”。

“喜欢,很喜欢”,顾琤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对于后面的问题却是置若罔闻。他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zero,不知是否是错觉,发现此人听到这个答复后竟是浑身僵硬。

“嗯,我也喜欢”,听到这个答复,瘦削男子也是情不自禁的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他沙哑至极的声音缓缓响起,却是如同谈论天气般的云淡风轻,“所以,请你去死一死好么?”

顾琤听到这话后,倒是面色不变,到底应该是谁死上一死,可不是光靠嘴上功夫便行的。

“zero”,他有些恶意的说道,“我命令你,杀了这人”。

zero的身躯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很快他便转过了身。

顾琤站在原地,不闪不躲,若真被爱人杀了,倒也干脆,不过,他相信,绝不会!

双眸相对,顾琤从zero的眼中看到了如隔三秋的温暖至极的宠溺,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悲伤,然不待他细想——

一柄寒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第39章:黎明之下(完)

“你——”

zero将薄唇贴在顾琤的耳畔,几不可闻的说道,“等我,顾琤”。

顾琤只觉这柄刺在心脏的寒剑冰冷至极,一瞬间便凉透了全身,灵魂之力更是骤然下降,浑身上下全无一丝力气。

他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引力从寒剑中传出,灵魂被吸引,没了意识。

zero漠然的抽出了寒剑,死去的身体没有支撑的滑落在地面。

“主人,你不要伤心。”

虽然它根本不知道何为伤心,但是被主人创造的它依旧知道主人的感情低至谷底,浑身上下阴郁遍布,恐怖气息更是快要实质化。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在这个世界,顾主人的灵魂已经被世界排斥了,若不这样,他——”

“我知道”,低沉至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却依旧流露出不可忽视的自责沉重。

“主人,极为少数的爱意值逃匿到了不同的时间段,不知所踪”,这才敢将这件不算太好的事情告诉主人,毕竟这爱意是对顾主人的爱意。

“放心”,这爱意只能属于他。

“主人,感情值快要超过临界值了,请尽快控制,控制,控制!”

三个声色渐高的控制终于唤回了zero的理智,他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身,向着程瑜走去。

这番对话,不过一瞬,至少在程瑜的眼中,zero杀害了这名淘汰者后,立刻转过了身,向着自己走来。

太便宜这人了,他看着躺在地上再无生机的宋轶,冷漠无情的想着。

不过一瞬,他便将这人抛在了脑后。

他微微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最终,zero还是属于自己的,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

他的执念,终会实现。

那人和别人在一起了又如何?zero不也和自己在一起了么?再说,那个在一起的未来,也终将被他破坏,到最后,依旧是他赢了。

zero走过的身后,寒剑上的暗色血液滴落在地面上,连成一条凄凉无情的红线。

最终,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向zero伸出了手,他知道,会被躲开,但是他依旧甘之如饴。

“果然,你是——”

剩下的话被面上的惊骇完全取代,zero的手竟是径直穿过了他的能量之心,后又不带一丝犹豫的抽了出来,能量之心完全破碎,生命之源快速衰败。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惊讶万分完全不亚于初次穿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天。只是那时候是无比高兴,而如今却是万分不解恐惧。

“你做得很好,程瑜”,zero开口了,不是最初的冰冷,不是机械般的冷漠,而是温暖和煦的声音,却也带着些疏离和冷情。

zero手臂上滴落下能量之心的墨绿色液体,却丝毫不减这人的温暖气质,温暖到让人情不自禁的沦陷。

若不是知道那人不在这个时代,若不是知道zero是他亲手唤醒的,他简直要怀疑这两人是同一人!

“你——”

zero轻轻一笑,话语如清风,微微拂过心头,“你不是猜到了么?”

“轮回由此而生,时间不可逆转。”

程瑜听到这句再是模棱两可不过的,却是什么都明白了过来。他吐出一口黑色物质,也不知是何种被他安装在体内的器官,“这,这不可能,时间,空间,你……”

嘴上虽是说着不可能,心中却早已确信,他伸出自己苍白的没有一丝血痕的手,想要碰碰这人,临死前,还能再见到这人,他觉得死而无憾。

“那人,地上的那人,他原来是顾,咳咳咳”

zero听到这话后,脸上再也没有一丝伪装出来的笑意。

他微微侧身躲过了伸过来的手,眸色冰冷的如同看着死般的望着眼前这人,如同报复般的扯出一抹恶意的笑容,“再见,程瑜”。

“不,不!我不要再见!”他兀然反应了过来,极为困难的想要抬起手,神情癫狂的望向藏在手臂皮肤内的空间钮,可不待他完全将手举起,他就这般不甘不愿的没了气息,双目惧睁,死不瞑目。

zero毫无同情的看着这人停止了呼吸,这才用手取出了那被藏得极好的空间钮,手臂被扯下一块肉,血渍模糊。他丝毫不想碰触这人,哪怕是一具尸体,他也不愿意。可他更不愿意他的剑来刺杀,因为那剑中——

其实,这空间钮,是星际时代直接绑定灵魂的空间产物,非本人不能开启。所以,一旦绑定主人死去,这空间钮也如同废物,再也不能使用。也不知zero千方百计想要得到这“垃圾”是为何?

物品已然到手,zero不再停留,只一瞬便到了那间窄小却也温馨的屋子。

屋内简朴依旧,透明方桌上的照片一如从前般的被摆放的整整齐齐,透露出屋内主人的喜爱珍惜。

zero面无表情的用干净白皙的手拿起桌上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有着和他一般无二的完美容貌,只是比zero的冰冷面目多了太多的温暖幸福之情。

他当然记得这张照片,这张他和顾琤第一张被拍在一起的照片,那种如同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照片。只是此时此刻,照片上再也没有那个印在心中的人,只剩下一片空白。

“主人,时间不多了”

他停下了浓烈到挥之不去的怀念,毫不在意的将这照片毫无阻碍的藏入了程瑜的空间钮,没了顾琤的照片,与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与此同时,从空间钮中取出腐蚀性酸雨的剂方,药剂到手,酸雨便再也不是问题,尽管那根本不是酸雨,而是故意被研制失败的进化液。

毫无留恋的随手一扔,他走出了这间屋子,只留下那被随意扔在地面的空间钮,一瞬间身后的房间倒塌坍圮,化为灰烬,空间钮不情不愿被深藏地下,再次等待主人的到来。

他的脚步停在了顾琤的尸身旁,动作极为轻柔的将他抱了起来,虽然身体中再也没了那人,但是,很快——

他闲庭信步般的走着,身后所有的超越时空般的建筑倒塌坍圮,被留在原地的人形兵器毫无感情的等待着死亡的结局,它们的法则早就被改变,而至高无上的法则无疑是服从王。

附在zero脑中的系统主动脱落,分裂出多个早已被设下绝对命令的六维意识,流散到世界各地,它则陷入沉睡,等待着下一个相逢。

身后一片烟尘,好似那些未来科技从未出现过。

……

公元2116年10月11日,酸雨问题终于被解决,不知来历的药剂竟然真的拯救了这个世界,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全都不敢置信,但也分外庆幸。

这个关于药剂来历的疑惑将会成为随着历史而被掩埋的未解之谜,它终将被所有人都给遗忘,它终将淡出这个历史的舞台。

进食者早就一年前便全部被捕杀殆尽,它们脑中极为宝贵的晶近些日子更是身价倍增,成为了天赐者趋之若鹜的珍宝,毕竟吸取晶核中的能量是目前为止人类所能知道的提升异能的唯一方法。

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他方法也终将被人类探索出来,发明创造就是人类进步的源泉。

尽管科技有了前所未有的衰退,但是人类将从这一天开启崭新的篇章,天赐者和能力者的横空出现,无疑将对未来产生重大的影响。

“动作快点,没吃饭?”

“嗯,太,太深了——”

“慢,慢点”,话虽这般说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却是不依不饶的紧紧缠着那人的腰际,双手更是极为自然的攀上脖颈。

“别,别顶了”,带着些微哭音的沙哑至极的话语才刚刚窜出嘴边,剩下的便被吞没在唇舌交缠间,水渍声情色暧昧的在这间不大的房间中不紧不慢的响起。

情事过后,zero动作极为温柔的吻了吻在怀中人的眼角。但是却又极为强势的紧扣着顾琤的腰肢,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不容怀中的人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有完没完”,顾琤略带埋怨的嘟囔了一声,却也放纵了那在腰际的不太老实的手。他将头埋进褥子中,打算好好弥补一下严重不足的睡眠。

待到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顾琤看着坐在床前双眸黏在自己身上的zero,嗤笑一声,近乎调侃的说了一声,“美人,会没饱?”

他慢悠悠的坐起了身,发现穿在身上完整贴身的衣物,更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老实交代,吃了多少豆腐,吃得可还算满意?”说完,更是极为调戏的捏了一把zero的下颌。

zero动作轻柔的拽住了顾琤捣乱的手,声色低沉却也温柔至极的说道,“别闹了,你身体要受不住的”。

“哦,你也知道我身体会受不住啊”,顾琤啧了一声,“昨夜是谁,听不懂人话,死命往里面顶的?”

顾琤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zero身下早就挺立的欲望,毫无留情的抽出了被zero攥着的手,走下了床,平静的说了一句,“你就在房内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可要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毫无留情的走出了房间,打算填补由于昨夜的“运动”而早就干瘪的肚子。

在顾琤最初醒来时,心情绝对算得上是无比复杂的。原以为满心满意的真情换来的结局竟是被自家爱人给一剑捅死,醒来时才知道不过是一个脑回路太过不同的“保护”。

他当时不是没有气愤,而最为气愤的不是zero刺进心脏的一剑,而是他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好的结局。

一“觉”醒来,顾琤就这般不明不白的面对着那程瑜已死的消息,再无其他。他难道就这般不值得信任?他难道就这般娇贵柔弱到要像菟丝子一般被呵护爱惜?

三个世界,都是如此。

那人从来不多说,却也什么都会做好,这让顾琤感到有些挫败感,毕竟作为“一家之主”,竟然沦落到每个世界都要靠着自家爱人的呵护体贴。

但是与此同时,他心里却也明白,他爱人的意识早就被世界影响或者说同化,因此爱人的所思所想,也都是站在世界的角度来看待。

爱人如何信任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足够对抗世界中的任何麻烦?并不能相信,因为爱人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早就相识,不知道他已经轮回多世。

若是他站在爱人的角度,恐怕也是想尽办法,要护着自家的爱人吧。

顾琤苦笑一声,自己还真是不择手段都要替自家爱人澄清真相啊。

果然是,无药可救了。

不过,记在心中本子内的账,怎么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划去了,怎么说也得让自家爱人尝尝什么叫做销魂。

当然,很快,顾琤便了解了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相——

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论如何,平心而论,在多次不甘心的实验过后,顾琤身心也就一个字可以形容——爽!

对于心中的种种困惑,顾琤倒也没有逼问,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既然爱人不说,他也便不问了,不论知道与否,结局都早已注定。

至于爱人的身份,他其实也有些猜测了,而时间会告诉他一切。

“啧,让你在里面呆着你还真不出来了?”,顾琤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眼神温柔至极的爱人,嘴角的笑意也不自觉的加深了。

一起,便是最好。

第40章:蓝颜祸水(一)

此处苍郁缭绕,仙云缥缈,若隐若现,藏于深处,正是修真界的第一法宗——炎霞门。

但凡法修,无一不想进入这个炎霞门,大多数不过是冲着一个人的尊号——寒真仙尊而来。

这寒真仙尊,正是全修真界公认的实力顶尖人物之一。低阶修士只知其称号,只闻其大名,除此之外,一无所知。只因这位仙尊,实在是太过“热爱宗门”,竟是几乎从不迈出炎霞门半步!

若是想要与之有一番会面的机遇,除了进入炎霞门一路,别无他法。可是即便是这炎霞门内的弟子,对于这韩真仙尊也不甚了解,由此可见此人比藏在深闺的女子还要“娇羞”一些。

而对于那些高阶修者,也只知,他是极品冰灵根,天纵之资,惊才绝艳,虽是不善打斗的法修,但却是仅有的一名化神期的法修。

这个修真界,灵气早已衰败,再也没有上古时期的浓郁醇厚,反而是稀薄至极。

因此可想而知,在一千岁便能达到化神期,该有多妖孽!

而此处正是炎霞门仙府之巅,雾气环绕,缥缈仙旎,何人居住此地,不言而喻。

两名元婴期的长老低眉顺目,站立门口,他们在等一个结果,一个太上长老所求终生的结果——

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他们不自觉的屏住了气息。

从门内无声无息的走出一人,头发雪白,面容慈祥,正是炎霞门的掌门,程恒之。从他雪白一片的鬓发,衰老明显的面庞不难看出他寿元不多的事实。

他平时待人和善,超然脱俗,而此时此刻,却眉目紧皱,神色凝重,全然不见平时的悠然闲适。

“掌门,如何?”其中一人虽是看见程恒之这般低落的模样,明白结局还是那般不如意,却还是不死心的低声询问了一句。

程恒之摇了摇头,随手唤来两名弟子,低声嘱咐了一番。这才平息了有些起伏的情绪,心平气和的同两名元婴期长老说道,“罢了,罢了,想来我这一生是看不到了,以后得靠你们了”。

“程师兄——”,那名一直沉默的元婴期长老竟是心绪不定到叫唤出从前的称谓,他略微停顿后,却也发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毕竟程师兄的寿元真的撑不到那天了,那将近五百年一轮回的那天。

“乐师弟,你不必如此。我辈中人,逆天改命,最终修得大道又有几人哉?不过是百年之后化为一抔黄土,有何可惧?”程恒之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不久之后的唯一结局。

元婴期的修士寿元两千,这还是满打满算的两千,若是考虑上长年累月的暗伤,真正的寿元怕是会大打折扣。

可哪位修士没有打斗后留下的后患?不论是与人斗法,还是幻境探险,都是富贵险中求的典范。

程恒之如今已有一千八百多岁,早年的暗伤在寿元将近前一一显露,导致面庞极速衰老。到了他这个地步,突破到化神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可能性太过低下,几近奢望。

何人不奢求长生?他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与其执念缠身,残存于世,不若走得洒脱,虽然这般想到,话锋却是一转,音色不变,“只叹未能完成师父遗愿,也不知何日是尽头?”

他自言自语般的感慨了一句,两名元婴期的青年模样的修士听到后却是面色一变,正欲说上什么。

却见程恒之前先嘱咐的两名弟子搬着一具面色苍白的尸体已从殿内出来,低头恭敬的站在了他的身旁。

“掌门”,两名青衣弟子低头恭敬的等待掌门的下一步指示,额头的冷汗不难看出他们的紧张情绪。

他们从未进入过这“离恨殿”,也从未见过那寒真仙尊。今日机缘巧合有幸窥得太上长老的真颜,惶恐不已,却也喜不自胜。

初次入内,他们无一不被那澎湃无边的气势灵压震慑,却也知道太上长老修为化神期,本该如此。

真真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三千多岁的太上长老竟是这般年轻,面庞竟是俊美俊美无俦,完美无缺!

他们本不是如女子一般看重脸庞之人,也知道修士无一不是面容出众之辈,却依旧还是被太上长老的容貌惊艳。

“既然,慕家‘主动’同意将人送来,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程恒之随意瞥了一眼尸身,声色平淡的说道,“便和宗门内其他仙门无望的弟子一般送去轮回山吧……”

两名青衣弟子低眉顺目的应了一声后,便脚步不停的抬着这具早已没有生气的尸体往轮回山走去。

轮回山,轮回山,一旦踏入了修真这条道路,哪里还有轮回一说?不能窥得大道,便只有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这条出路罢了。这轮回山,名字这般高大上,说道理,不过是处理那些在求仙道路上提早退场的没有气运没有实力的弱者尸身的乱葬岗。

修士,虽不能人人可以翻天覆地,却也动辄灵力捏来,死后却落得抛尸野外这般下场,也不知是否可悲。

而殿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高不可攀,反而是恬淡雅致,淡泊素然,这风格不难看出殿内主人的雅然闲淡。

只见一白衣男子坐在床前,他的面庞俊美无俦,面上的一勾一画精致的如同造物主最为得意的作品,可惜,此时这张完美无缺的面庞上带着一丝不可忽视的忧伤。

他浅色双眸挪到躺在床上的那人脸上,眸中的爱意和思念不加掩饰,近乎直白。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再三犹豫后,最终还是没有停留在那张刻在心上几千年的脸庞,而是拂了拂床上那人一干二净的素色衣袖,好似这般做法后,这人便会睁开双眸。

“乐儿”,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发现这人眉目并无不满后,这才沙哑低沉的自言自语般的轻声喊了出来,“三千年了,你还是不肯醒来吗?”

床上这人,或者说,这具尸体,听到后理所当然的毫无反应,面上维持着那副暖意的虚假至极的笑意。此人面容也是极好的,却是那有些不周正的好,多了些妖异,少了些正气。但是带上了这般笑容后,倒是看上去纯真温和了起来。

“三千年了”,那面容极为精致的白衣男子轻叹了一声,“我怕等不到你回来了啊——”

他不再看那躺在床上的尸体,缓缓的站起了身,目光深沉的望着殿门外漆黑一片繁星点点的夜空,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顾琤是被冻醒的,他手脚冰凉的毫无知觉,全身上下更是没有丝毫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变得十分困难。怕是随意来上那么一只阿猫阿狗,都可以要了他的命吧,当然,前提是顾琤不以灵魂之力抵抗。

他知道,此处是下一个世界了。

他深刻的感觉到了自己灵魂强度有了质一般的提升,以前几个世界虽也有大幅度的增强,但那都是缥缈不定的,而今却是能完全控制自身的能量了。

若说这些变化与自家爱人无关,他是不信的。恐怕真正的原因与那一剑有关了。

若说他目前有何感受,莫过于,他这具身体到底以何种诡异的姿势趴在何种不明物体上?

他细细感受了一番,很快得出这具身体被抛尸野外的悲惨结局,啧,可怜。

不过是并不怜悯的感慨了一句,他便不慌不忙的感受起周围的环境,寒气入骨,荒无人烟,说的就是这般。

对于和上个世界自家爱人的分离不是不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期待两人的再次会面。所以他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既然周围无人,那他也便打算“诈尸”了。

兀然,他感到一只阴冷至极的小手拽住了自己的肩膀。明明这具身体早已冰冷了好久,却依旧抵不过那如同孩童手掌的冰冷。更为恐怖的是,以顾琤如今的灵魂强度,竟是丝毫未查此人的靠近,可想而知,此人实力之强悍。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顾琤在脑海中心情很好的轻笑了一声,却并未有丝毫的反抗,表现的可谓与那尸体一般无二。

那人动作极轻的将顾琤的身体小心翼翼的翻转了过来,露出一张苍白却也昳丽的面庞。虽有泥渍,风姿不减。

再无动作。

顾琤倒也不急,依旧极有耐心的等待,却留出了一份意识注意周围安静到有些萧条的环境。

良久,顾琤感觉面庞被小心翼翼的擦摸干净,他再次明确的感受了那只手的大小程度,心里有些好笑的想着,某非这次是要玩养成play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没错,从那人碰到顾琤的肩膀后,顾琤便知道了此人的身份。相处多世,彼此的熟悉程度又岂是言语可以描述?

倒不是他故意要为难自家体型明显缩小的爱人来照顾自己,实在是,这副身体现在“娇贵柔弱”到连睁开双眸都有些无能为力,顾琤才不会承认自己的恶趣味呢。

顾琤内心虽是笑出了声,精神确实高度集中在自家爱人的身上,也不知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就在顾琤都要以为爱人已经远去离开时,那人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竟是用手心蹭了一下顾琤的发丝,动作很轻,若不是顾琤时刻留意,恐怕是很难发现。

顾琤实在被自家爱人的动作搞得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每个世界都要摸上那么多回?有那么好摸么?

出于维护自己的形象,于是顾琤终于不情不愿的睁开了双眸,浅棕色的眸孔在星光闪烁下别样迷人,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到这人这副模样后,明显停顿了一下,却依旧逼着自己笑着说道,“小傻瓜,你叫什么?”

第41章:蓝颜祸水(二)

眼前这人苍白瘦小的面庞上被一片黑色泥渍遮掩,只有擦干细看仔细观察,方可看出面庞精致的如同假物,更是可以窥见长大后的俊美无俦。

但是对于自己爱人面容早就熟悉无比的顾琤,又岂会看不出,这人正是完完全全缩小版的爱人么?

尽管这人面容消瘦的明显营养不良的模样,身量矮小大概只有十岁上下,更是身着一套看不太出本来颜色的粗布短衣,完全没有从前的气质风度。

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琤,一声不响。若是不留意他有些微抿的嘴角,看上去倒真像对顾琤的“诈尸”行动毫无反应。

顾琤感觉自己的心脏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他不是没见过这般瘦弱的流浪街头的孩童,但是对于爱人这可怜至极的模样,却依旧是心疼的不行。

他整了整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的笑着说道,“小傻瓜,你叫什么?”

说完也顾不上自己沙哑的如同磨砂的嗓音,反而是目光诚挚充满笑意的望着眼前之人,等着这人的答复。

死一般的沉寂,良久,面前这人才面无表情的说道,不是那种小孩般清脆的嗓音,而是许久未曾言语般的沙哑,竟是比顾琤那嗓音还是沙哑上那么几分,“寻”,别无其他。

“寻,么?”顾琤嘴角扯出一抹再是好看不过的笑意,平复了自己漏跳了几下的心脏,“以后可愿与我同姓,名唤顾寻?”

早在看到面前这人这般落魄穷苦的模样后,哪还有什么不懂的?怕是独自一人流浪多年了吧,不过,没事,以后便是他们两人了。

顾琤说完之后便毫无强迫的看着面前这人,只见那人几不可见的轻点了一下头,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加深了,略带调侃的说了一句,“那以后,你可要和我混啦”。

他极为艰难的双臂撑地,扬起上身,眼角的余光却是牢牢的锁在顾寻的身上,发现那人脚步极小的向前挪了一步后,却是停在了原地,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嘶——”顾琤眉目紧皱的喊出了声,不可谓不痛苦。

那人竟是本能般的极为快速的上前扶住了身体快要倒下的顾琤,而后才反应过来,面庞带上了些许说不出的茫然,连眼神也分外的空洞,如同死物。

顾琤却是毫不在意的抓住了他有些瘦小粗糙的双手,更是紧紧攥住,不容他有一丝的脱逃。

“好啦,我们走吧”,顾琤带着笑意的站起了身,一手握紧手心内的冰冷小手,一手毫不嫌弃的摸了摸顾寻的毛发。

终于比自家小攻要高上许多的顾琤,这才有些不算太满意的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设定。终于可以体会一把爱人的癖好了,顾琤有些心疼的心脏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顾寻看到顾琤这般轻松自在的模样,虽是有些茫然这人的前后不一,但是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开心,他不自觉的抿了抿嘴角,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一丝内心被带动的情绪。

顾琤早在睁开双眸后,便将这如同乱尸岗模样的环境扫视了一圈,如今站起了身,更是感受到了那迎面扑来的灵气,很稀薄,但是以顾琤灵魂的灵敏度,依旧感受的一清二楚。

看来,这是个修真的世界了。顾琤细细的感受了一番身体的灵力,却是根基不稳的筑基前期,内府经脉中的灵气含量恐怕连脚踏实地的炼气九级也比不上吧。

他微微挑了挑眉,手上的力度却是不容拒绝的紧握,虽然无法温暖手中小手的冰冷,却也带去了一丝阳光的温度。

虽是实力为尊的世界,但是,看重的绝不仅仅是修为。护住爱人于他而言,毫无难度。

即便如今他修为不高,顾寻更是毫无修为,但是,他和顾寻难道会斗不过那些惊才绝艳天资出众的修士么?

是的,以顾琤的眼力早就看出顾寻凡人般的体质,尽管他不明白为何身为普通凡人,竟是可以躲过他的灵魂窥视,但是考虑到自家爱人的特殊性,也便不再深究。

很多时候,话的确不能说得太过饱满,否则以后脸会很疼。

很快,顾琤便真正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而此时此刻,一无所知的顾琤一面留意周围的牵着顾寻,一遍接收记忆和剧情。能平白无故多上一份保障,顾琤又岂会拒之门外?

此具身体的原主人姓慕名宸熙,乃是个再正宗不过的仙二代。

父亲慕斯是个极为罕见的元婴期修士,母亲杜云枝也是修为高超的金丹期女修。两人情投意合,一起追求仙道。

众所皆知,修士难有子嗣,修为越高,难度越大。因此当杜云枝被查出怀有胎儿时,不惜修为大降,也要将腹中孩儿生下。

暂且不说父母的天资何等卓然,便是怀胎十月用在杜云枝身上数不清的高阶灵药就可预料到出生后孩子的天资该是何等妖孽。

的确妖孽,极品风灵根。

不过妖孽的却不是顾琤,而是他的一母同胞妹妹,慕语妍。

而他,作为同胞长兄,即便不是单灵根,便是双灵根、三灵根,有长辈护着,有妹妹撑着,虽说不能保证可以如他父亲一般修成元婴,但修到金丹期却是不成问题。

即便是那最为废柴的五灵根,也可如此。毕竟五灵根五行属性平衡,若是能有一部好的功法,不过是修炼速度慢上一些,但内府经脉中的灵气含量比起单灵根也不遑多让。

可既然有个元婴期的父亲,功法什么的难道不是分分钟的事?

无巧不成书,好巧不巧,偏偏是那四灵根。

缺了水灵根,便是缺了用于协调的最为温顺的灵根,其余四行相克,修炼便变得举步维艰。

明明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结果灵根差距竟然这般大,慕宸熙的心理阴影面积可想而知有多大。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慕斯夫妇对待自己的废柴儿子在物质上竟是毫无底线的溺爱,什么天地灵宝都往儿子身上用。除了在修为要求上极为严厉苛刻,绝不容许他怠慢,除此之外几近百依百顺。

这便更加助长了慕宸熙本就缺陷的性格。他的短暂一生无时无刻不在诠释作死这样行动,靠着灵药提上去的修为却还总是狂妄自大的欺凌比他天资高气运好的修士,招恨无数。

也亏得他投胎这项能力太好,不然早就被人neng死了,岂会如今才死?不过若他没有那么一对父母,说不定也不会是如今这般性格了。

他这般配置加上这般性格,也挂不得死得这般早,实在是炮灰的可以啊。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这慕宸熙的脑回路实在非同一般!或者说这智障毛病实在太难医治了?即便现在不死,想来以后也是必死无疑。

为何顾琤会这般确信无疑,那是因为这奇葩事情向来非慕宸熙莫属,要说最为无语的一件,莫过于这慕宸熙偶然邂逅了一名叫做乐筱伊的女修后,死缠烂打,痴情不改。

他本想来个直接霸王硬上弓,结果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更是将他扔进了设满禁制的洞府,不到筑基不得出来。

说来也是不可思议,凭借他这般废柴的天资,竟是一次筑基成功,或许,爱情的力量真的是无限的?

他本以为对他宠爱无限的父母是由于他分心修炼才阻断了他和筱伊的见面,结果在他从洞府出来后,父母依旧不允许他见爱人,更是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费尽心机还是不能获得自由身,怨恨愤懑之下,竟是用一颗化形丹直接将自己变了个相貌。

正是那乐筱伊的男儿般模样。

这样,即便父母不同意,他也可以天天看见筱伊了。

这化形丹,是高阶丹药。从根本上改变人的模样,只此一次,再无反悔。本是他一时贪玩向父母要的,没想到,竟帮了一次大忙。

到这时,他的母亲才终于见了他一面,梨花带雨,好不可怜。他却不怎么放在心上,只要可以见上筱伊一面,母亲算得了什么?

母亲妥协了,向他递来一杯茶,让他消消气,他抿下了,大度的原谅了疼爱自己的母亲一次。

然后便是,记忆中断。

顾琤看了慕宸熙的记忆后,很是脑壳疼,怎么就穿了一个弱智呢?不,这样说弱智,弱智会不开心的。

暂且不说,为何他父母对待他的态度这般诡异,即便是那筑基成功一事,便是漏洞重重。某非他真以为凭他那用灵药堆出来的修为可以一次性的筑基成功?或者是他真的极为相信真爱的力量是永无止境的?

他筑基成功后可是风平浪静的近乎无声无息,某非灵气异象什么的都被他的“霸王之气”吓跑了?

这摆明着是有人在他快要突破瓶颈时注入修为,这才让他筑基成功,顾琤也真是服了他的修真常识。他这个“外来人”都比“本地人”要懂上几分。

尽管顾琤对于慕宸熙的“心宽体胖”佩服不已,不过也就一笑置之,并未放在心上。

真真让他较为在意的莫过于那杯最后慕宸熙的“好母亲”递来的茶,他再三确认了一番,才敢有些确信了自己的结论。若他没有猜错的话,里面放入了离魂丹。

这离魂丹,可是比那化形丹要高明深奥不知道多少倍,单单是其中的高阶灵药就不止上百种,更是要求三名顶级炼药师灵力不间断的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方有可能大成。

灵物出世,逆天改命,天降雷劫。只有扛过那九霄天雷,方可存在于世。由此可见,这离魂丹的稀罕程度,怕是和上古宝物相比也不遑多让。

虽被唤作离魂丹,真正作用却没有那么简单,要说最大的功效,不过是夺舍用的。

有了这个丹药,只要修为不是差上两个层次以上,便可夺舍。也就是说,顾琤若是灵魂强悍些,气运强盛些,竟是可以直接和元婴期的抢夺一具身体。

虽然抢夺身体后留下的后遗症很严重,但是若真能抢夺了元婴期修士的身体,那便是可以少修炼几百年啊!

顾琤倒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灵气稀薄的快要没有的修真界竟还有这般灵药,这恐怕要更高一个位面方可存在吧。

将这离魂丹用在这慕宸熙身上,简直是上好鲜嫩的仙菜被吇猪兽啃了,顾琤虽是不心疼,却也觉得十分不解。

所以,那杜云枝究竟知不知道离魂丹的效用?又究竟想要让慕宸熙夺何人之舍?而那慕宸熙又到底夺舍成功了没?

这些疑问无非麻烦两字,顾琤不过是耸了耸肩,虽是记在脑海中了,却也如同无用垃圾一般堆在了一边,只待哪日用到便随时回忆起来。

尽管这具身体的脸庞是不能改变的山寨货,但世俗间的巧妙易容手法,于顾琤而言不过儿戏,大不了乔装打扮一番,有何关系?

第42章:蓝颜祸水(三)

天色泛白,一日之计。

设下高明禁制的屋内,正有两人,卧于床榻。

一身量瘦小的男童将自己埋在另一成年男子的怀中,更是极为不安的紧紧抱住那人的腰际。

成年男子似乎被怀中孩童极为磨人的拥抱惊醒,极为顺手的将人环于胸前,更是小心翼翼的拍了拍那人似乎由于噩梦而微颤的脊背。

他手上安抚的动作不停,修长微卷的睫毛却是微微一颤,睁开一双水色旖旎的浅棕色眸孔,待到眸中的氤氲褪去,意识回炉后更是不易察觉的颔首亲吻了埋于胸前孩童的墨发。

这人面庞昳丽俊美,没有普通男子的刚硬挺拔,反而是凭白多了些女子的阴柔秀气,却被他硬生生压下了那股逢人而露的妩媚风情,多了些洒脱恣意。

他嘴角勾着一抹再是好看不过的笑容,恨不得让人沦陷其中。眸中带着的腻人温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诉说?

六十年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顾琤,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会和如今这般模样的顾寻过上六十年。

原以为一开始便能邂逅,怎么也该满足一下他养成play的恶趣味,结果便是,养得太过出乎意料了,养了整整几十年,竟还是这般!

顾琤虽是有些遗憾自家爱人不能满足他的性趣,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和能相守相伴的满足。

他温柔多情的面色不变,嘴角的笑意更是没有弱上丝毫,却是略微尴尬的挪开了身子,压下了早晨不可描述的一些欲望。

怀中的顾寻感受到顾琤的离去,却是加大了双手的力度,紧紧抱住那个温暖的身躯,不肯放他离去半步,带着点委屈的喊了一句,“顾琤”。

顾琤听到后,柔软的连心都化了。几世下来,爱人向来直呼自己的名字,顾琤,顾琤,只他一人的顾琤。他从来不用什么昵称,因为顾琤两字便是灵魂的归依,便是他一人的昵称。

尽管被这般叫了无数次,但是每次听到后,顾琤依旧尝到了一丝归属的味道,这让他不自觉的放慢甚至停下了抽身的动作。

顾寻虽是知道顾琤不会再离去,却依旧不肯善罢甘休,更是不依不饶的将头埋在顾琤怀中,用带着点凉意的面庞蹭了蹭顾琤的有些衣衫不整的胸膛,露出白皙的一片。丝毫不知道他的无意识的动作给顾琤的欲火浇上了多少柴油。

六十年都忍了下来,今日也必将可以忍下来。顾琤暗暗警告了自己一番,唯恐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勾当,虽然这些年来,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顾寻的身体和神志都完全的停留在了十岁,千万不要和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一般见识!

顾琤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才堪堪压下了快要喷薄而出的欲念,他再次给这个世界打了一个差评,尽管这些年来,他已然忘了对这个坑爹的世界到底腹谤了多少回了。

这般想着,顾琤却也有些宠溺的环住了怀内的顾寻,让顾寻可以睡得更加安稳些。他知道,能像这般悠闲的时间快不多了,再不好好珍惜,就怕——

不,不会的,他必定可以改了顾寻的根骨的!

顾琤手中的力度不自觉的加大了,怀内的顾寻却是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反而是有些开心的抿了抿嘴角,更加牢牢抱住顾琤纤细有力的的腰肢。

顾琤根本无法想象顾寻离去的结局,根本无法容忍顾寻的死亡,虽然他们还有下一个世界,但是,一想到这个世界的顾寻还什么都没有体会过,什么痛苦都没有解决,顾琤就恨不得拆了这个世界,毁了这个天道!

待到日光直射,天色大亮,将要正午。

顾琤极为耐心的替顾寻穿好衣物,不过是一件再是普通不过的深黑色的法袍,其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穿在顾寻的身上却也及其合身。

这件法袍上,被顾琤内附了数不清的符箓,他别的本事没有,弄这些玩意倒也是不成问题的。虽然攻击能力不算太强,但至少防御护主应该是这件道袍目前所能实现的最大功能了。

这六十年内,他的修为说来也是搞笑,竟是不涨反退,他和这个修真界可以说是犯冲至极。不过在世界各个角落流走多年,却也大致有些猜测了,至于真假,恐怕得走上剧情后才能判断一番。

他向来知道自家爱人不喜奢靡,衣着打扮也是能简单便简朴素然,这品味倒是和他较为相似,不亏是搭配了多世的伴侣。

而此时此刻,穿着黑色法袍的顾寻,看上去却是精致的如同假物,长大后的俊美翩然可见一斑。

“好啦,我家顾寻就是好看!”,顾琤弯腰摸了摸顾寻的墨发,没有被闪躲开,却也知道此人的羞赧不愿,顾琤当做不知的又揉了好久,这才有些心满意足的说道,“今日,我要出去”。

顾寻听到后不声不响,一只小手却是攥住了顾琤的衣袖,面无表情的盯着顾琤的浅色眸孔。墨色的瞳孔黑不见底,太多的情绪被掩埋其中。

啧,清醒后就一点也不可爱了,都不爱说话了,顾琤心中好笑的埋怨了一句,对于那个意识有些模糊不清时极为“软萌撒娇”的顾寻很是想念。

当然,不论是哪样的顾寻,顾琤都是打心底的疼爱喜欢,不论是哪种喜欢,都是极为喜欢的。

“好,带你去”,顾琤说完后竟是在顾寻的脸上毫无犹豫的亲了一口,动作熟悉自然,亲近至极,想来这个偷亲的动作早就被顾琤练得炉火纯青了。

也该亏得这个世界不太在意“未成年人保护法”,否则凭着顾琤如今这般痴汉的模样,时不时要“骚扰”一回幼年儿童,早就不知光顾了几回看管所了。尽管这“儿童”的真实年龄不下七十了。

被这般宠爱的啃了一口,顾寻却是略微绯红了白皙精致的面庞,即便被亲了这么多次,他依旧是不敢相信,害羞开心。

他不太懂亲吻的含义,却也知道这一定是表示喜欢的意思,他好开心,也好欢喜。

他死命握紧了手心的衣袖,这般的温暖,只能是他一人的。

一番磨蹭后,顾琤总算是牵着顾寻出了这被他下满重重禁制的房间。

这外表极为普通的房间内竟是被他设下了精妙绝伦的阵法,还是复杂至极的复合阵。不仅可以隔绝外人的神识窥探,更是可以隔绝灵气的泄露,起到防御保护的功能。

屋内外的灵气强度明显不一样,屋外稀薄的如同空气,而屋内却浓稠的将近液体,由此可以窥出这阵法的高明之处,也可窥到顾琤的真实实力。

从浓稠到稀薄,若是没有强大的自控能力,适应灵气的身体会表现出各种轻微的不适,然顾琤却是动作没有缓上一步,面上的笑意不减,想来是早已习惯。

连顾寻也是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不过也是,作为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根本感受不到外界的灵力,又怎么有不适之感呢?

顾琤面色不变的走着,脑海中却是在查看剧情,这剧情他可以算得上是倒背如流了,但是为了顾寻的体质,他依旧不太放心的又看了一遍。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个穿越女杀手攀上修真界的巅峰罢了。

女主姓乐名筱伊,正是这具身体顾琤的爱慕之人,也是顾琤此时相貌的真正主人,知道这个真相后,顾琤有些呕得慌,但是他还是淡定的接受了这坑爹坑娘的设定。

由于他灵魂强度逐渐增加,灵魂更是在这个世界开始趋于实体,所以他一番对比之后,很容易的发现,他原本的模样和这具身体盗版的模样还真挺像,这让他有些小小的无奈,没想到,穿越这般多的世界下来,最为相像的外表竟是个复制品?

不过相像便相像吧,即便是和女主有着相同的模样,又有何可惧?

但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他倒也对这张没甚用处的面庞做了一些手脚,虽是没有易容,却也对这张脸庞做了轻微的调整,气质性格更是大不相同,怕是不太熟悉之人绝对不会发现,而这六十年的太平日子,则表明了顾琤的做法的确正确合理。

再说这女主,穿越前是个国际女杀手,代号血煞,从这个杀气满满的名字不难看出这位女主的秉性不太善良。

倒不是她嗜血如命,而是她为了完成任务向来不择手段,更是以风情妖娆的表象伪装自己,由此得了这么一个不太友善的代号。

她向来不信任别人,因此被组织中的老大兼情人怀疑暗杀时也毫无痛恨,反而觉得本该如此。即便是俯身在那人的身下,还是消除不了他的疑心么?他们两人果真相像。

她快死的时候,没有任何不舍,要说最大的感情不过是惋惜罢了,惋惜没有带走十人中的剩下一人,倒是要让那人笑话了。

没错,在十名和她水平相当的顶尖杀手的围困下,她竟是干掉了其中的九人,也难怪她会被自己的情人老大怀疑,这般厉害的“情妇”,若是不能完全掌控,若是不能断她羽翼,不如毁了。

而血煞死后运气极好的重生到了一名极品炉鼎——乐筱伊的身上,从此逆天改命,踏上修仙,更是汝获了无数实力顶尖的修士的芳心,最后更是和修真界的大能,唯一的法修,寒真仙尊一块双修问仙路。

至于顾琤穿越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慕宸熙嘛,无非就是个三番五次调戏女主的修真界的纨绔罢了,乐筱伊本是碍于这人的身份和家室才与之周旋,没想到剧情后面这人却是不明不白的没了踪影。

对于这么一个再是炮灰不过的人物,根本无人关心他的失踪,即便有所察觉,也不过是以为剧情创作者忘了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领便当罢了。

哦,死因不明,顾琤对于剧情中这具身体的结局很是冷淡的给出了一个再准确不过的结局,再无其他。

第43章:蓝颜祸水(四)

这个世界,人人有灵根,人人可修仙,无非好坏罢了。

可并不是人人都是修士,因为踏上修真这条虚无缥缈的不归路,也需要一些不可或缺的气运机缘。

因此,世界被人为的分为两块,修真界和世俗界。

修士并不乐意到世俗界去,无非是怕惹上修仙之路上最为忌讳的七情六欲罢了,尽管大多数的他们都是从世俗界到达修真界的。

七情六欲,顾琤并不惧怕,甚至是甘之如饴。所以,此时此刻的顾琤,正一手握着顾寻的手心走在这条世俗界的马路上。外表虽是洒脱不羁的模样,实则神识从未收敛,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向。

正是夜晚,马路不够宽敞,却也繁闹非凡。

他们的出现并无突兀,好似本来便是这条闹市上的一员。这种隐蔽自身气息的法术,于顾琤而言并无难度。

他脚步很缓慢,并不着急,却硬生生的露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洒脱。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家金碧辉煌高调奢华的酒家。不,或许说成是温柔乡更为体贴一些,只见“芳香阁”三个篆体大字龙飞凤舞的刻在了上面,霸道而强势。

入阁,映入眼帘的一楼的氛围可谓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不过是些敬酒歌舞的玩意,倒也说不上伤风败俗。顾琤心中有些遗憾的点评了一句。

他毫无难度的躲开了迎面扑来的“服务”,面色不变的牵着面无表情的顾寻向楼上走去。

二楼则要清雅许多,三三两两的房间,更是在门口附庸风雅般的插置了气质高雅的花中君子,也不是它们若是有知,知道自个在这么一个龌龊的地方充当“迎宾小姐”,该是何等的自惭形秽乃至痛不欲生?

顾琤极为熟路的来到了一间房门口,只见这门上四大君子汇聚一堂,品种丰富至极,真真是要啥有啥。

对于这人的品味,顾琤向来不做点评,一手无不犹豫的推门而入,而另一手却被顾寻用力的握紧了,顾琤笑着调侃了一句,“怎么?都来过这么多回了,还紧张?”

顾寻面无表情的盯着顾琤,一言不语。

“啧,还是没变”,顾琤低声自语自语般的说了一句。看见顾寻这般模样,他哪有什么不懂的?不过是那霸道到极致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虽是这般嫌弃的说着,顾琤却心情不错的揉了一把顾寻的呆毛,以示安抚,尽管这不过是顾琤想要摸便摸的借口罢了。

“别摸了”,不太牢固的木门已被完全推开开,而坐在房间内一张红木椅上的一男子略带酸涩的说了一句,整张脸庞更是蜷缩成一拳,让人不忍直视,“双眸已瞎”。

只见这人整个身子窝在了椅子内,真真是柔软娇贵的没有一根骨头。

面目却是极为俊朗秀逸的,只是也不知他有何本事,竟能将这般俊俏的面庞弄得这般不堪入目。

不是说他面上有何污秽淤泥,实在是这般猥琐的表情让人食不下咽罢了。

顾琤置若耳闻的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木门,更是不动声色的下了一道禁制,这才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另一张红木椅上,将一直牵在手心的顾寻抱到自己的腿上,将人牢牢贴着自己的身子,简直不要太亲近!

顾寻抿了抿嘴角,一言不发,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

他对于顾琤的主动亲近向来不会反抗,紧张害羞时总是容易不自觉的紧抿嘴角,六十年的相处下来后这个习惯依旧不变,仿佛时间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真可爱,顾琤在心中有些酸涩的调侃了一句,将那抹不去的心疼暗自隐去,六十年了,还是这般。

柔软无力坐在椅上的这人本以为这次总算可以激得顾琤反驳一句了,毕竟此人实在太“好脾气”了,从来不会在言语上被激怒,总是一言不合便是一顿暴力的“殴打”。

于是他有些犯贱等着顾琤来上那么一句,结果便是看到他这个闪瞎眼的虐狗动作,连忙将柔弱无骨的双手捂眼,极为嫌弃的怒骂道,“求你了,别每次和我见面,结果都只和怀中顾寻亲近啊,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顾寻是你的亲儿子呢!别再伤害我如此幼小的心灵了,在下承受不住啊。”

顾琤嘴角的笑意不变,知道这人又在试探了,却也并不生气,毕竟这次的确是他有求于人,“大名鼎鼎的‘百晓生’宋陶知怎会承受不住?怕是更为晦秘的隐事都了然于胸,我这些不堪入目的风情往事又哪里但得上宋师兄这般夸奖呢?”

修真界不看年岁,只看修为,修为更高一筹的人理所当然便是前辈了。

倒不是顾琤乐意做小的,也不是他有意隐藏真实修为,来个扮猪吃老虎的勾当,实在是情不得已啊。

虽然顾琤到了这个修真界还真没怎么认真修炼过,毕竟养成事大,修炼事小啊。但最为主要的某过于,越是修炼,这修为越是倒退的后果无疑挫伤了顾琤本就不够浓厚的修炼兴趣。

六十年下来,这具身体的修为竟是被顾琤从筑基前期修炼到了炼气三层,顾琤无奈一笑,想来也是没有谁了。

而眼前这宋陶知,筑基前期,顾琤喊上一声师兄,无疑是占了极大的“便宜”。

“别别别”,宋陶知连连摆手,既然顾琤都说了那么多隐秘了,他也便就此收手,不再试探了。他带着点怯意的说道,算是揭过了这一个话题,“惶恐惶恐啊”。

对于自己的真实身份被顾琤毫不留情的揭露,他也并不吃惊恐惧,毕竟这人身上的确秘密极多,否则自己哪里会和这人有着闲情雅致在这里喝茶?

不就是想要多探得一些被顾琤隐藏的不露痕迹的隐晦,方可满足了那个只“吃”不“吐”的“混蛋系统”么!

不过,原来那个一直被顾琤保护的很好的哑巴顾寻,竟是顾琤的“爱人”?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人虽叫“顾琤”,实则是那慕家长老元婴期修士慕斯的长子“慕宸熙”,更是知道这人曾苦恋乐筱伊不成,想要霸王上弓一回,但是他如今却是亲口承认了对顾寻的感情。

由此可见,“混蛋系统”的搜索也不一定可靠,就拿这人和传闻中的性格完全不一便可看出系统的纰漏很多啊,所以他以后可不能过分依靠这系统!

不过,喜欢身量孩童模样的顾寻,这也太重口了一些吧。虽然就拿年岁来看,五十几年前初次和顾琤碰面,顾寻就是这般身量,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是一成不变的模样,要说这人真是普通孩童,他可不信。

没想到这个修真界竟是这般会玩,性别年龄身高全都不是问题啊!

他那个时代虽然开放了些,并不反对同性之爱,但是这种play,明显不太符合他的审美理念,他还是更加喜欢萌萌哒的妹子。

所以,为了早些可以回去,少年,加油收集秘密吧!

他内心的丰富多彩,顾琤哪里会知道?他一手搂着怀中的顾寻,一手随手递起放在红木桌面上的灵茶,抿了一口,他倒也心宽,不怕这人下毒谋害,毕竟这宋陶知虽是猥琐了些,但人品倒也还算得过去,否则他哪里会和这人相处的不错?

发现杯中的灵气浓郁至极,更是顾寻最为需要的水属性的灵茶,顾琤才勉强觉得方才透露的信息倒也不亏。

灵茶久放后,便会失去大部分功效,所以他立刻毫无顾忌的将手中的灵茶递到顾寻的面前,压下了心中的万分痛苦,哄小孩子般的说道,“顾寻,甜的,好喝”。

顾寻抬眼直视顾琤眼带笑意的双眸,毫不介意绝不反抗的就着留下顾琤唇印的杯口喝了下去。

体内充斥混沌的灵气在肆虐剐割内府经脉,顾寻面目却是不变分毫,连眉头也没有皱上一丝,他嘴中还留着那股甜味,那股抹不去的属于顾琤的甜味。

他一点一滴的舔舐着嘴中残留下来的属于顾琤的味道,似乎完全忘了那由于灵气暴虐而混乱至极的内脏丹田。

只要是顾琤的,不论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顾琤早就不动声色的将手心的四行灵力传入顾寻早已狂暴万分内府,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手有丝毫的颤抖,因为这略微的一点变化,便会决定了顾寻的生死。

不过一息,顾琤却知道后背全是冷汗,顾寻最终竟是不堪其扰的吐出了一口黑血,他用黑色衣袖擦拭干净,毫无怨言,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手心却是握紧了顾琤的衣袖。

“喂”,宋陶知看到这预料之外的发展,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喊出了声,此时此刻的他,竟是完全没了刚刚的一副娇贵模样,“兄弟,我可没下毒啊,你一定要相信啊!”

怕顾琤还是不信,更是聒噪至极的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向来给你准备水属性的灵茶的,以前几次都没事,这次又何必多此一举放些多余的东西呢?”

说完更是直接到顾琤的身旁,打算看看那被顾琤极为呵护的顾寻到底在闹什么幺蛾子!千万不要有事啊,否则他真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啊!这远古时期的话应该没有说错吧?

顾琤在顾寻吐出一口鲜血后便不受控制的情绪外露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寻的病根却是越发严重了!

天道,很好!

直到宋陶知靠近后,他才反应过来,立刻将自己极为冷酷憎恨的情绪藏在了心中,恢复了那温和有礼的模样,只是他低沉的嗓音无疑将他实在糟糕的心情透露了一丝,“没事,你先回原位”。

宋陶知听到顾琤这般低沉的声色,哪有什么不懂的?他吓得急忙躲回了原位,这位“娇贵柔弱”的祖宗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否则他相信自己绝对见不到明日的骄阳!

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明面上,现在这人修为只有炼气三层,自己修为是“筑基初期”,这人更是极为废柴的灵修,自己却是身强体壮的“武修”,不论怎么看都是自己的赢面要大上许多啊!

可只有他知道,这人的恐怖之处啊!五十多年前,初次见面,这人便已经是炼气九层了,这些年的相处下来,修为虽是逐渐下降,连灵压也是越来越弱,他的直觉却知道,这人是强的不露痕迹了。

他平时虽然敢“惹”顾琤,但也向来是挑他心情不错的时候调侃上那么一两句啊,而刚才那股杀气,只嗅到一丝的他简直是要给大佬跪下了,求别杀啊,大佬!

顾琤尽量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用带着他的体温的面庞蹭了蹭顾寻向来凉意的面庞,他知道,除了自己,再也无人可以救自家爱人,所以他绝对不能失控,低哑深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抱歉,顾寻,抱歉”。

抱歉,到现在还没有治好你。

抱歉,让你承受了太多的痛苦。

顾寻听到后面无表情的脸庞却是极为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抹不去的失落紧张,更是死死攥住顾琤的衣袖,绝对不想放手,绝对不会放手的。

被这般攥着,顾琤带着无比的懊悔的连忙沙哑的解释道,他怎么忘了这个世界的爱人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事实!“不会丢下你的,绝对不会的”。

手心的力度这才缓慢的松了下来。

顾琤紧紧的抱住顾寻,心中的苦涩却是更甚。

第44章:蓝颜祸水(五)

“你,不怪我?”宋陶知如获新生般的兴奋说道,看见顾琤点了点头后,更是再次重复了一遍,“真的,真的,不怪我?”

顾琤却不愿再向智障一般点头不停,他话锋一转,“不过——”

刚刚落下的心脏再次提了起来,宋陶知颤颤巍巍的接道,“您说”。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刚刚的“活泼可爱”,想来是真的被顾琤吓得丢了三魂了。

“我要两个进入天资楼拍卖会的令牌”,顾琤狮子大开口的说道。

这天资楼,可是修真界最大的一家商会,虽然里面的物价昂贵,但是架不住应有尽有啊,可以说,没有那个修士不对其中的稀罕物品眼红至极。

特别是它每百年举办的一次的拍卖会,会场中的所有东西都是有市无价,可遇不可求。

尽管这次的拍卖会是面向中低阶修士举行的,但依旧不可否认两块进入令牌的价值连城。

顾琤这次见面的目的,本来只打算让宋陶知告知自己具体的举办地点便是了,但是有便宜不占,顾琤又不傻。

“没了?”

“没了。”

“没问题啊,顾琤你这人真是太够意思!够兄弟!”,完全不知被顾琤坑了一波的宋陶知听到这个如此确定的回答,别提多开心了。

虽然两块令牌的确难弄,倒是凭借顾琤的手段,怎会弄不到?宋陶知自作聪明的认为这是顾琤在给自己一个台阶。

“刚刚真的吓死我了,要不是自个定力不错,下场简直一言难尽啊”,宋陶知的本能告诉他,顾琤的杀意已然不见,他便又恢复了刚才那副疲劳的模样,软弱无力的窝在红木椅上,无力猥琐的说道。

虽然对原因极为好奇,但是毕竟还是小命重要,也只能将自己的好奇心埋在心中了。

不过该试探的,宋陶知怎么也不会忘记,“你,这是要去参加百年一次的拍卖会?”

顾琤的情绪早已平复,流转多个世界下来,除非碰到顾琤难以忍受的事情,否则他可以很是容易的伪装自己的真实情绪。顾琤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宋陶知,“怎么,不行?”

“行行行,怎么不行了!”宋陶知的恶趣味此时此刻却是发作了,他带着些看好戏般的心态说道,“不过,据我得知,乐筱伊可是也会参加呢”。

说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目扭曲的小声说道,“还有那,慕、语、妍!”

竟是将这两个修真界的天资极高的低阶女修的动向脱口而出,此人对这修真界的走向可谓百事九九知啊!

这两名女修,一名顾琤的同胞妹妹,一名顾琤“爱慕”的女子,若真是碰上了,还真是一场百年难得的好戏。

然而顾琤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加点评。

因为他早就知道乐筱伊会参加了,毕竟剧情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而他之所以想要参加,也不过是为了夺得女主的其中一项机缘罢了。

看到顾琤这始终如一的平静面色,宋陶知很是遗憾,但他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揭过了这个话题,兴致勃勃的和顾琤谈了一些最近的新奇事,更是从顾琤的口中知道了不少这个修真界的常识隐秘,此人真乃比自个这假冒伪劣要高明许多的“百晓生”啊!

绝非他夸大其词,就他所知,此人曾带着顾寻在修真界的各个角落探索,就为了寻找那极为罕见稀少的水属性高阶灵药和法器。

但是他心里却是知道的,顾琤的水属性根本没有丝毫的增长,反而是和其他四行的差距越发巨大,所以寻找的东西,绝对是和顾寻有关的。

这般想着,对于顾寻的好奇心却是越发浓重了,这面目精致的不像样的孩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顾寻绝对不一般,就拿他这欺软怕硬外强中干的混蛋系统的从不透露关于顾寻的消息便可此人的特殊之处。

宋陶知清了清嗓音,将自己坐得端正了一些,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兄弟,这顾寻?”

他问得不明不白,无非是怕触了顾琤的逆鳞罢了。不过若是真的能知道顾寻的隐秘了,那系统的能量还用愁?那他不就可以回去了?

顾琤听到后却是有一瞬的茫然,茫然的不知该如何解决顾寻的病根。而后才想到,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希望,再说这宋陶知的确不一般,这才声音低沉的说道,“你,可曾听过天弃之人?”

“某非你说的是那,寿命只十,毫无灵根,灵气排斥,之人?”宋陶知不可置信的问道,从系统那里,他当然知道修真界有那么一种存在,只是这毕竟只是传说,至少上古的玉简中从未有过关于天弃之人的记载。

这天弃之人,听名字便可知,被天道遗弃。由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灵气排斥,经脉堵塞断裂,活到十岁已然是极限,根本不可能多活一岁,否则每日每夜都是煎熬。

不待顾琤回答,他便自言自语般的回答道,“这,这不可能,若真是天弃之人,哪还能活这么久?”

他余光瞥见顾琤阴沉的脸色,便知道顾寻真的是那只在传说中有过耳闻的天弃之人。

“你——”,替他逆天改命了?剩下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论真假,这都太匪夷所思了。

顾琤轻笑了一声,却是话题一转,“若宋师兄方便,不妨替我留意一下水属性的灵药,高阶之上最好不过”。

宋陶知听到这话后哪里还会不懂?顾琤五行缺水,他原以为收集那么多的水属性的灵药是为了弥补自身的不足,现在看来,却是为了改了顾寻那毫无灵根的体质。

毕竟顾琤可以将自己的灵力输入顾寻体内,但是却独独少了水灵根的调和,若是有水属性的灵药,便也可以替代。

这般想着,望向顾寻的眼神却是变了,莫说凭他十岁的心智,即便是他,或者修为更高一层的修士,要能一声不响的毫无怨言的忍受内府中的狂暴肆虐,也非易事啊。

这人,若真能逆天改命,必是非同凡响。

而这顾琤,自己怕是太过低估他了呀。

“兄弟,你说的什么话?”宋陶知摆摆手,态度诚恳的说道,“只要你吩咐一声,必会替你找到。”

锦上添草并不可贵,雪中送煤才是难得。他花了不过几秒的时间就想出这般高深的语句,实在是很佩服自己极好的文学素养。

“如此,多谢”,顾琤淡淡的说了一声后,便抱着怀中面无表情的顾寻出去了。

待到回到住处,顾琤却还是不愿放下怀中的顾寻,他本不是这般患得患失之人,但每每碰到关于自家爱人的事情,却总是会乱了分寸。

他就这样紧紧环住怀内的顾寻,即便只是看到顾寻这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他却也是极为开心的。

“顾寻”,顾琤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他不怕这天道,但他怕顾寻的责备怨恨,他向来知道自己的自私无情,宁愿让顾寻忍受痛苦无比的肆虐,也不愿放他离开,绝不,“你可怨我?”

怨我,也没关系;怨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顾寻却是紧紧的攥住了顾琤的衣袖,拼命的摇了摇头,更是极为罕见的沙哑说道,“顾琤,不怨,喜欢”。

一手更是极为小心的抚上了顾琤白皙温暖的面庞,墨色瞳孔深不见底的望着顾琤浅棕色的双眸,毫无感情,却又满是情丝。

顾琤只知顾寻的面庞完完全全的印进了自己的眼中,一点一滴,从上往下,全全部部,视线慢慢下挪,却是黏在了顾寻淡色的薄唇上,情不自禁的贴近,贴近……

待到顾琤意识有些回炉后,两唇已经相贴,彼此的体温通过薄唇传递过来,那么的靠近,那么的亲密,世界安静的好似只剩下他们两人。

只剩——“扑腾”、“扑腾”。

顾琤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心脏跳动,还是顾寻的,亦或是两人的。他的眼中只剩顾寻那深邃至极墨如深渊的眼眸,他知道,这是他的顾寻,他一人的顾寻。

如同春梦惊醒般的羞赧挪开,意识终于回炉后的顾琤面色却是有些绯红了,不是由于那个根本算不上亲吻的轻轻碰触的吻,而是被自己的下限给吓到了。

他为何这般龌龊!顾寻还是个孩子!他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他竟然是这样的顾琤?要做也要等顾寻长大了再说啊!

顾琤内心的波澜起伏可想而知,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轻轻咳嗽了一声,急忙将坐在自己腿上的顾寻放到身旁的座椅上,完全不敢看顾寻的墨瞳。

匆匆忙忙的说了一声,“顾寻,我马上回来”,竟是连滚带爬的溜走了,就怕自己真的一时控制不住霸王强上弓,将顾寻给干了!

不愿带坏小孩子的顾琤现在只想去外面压下自己翻腾的欲火,因此完全不知道,那被留在原地的顾寻虽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是眸色深不见底的望着顾琤远去的方向。

那在顾寻体内翻腾的灵气此时此刻却是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完全不敢有一丝闹腾,就怕这位一时不慎,毁了这个世界。连这空气中原本极为浓郁的灵气一瞬间也都没了气息,平稳稀薄的如同不曾存在过一般。

顾寻望着那早已没有身影的门口,握紧了双手,良久后却是将手心微微放松,近乎虔诚的一丝不苟的极为缓慢的舔了舔嘴角,将那人刻下的痕迹深深的印在了心中。

第45章:蓝颜祸水(六)

天资楼的拍卖会向来是举世盛典,能进入参加,即便毫无所获,也可增长不少修真阅历和眼界。

此次的拍卖会是在五堰峰下的曾枋阁举办的,虽是面向低阶修士的拍卖,但也有不少金丹期修士的到访,由此可见,这拍卖物品的稀有程度。

会场却是乌黑一片,用于照明的法器在会场中央大放异彩,映照出一名姿态妖娆的女修,此女倾城绝代,艳色红裙穿在她身上别显一番滋味。

她声音甜美动听,窜入在场每个修士的耳中,恭敬却也不失身份,这人竟是名筑基期的女修!

“各位修者,今日拍卖会正式开始!”

说完,一名白衣女修已然端着由次晨木制成的面盘站立一旁,其上只一玉瓶,却无人怀疑这东西的价值。

红衣女修缓缓传声道,声音不卑不亢,“此乃结丹期以上便可使用的极品养气丹,三颗”。

底下一群人听到后却是忍不住唏嘘。

这修为越高,能使用的丹药也便越少,而听这女修的口气,竟是金丹期以上都可使用?那某非意味着连那元婴化神也可使用?

“不错,修为越高,虽是药效越弱,但是依旧可以发挥不少作用”,红衣女修似是明白众人心中的疑惑,缓缓补充道。

竟真是如此!即便只有三颗,哪怕是一颗,就是冲着那极品的名头去,恐怕也有不少人争夺啊!更不用说,这丹药竟是具有不限修为的逆天功效。

一般拍卖会,最先出场的都是些寻常物件,越到后面便越位稀罕,这某非是说,此等逆天丹药,在天资楼的眼中,只被归类到“普通一般”?

底下众人的丰富想法女修当然心知肚明,她依旧不缓不慢的说道,“这瓶丹药底价百块上品灵石,每次最少以十块上加,现可竞价”。

一群人听了之后却是冷汗直流,他们知道天资楼的物品向来价高,却是没想到竟然这般高价,上品灵石可是用一块少一块的稀罕物品了,更是灵力枯竭时补充灵力的绝佳物品。

“一百十”

“一百二十”

……

“喂,你不要?”慕语妍用手肘推了推身边昏昏欲睡的柔弱无力的宋陶知,趾高气昂的问道。

被人强行从睡梦中弄醒,宋陶知的心情可想而知,但是想到那两块令牌是从这人手上拿的,便也只能无奈的回复道,“大小姐,让我睡一觉,可好?我现在很困啊”。

说完更是一个转身,陷入了另一个睡梦。

世俗的称号,显然是极为讽刺的一种称呼,然而被宋陶知这般“尊称”,慕语妍却很是受用,她撇了撇嘴角,很是嫌弃的说道,“还真是武修啊?‘午’修!”

宋陶知这个明显和时代脱节的人士哪里听得懂这番话语,即便是听懂了,他显然也是更愿和周公下棋的,便也懒得理慕语妍,随口“嗯”了一声。

“哼”,慕语妍挪开了头,不再理会这人。明明是他约自己出来的,结果却是来这睡觉。

若是叫宋陶知听到这般话,必然要委屈的喊冤了,他只是想要两块令牌罢了,为什么要陪这位大小姐来看这般无聊的东西?又为什么说是自己主动约慕语妍这位小姐出来的?

他虽说是“武修”,可是,他还真不是那什么“武修”啊,这修真界的东西,他要来有什么用?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驴嘴啊!应该是这般说法吧?

而另一边,一男一女正坐在另一个隔间。这个房间隔绝了外人的神识窥探,可谓是vip专座。

“杜易”,一红衣女子一手缠了缠自己的墨色发丝,一手把玩着一把锋利至极的灵器匕首,“你说,这番,我们可以赚多少灵石?”

不错,那极品养气丹竟是出自乐筱伊之手。而她手上,这般的丹药实则最差。

那名男子立在女子身旁,垂首说道,“小姐必然已有想法,杜易不敢猜测”。

缠绕着发丝的秀手挪到了男子的下颌,红衣女子妩媚至极的抬起,秋波暗送,好不风情,“不是说了嘛,叫我筱伊。”

看见这人红透了的面庞,乐筱伊却是松开了单手,有些冷淡的说道,“我不过是救了你一命罢了,你也早就报恩,何必再追随于我?”

杜易听了这话后,红透的面庞却是刷的粉白了下来,“小姐,没有你,便没有如今的杜易。杜易怎会忘恩负义?”

乐筱伊听了这么一番话后,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杜易紧张的面庞,而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杜易,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爱跟着便跟着吧”。

说完却是在心里冷淡的想到,跟着也得不到想要的。她向来不信感情,也向来不要这毫无用处的爱情。

杜易的面色暗淡了下去,但是他依旧站在乐筱伊的身旁,若是没有小姐的救命之恩,他早就死了,能跟在小姐的身旁,他还有何奢求?不过是盼着小姐可以得其所愿罢了。

这里的风云涌动顾琤并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正坐在顾寻的身旁,并且用真实的感受体会了一把何为坐立不安。

倒不是他不愿意抱着顾寻坐在自己的腿上,实在是对自己的自控能力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怕自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一时禽兽了,那便是真的太不好了。

但是他都如此刻意的保持距离了,另一个主角却是很不配合。

只见顾寻靠近顾琤旁的那只手牢牢握住顾琤的手,双眸更是紧紧的黏在顾琤的身上。虽说眸中并没有带上任何情欲,但是却也让顾琤体会了一言难尽的“苦衷”。

自那个顾琤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浅吻后,顾寻却是越发磨人了,被这般对待的顾琤每日每夜都痛并快乐着,他现在想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快些更换顾寻的根骨,不论是出于减少顾寻的痛苦这个目的,还是为了满足自己不可描述的欲望,顾琤都很有必要将它快些实现。

就在顾琤思绪有些缥缈的时候,拍卖会很快的进行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站在会场中间的红衣女修面带笑容,甜腻的嗓音传入在场每一位修者的耳中——

“此物,是我们天资楼的楼主商袁一次探索上古秘境时所得。具体功效却是不知,只知其中蕴含极大的水属性灵气。”

“在场修士若是有兴趣,大可以拍卖。”

“但若是后果不尽人意,也将自行承担。”

“底价两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一百,现可竞价。”

在红衣女子说完这话后,从隐蔽神识的隔间却是立刻传来一低沉沙哑听不出性别的声音,“三千”。

这最后拍卖的东西起价并不高得离谱,同以往相比,反而是“好心好意”的偏低了。

毕竟怎么说都是从上古秘境中拿出来的,又怎么会不是好东西?即便是天地珍宝都有可能。

但一则这是蕴含水属性的物品,恐怕也只有那身具水灵根之人方可使用,二则是风险较大,唯恐用处不大。

所以在场很多修士便保持沉默,不再竞争。

但是对于有些人而言,这件用处不大的东西显然是大有用处呀。

“三千五百”,一声不同于红衣女修甜美至极的女声缓缓响起,却如同钩子一般轻轻划过每一个人的心房。

而最初报价的那人却是没有丝毫被蛊惑,不紧不慢的说道,“五千”。

“五千五百”,魅音没有奏效,乐筱伊却也不恼,对于此物,她势在必得。

她虽不知这件物品有何用处,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此物于她而言很是重要。她靠着这“女人的直觉”收集了不少天材地宝,这次也不例外。

这般进行了两个回合,顾琤已然知道,乐筱伊这是不打算退让了,不巧,这件物品他也绝对不会让出,哪怕是杀人夺宝,他也在所不惜。

“一万”,声音不颤不抖,似乎完全为将这点“小钱”放在心上。

底下修士听到后却是深吸了一口气,这名修士竟是这般“壕”放?这是要有多执着,才能出这般多的上品灵石啊!

要知道这个修真界灵气越发稀薄,灵石再也难以形成,而像上品灵石这般物品,虽算不上天材地宝,可若是在过上几万年,想来也相差不大了。

此人的身价怕是连一般的元婴期修士都快比不上了吧!

乐筱伊听了这个报价后,挑了挑精致的柳眉,嘴角更是上翘,说不出的风情动人,她缓缓传音道,“一万一百”。

顾琤并不打算和乐筱伊慢慢“磨”,再说这灵石既然不能改了顾寻的根骨,那么于他而言用处不大,何必藏着掖着呢?

“两万”。

一片哗然——

“喂,你猜那人是不是元婴期修士啊?”慕语妍再次用手肘极为粗暴将睡梦中的宋陶知唤醒。

“你——”宋陶知深吸一口气,这才将心中的郁气压下,他随意瞥了一眼后,扯了扯嘴角,似真似假般的说道,“我猜是炼气期的”。

“哼”,慕语妍听到这般敷衍的回答后,便又恢复了她在人前的高冷,不欲再主动与之说话。

宋陶知被这般冷落,却也毫无所谓,再次和“心爱”的周公来了个会面。

第46章:蓝颜祸水(七)

“还有人要竞价么?”

“三”

“二”

“一”

“这件物品归一三八六号房间修士所有。”

顾琤听到这句话后,心满意足的披上了黑色斗篷。更是极为耐心的理了理顾寻那毫不凌乱的墨色发丝,动作自然的亲上了顾寻的一侧面庞。

待到亲都亲好了,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些天他们可是在“冷战”!于是装模作样的假咳了一声,将顾寻深不见底的眸色掩藏在黑色斗篷之下。

顾寻一动不动的任由顾琤装扮,更是对那顾琤每次都会“顺嘴”亲上一口的吻“期盼已久”,却不想亲是亲了,顾琤的态度却是这般冷淡。

一瞬间加深的眸色将他的心情暴露无遗,更是不自觉的双手握拳。他冷漠无情的心中早在不经意间被顾琤植下欲念。他的被封印抑制的神志在那个有些失控的浅吻下开始苏醒。

失控。

一无所知的顾琤牵着顾寻的手正打算出去,却见他们的隔间门口站了一名姿态妖娆的女修,身后更是跟着一名沉默不语的男修。

被黑色斗篷遮掩下的眉目微微一挑,对于这个发展,顾琤倒也算得上毫不吃惊。

此时此刻,顾琤这张面庞的正主站在顾琤的面前,顾琤最大的感触无非是有些好笑。

“这位前辈”,乐筱伊不失身份的鞠了一躬,嘴角的笑意张扬而明媚,“不知在下可否用十枚极品蕴气丹交换刚才的物品?”

这极品蕴气丹的稀罕程度丝毫不亚于上古丹药,因为它竟是不论修为级别都可以恢复体内灵气,比那养气丹要抢手不知道多少倍。

乐筱伊虽说看不出此人的修为,但是考虑到能出手那么多的上品灵石,更有这么两件灵器级别的掩饰修为的斗篷,想来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

而修为越高之人,对丹药的重视程度也越高,那么自己研制的蕴气丹无疑是最好的替代物品。她有极大的把握可以交换成功,对于那件水属性的物品,她势在必得。

“嗤——”,顾琤听到这话后,却是不屑一顾的笑出了声,这蕴气丹他要来有何用?当糖吃么?那么苦的丹药,当糖都是抬高它了。毕竟他这些年来,可是没有吃过一枚丹药,丹药于他而言可谓是毫无用处。

乐筱伊听到这么极为轻蔑的一笑哪有什么不懂的,想必这人是看不上了。

被这般嘲讽,她嘴角的笑意却是没有弱上一丝,妩媚自然的抚上了自己的如墨般秀发,声音清淡却也分外勾人的说道,“前辈,在下不巧正是这极品水灵根,更是极为有幸的姓乐,不知可有这价值?”

说完更是笑意不减的望着那张被斗篷完全遮蔽的脸庞,风情万种。

顾琤听到这里后,对这个世界的女主却是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这个修真界,有那么一家,正是人尽皆知的炉鼎世家,其中出生的女子全为炉鼎,男修若能和其中一名女修有那么一番风情往事,可谓是极大的机缘好处。

正巧,这炉鼎世家的家姓为乐。

顾琤最先知道这么一个修真常识后,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顾钦的那个世界,而后便将之抛于脑后,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即便是有,这位面不同,又怎么会是一个世界?

不过是一笑置之罢了。

而如今听到乐筱伊“自荐”的这么一番话后,顾琤却是极为佩服此人的心性,能将自身的体质当成一项交易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周围所有的人和事,甚至包括自己。

怕是一般男子都做不到吧,而这么一名女子却是可以面色不变的将自己的身体出卖。也难怪剧情中此女可以到达别人到达不了的高度啊。

别人碰上了,说不定还真能成这么一段露水情缘。可惜,碰上的是自己。暂且不说自己的性向问题,单单是那握在手心骤然加大的力度,都决定了唯一一个结局。

当着自家爱人的面“偷人”,顾琤也是很无奈。

“不好意思”,顾琤弯下了腰,将看不清面色的顾寻抱在怀中,更是用下颌轻轻蹭了顾寻那露出在斗篷之外的发丝,终于将顾寻那快腻出来的怒火给压下去了,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声色压低沙哑,让人听不出年岁,“在下不好这口,更好这口”。

说完竟是直接用淡色的嘴角蹭过顾寻那被遮掩住的面庞,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爱好”。

乐筱伊倒是风度极好的维持住了嘴角的笑意,她那个年代,这种事情都不算少,更不用说这个本就女修极为稀少的修真界了。难得遇到也不算奇怪。

她虽是对这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不太反感,但是对面前这人年岁这般大却专挑幼童下手的癖好却是不置可否。

虽然不知这人到底外表如何,但是修为摆在这里,怎么可能是个“年轻人”?即便有个年轻男子的皮,也没有那颗心啊。

她虽说势在必得,但真的得不到了却也完全不放在心上。自己如今的实力比不上,又能怪谁呢?

于是主动让开了一条道,却是在心中越发坚定了自己修真的决心,绝对要登上这修真之巅,追求这长生之路。

顾琤毫无顾忌的抱着顾寻走在路上,完全不怕别人神识的窥视。

这两件一大一小的黑色斗篷,实则是顾琤自己炼制的灵器,可以阻挡修为化神期以下修者的神识窥探。他其实可以做出更高明的灵器,但是杀鸡焉用宰牛刀?既然这个修真界最高的修为不过化神期,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自讨苦吃?

其实世间能量法则无非是殊途同归,不同的位面实则能量并无太大差别,无非是叫法不同罢了。

顾琤早就穿过多个修仙界,所以“重操旧业”变得分外容易,而且,他早已发现,这个修仙界,他到处都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至少从他修为不增反退可见一斑。

心中的疑惑暂且不提,就在顾琤抱着顾寻快要走入客栈时,却被一个“贱人”拦了下来。

“顾琤,等下——”,宋陶知猥琐而又贱气的声音传来。

只见这人软弱无骨的缩在那里,好似随时随地都要倒地一般,也真是脸皮有够充实才敢号称自己竟是一名“武修”。

而就在他蜷缩成一团的身旁站着一名气质卓然仙气十足的女修,这名女修身量挺直,冷冽清高,目不视尘,不可一世。

本是绝色出众的姿色,硬生生被她逼出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看见头戴斗篷的顾琤后,更是嘴角撇出不屑的一笑,要多冷艳高贵便有多冷艳高贵。

这两人的气质形象完全不同,站在一起却是分外熨帖和谐。

顾琤压低声色,似笑非笑的说道,“皮痒了?”

看见慕语妍的出现,顾琤便知道这宋陶知无非是想看热闹罢了,或者想要探得更多隐秘。

其实这宋陶知,在剧情中的笔墨并不多,毕竟这人和女主乐筱伊并无直接接触,所以也只是略微提到这人对于修真界的大小事情都分外了解,有个“百晓生”的称号,再无其他。

而顾琤和宋陶知的见面也实属意外,无非是他在满修真界跑的时候,偶遇了另一个满修真界乱逛的宋陶知。两三次“意外”后,便也“臭味相投”的成了算不上知己的“朋友”。

顾琤虽是知道这人身上藏有不少的秘密,从他有时表现出的那十分违和的言行不难看出此人穿越的事实,但要具体的推测出这人原来到底是哪种位面,顾琤却是不敢确定了。

不过,想来不低。因为顾琤早已知道,此人并无灵根,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是可以伪造出一副身具灵根且筑基修为的假象。

更是对这修真界的隐秘极为在意,要说出于个人的“八卦”心理在拼尽老命的探索解惑,顾琤却是不信的。

可谓是被顾琤了解的扒光了皮毛只剩一层内府的宋陶知听了顾琤略带玩笑的警告后,面色有些尴尬,他又不是什么女子,根本不乐意这么八卦啊,可是这坑爹的系统就是需要这么多的能量,他也着实没有办法啊!

秉承极为相信两人兄弟情的宋陶知清了清嗓音,将心中尴尬掩去,依旧是恬不知耻的凑了上去。

“顾琤”,他眨了眨眼,好生生的一副卖萌表情竟是被他弄得这般猥琐吓人,连一旁的慕语妍看见了都忍不住皱了皱柳眉,“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哦?”顾琤打断了他的话,调侃的说了一句,“丑媳妇总算要见公婆了啊”。

宋陶知听了后可谓是云里雾里,什么鬼东西,但是没有被顾琤“殴打”的他嬉皮笑脸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是啊,我身旁这位是,慕语妍呢”。

说完更是对这顾琤挤眉弄眼,眉飞色舞的开心样,就差说上那么一句,兄弟,你若是不将你的秘密说出来,我可是要揭露你的身份了!

可惜理想和现实总是差上那么一点距离的。

慕语妍听了这般一番话后,可谓是涨红了瓷白如玉的面庞,好好的一副“仙子模样”,竟是变成了蛮横不讲理的“怀春少女”,也不知她方才是如何将那份高冷演绎的如此逼真的。

她的年岁其实和顾琤一样,已有八十又六,虽说修士不看年岁,只看修为,但是她这般年纪的“少女”做出跺脚的羞怒表情,实在是有碍市容。

她羞赧的“哼”了一声,对着宋陶知一番“怒”目而视后,发现后者竟是连眼角给没给她递上一分,不知是气的还是怒的,竟是直接祭出云天綉,御天而去,只留下原地一脸懵逼的宋陶知。

顾琤却是笑出了声,同情的拍了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宋陶知,说了穆棱两可的一句,“宋师兄,自作多福。”后,直接抱着顾寻走进了客栈。

第47章:蓝颜祸水(八)

顾琤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是会走上和女主抢夺机缘的地步。

那拍卖会中拍得的物品名唤水琉璃晶,本是乐筱伊本命法宝中不可缺少的主要炼制材料,而今却是成了顾寻随身佩戴的众多天材地宝中的一样罢了。

若是让外界的修士知道,一名凡人孩童身上竟是有这般多的宝物,怕是必然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吧。因此,顾琤对于顾寻的安危可谓是操碎了心,简直是要恨不得时时刻刻揣在怀中,这才敢稍微安心。

不仅是怕顾寻被外人欺负了去,更是担心顾寻这久治不愈的愈发严重根骨。

虽说顾琤每日必用自己的四行灵力和水属性的灵药滋补充实顾寻的全身,但是还是架不住顾寻身体衰败的速度。

也不知,这次的上古极品水灵体能否可行。

比起脸皮,顾琤显然是更重视顾寻的身体。所以,即便知道抢占本该属于乐筱伊的机缘是不对的,顾琤却也不打算放弃。

心中早已有明确打算的顾琤此时此刻却是在给顾寻穿衣,对于顾寻的事情,他向来是亲力亲为的,能多照顾一些,能照顾的再好一些,他从未觉得麻烦,反而是满足。

顾寻的墨黑色双眸却是紧紧的黏在顾琤有些忙碌的身上,待到顾琤停下动作后,更是抬手轻轻抚上顾琤白皙温暖的面庞,沙哑说道,“顾琤,不怕”。

顾琤本就弯着腰,被这般安慰后,更是心软的直接抱住了顾寻,动作轻柔的怕将怀内的顾寻弄疼了,嘴带笑意的说道,“嗯,顾琤不怕,顾寻也不要难受”。

他当然会怕,他怕那即将出世的极品水灵体也不能治好顾寻的根骨,而对于顾寻可以发现他内心的害怕,他却是毫不吃惊,爱人向来如此,更是向来一个人面对所有。

而这次,换成他了,换成他来守护爱人了,绝对,会护住的!绝对,会逆天改命,破了这个天道!

顾寻整个人都被顾琤护在怀中,温暖的体温通过身体的接触慢慢的传递过来,他牢牢的箍住顾琤劲瘦的腰际,不容面前这人有丝毫的离去。

他心中的执念已然滋生,早就如同参天大树,不可拔去。

他的身体虽是没有一点的长大,但是他的神志自那个意外的浅吻后却是如同大梦初醒。

他是谁?他为何会是这般与外人不同?

他全都不知。

但是,他知道,面前这人,是他此生的劫,也是他此世的运。

顾寻抬起了头,眸中抹不去偏执的早就被他隐去,他深邃而又爱恋的望着顾琤的浅棕色眸孔,势要将自己印进这人的心中。

顾琤已经有好久没有直视顾寻的眸色了,无非是怕像上次那般一时把持不住罢了。

而今看见这般熟悉至极的神色,却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待到真正反应过来时,两人的唇已经贴在了一起,那么的自然,好似他们本该如此。

顾琤兀然想要挪开,却被顾寻阻了动作。

他强势而又不容拒绝的撬开了顾琤的薄唇,双手更是挪到了顾琤的脖颈,将顾琤完全贴向自己。

他在顾琤的唇内无师自通般的肆意掠夺,虔诚却也卑微的舔舐每一处角落,定要留下专属他一个人的情色痕迹。

舌尖碰触的感觉如同灵魂颤栗,让人欲罢不能。很快便缠绕在一起的双舌抵死相缠,怎么也不愿意分开。

暧昧的水渍声不绝如缕,顾琤面红心跳的享受着这个久违的亲吻,起初装模作样般的挣扎到最后却是变成了极为不舍的挽留,势要将这几十年来的思念全都“传”之于口。

待到两人磨磨蹭蹭总算出了客栈,已然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顾琤神色自然的抱着怀中的顾寻,丝毫看不出内心的羞赧。只有眼角那未褪去的水光,只有嘴角略微磨破的绯红,方可看出刚才的惊心动魄。

“这次,一定会治好你的”,顾琤神色温柔的说道,化不去的浓情,却也别样坚定。

回答他的,是顾寻紧紧怀抱的占有欲极强的动作。

顾琤平复了自己波澜的情绪,用另一只空闲的手从乾坤袋中取出遮天方舟,本是不足一指的大小,随意一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的在空中幻化成百丈长的飞船。

这遮天方舟不过是顾琤在探索一个遗迹时所得罢了,不值一提。

他抱着顾寻闲庭信步般跨上方舟,只一瞬便没了踪影。

却见此处仙云缥缈,云层若隐若现,空旷无垠。

八个元婴期修士围守在此处,分别代表不同宗门的立场,他们身后分别站立了十几个结丹期修者。除此之外,更是有数不胜数的低阶修士极为安静的站在远处。

此八个门派,服装打扮各不相同,功法道心更是天壤之别。正是这修真界的最为强大的八股力量。

他们围守此地,不为其他,正为那凭空出世的玲珑仙境。

这玲珑仙境,每五百年开放一次,适合筑基期即以下的修士探索寻宝。

为了控制仙境不被破坏,这八股中流砥柱每年都会派出门中弟子在这周围探查保护。更是杜绝了散修的靠近,独占进入的份额。

而这日,正是那玲珑仙境开放之日。

八名元婴期修士围成一个八卦两仪阵,只听震耳欲聋的一声“开”后,原本辽阔无边的灵地一瞬间遍布烟雾。

“仙境已开,进入有序”,荡漾在众人耳边的是不绝如缕的声负灵压的震慑。

说完这话,元婴期修士纷纷闭目养神,打坐修炼。

八大宗门的结丹期修士维护着门中弟子有序的进入,原本满是人烟的灵地一刹那冷清寂然。

顾琤倒是没有想到竟然混入的这般容易,他虽对自己的本事也还算自信,却也知道若是真正碰到主修神识的修士,怕是会被发现,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修者竟然这般“弱小”。

不过,管他弱不弱小了,顾琤没有攀登修真之巅的伟大愿望,想要实现的无非一件事罢了,改了顾寻的灵根。

虽然这比成为这个世界的人生赢家还要困难一些。

顾琤是藏在百善堂中混进来的,这百善堂,名字听起来倒是“慈眉善目”的,实则却是一群心狠手辣的“魔修”。

不过,每个世界,对于魔修的忍耐程度都不太一样。比如说,这个世界,不太讲究功法道心,只要能走上这长生之路,谁有空管你到底是什么修?因此,魔修竟也是与法修同等地位。

魔修走的向来是“邪门歪道”,这般说法,无非是指魔修没有统一的功法,什么都修,什么都有,而头戴黑色斗篷抱着顾寻的顾琤在这群别样“杀马特”的魔修中显得有些“小清新”,简直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股清流啊。

毕竟可是有人直接背着棺材头缠白布出场的,因此顾琤怀内的顾寻可谓是丝毫不引人瞩目。

玲珑仙境内灵药遍布,大多都在五百年上下,毫无夸张的说,此处是囊中羞涩的修士的人间天堂,更是炼药师的“梦中情人”。

看到遍地的这般丰富将近无限的灵药,顾琤更是被这个修真界的违和感打败了,连灵气都快没有了,又哪来的灵气滋生这药用价值极高的灵药呢?难道是这玲珑仙境不在这个位面的原因么?也不知别的修士是怎么想的?反正顾琤是浑身上下都不大舒服的。

他原先对于这修真界的东西是真的不敢乱用,就怕一个不小心和这个世界的法则冲突了,所以基本上所有东西都是自个出马,毕竟用着放心。

但是他没有水灵根,顾寻却需要水属性的灵药,在他试验三番后,发现这修真界的灵药真真是绿色放心,安全无“毒”后,这才敢给顾寻使用。

不论内心有多违和,又有那么想要吐槽,但是真要说起来,顾琤却也是开心的,毕竟这中间的水属性的灵药也不再少数,正好可以给顾寻使用。

而在进入这个玲珑仙境后,不得不说,顾琤的路痴属性此时此刻无疑拖了巨大的后腿。由于他向来不怎么相信自己不太可靠的人品,所以他也只能采取地毯式搜索了。

不过,只要能和顾寻在一起,这般无聊的行动也变得不太无聊了起来。

尽管知道自己如今的痴汉行为真要说起来称得上猥亵未成年了,若是换上那个一个现代的背景,说不定都不知道在警局喝上多少次的茶了,但是,顾琤实在是当周幽王的料啊,为博自家“褒姒”一笑,哪里管的上那么多?

再者,如今这顾寻的年纪说不定都快七十了,不过是面向偏嫩了一些罢了,顾琤自欺欺人的想着,完全将顾寻的身量抛之脑后。

所以说呀,这“恋爱”中的人总是偏激幼稚些的,顾琤不承认也得承认啊。

外话暂且不提,顾琤这用处极大进度极慢的“地毯式搜索”毫无疑问是可行的,虽是没有找到乐筱伊,却是找到了在这个探索仙境的剧情中极有分量乐筱伊的后宫之一的叶一。

还恰恰是慕宸熙极为嫉妒羡慕恨的叶一。

第48章:蓝颜祸水(九)

说到这叶一,可谓是这年轻修士一辈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典范。

他出身并不好,有个世俗中的酒鬼老爹,还有个曾沦落风尘的母亲。被喝醉酒的“亲爹”殴打实在是寻常不过的事情,被泪流满面的母亲训话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若是他的师尊没有体验俗世人生的雅兴,若是他的师尊没有在那个角落不经意的拐弯,恐怕,这修真界将要少了一名真正让人惊艳的天纵之才。

不过,如果之所以是那个如果,无非是因为它只能是这如果罢了。

叶一被他师尊捡回去后的人生可谓和前者大不相同。

他师尊被众修士唤作剑弈仙尊,是这修真界唯一一名化神期的剑修,由此可见,水涨船高,他修真这条道路该有多么顺畅。

但他也的确是剑修这块料,九岁引气入体,十七岁筑基,七十七岁筑基大圆满。要知道能在百年之内结丹之人,不出意外,必可结婴,而这些人,无一不是气运极佳,根骨极顺,天资极好之辈。

而剑修的修炼速度向来是比法修要慢上许多,毕竟他们越阶斗法,以一斗三都不成难处。这般下来,这叶一绝对是这年轻一辈修士中最被好看者之一。

慕宸熙作为“大名鼎鼎”的仙二代,真真是纨绔中的纨绔,哪里看得上叶一这人?几次三番的“撩拨”,可谓是自讨苦吃,一无所获。

仇恨由此结下,还是单方面的不解之仇,由此可见这慕宸熙委实过得可悲了些。

顾琤可没有什么替慕宸熙这位脑子不太好使的原主“报仇雪恨”的远大目标,窥见叶一陷入“困境”后也没有任何落井下石,反倒是十分君子的、动作极为小心温柔的抱着“羞怯腼腆”的顾寻看好戏般的隐蔽气息躲在一侧。

结局已然注定,何必多管闲事?

却见这叶一面容俊朗,身量挺拔,面对九个筑基期修士的围困依旧面不改色,他凭空一招抽刀断水,澎湃浩瀚的灵力从他本命灵剑中传出。

对面九名法修均是一愣,没想到这人竟果真名不虚传,却也立刻调整站位,将他们所能发挥的最为强大的阵法一一使出。

杀人夺宝是这修真界的常态,但若是不自量力,未免可笑。这九名法修在叶一的逐一攻破下很快没了气势,其中更是有三人被叶一打出了玲珑仙境。

顾琤倒也没有细看,不过是随意一瞥,便将这叶一展现出来的境界和手段了解了十之八九。

即便是算上顾琤没有预料到的压箱底的手段,却也是没有他这么一个“炼气三层”来的实用,也不知究竟是他太过自大,还是这修真界果真出了什么不可言状的毛病。

手心骤然被握紧,顾琤挪开了盯在叶一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到的便是顾寻面无表情的模样,眸色深沉的望不见底,竟是如同无垠宇宙般浩瀚无边。

顾琤心中有些好笑,知道自己“冷落”了正宫,却也知道此处并无安全,只轻轻用薄唇蹭了一下对方的嘴角后,再无动作,极为成功且颇为自得的顺了自家爱人的毛。

顾寻一手牢牢箍在顾琤劲瘦的腰肢,一手更是紧紧握住顾琤白皙有力的手掌,这般占有欲十足的表现出顾琤的明确归属,不容这人的目光有丝毫的离开。

“此事一了,从今往后只你和我”,顾琤颔首,薄唇贴于顾寻耳畔,极为低沉的保证道,说罢淡色的舌尖却是“不经意”的蹭过顾寻的耳垂,染得此处一片绯红。

这般害羞,真是“可口”,顾琤在心中极为纨绔般的吹了一声口哨,而后才不紧不慢的将视线再次投到叶一身上,若是按照剧情发展,这乐筱伊怕是要出场了。

顾寻原本一直黏在顾琤面上的视线此时此刻却是下移了一分,隐晦却又露骨的粘在了那艳色的薄唇上,“品尝”了好久后才有些不情不愿的缓缓下挪,黏到了那精致突出分外诱人的喉结处。

若是没有那衣物的遮掩,怕是不知要挪到哪里去了。

一无所知的顾琤面色不变的望向远处,更为小心谨慎的控制了自己周围的灵力波动,既然这乐筱伊按照剧情发展来了“美人救英雄”这么一段戏码,那么想来下一步怕是要收获上古极品水灵体了。

顾琤向来不是个君子,所以很是卑鄙无耻下流的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份。披在他和顾寻身上的黑色斗篷的质量无疑很是过关,至少这一路下来,他们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行踪。

只见此处灵河环绕,水汽充沛,却是没有任何灵兽凶兽出没的痕迹,安静平和的如同世俗美景。

事出有因,物反即妖,玲珑仙境中哪会有这般安详幽静之处?与乐筱伊同行的修士全都屏息凝神,集中精神,各种符箓法宝更是现于手中。

顾琤更是不动声色的调整了自己的气息,他倒不是心态不好,实在是一旦碰上与爱人有关的事情,他都不由自主的谨慎了起来。

却见这平静无波的灵河刹那流光溢彩,一股水流冲天而上,直至天际。

众人神识兀然被隔绝,修为更是被压制,然不待众人扔出手中高阶符箓或是灵器法宝,流光却是消失不见,暗淡无色,再无其他。

灵河平静无波的如同刚才的惊艳只是幻觉。

在场一群人都是脸色突变,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唯独一人却是面庞苍白,嘴角微抿。站在她身后时刻关注她的杜易微微将身体挪到她的身旁,却也无声无响,表现出一副如同众人一般茫然不知。

藏身远处的顾琤早已没了身影,毫无痕迹。

这极品水灵体经过几万年的滋养成长早已有了如同婴孩般懵懂的意识,会本能的寻找最适合自己的宿主。而有着极品水灵根的乐筱伊无疑是最佳人选。

原剧情的发展和如今并不太大差别,无非是多了顾琤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原剧情中,这极品水灵体可谓是极为乖巧的送上门的金手指,无声无息的扑入乐筱伊的怀内,没有给乐筱伊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而它的存在,无疑是女主最为粗壮的金手指,更是在此后给女主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好处。

若真要谈起来,它更是直接的促成了女主和那寒真仙尊的好事,成了一个不可或缺的“红娘”。

红不红娘什么的,顾琤却是不在乎,他在乎的无非被那剧情创造者描写的神乎其神的水属性的充沛程度。

而这次也是如此,水灵之体正颇为开心的扑向自己中意的主人时,却被速度极快的顾琤中途截下了。

在这不过一刹那的时间内,乐筱伊对于面前发生的事情是有些意识的,但是却又无能为力自己的机缘被高出自己修为太多的“前辈”夺走,既是恼怒又有侥幸,更多的却是对实力对修为的向往和渴求。

而顾琤虽是感慨女主气运的强盛,更多的却是一股轻松。没想到竟然如此容易,若是这次再不成,下次的水属性灵宝他必然也是要抢上一抢的。

他就是这般无耻,怎么了?他就是凭借自己“炼气三层”的修为抢了筑基大圆满的女主的金手指了,怎么了?

平时待人待物随意和气的人,一旦碰上绝不肯放手的东西,那绝对是极为执拗恐怖的。

而顾琤本以为自己是那种向来洒脱无畏的人,但是自从遇到爱人后,却是越发偏执蛮横了,他对于自己的改变倒也无甚所谓,毕竟能得一人已是不易,何必过分苛求?

待到真真正正离开那“是非之地”后,顾琤总算是放下了心。尽管他并不打算在这玲珑仙境中使用上古极品水灵之体,替顾寻换了这根骨,但是并不妨碍他好生观摩一番,也可判断这物是否真如剧情中描写的这般神奇。

极为小心的松开一直被攥在手心的水灵之体,却见这落在掌心的水灵之体晶莹剔透,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好不耀眼。

它小心翼翼的从顾琤的掌心飘起,缓慢却也目标明确的悬浮于空中,在半空大放光芒后,更是围着顾琤的四周打转。

顾琤倒是不担心这水灵之体会遁走,即便是遁走了,他也是有能力再次“捡”回来的,所以他极为大度好心的让这明显有着意识的水灵之体可以大展身手,也可通过这过程来判断此物究竟有多厉害可靠。

只见这有了灵识的水灵之体在绕着顾琤转了三圈后,却是兀然黯淡了下来,它从本来的浅蓝色般的剔透晶莹变成了浑浊死寂的深灰色,看这样子,此如同稚子般的万年才产生的懵懂灵识竟是将要隐灭。

顾琤看到这结局不可谓不失落,不过这负面情绪不过一瞬,很快便化为乌有。既然此物注定是乐筱伊的,他强求也是无用,大不了再想其他的法子——

这水灵之体此时此刻已然黯淡的看不出一丝颜色,就在它变得湛黑一片时,它却是如同光速般的飞向顾琤,也不知是想最后来个同归于尽还是怎的。

顾琤看到这般发展后的第一反应便是对怀中的顾寻施了一个轻身术和防灵术,而后才用灵魂力量向这“暴起”的水灵之体击去,同时身体更是本能的向一侧闪开。

但是这水灵之体却是顽强的表现出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然,它毫不停留的向顾琤冲来,全然不顾自己已然瓦解的外表。

时间如同静止了——

被顾琤“扔”在地上的顾寻站起了身,他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向顾琤,脚步越来越缓,直至停下。

良久,他蹲下了身,伸手,缩手,如此再三。最终却还是伸出指尖碰触了那张刻在心上的面庞,温暖。

由额头至下颌,虔诚的如同最谦卑的信徒,他轻轻的俯下了身,抱住了那人的脖颈。

如同仪式般的舔去那人面上滴落的温热的液体,在那淡色的薄唇上印下了一颗没了生机的心。

玲珑仙境的一角开始瓦解。

第49章:蓝颜祸水(十)

“喂,你说谁能赢?”慕语妍趾高气昂的抬了抬她宝贵的头颅,极为高傲的说道。

“大小姐”,宋陶知很是无奈的说道,话语却是没有一丝恭敬,更是蜷缩着一副身体,不知是冷的还是累的,凭白透出一股猥琐气质,“连你结丹中期都看不出来,在下只有结丹初期,又怎么会知道?不过是来凑个热闹涨涨见识罢了”。

慕语妍听到这番再是“诚恳”不过的话语后,却是皱了皱好看的细眉,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人向来如此,她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却见这比试台上一男一女,男的身姿挺拔,面目俊朗,女的站姿妖娆,勾人心弦。正是这一届结丹期中极为出色有名的两人,叶一与乐筱伊。

这是每百年一次的金丹期修士的比试,比赛的修士全都是年岁不满两百的金丹期修士。各方有名有望的满足条件的金丹期都可参加,从中选拔出这修真界的最为卓越厉害的新秀。

本来这次比试是取消了的,只因在这百年中,这修真界实在太过动荡了,灵气骤然稀薄,几不可感。

一些仙境洞府更是直接崩塌,而其中最为典型的莫过于那本来灵气极为充沛的玲珑仙境竟是在上次的开放中直接瓦解消失,八大门派的元婴期修士纷纷出手,这才将其中的少许气运极佳的筑基期修士救出,可却没能阻止玲珑仙境的坍圮。

那玲珑仙境的瓦解,似乎是一个修真界不久将消散的暗示。只因自那以后,修真界的各个角落都开始出现了或多或少的毛病,修士们可谓是人心动荡不安。

而这次之所以还要来上这么一个结丹期修士之间的比试,不过是因为那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寒真仙尊竟是会来观战,这无疑激励了绝大多数的修者的好胜之心,若是能得了寒真仙尊的眼,便是有了化神前辈的指引,这修真的道路实在可以轻松不少。

毕竟这修真界真的会消散么?又到底什么时候消失?谁都说不准,与其怨天尤人自怨自艾,还不如在这段动荡的时间内好生提升自己修为来的实在。

“叶道友,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乐筱伊风情多姿的打了个招呼,一手更是拨弄着指尖的墨发,尽管面对所站之人是盛名已久的这一辈金丹期中最为优秀的剑修,她却依旧表现出一副平静无畏的妖娆模样。

“请”,叶一只一字便不再说话,直接亮出了手中的本命灵剑,并不打算浪费口舌。

乐筱伊被这般“冷落”,嘴角的笑意却是不变分毫,她将另一手中的本命法珠轻轻转动,只见这平淡无奇的蓝色珠子骤然发出耀眼光芒。

虽然那次拍卖会没能从那位手上抢得称心的材料,但她依旧运气极好的得到了另一件极为罕见的极品水属性的炼器材料,水彦方化。

而她手中的本命法宝正是她通过整整三十年,用自身灵气冶制而来,其中蕴含数不胜数的水气,可自动配合她的灵气布阵置幻设防攻敌。

叶一并不小觑,他直接一招成名已久的惊涛骇浪向着乐筱伊扑面而去。

乐筱伊却是早已用手中的本命法珠设下简单却也有效的防御型禁制,更是将声音附着在由她法珠产生的漫身的水汽之上,不缓不慢的向叶一挪去。

叶一只听到耳边声色蛊惑暧昧无比的说道,“叶一,传闻汝家师尊容貌貌美姿态动人,今日能一见芳容,还真是三生有幸。”

“剑弈仙尊可是在往此处看呢,不知叶一可有何感触?”

“他好似有些失望呢,叶一可否伤心?”

“叶一好似对自家仙尊有些龌龊想法呢?也不知剑弈仙尊若是知道了可有何想法~”

……

乐筱伊的话语不停的在叶一的耳边回荡,场中众人却只看见这叶一在挥出一剑后却是兀然没了动作,竟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凭乐筱伊不算太强的法术砸在自己身上。

不过一瞬,叶一便想了很多,最终却是收起了手中的本命法剑,冷冽漠然的说道,“在下认输”。

他当然知道乐筱伊绝对窥不破那人设下的禁制,他当然知道那人对自己向来毫无所谓,更是知道那人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而流露出任何感情。

但是,他却依旧放下了手中的剑,这把那人赐给他的剑。

他不怕这段乱了辈分的妄想被人窥到,他却怕污了那人的名声。

乐筱伊听到叶一的认输后便也笑意宴宴的停下了传出音色的水汽,只要能胜利,不论用什么手段都是可以的,无非是高明和低下之别罢了。

这次金丹新秀之战她必要夺冠,只要足够突出耀眼,还怕那大名鼎鼎的寒真仙尊看不到她么?若是可以得他教诲指导一番,必可免去不少修真中遇到的弯路。

叶一既已有了化神期的师尊,那么不妨将这魁首让与她,又有何妨?

她笑着说道,“谢谢叶道友高抬贵手”,嘴角的笑意明媚而又动人,真真如同一朵蛊惑人心的罂粟。

众人虽是有些迷糊,却也知道这盛名已久的剑修叶一怕是中了乐筱伊的幻术,虽是唏嘘叶一的“不堪重用”,但也在心中将这乐筱伊的危险程度拔高了好几筹。

叶一的离去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他悄无声息的来到视角绝好却也无人注意的一角,原来竟是被设下了极为高明的禁制。

“师尊,弟子输了。”叶一冷漠的回复道,好似面对的根本不是执念已然的“心上人”。

“真是没用,自己去领罚吧”,剑弈仙尊却是吊儿郎当的说了一句,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徒儿输了自己的名声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养徒弟不过是出于一时贪玩,从没想过有什么结局。

不过是随手在路边吐了一颗籽,难道还会时刻记挂着这无心之物会长成什么参天大树?

他对这叶一也正是这随意放养的态度。

叶一听了后面色不变,他知道师尊从未将自己放到心上,但是,他依旧甘之如饴。所以,他抛却了内心的渴望,极为顺从的转身离去。

“莫然,你说这乐筱伊和你家乐琤的面庞像是不像?莫非是同一个祖先吧?”剑弈仙尊随口对身旁坐着的寒真仙尊问了一句,他对于不解之事向来好奇,人生更是只图一个“玩”字罢了。

已然离去的叶一只听到模模糊糊的听到从仙尊嘴中传出的乐筱伊的名字,不禁神色暗淡了几分,但他依旧遵从仙尊的指示,脚步不停的远去了。

“比不上”,莫然淡淡的评论的一句,余光却是怎么也不愿扫到这剑弈仙尊身上。

他身着浅白色的法袍,一身出众翩然的风姿,面庞更是完美到没有一丝缺陷,精致的不像一个真人。然而他嘴角带着笑意,神色温暖的望向身旁之人。

“呦,的确是比不上你家乐琤的模样。你现在可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剑弈仙尊极为熟稔的调侃了一句,被这般无视却也是没有任何的生气,反倒是带着些替好友高兴的笑意。

他和这人相识多年,哪里不知道这人对这刚苏醒不久的男子的重视?

他原以为莫然的几千年的等待不过是一场奢望,倒是没想到这如同死去几千年的男子竟是真的有苏醒的一天。也不枉莫然每五百年寻找这男子的灵魂,更是花费了大把的天材地宝。

在莫然心中,怕是只要这人能苏醒,离魂丹这般珍贵稀少的药物全然不放在眼中吧。

“不是新欢,一直都是旧爱”,莫然神色温柔的解释道,极致温柔的望向那人,眸中的深情好似要化为一滩蜜水。

那被莫然一直凝视的名唤乐琤的男子听了这么一番近乎“表白”的话语后,倒是不置可否,连面上的笑意都未有一丝变化,看上去倒是有些虚假了。

此人面色也是极好的,却不是如同莫然这寒真仙尊的精致到如同假物的好,而是带着些玩世不恭的妖魅,更是凭白生出那么一股“祸国妖姬”的魅色,生动形象的演绎了何为“蓝颜祸水”。

实在是被莫然盯得有些烦人了,这人才近乎施舍般的慵懒的说了一句可有可无的“哦”,再无其他。

竟是连眼角也不打算瞥上一毫,也不知这比试台有何看头,即便是真的如此精彩,怕是也比不上寒真仙尊的一丝皮毛吧,想来要不是这人的口味实在独特,便是此人的双眸有些长得不太周正,否则怎会如此眼瞎?

被这般忽视,莫然嘴角的笑意却是没有淡下去一丝,只要乐儿能活过来,那么——

而此时此刻,比试台上正轮到两名男子。

一名头戴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腰间却是别着一把毫无灵气的世俗的寒剑,另一名更是用全身上下各个角落诠释了何为“杀马特”的最终造型,五彩斑斓的简直太过闪光,让人顿时感到眼睛一酸。

“喂,那人不是你的——”后面的话无疑淡了下去,显然慕语妍也想到了那次极为尴尬的“丑媳妇见公婆”,但是她依旧色厉内敛的说道,“快说,是不是!”

慕语妍无疑是个话唠,尽管她时时刻刻给人的印象都是高冷的如同仙子,而只有被她如此“纠缠”的宋陶知才深知此女的秉性,简直是不说一句话便会死的最好代表。

宋陶知本是不想回答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的,但是想到若是不回答,更为悲惨的下场,模糊不清的唔了一声,面容扭曲,猥琐无比,“不是”。

“怎么可能!”慕语妍无疑是被宋陶知一直欺骗的行径惹怒了,她冷声说道,“你都带我见过了,现在骗我还有什么意思?”

“大小姐”,宋陶知耸了耸肩,极为无奈的说道,“你别以为穿着一模一样的隐蔽气息的斗篷便是一个人了,我那位兄弟都不知被埋到哪个角落里了,这人根本就是——”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顾琤用了毕生心血完成的替换根骨的逆天改命的事情,就当从没发生过吧,可惜他的好兄弟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他都替他不值!

慕语妍知道宋陶知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软绵无力,实则却是个极讲义气之人,听到他这番话语也知道是另有隐情,作为最了解他的“爱人”,她当然要凡事都站在他的角度考虑,所以她极为大方慷慨的没有再询问下去。

却道另一边,剑弈仙尊看见这名黑衣男子的出场后却是来了兴致,颇为有趣的说道,“此子身上的法器可了不得啊,本尊竟也未能窥得此人真实修为。”

莫然听到这话后并未点评,更是直接无视了剑弈仙尊的一片好奇之心。

他极致温柔的向身边之人问了一句,表现出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模样,“那名黑衣男子,你认识?”

“蓝颜祸水”男子嘴角撇出一抹似是嘲讽般的微笑,似笑非笑的斜睨了莫然一眼,却还是一言不发,完全不乐意回答这个无聊至极的问题。

莫然看到这人的这般表现,已然升起的杀意却是按捺了下去,既然乐儿不认识,那便等比试结束后再去要了那人的性命吧。

而将嘲讽的眼神收回去的男子却是极为小心用力的平服了内心的波澜,那名黑衣男子他绝对认识,不仅认识,更是熟悉,他在这个世界苏醒以来的一直平静至极的心跳竟是在看到这人的一刹那不自觉的漏跳了几下,这才导致他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被这名如同智障一般的莫然发现。

没错,长相如同神只般的莫然,更是在众位修士眼中完美无缺的寒真仙尊,对待此人全心全意温暖无边,却在此人眼中宛若一个智障,更是被此人在心中贬的一无不值,也不知若是他知道了,内心该是有多复杂?

第50章:蓝颜祸水(十一)

“顾琤,你……有何心愿?”

“所求不过一事,今生和他一起。”

“是‘他’,么?”

“怎么,不行?”

“你——”

顾琤意识清醒后虽是被这段不明不白的话语给雷了一阵酥麻,但是却也知道了不少信息,所以他这算是实现愿望后被主神抹去记忆而后流转到这个世界寻找“爱人”喽?

他心中极为无奈的耸了耸肩,什么“爱人”啊,他为何是连一丝记忆也没有,主神既然打算实现他的愿望,又何必多此一举浪费能量替他抹去了这根本没有什么用的风花雪月的记忆?

不过也没事,既然他已经“功德圆满”,不用在当那什么维护者,他又有什么好强求的呢?

至于那什么多出来的“爱人”嘛,顾琤却是完全将之抛于脑后,这位“爱人”该干啥干啥去,他可不乐意伺候的,同时对主神抹去了这无用记忆的结果也还算满意。

他知道周围坐着一人,那人的眼神还极为磨人的黏在他的身上,要不是他定力还算不错,简直是要浑身上下满是鸡皮疙瘩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穿越的这具身体到底是何人,顾琤却也很是心大的睁开了双眸,总不能装睡一辈子吧?

却见床沿这人一身素色白衣,气质卓然,面庞更是俊美无俦,精致完美的好似造物主最为得意的至上作品。

他的眼神柔情似水,眸色在看到顾琤苏醒的一刹那更是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狂喜,而后浅色眸孔被温暖笑意完全取代,嘴角更是带着明显的笑意,沙哑低沉的说了一句,“乐——”。

也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微抿,将这乐儿在嘴边吞吐了三番,却终究还是没有喊出声来,只柔情无边的望向眼前这人,将眸中的担忧和恨意深深掩藏心中。

顾琤看到这人面庞后却是有股说不出的熟悉之感,好似他们已经亲密相处了多世,虽然此人面庞的确很是符合顾琤的心意,但是只见了一面,顾琤却是已能将这人一笔一画在心中完完全全的勾勒出来,更是将此人的面目牢牢的刻下了有些凉薄的心中。

他心中撇了撇嘴,莫不是这人便是自己那“爱人”吧?原来自己竟然是个同?一觉醒来,便要偿还以前的“情债”,顾琤恨不得给原来的自己一个巴掌,他虽是极为喜欢这人的面庞的,但是和面前这人却是完全不来电啊。

尽管他心中很是抗拒,对从前的自己更是充满了一股极大的怨气,但是这依旧不妨碍他扯出一抹再是真挚不过的笑意,笑着说道,“我姓乐?”

面前这人听了之后,原本有些担忧的神色却是立刻消散不见,更是添上了说不出的喜悦和开怀,极为温柔的说道,“是,你姓乐,名琤,我的乐琤”。

顾琤听到这般直白的告白后却是心中呕得慌,但是依旧将这人的神色捕捉到了,知道自己失忆后便不再担忧了么?自己这“爱人”对待这具身体的感情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啊。

顾琤俯起身后便随意扫了一眼屋内的打扮,更是不紧不慢的感受到了空气中极为稀薄的灵气,身体本能的知道这是个修真的世界。

不过,就在他感受灵气的时候,他兀然发现自己的灵魂强大比他有印象以来提高了不止百倍,他将心中的疑惑深藏,看来绝对不是被主神抹去无用的记忆那么简单,他必然忘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面色不变,笑着问了一句,“所以,我是因何失忆?而你又是?”

顾琤倒也不怕被面前这人识破自己已非原主的事实,一则他也不是很乐意与面前这人演绎一场感天动地的感情戏码,二则是他也不怎么担忧被发现的下场,看面前这人不过是化神期,想来即便是凭借灵魂强度,脱身也非难事。

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肯定,但这般毫无缘由的想法却是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他对这个世界有着直觉一般的认识,所以他绝对不是第一次穿到这个世界,至于到底应该如何,相信跟着这名“爱人”,总会有那么一丝线索的。

“我是莫然”,莫然听到这般质疑,却也面色不变,神色坦荡的说道,“而乐儿你会失忆的原因不过是你沉睡的时间有些久远了,所以才会忘了”。

他终于还是将这个乐儿的称谓宣之于口,并在口中缠绵悱恻了一把。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面容极为完美之人这般温柔动听的呼唤,即便是没有殷红了面庞,想来心跳也会漏跳几下,可惜顾琤听到后却是一副完全无动于衷的模样,连心跳也是如同最初一般极为平稳有序的跳动。

顾琤听到这个极为亲昵的称呼后却是并未反驳,似笑非笑的斜睨了莫然一眼,却见这人依旧那副坦荡温柔的模样,便也无话可说了,尽管他心里清楚真相绝非他描述的,但他本就是随口一说,并未打算从他身上有所了解。

“那么,我们不妨出去走走,谈谈心?”顾琤并未等莫然同意后便站起了身,他虽是不知他到底忘了什么,但是他却本能的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一股不知来历的焦灼感,这让他的行为不自觉的多了些急躁。

“乐儿愿意出去,自然同往。”

……

坐在莫然身边的顾琤脑海中将和这个世界有关的所有记忆一一回忆了一遍,说是回忆,其实不过是夸大了,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不过就呆了几十天,还是被“变相软禁”的几十天。

他实在是佩服这名叫做莫然的智障,他这具身体究竟是偷了他什么宝贵的东西?用得着时刻关注着么?

要不是他实在耐心耗尽,不想再同这人玩什么没有意义的游戏,想来这次他还出在那“离恨殿”中关着。

不过这么几十天下来,他却也有一些发现,这个修真界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修真界,具体的他现在虽是说不上,但是极为强烈的违和感依旧让他十分无语。

而且,他本以为他的记忆被完全抹去了,因为这几十天下来,他虽是对莫然的面庞极为熟悉,但是对有着这么一副面庞的莫然却是十分陌生,还有那离恨殿里的每一件物品,他都毫无印象。

可是,如今,看见这黑衣人,他却是知道,并不是他的记忆被彻底的抹去了,而是那莫然,于从前的他而言根本就是炮灰一枚,完全没放在心上。

原来这几十天都是瞎忙活,顾琤在心上感慨了一句,却也心情不错,也幸亏出来了,否则他说不定和这头戴斗篷之人怕是要错过了。顺便将“撮合”他和黑衣人的莫然好生感谢了一番。

不过他为啥觉得那斗篷这般符合他的审美呢?又为啥越看那不见面容之人越是喜欢呢?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太正常?

顾琤此时的纠结疑惑完全未曾表现在脸上,至少他面上一片风轻云淡,嘴角的笑意都不曾变化一丝。

他神色如常的看着那黑衣人与“杀马特”少年的斗法,内心的紧张无人知道。

却见这五彩斑斓的“杀马特”直接手速极快的设下五灵根阵法,他穿着如此不是没有原因的,这色彩斑驳陆离的不像样的法衣在他的阵法下却是立刻折射出如同阳光般耀眼的光芒,比试台上立刻闪烁的“刺目惊心”。

底下众人都被闪瞎了眼,更遑论这身披黑色斗篷之人了,他竟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想来是被这耀眼的光芒一刹那阻了神识。

没错,这般普通的光芒绝非视线上的耀眼,更是可以反射修士的神识,身处其中,简直如同身困于自己修为相当的无数修者的包围之下。

不仅如此,此阵法更是可以将敌方的攻击吸收,化为自身的灵力,用于连绵不断的攻击。

杀马特修者其实并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修士,他在魔修聚集地的百善堂中早已“大名鼎鼎”,凡是与他斗法之人,无人可以从他阵法下脱身,如此这般,他在这修真界的名声才没有如同叶一一般响亮。

他内心笃定万分,此次斗法他必是胜者。

就在他以为那名头戴斗篷的无名修者被困死在他的阵法之下时,却见一剑光迎面扑来,不强,甚至很弱。

杀马特修者却是并不敢小觑,能从阵法中逃出的剑术怎会弱小?

他急忙在身上拍了好几张防御型的符箓,更是脚步极快的向一侧躲去。

他向来靠着这无往不胜的阵法取敌,因此自身攻击实力其实并不强大,但也亏得他“胆小怕事”的性格,竟是在自己身上藏了数不甚数的符箓,更是练就一身逃命的好本事,所以在剑光到来时,他才能临危不乱的“自救”。

他到这时却还是不怀疑自己可以取胜的结果,毕竟他就算是拿符箓和那人死磕,想来也是必胜无疑。

那剑光不缓不慢的向着这名杀马特修士飞来,没有灵压,更是不带一丝灵气,普通的简直是如同世俗侠士的一剑。

但是只有真正面对它的时候,方可知道何为恐怖。

众人只知这剑光不快,那杀马特的修士却是如同惊吓一般慢下了动作,这一剑好巧不巧的正好刺中此人的心脏以下。

这人面上全是恐惧,面庞极具扭曲,那颗饱满滚圆的金丹被残留的剑光割出一丝裂痕,然后却是倏然粉碎,再也不见一丝踪影。

头戴斗篷的男子从耀眼的光芒中缓缓走出,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普通的如同一个凡人。

众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此人隐蔽灵气的灵器的功效,却也不禁眼红这项法器的强大。

顾琤看到这人安然无恙的模样,那抬起来的心这才压了下去。他抖了抖腿,嘴角带笑,显然是打算待会去会会这人。

第51章:蓝颜祸水(十二)

头戴黑色斗篷的这人将手中的寒剑轻轻擦拭了一番后,动作随意的别在了腰间,却是完全没有从比试台下来的念头。

底下众人看的可谓是云里雾里,这是要作甚?

乐筱伊看见这人的动作后却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她一手撑腰,一手把玩着墨发,姿态妩媚的对站在身后的杜易说道,“杜易,你说这人有不有趣?”

杜易依旧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平静自持的回复道,“小姐认为有趣便是有趣”。

听到这个有些恭维的回答,乐筱伊却也是毫不生气,她脑海中一一浮现了她和这人的不算太多的相遇,似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有趣有什么用呢?”

这才淡去了嘴角的笑意,不再将视线投在这人身上。

台上这人微微转了一个身子,将视线投向一片虚无之地,众人全都茫然,不知这人究竟想要如何,却也没有打断这人的动作。一则是也有些好奇,二则是他们竟是本能的不敢生出一丝违背之情。

顾琤却是知道这人的视线挪到了自己的周围,虽是知道这人绝对不是在看自己,他的心跳依旧不自觉的漏跳了几下。要不是知道这化神期的禁制的确还算高明,顾琤简直是要自恋的以为这人就是专程找了一个视野极好的高处来专门看望自己的。

莫然皱了皱眉目,他随手一挥,挡去了那人让他有些火大的视线,更是用另一只手隐晦的随意一弹,将一股极为浓厚的寒冰掷向那人。

欺负小辈又如何?乐儿岂是这人可以窥视?

那人站在原地,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似乎毫无所查,那来自化神期的寒冰刺入他的心脏后他却也无动于衷,甚至是有那闲情雅致的动作轻柔的将身上的黑色斗篷卸去,露出一张所有人都惊艳万分的面庞。

在场不论男女,有哪个是极为重视面庞之人?再说哪个修士不是面庞秀美之人,不过是气质上有些诧异罢了。

但当他们看到此人的面庞时,却都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气,只因这面庞实在是精致完美的简直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间。不过更让他们遗憾的莫过于此人面上毫无生气,冰冷无情的倒是的确像个死物。

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面庞到底到来了多大的关注,动作小心谨慎的将黑色斗篷捧在了手心。

顾琤看到这么一张熟悉万分的面庞后,却是心情极好的挑了挑眉目,也怪不得他总觉得莫然违和感十足,只因这两人面庞虽是一模一样,带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顾琤倒是不知道他对这身着黑衣之人究竟是不是喜欢,却也知道在看到这人之后,心跳有些快速,心情有些不错。

若这便是喜欢,那感觉想来也是不赖的,顾琤显然早已忘了几十天前他还一本正经的让自家“爱人”该干啥干啥去的那个冷酷无情的自己。

莫然看见这人这副面容后,已然没有精力和心思去注意那人为何可以抵去他的全力一击,只因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堪堪维持住了自己面上有些虚伪的温柔笑意,更是极力维持自己的灵力波动,不想让身旁的乐儿有所发现。

可惜他这般“良苦用心”,终究是要喂狗的。

狗表示,撑死了。

于是,还是得靠着剑弈仙尊打破这份有些萧条的寂静。

剑弈仙尊本是闲着没事正心情不错的磕着俗世的瓜子,结果他感到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这才极没风度气质的将嘴中的瓜子壳一吐,抬起了他有些高贵的眼眸。

也亏得他将嘴中的瓜子壳吐了,否则他也许将是这修真界唯一一名噎死于瓜子壳之下的剑修了,他连忙咳嗽了几声,这才有气无力的问道,“我说,莫然,你现在这是撞脸了?”

“不过,你放心”,作为剑修的他无疑很是大老爷们,“心宽体胖”的令人发指,“你家乐琤想来是绝对不会嫌弃你的脸的,是吧,乐琤?”

他虽是剑修,却也算得上是一名待人友善的剑修,虽然对这乐琤不甚熟悉,却也相当自来熟的来了那么一句。

顾琤听到这句话后,才有些反应过来,他方才竟是有些看痴了?

男色误人啊,他感慨了一句,却是一副俨然将那名黑衣男子当成自家人的节奏,更是从心底里坚信那人绝对看得上自己。

他一言不语的站起了身,并无打算回答这无聊的问题。

而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他的衣袖被坐在位上的莫然扯住了,莫然神色温柔,却也带着浓烈到不可抹去的悲伤,他沙哑低沉的说道,“乐儿,你——”

顾琤实在不耐烦眼前这人,更是被他自导自演的戏码恶心的有些想呕,明明长在自家爱人面上挺好的一副面容,偏偏要被这人这般糟蹋,他赫然认为这人是个假冒伪劣产品。

顾琤动作不大,却也分外坚定的扯了扯那人攥在手中的衣袖,没拉动,他也不恼,甚至是极为好心的说道,“既然你那么喜欢,送你便是了,这衣物,实在是难看的紧”。

说完,直接用另一只手拂断了那被拉扯的素色衣袖,断袖?他即便是断袖,也着实不乐意和这人断袖。

这件花了九十九年用尽百种高阶材料的防御功能极强的灵器竟是在顾琤的随意轻拂下“光荣牺牲”了,也不知若是被它的制造者知道,该是有何等悲痛欲绝。

莫然那极力维持住的温柔面庞终究是破裂了一角,他死命攥住手心的衣袖,好似这般方可留下眼前这人,试探般的问了一句,音色悲伤至极,让人不忍拒绝,“乐儿,你认识那人?”

“不认识”,顾琤虽是不想再和这个智障说话,但这依旧不妨碍他向这名智障传递自己俨然不错的心情,他那只断了衣袖的手摩挲了一把自己的下颌,极为纨绔的带着笑意的说了一句,“大概是一见钟情吧”。

莫然听到这话后,困扰他数千年的心魔慢悠悠的将他本就不太良善的元婴侵蚀,心中的嫉恨再也压不住,如潮水般的涌上心头,他有些僵硬的笑意已然凝固在了脸上,看上去全然没了最初的仙气洒脱。

“一见钟情?”他声音低沉至极的如同喃喃自语般的说了一句,终于还是将他数千年的不甘问了出来,“这就是你一直打发我的缘由?”

说完却是兀然站起了身,将手中的衣袖碾成了粉末,更是死命攥住了顾琤的手腕,若是有可能,简直是想将手指嵌入他的手腕内,这样他便再也不能离去。

“原来的我没有能力,只能放你离开”,莫然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他知道乐琤待他向来没有多余的越界的感情,却是怎么也不愿退让。

他已然退不出了,名唤乐琤的心魔滋生,吞噬了他的本性,他却也心甘情愿的放任心魔的成长。他怎么舍得将乐琤从心头割去?那人是乐琤啊,是他藏在心上数千年的乐琤啊!是他从小便心心念念的乐琤啊!

他被困在化神期这个境界太久了,久到他都以为他要迈不过去了,但是他怎么甘心?他怎么甘心让这两人成神,而自己化为一抔黄土?

他绝不允许!绝不!

以前他没有能力阻止,但是这次——

“这次,你走不了了”,莫然嘴角带上了笑意,不同于他原来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暖,而是发自内心的笑意,看到后却是只让人心冷,“乐儿,你既然回来了,我怎么舍得再放你离开?”

顾琤听到这么一番病二中的话语,着实无奈的过分,他这算什么?背了这具身体的锅?

不过,既然他穿到了这具身体上,他显然也得好生处理原主留下来的感情问题的,当然,若让他替原主偿还了那个感情债,他却是绝对不会做的。

“呵,可是我并不是你喜欢的乐琤啊”,顾琤耸了耸肩,直白却也残酷的说出了他以为的真相,“我是顾琤,并不是乐琤”。

与其给这莫然幻想,不若告诉他真相,快刀斩乱麻,方为最好。而且他也着实心肠太好,被这般死命的攥着缠着,他却也没向这人讨点利息啥的。

其实这不过是顾琤不愿和这人纠缠的一个借口罢了,他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向来懒得考虑他们的不值一文的无用感情,更是不乐意在他们身上投入毫无意义的感情。

听到顾琤这般一番话后,莫然手上的力气却是更大了,更是答非所问的直接问说了口,语气中的怨意不加掩饰,“你果然都记得!你说失忆了,果真是骗我的!”

顾琤听了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后,却是要给这人跪了,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都说了他不是乐琤,他也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和乐琤那位兄台的风花雪月的往事啊。

“也亏得我今个心情不错”,顾琤嘴角的笑意倒是没减,反而是在看到远处的那人向着这边走来后有些不自觉的加深了,“不然,我哪有这闲工夫和你在这废话?”

“麻烦您能松个手么?”

“不放,绝对不放。”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一旁的剑弈仙尊可谓是被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对手戏”给吓懵了,他莫非错过了什么?他不就磕了几颗瓜子,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他显然对于那差点要噎住的瓜子耿耿于怀,然而作为莫然的好友,此时不帮忙劝架,什么时候帮忙?

“乐琤”,剑弈仙尊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便是你的不是了,自我认识这莫然以来,他便一直守着你的尸身,更是千万百计用尽办法才将你的灵魂勾了回来,你怎么能说出你不是乐琤这般的话呢?你以为这具身体是一般的身体?若是灵魂与这身体不相匹配,那灵魂可是会直接作为尸身的养料的”。

“再者,莫然他难道还会认错人?不说他化神期的修为,即便是他待你的感情,他也绝对不会将你认错呀。你这可真是太不应该了”,剑弈仙尊无疑是被自己的口才给说服了,他边说边点头,更是喝了一口灵茶,以此来显示自己的仙人风度。

可惜这仙人风度不过三秒,他便又笑嘻嘻的磕起了瓜子,显然是忘了他刚刚与这瓜子的“不共戴天之仇”。

顾琤在心中腹谤了一句,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呢,他还就是那么巧的认错了人。

“好吧,那您就攥着吧”,顾琤耸了耸肩,那显然被攥得紫红一片的手就在莫然的眼前化成了一滩水,落在了地面。

顾琤伸了伸被他重新“长”出来的手,更是五指握拳,感受了一下手中的力度。

他这具身体极品水灵根,尽管修为不高,只有炼气期,但是顾琤却是运用的炉火纯青,恰到好处。

而就在顾琤开口的那一刹那,莫然便设下了漫天冰柱,层层冰柱将他们围困住,丝丝寒意从中穿来,竟是连灵魂都感到了冰冷。

他当然知道乐琤绝对有能力挣脱,所以他抢先一步便设下了化神期的禁制,其中更是包括了一丝他领悟到的天道法则。他知道乐琤非同一般修士,但是他不信乐琤有这能力于天道对抗。

“莫然,没想到你这小子,竟是悟到了一丝天地之道”,剑弈仙尊酸不溜秋的说了那么一句,眸中却是毫无嫉恨。

他对成神成仙向来无所谓,他修的也不过是自在那么一剑。

不过,莫然这小子,对这乐琤执念竟是如此之深,他原来便知道莫然情根深种,如今看来,怕是早已心魔缠身了。

他心中感叹了一句,情之一字,无非受罪罢了。他可不要。

顾琤也不得不佩服莫然这人的天资,他如今这具身体的修为,若是想要硬闯出去,即便是用灵魂之力保护身体,怕是也伤害极大啊,虽然不是不能。

不过,他笑着看向远处那人,他倒是怎么也想不太明白,自己竟是会最先想到那人,原来身体早已本能的如此相信他了么?

第52章:蓝颜祸水(十三)

众人却见比试台上这人身法极轻的跳了下来,说来也是玄乎,这人出场后,从未有过一丝灵气波动,也不知是这人隐蔽灵气的法器太过高明,还是他真的未用灵气来斗法?

不过底下修士们全都将心中的第二种猜测抛之脑后了,怎么可能?定是他的法器太过强大了。而说来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在场的众人不乏秉性狠毒之人,却竟是无人有杀人夺宝的想法。

他脚步不快,但不过一息身影却是已然在远处,众人也不知为何全都将注意集中在这人身上,竟是本能的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

看着此人一点点的靠近,顾琤嘴边的笑意更深,尽管这人修为被遮掩的看不出丝毫,但是顾琤却是完全不怀疑此人的强大之处,毫无理由毫无根据的相信。

莫然也看到了这人的靠近,但是他的心中竟是涌出了一股难以言明的荒谬感,他不知道为何面前这人和原来那人的模样竟是一般无二,但是他本能的拒绝了两人是同一人的猜测。

对,必然不是,原来那人的面上总是带着让他极为厌恶的温暖的笑意,而面前这人却是冰冷的毫无生机。怎么可能会是一人呢?

他不明白,为何他已然将自己伪装成与原来那人几乎一模一样,连他分外讨厌的笑容和极度憎恨的温暖都伪装了,为何乐琤却还是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他将自己本来的模样,他将自己本来的性格全都抛弃了,这还不够么?为何不喜欢,为何不喜欢!

他绝不允许这人夺走他的乐琤,绝不允许!

这人走到了莫然设下的层层冰柱外,他面目冰冷的望着顾琤,眼神空白的近乎无底。

顾琤却感到自己的心脏急速收缩了一下,他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为何自己的情感竟会由于这人的一个眼神而变化?

但是他最终还是扯出了一抹笑意,抬手打了个招呼,尽管他也不知这人究竟看不看得到,但是他就是本能的想要这般做罢了,“嘿”。

冰柱般的禁制将两人隔开了,但是顾琤却觉得,他们就是可以感受到对方,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莫然双手握拳,这才堪堪压下了心中化不去的嫉恨,那人进不来的,乐琤终究是他的。

而就在莫然这般“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的时候,那人却是随意的走了进来,好似他面前的不是化神期的蕴含天地之道的禁制,而只是一层稀薄的空气。

就在他进入的同时,这个牢不可破的禁制完全失去了功能,更是连最初的隐蔽功效也没了。

他们的身影和灵压全都露在了底下众修士的眼中,他们这才知道,那个虚无之地,起初竟是藏着两名化神期!

这人走到顾琤面前,一手牢牢握住顾琤的手腕,一手却是轻轻抚上顾琤的面庞,动作轻柔到手指竟是微微颤抖了。

“顾琤,我找到你了”,顾寻终究还是音色低沉的说出了口,声色沙哑到竟是听不出本音。

顾琤感受到面庞的凉意,更是被那手腕上的冰冷刺了一身,但是他毫无埋怨,甚至是主动将有些暖意的面庞贴上了带着寒意的手心。

这种感觉实在是矛盾到近乎奇怪,在这人面前,顾琤真的是将什么都抛之脑后了,他一面有些警惕这人对他的了解,一面却又是本能的接受了这人的靠近。

最终,还是男色误人那么一句话,顾琤也算是知道了自己的秉性了。

“你——”,莫然此时此刻的情绪简直是波涛骇浪,但他咬牙忍了下来,绝对不会是那人的,绝对不是。

顾寻听到这话后,却是随意瞥了一眼莫然,眼神冷漠的如同可以看穿此人的灵魂,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语毕,他却是抽出手中的寒剑,极为随意的向着莫然砍去,那莫然用尽全身力气这才挪开了身子,可是剑光依旧扫过他佩戴在腰间的玉佩。

玉佩兀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莫然见到这番结果后,却是血红了眼眸,本来俊美无俦的面庞更是狰狞到有些恐怖。那玉佩内,搁置着他这几千年来对乐琤的思念,竟是没了?

可是不待他凝聚灵力向顾寻击去时,顾寻的一剑便刺进了他的心脏。

莫然倏然感到自己的灵魂被抽取了出来,还有那浓烈到充满恨意的爱意也随着灵魂被这把看似普通的寒剑抽去了,融入了顾寻的灵魂内。

极为丰富的感情慢慢淡去,他面目一片茫然,全然不知身在何处。

剑弈仙尊早在看到顾寻进入后便亮出了手中的本命法剑,化神期的剑修极为恐怖,一剑便可劈开整座灵山。

但是,他在感受到这人的气息后,便完全没了全身的灵气。他数千年握剑的手不曾颤抖了,但是在这人面前,他的手竟是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这人的确表现出毫无修为,但是他活了上千年的阅历已然告诉他这人的真实实力。他知道,这人不是他这个修为可以对抗的。

于是他合上了剑,站在了一旁,不是他没有义气,而是他向来不做无用之功。

可当他看到自己的好友竟是落到这般地步后,依旧有些不甘心的亮出了手中的本命灵剑,不过一死,他怎会违背自己的本心?

对于迎面扑来的剑意,顾寻却是不躲不闪,那来自化神期的全力一击,砍在他的身上,如同玩笑,竟是没有一丝威力。

顾琤本是如同看热闹般的站在一边,待看到这一幕后,眼皮却是有些不自在的跳了一跳,但是他依旧平复了有些加快的心跳,他不是不担心,但是他却也本能的相信面前这人可以处理的很好。

被这般打断,顾寻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剑弈仙尊,便让剑弈仙尊如同死物般的停下了动作,隐约还能窥见他面上那没有被完全隐去的恐惧。

刺入莫然胸前的寒剑剑柄上缓缓凝聚成透明晶莹的水珠,水珠最终却是凝结成一颗不小的球体,球体慢悠悠的从剑柄上飘落下来,落在了顾寻的另一只手上。

这球体的模样竟和那水灵之体一般无二!

顾寻将手中的球体牢牢的握住,这才随意的抽出了手中的寒剑。却见这莫然全身上下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惊心动魄的一剑只是错觉。

他将手中的水灵之体递给顾琤,眼神深邃,却也一言不语。

早就被“周幽王”附身的顾琤哪有不接的道理,即便对面的顾寻是送来一杯含有毒药的美酒,他也是照喝不误,更别说这玲珑剔透的球体了。

两手相触,顾琤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顾寻手上的寒意,便毫不害臊的握紧了顾寻的手,笑意宴宴的调戏了一把这位“美人”。

顾琤的脑海中一刹那闪过数不甚数的和爱人的记忆,最后的片段停留在了水灵之体扑进他体内的场景。

他只知当时扑面而来数不清的对话,而后便是彻底没了记忆?难道那水灵之体内竟是藏着他原来的记忆?他倒是本能的不怀疑那清醒时分得到的记忆的真实性。

就在两人相握的手中,透明晶莹的球体已然不见踪影,顾琤却是知道,这物体融入了自己体内。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记忆竟是会由于这和水灵之体一般无二的球体而恢复。

他挑了挑眉目,对于这番处境显然是有些疑惑,他为何会穿到这具身体上?他又为何会失去记忆?他的记忆又为何会恢复?这莫然到底怎么一回事?

不过,他的好奇心向来不重,对于本应该和自己息息相关的疑问却是全然没有兴趣知道,也只是握紧了手中凉意依旧的冰手,还好顾寻没事。

尽管他对自己的疑惑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对于顾寻的改变却是十分在意,简直是完全不知顾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将这疑问藏在了心中,以后总可以询问的。

顾琤随意瞥了一眼显然还有些懵懂无知的莫然,他对这人的认识只停留在这人奇特的脑回路上,但是从自己接收到的剧情来看,他很容易的推断出了这人正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寒真仙尊。

而且,从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中,不难得出,慕宸熙的灵魂,恐怕是献祭给了自己如今的这具身体。这也便可解释那离魂丹的来历了,毕竟化神期的大能总该有些底蕴的。

这些内容不过是一瞬间便在顾琤的脑海中形成,然后他便将这些无用的结论抛之脑后,干他何事?

顾琤对于这莫然毫无感情,并不打算浪费时间“报仇雪恨”,当然,若这人再来招惹,他也不介意让他好生体验一番他的手段。

“顾寻,回家”,顾琤牢牢握住顾寻的手,尽管这手已然比自己的宽大有力,但是六十多年养成的习惯岂是说改便改?

只要有顾寻的地方,哪里不是家?

“嗯”,只一字,便道出了顾寻这将近百年的守望。他反手扣住有些暖意的手,虔诚而又强势。

“乐琤,你就这么走了?”剑弈仙尊早在顾寻拔出剑的那一霎那,便恢复了行动,但看到莫然平安无事后,便也不再自讨没趣,如今看见乐琤有走的意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他总要给好友一个交代的。

“我是顾琤”,顾琤不明不白的说了那么一句后,却是“牵”着顾寻走了。

剑弈仙尊听到这么一句话,也便知道这乐琤想表达的意思无非便是从此和莫然再无瓜葛。

他对于短短一息内发生的事情可谓是不明不白,但是听到这句话后却是选择保持了沉默。

他能替莫然做得都做了,而且,若是站在他的角度,他倒觉得乐琤走了也好,省得莫然心魔加重。

不论是乐琤,还是这不知来历、实力极为恐怖的黑衣人,他都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他知道,这两人与他们不是同一个境界的。

第53章:蓝颜祸水(十四)

底下各个修士看到走下来的两人可谓是全都变了脸色,他们虽是看不太清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单看那两名化神期的大能都呆着原地,便也知道这两人不是他们所能惹的。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一个念头,比如说,乐筱伊。

她姿态大方的走上前来,笑意不减的说道,既不失礼,也不谦卑,让人凭白生了许多好感,“这位前辈,不知可否收在下为徒?”

顾琤有些挑剔的将乐筱伊全身上下扫了一遍,他如今这具身体,修为只有炼气期,想来那前辈绝对不是与他说了,但是作为顾寻这位前辈的“枕边人”,他当然是有这义务好生查看一番的。

说来也是搞笑,他如今这具身体的模样,竟是与他自己本身的模样相差不大,而且,真要说起来,和这乐筱伊也是有七八分相像的,莫非是这乐筱伊以为凭借她的模样便可当个“替身”什么的吧?

被顾琤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乐筱伊却也面色不变,笑意不减。

只站于她身后的杜易阴沉了面庞,他怎么能容忍有人用这般看待物品的眼光打量他放在心上的小姐呢?

顾琤斜睨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顾寻,略带调侃的说道,“几十年不见,你艳福不浅啊”。

没错,从乐筱伊的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顾琤很容易的推断出了如今的时间,他倒是没有想到,他不过是“睡”了一觉,竟是几十年弹指一瞬间。

“顾琤,不恼”,终于比顾琤要高上不少的顾寻极为自然的摸了摸顾琤的墨发,眸色如一。

“这位道友”,顾琤嘴角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倒是有些无情,“他可不敢收”。

“嗯,听顾琤的”,此时此刻的顾寻,凭白无故的多了一丝生气,倒像是骤然活了过来,他的眸中只一个顾琤,完完全全的顾琤。

“是在下打扰了”,乐筱伊侧过了身,让出一条道来。她嘴角的笑意妩媚张扬,好似艳阳带血。

她向来是能追求的必然追求,若是真的追求不到,也绝不放在心上。

就在顾琤要离开之际,却听一声不加掩饰的惊呼,“顾琤,难道真的是你?你难道真的还活着?”

顾琤停下了脚步,看到站在远处的猥琐依旧的却面目绚烂的如同要开出一朵花来的宋陶知,倒是有些高兴的点了点头。

顾寻却是不动声色的环上了顾琤的腰肢,明确霸道的表明了顾琤的归属。

对于顾寻的占有欲,顾琤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握住了那缠在腰上的冰手,能有那么一人,全心全意,义无反顾,将你放在心上,又有什么不满足?

宋陶知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那么一回事,他感到全身上下冷了下去,呼叫脑海中的系统,竟是给了自己一个“信号不好,稍后重试”的回答。

摔,这坑爹系统,他即便是在地下千米的遗迹探索,都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回答,分明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没想到这好久不见的顾寻竟是到了这般境界,他真的是那个几十年前还毫无修为的天弃之人么?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的太好奇了啊!若是可以知道此人身上的秘密,那可是满满的能量啊!

“兄弟,你竟是真的活着!”为了获得第一手资料,这宋陶知俨然不要命的凑了上去,全然无视了如同刺入灵魂的寒意,“快说说,怎么活下来的啊?怎么换了一具身体了?”

“丑媳妇早就见过公婆了,怎么又来了?”顾琤答非所问的说道,瞥了一眼站在宋陶知身旁仙气十足的慕语妍。

慕语妍的脸皮在这几十年中早就锻炼了出来,听到顾琤这般调侃的语气,竟也是“欣然接受”,一副此男人我已承包的霸道十足的模样。

“怎么,你还这般金贵,见不得?”出于对“内人”的维护,慕语妍冷冷的嘲讽了一句,她不是没感受到加注于身上的寒意,但她显然就是那为了自己的“爱情”而不怕死的一份子。

“兄弟,别扯有的没的了,你说啊,你到底怎么回事?我这些年没白为你的事情忙乎呢,你总得给点利息吧”,说完更是眉飞色舞般的一般猥琐至极的表情。

宋陶知对于这两人的对话倒是还算“明白”,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啊,他真的对顾琤的隐秘极为好奇啊。

“宋陶知,能量已满,若不回归,永世难回”,顾寻终于还是提点了那么一句,他知道这人对顾琤的兄弟感情还算不错,也知道顾琤待这人也有两分真情。

宋陶知听了这话后,本是“阳光灿烂”的面色却是骤然苍白了下来,他对于顾寻的话语竟是丝毫没有怀疑,只因那原本一直能量不足的系统如今却是饱和了,出自何人之手不言而喻。

他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你,干的?”

“嗯,……你好自为之”,顾寻冷冷的说道。若是这次宋陶知不把握唯一的机会回去,那么便也永远回不去了。

站在一旁的顾琤虽也有些茫然,但是大致却也算知道,所以这宋陶知还真的是从未来穿越而来喽?而他原本一直探秘的原因恐怕是为了所谓的能量。

他对于顾寻为何知道宋陶知的秘密倒是毫无所谓,自家爱人向来这般厉害,他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喂,他在说什么啊?”慕语妍高冷至极的昂了昂下巴,颐指气使般的说道,“你要走?去哪里?不回来了?”她声音虽是极高,却也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罢了。

“大小姐,你,我,哎——”宋陶知茫然的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啊,他来到这个修真界,本来就是冲着回家这个小目标进行的,但是到如今真能回去的时候,他却是不禁茫然了。

回去么?

“能量已补充完全,现启动回归方案,三——”

……

“顾琤,回家”,顾寻心中的怨气显然到了一定程度,竟是用力环住顾琤的腰际,略带委屈的说道。

“好,回家——”

顾琤却是不知,就在他离开之后,空气中的灵气骤然消失,所有的人和物全部化为一片虚无,世界空旷无边。

他一无所觉的牵着顾寻的手,眸中的欢喜和温暖怎么也忽略不去。

两人在这个世界相处了六十余年,后又是分别了几十年,心中的思念有岂是一两句话可以诉说?

干柴烈火,说得正是这般。

这两人颇为性急的找了个原来住过的仙府,竟是一言不合便做了起来。

屋内春光正浓,那不曾间断的呻吟闷哼不难看出这情事的惊心动魄。

小别胜新婚,此话倒是不假。

两人没日没夜的做些不害臊的事情,待到顾琤感觉他总算是活了过来时,他那早就流离神外的智商才堪堪回炉。

“顾寻,你怎么长大了呢”,却见这顾琤极没形象的坐在顾寻的身上,一手更是将他的下颌抬起来细细观摩了一番,“没毛病啊……”

“你从前莫不是在装傻看我笑话吧”,顾琤似笑非笑的对着顾寻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你原来好这口,早知道当初我何必忍的那么辛苦了”。

说完后极为遗憾的摇了摇头,早知道便反攻了,亏他从前还看在顾寻这十岁身量的份上没有做那禽兽的事情。

“顾琤,别闹”,被压在身下的顾寻沙哑着说道,一手轻轻拂过顾琤飘散在腰际的墨发,一手极为轻柔的捏着顾琤早就“不堪重用”的腰肢。

“啧,只许你装傻,不许我说真话?”顾琤面上一副及其委屈的模样,“虽是霸占着这一家之主的地位,但是都不知道被欺压到哪里去了”。

“告诉我好不好啊,到底怎么回事?”俯下身子在顾寻的面庞上轻啄了一口,“顾寻小宝贝”。

顾琤的好奇心的确不重,但也是因人而异。他对于早就刻在心上的爱人怎么会不好奇呢?之所以从前的世界一直不曾问出口,无非是觉得没有必要。

但是这个世界显然不一样,顾寻的体质注定了他被天道排斥。顾琤虽是不知顾寻到底如何处理了这个问题,但是又怎么不知其中的难度?

真的是完完全全解决了么?真的没有什么隐患了么?

顾琤怎么可能表现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他怎么可能放心顾寻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长大了?

顾寻又怎会不知顾琤的“良苦用心”?他一直面无表情的面庞却是扯出了一抹再是好看不过的微笑,不是那种温暖至极的笑容,而是那寒冬腊月中暖阳般的笑意,清淡而惊艳。

他紧紧环住坐在身上的顾琤,声音清冷低沉的说道,“顾琤,喜欢,很喜欢”。

顾琤听到这话后,心跳漏跳了三下,而后才紧紧的用力抱住身下的顾寻,是那种怎么也不愿松开的拥抱,是那种绝对不会放手的缠绕,“我也喜欢,很喜欢”。

良久,才声色低沉的几不可闻的说道,“顾寻,若真有事,大不了一起走就是了,告诉我,我想听”。

第54章:蓝颜祸水(完)

康成叁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行街小巷中,却是并不如此安静,反而是有些热闹的过分——

“大小姐,在下求你了,别跟着我了。”

“你什么意思!我哪有跟着你,这条路你买下了?”

“好好好,你有钱,你任性,我往别处走行了吧……”

“宋陶知,你给我站住,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家到底有什么不好的,你宁愿去做宰猪的生意,也不肯跟我回去?”

“大小姐,你出身高贵,而在下不过一个杀猪的,何必纠缠于我?”

“你,你,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我还就是纠缠你了,怎么,你来打我啊?你不是号称自己学过几天武功么?你不是那什么百晓生的门徒么?有本事甩了我呀!”

“哎,何必呢?”

“哼,我还就赖上你了。”

……

这小两口打情骂俏的,也真是不分场合啊,顾琤站在极为隐蔽的角落,心中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

“无事,就是上了年纪,想法多了些”,顾琤戏谑的看向站在身旁的顾寻,更加握紧了两人缠在一起的手。

“这宋陶知,所以是真的不认识我了喽?”顾琤虽是知道这世界已然和他认知的发生了变化,却还是问了那么一句。毕竟这宋陶知的确和他关系还算不错,于情于理,他都要确认一番的。

“嗯”,顾寻另一只手将顾琤散落在一侧的墨发抚平,面无表情,却也神色温柔的点了点头。

“啧,不认识便不认识吧。但他怎么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了?想要便直接上啊,又何必扭扭捏捏的”,顾琤撇了撇嘴角,他哪里看不出宋陶知对慕语妍并非一般感情?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嗯,想要就直接上”,顾寻听到这句话后,极为赞同的附和了一遍。说罢更是低头轻吻了顾琤的鬓角,说不出的体贴温柔。

“哎,还是喜欢从前那个萌萌哒的顾寻啊,想当初可是在我怀中……”

剩下的话语淹没在了相贴的双唇中,唇齿相依,不是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激烈,而是相伴多年的缠绵,显得别样温馨。

一吻终罢,顾寻伸出浅色的舌尖,轻描淡显的舔去顾琤嘴角的晶莹水痕。

“你,你这么不务正业可是不行的”,顾琤话虽这般说着,双手却早已缠上了对方白皙的脖颈,“你要知道,你可是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担啊,少年,别沉迷男色了”。

“世界不及你”,沙哑的话语窜进了顾琤的耳畔,顾琤听到后却是笑着凑上了淡色的薄唇。

哪怕世界崩溃,与他何干?

待到两人一番磨蹭,走出这人迹罕至的巷道时,显然已经过去了不少时辰。

“这次,我们往哪边去游玩呢?”顾琤嘴角带着笑意,对他而言,漫无边际的跋涉并不可怕,只要身边有这人的相伴,他反而是乐意至极的。

听到顾琤将枯燥乏味的路途说成是游玩,顾寻却是握紧了顾琤的手心,他声色清冷的说道,眸中却是化不去的温情,“待到此事一了,我们便永远不再插手不相干的事情,退隐相守,只你和我”。

这些年下来,顾寻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一言不语的“男孩子”了,尽管在旁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不言不语的“哑巴”,但是在顾琤的面前,却是个情话早已点满的“情场高手”。

但是听到这么一番连情话都算不上的保证,顾琤却是依旧欢喜的很,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如今不也是这般么?只你和我”。

两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黏在了一起,双方的眸中都只有对方一人,全世界都不及对方一人。

最终还是顾琤头脑比较清醒一些,他假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顾寻,我们这样是不对的”,白日宣 氵壬什么的太廉耻了,剩下的话语顾琤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他也心知肚明,每次撩拨的人都是他。

可是这实在不怪他,自家爱人这般可口,哪个男人可以忍得住?即便真的能忍住,顾琤却是怎么也不乐意忍下来的。

“还是快些将事情做好,也好——”顾琤说到一半却是不说了,难道要他接着说道,也好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假正经的不再看顾寻早已深不见底的眸色,拉着顾寻的手便往前走,就如同那许多年前,牵着儿童身量的顾寻一般,尽管如今的顾寻早已比他高了半个有余的头了。

“顾琤——”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都说了,白日做那事不好!”虽是这般埋怨,脚步却是缓了下来,藏住了深深的期待,只留下徒有其表的正经。

“顾琤,牵着我往这边走”,顾寻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后,更是极为小心温柔的摸了摸顾琤的墨色发丝,宠溺之情不言而喻。

“……好啊”,顾琤内心的奔溃可想而知,然而他气度极好的维持住了面庞的笑意,这大概便是撩拨不成反被调戏?

“今晚——”几不可闻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顾琤听到后却是极为不屑的“啧”了一声,不置可否,他有什么好期待的?都做了多少回了?还在乎这么一回?

虽是这般想着,脚上的速度却是快了起来,早些将那些破事完成也是挺好的。

说是破事,其实还真是破事。

顾琤对这个修真界有着直观的违和感并不是作假的,尽管如今的他依旧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作为一个最为明白不过的旁观者,却也知道,如今这毫无灵气的世界,怎么可能是修真界?

自他那日询问了顾寻到底为何后,顾寻却也只是不明不白的说了一句,他不仅仅是天弃之人。

极为了解他的顾琤当然显而易见的听懂了顾寻的话外之音,顾寻是天弃之人,但也不单单只是天弃之人。

所以说,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你倒是给句话呀。

顾琤便也只能笑着看向顾寻,而后扬起了身,打算来上那么一个拔鸟吊无情的戏码,然而不待他走下床,别被顾寻压在了身下。

旁推测敲之下,更是用上了威胁色诱等等筹码,顾琤这才有些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说,一家之主,绝对不能过度宠让自家爱人,否则可是会落得如同顾琤这般腰酸背痛的下场的。

顾寻存在于世,不是由于天道的放弃,而是由于被天道敬畏制约。

他毫无灵根,又被任何灵气所排斥,这的确是天弃之人的表象,而且更为巧合的是,他同样长不大的身量和神志,更是与天弃之人的特质一般无二。

但其实不然,他之所以会有这般特征,是被这天道压制了。他没有情绪波动,当然没有反抗的意识,但是当他有了极大的感情波动时(顾琤的死极大的刺激了他),也便突破了这层抑制。

而这天道为何要多此一举,将顾寻如此压制呢?莫非是盐吃多了,闲得慌?

只因顾寻的存在竟是与这修真界的法则有关。

也不知这顾寻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他深受刺激拔高身量后,竟是将这修真界的法则一一打乱了。

顾琤知道自己竟是在无意识的时候当了一回“蓝”颜祸水后,极为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可是什么都没做,一觉醒来,修真界就这副鬼样子了,怪他喽?

也许还真要怪他,只因,他如获新生般的从那此生都难以遗忘的仙府出来后,整个人都是如同穿越般的茫然。

这仙府外,再也没有一丝灵气,简直如同从未存在过,他放眼望去,依旧风光正好,碧绿无垠,但是他却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

那株他原来一时脑残植在仙府门口的水灵纤竟是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毫无灵气却相貌极为相似的不知为何物的植株。

他略带紧张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却见顾寻眸色宠溺的望着他,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担忧,还好他在。

这才没有色令智昏到无视了仙府已然消失的结果,所以,他和顾寻到底错过了什么?莫非,他俩共同穿越了?

之后的经历告诉他,这并非是穿越了,只是一觉醒来,修真界换了一套衣衫罢了,还是一套毫无灵气的古代外衣。

他心态倒也不错,面带微笑的接受了这个结局。

毕竟只要顾寻没有生命威胁,他又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而且,若他的猜测没错,怕是顾寻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的“神”了,或者说,顾寻才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拿顾寻从未瞒着他进行的一些事情,他便知道,世界为何会这般的原因竟是由于自家爱人。

当然,这些都于顾琤关系不大,他如今只要陪在顾寻身边,便已经很满足了。

“这是在做甚?怎么这么多人围着?”

“啊,这你都不知?那你不会连离恨宫都没有听说过吧?”

“……我,大概听说过。”

“既然听说过它的大名,你又怎会这般孤陋寡闻?你难道不知这离恨宫的宫主在求娶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莫不是姓乐吧?”

“你不是知道?那还问我作甚?”

“……”

却见远处走来一名身量颀长面庞完美身着白衣的男子,他全身上下遍布寒霜,冷气绕人,可想而知其内力的强悍。

围观众人看见他的到来后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来,但都极为好奇的不愿离去。

只刚刚问话之人看见这人的到来后,挑了挑眉目,顺带着将头顶戴着的斗笠往下拉了一拉。更是极为贴心的将身旁站着之人的斗笠也往下遮了遮。

这名白衣男子停在了一府邸之前,他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极为温和的敲了敲红色大门。

门内出来一面庞俊朗却也沉默寡言的男子,他见到这白衣男子后恭敬的鞠了一躬,这才说道,“莫公子,请回吧,我家小姐不见”。

“乐儿,不见我么?”男子听到后却是皱了皱极为好看的眉目,全身笼罩在不可忽视的忧伤之中。

“莫公子,我家小姐说,她并非你所爱之人”,说完这句话后,却是不自觉的想到了小姐自从遇见这人后便一直抑郁寡欢,她本是那般明媚之人,怎会如此消沉?

必是由于这人伤了自家小姐的心,这般想着,对面前这人的态度更是恶劣了,冷漠无情的说道,“请回吧”。

“不是么?”白衣男子喃喃自语道,心中的茫然却是更甚,想到脑海中极为模糊的身影,如同自我催眠般的说道,“怎么会不是呢?乐儿呀,那人就是乐儿啊”。

这番对话一字不漏的落到了那两名头戴斗笠的人的耳中,其中一人戏谑的说道,“呦,看来这莫然和乐筱伊还有些零碎的记忆呢,你可有的忙了”。

顾寻听到顾琤这般调侃的语气,神色宠溺,并不反驳,只握紧了两人缠在一起的手。

顾琤对于这般发展的剧情算是给跪了,这离恨宫,这乐家,不会全是他以为的吧?

若真是这样,那可有的玩了。不过,只要是爱人想要做到的事情,他必会助他的,尽管爱人强大到完全不需要自己帮忙。

“我陪你”,永远。

第55章:星空边缘(一)

皎洁的月光下,银沙漫天,蔓延万里,毫无人迹,死亡之地,只隐约可见远处那埋于黄沙堆中的未曾完全腐蚀的白骨。

夜晚底至零下五十摄氏度的寒风吹卷起数不清的沙暴,由远至近,从无到有,最终被坚硬无比的城墙拒之门外。

城墙黝黑的看不出材料,但是却极为牢靠的将整个区域护于其下,安稳而又强大。

城内的温度虽比起城外要高上一些,但依旧不是最佳的生存环境。被抛弃在这个星球上的早该淘汰的人类在一次又一次的自然界的选择中,面对如此极端的环境,表现出了极为强大的生存能力,活下来的人类最终适应了这种变化多端极为恶劣的温度。

城内着实冷清,路上少有人类。两名身着白色防护装的男子头戴面罩,极为小心的走在路上,更是不时停下脚步,留意周围的动向。

最终,他们停在了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一扇门前,木质的,甚至有些腐败了,古老而又陈旧。

这个星球,资源早已被挖掘的所剩无几,能有一间屋子,即便屋子破旧不堪,也让数不清的人嫉妒不已,当然,他们全都不敢将这种毫无用处的情绪表现在面上。

此星球上,没有秩序,只有实力。

身着白色防护装的两人中身量较为挺拔一些的极为小心却又不失谦卑的敲了敲门。

咚,咚,只两下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极为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好久,门才被不紧不慢的打开了。

门后站了一名男子,穿着一套宽大的白色衣袍,瘦弱的身体完完全全藏在了衣服下方。

他面庞俊朗清隽,却凭空添了一丝病态般的苍白,显得有些柔弱无力,高挺的鼻梁上更是挂着一幅金丝眼镜,遮住了他浅淡色的双眸,全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抹不去的书生气。

他让过了身子,冷淡的说了一句,“进来”,再无其他。

这两名男子听了这话后急忙走了进来,将门合上了。这才敢将头上用于隔绝刺激性气味雾霾的面罩摘了下来,露出两张极为普通的面庞。

“七爷”,还是那名身量高挑的男子站了出来,他浅灰色的发丝一丝不苟的贴在脸颊两侧,除此之外,却是没有任何特点。小心翼翼的从藏在心脏边缘的衣袋中掏出一全黑的瓶子,谨慎的回复道,“药物拿到了,没有被人追踪”。

被称作七爷的顾琤冷淡的点了点头,接过了瓶子,只打开闻了闻,便又合上了。眼神却是轻描淡显的扫过这人全身上下,这才冷漠的挪开了。

被顾琤扫视了一遍的男子只觉七爷的眼神尖锐而又刺骨,但是他极为大方的站在了原地,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顾琤收回视线便转过了身,向着屋内走去。房间的模样很是古老,估摸着有些和古代类似,完全看不出一丝星际的痕迹。

屋内也很是简陋,只一张不大的单人床。有两人,一人躺在床上,一人则立在旁边。

立在旁边的那人身量笔直挺拔,面庞俊朗刚毅,如同入鞘的宝剑,张扬却也内敛,别样引人注目。

顾琤走到站着的那人旁边,冷淡的说道,“程瑜,药物到手了”,说完便将手中的药递到了程瑜的手上,安静的退到了一侧。

程瑜知道苏七向来这般性子,也没和他计较。他一手接过药物,另一只手上却是当着顾琤的面凭空出现了一根透明无色的尖锐柱状物体。

这仅一公分左右的柱状体慢慢的延伸变细,更是毫无阻碍的钻入了全黑的药瓶,而后颜色变深,不复最初的透明剔透。

不过一瞬,他手中的功能神奇的变了颜色的柱状便没了踪迹。他这番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能力无疑是收服人心的最好手段。他虽看不到苏七的神情,却也知道那人在看到他这项超越时代的能力后的癫狂热情。

而站在程瑜身后的顾琤却是眸色不变,金色镜框将他一沉不变的神情巧妙的遮掩了下来。

说来也是可笑,在这个被遗弃的星球上科技竟是落后到连治愈近视这种小毛病都做不到了。于是顾琤也只能坦然若素的接受了这么一个身体设定,毕竟与他而言,带不带显然是一回事的。

程瑜向前垮了一步,坐到了床沿,没有任何犹豫的,将手中的药物用手中的异能给床上的人喂下了,如同这只是一件极为普通的喂药事情。

发现床上这人微弱的气息一下子沉稳了下来,这才将嘴边有些虚伪的笑意变得真诚了一些,他抬眸看了一眼安静无话的顾琤,语气温和的说道,“苏七,我们马上便可离开这里了”。

顾琤听到这话后,那修长微卷的睫毛没有一丝眨动,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却是无话可说,好似他从未奢望过离开。

程瑜本就是随口一说,如今看到顾琤的这般反应,便也不再说话,屋内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顾琤,却没有他外表展现出的那般冷淡,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三生有幸再次碰到了这个程瑜,而且还是面庞一模一样的程瑜。

不过,想到上个世界遇到的“巧合”,他对于自家爱人究竟想要作甚却是有些明白了,虽然对这程瑜无甚好感,但是留着他又何妨?

他此次穿越的身体,名叫苏七。家中排行老七,所以他的父母也便取了一个极为方便好记的名字。

关于此人,顾琤觉得并无什么特殊的,不过是性格冷淡,智商不错罢了。要说最为特殊不过的,恐怕是,这人好巧不巧,正是程瑜的“小弟”,还是那种特别忠心耿耿的“小弟”。

程瑜,正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这个世界是由一本起点般的男性升级流改造而来,剧情创造者极为厚道的给他笔下的主角开了各种各样的金手指,最终,主角,也就是程瑜,站在了星际世界的至高点。

毫不夸张的说,在剧情中,整个宇宙都是围绕着程瑜打转,若是没有他,也许这个星际世界也会灭亡消沉。

当然,对于这些,顾琤只是当个玩笑一样看过去的,世界围着主角一个人转?顾琤不信,毕竟他着实已经过了这个太过病二中的年纪了。

而苏七正是程瑜在这个垃圾星中收服的一名极为得力的小弟,他在程瑜其后的发展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如同智囊般的作用。

哦,智囊啊,可惜,顾琤却是不怎么爱浪费他不多的脑细胞的人,所以,智囊这个活,想来是不可能实现了的。

不过,维持一下人设什么的,顾琤表示还是乐意做的,毕竟跟在程瑜的身边,可以最快的找到自己的爱人。

就在顾琤思绪飘荡之际,床上躺着的这人却是醒了过来。

薛祈看到面前坐的程瑜,脑子一瞬间有些茫然,而后才想起他是在这垃圾星寻找遗迹之时出了事故,若是回去被那些人知道了,恐怕是要笑话他了。

他在心中摇了摇头,余光瞥了一眼身上的服饰,这才略带善意的问道,“是你们救了我么?”

他身上穿的虽和这个垃圾星的防护装模样相似,但是功能却是要强大不知多少倍,之所以要看上一眼,不过是想知道面前这两人究竟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好推断他们救他的目的。

他倒不是本性为恶,而是在那里待久了,难免会有些被害狂想症。再者,他实在不信,这个垃圾星的人竟是保留着助人为乐的美德。

而就在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间段内,他已然将自我的身体状况完全感受了一遍,令他绝对想不到的是,他发现他全身的机能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尽管他当时已然做了不少自卫措施,能活下来必是不成问题。但是若要做到如今这般,却是不能的。这极为落后的垃圾星竟是由这般恢复体能的药物了?

薛祈嘴角带着笑意,解释道,“是你们的药物救了我么?”

“对,我研制的药物救了你”,程瑜面带笑意的说道,“术者先生”。

何为术者?只有身怀异能的人,才可被唤作术者。而在所有存在于世的人类当中,术者的人数却是不超过上百万,由此可见术者简直是亿中无一。

之所以这般说,实乃人类自从迈出地球(现如今被称作垃圾星),跨入星际时代后,占领了数不清的星球,单单是生存星球就达上百,更不用说那些资源星球和遗弃星球了。

极具膨胀的繁衍速度,大概只能用几十位的数字才能真真统计出人口数目。

所以,一个术者,简直便是一个低等星球全力培养的目标。而程瑜,作为土生土长,从未见过世面的垃圾星上的土着,竟是声色平淡的说出了这个不争的事实,更是可见其人的眼界和气魄。

听到面前这人说出自己的术者身份,薛祈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毕竟若真能研制出那般神奇的药物,那么绝非垃圾星中的难民这般简单。虽是对这人口中的药物颇有兴趣,但他也不急在一时。

薛祈神色不变的说道,“谢谢,你可以叫我薛祈”,术者先生。

薛祈毫无忌讳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似乎薛姓只是一个极为常见的姓氏,似乎薛祈这个名讳不曾被整个帝国熟知。

程瑜听到后,却是一愣,薛姓,可不常见,而一般敢说自己姓薛的,恐怕是……

尽管对面前这人的身份有了一丝猜测,程瑜却也表现的毫无怯懦,即便他出身在垃圾星,他也一样自信而又强大,“好的,薛先生,我是程瑜,很荣庆可以救了你”。

薛祈保持沉默,知道这人还有话要说,果然——

只听程瑜神色自然的说道,“在这颗星球上,向来是两不相欠。我救薛先生的目的也的确不单纯,无非是希望薛先生可以将我们这些人带出这个星球,在下感激不尽,以后必不打扰。当然,若是薛先生不乐意,我们也十分荣幸薛先生可以在这里陪着我们”。

顾琤听到这番话后,都忍不住替程瑜鼓掌,虽说苏七是程瑜的智囊,但是最后的抉择还是程瑜一人做下,若是没有点脑子,恐怕也是不行的。

这番直接明了的话语,光明正大的耍着阴谋,倒是让大多数人无论如何都厌恶不了。

而薛祈无疑也是大多数人中的一个,他原先对这人能研制药物的能力便很有兴趣,毕竟若是有了这人,说不定那项研究可以顺利进行下去。如今听了这话后,更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救命之恩,当然要报答,不过是几人,以我的能力还是做得到的,不过,太多,恐怕——”

“就三人,包括我在内”,程瑜听到后,极为体贴的接了上去,这块垃圾星,是他与那人初遇之地,他怎么也不可能抛弃的,怎么可能将多数实力都带去未知的外面呢?当然是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谢谢程瑜兄的谅解了”,薛祈很是自来熟的将程瑜认作了兄弟,而后才带着些被掩饰的很好的紧张的问道,“不知程瑜兄身后之人是?”

他方才竟是没注意到房间内还有一人,待到彻底放松下来后,才发现了程瑜身后人的存在,只是一瞥,他便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我的好兄弟,苏七。”

顾琤听到后,冷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身量笔直的站于角落,显得别样的冷情寡淡,与这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这薛祈,果真如同剧情描写的一般带着朋友兼金手指的身份送上门来了,程瑜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顾琤百无聊赖的想着。

“苏七,么?”薛祈听到这话后,眸色却是黏在了浅黄色灯光下的那抹清隽剪影上,心漏跳了一下,而后微微一笑,真诚和善的说道,“苏七,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第56章:星空边缘(二)

“苏七,你在看星空么?”薛祈极为自然的走到了顾琤身旁,熟稔的搭讪道,目光轻轻扫过顾琤冷淡清隽的面庞。

今日的顾琤,换了一身衣服,不再穿着如同二十一世纪般医生的白大褂,而是穿着一套分外贴身的黑色紧身衣,熨帖的黑色体现出衣物主人修长挺拔的身量,浑身上下都露出一丝男性的魅力。

但是他面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高挺的鼻梁上更是挂着一副冰冷的金丝眼镜,倒是让人不敢随意接近,硬生生被他逼出了一股禁欲冷淡的气质,显得清瘦而又俊美。

此时此刻,在薛祈心中,有些冰冷寡情的苏七浅淡的眸色却是带着些别样的温情,让他看上去暖情了不少。

“嗯”,顾琤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带着些思念的望着灿烂闪烁的星河,他知道,爱人就在众多恒星中的某一处。

瞥到这人极为罕见的浅淡笑意,薛祈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他对自己有些不正常的反应感到困惑,但更多的却是明了。

在未见到苏七之前的他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竟是又朝一日会对一名男子一见钟情,待到真正见到,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的他都不敢置信。

“你,是在想谁么?”薛祈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他不愿打扰面前这人极为罕见的温柔,但是出于卑劣的内心想法,却依旧被蛊惑的问道。

“嗯”,顾琤只轻轻的回复了一声,似是不欲多言。

沉默蔓延,薛祈内心的疑问快窜出喉咙,但是终究还是将那句那人是谁咽下下去。

这艘星际飞船,此时正光速般的飞向人类最为适应生存或者说最为繁荣的一颗星球——北辰星。

北辰星,毫无疑问是一颗生命星球,其上的发展才是真正符合星际更是超越时代的存在,不像垃圾星的科技已然时光倒退了不知多久。

顾琤知道,程瑜将会在北辰星上大放光芒,但是他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知道,若是不出意外,自家爱人应该便是在哪个星球上了。

“到了北辰星后,你可有何打算?”为了打破这死寂般的沉默,薛祈轻声问道,尽管出于他的立场,他当然是希望苏七可以和他进入同一学府的,毕竟他这点权利还是有的。但是他更愿意苏七可以自己决定。

“我听程瑜的”,顾琤冷淡的说道,似乎完全不关心自己的前景。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之所以如今还跟着程瑜,最大的原因不过的是靠着这程瑜找到自家的爱人,就拿末世那个世界中程瑜的表现来看,要说两人毫无干系,顾琤怎会相信?

“若真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薛祈听到后压下了心中那丝说不清的感受,弯了弯眼角,说道,“程瑜兄从我这里了解了不少关于北辰星的事情,似乎有意去学府求学,若苏七你也能来,到时我可以给你们推荐”。

“嗯”,再无其他。

顾琤当然知道,程瑜到了北辰星后,会在薛祈的帮助下得到进入卡波尔学府的邀请书,从此更加完善了他对这个世界能量的认知,更是在这个人类的第一学府中获得了卓越的成绩和声望。

不仅如此,他还邂逅了他的女主。倚靠女主强横的背景,获得了施家的鼎力相助,更是以一名垃圾星公民的身份获得了北辰星各方顶级势力的关注和相助。

进入这个学府,正是他开启巅峰人生的第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薛少爷好”,此人正是三人中的最后一人,那个穿着防护装中身量较为修长之人何乙,他恭敬的弯腰禀告道,“七爷,程爷唤您过去”。

“苏七,你先忙去吧”,薛祈听到后很是体贴的说道,他一手撑着由金刚锐制成的凭栏,一手支着下颌,开着玩笑道,“这片夜空,我帮你看着,不会让它溜走的”。

顾琤听到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何乙的身上,停顿了一下,这才向着程瑜的空间舱走去,只留下薛祈那有些萧条的背影。

星际飞船中的房间都是趋于简单实用化的,但是该有的生活用品却是一样不少,全都是星际时代价格昂贵操作方便的机械化物件。

生活在垃圾星上的人类,见过的最为超越时空般的存在莫过于那些早已被破坏的机械设备的部件,之所以名为垃圾星,那是因为很多毫无功能的甚至是带着辐射性的部件全都扔在了这个人类最初起源的星球上。

因此,垃圾星上人类的见识和阅历可想而知。但是程瑜等三人在看到这个连想象中都不曾出现过的星际飞船时,却都是一片淡然。

顾琤扮演的人物本就是个感情有些缺失之人,没有什么情感起伏倒是说得通,而程瑜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早就有了一个极大的金手指——在一片废墟中运气极好的找到了空间钮,绑定后,获得了原主人所有的知识遗产,所以看见星际飞船的本来面貌倒也淡然自若,真正有趣的却是何乙。

出于兴趣关注他的顾琤发现,何乙虽是面上带着极为震惊的表情,实则眼中并无惊讶。看来,这何乙的确如同剧情中描写的那般特别了。

顾琤虽是通过剧情知道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却完全没有将何乙揪出来的雅兴,他们这些硅基生物爱潜伏就卡波尔学府中便潜伏呗,再者能给程瑜的处境添点麻烦,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这般想着,脚步却是已经到了程瑜的房门前,轻轻有规律的敲了两声,这是他们之间定下的暗号,原是为了在垃圾星活得更加安全些,而今虽是从那里出来了,顾琤却并不打算改变这个小习惯。

由宇宙能量制成的房门暗淡了下去,露出里面简洁明了的房间,顾琤看见程瑜的身影后点了点头,而后才脚步沉稳的走了进去,站在了程瑜的身旁。

坐在小型自动按摩椅上的程瑜指了指身旁的椅子,温和的说道,“坐”。

待到顾琤坐下,眼神挪到程瑜的身上,程瑜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苏七,你知道我为何将你叫来么?”

顾琤点了点头,冷漠的说道,“北辰星”。

“果然,知我者,苏七是也”,程瑜嘴边的笑意真诚了几分,他的眼神自信而又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渴望,“我们那个星球实在是太落后了,也太野蛮了,我怎么甘心被困在那里一辈子呢?你难道甘心么?甘心被困在那里一辈子?我们比那些人差在了哪里?只因我们出生在被命名为垃圾星的星球,而他们却是如此好命的出生在了北辰星么?”

他说话的语气低沉而又蛊惑,带着些引诱,势要将苏七拉入自己的阵营,“你知道我从薛祈那里了解到了什么么?”

不待顾琤回答,他便极为向往的说道,如同恶魔般的低喃,“科技,资源,知识,就在离我们那颗星球36712皮亿光年的星球上,全是超越时代般的存在。那是一个地狱般恐怖的世界,却也是所有人追求的天堂。”

“你不是向来喜欢研究么?”程瑜极为直接的按住了苏七的软肋,光明正大,却也卑鄙无耻,“你知道那个星球上的科技有多发达么?单单只是眼前的飞船,便是由无数的技术进化而来,多么神奇,你愿意和我一起么?一起探究宇宙之巅”。

顾琤听到这番病二中的话语,实在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笑出来,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再说这程瑜在剧情中不就实现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梦想么?

再者,这也未必是他真实的想法,说不定只是表演一番意气风发的豪情来打动苏七这个对于语言极为不敏感的人物罢了,因为剧情中,程瑜就是干了这么一番豪情壮志的宣言,成功收服了一名神辅助小伙伴。

顾琤正了正面色,极为严肃的点了点头,眸色中更是带着些疯狂般的热情。

看到苏七的表现后,程瑜知道,他打动了苏七,他收服了面前这人。

苏七一直冷淡至极,连一般的感情都是缺失的,但是,他对于研究,对于那些超越时代般的科技却是有着分外癫狂般的着迷,只要能捏住这人的软肋,他便可以控制住这人。

这种科学怪人无疑是最符合程瑜的心意的,因为这些人极好控制,却也最为忠诚。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罢了。

“你知道,我为何对星际知识这般了解么?身上又为何有这般多的超越时空般的科技么?”程瑜低声说道,满意的看到了那张一直不曾变化的冷淡至极的面庞出现了一丝震惊和渴望。

他知道,苏七之所以一开始便依附到他的身旁,最为看重的不过是他于别人不同的认知罢了,而苏七这些年的表现,无疑通过了他的考验,他会选在这个时候告诉苏七一部分真相,不过是要求他的更为忠心罢了。

“因为——”,程瑜站了起来,他神色自豪,充满了自信,眸中却是带上了不容忽视的温情,让他原本一直算计的心灵得到了暂时的放松和温暖,“我得到了,他的传承”。

“他?”顾琤倒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他只知道在剧情中,程瑜获得了一枚极为罕见的空间钮,其中藏着数不清的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科技,这才使程瑜可以在这个星际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究竟那枚空间钮的原主人是谁,剧情却是从未介绍过的,留下了一个引人深思的悬念。

“对,就是他”,程瑜原本有些亢奋的语气此时却是缓了下来,更是添上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他没有再解释下去,脑中却是浮现了第一次见到那照片时的惊艳和温情。

他嘴角带上了笑意,显然陷入了自己的臆想和怀念之中。

顾琤看到这个笑容后,想起了在末世那个世界中,程瑜提到Zero时的温暖笑意,莫非,那人就是Zero,就是自家爱人?

第57章:星空边缘(三)

自从人类进入星际时代以来,平均寿命便不再局限于百岁之内。即便是垃圾星的居民,一般寿命也都是两百左右,更不用说生活在北辰星的公民了,平均寿命竟是在五百上下波动。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的寿命都是这般。星际时代,以人的能力为划分的标准,分为术者,武者,普通者,以及排斥者。

术者的稀有程度不再介绍,他们是这个星际中最为好运之人,竟是可以修炼宇宙的能量,化为自身的生命能量。战斗使用的机甲,必须是术者才能驾驶。因此术者的数量,代表着星球的军事实力。

而武者,比之术者要弱上许多。但是他们大多身体强壮,从事的也多是勘察侦探的任务,当然也有许多人会成为机甲师的唯一护甲师,维修机甲。

至于普通者,则是范围最广最大的人类,他们最为普通,没有强大的实力,无法修炼,占据了大多数的生存环境,却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谈到最后一类的排斥者,便不得不提人类的历史发展了。由于原来的星球(地球)资源不足,有钱有势者全都奔向了外太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外面不适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有些人被太空射线等物质感染辐射,导致身体机能下降,造成不可治愈的疾病。

之所以这些人被判定为是在太空射线的照射下患上不可治愈的疾病,是因为他们残疾的身体部位处竟是藏着巨大的能量,以目前早就超越时空般的科技竟也未能将这些能量提取出来。

因此,人类将这些身具疾病之人,称作排斥者。而这些排斥者,他们无一不是短寿之人,不仅被宇宙环境排斥,更被自己的同胞人类排斥。

这些对顾琤的影响并不大,只因这次他倒是运气极好的穿了一个术者的身份,毕竟是在剧情中有重要戏份的主要配角,怎么说,外挂开得也不能太过含蓄不是?

“程瑜,苏七,何乙”,薛祈走在前方,指了指远方悬空的建筑,笑着说道,“欢饮你们来到卡波尔学府,以后你们便是机甲班中的一员了”。

他的身后正是一片极为宽阔的空中花园,花团锦簌,好不艳丽。

地面上全是流动着的暴风机车,连空中也有不少观光空缆,如同时光穿梭之感骤然涌上心头,程瑜知道,自己将在这里一跃而上。

由于人类寿命的提高,入学时间也有所延缓了,而真正开始学习专业性的知识,则是身体成年(16岁)之后,为了确保上课的安全性和高效性。当然,持续的时间也大幅度增加了,每个学生一旦进入学府学习,必须满打满算修完十年。

程瑜今年十九,苏七十七,而何乙二十,虽是入学迟了些,但也不算晚。

尽管已经开学一段时间,但是凭借着薛祈的身份,还是很容易的替他们拿到了入学的资格书和邀请函。更何况,这三人都是术者,卡波尔学府绝对是欢迎至极的。

薛祈脚步缓慢的走在前方,不时停下步伐,极为认真负责的向身后的三人解释一番,不仅是各个建筑的名称,还包括学府的各项事宜,更是将每一个机器的用法和功能全都详细的描述了一遍,简直是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身后的苏七。在看到苏七有些兴奋的神情后,更是滔滔不绝卖弄了一番。

顾琤除了关于卡波尔学府的注意事项,其余的内容大致也都了解,但是为了不浪费薛祈的一片赤诚之心,也只能略微神色波动一番,表达自己的好奇之心。尽管他内心无聊的想要睡觉,毕竟对于这大同小异的星际,他很是熟悉。

倒是程瑜是个不错的听众和学生,有时还会问上几句,这两人说说讲讲,气氛倒也和谐。

唯一有些小瑕疵的是,每一个路过的学生在看到薛祈后,全都会不自觉的放慢脚步,更是极为好奇的将目光投到了薛祈身后的三人身上,不过他们脚上的步伐可是没有慢上丝毫,毕竟惹恼薛祈的下场绝对不好受。

由此可见薛祈在这所学府中的声望和地位。当然,对于透过剧情早就知道薛祈身份的顾琤而言,完全是毫无兴趣,反而是程瑜发现这个现象后,将薛祈的在他心中的地位提高了不知多少筹。

“苏七,怎么了?”暗自留意苏七的薛祈在看到他停下了脚步后,温和的问道,似是怕惊扰了身后的这人。

顾琤听到这话后,却也没有将视线移了回来,更是没有心情说上一句话,反而是挪动了脚步,向着视线所在地的地方走去。

薛祈向那处瞥了一眼,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心中一惊,这苏七是要?

他忙紧跟着走了过去,却是有人比他更快,身后的程瑜竟是直接飞奔了过去,为何向来稳重的程瑜在看到那人后也这般心急?

他压下了心中的疑问,也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顾琤此时此刻的表现,可以说是极度OOC了,完全不符合苏七这个人设。但是顾琤哪里管的了这么多?

他的眼中,一刹那只有那人,周围的喧嚣不再,只剩下了他和他。

然不待他走到那人的面前,程瑜却是已经站在了那人的前面。

“你——”程瑜竟是兴奋到有些情绪失控,他压了压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

那人坐在轮椅上,被凭空阻拦,却也神色冷淡,听到这番毫不礼貌的问话,目光丝毫没有挪到这人的脸上,只推动了手上的车轮,打算从旁边离开。

至始至终,他都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面庞并不是如同死物般的冰冷,甚至是带着些笑意的,只是那笑意浅淡而又细微,倒是显得别样冷情。

程瑜却是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扣住了那白皙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很瘦,瘦的只剩下了骨头,比垃圾星的一般人还要消瘦,很冷,冷的如同垃圾星夜晚的寒风,让他心也颤了一颤,不死心的又问道,“你,叫什么?”

“沈墨”,那人似是不愿招惹是非,只冷淡的抽出了被紧攥的手,被这般对待,他却也毫无脾气,完全不将自己放在心上,缓缓的转动了手上的车轮。

已然站在沈墨身后的顾琤,听到这句话后,却是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冷淡,他内心的复杂绝对无法靠语言来描述。

“沈墨”,顾琤念出名字后便停了停,而后近乎低语般的说道,“我找到你了”。

听到这话,沈墨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认识声音的主人,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停下动作,但是他顺从了自己的本能,他,想见见这人。

“苏七,你认识,他?”已然反应过来的程瑜冷冷的问道,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人不是照片中的那人,面上的笑容完全不一样,但是他那少的可怜的感性此时却是窜上了心头,告诉他,不断的告诉他,就是他,这人就是那个照片中的人,这人就是那告诉他何为温暖的那人。

他知道苏七绝对不认识这人,虽然不知道苏七为何这般说道,但是,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人,他藏在心上多年的这人,苏七怎么可能知道?可他依旧有些不理智的问了一句。

顾琤听到这话后却是毫不理睬,他缓缓的绕到沈墨的面前,早已了解这个星际时代生存法则的他知道,沈墨,是排斥者的身份。他全是心疼,说不出的心疼。

面前的沈墨,面庞带着病态的苍白,嘴角却是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不是冰冷,而是漠然。那种对周围所有事物的寡情冷淡。

两人双眸相对后,如同时空穿梭,岁月流逝。眸中的疏离渐渐淡去,化为浓烈到抹不去的深邃。

顾琤慢悠悠的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对方带着些冷意的手,没有被躲开,声音低沉沙哑的说道,“沈墨你好,我是顾琤”。

两人的手密不可分的碰在了一起,一股灵魂熟悉颤栗之感从各自的手掌手心处散了开来,蔓上了心头。

沈墨只觉全身上下满是暖意,连那从未有过任何知觉的双腿处也传来了化不去的温暖。

对于沈墨的这些变化,顾琤并不知道,他只知面前这人就是他宁愿流转多世,也想要永世厮守的爱人。

他凝视着沈墨深不见底的双眸,微微一笑,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暖意,连玻璃镜片也没能遮住眸中的温暖。

这一幕恰好被走近的薛祈看到,他心跳了一漏拍,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如此清冷的苏七,竟也是会笑的,还笑得如此温暖,暖到了心窝。他更是没有想到,这个笑容竟是露在那向来以“无能”着称的沈墨身上。

“苏七,你——”,程瑜口中的话却是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他脑中有些混沌,至今还停留在面前这张极为熟悉的刻在心上的面庞上。

“你是谁?”却闻一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远处传来,这名女子面容姣好秀美,身姿挺拔颀长,着一及膝素裙,垂落在腰间的银色秀发,更显得她肌肤雪白如玉。而那双如同碧水般澄澈的浅绿色眸孔,更是在阳光下迷人闪耀。

她的身旁更是站着一名气质出众却也神色高傲的俊美男子。两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金童玉女,神圣不可冒犯。

这俊美非凡的男子看到沈墨后,极为厌恶的皱了皱剑眉,更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待到这名女子走近后看到面前这幕,她面庞带上了些显而易见的嫉恨,声色高傲冰冷的说道,“贱民,放开你的手”。

倒是她身旁的高傲男子这才看到了薛祈的存在,颇为有些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表哥”,却只换来薛祈的略微点头。

顾琤听到少女这话后,却是瞥都没有瞥这名女子一眼,反而是在心里挑了挑眉,哦,原来又是沈墨的烂桃花。手上的动作不依不饶,反而是握得更紧了些。

施碧雪眸色深沉了一些,不再说话,掏出腰间别着的闪光枪,直接射向顾琤。

这闪光枪,正是星际时代著名的产物之一,以光能为主要能源,且威力极大,速度飞快,若是被射中,不出意外,难逃一死。

薛祈虽是知道这位大小姐秉性不算随和,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是一言不合直接动手了,他立刻动用自己的防护异能,却有人比他还要快上一些,而那人,竟是他一直看不上的沈墨!

沈墨那只没有被握住的手中的防护弹此时却是暗淡的没了颜色,光荣的完成了它的使命。他随手将再无用处的防护弹扔到了地上,完全不在意这东西对于他的意义。

“沈墨,你——”,施碧雪满目诧异的望向沈墨,眼中更多的却是掺杂着不可忽视的嫉恨,简直是不可置信的几乎要将真相说出,她知道,这防护弹,一直被沈墨藏在身边,只因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物品。

“抱歉,我不认识你”,沈墨动作温和却也不容拒绝的抽出了一直被握着的手,冷淡的对顾琤说道。

寒意不再,温暖残留。

第58章:星空边缘(四)

“没事”,顾琤站起了身,满身轻松的说道,“我认识你便行了”。

说完,更是弯腰在沈墨的下颌捏了一把,近乎调戏般的说道,“美人总是惹人怜爱的,柔弱娇贵的美人便更是了”。

圆润秀气的指尖轻轻划过淡色的薄唇,而后似笑非笑般的盯着那人伪装着冷淡的外表却早已深邃的望不见底的双眸,抽走了手,挺直了身。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再也没了那刻意伪装出来的冷情,反而是凭白多了一丝洒脱。

他本就不是那如同苏七一般的性子,之所以原先伪装成那样,不过是为了混在程瑜的身旁,找到自家爱人罢了,如今找到了,他又何必自讨苦吃,扮演他人呢?

不过,他原以为这个世界的爱人会是Zero,毕竟从末世那个世界不难得出这个结论,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是身为排斥者的沈墨么?

不过,不管爱人名唤什么,顾琤和他这极为短暂的接触后,便已经知道了,爱人并无记忆,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两人的经历,顾琤颇有些遗憾的在心底感慨了一句。

周围一群人看到这个完全意料之外的发展,内心的想法却都是极为不同的,甚至是都颇为丰富多彩的。

而要说其中最为吃惊的,莫过于程瑜了。

苏七,他本以为最可靠的苏七,他本以为最忠心的苏七,竟全是假的?他的所有性格,竟是伪装出来的?竟能无声无息的在他面前伪装几年,这苏七,到底是何目的!不,也许不应该叫苏七,而应该唤作,顾琤!

而薛祈却是说不上自己到底是失落还是开心,原来那个清冷的男子,是假的么?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性格么?不论哪种,他好像都是有些喜欢的,是喜欢么?

“你,你这个贱民”,施碧雪眸中的厌恶都快要滴出水来,她目光有些狠毒的聚在顾琤那捏过沈墨下颌的手上,怒喊道,“你,你竟敢碰他!”

“小雪,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名一直站在施碧雪身旁的高傲男子,正是沈墨同父不同母的弟弟御少枫,他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语气中的厌恶也毫不掩饰,“我看我家‘大哥’也很是喜欢呢,否则他怎么不躲开?”

呵,果然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和他不要脸的娘一副德行。

“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的身体”,施碧雪听到这话后,对顾琤的厌恶却是更甚,她正欲上前给这名贱民好看,却见沈墨推着车轮冷淡的走了,一副置身之外的冷情模样,好似这番风雨不是因他而起。

下颌残留下来的温度,印在了沈墨的心上,他面色不变近乎冷情的推动着车轮,但是他心里明白,一切都变了,至少他自己从此刻开始,已然因为面前这人而改变了。

他在心中咀嚼着顾琤的名字,那人带着笑意的浅色双眸刻入了他的心中,不可抹去。

施碧雪冷冷的扫了一眼站在原地一脸无辜的顾琤,颇为不屑的挪开了视线,顺带着将顾琤周围的另外两个贱民记住了心中,脚步不停的追上了沈墨,这些人,她会想办法处理的。

御少枫看到施碧雪这般“倒贴”的行为后,着实烦的很。语气有些犯冲的向薛祈道别,这才极为嫌弃的跟在了施碧雪的身旁,要不是他娘硬是要他这般做,他才不伺候这个大小姐。

顾琤面带笑意的望着他们的离开,心中对于方才两人的身份倒是有些猜测了,那艳若桃李的女子,恐怕便是剧情中类似于花瓶一般存在的女主,施碧雪了。

这施碧雪的家室极好,于是便养成了她从小便颇为傲慢自得的性格,剧情中程瑜凭借极为优秀的个人魅力,成功收服了这名带刺的玫瑰,更是让她流露出了小鸟依人般的性子。

而程瑜借助施碧雪的身份和家室,也便一跃龙门,在这个阶级观念颇为深入人心的北辰星有了强大的背后靠山。

至于那方才站在施碧雪身旁的男子,也许便是跟男主抢女人,最终成功将自己给作死的顶级炮灰——御少枫。

哟,若真是这样,那方才男女主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连一丝火花都没有擦出来呢,剧情中两人明明就是一见钟情的,怎么到了真实的世界,这两人恐怕是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有记住,反而是对自家爱人都有那么一些非分之想?

顾琤实在无奈于自家爱人的“魅力”,竟是稍微没有看住一些,便到处拈花惹草,着实可气,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自家爱人的真实身份,毕竟剧情中可真的是没有一个叫做沈墨的人啊!

留在原地的几人一瞬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当然这尴尬只是表层的罢了,至少对于顾琤而言,却是毫无影响。

脑中极快的对方才的人物进行了一番分析之后,他便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想来你们应该对我很有意见,那我就便不在这里碍着你们的眼了”。

说完挥了挥手,打算离开,既然已经入学成功,那接下去的事情他一个人便可搞定,他就是这般利用完便丢的性子。

“苏七,等等——”,薛祈上前一步,拦住了顾琤的去路。

“怎么,要算账?”顾琤嘴角带着笑意的说道,顺便极为好心的解释了一句,“哦,还有就是,从今以后,我改名叫做顾琤了”。

“不,不是算账,只是,只是没想到会是这般”,薛祈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有些扯开话题的说道,“你这是打算一个人离开了?”

看到顾琤有些不耐的似笑非笑的神情后,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指,你会离开这个波卡尔学府么?”

“为什么要离开?”顾琤不解的反问道,“我既然来了,又怎么会离开?”

“那你是要独自一人么?你可能不知道,方才那女子有些……”薛祈停顿了一下,想到施碧雪的性子,便着实一阵无语,略带支吾的说道,好半天才想出一个有些贴切的形容词,“傲慢。所以,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不是怀疑你处理不好,只是这应该会比较麻烦——”

“所以呢?”顾琤打断了薛祈的支吾,他通过了解剧情中施碧雪的所作所为,当然知道,此女的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绝不留情,但是,这干薛祈何事?婆婆妈妈,像个婆娘。

而“像个婆娘”的薛祈这才温和而善意的说道,“我可以帮忙的,毕竟……你救过我”,想了半天,才扯出这么一个不太合理的原因。

“救你的可不是我,而是程瑜”,顾琤将双手插入到了口袋中,略带调侃的说道,“而且,想来,程瑜现在对我的感官可是不太好,你难道要留下来做这讨人厌的和事老?”

“苏七,不,顾琤,我也只是有些惊讶而已”,程瑜面上早已没了最初的阴沉,反而是有些和善的解释道,表现出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任何人遇到这种事情,但难免会吃惊的,我当然也不例外”。

“你要知道,我们相处了五年,我没想到原来你竟然是这个样子。我并不反感如今的你,反而很真挚的邀请你可以留下来,不论任何原因,我都希望你可以留下来”,他侃侃而谈道,弯了弯眼角,真挚而有礼。

大方得体,男主气概,能忍能让,可成大器,顾琤在心中有些冷漠的点评了一番。

当然现实就是,他也演技十足的点了点头,有些开心的说道,“如果你能不计前嫌,那就真是太好了”。

一瞬间回温友善的氛围,怎么看怎么虚假。但是一群人却都面带笑意的接受了这个其乐融融的结局。不过都是为了心中的一个不可诉说的目的罢了。

顾琤当然知道程瑜这般做的目的了,对自身有威胁的人物怎么可以放在看不到的地方?而放在身边绝对是最为安全不过的。至于其他的原因嘛,说不定程瑜想要知道他这般伪装的目的,也想要知道他与沈墨的关系,诸如此类。

但是他恰巧也想要知道程瑜的一些秘密,对于程瑜金手指空间钮的由来,顾琤的确有些好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和自家爱人有关。再者,难道他还会怕了程瑜不成?

一群人开始有说有笑的走向宿舍,至于到底有几分真意,怕是只有他们自己心中知道了。

只有那从头到尾都一言不语的何乙沉默无比的跟在他们的身后,他的眼睛记录下了他所看到的一切,他倒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北辰星的世界竟是这副模样的,而这人类第一学府中的学子竟是这个德行。

他会和他的同伴一起,隐藏在暗处,潜伏在人类中,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第59章:星空边缘(五)

“御少”,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纨绔子弟的男子带着些讨好和被掩饰的极好的恐惧的说道,“要不要小弟替你将那几名贱民……”

他边说边在脖子旁边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说完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御少秋的神色,唯恐自己错过了御家大少爷一个面上的“圣旨”。

此人正是御少秋的一个极为忠心的小弟,汤锐方。汤家是御家一个势力颇大的附属世家,因此汤锐方才时刻不留余力的讨好御少秋这位少爷,更是将自己本来蓝色的头发染成了与御少秋一般无二的深褐色,由此来表明自己的绝无二话的忠心。

御少秋听到这番没有经过脑子的话,二话不说便在汤锐方身上踢了一脚,“你瞎凑合什么?本少爷可是还没有看够戏份呢。有这般主动倒贴的贱民,也正好可以和沈瘸子配成对,省得那沈瘸子一直以为自己有多纯真无知、与世无争呢。我还就不信,他是真的不将御家放在心上,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也要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本事,一名排斥者,一个私生子罢了……”。

他喋喋不休,倒是完全没了平日的高傲,但凡是提到沈墨的事情,他必然要义愤填膺一番。

“是是是,御少有理”,汤锐方连忙点了点头,尽管这番话他不知听过多少遍,早就可以倒背如流了,但是他依旧十分尽职的将狗腿子的形象演绎的生动形象。

整个教室十分安静的,但是在场的众人对于这番对话却是不敢做出任何点评,毕竟御家权势颇大,而这御家的唯一继承人——御少秋也向来蛮狠不讲理,他们实在惹不起。

不过,该看的热闹还是要看的,一群人装模作样的玩着手中的个人终端,实则一直留心着他们的对话。

北辰星,经过几千年的沉淀积累,早就被瓜分成绝对无法撼动的四股势力,分别是四个世家——御、薛、施、叶。

虽说整个星球实行议院立宪联邦制,但是议院中却全是这四个家族的人员,可见这四个世家对星球的掌控力到了近乎恐怖的地步。

而这些年来,由于叶家嫡长子——叶浩维天资着实妖孽了些,风头出尽,但凡有些能力的没有归处的术者全都投到叶家麾下,这便导致其他三个世家被打压的有些失了以往的火焰。

但不论怎么说,至少目前,这个星球还是四大家族的天下,至于未来的走向,谁都不知道。

顾琤在门口不远处便听到了这番对话,更是将这御少秋彻底的拉入了黑名单,毕竟单单是“沈瘸子”三字便犹如锥心,更遑论这人极度恶劣的态度。不过,他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他相信沈墨也不愿他插手这些小事。

“顾琤”,站在顾琤身边的薛祈无疑也是将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知道,以御少秋的术者等级,早就知道他们的到来了,之所以还这般大大咧咧的说出口,不过是要说给顾琤听。

他有些尴尬的道了一句歉,虽然他从未承认那不成器的“表弟”,但是这也不能否认他们两人有血缘关系的事实,“抱歉,你别听那名混蛋乱说”。

“后面倒的确是乱说了,不过前面嘛,却是没有说错的”,顾琤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还真是倒贴的紧”。

他大方自然的说出了这番恬不知耻的话,毫不尴尬的走进极度沉默的教室。

本来便没有玩个人终端的众人一瞬不瞬的将视线全都聚集在了这口出狂言的平民身上,他却是表现得恬淡冷静,完全不像一名缩手缩脚的来自低等遗弃星球的难民。

“哦,那太好了”,御少秋听到这番话后,却是没有像往常一般嘲讽,而是心情不错的说道,“那你可要加油了,那沈瘸子的姿色可是不错,小心——”

口中剩下的话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那人目光中的杀意犹如实质,竟是连镜片都无法隔绝,刺得他再也没有勇气说出下一句有些龌蹉的话。

顾琤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挪了挪鼻尖上有些下移的金丝镜框,遮住了眸中的晦涩情绪。

他声音不大,甚至是有些轻柔的,但是在这个分外安静的教室内却是别样清晰,“反派不仅死于话多,更死于人贱,不知御少爷是不是这般了?”

“相信有着良好的家教素养的御少爷定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了”,顾琤脚步不大的向着御少秋走去,轻松而惬意,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浅棕的眸色却是紧紧锁在御少秋的身上。

最终带着些玩世不恭的俯身望向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的御少秋,双手更是纨绔般的插在口袋中,声音轻柔的问道,“对吧?”

明明此人的话语没有任何威胁的成分,但是御少秋依旧从这人身上体会到了一股浓烈而不容拒绝的压力,他的手心不自觉的渗出了汗意,他嘴角有些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意,“当,当然……”

“那便好”,顾琤带着笑意的在御少秋的耳边说道,声音窜进他的耳畔,“想要报复尽管来,男人靠得不是嘴巴,也不是家世,而是实力”。

说完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御少秋握紧的拳头,似乎早已看破那人手中被凝实的灵术,无知无觉的站起了身,全身放松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至始至终,御少秋都没有将手中的灵术袭向顾琤。不是他不能,也不是他不敢,而是他不屑。

倒是他最为忠心的小弟着实看不过去了,气势汹汹却也小心翼翼的说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刻意将音色压低了,“御少,我可以——”

“滚滚滚”,御少秋脾气极大的挥了挥手,又恢复了他最初的形象,“少给我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的将这口怨气和恨意埋进了心中,难道欺负一个垃圾星的难民,还要靠偷袭的手段,还要靠他那所谓“父亲”的势力么?

若是平时,他说不定还真那么做了,但是这人摆明着是冲着沈瘸子来的,他怎么可以输给沈瘸子!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人后悔的,也会让沈瘸子露出痛苦的表情的,他握紧了拳头,在心中狠狠的发誓道。

教室内的氛围一瞬间冷到了极致,无人敢说话,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沦为御少秋报复的对象。

一群人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起来倒是挺和善懦弱的来自垃圾星的平民竟是敢和御家唯一继承人对抗,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御少秋竟是没有立刻报复,反而是承认了那个说法!

不过他们只将这份好奇藏在了心中,更是庆幸平时和那名为顾琤的男子走的较远,否则还不得被他牵连,一群人都是本能的以为御少秋这是打算以后下狠手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着实是真相了。

“顾琤”,坐在顾琤旁边的薛祈维持住了嘴角的笑意,温和的问道,“我原以为你是对这些流言蜚语都不放在心上之人,毕竟平时有些人私底下讨论,你听到了也向来不置一词,怎么今天就这般火大了?”

他心中那名为嫉妒的种子已然一发不可收拾,他虽完全知道,却也放纵它茁壮成长。他小心翼翼的将这份嫉恨问出了口,心中也不知到底期待怎样的回答。

“原先不说,是因为我没放在心上,但今日听到御少爷的这些闲话,我不是很开心,当然要让他也不开心”,顾琤语意不明的淡淡的回复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

他面前的是星际时代的课桌,低调却也奢华,淡蓝色的花纹缠在浅白色的桌面上,显得有种说不出的华丽。

桌子的右手边正是一个大概五十平方分米的透明的屏幕,其上存着数不清的历史知识,上至极为久远至今已然不可考究的古代,下至最近的时代动向。

不仅如此,它还囊括了各个学科的顶尖学问,可以在上课时随时随地的查找知识,更是可以主动在屏幕上写下上课笔记,最终连接到个人终端,方便快捷。

在人类刚跨入星际时代的时候,也曾推广过网络课堂,但是最终发现效果完全比不上在学府中由教师亲自上课,所以尽管目前科技这般发达了,但是还是支持以前的传统教学。

而这种极为开放自由的教学方法,的确取得了很是高效的成果,顾琤此时此刻正是在查看这对学生们开放的历史知识,说是查看,倒不如说是扫描。只见他右手的一指极为快速的划过印有文字的透明屏幕,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薛祈聊着天。

薛祈看着顾琤这明显心不在焉的态度,又听到他这随口一说却也意向鲜明的话语,也只能将口中的百般温情咽了下去。

这节课正是让在座的各个术者都极为厌烦的历史课程。毕竟大多数人都自认为自己应该在星河中厮杀,而不是在这里听着实无聊的历史。

前来上课的教师是个穿着较为保守的女教师,她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走进教室,在讲台桌前站立后,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声音冷冽而又无情的说道,“现收到一则上层通知,出于军事需要,要将卡波尔学府封闭十日。从今日起后的十日内,各位学子如无证明,不得出校”。

她全然无视了底下众人的窃窃私语,一本正经的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在极为宽敞的教室中形成立体的四维投影。身临其境般的立体效果让众人明白,这是又要上无聊的课程了。

顾琤倒是交叉着腿抖了抖脚,哟,目前这节奏和剧情中描写的可是完全不一样啊。

剧情中的程瑜可是老老实实的在上课,哪有像如今这般突然没了行踪?也不知到底是去干什么了!莫非是受不了冷冷的狗粮撒在脸上了?顾琤略带调侃的想着。

而后便是那何乙了,作为硅基生物的他,剧情中可是同样老老实实的潜伏在机甲班中扮演一名默默无名的平民,又哪里像如今一般连课程都不来上了?

莫不是这些天在做什么坏事吧?否则怎么学府竟是要封闭十日?顾琤可不信真是出于军事需要,毕竟剧情中可真没有这么一茬的。

不过,这都不干他的事,他只要秀秀恩爱撒撒狗粮就行了。

第60章:星空边缘(六)

“公元年间,出于未知原因,史前人类爆发了一场灭顶之灾,后在众研究人员的努力下,研制出药剂,才得以绝处逢生,那个被流传下来的公元2116年10月11日,又被各个探索公元历史的历史学家们,称作起始日。”顾琤不大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教室响起。

严肃的女教师听到这话后微微点了点头,挥手让他坐下,更是极为罕见的表扬了一句,“这位同学叙述的不错,看来有做好课前预习。”

她停了停声音,继续补充道,“尽管目前为止,整个宇宙的历史学家都不曾知道那灾难的来历和古人解决的方法,但是,随着时代科技的进步,我们对于那个被遗弃的星球的探索越来越深入,相信不久的未来,必能找到那个历史真相”。

她将她所知道的剩下的话语咽下了喉咙,甚至是有些隐晦的扫了一眼笑意温和的薛祈。

薛祈极为大方的任由她试探的目光在身上打量,嘴角的笑意不变。

这名女教师可是大有来头,单是从她姓叶这一个角度来看,必然可知她身份不一般,正是叶家中的一员。

而她当年曾有幸和叶家私立的一只探索队将那地球(现如今正式命名为垃圾星)好好的勘察了一番,要知道,那只探索队中的哪个人不是众所皆知的历史学家,每一个更都是极为罕见的术者。由此可见这名女子实力之高。

在探索的百日之后,众人却还是一无所获,她这才在叶家的吩咐之下来到这所卡波尔学府教书,但不论如何,她对那段历史的了解程度绝对非同一般。

四个家族,其实全都在私下探索那颗星球,至于原因,怕是只有家族中颇有身份之人才略知一二了。

“好”,女教师声音冷淡的说道,“那今日的课便上到这里,切记,没有证明不可离开学府,否则将做违纪处理,若情节严重者,更是有开除学籍的可能”。

她说完这话后便直接走出了教室,真是如同那词说的一般,轻轻地她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顾琤对于这透明显示屏上的内容倒是有些兴趣,只因他竟是在这类似于历史百科全书的教育系统上,窥见了一丝被历史长河抹去的末世的气息,若他猜测不假,说不准这个世界正是由那个末世发展而来。

单单只是他方才回答的问题,他便觉得就是如今人类对于当时末世的解释。他虽记不清具体的时间段了,但是这些如同直觉般的感受还是有的。

而且如今的术者又与末世时的天赐者何其相像,他在心中啧了一声,若真是这样,恐怕是因果轮回关系了。

既然已经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也便不再纠结正确与否,随手关掉了手中的透明屏幕,站起了身。

“顾琤”,薛祈带着些善意的说道,“我和你一起?”

“我去艺术班,你也去?”顾琤听到这话后斜睨了薛祈一眼,不待他回复,便跨开了步子,从他身旁走远了,独留在原地背影有些萧条的将剩下的话语咽下喉咙的薛祈一人。

艺术班中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那些家室出众的普通者,毫无灵术和武力的他们,难免会有些来自骨子里的自卑,与此同时,卓越的家世却也成了束缚他们的枷锁。

偏激,懦弱,不甘,种种负面情绪困扰着他们,也就造成了所谓的艺术班毫无追求艺术的高雅氛围,反而是有些死气沉沉。

尽管真真有艺术天赋的学子也能在这里得到很好的锻炼和成长。但不论如何,这个院系成立的初衷也不过是为了找一处地方安置这些毫无用处的所谓的上层人士罢了。

顾琤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便将风暴飞车开到了艺术班所在的学府。虽然两个院系之间相距好几星尺(1星尺 = 1000千米),但是这架最新限量版的风暴飞车的速度也着实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最让顾琤满意的莫过于这飞车的自动导航能力了,作为一名不知几次来到这艺术学院的机甲生,顾琤到现在为止还是不太了解具体的方位坐标,这让他略微有些挫败感。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极为规矩的将飞车停在了他的专属车位,北辰星不容随处停车,而且车位这种东西,可真是用一个少一个。所以对于一般的公民而言,这没什么用处的花销可是负担不起的,但是顾琤却是一怒为红颜的买了一个专用接送车位。

这个位置极好,可以将艺术院中每一个出入的学子望得一清二楚,顾琤鼻梁上虽是挂着禁欲到有些刻板的金丝眼镜,但是他的行为可是颇为纨绔,全身上下露出一股撩拨人的情调。

他本有些白皙的面庞在日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精致俊美的不似真人,而那淡色的薄唇却是诱人的想要在上面添上一些水色。他靠近飞车钢化星窗的那手随意支着,嘴角带着笑意,也不知想要招哪只蜂又引什么蝶?

毫无疑问,他浑身散发的荷尔蒙显然四处腻散的有些过分,只他旁边路过的每人都会不经意的放缓脚步,虽然知道这人不是为自己而来,却也会被无意识的蛊惑。

待看到那人的身影后,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这才不紧不慢的将那股生人勿进的疏离感很好的掩去了,姿势洒脱的走下了飞车。

“美人”,顾琤极为自然大方的走到沈墨的面前,侵略意味十足,他微微弯下腰,熟稔却又亲昵至极的捏了一把沈墨的下颌,带着些情色暧昧的调戏道,“我饿了”。

沈墨面色不变的将那只在下颌非礼的 氵壬手挪了下来,一点一滴,很慢很慢。若不是他的嘴角带着清冷疏离的笑意,眼睑又微微下垂,简直如同在反调戏一般。

当然,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个反调戏,只因他将顾琤的手挪开后,却是握在了手中,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怎么的。

“你怎么来了?”清冷的嗓音窜进顾琤的耳畔,顾琤听到后简直恨不得亲上沈墨一口。

不论是额头,还是鼻尖,还是面庞,亦或者是他挪不开眼神的薄唇,他都想好好的亲上一口,不不,一口哪里够?几口都是不够了。永远不够。

当然,他将心中着实猥琐的形象很好的掩饰了,俯身,嘴角贴上了沈墨的耳廓,音色沙哑的蛊惑道,似海妖,似梦魇,“想你想饿了”。

嘴角不经意的蹭过耳廓,顾琤轻佻的站起了身,占有欲十足的俯瞰着沈墨,心满意足的窥见了他眸色深邃如墨。

将那只被握紧的手抽了出来,笑意宴宴的说道,“我送你回住处”。

自顾自的做了这么一个决定后,完全不容沈墨拒绝,顾琤脚步轻快的走到了沈墨的身后,小心却又体贴的推动了沈墨的车轮。

“今天午餐吃饱了么?”顾琤轻松愉悦的问道。

沈墨听了这话后,心意相通的回答道,“饱了”。

“啧,我可不信”,顾琤口中轻快的说道,实则却是心中难受。

自从知道爱人是排斥者后,顾琤研究了很多关于排斥者的问题,这才发现,他们对这个宇宙的排斥真是“名不虚传”,竟是连补充能量的食物都会被他们的身体排斥。

“顾琤”,沈墨倏然说道,语气极为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温暖,“我没事,真的没事”,说完一手握住了那推着车轮的暖意的手。

“不,回家之后,你就真的有事了”,顾琤听到这话后,却是将心中的忧虑化去了,他该相信爱人的,不论是哪种身份,不论是哪个世界。

“昨日——”,沈墨点到为止的带着笑意的话语,却是让顾琤更加确信了自家爱人腹中漆黑一片的事实。

当然输人不输阵,顾琤不信日日都会这般,所以他大放厥词毫不害臊的说道,连面色都没有变上一分,“往事不可追,今日就该是你哭着说不要不要了”。

沈墨将这句话记在了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今日不论怎样听到顾琤如何死皮赖脸的说不要,又是如何方法用尽的说没力气了,都不可心软。

他面色清冷的握紧了顾琤的手,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竟是点上了发自内心的温暖笑意。

卡波尔学府的住处实行集中制,所有学子的住处都在同一块地方,这便方便了上层的管理。所以,顾琤和沈墨的住处其实相距并不遥远,这也方便了顾琤每夜都要做上一回“采花贼”。

当然,不同身份的学子,在卡波尔学府的住处条件也大不相同。看重的不过是一个天资,还有一个莫过于就是家庭背景了。

顾琤由于是极为罕见的术者,当然有权享受单人宿舍。但是沈墨作为一名排斥者,所居住的住处竟是比顾琤还要好上几倍,竟是一人一间房子。

早已将这栋房子当成自己家的顾琤熟稔的通过最高房屋权限的扫描判定打开了屋门,他通过这些日子和沈墨的“贴身”亲密的相处,早就知道了沈墨的身份,竟是那个炮灰御少秋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剧情中并没有这么一人,沈墨的存在可以说是完全突兀的,但是想到顾寻的那个世界,想到爱人的特殊性,顾琤也便没怎么放在心上了。

让他有些在意的是,沈墨这排斥者的身份,为何他名义上的父亲竟是在财务上对沈墨“宠爱有加”?那人到底想从沈墨身上图什么?

有这番想法,说他说被害狂想症也好,说他是自作多情也罢,他就是不相信,有人竟是会在毫无用处的私生子身上浪费财务,总不可能是因为那所谓的爱吧?

若真是,这爱怕是有些廉价了,毕竟从最初见到沈墨,便可看出他过得并不顺利,甚至是待人疏离至极,哪像是被宠爱着长大的?

但是,答应不插手,顾琤便绝不插手。而且,被欲火上脑的人,哪里还有脑子想这些小事?

第61章:星空边缘(七)

顾琤一身清爽的从沈墨的房子内出来,星际的身体治疗仪的功能无疑是极为强大的,至少身上的酸胀感全都消失不见了。

房屋外面已是黄昏时特有的昏暗,不知不觉,两人竟是磨蹭了快三个星时。(1星时 = 1小时)

余光撒到他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肤色上,映照出一抹不自然的情事过后的绯红。他并没有回头,反而是直截了当的转身走人了,颇有那么一丝拔鸟吊无情的冷漠。其实,倒不是他不乐意留下来,不过在沈墨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他并不会故意为难。

他知道,沈墨每天都必须回家,是的,必须。

即便是在今日学府有明确的通知的前提下,沈墨也必须回去那个并不属于他自己的家,遵从他名义上的父亲的命令,吃一餐所谓的家庭晚餐。

啧,该死的贵族特权,还以为今日两人总算可以有闲心聚一番吃顿久违的晚餐了呢,顾琤在心中感慨了一句。他不是不好奇,但是这么些世界下来了,他每个世界都是如同瞎子般的陪着自家爱人,早就习惯。

爱人守口如瓶,爱人宁死不屈,怪他喽?对,怪他,怪他太宠着自家爱人了!

不过,最为主要的原因不过是,他已经猜到自家爱人的身份大致是什么了,也知道爱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了,尽管最初想到那个猜测的时候,出于私心,出于个人恩怨,他本能的否定了,但是这么些世界验证下来,他便是想要再否认都不可能了。

在确定自己的猜测后,他其实有过纠结,但是最终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即便爱人是那人的身份,那又如何?那人也不算害过他不是?

而正因为有了这番猜测,所以他才更不会私下做什么事情。他知道,以他目前的能力,若要出于好心帮爱人的忙,怕是越帮越忙了。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两人在各个世界进行开心快乐的角色扮演游戏好了。

而这次两人玩的游戏嘛,好似是轮椅PLAY?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后,两人好像就只玩过一种体位?口味较重的顾琤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想到方才他主动跨坐在沈墨身上的姿势,用尽全力才没有让本就没有褪下去的绯红有进一步加深的趋势。

“你没力气了?”顾琤双手支在沈墨的颈间,声色沙哑的在他耳边说道,说完更是颇为自然的舔了舔弧度姣好的耳廓,暧昧情色。

却见他上身衣物半退不退,虚掩在胸前,露出一大片未被光照触碰的白皙肌肤。双腿更是缠在沈墨的身上,似要将清贵的神只拉入凡尘。

“嗯——”,顾琤舔舐耳廓的唇情色的下挪,一点一滴,落在了沈墨精致的脖颈处,最终受不住他的巨大硬热在体内的磨蹭,毫无留情的一口咬了上去。

嘴间尝到了血味,这才略带怜惜的松了开来,用牙龈磨了磨,又用淡色水润的舌尖舔了舔,玩的不亦乐乎。

“动一下”,眸色水润氤氲的嘟囔道,不满的扯去了舌尖。

双眸相对后,看见沈墨眼中不加掩饰的情欲和深邃,还有那让他有些心惊胆战的的谑意。

“乖,自己动”,沈墨的嗓音已然沙哑至极,颇为宠溺的摸了摸顾琤柔软的毛发。

“想要,自己吃”,他用重复了一遍,停止了下身的抽插。

“你——”,顾琤的面色绯红一片,嘴角更是被蹭出了一块吻痕,狼狈却也奢靡。

“我饿,给我,好不好”,顾琤俯下了头,极尽情色的舔了舔沈墨的薄唇,略带撒娇的说道,“亲亲宝贝”。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顾琤想到方才被“欺负”的场景便又给沈墨记了一个小黑账。

于是他并不知道,就在沈墨坐在轮椅上目光深邃的望着他离开后,沈墨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人,的确是凭空,没有一丝气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屋内还充斥着浅淡的旖旎奢靡的气息,方才两人的惊心动魄可见一斑。

良久之后,似乎感受到沈墨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身后这人才缓缓开口。

“主人”,他的声音冰冷,如同机械,不似活物,可却也能听出他语气中不可掩饰的敬畏之情。与此同时,他的面庞却是极为俊美的,让人过目难忘。给人一种高冷的不可接近的错觉,“能量快抑制不住了,必须尽快取出”。

沈墨听到这话后,微微一顿,才点了点头,冷淡的说道,“开始吧”。

听到沈墨的指令,这名分外冰冷的男子闪现到了他的面前,眼神冰冷,却极为恭敬慎重的俯下了身,将双手浮在沈墨的腿上。

而就是那么一瞬,似乎有什么银光般的物质藕断丝连般从沈墨的双腿中挪了出来,粘稠至极,它不紧不慢飞入了冰冷男子的手心,待到睁眼细看,又觉是眼误。

冰冷俊美的男子双手握拳,将手心的能量暂时封印在了体内,这才缓慢的挺直了脊背,但是他的头颅依旧低垂着,可见这份恭敬如同刻印在他的灵魂中,完全无法抹去。他慢慢的退到了一侧,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沈墨扶着车轮缓慢的站了起来,他的身影颀长挺拔,散在地上的剪影清瘦冷情,完全看不出一丝双腿病残的痕迹。

他面上毫无喜悦,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淡淡的对着冰冷男子说道,“今夜”。

男子听到这话后,慎重的应诺了一声,而后一瞬间没了身影,这星际级别最高的保护措施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这场短暂的相处不过两三星分(1星分=1分钟),却决定了这个星际未来的走向。

而当事者沈墨却是一脸冷清,他慢慢坐回了那架轮椅,又变成了大部分人眼中一无是处的排斥者。

他缓缓推动了车轮,就在搁置双手的那个地方似乎还残留下顾琤的温度,沈墨的满心满意只剩下一个顾琤,全心全意只求两人一起,即便宇宙巅灭,他也在所不辞。

他打开了拥有自动识别功能的屋门,门外已经站着一群术者,是他“父亲”安排来接送他的高级术者,他神色不变的推动车轮过去,冷情冷心。

“御少爷,请——”,御家管家年岁已有上百,但是面上却依旧年轻,毫无岁月的痕迹。由此可见他也是一名术者,且级别不低。

他弯腰致敬,眸中却是没有任何的敬意。毕竟,面前这人虽是名义上姓御,却也不过一枚不可或缺的棋子罢了。

夜空终于降临,此处头顶一片星空,触手可及的既视感如同身临宇宙星河,星星点点,繁杂动人。

宽至百米的房间明亮堂皇,侍者井然有序的站立在外室,等待屋内主人的命令。

屋内极为宽敞,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长约五米的由琉璃沙漏制成的透明方桌,桌上层层放置着香气扑鼻的精致小巧的食物,显得贵气十足。

这些食物,花了顶级厨师不知多少星时,却也只有十分之一有幸被主人宠幸,其余的则全部回到分类站,被集中处理。

这般宽敞的琉璃沙漏桌上仅仅只有四人,三人在靠近夜空的一角,一人则在独自另一角,阶级分明。

其中一名唯一的女士显然是极为貌美的,明艳不可方物,她穿着繁复的连身裙,如同一名真正的贵族,声音清脆细腻,温柔动人,“枫儿,这是母亲特意从兰波尼亚星球采购来的菟豌紫,快尝尝”。

动作典雅而又高贵,不像在夹菜,倒像是在欣赏世间最为美丽的事物。

“难吃”,御少枫不过吃了一口,便极为厌恶的将口中的菟豌紫吐了出来,根本不知道他吐出来的哪里是食物啊,简直就是数不胜数的星河币啊!

他这般毫无风度的当着自家父母面的做法,显然是没有贵族气质可言的,也怪不得他的父亲御瑾琛向来不给他好脸色。

薛葭看到这一幕后,对于自家儿子的脑容量再次有了极为深刻的认知,何必拼了老命要讨他烦心呢?但她还是那么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笑着说道,“不爱吃便不爱吃吧,这般孩子气作甚呀。沈墨,来,你也尝尝——”

她动作温和的将菟豌紫放在一碟子中,碟子目标明确的绕过层层同胞的阻碍,滑到了沈墨的面前。

身为排斥者,对于食物有很多的忌讳,不过吃了也没什么毛病,无非是肠胃会有或多或少的不适。而这颜色艳丽的食物,很显然是不属于那排斥者可食用的食物中的一种。

沈墨看到这精致可口却与他而言宛如毒药的菟豌紫后并未有任何的犹豫,面色清冷的夹了一口,冷淡而又疏离的说道,“谢谢阿姨,好吃”。

他的一举一动显然比御少秋更加有贵族形象,甚至可以这般说,几乎没有哪个贵族可以在气质风韵上压过他,他就如同一个天生的贵族,高贵的不容任何怀疑,尽管他的前半生是在普通公民区内度过。

薛葭看见沈墨这般贵气的表现后,虽说不上怨恨,却也是有些嫉妒的,但凡枫儿有这么一点气韵,也不至于被御瑾琛这么厌恶。

不过,私生子终究是私生子,排斥者也终是翻不了身,薛葭心满意足的想到,将心中的不满再一次压下去了。

一直沉默冷酷的御瑾琛放下了手中的琉璃沙漏筷,顿时,整个房间内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沉寂。

“沈墨”,御瑾琛冷冷的开口了,他的话语如同他的人一般冷酷直白,“听说你最近和一名机甲师走得很近?”

沈墨听到后,动作不自觉的停顿了一瞬,而后才漫不经心的抬起了眼睑。

御瑾琛却是直接说道,冷酷无情,“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关系,但是,别忘了你的本职”。

沈墨嘴角撇出一抹笑意,很凉,声色不变的说道,“是”。

“管家”,御瑾琛左手抽起一旁的方巾,绅士风度十足的擦了擦嘴,声音却是分外冰冷,“抽血”。

就在听到“管家”两字后,年方上百的管家已然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沈墨的身旁,他手中拿着泛着寒光的微型抽血针管,弯腰动作毕恭毕敬,却也毫无人情味的说道,“御少爷,得罪了”。

沈墨听到这话后,便也毫不推脱的直接伸出了一手,甚至是主动挽了挽衣袖,露出病态般白皙的手臂,青筋分明,瘦弱憔悴的有些恐怖。

这事他做了不知多少次,又怎么还在意多一次还是少一次呢?

原先他是不在意,不放在心上,如今——

淡蓝色的血液抽进了透明的针管,浓稠厚重,如同提炼出来的最纯厚的试剂,显得妖异奢靡。每每看到,管家都会情不自禁的感慨它的美丽,发自内心的,如同被诱惑一般,但是,不过一瞬,他便恢复了神志,退到了一边。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熟视无睹,毕竟这一幕每天都会发生,再寻常不过。只那御少秋看到后却是轻蔑的切了一声,也不知在嘲讽什么东西。

第62章:星空边缘(八)

御瑾琛面色深沉的走在前方,他全身上下冷冽的气质,正是岁月打磨的印记。身为亿中无一的术者,他的天资是无可挑剔的,而在星河中不计其数的与未知生物的战斗,更是让他杀意满身。

他不像是个身处高位之人,倒像是个只知杀戮的人形机器。

面庞年轻的管家极为顺从恭敬的跟在御瑾琛的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两人速度极快的如同瞬移般的迈进御家最高防御的空间站,但凡有未曾授权者入内,等待他的只有死亡这么一个结局。

空间站内全是身着隔尘白衣的专业人士,他们远远的望见了家主的到来,但是只退到了一边,脚上的步伐却是没有慢上一毫。

倒不是他们不尊敬家主,而是时间太过紧迫,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大的开销。

御瑾琛目标明确的走向了空间站中耗资最为巨大功能最为完善的中央房间。

身后的管家亦步亦趋,更是动作极快的从绑定的空间钮中掏出沈墨的血液,冷气逼人,可见在空间钮中,这血液被冷藏的很好,甚至在远处都可窥见其浓郁粘稠得泛着蓝光。

中央房间,说是房间,不若说是一个宽敞至极的圆形广场,四周围绕着琉璃方灼(星际最为坚硬的材料之一),只中间留了一扇不小的出口。

御瑾琛进入的时候,方才平静至极的出口处却是倏然爆出一阵电光,径直刺向御瑾琛露在外方的身体,那电光窜入他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

他神色不变的走进了房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对这番处境早就心知肚明。理所当然的,身后的管家在遭到电光的爱抚的同时迈入了中央房间。

这上万伏的电光,有着自我感应和识别能力,对于身上有印记的人类,会理所当然的网开一面,更是在他身体内加入一种易于在里面生存的氧化磷碱基物质。

没错,在这中央房间内,是类似于宇宙全真空般的环境,即便入侵者可以在电击下存活下来,里面无氧的生存环境也够他喝一壶的。

宽敞至极的中央房间内却是只有不到十人,分别分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显得别样的空旷寂寥。而这九人都各自在自己的地盘角落内埋头做事,每一个都显得有些孤僻。

房间的正中间,单独放置着一台类似于营养舱的立体型液态柱状体,里面影影约约可以窥见一人,面容模糊,看不出真容。

在柱状体营养舱的旁边,站着一名男子,气质温和,面庞俊逸,身量颀长。

御瑾琛冷酷无情的走到了这名男子身旁,沉默的望着面前的营养舱,一言不语。

薛祈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很有风度的问候道,“姑父”,便也不再说话。

这营养舱里面的疑似来自未来的生物,是薛御两家探索垃圾星时共同发现的,当然,最大的功臣无疑是御家,所以,也便送到了御家的秘密研究所来进行研究。

可薛家怎么舍得放弃眼前的利益?于是才有了这两大世家联姻的结果。薛家更是有了权限极小的资格可以进入其中,共同研究探索。

薛祈是个气质很温和的男子,他的话语向来轻轻柔柔,却也让人听了很是舒心,他看着面前这营养舱,眼中露出了一些怀念,不大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有些清晰,“姑父,我记得当年我还小的时候,曾不懂事将这营养舱打开了,更是太过好奇的碰触了里面和人类完全相像的生物,当时你的眼神好似要杀了我一般,到如今我竟也记得”。

“不过,我真的没有从这生物身上获得任何东西,相信这些年你一直关注我,也是知道的吧”,薛祈苦笑着说道,没有将当时碰触身体时的别样真实的感受说出来,这个感受,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我才特别希望这个研究可以成功,这样,我们俩家的关系也不用这么尴尬了”。

他说完这话后,便转身走了,留下面色依旧冰冷的御瑾琛一人。

而御瑾琛身后的管家在踏入这中央房间后,便走向了另一边,来到了房间一角的试验台前,他将手上的血液极为慎重的交到了这面庞俊逸的青年面前,近乎苛刻的说道,“程瑜,既然薛少爷推荐了你,而你也通过了御家的考验,那么家主也便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不过,但凡进了这里,若是不能做出点成绩,怕是走不出去了,相信这点觉悟你应该是有了的”。

发现程瑜听了这话后,诚恳的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道,不过声音却是放缓了很多,“那么如今,我便将这个交给你,希望你别辜负了家主的希望。”

而后压低了声音,意味不明的说道,“早些完成家主的要求也可让那人少些痛苦,你说是不是?”

程瑜维持住了面上的笑意,点了点头,慎重的接过了管家手中的血液,“放心,定尽我所能”。

“那便好”,管家面上挤出一抹笑意,虽然他不信这人可以完成这持续了将近二十年的研究,但是既然家主相信这人,那么他也只要顺水推舟便行了。

程瑜望着手中的深蓝色试管,强行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情绪,这是沈墨的血液。

他绑定的那个空间钮中,记录了极为详细的关于这方面的研究,他不信这是偶然,这让他更加确信了,沈墨便是那人,照片中的那人。不论是直觉也好,事实也罢,他都坚信。

而为了那人,他愿意放弃他梦寐以求的学府,他更愿意独自一人来到这空间站。

他相信,若是空间钮中的研究是正确的,那么不出五个星时,他便可以成功让那具身体苏醒。

顾琤算得了什么?顾琤哪里比得上他的一片诚心?他用尽全力才将那人当着顾琤面不自觉流露出的宠溺温柔给隐去了,那人,是他的。

管家将该说的说了之后,便默默的站到了御瑾琛身后,声音几不可闻,却极为清楚的传进了御瑾琛的耳中,“家主,已将血液交到程瑜手中了”。

御瑾琛一言不语,只眼神深沉的望着面前的容器,似乎对这研究是否能成功完全不放在心上,但只有他身后的管家才知道,家主对这研究的在意程度,对这身体机能完全类似人类,却比人类要强大数百倍的人形兵器的在意程度。

毕竟,这人形兵器的身体机能完全如同真人,而以目前的科技竟是完全不能实现其中的任意一个部位。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它竟是在早已被人类遗弃的母星(垃圾星)上发现的,那时候的科技竟是远超现在?

若是真能在这上面有所研究,相信那早已随着历史长流而掩盖的公元真相也能被探知。

更为主要的是,只要能唤醒这人形兵器,那便是唤醒一件杀戮武器,到那时,御家在北辰星上绝对会是压倒性的存在,而人类也将不再畏惧硅基生物的存在。

为了可以霸占这项研究,家主不惜和薛家联姻,他这么高傲的人,为了这项研究,都愿意低头妥协,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而且,为了找到符合人形兵器要求的血液,家主甚至不惜和一名细胞符合度极高的女性发生关系,意料之中却也出乎意料的是,那名诞下的男孩——沈墨的血液竟是完全符合人形兵器的要求,因此为这个研究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这次,可以成功”,御瑾琛低声说道,如同自言自语,不待管家回复道,他便如同自我说服般的接了下去,声色冷冽而又残忍,“为了这个研究,在所不惜”

那名女人算得了什么?那名女人抵得上御家的前程?抵得上他毕生所求?她已经死了,她已经为了他的研究,做出了最大的贡献了,她该消失了,他在心中接下去说道,一遍又一遍,催眠而又致命的说服着自己。

顾琤略带懒散的立于窗前,暗淡无光的月色透过琉璃窗面洒在他的脸颊,映照出一张白皙俊逸的面庞。

他神色不变的望着头顶上方那被乌云遮掩的皓月,嘴角扯出一抹清冷无情的笑意。

动作随意的推开了防御性窗户,这窗口竟是没有发出善意的提醒,带着些寒意的冷风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刺骨的寒风中隐约可以嗅到一丝血液的味道。

顾琤的目光远眺,轻描淡显,汇聚在了昏暗一片的远处,好似这只是一个分外安静的陷入昏睡的寻常夜晚。

星际时代,其实已经不流行灯火照明的夜晚了,大多数人更愿意洗个热水澡后便早早的上床,但也不是睡觉,无非是逛个人终端,换一种更加“环保安全”的方式在虚拟世界中玩耍罢了,说到底,星际时代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天生的宅。

而今日,明显有些宅过头了,因为远处竟是没有一丝光亮。很明显,这所学校从此时开始,正式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黑暗之中,只有隐约的惨淡的月光方可用来照明。

这完全黑暗的夜晚发生的概率近乎为零,只因卡波尔学府作为人类中最为先进超越时代般的学府,怎么可能会有这类意外事故的发生?即便是备用电源,也不再少数,除非是所有的电源被人为的切断,但这明显有些超乎人类的想象。

顾琤不再犹豫,跳下了窗台。近十米高的距离,在他眼中恍若虚物。他动作随意的迈开了步子,双手插在裤袋中,轻松自在。

对于今夜的这番动荡,他其实并不意外,从这些天卡波尔学府倏然开启的防御设施,从何乙夜不归宿的行动,都暗示着前些日子不过是风雨将至的前兆罢了。

而这和剧情相比,明显提前不知道多少的现实,也表明了这个世界剧情早已崩坏的不行了。

虽然他不乐意凑这个热闹,也向来是袖手旁观的好手,但是,不论怎么说,也该去沈墨的住处看上一眼,他才可安心。

当然,这不过是他相见沈墨的借口罢了,只因每晚他们都会暗中“私会”,可不仅仅只有今日。

对于沈墨每晚装模作样的去吃个晚饭的做法,他虽略有不爽,但也没反对。毕竟总要给两人留点个人空间,不是?这般想着的同时,给沈墨又记了一笔。

昏暗的道路上,安静至极,只依稀传来冷风吹打树枝的声响,但是顾琤知道,这不过是暴动下的伪装罢了。

他动作轻巧,脸上挂着笑意。实则完全没有忽视周围的环境,藏在衣物下的身体更是紧绷着,如同一引诱猎物自投罗网的矫捷无比的猎豹。

周围是漆黑的森林,模模糊糊可以窥见前方有一人缓缓走来,顾琤不动声色的调整了自己的气息,浑身上下都露出一股有些无害呆气的书生味道。

那人渐渐走进,暗淡的月色下,是一副极为瘦小的身躯。身量瘦弱,衣着单薄,手中紧紧抱着一袋书,而往上细看,则是一张清秀小巧的脸蛋,可见是个比顾琤这“书生”更为无害娇弱的女子。

她看见顾琤后,眼神有一瞬的开心,是那种偶遇同类是开心。也是,在这黑灯瞎火的夜晚,碰到一个同类,谁不开心?

不过,这开心并未持续一瞬,她倏然苍白了面色,对眼前相遇的陌生俊逸男子破为警惕,更为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纸书,似乎是为了缓解内力的害怕和尴尬。

虽说星际时代以电子图书为主,但是作为全人类中最大的学校之一的卡波尔学府,没有一些纸质图书似乎是不可能的。而且,电子图书的阅读效果,不论从那种程度上而言,的确是比不上纸质书类。

瘦弱却也清秀的女子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舒缓内心的紧张,轻轻问道:“这位同学,我刚才在湖心亭睡着了,等到醒来后却发现周围漆黑一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她声音如同她给人的感觉一般,柔柔弱弱的,没有任何危害性。

这番不算太长的话,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才刚说完,便立刻低下了头,更是缩了缩身子,不知是被寒风吹的有些冷还是害怕面前的人是个坏人的。

卡波尔学府的宿舍区其实很是豪华,都集中在一个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的地方,暂且不提占地面积极广的宿舍区周围各大旅游胜地,即便是其内部,也有不少景观。

而这名女子口中的湖心亭无疑是其中广为人知的情侣胜地,当然,不止到处撒狗粮的情侣对这个湖面赞不绝口,连那些从精神上完胜“敌人”的学霸也对湖心亭流连忘返,毕竟这的确是个清雅幽静的好去处。

这名女子的这番话,倒是没有太大的逻辑错误,而顾琤听了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只颇为认真的打量了她。从额头到脚丫,完完全全的扫视,简直是不放过她身上的每一处角落,这般场景若是让沈墨看见了,也不知会是不会醋意大发?

但不论怎么说,假设终归是假设,沈墨终归是没有这福气看到了的。而,在这般有些“粘人”的目光的扫视下,清秀女子却是被弄得苍白了面庞,手中的价值匪浅的书本更是被揉捏的有些褶皱了。

顾琤这才收回了视线,嘴角带着笑意的说道,“怎么,始作俑者之一的你不知道?反而来问我这么一名被你们看不上眼的‘术者’?”

第63章:星空边缘(九)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清瘦秀气女子听了这话后,本就苍白的面色简直是如同刷上了一层厚厚的粉末,显得特别吓人,好似随时都会触发心脏疾病昏迷过去。

啧,碰瓷这种事情,真是哪个时代都有,顾琤冷淡的评论了一句,完全不介意此人是因他之故而落得如此下场。

“怎么,我说得不对?”本就收敛了身上的气息的顾琤将手从口袋中抽了出来,发现面前的女子如同惊弓之鸟般抖了抖身子,好笑的双手相环于胸前,这才缓缓接了下去,“你应该是个劣质产品吧?性能什么的完全比不上何乙呢”。

对于面前的这名女子,顾琤也算面熟,就是艺术院系中的一名学生。在他接送沈墨的时候曾和她有过几次擦肩而过,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人身上的气息,更是未将这人放在心上。

其实要不是顾琤提前知道了何乙的身份,也的确不能通过何乙身上与人类一般无二的气息知道出他的身份——硅基生物。

硅基生物的进化历史,比人类还要长上几亿星年,他们可以算的上是宇宙中最为顶级的生物,要不是他们的繁衍速度比不上人类,甚至是比不上一般的低等生物,怕是早就可以占领整个人类的领地了,不,不止人类领地,怕是整个宇宙都会变成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们有着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外表,但是,他们比起人类更受造物主的青睐,因为他们的骨骼是以硅基为基础,不像人类以碱基对为染色体的构成成分。

单单只是肉搏,人类以身上大部分的蛋白质和脂肪又如何于硬度极高的硅基对抗?所以,只有依靠机甲或者更为先进的激光射线枪支方可对他们造成伤害。

尽管他们与人类的长相一般无二,但是这也不能否认他们对于人类世界的贪婪觊觎,但凡有一丝可能,他们必然发动全族将人类星球侵占,至少剧情中便是这般的,当然最终还是被程瑜这个主角给破解了。

而这次,尽管没有了程瑜,但是硅基生物却是提前发动进攻,他们对人类世界的认知并不充足,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人类反而是大占优势。

但是,让顾琤较为疑惑的是,硅基生物的智商明显不低,怎么可能这般急着送死?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名女子怎会知道顾琤在想什么?她听了这话后,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却是动作迅速的将手中的书籍随意一扔,书籍瞬间被拆分成各种碎片,如同漫天飞雪般飘洒在了空中,原来,她手中的纸质脆弱的纸张,竟一直是她的武器,还是伤害极高的群攻武器。

还带着些褶皱的“纸张”向顾琤扑来,它们如同漫天飘絮,美丽动人,恰似一道绝美的盛景,然而,它们却也如同贪婪的蝗虫,所过之地,寸草不留。

本来铺满卵石的地面,瞬间只剩下黝黑的泥土,零碎凝泥的地面表明,这些纸质物品的伤害极为恐怖。女子轻巧的站在了一侧,她抬起了头,面上是清冷的表情,对这男人的结局毫不关心,毕竟他只有死亡一个注定的未来。

顾琤看见这杀伤力骇人的漫天白纸后,倒是知道这人的身份了,正是剧情中在硅基生物中地位算高的白砂,而在剧情后来,人类与硅基生物的战争中,人类也给了面前这名女子一个称谓——万纸红天。

这名字,倒也形象,数不胜数的白纸,从来不可能被完全消灭,水火不侵的它们只会在物理攻击下被拆分的更多,却永远无法真正消失一张。而她群攻般的武器造成了人类世界的重大损失,所到之处,漫天血色。

麻烦,虽是这般想着,顾琤的身体倒是很老实的行动了。他这具身体的素质极好,毕竟哪个术者的身体素质不过关呢?再加上顾琤穿来后的独特训练方法,可以说,如今的他,的确不用惧怕任何无关紧要的人。

他动作轻巧的穿梭在片片纸花中,每张纸都如同有意识般的往他身上贴去,可都被他“不经意”的躲了过去,这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纸层避无可避,唯有向着纸片扑去,挣脱它们的圆形束缚,方可有一线存活的可能。

当然,若是速度比不上纸张,那么也便是自投罗网,急着投胎。很显然的,顾琤并不打算这么快去地府报道,所以他很顺利的穿进了纸丛,更是在从中开辟了一个仅容他一人通过的进入空间。

站在一侧的白砂却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她面容清雅,没了方才的懦弱,倒是别样赏心悦目起来。

她抬起了左手,清瘦而又白皙,分外的好看,这如同绘画般艺术师的手却是不带一丝犹豫的割下了右手手腕的静脉,鲜血喷溅了出来,可她还有一副冷清的模样,不像是从她身上流下来的。

右手的血液简直如同永无止境的喷溅而出,更是向着白色的纸张飞奔过去,将那片白色染成了一片血红。这来自女子身上的血液让纸片的速度有了质一般的提升,它们更加死缠烂打般的追着顾琤,不放过任何让他受伤的机会。

由于血流不止,白砂的面庞越发苍白,而她的眼神却是没了最初的漫不经心和冷淡无情,反而是专注而又带着些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

再也流不出一点血的右手自动的痊愈了,刀疤不见,只是那倏然瘦的不成人形的手腕可见血流之多。

她垂下了干瘪的手臂,冷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沉默。

顾琤嘴角的笑意不变,动作随意的站在白砂的面前,如同两个相熟的朋友相见。只有紧密而又血红的形成毫无死角般包围在他周围的恐怖之物方可看出两人关系的剑拔弩张。

顾琤的一手有些随意的扣在了白砂的肩上,好巧不巧,正好是她的命脉。

没有任何事物是无敌的,这漫天白纸,不,现在应该说是漫天红纸了,当然也不例外。

它们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不可伤害主人的命令已经从它们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便被写死,无法被改写了。

而硅基生物理应如此,它们并不是坚硬的牢不可破,反而,越是尖锐的事物上,必然有一个绝对致命的死角。它们身上有一处命脉,柔软却也无解。

但是,较为可惜的是,这处命脉并不是固定的,不同的硅基生物在不同的身体部位有着不同大小的命脉。所以,即便是知道了他们的弱点,依旧很难破解,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的确万能。

顾琤倒不是从剧情中知道的,毕竟他的记忆不算太好,对于随意扫视了几眼的剧情,怎么可能心无遗漏?再者,白砂的命脉之处,在他心中无疑是个该被遗忘的垃圾记忆。

他是从白砂的身体行为中发现的,他方才将手从裤袋中抽了出来,而白砂的反应竟是害怕的缩了缩身子,这的确有她伪装的因素在内,但是,对于自己不可避免的弱点,所有的生物都是本能会本能的保护起来的。

而且,从后来他穿过层层白纸后,白砂不自然的动作依旧可见一斑。

“人类,你很强”,白砂的声音是冷淡的,不复方才的柔弱无力,她坦白的承认了这名男子的强大,更是承认了自己的不同,此时此刻,再伪装人类,已经毫无用处了。

此时的她已然正视了面前这名男子,她从那扣住肩膀的手很容易的判断出了这人实力之强,她平生未见。

“谢谢夸奖”,顾琤很是坦诚的接受了这句赞赏,话锋一转,“所以,可以请你让路了么?”

说完这话,竟是拿开了那只扣住白砂命脉的右手,插进了口袋。

听到这完全意外的话,白砂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冷淡的面庞差点皲裂出一角,她完全有理由相信是自己的听力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自己星球上的身体维修工作实在是不到位。

可是出于她内心的渴望和现实的发展,她还是问了一句,谨慎的她都没有意识到,“我可以离开?”

“对啊”,顾琤再次恢复了方才的漫不经心,他双手插在口袋中,语气坦然的说道:“难道你想留下来?”

“不,你难道不应该……”,白砂停下了话语,警惕而又拘谨的望着面前这人。

被这般恶意的盯着,顾琤也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反而是侧过了身,双手插袋的走了,将自己的背后完全暴露在了白砂的面前。

谁是谁非,何人定夺?

不是顾琤白莲花,只是他懒得下这个手,杀了一个,难道以后遇到一个就杀一个?然后很荣幸的获得一个“杀神”称谓?顾琤表示,他毫无兴趣。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不过就是这白砂出场的态度良好,至少没有直接动手动脚的,顾琤也算满意她的表现,所以才给她留了一条活路。

那为何不从一开始便和平相处?为何方才会主动出手?即便白砂出场友好,可也不能摆脱她来找茬的事实呀。难道顾琤要留在原地大方的说道,不不,打打杀杀不好,和平最好?

不论如何,顾琤都按照自己的心情行事了,而且他也着实不乐意带着一身血腥味去见沈墨,没了他,难道这偌大的学府就斗不过几个隐藏在暗处的硅基生物了?

顾琤毫无烦恼的走了,只留下白砂有些茫然不解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良久,她才有些反应过来,再次割开了自己右手手腕,只是这次,她的心情却是完全不同的。

那纸上的血色极为快速的融入了她的腕中,完全融合,直至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渐渐被抽去血液的纸张,速度兀然慢了下来,可是依旧以一种肉眼无法识别的速度飞舞在空中。

最终,纸片汇聚成纸张,而后变成书籍,飘入了白砂的怀中。她迈开了步子,向着前方走去,寻找下一个人类目标。

他们必须找到那个能量的来源。

既然遇到了白砂,看来混入校园的硅基生物已然开始行动了,剧情中,他们的次要目的是杀戮、破坏,主要目的便是毁了人类的第一学府,开始正是进攻人类世界,那么这次呢?他们的目标可有变化?

顾琤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却也暗自着留意周围的动向。他对于沈墨的处境倒是不算太担心,毕竟爱人的身份说出来怕是要吓死你们,怎么可能有事?

虽是这般想着,但是依旧想要快些见到爱人,毕竟就从最近这几个世界来看,爱人的情况怕是不妙。

先是末世那个世界的人格分裂,当然,若是说的好听些,恐怕是精分?

再是修真那个世界竟是直接被世界法则给困住了生长,即便顾寻后来有着对抗法则的能力,但是若是没有他死亡的刺激,怕是也不会那么快的苏醒成长。

而今,却又沦为排斥者,那种身残短命的排斥者!若不是知道自家爱人的身份,还以为会是哪个娘不疼爹不爱的小可怜呢,当然,即便是知道了爱人的身份,顾琤却也还是无法安心,这世界,没有那么简单。

第64章:星空边缘(十)

“角23处,直径范围100星米”,叶浩维声音冷冽却也沉稳,在这夜晚的高处显得特别清晰,却也分外安抚人心,“3214,交给你了”。

“1”,通讯器上传来表示收到的信号,代号为3214的青年面色冷静,他极为信任这名男子,听到指令后竟是立刻压低身形,靠近了暗号中的地方。

站在卡波尔学府最高点楼台的这名男子,吩咐完最后一个命令后,冷漠的关掉了通讯器,他面色冷淡的望着漆黑一片的下方,眼神冰冷的近乎无情。

此人正是卡波尔学府最为出色的英才——叶浩维。是的,没有之一,他不仅在同辈中碾压了众人,真实实力更是远超那些前辈。

而正是由于他的存在,使得叶家的发展无与伦比的辉煌,更是强盛的压过了其他三大家族的气焰,使得他们三族有了进一步联姻的打算。

不论如何,这都不能打压到叶浩维的发展。至少这所学府中,他的人气显然已经积累到了不可撼动的地步。从这次突发事件的爆发,到他立刻召集和指挥了近乎所有的术者就可见他在学府中的地位之高、人气之旺。

若是换成以往任何一次,这个危机都会被他化解过去,然而,这一次——

他收回了视线,冷情冷心。

随意的伸开了双手,却见从他的手心冒出了粘稠至极的银色的光芒,这神似液体的光芒在他手心轻吐了几个银色的小泡,而后才慢悠悠的飘了出去,点点繁星般的亮光渐渐飘散到了空中,消失在视线中。

与此同时,宇宙各个角落的排斥者身上的残缺部位全都腻出银色颗粒,这颗粒相继飘向远处,直至融入空气,无影无踪。

他这才不紧不慢的将另一只黯淡无光的通讯器从怀中取了出来,手指灵巧的拆分组装,不过几星秒,这通讯器便在他的手中“回光返照”了。

上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只见写着——“主人”两字,他的面庞依旧冰冷,但是在看见这两个字后,却是多了一份慎重和敬畏,飞速般的传送道,“能量释放完成”。

将这消息传达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正在路上飞奔的顾琤只觉一瞬间被抽离光了全身上下的能量,他竟是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宇宙的能量,平白无故的从术者变为了普通者!

但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另一股来自灵魂般的能量在洗涤他身上的各个角落,这让他有一种感觉被整个世界保护的错觉。

若说这些变化与自家爱人无关,他是不信的。但是,他就不懂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失忆么?为啥一直要搞事情?

这些不过是无脑的吐槽罢了,从他所知道的事实和他推断出的结论来看,他知道,沈墨进行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目标明确却也大有深意的。

顾琤略微有些得意他收获了一名神助攻,没错,他就是这么讲理,自家爱人的所有行为在他看来都是无比正确的。

看来,这次卡波尔学府是在劫难逃了,顾琤漠不关心的感慨了一句,却是加快了步伐。如今已是普通者的他的速度比方才身为术者时还要快上一些。

一路上到处是虐杀,单方面的虐杀。

原本势均力敌的两方,由于未知原因,一瞬间竟输赢立现。与人类外表完全类似的硅基生物一瞬间明白,他们的最为关键的任务成功了。

就在这些日子,他们在学府中感受到了一股未知的能量,很淡,几不可查,但是他们刻印在他们基因中的本能,却是知道,这就是毁灭人类的最好机会。

他们本也是有过异能的,但是后来由于未知原因,所有异能完全消失,最终他们只能依靠身体的硬度,在宇宙中存活。但是如今,当他们感受到了这股能量的时候,他们知道,异能消失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未知能量。

找到能量,把它暴露在空中,人类术者消失,就是他们这个夜晚进攻的目的。

既然任务成功,那么人类便再无可惧,他们不低的智商告诉他们,这是战况逆转的好时机。

很显然,他们也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凭借着坚硬无比的身体,他们与那些已经沦为普通者的术者之间的战斗似乎没有任何玄机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术者都是待宰的羔羊,至少薛祈并不是。已然从顾琤房间出来的他面目有些深沉,不复平时的温和。

硅基生物进攻学府的消息一传到他的个人终端,没有任何思考的,他便直接奔向了顾琤的宿舍。

他知道,这次是他建立功绩的绝佳机会,也是薛家立名的机会。可是,他的脚却是不自觉的迈向了顾琤,不受他理智意识的控制。

被叶浩维压上一层便压上一层,他以前不也一直落于叶浩维之后么?他心中满不在意的说道,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极好的借口。

可当他通过暴力手段打开顾琤房门的时候,房间主人早已不再。他知道,顾琤必然是跑去找沈墨了。

茫然却也失落——

就在他心神波动之时,他身体内的能量完全被剥夺了,被未知缘由全部抽去。

但身为家族极为培养的目标之一的他,很快便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压在了心底,一切等找到顾琤再说。

虽是这般想着,他的双手却是不自觉的握成了拳,速度极快的奔向沈墨的住处,那名他一直看不上眼的排斥者。

即便术者没了吸收宇宙能量的能力,但是他们这些人的体能依旧比寻常的普通人好上太多。

所以薛祈很顺利的解决了一只硅基生物,尽管他耗费了好几颗闪光弹,身上更是有几处擦伤。

在快到沈墨住处的时候,他远远便望见了顾琤,或者说,看见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顾琤以肉眼不可识别的速度极快的穿梭在硅基生物的包围之下,不过是眨眼功夫,本来人数众多的硅基生物便致残般的倒在了地上,再无一点生机。

他面上没有任何紧张,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好似刚才只是一个简单有趣的游戏一般。

薛祈一直知道顾琤的实力不错,毕竟作为术者,哪个人的身手会差?但是他一直以为,顾琤是那种只需要站在原地,便有数不清的人愿意上前相助的人,而他显然就是数不清人数中的其中一员。

如今看到顾琤这番身手,说不上是失落还是落寞,他原来,一直配不上么?

顾琤带着笑意走向一直站在身旁同样眸中含笑的沈墨,是的,就是一直站在身旁。

顾琤显然对于目前的状况很是满意,不是指沈墨站起来这件事,而是他终于在沈墨面前男友力爆表了一番。这样很好,沈墨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行,打打杀杀什么的,当然是交给他这个一家之主!

他走到沈墨的面前,很是绅士的弯下了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语气温柔至极的说道,“美人,在下英雄护美的身姿可还算英俊潇洒?”

沈墨眸中宠溺至极,对于顾琤这番调侃的语气却是加深了眼中的笑意,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放在面前的手,两手相握,彼此的温度通过手心传到了心脏,温暖的如同三月阳光。

“哪样都喜欢”,沈墨语气清冷,却也温情,他淡淡的说出一个他早就视为真谛的“歪理”。略微一顿,这才缓缓接着说道,简直是特意加上了那么一句,“每天晚上都喜欢”

听到这有些暧昧的暗示后,顾琤不算太薄的面皮并没有一丝变化,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一眼沈墨,瞧,他的作用还是很大的,连沈墨这种人如今也是一言不合就开车!怪他教导有方?

薛祈将两人的“打情骂俏”全都看在了眼中,嘴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很显然,这两人已然如胶似蜜的容不下任何一人,更是将这番危险的处境当成了两人撒狗粮的好地方!

他走上前去,面上的笑意依旧,只是少了些最初的温暖,倒是有些做作了,“顾琤,真巧,你竟也在这里。既然遇到了不若一起走?人多也安全些”。

其实他也知道这话不过是个再拙劣不过的借口,只因凭借着顾琤的实力,哪怕是护着一个拖后腿的沈墨,也是不在话下的。

但是,他依旧控制不住的走上前去,近乎奢求的问道。他知道,自从遇到顾琤后,他变得再也不像从前,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因顾琤而牵动,可,他甘之如饴,不愿放手。

顾琤带着些冷淡的扫了一眼走上前来的薛祈,他知道,薛祈方才就在那里,但是,那又如何?方才他是无视的态度,如今,显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就不懂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和自家爱人谈个恋爱,难道这都不行么?为何总要有人出来刷存在感?

对于薛祈的心思,他其实懒得细想,不是他不懂,而是他完全未将这人放在心上,又哪里会管他究竟想要如何?

从某种程度而言,顾琤的确冷情的有些漠然,近乎可怕。

“抱歉,我们——”顾琤话音未落,便有一群人匆匆而来。

“你可以走了,把沈墨留下”,其中一有些熟悉的女声缓缓传来。

第65章:星空边缘(完)

这个夜晚,卡波尔学府中的每一位学子其实已然毫无退路,要不杀出一条血路,要不就永远长留于此。

所以,结伴而行就是意料之中的选择罢了。

当施碧雪一行人出现在顾琤面前的时候,顾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合作才是生存下去的王道。

“没看出来”,顾琤听到这句口气挺大的话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脸还挺大”。

说完这话,他便抬起了握住沈墨的手,两手紧握,密不可分。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也亏得他忘记了自己的真实年纪,不然这般年长了还像个孩子一般炫耀,简直丢脸,虽然如今也很是丢脸了。

沈墨站在顾琤的身旁,并不说话,他还是一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如今的他眸中却是化不去的浓情和宠溺,如同真正的活人一般有了感情。

他看见面前倏然出现的这些人后,也没有什么表示,只颇为配合顾琤的动作,当着施碧雪的面,紧紧扣住手心的手。

“贱民,你——”施碧雪看见这一幕后,气得面庞涨红,一句脏话吐口而出,完全没了平时的冷艳高贵。本是个如同女神般的形象,如今看去倒是有些泼妇的模样了。

“施碧雪”,一声有些冰冷的嗓音止住了施碧雪接下去的话语,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度。

说话的男子是个面庞俊美身量挺拔的人,他面目分外突出,简直让人过目不忘,却也显得别样不近人情。

顾琤并未见过这人,但是观这人的浑身气质,恐怕便是他一直无缘见上一面的叶浩维了。

这叶浩维,正是剧情中程瑜宿敌般的存在。因为这人天资家世全都不逊程瑜,若不是比不上剧情创造者强行塞给程瑜的金手指,怕是最终也不会败在程瑜之下。

而顾琤的推测无疑是正确的,叶浩维在众人中的影响力无疑是显着的,他上前一步,声音冰冷的说道,“不想死便跟上,具体缘由问队伍中的人”。

队伍中的众人无人反对,全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说完这话后,便抬脚向前走去,似乎不愿在这两人身上浪费时间,也不知是顾琤的错觉还是怎样,他竟然在叶浩维的眼中看到了谦卑和崇敬。

此人可是在剧情中向来以自傲着称的叶浩维,不说他们毫无关系,即便是叶浩维的祖宗,怕是也得不到他尊敬的目光吧。

顾琤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沈墨,发现他一脸无辜甚至是有些呆萌的表情后,顿时是将什么都忘了,即便叶浩维与爱人真的认识,他也不会干涉什么。

而且,若真是认识,那么跟在这支队伍中也不错,虽然他完全有能力自保,但是显然得到第一手资料才更为安全。

此番会面与对话,不过一两星分,一群人在这处地方并未有太久的停留,快步前往下一个地方。

即便施碧雪再不满意顾琤的存在,但对于叶浩维的指示也无可奈何,毕竟叶浩维实在是有些非人类般的存在了!除非逼不得已,她可不想招惹这人。不,即便是逼不得已了,她也绝对不会招惹。

想到方才叶浩维一人同时灭了十个硅基生物的场景,她便一身冷汗,即便是她可以利用宇宙能量的时候,她也做不到,更遑论如今他们可都沦为“普通人”了!

他哪里是普通人啊,他根本就不是人,怪不得从前学府中一直流传这般的传言,原来这竟是真的!

施碧雪的复杂心情众人哪里知道?一群人都精神紧张的留意着周围的动向。

而一个负责传达消息的人员则跑到顾琤的身边,音色低沉的说道,即便这番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几遍了,“现已证实,卡波尔学府沦陷在硅基生物的进攻之下。不仅如此,北辰星帝国也遭到了硅基生物的进一步攻击。更为糟糕的是,术者出于未知原因,全都丧失了吸收宇宙能量的能力,而与此同时,排斥者则全都恢复了正常的生理机能——”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通,顾琤听了之后却是有些好笑,他原以为会听到什么第一手资料呢。结果这些他也知道啊,即便是不知道,也差不多推出来了。

不过若真是这样,人类此次要像剧情中一般容易的击退硅基生物怕是不可能了,至于未来到底会如何,顾琤并不关心。

跟在这支队伍中,那么混出去绝不是问题,这般想着,叶浩维便已经徒手解决了两名硅基生物,全是命脉暗杀,从他下手的狠准快中,顾琤对叶浩维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深入了解。

的确恐怖,这般能力,最后竟是败在了程瑜的手下,只能说,主角光环确实是了不得的。

——

程瑜眸中全是兴奋之色,他望着躺在治疗仪上的生物,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平静。

这张面庞,这张属于沈墨的面庞,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融合沈墨的血液后,在他完全按照空间钮中的步骤进行后,这名生物竟会展现出与沈墨一般无二的面庞。

完美的不似人造之物,的确不是人为可以创造的。简直就是奇迹,是一切的初生,是起源。

兴奋的情绪不过一瞬,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他得将他藏起来。这由他创造的生物,是属于他一人的。就在他这般想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

“程哥。”

声音很轻,在这个分外安静的房间也听不太清楚,但是已经有些习惯这声音的程瑜显然被吓了一声冷汗,待他反应过来后,这才将汗意隐去。

身后是一名柔柔弱弱的男子,他缩着脖子,显然是个很不自信的人。但是,能进入这个研究所的人,有哪一个没有一项拿得出手的本事?可见这人是生性如此,不可改变。

然而程瑜却是不敢轻视这人,若说这研究所中程瑜最为忌惮何人,莫过于眼前这人。

尽管程瑜知道,他暗地里已将这人收服,但是由于顾琤这么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和他本就多疑的性格,因此他对于面前这叫叶忆的男子的倏然出现,颇为忌惮。

“程哥你,真的成功了么?”叶忆的声音的确很轻,甚至是有些颤抖的,带着不可忽视的兴奋,“那他如今有能力起来么?”

程瑜嘴角保持着温和的笑意,毫不介意的说道,“目前怕是不能了,以我现在的水平,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其实我也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成功”。

“能不能让我试试?”叶忆的眸色中全是好奇和兴奋,不可掩去的激动,“你知道的,我对于芯片这种东西向来很有研究的”。

程瑜面上带着微笑,实则完全不乐意让面前这人尝试,他的东西,为何要让这人研究?他怎么可能会放心?

“你可以先试试,真的”,叶忆嗓音越来越低,是那种快哭出来的音色,但是他的动作却是有些强横的将手中的芯片塞进程瑜的手中,嘴中如同单曲循环般的说道,“不骗你的,真的”。

程瑜有些不耐,但是他很好的掩去了,他正欲说上什么,原本灯火通明的房间倏然失去的电光,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随着房间真空效应的失去,大片的空气如潮水般涌了进来,让身处其中的每一人都有一种眩晕的错觉,更为不幸的是,他们感到浑身上下的能量骤然消失,连同感知宇宙能量的能力也一并失去。

惊恐蔓延,夹杂着房间外传来的不可忽视的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死亡般的气息在此处完全传布了开来。

程瑜平静了内心的震撼和失措,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将手中的两片芯片扔进了空间钮中,不论是否有用,藏着总没有坏处,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事件怕是会改变整个人类星球。

速度极快的将躺在治疗仪上的生物藏入了空间钮,程瑜如同夜猫般窜出了这个房间,只留下原地一群在他看来无能且无脑的人在原地等待。

垃圾星的生活并不是开玩笑的,每时每刻与自然的搏动,让程瑜很快适应了黑暗般的环境,他身形敏捷,如同夜间动物般穿梭在暗夜里。

从那完全黑暗的房间出来的他,要完成的第一件事便是从顾琤手中夺走沈墨,他面上挂着掩饰不了的兴奋,与他而言,越是混乱,越是有利。带着过度激动的情绪,他运转了被他藏在空间钮中的星际飞船。

毫无防备出现的黑洞,直面死亡的处境,他失去意识的瞬间,面上剩下浓烈到不可抹去的不甘和怨恨,近乎绝望般的闭上了双眸,脑中却是浮现出了那人温暖至极的笑意,那人的面前站着一人,只能看见背影,但是他却知道,那人是顾琤。

史书从这日开始改编,星河50124年,硅基生物入侵。人类反抗不足,失去大片殖民星球,其中包括珍贵无比的生命星球。

北辰星上的四大家族正式瓦解,叶家在叶浩维的统治下从此成为第一家族。

“沈墨,下次,我——”顾琤终究是将这番话咽下了喉咙,他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永无止境的旅途将到尽头了。

时间,空间,从他恢复自由身份后,他经历的所有世界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他知道,这些都是沈墨特意寻找的世界,恐怕是为了一个永不停歇的轮回。

作为什么忙都没有帮上的他,他内心无疑是有些懊恼的,更多的却是责备,责备沈墨的无声无息。

“顾琤,下一次,我会陪你,直到世界尽头”,沈墨神色温柔的亲上了顾琤的唇,很浅,却也很深,他的身上,没有了原来的清冷,全身上下都是一股如同历史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温柔却也冰冷,极致矛盾,却也极尽魅力。

看见沈墨宠溺依旧的双眸,顾琤笑了,是那种浅浅淡淡的笑,他不像在说一件死亡分别的事情,而是再说一件家长里短般寻常的事情,伸手抚上了沈墨带着些凉意的面庞,“好,下一次,你找到我,我就不怪你了”,不怪你抹去了我的记忆,不怪你骗我那么多世,不怪你原来控制命令我,不怪你从来不言不语。

顾琤说完这话后,便笑着阖上了双眸,没有遗憾,没有惋惜,甚至是带着些期待,期待两人的下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相逢。

原本贴在沈墨面上的手骤然无力的垂下,沈墨眸中浓烈到不可忽视的温情一瞬间消失不见,他冷冰冰的望着面前倒地的身体,没有顾琤灵魂的身体,在他看来,毫无作用。而没了顾琤的他,则冰冷的宛若一个死人。

一人骤然站在了他的身后,无声无息,正是名扬整个宇宙的叶浩维,他头发雪白,却也精气十足,但是也如同沈墨一般浑身冰冷的过分,“主人,准备就绪,可以进行最后一个世界了”。

沈墨听到这话后,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冰冷模样,他点了点头,放心的阖上了双眸,也没了气息。

喧嚣不再。

第66章:迷雾之夜(一)

十一月底,深秋已至,寒风卷人,落叶满地,显得有些萧条寂寥。

已是傍晚,黄昏时别样温馨美好的晚霞洒在这片校园的土地上,倒是为寒秋平添了份暖意。不知是否是错觉,天边的霞光带上了浅薄的黑雾,睁眼细看,又感是错觉。

这所校园是国内一级重点高校,其内严厉苛刻的制度可想而知,至少,站在教室楼下,安静地落针可闻。

跨步,上楼,向前走去,步伐停在了三年级一班,正是已经进入最后倒计时的重点班级。

站在门口,只能听见刷刷的落笔声,竟是连一点细碎嘈杂的声音都没有。即将面对高考的压力,让其中的绝大部分学生都埋头作业、奋笔疾书,尽管这三年他们每天都是如此,认真的近乎拼命。

当然,也有一些人的画风实在与众不同了些,突兀而格格不入。而要说其中最为醒目而夺人眼球的,莫过于坐在靠近窗边位子的一个男生了。

尽管他坐在最靠边的角落,但是没有人可以忽视他的存在。要说原因,恐怕占了主要因素的还是他的面庞。不是那种周正俊朗的引人注目,也不是那英气逼人的帅气醒目,而是带着些邪气的俊美,一眸一笑都勾人心魂。

他没有如同班级内绝大学生一般埋头作业,而是支着下颌,目光清淡的挪向外方,不知是在看远处带着些黑雾的晚霞,还是落在枝头的黄叶,亦或者是那一直在丫枝啼叫的乌雀。

他嘴角带着浅笑,却是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淡气质,犹如沉浸在自己世界内的高傲帝王。

“叮叮叮——”

下课的铃声就这样在他不紧不慢的打发中响起了,而这间安静的不像样的教室却是无人离开,在他们的眼中,从来都是不分上课休息的。

终于,三三两两的有人离开了,而这名坐在窗边的男生,却依旧一副闲适的模样,心情不错的眺望远方,并不急着离开。

闲适向来由不得自己,这不,就在教室里还剩下不到一半的学生时,一名女主小心翼翼的站到了男子的桌前,她面庞有些微红,不知是被晚霞照印的,还是心情很是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颤的说道,“顾琤,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么?”后面的声音越发微弱,轻的几不可闻。

这名被叫做顾琤的俊美非凡的男生似乎是被人打扰了看风景的雅兴,好看的眉目微微一皱,轻轻的扫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女生,冷淡而又不失礼貌的道歉道,“抱歉,今晚不行”。

“这样么?只有今晚不行么?”女生低下了头,听到这一个月以来永远不变的回答,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然而,她的这番怜人疼爱的动作,却终究是落不到顾琤眼中了。

顾琤双眸不自觉的投向了窗外,完全忘了这名女生的存在。

发现顾琤毫无反应后,女生默默的离开,正如她向来是悄无声息的过来。

【方琴,这次的发展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个世界的炮灰居然不和重要剧情人物一起回家了!那他不就不会进入迷雾之夜了么?】

【肖琪,别急,既然我们每次进入世界后,世界都是重置的,那么肯定不是我们的原因,只要剧情走向还是大致相同,那么就和我们的任务没有冲突啊。邱哥,你觉得呢?】

【这个顾琤和任务相关不大,我们不用理会他。】

【嗯,嗯,也是,反正以往几次,也是一出场就死的命,进不进入也是一回事。可我就不懂了,明明是个炮灰命,居然配备了这么一张脸,怪不得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的副本还没有被攻克呢,一定是世界的问题!方琴,你说是不是!这不科学,那么高的颜值,就是在猪脚身上都不常见……】

【……】

【……】

顾琤面上的表情依旧冷淡,丝毫看不出他将这三人的对话“偷听”的一清二楚,丝毫看不出他就是这场对话中谈论到的被嫌弃颜值的炮灰。

这些话,他听不懂,但是他知道,这一个月来,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将黏在窗边的视线默默的收了回来,轻描淡显的瞥了一眼旁若无人对话的那三人。尽管在他的视线中,他看到这三人正在与周围的人一般无二的奋笔疾书,但是他知道,刚才他“听”到的对话就是这三人发出来的。

因为这三人,凭空的出现在了这里,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好似他们本该在这里。

凭空,就是凭空。

不仅如此,他们的外表没有一丝高中生应有的青涩,反而是带着成年人的成熟稳重。全都没有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而是装扮的如同要去参加什么扮演舞会。

三人中唯一的一名男子一身浅黑色紧身服,没人会怀疑他衣物下肌肉所蕴含的强大力量。他裤脚处绑着一把寒光不露的匕首,手上更是缠着看不出材料的黑色绳索,气质别样冷冽,让人过目不忘。

而另外两名女生也是很特别的打扮,一人墨色长发披肩,一人竟是血红色短发,她们无一不是身着紧身长裤,长裤上花纹繁杂,带着些西方贵族小姐特有的奢华,但是与此同时,她们的裤脚两处也各自放着两把匕首。

这打扮,不像是上学的,倒像是要去杀人。

顾琤有些冷漠的分析了一番。尽管他从小到大接受的全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是他毫无兴趣去探知这些明显与科技矛盾的灵异事件,即便是要探索,也不是探究这三人,他再次冷漠的移开了视线,双眸挪到了外面,不知在思念何人。

【方琴,方琴,这炮灰是不是听得到我们的对话呀,不然他怎么向我们这里看了一眼啊?我好慌啊!】

【肖琪,你一定是紧张的产生错觉了,我们现在开启的是外模式对话,除非他也是玩家,否则怎么可能可以听到玩家的对话呢?但是,玩家怎么可能会是剧情中的炮灰人物?每一个玩家都是主神安排的掩人耳目的身份呀。所以你一定是太紧张了,你看,他现在不就又将视线挪开了?】

【是哦,是哦,我一定是太紧张了,可是我能不紧张嘛!金币啊!一次副本失败,就是扣金币啊!那可是金币呐!那可是我的命啊!】

【肖琪,既然知道副本的重要性,就闭嘴,夜晚快到了,好好准备。】

【…是!保证完成任务!】

夜晚笼罩了整个学校,不知是否是错觉,安静的校园死气沉沉,压抑窒息,阴冷恐怖。

这所学校,并不强制学生住校,因此,有条件的学生大可以回家,而此时此刻,夜间正式放学的铃声开始响起,冗长不断,如同催命亡灵曲。

十一点门禁,这是这所学校特有的校规。

而在一听到铃声后,顾琤便站了起来,这才有了一个真正面临高考的学生应有的心急态度,虽然这态度明显用错了方向,竟是心急的着急回家?

原来方才他是在百无聊赖的想着回家?

他很是习惯的背起了书包,可见他的确是个好学生,至少没有将这最重要的“法宝”漏下。

【叮,此物可拾取,是否放入背包?】

【是|否】

顾琤对于这一个月在脑海一直出现的声响置若罔闻,他不是没有兴趣,也不是没实验过,只是最终得到一个【无法拾取】的有些脑壳疼的回答,他也便当做不知了。

习惯着,习惯着,就习惯这么一个声音了,他有些心大的想着,脚上的动作却是极快,甚至是有些小跑着朝着他的家跑去。只留下身后模模糊糊的声响。

【方琴,肖琪,做好准备,紧跟重要剧情人物,副本正式开始了。】

【是!】

快到家门的时候,顾琤却是放慢了步子,甚至是有些故意磨蹭般的拖了拖时间,根本看不出方才的归心似箭。

他嘴角拒人千里的冷淡笑容已然隐去了,在路上时便恢复成了独自一人时的漠然和冷酷。而今快到门口的时候,却是揉了揉面庞,堆积出一抹有些温暖的笑意,这才将脚步停在了自己家的门口,这般慎重的态度,不像回家,倒像是要接受极度苛刻的检查。

他犹豫再三,还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有些泛黄的钥匙,手有些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热的,伸向了锁孔。

不待他将钥匙插入,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门内走出来一人,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很普通的装扮,但是却别样赏心悦目。这人的面庞完美的超出了常人的想象,俊美无俦的脸上却是别样温暖的笑意,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也怪不得顾琤回个家都要如此磨蹭了,原来在他的家中竟是藏着这么一名完美的不似真人的男子。

他嘴角的笑意温暖至极,性感而低沉的声音缓缓窜进了顾琤的耳畔,“怎么,回自己的家都不敢了?”

“没,没有”,顾琤听到这句话后,简直是本能般的狡辩了一句,但是显然很是无力,至少他说完之后便低下了头,像个被班主任抓个正着的做坏事的小学生。

男子看见顾琤这般温顺乖巧的态度,双眸不自觉的加深了,似乎可以看见眸色中一闪而过的殷红,但是细看后,却是一望无际的墨黑。

他走上前一步,很自然的拉住了顾琤的双手,双手紧握,温度传递,“外面不冷吗?”

“不,不冷——”

“嗯,我热,帮我冷冷可好?”男子拽回了顾琤有些缩回去的双手,动作温柔却也不容他拒绝的将他拽进了屋内,顺带着伸出一手将房门紧闭了,然后又不紧不慢的握住了顾琤那只挣脱的手。

一瞬间,这间不大的房间内,困住了他们两人,只他们两人。

“沈墨,放手”,顾琤低着头,不敢看沈墨,他都能感觉到此时此刻他面上的温度,绝对有些烫人。

哪里还有方才在学校时的高冷?现在落在沈墨眼中的顾琤,便是这般腼腆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抱在怀中。

沈墨感受到顾琤的挣扎后,很是“听话”的松开了紧握顾琤的手,一瞬间被冷落的双手,让顾琤都不知道究竟是失落还是放松。

“不喜欢么?”沈墨动作温和的摸了摸顾琤的头,很缓慢很温柔,如同在触摸世间最为宝贵的事物。

“顾琤,不喜欢么?”沈墨又问了一遍,低沉而又蛊惑,钻入了顾琤的耳蜗,流进了他的心脏。

顾琤的确被蛊惑了,他缓缓的抬起了头,他眸中的喜欢一干二净却也别样真诚,眼中有不可化去的羞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决不放弃的喜欢。

他就这般带着真挚到不容忽视的喜欢直视沈墨的双眸,分外坚定的不容置喙的说道,“喜欢,很喜欢”。

沈墨听到这话后,强势而又霸道的俯瞰着被他困在门角的顾琤,眸色中满是深邃,如同要将身下的顾琤吸入自己的心中。

“我也喜欢,顾琤”,他微微低头,嘴角蹭上了顾琤的唇瓣,两人的唇自然而然的贴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缠绵声在房间内响起,情色暧昧的声响不绝如缕。

不依不饶的深吻,待到终于意犹未尽的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不稳了。

沈墨眸中的欲望不加掩饰,让顾琤看的有些心惊胆战,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嘴中的不知是何人的津液,上下滚动的秀气精致的喉结,让沈墨的眸色深不见底。

这些天,一直被沈墨折腾的顾琤哪里不懂这眼神的意味?他假咳了几声,很是刻意的扯开了话题,“你,吃过了么?”

“没有”,听到这话后,顾琤的眉目一皱,而在听到下一句话后,已然压下去的绯红却是不自觉的再次攀了上来。

“想吃,你。”

“你,你原来不是这样的”,顾琤憋了半天,这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显然被沈墨的无耻程度弄得有些气急败坏。

沈墨听到这话后,发自内心的轻笑了起来,这般性子的顾琤,他真的好久没见到了,没想到,最初的顾琤竟是这般软萌的性格,也不知后面是怎么变成那么一副样子的。

不过,不论哪样,他都喜欢。

第67章:迷雾之夜(二)

“不要了”,被打扰了半天,顾琤沙哑着嗓子扯出这么一句力道不重的话,将自己埋进了温暖的被窝中,显然是打算再来一个回笼觉。

“顾琤,该起床了”,沈墨坐在床边,动作轻柔的碰触着顾琤柔软至极的毛发,简直是玩的不亦乐乎,没完没了。

顾琤那显然不在状态的脑子这才想到今日不是周末,他有些惊吓般的从床上蹦了起来,颇为埋怨的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沈墨,急冲冲的跑去洗漱。

跑到一半的时候,这才发觉全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凉意,又羞又恼的跑了回去,忙将衣服套了进去,根本不敢看在旁边一直观戏的沈墨。

等到顾琤总算从洗漱间出来后,看到的便是这一个月以来每天早晨都能看见的一副场景。

沈墨面带笑意的坐在厨房的桌边,等着他。

此时的顾琤,显然又恢复成了昨晚的那个熊样,低着头,不敢看沈墨,每次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下意识的觉得是假的,不论是这个场景,还是沈墨这人,都是假的,是他想象出来的,因为他根本不敢相信,向来是一个人的屋子,竟是会多了一人,竟是会有了家的味道,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味道。

“愣着做什么?”沈墨嘴角带着笑意,向顾琤招了招手,“快过来吃早饭,待会若是迟到了,可别哭着向我喊委屈”。

“哪有哭着喊委屈”,顾琤听到这话后,不平的嘟囔了一声,不过声音很轻,显然自己也知道这话是没有力度的,毕竟他的确向沈墨埋怨过,可是他埋怨的显然是沈墨不肯放他睡觉的“精力”。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也知道,若动作再不快些,怕是真的要迟到了。

他不再耽搁,坐到了沈墨的身旁,动作极快的近乎囫囵吞枣般的吃起了早饭,这顿沈墨做的热气腾腾的早饭。

“吃慢些”,沈墨神色不变的用指腹将顾琤嘴角的细末蹭了下来,含入了自己的唇瓣,动作高雅,倒像是在做一件极为神圣的事情。

顾琤当然知道沈墨在做什么,已经被这般调戏过好几次的他这次总算是没有将口中的牛奶喷了出来,但是他面色还是不自然的红了一些。

“我吃好了,你也快些吃,待会凉了就不好了”,顾琤吃完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着头,很是小声的说道,也着实是难为他说出这么一大段的话来了,他停下了话,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和不舍,说道,“那我先去上学了,你——”。

“你要乖乖在家里等我,不准出去,不准离开”,顾琤说着说着便抬起了头,不加掩饰的直视沈墨深黑色的双眸,霸道而又强势的说道,哪里还有方才的软弱?“否则——”,否则我就把你锁起来。

“嗯,不走,我等你回来”,沈墨听到这么一番毫无“道理”蛮横傲娇的话后,嘴角的笑意情不自禁的加深了,纵容而又宠溺的摸了摸顾琤的头,面带笑意的站起身将顾琤送到了门后,后目送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

直到看不见顾琤的身影后,他的面庞一下子冷了下来,气质冷冽的走入门内,一刹那,房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冰冷,死寂般的冰冷。

顾琤是踏着铃声走进教室的,他一进入,本来竟是有些杂音的教室如同一刹那按下了停止按钮,静寂到可怕。

他没有心思在意众人的想法,早在进入这所学校之后,他便发现了,今日的校园同以往都不一样,是那种风雨将至的不一样,比死寂更令人难以忍受。

今日是语文早自习,由于班主任便是语文老师,所以大家对于这门课可说是分外重视,平时这时候,教室里都是响起各种朗读背诵的声音,可今天却是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顾琤恍若没有注意到教室的死寂氛围,慢悠悠的拿出了语文课本,他记得,今天语文课要默写古诗。

不过,他不急。将书摊在桌上后,便将视线投到了窗外,他总是这般打发时间。

就在他思绪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堪堪回来后,他这才发现,堪称神出鬼没的班主任不知站在他的身后多久了,犹如幽灵老鬼般,的确是名不虚传。

她是一位三十出头的语文老师,叫做陈幽,每天只身着素色衣物,面上素净的没有一点颜色,连面上的镜框也是无色的,更是脚步无声,喜欢站在学生身后观察,才有了这么一个“幽灵老鬼”的称谓。

“顾琤”,“幽灵老鬼”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似她的人一般,给人感觉没有什么重量,“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这话的确不响,但是在今日这般安静的环境下,倒是有些突兀了,顾琤抬眸的瞬间,就不经意的发现连班级内颇有名气的“学霸”都停下了手中的笔,似乎也在留意这边的动向。

他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面上早就挂上了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的笑容,他的身量比陈幽高上许多,所以很明显的发现了她面上的凝重,那种抹不去的凝重。

她没有再说话,只沉默的走了出去,凝重而又窒息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

顾琤一路跟在她身后,对于今早获得的信息进行了一番分析,他的确不怎么在意周围人的氛围,但是他还有发现,今天,班级内,似乎少了一些人。

当然,若是不考虑那昨日凭空出现的三人,准确说来,怕是只少了一人,正是昨天那邀他一起回家的叫做任锦绣的女生。

怕是和她有关了,顾琤冷漠的想着。就从如今这般凝重死寂的氛围来看,怕是这名女生下场令人担忧,但是分析出这番结论的顾琤却是无动于衷。

临近班级的班主任是同一个办公室的,而陈幽的位置则是正门进入的第一个,不大的办公室内,靠近门口处正坐着两名身量挺拔的男子,很魁梧健硕,顾琤一看见这两人后,便自然而然的得出了这两人的身份,这让他更加确信了任锦绣的处境下场。

两名男子看见顾琤后,视线不明的投在他的身上,却是没有别的动作,反而是很老实安静的坐在他们的位子上。

陈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后,便开始整理手上的纸张,似乎完全忘了站在一旁的顾琤,她面色凝重,将一堆资料不太满意的抽取出来后,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声音很轻的说道,“顾琤,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学生,因为某些原因,和周围同学相处的不算太好,这我也知道,但是我相信你本意绝对是好的……”

顾琤听到这番话后,思绪却是有些飘远了,毕竟这么类似的对话,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若是让他来说,他相信他可以说的比面前这人更有说服力和感染力。

似乎是发现了顾琤的不耐,陈幽这才将话锋一转,轻轻的询问道,“我知道你和班级中的同学相处的都不熟,不过似乎和任锦绣感情不错?”

“不熟”,顾琤冷淡的纠正到,的确是不熟,就讲过几句话,还是这女主主动来找他说的。

陈幽感觉自己的面庞有些疼,不过她还是将这话题接了下去,“我听说,昨天任锦绣邀你一同回家?”

总算是谈到正事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感叹了一句。

“是,不过我拒绝了”,顾琤听到这话后,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那你昨天——”,陈幽还想继续再说,但是却被一人打断了。

“那你昨天什么时候回家的,可有什么证人,能说下具体的情况么?”方才坐在位置上的其中一个男子站起了身,他很高,声音也是周正刚硬的。

“顾琤你好”,这名男子走上前来,一手从他衣袋上掏出一本警官证,“我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刘泽,现在想向你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死者任锦绣在死前与你的对话,和你后面的时间动向,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

“所以,你当时是直接回家了,并且待在家中,再也没有出来过,是么?”刘泽语气刚毅的问道。

“是的”,顾琤坐在位置上,一脸冷淡的看着刘泽,他如今这般表现,的确有些冷清的过头了,同班同学无故死亡,知道这个消息的他却是毫无反应,怎么看怎么可疑。

“那你可有什么证人来证明你一直在家么?”刘泽问出这句话后,便想起了他来之前调差过的内容,顿时感觉自己颇为不厚道。

姓名:顾琤

性别:男

身份:XXXX中学高三一班学生

具体情况:父母早年离异,独自一人生活,导致性格冷淡,与同学关系较差,在老师眼中是个问题学生,虽然成绩优异,但是学习态度不端正,从小到大没有恶劣事迹……

“我一人住”,顾琤听到这话后,面不改色的说道,“没有任何证人”。

说完不解释,也不否认,但凭他处置的态度,颇有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

而刘泽看见他这般态度后,却很是头疼,怪不得方才陈幽说让她来,原以为她是怕他们这些警察吓到这位学生了,如今看来,却原来是在为他们着想!

“好,顾琤你先回去吧”,刘泽最终只能无奈的说道,“若是想起什么重要内容,请及时联系我们”。

顾琤听到可以回去后,便跨步走了,完全将后面的话抛之脑后,联系?他可没这番雅兴。

“刘警官,我看顾琤真的不是凶手,他没有那个力气,也没有必要做到那么一步”,陈幽声音轻轻的说道,想到方才远远的窥到任锦绣的尸身,差点将肚中昨日的东西再次吐了出来,面色更加苍白了。

“是”,不置可否。

但是心中对于这叫做顾琤的男生却是有些忌惮,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情和顾琤有关。

第68章:迷雾之夜(完)

刘泽的怀疑,顾琤并不是不知道,但是,那又怎样?

他宁愿被怀疑,也不愿将沈墨说之于口,不是怕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而是他不愿意,不愿意有人知道沈墨的存在,这个被他藏在家中的完全属于他的沈墨。

他心中藏着有些病态般爱恋,可他却宁愿这股爱恋腐烂在心中,也永远不会将它晒在阳光下。

尽管,他潜意识里知道,任锦绣的死与沈墨有关,明明两人昨夜荒唐了一晚,可他还是这般认为,毫无理由的直觉。

也许在别人眼中,沈墨身世成谜、行踪诡异,但是在顾琤眼中,却满心满意只他一人,他怎会害怕?

顾琤向来是没有什么放在心上的东西的,所以,当沈墨闯进他的心中的时候,他也便不会再放任沈墨的离开了,带着这般的想法,顾琤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教室中各种隐晦的视线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不在意,他只在意一个沈墨。

顾琤和沈墨真正的相处的时光,只一月有余,但是,却若厮守多年。

一个月前,恰巧正是顾琤刚刚怀疑这个世界的时候。

原因很简单,正是他之前遇到的问题,有一天上课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平白无故出现了机械般的声音——

【——连接成功——】

【玩家乐琤进入迷雾之夜世界】

【具体任务详见任务菜单】

【由于本世界玩家的特殊状态,玩家功能列表暂时封闭】

【祝愿玩得开心】

顾琤茫然的接收着这完全不懂的声音,面上倒是一片冷淡,看不出他内心的复杂。

他在这天中,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生平第一次同别人打了招呼,挺巧,那人正是任锦绣。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便让他得出一个挺准确的事实,不是他出了问题,便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他没有碰到任何不同,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的记忆相吻合,什么都没变,只有他变了。

不过,向来一个人的他,也没有什么烦恼,便将这股烦人的声音藏到了一边,置若耳闻。

他以为,是这样的。所以当夜间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回家了,没有带着一点烦恼。

一开始的道路正是他回家的道路,明亮而又宽敞,可是,渐渐的,他便感到周围明显上了年纪的路灯开始闪烁,最终在他眼皮子底下安然的寿终正寝了。

周围一刹那陷入死寂般的黑暗,他看不见前方,也看不见身后,似乎整个世界顿时只剩下了他一人,由远至近的细碎的声音,一点一滴,缓慢却也恐怖。

【副本迷雾之夜正式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响了三遍,如同催命音符,急促而又尖锐。他没动,面无表情的站在了原地。

黑暗倏然淡去,周围却是一片朦胧迷雾,远远望去,可看见前方有个身影。

模糊的身影渐渐靠近,顾琤冷漠的望着前方的似真似假的影子,此时此刻,他的心情近乎空白,不是因为害怕而导致的短缺,而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感情。

“你在等我么?”身影还没有完全暴露在顾琤面前的时候,顾琤便听到了这么一句低沉的近乎性感的声音,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跳了两跳。

顾琤没有反驳,但是,他从心底发现,他竟是有些期待这人的接近。

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到我面前来,到我身边来——

这人缓缓走来,甚是奇异的是,他向着顾琤走进一步,顾琤周围的黑暗便褪去一步,好似,这人可以驱逐黑暗,驱逐顾琤周遭的黑暗。

最终,面庞完全明了。

顾琤觉得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一张面庞,但是他却感觉,他早已将这张面容刻在了心中。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在没有看到这人的面庞的时候,顾琤便知道,这人就是这般容貌,与他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你在等我么?”这人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又问了一遍。

顾琤虽不怎么看鬼故事,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若是回答是,恐怕结果——

不太乐观。

“是,你愿意和我回家么?”顾琤没有任何思考的便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他想要眼前这人,他要他。

“那你愿意带我回家么?”这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上前一步,很具有震慑性的俯瞰着顾琤,语气如同蛊惑般的问道。

“我是顾琤,我带你回家”,顾琤面庞微红,但是却分外坚定的握住了这人的手,冷的,如同死人般的冰冷,语气近乎理直气壮般的说道。

“我是沈墨,我和你回家”,沈墨回握住顾琤的手。

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了。

顾琤一路被冷风吹着,明显感觉到头脑冷却了下来。他一手还牵着沈墨的手,脚步也很自然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可是他却莫名的觉得手心有些发烫,他这是怎么了?

他竟是将一个不知来历、不知身份的男子带回家?

虽然这般想着,但是他脚上的步子却是没停,他做不到放手,便也只能一鼓作气的将沈墨带回了家。

此时此刻,再回忆起和沈墨的初遇,顾琤不禁有些佩服原来那般“大胆心细”的自己,想到如今自己的那股怂样,他都替自己鞠了一把幸酸泪。

虽是不愿再做“小媳妇”了,但是,想到被自己藏在家中的“田螺姑娘”,顾琤还是满心满意的开心,为了他,怂样便怂样吧。

时间过得飞快,至少,在很多高三学子的眼中,复习的时间又少了一日,而在顾琤的眼中,却是恨不得时光立刻飞跃到晚上,而在他的磨蹭虚度下,他的盼望也总算是来了。

顾琤如同每个夜晚一般,听到下课铃声后便飞速般的打包回家,以前他的动作总是慢悠悠的,但是近来的确是回家心切的让人都不禁汗颜。

站在门口的他,又一次的开始磨蹭了,他显然是怕开门之后,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是颇为着急的想要再次见到屋内的那人。

堆了堆面上的笑意,露出一个如同沈墨一般温暖的笑容,顾琤这才有些放心的拿出了衣袋中的钥匙。

他总是不自觉的将最好的一面展露在沈墨的面前,这是每一个男性都不可避免的恶习,而顾琤并不打算改变这个恶习。

明明是个早就熟悉自如的动作,但是那只拿着钥匙的手依旧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顾琤心中安慰自己道,天冷了,多抖抖便没事了。

咯噔,门开了。

这个月以来,这把钥匙总算是完成了一次它应该完成的使命,将这扇门打开了。

但是顾琤却是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意,他放缓了手上的动作,近乎自欺欺人般的安慰道,没事,今日回来的有些早了。没有等着便没有等着吧,在里面也挺好的,省得受凉了。

屋内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出有人存在的痕迹,顾琤不自觉的握住了手心的钥匙,深吸一口气,跨入了这个屋子,这与一个月前一般无二的屋子。

黑暗而又冷清至极的屋子。

到了这时,顾琤的面庞才完全冰冷了下来,他冷漠的将手中的钥匙藏到了口袋中,脑子放空般的一手熟悉无比的打开了靠近墙门边的开光,一刹那明亮的房间,让他的双目微微一颤。

他似乎心有不甘,不死心的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眼空旷旷的房间。

无人。

他步伐极缓的走近了那张桌子,那张前不久两人还一起坐着吃早饭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盒子和一张纸条。

顾琤视觉障碍般的将最为靠近的盒子遗落了,反而是拿起那张距离他有些遥远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顾琤,下次我来找你。

顾琤只一眼,便知道,这是沈墨的字,无人可以替代。他犹豫再三,终究舍不得将这纸揉皱了,只极为不甘的握紧了那从方才起便一直紧握的手,用力至极。

骗子。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却是很小心谨慎的将这纸折叠好,藏在了靠近心脏的衣袋处。

他这才有了闲情雅致,面无表情的拿起放在桌上的另一件物品——一件极为奢华的盒子,不大,大概长宽高都是十几公分。

金色的条纹缠绕其上,暗色的鎏金似乎浮现其中,不言而喻的高贵奢华,彰显着盒子的与众不同。这些,却全都被顾琤忽视了,他现在只想知道,难道沈墨以为他是这么好打发的?

即便是好打发的,难道道一句再见就这般难么?何必走得无声无息?

虽然他也知道,若是沈墨主动提出离开,他绝对不会放他离开的,这次,是他失误了。

他心有怒气般的打开了盒子,雅致的盒子内部,是一颗流着鲜血的心脏。

心脏。

顾琤甚至还能发现其上有些跳动的经脉,他冷漠的捧着这个盒子,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破解迷雾之夜,完成度(1/1)】

【收集蜃魔之心,完成度(1/1)】

【副本主线任务全部完成】

【现退出副本】

【三】

【二】

【一】

第69章:蜃魔之乱(一)

【全线通告】

【迷雾之夜世界已被玩家攻克,现正式关闭此副本】

这个通告响应了三遍,引起了这个虚拟世界众人的广大反应,手上无事的众人纷纷身披马甲,议论纷纷。

我不信:【我的天,这种副本都有人能过,这不科学】

嘛哩嘛哩哄:【哪位大神过了,分享一下经验啊,我在哪个副本死了起码20+,金币都快扣完了,至少让我死个瞑目啊!】

我就是那个大神:【我呀,我呀,求我呀,就是我过了呀。】

众人:【呵呵】

叶奕我男神:【妥妥的叶奕,不解释】

我要给男神生猴子:【对,要说真有人可以攻克,绝对是叶奕,叶家的血脉是可以质疑的么?】

我姓唐:【男神,棒棒哒!】

来个技术分析:【众所皆知,迷雾之夜这个世界被盛传是十大不可突破的副本,归结到底就是,玩家穿越其中,被完全封锁了玩家的能力,所以造成了副本的难度加深。不仅如此,更为可恶的是,这个副本给人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每一个玩家穿越到其中,都只有一个白日的时间来适应,夜晚必会遭到所谓的迷雾的突袭,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也有可能被毫无理由的告知任务失败。】

我听着呢:【大神,大神,快说,快说,瓜果花生+1】

我是瓜果花生:【+1】

来个技术分析:【我就是个没过副本的小弱鸡,刚才有点嘴渴,且听我再来分析。不仅有如上的困难,而且,穿越到这个副本的时间和地理也是因人而异,所以一开始若是没有探索十次以上,怕是找不到一定的规律。】

来个技术分析:【我探索十次之后,终于发现了一点小小的规律,那就是,那个副本失败的时间,是在公历2017年11月11日,没错,我侥幸存活下来三次,都是在那一个时间段被宣告任务失败】

来个技术分析:【然后在后面的探索中,我终于发现了,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一名高校女生的死亡,通过和她的接触后,我发现了她是重要的剧情人物】

来个技术分析:【最近一次探索的过程中,我们这只小队跟在她的身后,然后居然有幸遇到了传说中的蜃魔,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是是蜃魔没错,然后,我们就死了,蜜汁微笑】

来个技术分析:【蜃魔的实力,就不说了,反正我们是被秒杀的份,但是,没红没蓝的我们到底怎么打这种不应该在这种低魔世界出现的BOSS啊?真的有可能战胜它么?主线任务摆明着要攻克这个副本,就得先弄死它!可是,被它弄死还差不多!!!】

大神息怒:【+1】

来个技术分析:【而且,关键是,这一次出了一个小意外,结果就导致我们竟然直接遇到蜃魔了,我绝对不信这个副本的通关和那个意外没关!!早知道,当时就留意还有另一人了,难道那人才是真正的剧情人物?】

来个技术分析:【不过,要真说谁最有可能攻克这种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也排叶奕】

我好有兴趣:【大神,跪求告知那人!】

嘛哩嘛哩哄:【跪求告知,想死个瞑目!】

……

乐琤冷漠的将面前的世界经验贴关闭,他茫然的望着自己的“家”,心中涌上一股无以言明的疲惫,全身心的疲惫让他没有任何力气思考。

他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望着洁白无瑕的天花板,有种不知身处何方的挫败感。

【您的好友唐维浩发来视频要求,是否通过?】

【是|否】

乐琤楞了一下,这才点了是,一刹那跳出来的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告诉他,他的确是乐琤,这个世界的乐琤。

“嘿,乐琤,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啊?不就是没有通过迷雾之夜这个小副本嘛,没什么大不了。再说,输给我男神什么的,一点也不可耻”,唐维浩喋喋不休,说了一通,却发现乐琤面上一片茫然,是那种疲惫至极的茫然,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乐琤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好的,既然没事,那就麻烦你将你家的宝贝孩子接回去,他在我这里可是整整一天了,我真怕自己一时没控制住将他弄死,你要知道,他浪费了我多少时间!我可是要追求我家男神的人!”说了这么多,却发现乐琤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顿觉不可思议般的说道,“呦,你居然对你家宝贝小孩不放在心上了?居然这么冷淡,我可真的会弄死他的!”

乐琤听到这句话后,却置若耳闻,反而是抓住了另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不知所措般的问道,“你说一天?”

“不然你还想要几天?”唐维浩扯了扯嘴角,“你莫不是脑子烧坏了吧?不就进行了一晚上的副本吗?你也差不多得了!喂,你挂我视频干嘛,你不要你家宝贝孩子了!”

唐维浩切了一声,看见暂时放置在自己家中的孩子很是无力,只希望乐琤不要再神经质了,快些将他带回去吧!尽管他明显有些言不符实,因为他口中的这小孩可是已经十五岁了。

乐琤双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一天么?

他只在那个副本中过了一天么?

不带一丝犹豫的打开了原来接受的任务界面,这件事情,完全不可能逃避,只能面对,虽然他加快的心跳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害怕和恐慌。

情节简介:

夜晚再次降临,这所城市又一次的被黑色迷雾围困。身处其中的你,该如何逃出这个被诅咒的城市?

无法逃脱

除非——



只有那蜃魔千万年来日日夜夜守候其中,困守这他那不变的轮回。

【主线任务:破解迷雾之夜,完成度(1/1)】

【任务奖励:15000金币】

【隐藏任务:收集蜃魔之心,完成度(1/1)】

【任务奖励:蜃魔之心(1/1)】

为了确信他任务的完成度,他打开了物品栏,新增的一样物品很快的夺取了他的眼球,上面写着——

【名称:蜃魔之心】

【类型:消耗品】

【品质:完美】

【作用:钥匙】

【备注:传说,它来自蜃魔的身上。传说,这是蜃魔表白爱意的方式。你,敢接受这份爱么?】

乐琤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挪到了备注,久久不能离开,久到他脑子完全的放空了,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什么。他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般,面上全是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他还是默默的移开了视线,开始扫视物品栏中的每一件物品。

每一件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每一件他都有印象,但也只是有印象罢了,如同时间被推移,记忆被清淡,他很明显的发现了自己对于这次物品犹如水中看月,印象模糊。

视线扫到最后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角落中的纸片。

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近乎颤抖般的打开了它的物品说明——

【名称:沈墨的信】

【类型:保存品】

【品质:完美】

【作用:喜欢值 == 100%】

【备注:顾琤,下次我来找你】

乐琤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惊讶,他原本有些茫然的面目如今却是有些呆滞了,原来,是真的么?原来,沈墨,是真的存在过么?在那个世界存在过么?

看见备注,乐琤却是有些苦涩的笑了,他也说不清他在笑什么,只觉得有些可笑。

他是顾琤么?他是,他也不是。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感觉,他就如同顾琤穿来了这个世界,因为此时此刻,他的所有情绪,都随着顾琤而牵动着,而且,更让他觉得诡异的是,他竟是觉得他的性子不像原来的乐琤,而像那个顾琤。

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副本世界中的人物怎么可能穿来更高维度的世界呢?

而且,自从他有了乐琤的记忆后,他便知道,在迷雾之夜那个世界,他一直是以乐琤玩家的身份在进行副本。

虽然他也不知,为何他竟是被抹去记忆穿入了那个世界,又为何能穿到剧情人物的身上。

所有玩家,进入世界,全部都是系统为他们安排的虚拟身份(这个虚拟身份的面庞与真实身体一模一样),从来不会穿到剧情人物的身上。

尽管,他和那个名叫顾琤的剧情人物长相相差不大,而若真要严格比较一番,他也不得不说,那个顾琤的确比他上的要好看上一分。

乐琤无奈笑了一笑,没什么意思,这两人都是他,又有什么要比较的呢。

而他知道,经过这个副本后,乐琤已然死了,活下来的,是顾琤,是那个心中藏着沈墨的顾琤。

从今往后,他便是顾琤。

他不信沈墨死了,绝不信。

毫无理由,又满是理由的相信。

而他,要找到沈墨,然后——

将他锁起来。

这个想法如同扎根般的在他脑海中长大成形,他面无表情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如今的他,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颓废,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而其中的一项便是搜索关于蜃魔的事迹。

【您的好友唐维浩拜访,是否同意?】

【是|否】

顾琤面上带着些凉意,显然知道这人前来到底作甚。他对从前自己做过的事情甚为不解。但是,既然做下了,那么即便是想放弃了,也该对原来的自己有个交代。

总该有个交代的。

同意的选项一按下,唐维浩便满是嫌弃的走了进来,他大大咧咧的躺到了顾琤的沙发上,极度不满的说道,“真是的,我不送上门来,你就不要了么?我记得他原来可是你的宝贝呢!”

却见他的身后站着一名十五六岁样貌的男生,身量瘦弱,却也精致可爱,分外惹人怜爱,此时此刻,这位男生看见顾琤后,眼中满是开心,有些害羞的走到顾琤的面前,打算去牵他的手,却被顾琤躲开了。

他不依不饶的又缠了上去,却还是被颇为嫌弃的躲开了。几次三番下来,他原本极为开心的双眸一下子没了方才的生机,黯淡无光。

可他显然极为乖巧懂事,发现顾琤的不愿后,立刻退到了一边,声音有些软萌的略带着甜意的喊了一声,“乐琤哥哥”。

“我天,你居然躲开了,你怎么了,乐琤,你怎么了”,唐维浩看见这一幕后,惊吓的眼珠子都快落到了地上,他近乎惊叫般的喊道,“这绝对不科学!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乐琤呀!”

顾琤看到莫然极度委屈的模样和唐维浩这般夸张做作的表演后,内心也略微有些小尴尬,不浓烈,刚刚升起,便又如涟漪般随风而去了。

不是他不想牵,而是他真的不想牵!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洁癖竟然这般严重,那原来的自己到底是如何好不嫌弃的牵着这莫然的手的?顾琤很是怀疑自己竟是没有爆发。

“抱歉,我最近患了个毛病,莫然可能要寄存在你家几天了”,顾琤毫无歉意的对着唐维浩说道,完全不在乎将莫然拱手送人。

“什么!”唐维浩听到这话后,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很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什么最近啊,昨天你还好好的将莫然当成宝贝,怎么今天就当成一根草了?再者说,这虚拟世界可没有什么毛病一说,你就是想骗我,也请动动脑子,行不?”

“行,那我最近很累,不想带孩子了,可以麻烦你带一下么?”顾琤轻叹了口气,他原来就不想带这个孩子,如今看见这莫然后,更是完全不想带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的不乐意。

虽然莫然长得很是精致可爱,但是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有洁癖的顾琤并不打算浪费精力在莫然身上。

“你这就不厚道了”,唐维浩语重心长的说道,“这莫然是你自己捡回来的,如今却是不想养了?那你原来捡回来做什么?还像个宝贝一样宠着?哪天又想宠了,人家到时候可不乐意了”。

“不乐意便不乐意吧”,顾琤很是心大的挥了挥手,算是打发他们离开了,他现在实在不想在他们身上耗费时间。

“乐琤哥哥,你……”莫然一直默默无声的站在一旁,就是想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如今却换来这么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的结果,语气竟是带上泣音,有些委屈的说道,“你,不要我了么?”

“我很乖的,我不会吵的”,莫然抬头望着顾琤,眸中的乖巧显而易见,“你别不要我……”

顾琤看到这么一副惹人怜爱的表情后,本来应该是有动于衷的,但是很可惜,他显然的确被副本中的顾琤同化了,他只是冷清的看着莫然,毫无动容,语气有些温柔,话语却是分外残酷,“可我最近真的没有心情呢,抱歉了”。

唐维浩看到顾琤这般表现,也知道实在是不能改变什么了,他本就有些心软,如今看到莫然这般可怜的模样,也只能将这口老血咽下了,他是很忙,但是他也不能放任莫然不管啊,最终只能极为嫌弃的又将莫然领了回去。

顾琤面带笑意的送着他们离开,心中的冷漠无人可知。

第70章:蜃魔之乱(二)

宇宙能量不足,生存环境恶劣,外界天敌来袭,等等因素的影响,终于逼迫人类放弃了外界生存空间,在叶家等早已扎根的世家的统一带领下,开启了虚拟意识存活计划,现已被命名为WPNL-124WE计划。

WPNL-124WE计划,即人为主动的放弃肉身,通过超越时代般的科技,通过人为创造出绝对服从人类命令的主神,将所有人类的意识投入到虚拟世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但是,由于外界压力的逼迫,导致实行计划的时间大大提前,所以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没有解决。最为严重的就是,人类虽然可以在虚拟世界中存活,但是若是没有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刺激,会导致精神麻痹,最终虚拟世界中的意识死亡,即真正死亡。

为了解决这致命的弱点,超高智能的主神专门为人类开发出了一项绝对安全的虚拟世界,以探索游戏的方式来刺激人类的精神状态,通过降低了不必要的精神麻痹死亡。

如今,人类以精神状态生活在虚拟世界,探索各种新颖无比的游戏世界,赚取其中的金币,一定程度上达到了永生的目的。

【全线通告】

【社区世界将首次更新】

【为避免意识数据丢失】

【24星时后,开启强制任务——蜃魔之乱】

【玩家全部进入游戏世界】

【全线通知】

……

这份意料之外的全线通知,在每个人的耳中回荡,不论是正在游戏世界探索副本的玩家,还是正在社区世界享受生活的玩家,每一个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听到了这个通知,霸道的不容任何人的拒绝。

但是,所有的玩家却都极为兴奋,毕竟,这是他们首次遇到社区世界全新的升级,也是第一次被迫参加强制任务,通过这些时日在虚拟世界中的生活,他们显然对于这个主神的安排极为信任了。

而且,既然是强制任务,那就意味着丰富的奖励,既然所有人都抛弃肉身,生活在了虚拟世界中,那么显然,虚拟世界就是他们的真实世界了。

而这个世界中的任何奖励,都关系到他们能否在这个相对公平的重新创造的世界中生活的不错。

顾琤听到这个猝不及防的全线通知后,呆滞了几秒,而他的关注点显然和别人都不太一样,蜃魔之乱么?

顾琤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方才还想着怎么搜索关于蜃魔的事迹,而今却是送上门来了。沈墨,蜃魔,若说没有关系,顾琤怎会相信?

而且,沈墨怕是不是剧情BOSS那么简单,虽然顾琤从未将沈墨看成是主神创造的虚假生物,但是这的确不能改变他们不是一个维度的事实。

不是一个维度,又何如?

顾琤打开了他在虚拟世界中的房门,走出了从来算不上是“家”的屋子,打算为了这个将至的“蜃魔之乱”做一些很有必要的准备。

虚拟世界分为两个部分,即两个世界。

一个是游戏世界,玩家通过任务大厅可以接受各种任务,然后通过传送大厅进入游戏世界,参与各种副本,完成任务后可以赚取金币。

不仅如此,对于游戏世界的一些特殊物品,玩家也可以收集到物品栏,而后出来交易,通过多种渠道可以赚取金币。因此,游戏世界又被很多玩家戏称为“工作世界”。

由此可见,这金币将在这虚拟世界中贯穿每一个玩家的终生,重要非凡。它就相当于生活币,只有有了金币,才能在虚拟世界活得相对而言洒脱些。

而另一个世界就是社区世界。社区世界是一个相对正常的世界,当然,这正常,是相对于实在太过新颖复杂的游戏世界而言的,至少,在社区世界中没有任何副本,虽然很多玩家在其中也会使用各种特殊的技能和道具,但是,并不能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一些无可厚非的“玩笑”。

社区世界分为三部分:生活区,娱乐区,系统区。

生活区,即屋子,每一个玩家都会有一个个人房屋,这些房屋都是分配在统一的地方,完全规范化。

而娱乐区则是各种娱乐场所的聚集场所,不论是美食城,还是服装店,亦或者是游戏大厅,观光胜地,什么都有,应有尽有,是每一个玩家在闲暇时刻都会光临的好去处。

系统区则是处理一些和虚拟世界有关问题的地方,它可以处理任何玩家有疑惑的难题,当然,一般玩家若是去了这个场所,不外乎是为了游戏世界的任务大厅和传送大厅。

顾琤的目标倒也明确,他身藏“巨款”,显然打算挥霍一把,就直接向着娱乐区的交易场所奔去。

交易场所分为两部分,一个是系统固定的交易所,而另一个则是玩家自己设立的交易摊位。

两者各有利弊,原来的乐琤,从来不会去系统交易所,或者说,几乎所有的玩家都不会去系统交易所,只因系统交易所的物价实在坑人,相同的物品,它的价格却是十倍不止。

而如今的顾琤,脑回路却是有了一番转折,竟是更为偏好系统交易处。在他看来,能靠金币解决的问题,显然不算问题。比起花费大量的金币,他实在懒得浪费时间和玩家来一番毫无意义的讨价还价。

系统交易所,偌大的空间内,竟是没有几个人,可想而知,它在玩家中是有多么不吃香。

顾琤目标明确的找了一个自动交易所后,便颇有闲情雅致的查看起可以购买的物品。

不得不说,系统交易所的物品的确是有些昂贵的过头了,但是,身怀巨款的顾琤,显然不在意这么一点小钱。

应有尽有,这般形容,显然是毫不夸张的。大致扫视了一下,便发现了不下几万本的技能书,很快,顾琤便得出一个他也不知道怎么得出的结论——中看不中用,华而不实。

对于自己的这些倏然多出来的“能力”和与从前相比完全不同的性格,顾琤却并不操心。

并不操心的顾琤便也不慌不忙将视线挪到了别的物品上,而有一件物品显然甚是讨他欢心。

【名称:不可逃离的红线】

【类型:消耗品】

【品质:完美】

【作用:红线捆绑,不可逃离,永生永世】

【备注:爱他,就将他锁起来。

你爱我么?

没事,我只要你的身体,永生永世。】

【价格:15000金币】

顾琤显然是没想到,系统交易所竟真的会出售这种物品。不过是囚禁捆绑类物品,备注却是这般丢下限,顾琤对于这虚拟世界的节操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一般有用的技能书,价格也不过1000金币,而这件一次性的消耗品的价格简直是刷新了玩家能承受的最大范围,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天价,但是顾琤却是面不改色的将这么一件在别人眼中有些鸡肋的玩意买了下来,甚至是露出了一抹有些开怀的笑意。

既然最想买的东西已经买下,顾琤也便转身走人了。

而就在他快走出系统交易所的时候,有些面熟的三人从他身旁正好路过。秉着不爱惹事的性格,顾琤甚是体贴的侧开了身子,面目冷淡。

这三人目不斜视动作极快的走了进去,顾琤也便慢悠悠的迈开了步子,打算回去。

不待他跨出一步,便有人叫住了他。对声音有些敏感的顾琤很容易的辨别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等下”,一有些尖锐的女声从顾琤的身后穿穿来,“别走”。

顾琤知道这人叫住自己的原因,也便停下了脚步,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顾琤心知肚明,而他也知道,最好的处理方法莫过于平静的否认,所以他面上有些茫然的望着身后的女玩家。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啦”,这名女玩家有着一头血红色的短发,长相很是清秀,有些可爱迷人,“不过,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顾琤听到这话后,挑了挑眉,转过了身,显然不打算和这凭空出现的“疯子”说话。

“抱歉,抱歉”,女玩家满脸的尴尬,但是她还是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人,所以我想问问你的名字,可以么?”

她话刚说完,方才她身边的两人已经出来了,正站在她的身旁。其中一名墨色长发及腰的女子在看到顾琤的模样后,原本有些温婉的面上也浮现了一丝极易察觉的惊讶。

而气质冷冽的男子虽是没有什么神色,但是望向顾琤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探究。

顾琤看到他们的神色,也不慌张。毕竟,换成是他,也会怀疑的。即便不怀疑,求个安心明白也没坏处不是?

而且,虚拟世界的所有副本都是唯一性的,这代表着,所有奖励只有一次,且只能有一只队伍获得。一旦副本被攻克,主神便将关闭副本,永不再现。

而难度越高的副本,奖励也是越丰富。毫不夸张的说,若是能完成一个稍有难度的副本,简直便是中了彩票,下一辈子的金币来源完全不愁。

更何况,就是这般凑巧,这次将来临的强制任务的名字就叫做“蜃魔之乱”,一般人很容易的联想到这蜃魔之乱和迷雾之夜有某种联系。

碰到这般一个和迷雾之夜可能是有关系的人物,怎么可能错过?

“我是顾琤”,顾琤冷淡的说道,并不打算隐瞒。

这个虚拟世界,为了方便管理,每一个人都有唯一的身份号码的,而顾琤的身份号码上的真实姓名是“乐琤”,而在他决定成为顾琤之后,他便将乐琤这个名字完全抹去了,变成了“顾琤”。

“怎么?有问题?”顾琤发现他们眸中的果然如此后,心中有些好笑,他明知故问般的问了一句。

“不不,没有”,墨色长发及腰的女子上前一步,声音温柔的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在一个副本中遇到了一个和你长相几乎完全类似连名字也一模一样的剧情人物,所以才有些好奇”。

“所以呢?”顾琤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们,“干卿何事?与我何干?”

长发女子听到这番话后,面上的温柔笑意不变,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态度,“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们你是否参与过迷雾之夜么?”

“介意”,顾琤很清楚,对于没有难度得到的答案,一般人都是持不信任态度的,而他要做到的是,将他们心中的怀疑完全去除。

一直沉默的男子说话了,他声色有些低沉,“那就麻烦你到邱之原走一趟了”。

邱之原,正是邱家的一个家族分地。而邱家,又正好是这虚拟世界的支持家族之一,可以说,他们在这个虚拟世界,的确有着比别人更丰富的资源,不论是情报资源,还是任务资源。

“我参与过这个副本”,顾琤看到他们面上的复杂情绪,继续说道,“一次”。

“请给我们看下任务时间”,既然撕破了脸皮,邱明裕也便直接开口说道,那个迷雾之夜的副本,浪费了他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不说浪费的时间,即便是任务失败后扣除的巨大金币,便也是不可计算的,他如何甘心就这样白白看着副本被别人攻克?

“啧,麻烦”,顾琤听到这话后,似乎终于妥协了,他动作不愿的调出了自己的游戏世界的进入时间面板。

在虚拟世界,任何人都是很忌讳暴露自己的走向和隐私的,毕竟这账号以后将陪伴自己一辈子,哪能被别人窥到?

顾琤也只将最近的一次探索时间取了出来,正是唯一一次的迷雾之夜副本的探索记录。

【玩家顾琤于虚拟世界时间0007年10月14日19:20:21进入迷雾之夜副本(探索次数:0次)】

【玩家顾琤于虚拟世界时间0007年10月15日08:23:52从迷雾之夜副本出来(探索次数:1次)】

邱明裕看到这清清楚楚的探索记录后,再多的不甘也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

毕竟,就看探索次数和探索时间,若说面前这人攻克了难度最大之一的迷雾之夜副本,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因为这绝对不可能,除非,是系统改变了他的记录。

但是,有可能么?这比他能通过迷雾之夜的副本更加不可能。

众所皆知,主神是有着一项绝对公平的法则的,不会站在任何人的角度,主神是每一个人的主神,它无所不能,却也毫无情感。

但正因为它毫无情感,绝对冰冷,这才确保了所有人的安心。因为,他们在主神的眼中,并无差别。这便不存在任何不公。

“那我可以走了吧?”顾琤瞥了一眼这三人,不待他们同意,他便转身走人了。

他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他知道,只要有这铁证如山的“证据”,他们便无话可说。而他能做到的,便是在他们最为怀疑的时候,展现这绝对不可能是虚假的证据,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的消除他们的怀疑。

至于这“证据”,顾琤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这么回事,但是若是他没有那一个月的记忆,没有那“顾琤”的记忆,那他也绝对不怀疑这证据的真实性,因为所有的事情都表明,他的确是消失了一个晚上,只有一个晚上。

第71章:蜃魔之乱(三)

人类是不可能将所有事情交给别人的,即便这个别人是由人类亲手创造的,即便这个别人是绝对忠诚,无法背叛的,但是,藏在基因中的怀疑因子,依旧会促使他们留上一手。

人类,绝对相信主神。但是,也只是相信而已,该防备的,还是得防备。总没有坏处的不是?

系统区其实有一块地区,是寻常玩家不能涉足的隐藏区,这里藏着整个虚拟世界的运行的缘来,也藏着每一个玩家包括主神的真正的数据流。

而这隐藏区中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个虚拟世界的形成缘由,但是,为了自己的永生,他们显然打算将这个形成缘由更加完善。

“BSDE342区没有异常”,一身着白色衣袍头戴面罩的数据人员冷漠的说道。

这则信号传到了隐藏区的各个角落,每一个数据员都在进行精密的数据核算。

轮流制的工作并不算艰苦,再说他们平时也不是完全不出去,娱乐区更是他们每周都会去上好几次的场所。更何况,整个世界都在他们手中的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

他们,显然才是这个虚拟世界的主宰,而所谓的主神,不过是他们控制下的一个极为奥秘高超的机器,还是没有一丝感情的冰冷机器。但凡它产生一点特殊异常,都会被他们追踪到,然后抹杀,重新开始。

“WEDF528区没有异常,社区世界的更新程序已经被正常运行,马上将投入下一个环节。”

“PNHT0865区没有异常,主神能量收集完毕,现正式投入社区世界的更新。”

“IOGT7582区没有异常,主神法则正常运行,已确保主神数据完整,更新正式开启。”

所谓的主神法则,就是主神在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人类在它的意识流中强制刻印下的烙印,完全无法抹去。

法则一:人类至上。

法则二:无心无情。

法则三:维护世界。

这三则法则,确保了主神的绝对忠诚,而且,为了避免主神产生背叛的意识,每一星天每一星时,数据人员都会核实主神的法则,确保主神的正常运行。

银色的数据流在空中飘舞,星星点点,如同湛蓝的天空上的漫天流星,美丽得让人窒息。这其中,不仅包括每一个人的意识数据,更是有主神投入到其他世界的数据。

数据流的旁边,正是数不甚数的星星点点,它们围绕着数据流而飘动旋转,极为亲昵的靠近这数据流,更是如同献祭般的将自己身上的能量全都融入到数据流的上面,闪烁炫目。

顾琤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身旁的莫然,他就知道,唐维浩是个不太靠谱的人。

虽然,他也相当的不靠谱。

以前的他,想来是有些圣母的,竟是直接将流落到生活区的孤儿莫然带回了家,还如同亲弟弟一般的抚养。当然,想到他第一次遇到沈墨,便将他带回了家,顾琤也便对于原来的自己稍微看开了一些。

虽然,在他心中,莫然完全比不上沈墨的一丝一毫,但是显然,他已然接受了自己有捡“物品”回家的品行爱好。

“好吧”,顾琤面无表情的对莫然说道,声色有点冷,“你就乖乖待在我的身边,不要做乱七八糟的事情,否则”,我就丢了你。

相同的否则,但是对于不同的人,结果显而易见也是不同的。

莫然的身量其实有些偏矮小的,不像个十五岁的男生,但是,却是别样的听话懂事,他听到顾琤极为嫌弃的话语后,拼命点了点头,乖巧的说道,“乐琤哥哥,我一定不乱跑”。

顾琤其实已经告诉莫然自己改名叫做顾琤了,但是,对于莫然坚持这般有些发嗲的称谓,顾琤倒也算满意,他有些不懂,他原来竟是这般小气的人吗?

对于他而言,好像顾琤这个名字,只专属于沈墨一人的。

顾琤的复杂情绪,并没有维持很多,很快,唐维浩便来了,他面带着笑意,大大咧咧的跑来了。

“顾琤,顾琤”,唐维浩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快些去,最好可以完成一点支线任务,我敢说,强制任务的奖励肯定极为丰富!这样我就能赚很多的金币,离我家男神就又近一步啦,哈哈。”

他对于乐琤改名叫做顾琤并不反对,毕竟,这个虚拟世界,改名的现象一直存在,或者说,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改名,甚至有的人直接改名叫做“温柔一刀”之类的,所以,对于顾琤只是改了姓氏,没有改成乱七八糟的姓名,唐维浩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而且,真要说起来,他可也是改过名字的人。他原来不叫唐维浩的,是因为从小听着叶浩维的名字长大,对他有一股盲目的欣赏,这才将自己的名字改成这么一副样子。

不过,他现在可是一心一意追求男神的人!叶浩维这段黑历史他坚决不打算想起来!

唐维浩想要完成支线任务的愿望的确不是天马行空的想法。虽然主线任务只能有一支队伍攻克,但是,对于那些花样繁多的支线任务,却是没有完成数量上限的,但即便是一般的支线任务,奖励也是很丰富的,所以,才会有数不清的人探索副本,很多人不是冲着唯一的主线任务去的,而是支线任务来赚取金币。

顾琤知道,方才唐维浩是去探取敌情了,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一般人对于即将到来的强制任务一脸懵逼,但是这不妨碍他们通过各种方法来搜索关于蜃魔的消息。

只有在迷雾之夜出现过,这是所有仔细查找过资料的人得出的一个不变的回答。

但正因如此,他们才有了更多的时间将迷雾之夜的所有攻略都查找了一遍,虽然被大家公认的攻克副本的大神叶奕到最后都没有出来说明到底如何通关,但是,他们依旧知道了不少关于蜃魔的内容。

而真正攻克副本的“大神”——顾琤其实也挺无奈的,虽然他通过了,但是作为一个只是去里面谈了一个月恋爱的他而言,他也着实不知道有什么攻略,若真是有的话,恐怕是只要攻略了沈墨,就可以攻略蜃魔?

但这种事情,他会说么?

他绝对是藏着掖着的份呀!毕竟,他可是完完全全将沈墨看成是他家的了。

顾琤面上有些冷淡的听着唐维浩的“特级攻略”,对于玩家的脑补程度着实佩服,若他不是那个一不小心的“大神”,怕是都相信了这份攻略的可行性。

传送大厅已然人满为患,顾琤本以为他们还算是来早了,现如今看来,怕是晚的不知道哪里去了,至少,他们如今是进不去了,竟连传送大厅的正门都看不见!

“哎呦”,唐维浩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早知道就来的早些了,不过,你放心,就算他们来早了,也没用,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我们的!我的那份‘特级攻略’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人手一份的“特级攻略”,即便不是开玩笑的,但是,既然都如此大路货了,想来也是作用不大了。

而且,对于这凭空臆想的攻略,顾琤实在很难相信它的可靠性,但是,对于唐维浩的极为良好的自我感觉,顾琤还是很佩服的。

也不知道,原来的他们两个是怎么混在一起的,至少,如今的顾琤虽说对这人不算讨厌,但是也不能说喜欢,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顾琤他们站的地方很快便被一群人给填充了,他们被人群包围在其中,别样的拥挤。

周围很是嘈杂,一群人围在一起悉悉索索的讨论剧情,面上都是一片兴奋,显然对于即将到来的“蜃魔之乱”,即将到来的社区世界的更新,大家都极度的期待。

顾琤有些冷漠的感受着周围热闹非凡的氛围,他明显冷淡的态度,在此时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尽管,他内心的兴奋和紧张无人可知。

而就在这时,离顾琤不远处穿来了一声有些夸张的叫喊——

“别,兄弟。”

顾琤只觉声色很是熟悉,便将目光投了过去,他眼力不错,很容易的看见了说话的是一名面庞俊逸的男子,虽然他缩着全身,显得有些猥琐非凡。

顾琤看见这人的面庞和佝偻着的身量后,却是涌上了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熟悉之感,就像哪里见过一般,就像两人曾经是朋友一般。

“系统兄弟,跪求不穿!”他如同自言自语般的在那里喊着,有些软弱无力,周围一群人如同看神经病一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他却还是陷入在自己的语气中,重复说着这具话,的确有些神经质。

“穿你大爷——”,他这句粗话刚刚爆出,身体便是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白光,正是传送的标志,一群人显然很是不能理解,既然不愿传送,何必来这传送大厅呢?

他不愿意穿,他们可是愿意的!这仇恨拉的!

周围人也纷纷收到了传送的系统信号,全都传送进入蜃魔之乱这个副本。

【是否传送进入蜃魔之乱副本?】

【是|否】

顾琤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是,眼前一瞬间空白无光,正是传送的标志。

第72章:蜃魔之乱(四)

【——连接成功——】

【玩家顾琤进入蜃魔之乱世界】

【具体任务详见任务菜单】

【本世界是强制世界,玩家不得强行脱离世界,若不遵守,后果自负】

【祝愿玩得开心】

顾琤只觉白光一闪,眼前便是另一番风景,暗淡,无光。

他不急着查看任务,而是先感知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只他一人,就在他肉眼所能看到的地方,只有一个生物,那便是他。

不仅没有玩家,也没有这个世界的任何生物,好似一瞬间,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身处如此萧条的环境之下,顾琤内心并不害怕,甚至是有些安详自如的。

他慢悠悠的打开了自己的任务菜单,上面映入眼帘的便是情节简介——

【蜃魔出世,三界动荡。】

【魑魅魍魉,流离世间。】

【成,天下足矣。】

【败,万古成灰。】

顾琤看到这么一番情节简介后,就差说上那么一句,哦,冷漠。

但是,他还是有耐心的看了下去。

【主线任务:封印蜃魔(完成度0/1)】

【隐藏任务:开启蜃魔之心(完成度0/1)】

【备注:隐藏任务,只有在主线任务完成的前提下才能开启。爱他,就封印了他。】

即便顾琤的品行算是不错,素质更是顶尖,看到这主线任务和备注后,也差点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当然,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

爱他,就封印了他?

顾琤显然不是很能理解主神布置的任务。由于不能理解,所以他并不打算封印,而且,他本来便打算将沈墨锁起来了,如今看来,应该是一回事吧。

既然明确了任务,顾琤也便不紧不慢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此时,他正站在一座古城的城门口,周围的环境很是萧条凄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听到了婴孩的哭泣,如同鬼声般的啜泣之音。

面前,便是大开的城门,城门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倒塌,更为凄凉的是,城墙上竟是长满了杂草,可见这座古城荒凉依旧。

顾琤没有兴趣进城,便直接转身,身后是漫天黄沙,看不见一片绿色,顾琤眼力不错的发现了黄沙丛中的白骨,分外醒目。

可见这不仅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城,还是一座被陷在黄沙丛中的早已被敌方沦陷占领的城池。而若是这个副本走灵异路线,怕是这古城中满是死不瞑目的幼儿老妇的恶灵,或者是怨气十足的将士的死魂。

顾琤并不紧张,反而是有些作死一般的向着沙漠前进,他不是害怕身后的古城,而是——

【古城封闭,无法进出】

顾琤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很凑巧的触到了古城的透明禁制,很薄,但是分外冰冷坚硬。

听到系统的提示,他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虽然他也不知系统将他扔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古城究竟想要作甚,但是很显然,若是不将古城内部的事端解决,怕是他将被永远的困在这里。

转身,他心态不变的向着城门跨去,即便是被困在这里,他也没有任何恐惧。

就在他跨入城门的一刹那,城门倏然紧闭,无声无息,又毛骨悚然般的诡异。

本有些摇晃的城门一瞬间安稳如山,坚固如铁,城门上由于风吹雨打造成的痕迹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片望不见底的墨黑,诡异至极。

【支线任务开启——逃离死亡之城】

【备注:别回头,那人在看你。快走,红衣,别被红衣吸引。】

不知是否是顾琤的错觉,本就不太明媚的阳光在城门紧闭的瞬间黯淡了下来,古城陷入在沉默的灰色中,没有任何别的颜色,只剩下是死亡的颜色。

前方,是一片潦倒的房屋,灰色而又黯淡,是那种被烈火焚烧下的昏暗,顾琤似乎都能在空气中闻到一股焦灼的味道,这股烈火的气味,没有随着时间而淡去,反而如同印在了古城的记忆中,久久不能消散。

黑色的马路上就他一人,一个人的声响,滴答滴答,悉悉索索,安静到可怕。不过,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倏然,远处响起诡异的哀鸣,如同猫叫,如同婴啼。

顾琤面色不变的闯进了一户显然快要坍圮的只留下焦灼骨架的房屋。

屋内没有任何东西,空旷至极。

顾琤就这样,一间又一间房屋的探查过去,很多房屋都是如同第一间屋子一般,家徒四壁,还是那种漆黑一片的黑墙。

当然,也有一些屋子不是这般,顾琤从中收集到了一些与他而言可能没有什么用处的东西,一把梳子,一对手镯。

【名称:她的梳子】

【类型:道具】

【品质:完美】

【作用:替她顺发,为她挽丝】

【备注:三千发丝,三千想念。念你,想你。】

这梳子,顾琤是在一棵千年槐树上发现的,不,或许说的再准确一些,是在小黑家中发现的,顾琤对于自己偷了小黑的嫁妆很是抱歉,但是他还是面无表情的做了,顺便做的很是光明磊落。

当然,千万不要询问顾琤,谁是小黑,顾琤是不会告诉你,他是何如爬上老树,将黑乎乎的鸟巢中的梳子取出来的,这让他有点挫败感,想不到,他年纪这般大了,居然还要掏鸟窝。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挺庆幸的。要不是他眼力还算不错,显然,这么一样重要的剧情物品可能就要错过了,虽然他很是无语,顺带着对于这任务的变态程度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而另一剧情物品一对手镯嘛,就说来话长了。

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既然连掏鸟窝这般丢下限的事情都做过了,那么直闯“黄龙”便也不再话下了。

在老鼠窝中发现这手镯的顾琤,显然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不淡定了,他面无表情的将手镯捡了起来,顺带着如同看戏般的欣赏了一番主神精心准备的备注。

【名称:她的手镯】

【类型:道具】

【品质:完美】

【作用:套住她,她便自由了。】

【备注:你的,我的,你和我的。我走了之后,不要想我,我也喜欢你的。】

对于不明不白的备注,顾琤已经很能接受了。大概,主神是个闷骚了,顾琤在心中鉴定完毕,却也知道了这个任务的解决方法了。

若是他猜得不错,那么就是他将这名显然脑子有些不大好使的妹子的物品收集完整,然后,鬼魂妹子出现,然后手镯物归原主,然后鬼魂妹子成功如愿以偿,魂飞魄散。

然后,他出去。

真没意思,不过是个收集道具的任务,结果搞得像个鬼故事一般灵异,何必呢。

顾琤不慌不忙的继续探查下去,很快,他便发现了,最与众不同的一个地方。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这是一个封闭的小屋,墙壁周围不是那种被烈火灼烧过的黑色,而是白色,全白的那种。

就如同崭新的一般,顾琤走进后,伸手摸了一把,他很确信,这间屋子建立不久。而且,建筑的手法还是如今特有的,不是那种古代老旧的建造方法。

本是死寂的古城,如今却是伫立着一间未来一般的屋子。这就如同在古代的背景中,倏然看到天上飞过一架直升机一般诡异。

围着屋子仔仔细细走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房门,这是一间四面全是墙的房间,完整的找不到任何缝隙,好似它本来就应该这般,封闭着,隔绝着。

虽然不知道这屋子建造而成到底是用来干嘛的,但是,顾琤作死的心态显然又犯了。

他用手肘顶了顶,没推动,他也不失望,打算再接再厉。

不过,就在他打算接下去做一些略微有些暴力的活动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冷气,如同来自地下的冷气,寒冷的刺骨。

原本就萧条的没有一丝色彩的环境更加暗淡的,如同将下大雨般的阴沉,周围传来了一声声惨淡的啼叫。

顾琤知道,是最终的大BOSS出场了,他有些遗憾的想着,早知道便早些找到这间屋子了,省得他掏什么鸟窝,显然,他对于方才干过的一些事情还耿耿于怀,他的确算不上是个多少友善的人。

他放下了抬起的手肘,有些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惬意而安静,乖巧而迷人。

浓烈到不可无视的色彩悄然而至。那是一股极为刺目的嫣红,从远至近,一点一滴。

顾琤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别的原因,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

整个世界,整个古城,全是灰色,暗淡的颜色,而这艳丽到近乎奢靡的颜色,却也这死气沉沉的环境带来了一抹颜色,一抹生的颜色。

浓烈的颜色渐渐靠近,那隐藏在灰色背景下的面庞也露出了令人惊心动魄的一角,惊艳而又震撼的美。

那是一名极美的女子,她面庞是没有一丝血色的白皙,或者说,是那种如同死人般的苍白,没有生机的病态白,但是,精致到绝美的面容,让人凭白忘了她的诡异,至少,顾琤忘了。

她面上带着有些疏离的笑容,但是眸色中却是一抹化不去的深情,再看见顾琤后,面上的笑意开始加深,温暖而又浅淡,矛盾而又魅人。

明明没有下雨,她的白皙的没有血色的一手却是撑着一把红纸伞,诡异至极。

“这位公子,和奴家走么?”

“你在哪,我便在哪”,顾琤嘴角的笑容明媚而又开怀,眸中的笑意完全无法掩饰,还有那不加掩饰的爱意如同要从双眸中窜出一把烈火来。

浓烈。

第73章:蜃魔之乱(五)

红衣女子对于顾琤的这般反应并没有任何不满,她微微加深笑意,声音轻柔的说道,“那就请公子跟奴家往这边走”。

顾琤满眼的爱意,听到这话后,没有任何反驳,甚至是带着些轻薄的微微靠近了红衣女子,两人的距离这般贴近,地上的影子合在了一起,好像本该如此。

顾琤不由自主的靠近,更加靠近,他甚至能看见这名女子墨黑如丝的根根秀发,能闻见这人身上清淡而又雅致的味道,能感受到这人身上不可化去的冷意。

被蛊惑般,心疼的伸出了手,十指相扣。

红衣女子对于顾琤这般轻佻的动作,没有任何的不满,她冰冷的手主动回握,如同烙印般刻在了顾琤的手上,寒意顺着两手相触间,传了过来。

红纸伞,轻轻的斜向了顾琤,密不可分的影子早已纠缠在了一起,如同两人的手般,不可分割。

一路都是沉默,但是顾琤的心跳却是根本没有缓下来,一下又一下,剧烈的如同快要跳出心脏。他多想抱抱面前这人,亲吻这人的额头,亲吻这人的鼻梁,亲吻这人的下颌,还有亲吻——

顾琤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后,漫地野草,窜了出来,是生的痕迹。就如同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一般,鲜活。

红衣女子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间普通的房门前,若不是考虑到这般荒凉的环境,这间屋子的确算是普通,如同众多古时候的住宅罢了,只是,如今,在这满是烟尘遍布死寂沉沉的古城中,这样的屋子却是显得特别诡异,

房门由于她的到来,而轻轻的打开了,主动向外面打开了。

红衣女子并不说话,动作不变的牵着顾琤走进了屋门,她手上的红纸伞已在顾琤不注意的时候悄然合上了,如同这扇门一般,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屋内只有一张红木桌子,两把木椅,再无其他。但是很干净整洁,可以看出一直在被打扫的痕迹。

就在顾琤进入的时候,那扇门又主动的合上了,顾琤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同之处,或者说,他发现了,但是他满心满意只有这眼前的红衣女子,所以他刻意的忽略了。

红衣女子将手上的红纸伞轻巧的放在了红木桌子上,犹豫再三近乎不舍的放开了握着顾琤的手,她低着头,小巧精致的面庞遮掩在墨色的刘海之下,显得安静而又美丽。

以顾琤的身高,很容易的发现了面前这人秀气而又精致的下颌,光滑而又迷人的脖颈,引人犯罪般的充满了诱惑力。

红衣女子低着头,坐到了一把椅子上,她声音柔柔弱弱的,让人听了很有好感,而顾琤显然就是那很有好感的其中翘楚,“公子,请坐”。

顾琤带着笑意坐了下来,但是他目光却是紧紧锁在这人身上,显然不愿意挪开半分,是的,半分都不乐意。显得,有些性急而又情色。

似乎被这磨人的眼神弄得怪不好意思的,红衣女子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微颤,但是却又是温和低哑的。

“公子,我有一事相求”,她始终低着头,有些羞涩,不怎么敢看顾琤炽烈如火的眼神。

“叫我顾琤”,顾琤说完之后,便握住了女子放在膝上的双手,轻薄至极,甚至是用指腹细细摩挲了一下冰冷刺骨的皮肤,嘴角的笑意阳媚而又温暖,有些调戏般的说道,“那我什么都答应你”。

“顾琤”,女子微微抬头,她有一双墨色的双眸,深不见底,别样好看。眼中的情绪如同繁星点点,浅淡而又深刻的印在她的眸中,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我丢了宝贵的东西,不知你可否愿意替我找回?”

顾琤听了这话后,最初的感受竟是有些醋意的,“宝贵”的东西?那两件破烂玩意也算?

但是,很显然,他的绅士风度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向来喜欢维持一股风度,也向来喜欢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

音色温柔的保证道,如同周幽王为了褒姒般痴迷,“不论任何东西,我都将为你找来,只为你一人”。

“我的梳子没了,你替我挽发的梳子没了”,红衣女子听到这话后,竟是有些委屈,她反手握住了顾琤的双手,近乎依赖般的说道,“顾琤,你可以替我找回来么?”

“是不是这把?”顾琤如同变戏法般的从物品栏中取出了梳子,这对他用处不大的梳子,显然在他看来不及美人一笑,他舍不得面前这人露出伤心的模样,怎么舍得?

“是,是这把”,女子看见后,淡淡的一笑,但是她的双眸没有汇聚在梳子身上,而是全心全意的落在了顾琤的身上,好似对她而言,“宝贵”的梳子一下子失去了意义,真正宝贵的只有眼前的顾琤一人。

两人的双眸黏在了一起,分不清眸中的喜欢和在意究竟是何人的,只知岁月静好,别样温暖。

“顾琤,你能——”红衣女子终是垂下了眼睑,她有些刻意的躲避了顾琤不加掩饰的爱意,小心翼翼的问道,“替我挽发么?”

顾琤当然发现了女子闪躲的眼神,但是对于面前这人的要求,他又怎会拒绝?

他动作极快的立起了身,站到了女子身后,弯腰轻轻的用嘴角蹭蹭了女子的发梢,嘴边的欢喜怎么也掩盖不了,简直如同痴汉般夸张。

做了这么一番偷情的动作后,他才心满意足的揉了揉女子的头顶,手上动作极为温柔的一下而又一下的替女子轻轻的顺发,如丝墨发,三千想念。

他手上动作极为缓慢,更是不时弯腰俯身,轻轻亲吻女子的发梢,如同陷入了被命名为喜悦的梦境下。

时间在这一瞬好似是静止的,又好像是飞速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又满是话。

最终,还是女子说话了,她的嗓音带着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悲伤,温柔的有些致命,“顾琤,可以替我别上手镯么?”

顾琤听到这话后,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没有回复,也不愿回复,他什么都乐意给这人,但是他做不到放她离开。

“顾琤,给我别上,我知道你有”,女子又说了一遍,她声音不自觉的有些低沉,压抑。

顾琤走到了女子的面前,他蹲了下来,直视女子的双眸,在这里面,他发现了不加掩饰的爱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好,只要是你的要求”,顾琤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有点苦涩,没有平时的温暖。

他动作缓慢的拿出了藏在物品栏中的手镯,陈旧而又古老,上面绕着一层浅薄的红线,看不出质地。

极为珍重的握住女子的手,他一点一滴的极为缓慢的替她别了进去,套住了她。

“我能亲亲你么?”顾琤带着笑意说道,“我想你,想你想得这里痛”,说完用手指指了指心脏,有些委屈。

女子轻轻的俯下了头,她浅色的薄唇蹭上了顾琤的嘴角,不知道是谁主动,不知道是谁想念,那么的癫狂,那么的狂热,炽烈的不加掩饰,势要将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思念宣之于口。

唇齿相依,口中的津液顺着两人交缠的嘴角缓缓下移,两人眼中全是情欲,不加掩饰的情欲。

“沈墨”,顾琤声色沙哑的说道,“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只初遇的一眼,顾琤就认出了这人,不需要理由,又满是理由。好似,这人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中,怎么也不可能抹去了。

红衣女子听到这话后,一瞬间换了一个模样,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此人,正是沈墨的模样,他听到这话后,只蹭了蹭顾琤的嘴角,依恋而又着迷的舔舐,明明两人不过是分开了一日,却如同时光流转了数年,全是想念,全是想念。

“顾琤,马上就好了”,沈墨眸中满是深情,他带着些讨好般的舔舐着顾琤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专属于他一人的痕迹。

“所以,你还是要走?”顾琤目光是有些凶狠的,他狠狠的握住了沈墨的手腕,是那种绝对不会放手的力度。

沈墨不知该如何告诉,他全是心疼,但是他别无办法,最后一步了,他和顾琤的最后一步了,若是不能成功——

“我马上回来”,沈墨目光极致般的温柔,他嘴角没有挂上了笑意,但是眼神中的温柔无人可以代替。

“我不放手”,顾琤冷淡的说道,“你走不了的”。

“手镯,是离开的条件,对吧?”顾琤语气冷淡,带着些冰冷,“你从一开始靠近我,就是为了离开,对吧?”

“傻顾琤”,沈墨摸了摸顾琤的头,轻啄了他的嘴角,安抚而又温柔。

“难道不是么?”顾琤倏然笑了,如同昙花乍现般的惊艳,“是也没关系,你逃不了的,绝对,逃不走的”。

【物品——不可逃离的红线,发挥作用,愿玩家玩得开心。】

听到脑海中的这句系统提示,顾琤很是心满意足,沈墨再也逃不了了,以后,永远是他的了。

“嗯,我永远逃不走了,永远都被困在你的身边,永远”,沈墨也听到了这句话,他显然没有想到顾琤会做到这一步,原来,顾琤对他也是这般,浓烈的绝不放手,宁死不放手。

宁愿设下伪装,宁愿倾尽所有,也绝不放手。引诱他,蛊惑他,让他和他一般,喜欢,喜欢。

“顾琤,抱歉,我原来应该相信你的”,沈墨笑着说道,“相信你对我的心”。

“你听我说”,沈墨动作极为温柔的摸了摸顾琤的头,阻止了顾琤接下去的话,“是我太胆小了,是我太懦弱了,我应该相信你的,我原来打算以后给你的,但是现在,我要还给你,我很开心你的喜欢”。

沈墨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颗珠子,玲珑剔透,美不胜收。

“还给你”,沈墨低头轻轻吻了顾琤的嘴角,将手中的珠子塞进了顾琤的手中,“我在外面等你,别担心,我一直都在”。

说完这话后,沈墨的身影渐渐淡去,顾琤茫然的看着沈墨消失的地方,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珠子。

走了么?

又走了么?

第74章:蜃魔之乱(六)

顾琤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他全身上下都带着些凉意,让人不敢靠近丝毫。

他冷漠的走出了这间屋子,就在他走出的一瞬间,屋子全盘瓦解崩塌,直至灰飞烟灭,只留下满地的烟尘。

顾琤脚步不快,似乎有些茫然,又好像目标明确。他走走停停,牢牢握在手心的透明珠子则一直在不老实的跳动,似乎想要窜出这个束缚。

最终,他靠着本能般的停在那间封闭的没有一丝缝隙的白色房屋前。

目光无神的注视着眼前的白色,良久。

松开了手心。

【名称:水灵之体】

【类型:道具】

【品质:完美】

【作用:开启记忆长廊】

【备注:你想知道的,全都在这里】

手心的水灵之体慢悠悠的挪到了顾琤的眼前,它的形状晶莹而又通透,美丽非凡。

亲昵而又温和的绕着顾琤旋转,不过三圈,它便放弃了这个有些幼稚的动作,速度不快的飞到了封闭的房屋前。

原本封闭的房屋,在它靠近的一瞬,打开了一角,如同透明薄膜般的一角,不大,正好允许顾琤一人通过。

水灵之体如同有意识般的左右晃摆了一会,自得而又骄傲它可以成功引起顾琤的注意。

顾琤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不大的房间的变化,冷漠的看着水灵之体的卖乖卖萌,迈开了脚,跟着它进入了这未知的领域。

空白,满眼的空白。

无声,死亡的沉默。

渐渐的,顾琤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的地方显得有些明显。

“顾琤,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么?”

“……嗯。”

这声音,顾琤莫名的觉得有些耳熟,不待他想起究竟是何人的声音,原本空白一片的面前却是闪现了一道亮光,刺眼至极。

顾琤的双眸不自觉的一敛,等到亮光消失后,顾琤却是如同穿越般的站在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地方。

正是高三一班的教室,教室很安静,只剩下了三三两两的人,而这剩下的几人对于顾琤的突然出现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在场的每一个人面上都是那种没有任何东西凭空出现的漠然。

这教室没有什么不同,好像和记忆中的那日并没有区别。

好像终究只是好像,顾琤一到这个环境后,就将周围全部扫视了一遍,更是出于本能的留意了一个他有些在意的细节。几乎是在查看教室的同时,他便立刻发现,没有那三人,或者说,没有那三名玩家。

顾琤穿越的位置正是教室的后面,所以,待到他收回视线的时候,他便将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座位,他看到了自己,和任锦绣。

看到这一幕后,他就知道了,方才听到了声音,应该就是任锦绣的声音了。虽然顾琤对于这名女生不熟,但是与他记忆中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若说真有什么差别,怕是此时此刻,这名女生面上全是兴奋之情,她害羞而又腼腆的望着顾琤,眸中是一种顾琤很是熟悉的感情——喜欢而又开心。

是那种心愿如愿以偿的开心。

“那约好了哦,今晚一起回家”,任锦绣眸色开心的望着顾琤,嘴角露出有些明媚的笑容,重复又说了一遍。

坐在位置上的“顾琤”听到后,抬眸扫了一眼任锦绣,轻轻点了点头,一副毫无所谓的模样。

而站着的顾琤,却是有种莫名的荒谬之感涌上心头,他带着些他都不知道的情绪,大步迈向了教室门口,沈墨,在哪里?

他前一脚刚迈出教室,后一脚便又重新出现在了原来的那一个位置,好似方才的动作只是他脑中虚构的场景。

但是他知道,不是。因为,任锦绣已经回到了她的座位上,而位置上的“顾琤”则是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口,眸色中是一种顾琤甚为熟悉的感情,名叫无聊。

顾琤压下了心中的情绪,他甚至是有些庆幸自己不能出去的事实,因为这让他有了自欺欺人的借口。

而就在方才的验证中,顾琤已然确定了自己的处境,竟是类似于幽灵般的存在。

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记忆,但是,他又知道,这就是自己的记忆。

顾琤大脑近乎空白的站在原地,他冷漠的看着一切的一切如同记忆中一般发展,他甚至是有些冷漠的望着原来的自己,嘴角露出了一丝怜悯的嘲讽。

晚自习的铃声悄然而至,而坐在位置上的“顾琤”却是不紧不慢的开始整理书包,好似对他而言,回家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他的确是动作太过悠闲了些,全然没有高三学生应该有的即将面临高考的紧张和压力。

即便是任锦绣朝他这边望了好几眼,“顾琤”却依旧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态度,他站起身的时候,站在一边的顾琤都能看到任锦绣嘴角不由自主挂起的笑容。

这副场景,在顾琤看来,有些可笑,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更为可笑一点。

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等到他们不紧不慢的离去后,顾琤也没有离开,他甚至是不愿迈出一步,去亲眼见证和承认那个他心中早已明了的“事实”。

可惜,不过是几秒,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向前,他没有惶恐,更多的是无奈。

于是,他迈开了步子,既然一定要他亲眼见证,他又何必逃避呢。

跟在这两人的身后,顾琤很明显的发现了“顾琤”的心不在焉,即便是这样,任锦绣也在如同唱着独角戏般的自言自语,她温柔而又害羞的话语,在夜间小路上回荡。

“顾琤,明天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家,好不好?”任锦绣红着脸,望着顾琤的面庞,有些害羞,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顾琤”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于他而言,怎么回家,和谁回家,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太好了,那——”任锦绣话语刚说到一半,却是倏然没了声音,就像是磁带兀然被人为暂停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琤”有些不解的往旁边瞥了一眼,只一眼,他便也震惊到了。

原本狭窄的前方道路突然没了,面前剩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顾琤”甚至都能发现这黑渊都冒出来的寥寥黑烟,突兀而又浓烈,正快速上升,不过两秒,便遮掩了并不迷离的月色。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有一股不浓却寡淡的气息正从这股浓密至极的黑雾中窜出来,他的眼前倏然朦胧一片,如同雨天的玻璃,遮上了薄雾。

“顾琤,顾琤,你怎么了?”任锦绣看到“顾琤”毫无理由全身无力的倒了下去,面上望去是一片死气。

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手撑着顾琤的身体,一手却是极度夸张的颤抖着,伸到了顾琤的鼻翼下方。

没有呼吸。

如同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任锦绣倒在了瘫弱的倒在了地上,和她一同倒下的,还是失去支撑的“顾琤”,或者说,“顾琤”的尸身。

顾琤就这般冷淡的望着自己倒了下去,他如同事不关己的路人一般,感情没有任何的波动。甚至是带着些冷淡的望着这面前倏然出现的黑雾,对这明显有些灵异的事件毫无害怕。

浓烈的黑烟渐渐凝实,暗黑的空中浮现了一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顾琤看到这人后,原本就没什么期待的心理这才真正的瓦解奔溃,这人,不是沈墨。

“女人”,他沙哑的嗓音别样难听,“你想活下来么?”

“我——”,任锦绣听到这话后,茫然的抬起了头,她目光有些无神,显然对于如今的处境茫然至极。

“你想活下来么?”这全身黑雾之人又问了一句,他嘶哑的嗓音蛊惑道,“活,还是,死?”

“活,我,想活”,任锦绣望着瘫倒在地的“顾琤”,喃喃自语不断重复道,“活,我要活着”。

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面上已经全是泪水,滴湿了她脚下的一片空地。

“乖孩子”,听到这话后,全身黑雾之人的声音慢慢放缓,他轻轻说道,“到我这边来”。

任锦绣没有意识的站了起来,她挪开了黏在“顾琤”身上的视线,跌倒,又爬了起来。重复这么一个动作,如同机械般的向着黑雾之人挪过去。

“对,就是这样,过来——”

顾琤冷漠的看着任锦绣一步步的近乎爬过去一般的动作,他站在他们的身后,像是看戏一般的看着这一幕。

【——系统连接成功——】

【宿主,你好】

第75章:蜃魔之乱(七)

走到记忆长廊尽头的顾琤,看着飞舞在空中的水灵之体一分为二,化为两颗玲珑剔透的球体,慢悠悠的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这才将这两颗水灵之体握在了手心,并且放入了自己的物品栏。

已然完全恢复记忆的他,显然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露出什么表情,近乎气愤般的低声嘟囔了一句“混蛋”后,他也便任由这股怨气随风而去了。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便是,将沈墨做到三天下不了床,这样方可解他心头之恨。即便知道沈墨是迫不得已,他还是得好好教育教育自家“内人”!

这般想着的他,脚步极快的迈出了时间长廊,而就在他走出的一刹那,这如同崭新建造而成的时间长廊也完全崩塌了。

原本便是用来锁住顾琤记忆的存在,而今,顾琤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这记忆长廊也便光荣的完成了它的使命,驾鹤仙去了。

本来荒芜死寂的古城,如今却是恢复了生的痕迹,漫地野草窜出了焦土,生机一片。

顾琤对于这古城的存在有了一定的猜测,所以也完全不在意它的这些变化,脚步极快的向着城门走去。

说来也是奇怪,对于这第一次进入的极为陌生的古城,顾琤却是完全没有一点迷路,竟是一步到位的走到了城门口。

原本是自动封闭的城门,如今却是大开,顾琤没有一丝犹豫的钻进了城门。

对于刹那空白一片的眼前,顾琤并没有任何的惊慌,甚至是态度极好的等待着,很快,他的耳边便传来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顾琤攻克副本——心之幻境】

【任务奖励请参考任务菜单】

【现正式进入蜃魔之乱】

【祝愿玩得开心】

原本失去记忆,听到这句话极为大众的祝愿话语时,顾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这次,再听到这句话,却是有些神经质的回了一句,带着点明显的笑意,“嗯,玩得挺开心的”,特别是你陪着玩我。

也不管那人有没有听到,顾琤嘴角带上了笑意,整个人都不再像原来一般冷淡,倒是看上去亲切了许多。

就在传送进入蜃魔之乱的一瞬间,顾琤就将眼前的环境打量了一番,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莫名觉得这个环境有些熟悉。

当然,就在他将脑中的记忆极为粗略的翻看了一遍后,便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了。若是他的猜测不错,怕是,玲珑仙境。

因为,很凑巧的是,空气中极为浓郁的灵气正好和玲珑仙境的灵气对上了,而周围生长着的灵草灵药,也是顾琤记忆中的模样。

哈,竟是这样。

当然,不管是不是,顾琤都是一副有些懒散的态度,他虽想快些找到沈墨,但是考虑到自己有些路痴的属性,也便将这显然不科学的打算抛弃了。

当然,他是绝不会承认是他的傲娇属性在作怪,他显然是对于沈墨的隐瞒和不信任耿耿于怀的。

而他的思绪虽是有些在遨游,但是却也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向。所以他很容易的便发现,正有两人向着这边走来。

顾琤不动声色的调整了自己的气息,他虽不知这个副本究竟是什么类型的,但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和平年代。打打杀杀的,怕是不要太多。

有些模糊的身影渐渐靠近,顾琤眼力极好的看到了那两人的模样,正是唐维浩和莫然。

渐渐走进后,他们显然也发现了顾琤的存在,面上全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顾琤”,唐维浩也不管周围到底危不危险,直接喊出了声,“你小子,原来在这里啊”。

“嗯”,顾琤嘴角挂着笑意,明显一副喜悦的表情,可谓是比原本清冷的模样友善亲近了不少。

既然碰到了,也挺好。顾琤心中冷漠的想着。

唐维浩牵着莫然的手走上前来,他笑嘻嘻的说道,“总算是凑到一起了,这传送阵毛病真多,竟是将我们分散了。还好没事,不然我一定,一定——”。

一定了半天,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威胁人的话语,只能不甘不愿的咽下了这口气,但是仔细想想,还是不甘心,于是口气极大说道,“待到老子修为有成,一定毁了这传送阵!”

顾琤从看见他们的第一眼之后,便觉得有些违和感。只因他们两人竟是身着白色长袍。进入副本,都是真正的意识进入,即玩家的装扮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如今这两人的衣着何止是发生了变化,简直是变化的不要太多!

更何况,他们原本的短发都变成了长发,莫非是有这闲情雅致去做了个发型?顾琤心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且,从听到唐维浩的第一句话后,顾琤便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如今不仅听到他这文绉绉的话语,更是觉得他有些入戏太深,于是不动声色的试探道,“你们一开始进来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更是随意瞥了一眼自己的全身上下,很巧,也是一身长袍,还是顾琤略微觉得有些骚包的白色素衫。至于垂在腰间的墨发,顾琤则是完全无视了,他并不怎么介意。

这话问得倒是巧妙,而唐维浩听了后也大大咧咧的回复道,“当然遇到了!你不知道,一开始有多危险,我们陷入了一个幻境,竟是以内心的真实奢求为心魔的幻境,一开始我也栽在里面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竟是出来了,也不知是怎么搞的。”

唐维浩不禁想起自己藏在心中的那人,也不知,他现在可安全?而后又觉得自己多虑了,那人这般厉害,又一心向道,怎么可能会有事?

顾琤听到这话后,便是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看来,唐维浩的记忆被篡改了,还是通过一个与他陷入相同的幻境实现的。毕竟一个未来时代的宅男,怎么可能将心魔幻境之类的专业术语信口捏来?

他倒是没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更不怀疑自己又被扔进了乱七八糟的副本。一方面是他的直觉,而另一方面则是他知道,谅沈墨也不敢做这般不厚道的事情。

“你呢,你又怎么回事?没事吧?”唐维浩有些后怕的问道,他虽知道这个仙境会有很大的危险,但是真的没想到,竟是这般危险重重。

“我啊?”顾琤嘴角的笑意真诚了一份,如同秀恩爱般的笑着说道,“我也陷入了幻境,还遇到了一个美人。那美人真是让我……寤寐思服”。

“顾琤,你原来是这般的顾琤?”唐维浩听到这话后,眼睛都瞪大了,他满是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可能,师门中有这么多美貌天仙的女修向你暗示,你也向来不动声色,如今竟是陷入了一个这般春色的幻境?”

“你这样”,他倏然意识到身旁站着莫然,于是也只能假咳了几声,传声说道,“你这样,将莫然置于何地?”

说完这话之后,却又是想打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从乐琤改名叫做顾琤的那天起,顾琤对待莫然的态度明显就变了,他如今这是自讨没趣?

顾琤听到这传声后,这才意识到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莫然的存在,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显然是想起了顾寻那个世界的智障莫然。

现在看来,原来,问题是出在了这里。怪不得那个世界,他总觉得和莫然不在同一个频道。

不过,他可没什么愧不愧疚的,该做的和不该做的事情,他绝对一样都不会逾越。

“莫然”,顾琤垂下了眼睑,他浅棕色的双眸在日光下如同琉璃玻璃般漂亮,声音有些轻,却也清晰,“我——”

“乐琤哥哥”,莫然打断了顾琤的话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他就是不敢听到乐琤接下去的话语,“我,没事”。

顾琤斜睨了一眼明显有些慌张的莫然,嘴角似笑非笑,笑意有些假,“嗯,没事便好”。

话锋一转,“不过,我想送你一样东西,不知道你收不收?”

两人明显是被顾琤有些神转折的话语给吓到了,莫然面上带着些茫然,不解的望着顾琤。

唐维浩更是满眼的不可置信,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收不收?”顾琤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对于结局完全不在意。

“我,我要的”,你的,我都会要的。莫然将后面的话咽下了喉咙。

“嗯”,顾琤听到这话后,态度不变,从物品栏中拿出了其中一颗水灵之体。

张开手心,玲珑剔透的水灵之体在阳光下泛着眩光,美不胜收。

【名称:水灵之体】

【类型:道具】

【品质:完美】

【作用:送给莫然】

【备注:你的记忆,你都知道】

顾琤亲手将自己的记忆交到了莫然的手上,不是因为他知道,有一天,这份记忆,会重新回到他的身体内,而是他相信沈墨,毫无理由毫无条件的相信。

所以,他面色不变的将记忆送到了莫然的心口,似乎与他而言,这对他毫无作用。

莫然颤着手接过了这透明的球体,他满心满意的一个顾琤,他心中骤然开出了一朵名为甜蜜的花,甚至是连嘴角都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笑容。

顾琤微笑着看着莫然面上的不容忽视的喜悦,他知道,莫然会守着这份记忆,很久,久到岁月流梭,日月轮回,但是,他却是满心的莫不关系,冷淡至极。

“咳咳”,唐维浩适时的假咳了一声,说道,“既然我们会和了,那么便一起走吧——”。

“抱歉,我有事,得单独行动”,顾琤态度坦然而又温和的阻止了唐维浩接下去的话,挑不出一点毛病。

“顾琤,你有什么事?”唐维浩不解的问道,“我们进来时不是约好了么?一起行动。”

“我想找一条灵河”,顾琤笑着说道,“幻境中的那名美人就是在那条河的旁边,我打算去找他”。

唐维浩显然是不能理解顾琤的脑回路了,既然是幻境,那明显是假的东西,即便是应幻境者的奢求而生,但也是假的,怎么可能是真是存在的。

发现顾琤明显病入膏肓,作为他的朋友,唐维浩不得不提点了一句,“你,别太当真,若真是喜欢女人,大不了出去找一个便是了。毕竟你有那么多的追求者,还怕找不到么?再者,天下女修一回事,不都是两只脚么?”

唐维浩还在喋喋不休,但是顾琤却是有些感激的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唐维浩的话语明显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是,顾琤还是听进去了,只是又从另一只耳朵跑了出去。

不过是相处了不到一天,顾琤却是对唐维浩的性格有了一点了解,这人,倒也算是不错。

“谢谢,不过我还是要去看上一点,方可安心”,顾琤笑着回复道。

“罢了——”,望着顾琤远去的身影,唐维浩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毕竟,情之一字,谁不都是这样呢。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顾琤竟是会陷在这么一个幻境中。

“莫然,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唐维浩笑嘻嘻的说道,“别去管他了”。

莫然沉默的嗯了一声,他望着早已没有顾琤身影的前方,眸色暗淡。

第76章:蜃魔之乱(八)

顾琤废了老大的功夫,才找到了他想找之地。

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只因此处灵河环绕,水汽充沛,如同记忆中一般,没有任何灵兽凶兽出没的痕迹,安静平和的如同世俗美景。

他从物品栏中取出了剩下一颗水灵之体。

【名称:水灵之体】

【类型:道具】

【品质:完美】

【作用:封锁记忆,重返身体】

【备注:对不起】

顾琤看到对不起三字后,却是笑了,其实他无非是没有意识的睡了一觉,真正醒来后,马上便遇到了顾寻,哪有什么悲伤可言?

真正痛苦万分的是那个一直没有记忆的顾寻,长达百年的漫长等待,让顾琤如今想起来,都是一阵心疼。

沈墨这人,对待自己真狠。

顾琤并不是一种埋怨的语气,而是心疼的口吻,他宁愿沈墨多依赖一点他,也不愿沈墨什么事情都算计好了,包括他的心。

没有这水灵之体,没有灵魂的回归身体,顾寻怕是永远都不能真正的觉醒吧,这般想着,顾琤也只能很无奈的将手中的水灵之体松开了。

过去不可改变,虽然顾琤如今都有些迷茫,他到底是在过去,还是未来。

但是,他知道,有沈墨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当下。

手心的水灵之体极为不舍的绕着顾琤的身体打转,好似想要记住顾琤身上的味道,顾琤声音浅淡的说道,“走吧,下一次,你动作可得温柔些了”。

也不知这水灵之体是否听懂了,它慢悠悠的离开了顾琤的周围,窜进了这条灵河。一刹那,灵河变得如同死亡般的沉寂,顾琤知道,这是在等待又一个轮回了。

完成了该做的事情,顾琤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了。他动作很轻的走出了这片土地,好似他从未出现过。

“邱师兄,这片仙境中有蜃魔出没的痕迹么?”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但是以顾琤的耳力,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早在这人说话之前,顾琤就将自己隐藏在了暗处,如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却是有些挑了挑眉,阴魂不散,说得就是这三个人。

“没有,完全没有”,冷冽的男声响起,“气息感应仪并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方才的女声继续响起,只是这次明显带上了一些惶恐,“师父说,蜃魔逃入玲珑仙境了,如今竟是感应不到它的存在了?它逃去哪里了?”

“肖师妹,你别急”,另一女声说道,声音很温柔,“气息感应仪不可能会出差错的,既然没有反应,定然是蜃魔没有逃入这里,我们只要回去和师父老实交代便是了”。

“可是不对呀”,那名叫做肖师妹的女子不解的说道,“既然没有蜃魔,为何一开始我们进来会陷入在幻境中,这可是它的手段啊!”

“这幻境不一定是蜃魔设下的”,声音温柔的女子听到反驳,也没有任何不耐,甚至是脾气很好的解释道,“而且既然此处是玲珑仙境,定有它的不凡之处,我们不用太多在意”。

气质冷冽的男子听到这解释后,并无反对,而就在那一瞬他感觉手中的气息感应仪震动了一下,本能般的喊道,“危险,有诈。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手中放置着的气息感应仪骤然快速旋转了起来,速度快的几乎如同掩盖不住它的恐怖气息。

这名男子急忙将手中的气息感应仪掷向半空,另一手向它投去一道法术,但是依旧阻止不了它的自爆,它由内而外发出了一道极为刺目的亮光,这光芒径直刺向天空。

整个玲珑仙境中的修者都看到了这道绚烂的光芒,而就在这一瞬,他们感觉到了他们脚下的大地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原本明亮空旷的天空中被撕扯出一条裂痕,浓密的黑雾从这巨大的裂痕中喷溅而出,瞬间,这个仙境被黑雾侵染了。

仙境中的修士都面色泛白,显然没有想到原本还算和平安详的仙境竟是有了这么一番变化。

而对于这黑雾极为了解的一些人,却是煞白了面庞,这分明就是蜃魔的伎俩!

更为诡异的是,他们手中的进出令牌竟是在这黑雾的影响下,自动破碎了。

他们毫无防备的被传送出了玲珑仙境,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

顾琤嘴角带着笑意的看着面前这三人被传送出了玲珑仙境,而他的脑中也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声。

【蜃魔之乱副本正式开启】

【现传送进入副本】

对于这般神发展,顾琤还是心理能力很强的接受了。

所以,当他看到玲珑仙境外满目的黑雾后,也并没有感到特别吃惊。

不过,在看到那人就站在一边好似在等待着他出来后,顾琤却是有些傲娇的挪开了头,甚至是摆出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模样,虽然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了。

“顾琤”,沈墨面上是温暖至极的笑意,他慢慢的走进顾琤,甚至是毫不避嫌的拉住了顾琤的手,“我想你”。

顾琤发现沈墨慢慢的靠近后,便将嘴角的笑意强行压了下去,而今听到这话后,更是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一眼沈墨,略带冷漠的抽出了被握在手心的手,极其冷淡的哦了一声,再无其他。

沈墨显然也知道,他这次确实将顾琤惹毛了,所以他动作极其温和的摸了摸顾琤的头,安抚的说道,“顾琤,别恼”。

顾琤听到这话后,依旧不言不语,只冷淡的扫了一眼沈墨。他在等一个保证,一个沈墨的保证。

身为顾琤腹中蛔虫的沈墨显然是知道顾琤的意思,他笑着又拉起了顾琤的手,明确而又恳切的保证道,“最后一次了,以后绝对不这样了”。

“对不起”,沈墨声色低沉的道歉道,他眸色深邃,望不见底,“还有就是,好喜欢”。

“行吧”,顾琤态度冷淡的回了一句,虽然他心中早就乐得有些开了花,但是他的演技显然是有些不错的,“以后你再这样,我就——”。

“把你锁起来。”

“被你锁起来。”

两人异口同声的一句话,听到后却是相视一笑。

“那我问你个问题”,顾琤浅棕色的眼眸一转,嘴角带上了些戏谑的笑意,“你可得老实交代”。

沈墨当然知道顾琤想要问什么,他无奈的笑了笑,“心之幻境的确是以心中的念想为基础而形成的一个副本”。

“哦?”顾琤嘴角勾上了有些张扬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都鲜活了不少,“然后呢?”

“然后便是”,沈墨摸了摸顾琤的极为柔顺的发丝,他显然是被顾琤这极为生机的模样给引诱了,“之所以出不去,并不是系统的能力,而是你潜意识里的想法”。

“所以”,顾琤勾起沈墨的下颌,笑着说道,“你在我的潜意识中,便是一个小美人喽?而我想将你锁起来,那你怕不怕?”

“我很开心”,沈墨笑着答非所问道,他显然没想到顾琤对他是这种想法,他不讨厌,甚至是满心欢喜。

顾琤听到这个回答后,却是主动挽起了沈墨的手,他没再说什么,却用动作将他该说的全都说出了口。

从他想起以前所有的事情之后,他便知道了,那个幻境代表着什么。

他潜意识中将沈墨的形象柔和化了,甚至是偏女性的形象,是因为他打心底的希望沈墨可以依靠他一点,信任他一点,最终完全的依赖着他。

没错,他想成为沈墨唯一的依靠。

他潜意识里便存在着那种独占的想法,一座孤城,守着两人,仅他们两人。

并不是他喜欢女子,也不是因为他喜欢男子,而是因为沈墨,只因为沈墨,只要是沈墨,哪样的,他都喜欢。

两人就这般望着对方,任由周围一片喧嚣,他们也不受其扰。

简直就如同,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可是时间又怎会静止?喧嚣又怎会停止?

不知道是何人嘶哑着喊了一句,“蜃魔出世了,是蜃魔来了,快逃啊!”

说完这话,他的身躯便被一团黑雾笼罩,从他黑雾中闪现出来的极其狰狞扭曲的面目,可以窥见一丝他的痛苦非凡。

这黑雾腐蚀性极强,它将它笼罩内的活物吞灭了一干二净,竟是连一点残渣也不曾剩下。

不仅如此,它简直是有着自己的意识,蚕食完体内的活物后,黑雾向着周围蔓延,渐渐扩散。

一开始还有修士奋起反抗,但是在发现各种法术都无能无力之后,却是纷纷亮出逃命的好手段。

顾琤就这般握着沈墨的手,站在一旁,很是奇异的是,这黑雾竟是完全没有向着他们充斥吞吃的欲望,他们两人宛若被黑雾给遗忘了。

“你这次不会就是这鬼东西吧?”顾琤看着面前弥漫的黑雾,很是嫌弃的问道,只要沈墨点头,他便立刻松手。

第77章:蜃魔之乱(九)

“不是”,沈墨当然也发现了顾琤的嫌弃之情,他笑着否定了。

顾琤当然不信沈墨的这番鬼话,他啧了一句,似笑非笑的斜睨了沈墨一眼,这一眼中露出一股深深的不信任之感,更是明显流露出一股但凡沈墨有一句假话不解释清楚,绝对立马走人的气势。

尽管他也清楚,他怎么可能会放沈墨走?但是,气势什么的,怎么也不能输,对吧?

“真的不是”,沈墨笑着说道,更是用另一只手摸摸了顾琤的头,“你看,我不是在这里么?”

发现顾琤不加掩饰的不满神情后,沈墨这才接着说道,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吊人胃口的恶癖,哪里如他表现的这般良善温柔?“我可以是他,也可以不是他。而现在,我不是他”。

顾琤听了这话后,简直是要给沈墨的金手指给跪下了,虽然他已然知道沈墨的身份了,但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越发不可思议,莫非,这人还有自虐的癖好?否则怎么前面有些世界遭遇竟然这般凄惨?

当然这不过是顾琤开玩笑的想法罢了,从他真正接触这个世界之后,他便知道了沈墨的难处。

“这是你的世界?”顾琤倏然问了这么一句,有些不明不白。

但是甚是了解顾琤的沈墨却是知道他的意思,他笑望着顾琤,说道:“不是,是你和我的世界”。

“死相”,顾琤捏了一把握在手心的沈墨的手,对他情话早已点满的技能显然是有些招架不住的,但是这种怂样,顾琤会表现出来么?

他绝对不会,于是他反调戏了一把,“要上就上,说什么没有用处的情话!”

说完挪开了头,不再看沈墨。

“今日之后”,沈墨宛若自语般的说了一句,但是他知道,顾琤听到了,“我们,便自由了”。

顾琤听到后,不置可否,他和沈墨两人,都是不会执着追求自由之人,只因他们两人都毫无执念。但是,他们相遇了,正如滴入滚烫的开水中的冰水,从此永不停歇。

握在一起的双手,正是他们的执念所在。

唐维浩向来是个有些大大咧咧的人,或者说,他是那种眼光有些不太正常的人,所以,对于顾琤身边竟是没有丝毫黑雾的事实,他竟是熟视无睹,反而是有这闲情雅致去看顾琤身旁之人。

“顾琤”,唐维浩显然不怎么忧心蜃魔之乱,毕竟生死有命,担心显然是没啥作用的,所以他依旧是那副有些笑嘻嘻的模样,不过此时的他,面上却是带上了不可忽视的震惊,“你不是去找美人了么?怎么——”

顾琤虽然和唐维浩相处没多长时间,但是对于他这猪队友的性质却是印象深刻,要不是知道这人本来就是没什么心眼之人,还以为是故意挑拨离间的呢。

当然,还是起到些作用了的,至少,沈墨在听到这话后,却是握紧了顾琤的手,力度不大,但是顾琤却是知道,沈墨轻轻蹭了蹭他的耳畔,如同蜻蜓滴水,几不可感,但是他的耳蜗却是不受控制的红上了几分。

显然,这是沈墨极强占有欲的一种还较为温和的表现。

唐维浩可不瞎,所以他当然看见了这一幕,而与此同时,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唐维浩身边的莫然,他几乎是在看见这一幕的同时,便低下了头,垂着眼睑,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修长微卷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晦涩的眼神。但是他还是轻轻的喊了一声,“乐琤哥哥”,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你——”唐维浩伸出一指,指了指顾琤,又指了指顾琤身旁的沈墨,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是我找到的美人”,顾琤带着笑意解释了一句,他可不在乎在听到这话后,唐维浩和莫然两人心中的波涛。

“行了”,顾琤打断了这两人的震惊,“再不走,蜃魔可就要来了”。

早在这唐维浩说出第一句话的同时,顾琤便捏了捏沈墨的手心,两人极有默契感,所以对于顾琤的这么一个小动作,沈墨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不动声色的收敛了身体的气息。

瞬间,满地黑雾竟突破了方才不知道是何物的禁制,向着这边涌来。

听到顾琤这句话后,唐维浩才有些反应过来,显然在他的记忆中,方才这边可没有这般多的黑雾,而如今这黑雾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着这边铺满开来,显得浓烈而又沉重。

“对,我们得快些离开”,唐维浩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却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往旁边扫了一眼,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方才看到了那人。

而正是这一眼,便让他确定了,正是那人。这让他有些庆幸他方才的举动,不然,怕是又要错过了。

“顾琤,你们先走”,唐维浩虽然对于那人极为相信,而他也知道,自己就是个累赘,是个包袱,但是,感情这东西,向来是来的不明不白的,他怎么也做不到一个人离开,“叶奕在那边,我过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顾琤有什么反应,向着那边跑了过去,竟是连如何使用飞行器具都忘了。

顾琤知道叶奕是谁,毕竟,一直被唐维浩放在口头上念叨,他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他显然没想到的是,在唐维浩的记忆都有些篡改了的时候,他竟是还记得这么一个人。

看来,这并不是简单的记忆篡改了,而是在所有人际关系不做大的变动的情况下的,对所有人物的所有记忆进行改变,与顾寻那个世界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果然是一个人,连手段都一样。

这般想着,顾琤却是戏谑的望了一眼沈墨,也难怪人类不放心他的存在了,若是没有异心还好,若是有了异心,那么即便是用尽手段,用尽方法,怕是也阻止不了这人的叛变。

可怕,但是他喜欢。

顾琤的眼中从来没有所谓的害怕与恐慌,好似在他看来,这般行为都是不用放在眼中的小事,虽然知道顾琤从来不会介意他做过的任何事情,但是在真正看到顾琤的眼神后,沈墨却也是满心的感动。

不浓,很淡,就像是清茶,存之于口,却也永不淡去。

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窥进眼中的莫然,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他无能为力,只能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一般,站在顾琤的身旁。他心口的水灵之体冷冽的他浑身发冷,他的那句“乐琤哥哥”,像个笑话,打在他的脸上,很疼。

顾琤哪里有这份闲心在意莫然的心理?他扫了一眼唐维浩的身影,便看到了远处那人,那叫做叶奕的男子。

虚拟世界是由叶家一手促成的,可以说,没有叶家,便没有后来的虚拟世界,但是很奇怪的是,真正到了虚拟世界后,叶家反而是脱离了人们的视线,只留下一个名震四方的叶奕。

叶奕其人,无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但是从他那与带领叶家进入辉煌时代的叶浩维完全类似的模样中,不难看出这人与叶家的联系。

而他的确是虚拟世界大神级别的人物,在别人看来完全不可能攻克的副本,却总能被他完成,可以说,他就是虚拟世界的无冕之王。

“你家的?”顾琤点了点远处的叶奕,问了一句,虽然答案什么的,他早已知道。

看见沈墨点了点头后,顾琤便又问了一句,“叶浩维?”

“是。”

“你小子”,顾琤极为夸张的说了一句,“不简单啊”。

“哎,我怕是要背负蓝颜祸水的名号一生了”,顾琤摇了摇头,从他略微有些兴奋的眼神中,可是一点也看不出他口气中的轻叹。

“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顾琤这般说完,便打落了沈墨那磨蹭在腰间的贼手。

“今晚便补偿”,沙哑而又性感的嗓音在顾琤的耳畔低语,蛊惑的音色如同诱人堕落的恶魔,而顾琤知道,这恶魔,是被自己引诱下神坛的。

这让他的心情更是美丽了几分,他大人有大量的摆了摆手,“准了”。

两人不分场合的打情骂俏,显然是极度让人恼怒的,特别是在这般生死攸关之际,这两人竟还有闲工夫在这里磨蹭,可见,这两人的品行着实不太好。

当然,不论好不好,莫然都得受着。

而终于跑到叶奕周围的唐维浩,看到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与蜃魔对抗的模样,心中别提多难受了。

只在传闻中出现过的蜃魔是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男子,隐约窥去,能发现他身量瘦削的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骨架,面庞则是完全看不清,只剩下一个大概的印象。

可这并不能影响他在修者心中的印象,没人会因为他瘦削而觉得他柔弱,单单只从他周遭全是极为恐怖的黑雾,不难看出这人的危险程度。

顾琤有幸看到蜃魔的极为杀马特的形象,嘴角微微加深,很巧,这人他认识。或者说,这人,曾杀过他。

站在蜃魔前方的叶奕面色冷淡,面对漫天黑雾并不放在心上,换言之,是他没有心可以存放这般没有必要的感情。

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是他还是一副冷心冷清的模样,对他而言,死亡并不可怕,而他存在于世的目的,也显然是为了这一刻。

这已不能扭转的一刻。

第78章:蜃魔之乱(完)

“PNHT0865区没有异常,能量收集完毕,社区世界更新完毕。”

“IOGT7582区没有异常,主神法则保持不变,游戏世界运行正常。”

一群穿着白色大袍的数据员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悬浮在空中的数据流,他们的工作便是确保这些数据正常运行。

这银色的数据流在空中飘舞,星星点点,如同湛蓝的天空上的漫天流星,美丽得让人窒息。

数据流的旁边,正是数不甚数的星星点点,它们围绕着数据流而飘动旋转,极为亲昵的靠近这数据流,更是如同献祭般的将自己身上的能量全都融入到数据流的上面,闪烁炫目。

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其实是一个个由主神形成的小千世界。

不论哪个世界,能量都是守恒的,它不可能凭空而生,更不会突然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变成另一种形式。

若是没有外来能量的支撑,虚拟世界其实是根本不可能运行的。它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耗费能量,怎么可能永不消亡?

而但凡深入思量,便会发现,所有的人类都投入了这虚拟的世界,又哪里来的外来物质提供能量?

没有能量,便主动创造,便主动剥夺。

主神以巨大的能量为代价,创造了一个个小千世界,而这些小千世界根据它的一套法则确保它管辖下的世界正常运转,从而产生永不耗尽的能量,而它则将产生的所有能量都返还给主神。

可以说,这想法的确巧妙。

若是可以完全控制这些小千世界,那么就是有一个永无止境的能量来源,那便确保了虚拟世界永不消散,更是确保了人类可以常存于世。

小千世界的每一次发展,每一次变化,都是需要能量的,为了确保提供能量的完整性,主神更是从各个由它创造的小千世界中挑选数不胜数的人类,通过自身的系统控制这些人类,让他们维护各个世界的发展。

而这些维护剧情、维护世界的“人类”,在每一个数据员的眼中,不过是没有自身意识的维护工具,更是由于他们不可缺少的作用而为他们取了一个形象名字——维护者。

至于达成维护要求,实现他们的其中一个愿望,这不过是众多数据员想到的一个控制他们的好办法。

根本没有所谓的实现愿望,即便是有,在他们传送众多小千世界后,他们的虚假灵魂早就和世界产生了排斥,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局——意识消散。

这些,都是每一个数据员心知肚明的事实,但是他们中的任何人却都是无动于衷的。因为他们根本没将那些被称作“维护者”的虚假意识当成生物看待,又怎么会将它们的结局放在心上?

你会因为你用久的手机老化损坏了而心痛难受么?答案是否定的。

“社区世界总算是更新完毕了”,其中一名数据员感慨了一句,为了这次更新,他们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不容易啊”。

“是呀”,另一人接道,“不过意义还是巨大的,这次之后,主神将会推出更多低难度的副本,这样便能促成玩家的完成度和解决率,那就能形成更多的世界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的太好了”,那人听到这话后,双眼放光,“以后我们也可以功成身退了,相信有了这些世界,能量就再也不是问题了,以后只要控制好主神,那么便真的可以实现永生了”。

他的这话并不响亮,但是在隐藏区的各个数据员却都听到了,这正是他们每一个人的目标,为了这一个目标,他们甘愿来到这隐藏区,进行永无止境的研究和维护数据。

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将名留青史,不,他们每一个人,都将是过去,现在,未来。

他们,便是历史。

其实,所谓的游戏世界,并不单单只是游戏,若真是为了刺激每一个进入虚拟世界的人类的精神意识,为何要选择探索完成游戏这般复杂的方法呢?

只因为,这每一个现成的游戏世界,都是由主神创造的一个世界,由于一开始的凭空创造,导致世界极其不稳定,所以才需要玩家以游戏探索的名义进入其中,寻找世界中的漏洞,并通过主线任务将其弥补。

一旦弥补成功,这世界才是真正的形成,于是面对玩家正式封闭,然后靠维护者对这些真正形成的世界进行维护。

这些,顾琤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眼前的打斗还着实有些“凶狠”,虽然这传之又传神之又神的蜃魔在他看来,不过如此。

一开始只有叶奕一人上前,但是很快,其他修士也明白了过来,若是不将蜃魔解决,这吞噬生命的黑雾将永不消失。但凡有点胆量之人,全都停下了脚步,参与到与蜃魔的对抗之中。

虽然他们的生死相搏,在顾琤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

“你不解释解释?”顾琤望着远处的熟悉的蜃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不是猜到了么?”,沈墨笑着摸了摸顾琤的头,好似与他而言,这场争端不是因他而起,与他毫无干系,“结局已经不可逆转了”。

“你可是什么都没说”,顾琤耸了耸肩,面上带着些茫然的说道,“我哪里知道您老人家的花花肠子?”

被称作“老人家”,沈墨也不恼,若真拿存在于世的时间来说事,他的确比顾琤要“老”不知道多少。

“你哪里不知道”,这般说着,沈墨却是轻轻凑近了顾琤的耳畔,沙哑而又蛊惑的问道,“我都告诉你,嗯?”

这个“嗯”字真是听得顾琤身子都酥了,但是他显然不愿在沈墨面前露出一丝怯意,所以一本正经的假咳了几声,将自己明显有些翻腾的欲火压了下去。

“那你听听”,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顾琤撇了撇嘴角,扯开了话题,“我猜的这些可对不对?”

“却之不恭”,沈墨带着笑意看着顾琤的这股一本正经的羞恼,他如今倒是有些满意自己逼不得已做出的决定了,想不到有着原来记忆的顾琤是这般的可爱,特别是明明羞怯万分还一本正经扯开话题。

“你想通过蜃魔,将这批玩家困死在这里。”

一针见血。

沈墨听了这番话后,却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是,顾琤真聪明”。

“啧,我本来就不笨”,顾琤极为嫌弃的斜睨了一眼沈墨,这一眼可谓是风情万分,将顾琤如今这副有些不太正经的模样的姿色全都显露了出来。

该知道的,总该知道。

“所以”,顾琤继续说道,“我原来是个炮灰?还是个被你创造出来的炮灰?”

顾琤平静的问出这句话,似乎在询问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似乎,询问的内容,与他毫无关系。

沈墨听到这话后,原本墨色的眸色却是不自觉的加深了,他全身上下的气息本来很好的被他掩盖了,但是听到这句话后,他身上的气息却是有些不稳。

站在沈墨身旁的顾琤,当然知道沈墨那一瞬间有些失控的气息,他没说话,却是用力握住了沈墨,用动作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是,对不起”,沈墨的声色低沉,他几不可闻的说出了这个事实,这个对顾琤而言极其残忍的事实。

顾琤听到后,却是没有什么感受,他早就猜到了,如今不过是真正的确信罢了,并无区别。

“炮灰也没什么不好”,顾琤调侃着说道,“炮灰领便当的早,不然我可遇不到你,对不对,我的系统先生,或者说,主神大人?”

从将水灵之体交给顾琤的那一瞬起,沈墨便知道,顾琤将会知道绝大部分的真相,还是他形象有些恶劣的真相。

但是两人从一开始见面后,便有意的将这话题截过去了,可是怎么可能会真正的过去?只有将这些话全都说清楚,说明白,两人才能接着往下走啊。

但是,真正听到这话从顾琤嘴中轻描淡显的说出来之后,沈墨却是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的全身上下如同静止了一般,就这般有些僵硬的站在一旁,如同在等待着他的死刑。

顾琤看到沈墨的这副模样,扯了扯嘴角,“怎么傻了,宝贝,你的心理素质可是不过关呢”。

面带笑意的看着沈墨听到这话后瞬间难掩的喜悦神色,顾琤晃了晃两人一直握在一起的双手,轻轻温暖了那原本有些凉意的手。

“哎呦,这下子,我的口味可是一不小心就变重了”,顾琤继续如同唱着独角戏般的说道,“不过,喜欢自己的创造者,也没什么不对嘛”。

“不论怎么,我都喜欢你”,顾琤霸气十足的说道,“所以,美人,我将你承包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嗯,我是你的”,沈墨完完全全满心满意的一个顾琤,他握住手中顾琤的手,怎么也不愿放手,怎么可能会放手?

顾琤也笑着握紧了两人本就交缠在一起的双手,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只要是沈墨,只要是这人,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早在他恢复记忆的那一瞬,顾琤就将自己记忆中的所有信息都比对了一番。

他之所以会成为维护者,原来他只知道是因为遇到一团乱七八糟的黑雾之后,便莫名其妙的失去了知觉,如今想来,怕是因为被蜃魔杀害了。

死亡的那一刻,他绑定了一个系统,从此他们流离世界,只他们两人。

说来怪不好意思的,他那时并不知道他对系统是喜欢,但是他知道,他很喜欢那人陪着他,永永远远的陪着他。

不论是何时何刻,那人永远存在,永远耐心的陪伴着他。他别无所求,只希望可以和那人在一起,没错,在他的心中,那人并不是无机生物一般的存在,而是和他一般有着灵魂有着感情的存在。

现在想来,看来那人就是主神意识的一部分了,而正因为他,才有了感情,才萌生了背叛。

顾琤推出这个结论后,可谓是颇为自得的,他原来竟是魅力这般大的男子,这让他有些略微的小激动呢。

不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至少顾琤知道,沈墨是真正的喜欢他,而他也是,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个迷雾之夜的副本,他知道,这就是他真正出生的一个副本,之所以后来的游戏走向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怕是因为沈墨做了一些手脚,将他必死的未来完全改变了吧。

从过去入手,将未来彻底改变,不得不说,沈墨这个主神真的很是可怕。

但是,只因为他。

这短短的一瞬间,顾琤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副本蜃魔之乱被玩家成功攻克,现关闭副本】

一刹那,众人的耳中都听到了这个声响,但是,他们全都茫然的望着周围,不知道声音的由来。

叶奕冷漠的望着那躺在身前的一具尸体,他不知道这人为何倏然挡在了他的面前,但是他知道,他必死的结局被改变了,他的数据被保留了下来,在这个世界。

他冷漠的感受着身体的逐渐透明,从这一刻开始,他将真正的融于这个世界,从此如同世界中的众多被创造出来的数据一般,不断轮回。

“顾琤,我在外面等你”,沈墨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摸了摸顾琤的头,“我们自由了”。

“好”,顾琤笑着望向沈墨,直至沈墨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他一身轻松的从物品栏中掏出一物,正是蜃魔之心。

【名称:蜃魔之心】

【类型:消耗品】

【品质:完美】

【作用:钥匙,从蜃魔的世界抽身而出】

【备注:穿越时空,等待着你】

顾琤看着向他走来的莫然,他毫不犹豫的捏碎了手中的蜃魔之心,只留下原地一个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莫然看着他的身体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小千世界完全失去控制了?”一数据员极为慌张的问道。

“蜃魔之乱世界完全失去踪迹,目测副本被攻克完成,既然如此,所有玩家呢?”另一人也是反问道,语气中满是惊恐。

“不会是被困在蜃魔之乱的世界里了吧?这不可能,主神没有任何异常啊!”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所有人的耳中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虚拟世界正式关闭】

第79章:妖和道(番外)

“这位同学,等下,你东西掉了。”

狭小的回廊上,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年纪大概十七八岁的男生听到这话后,停下了脚步。

他抱着书站在台阶上,没有急着回头,反而是强行压下了嘴角的笑意。

“同学,给——”,匆忙跑来的是个面容寻常的男子,他看见面前这人的相貌后,明显一愣,而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不知是何原因,声音明显小了不少,甚至连面色绯红一片,也不知是否是方才的奔跑太过急促了。

“你,方才掉的”,磕磕绊绊的说出这话后,面容寻常的男生有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放置自己的双手。

“谢谢”,粉嫩圆润的指尖有意无意的蹭了一下面前男生的手背,更是引得他原本就有些绯色的面庞涨红了一片。

面容寻常的男生尴尬的摆了摆手,好似想要将手掌的属于这人的气息除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没,没关系”。

“同学,可以告诉我,你的姓名么?”这位男生的嗓音是低沉而沙哑的,带着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稳重,他眼角有些轻佻,不像个正经人。

然而,也不知是否是被蛊惑了,这名面庞寻常的男子低声喃喃道,“顾琤,我叫顾琤”。

“真巧,我也叫顾琤”,顾琤笑着看向面前的男子,不,或者说,沈墨。

嘴角的笑意张扬而又惑人,他如同一个引人犯罪的恶魔,轻声在沈墨的耳边说道,“你说,我们两人巧不巧?”

沈墨听到这话后,面庞顿时全红了,他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顾琤这名字,只是他的化名而已。他的真实姓名其实是沈墨。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以顾琤作为化名。

难道,真是这么巧?

希望,真的这么巧。

“巧,真巧”,像是为了满足心中不可言说的野望,他低声附和道。

听到这话后,顾琤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深了,他眸色戏谑的望着早就害羞的红了面庞的沈墨,继续诱惑道:“既然这般巧合,那今晚,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边说,边向着沈墨靠近。

沈墨哪里受得了顾琤这般的撩拨,他面庞不自在的扭向了一侧,身体更是频频向后倒退,但是本就是走廊,再怎么倒退,也只能靠到楼梯的扶手上,再无退路。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早熟?被逼得再也退不了一步的沈墨心中倏然想到了这么一句和此情此景完全不相符的感慨。

“好不好,嗯?”顾琤双手握住了沈墨两侧的扶手,将沈墨完完全全的禁锢在自己的领域下。语气低沉的在沈墨的耳畔低语道,更是极为故意的用舌尖蹭了蹭早就红透了的耳坠。

听到顾琤颇为性感的“嗯”,沈墨从双腿到脊背都一阵酥麻,他明明身高比顾琤要高上不少,如今却是像个“小媳妇”一般躲在顾琤的怀中。

而被顾琤这般情色的对待,沈墨更是不由自主的握住了顾琤的腰肢,很纤细,也很有力。

他心中想着要将面前明显不太对劲的顾琤推开,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明显背叛了内心的言不由衷的想法,反而是加大了手中的力度,紧紧扣住了顾琤的腰际,似乎不愿挪开分开,像是被黏住了一般。

“不好么?”顾琤双手缠上了沈墨的脖颈,舌尖轻巧的曾经了沈墨的耳蜗,情色而又暧昧的声音窜进了沈墨的耳中,“那我找别人好了”。

“你要找谁?”沈墨听到这话后,只觉心上涌上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涩,连语气都变得低沉了几分,他紧紧扣住顾琤的腰肢,逼得他靠得又近了一些。

“那你亲亲我,我就不找别人了”,说完这话后,顾琤便将视线挪向了沈墨,他当然看到沈墨眸中的犹豫和抵触,他当然知道沈墨的纠结和难受,但是他知道,结果只会是一个。

他就这般带着笑意的望向沈墨,等着他的回复。

沈墨看到了顾琤眼中的戏谑,他明知前方是深渊一片,依旧被恶魔蛊惑了一般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他明知这人可能就是他要捉杀的妖孽,他却已经将心中的种种疑惑抛之脑后。

他近乎发泄般的吻上了顾琤的唇,但是就在两人的薄唇接触的一刹那,他的动作便是变得那般温柔,他轻轻的舔了舔顾琤的唇,很淡,但是又很甜。

道者是不抵触情欲的,但是他们这一派却是有些不同,派中全是男子,而且还都是清一色的一心求道的别无二心的道士。讲得难听点,那便是,清一色的光棍。

所以,沈墨的舌尖只是在顾琤的薄唇上舔舐,像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急躁却也不得章法。

顾琤实在是被沈墨这磨人的舔法弄得心痒难耐,他知道这次沈墨穿越,是完完全全抹去了记忆,毕竟,这是他花了好几个夜晚的“不眠不休”才换来的福利,但是真正碰到这一无所知的沈墨时,顾琤却是要给原来的自己跪下了,简直是造作啊。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向来相信这句真谛的顾琤只能颇为性急的蹭出了舌尖,舔了舔沈墨的舌尖。

两人的舌尖有些意外的碰到了一起,灵魂的颤栗之感涌上心头,沈墨却是倏然僵硬了全身。

顾琤才不管他这明显对于有些“古人”的沈墨而言太过豪放的吻法给沈墨带来了怎样的震撼,他攻气十足的将舌尖溜进了沈墨的唇内,一丝不苟的舔了舔上颚。

僵硬不过一瞬,很快,沈墨便反应了过来,他反客为主的窜进了敌人的阵营,在敌方领域下留下属于胜利者的痕迹。

敌人溃不成军,很快连连喘息,他却也不依不饶,进攻不断,势要将胜利者的痕迹印在敌方的心上,让这敌人以后看见他便会腿软。

缠绵悱恻的唇齿交缠声在空荡的走廊别样明显,两人紧靠在一起磨蹭的身体热的像是要燃起来,全是对方的味道,全是对方的气息。

一吻终罢,两人的气息都是不稳了,顾琤颇为暧昧的舔去了沈墨嘴角的水渍,情色的舔舐声不绝如缕。

“你想不想要我?”顾琤双臂缠在沈墨的脖颈上,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沈墨身下,舔了舔嘴角,暗示意味十足。

沈墨原是有些不懂的,但是看到顾琤这番实在是香艳的动作后,又哪里不懂,他并不是个注重情欲的人,从他这些年来独自一人的生活习惯便可看出。

但如今却是有些气息不稳了,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欲望竟是能这般容易的被撩拨而起,而且,他很能确定,他并没有中什么催情的媚药。

“你”,沈墨扫了一眼外边早已漆黑一片的环境,却是什么都知道了,眼前这人,恐怕就是自己追捕多日的妖孽了,不,是妖精。

“我什么?”顾琤笑着说道,“你不是猜到了么?沈墨道长”。

顾琤说出这话后,只觉一个字,爽!

他总算是可以好生“报复”一会沈墨了,最后那个世界,沈墨那句“你不是猜到了么?”着实碍耳了些,他就算是猜到了,可是他还是不开心啊。

这样看来,那几日几夜的没完没了、痛并快乐,似乎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真的叫做顾琤?”沈墨听到这么一个回答,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是并没有难以接受,反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对这人的姓名如此在意。

简直就像,他费尽心机先要和顾琤扯上一点关系,什么关系都好。

“怎么,不行?”顾琤朝着沈墨吐了吐小巧灵活的舌头,带着些调侃的问道,“即便顾琤是你心上人,我又为何不能叫这个名字?”

“可以叫”,因为,你就是。

“那请问沈墨道长”,顾琤单纯而又天真的望着沈墨的双眸,全身上下再也没有方才的蛊惑,反而是一瞬间变得清纯至极,像个不经世事的孩童,“你还捉我么?你会杀我么?”

“我怕疼”,委屈的撇了撇嘴,望着沈墨的双眸一下子满是水雾,可怜极了。

沈墨当然知道眼前的顾琤是伪装的,也许,连一开始的性格就是伪装的,正如他师父所说,妖,就是恶。

是恶,也是念。

但是,他怎么舍得,他看到顾琤的眼睛,看到顾琤的伤心,全是心疼,就像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中了一种名叫顾琤的毒,无药可救,只能等待这毒药的主人的怜悯,只能等待顾琤的怜赐。

“会,我会”,最终,将这话说出了口。

“真的不能放了我么?”顾琤拽住了沈墨的衣袖,沈墨的面庞已经完全显露在了空中,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伪装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不能,我会困住你,直至你死”,沈墨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笑意很凉,他温柔的揉了揉顾琤的头,“所以,你逃不掉了”。

“啧啧啧,真没意思”,顾琤显然对于这个必然发生的结局十分不满,“混蛋,你赢了,回来领取你的‘奖励’!”

“我走了”,顾琤说完这话后,身体就在空中消失不见。

只留在一个面目全然冰冷的沈墨。

第80章:顾琤沈墨

“你差不多得了,没完没了,像什么样!”顾琤颇为嫌弃的扫了一眼沈墨,手上握住的带着些凉意的手却是没有松开,反而是握得跟紧了些。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果然,他就是个心口不一的人。

“顾琤,我想抱抱你”,沈墨的语气很低沉,自从那个世界回来后,他就一直有些“萎靡不振”。

其实,那个世界他们就只是穿越了一天左右。而且,还都是身体穿越,只是,在穿越进入世界的时候,沈墨动了一些手脚,给两人各自安排了一个身份。

大致背景不过是完全抹去意识、身为“正直”道士的沈墨伪装成普通学生来学校捉妖,而后便遇到了身为妖孽的顾琤。

两人没皮没臊的扮演游戏可谓是玩了很多次了,要说真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是这次沈墨是真的完全抹去了记忆,完全融入在了那个虚拟的道士记忆中。

而两人在游戏前也说得很是明确,顾琤颇为口是心非的和沈墨打赌,认为他扮演的这个道士绝对不会犯了清规戒律,结局当然……

可赢了赌局的沈墨并不开心,反而是有些委屈难受,这让顾琤可是有些急坏了,自家爱人动不动就撒娇,这可如何是好?

虽是这般想着,但是依旧心口不一的抱住了沈墨,甚至是安抚的拍了拍沈墨的后背,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低了,“沈墨小宝贝,乖乖的,顾琤在这里呢”。

“抱歉,抱歉”,沈墨除了这两个字外,再无其他,他心中满是懊恼,是那种对自己的懊恼。

“磨蹭”,顾琤敲了敲沈墨的脑袋,很是嫌弃的骂道,“道什么歉,不就这么点事嘛,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个什么鬼?”

顾琤当然知道沈墨因何道歉,在两人陷入的最后一个世界中,他没了记忆,又被沈墨丢下两次,他内心的悲愤绝对无人可知。虽然后面沈墨很快便又出现,但是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当时的那种绝望感?

被最爱的恋人无情的抛下的绝望。

正因如此,他才会毫不介意的接受沈墨的种种,是因为,他知道,在这场两人的关系中,他输了,一塌糊涂,但是,他也赢了,他赢了沈墨。

这就够了,不是么?

而经历过这次主动“被丢下”的事件,沈墨怕是心中愧疚至极了。

“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弥补’我”,顾琤摸了摸沈墨的头,笑着说道,“什么都听我的”。

“好,什么都听你的”,沈墨紧紧抱住怀中的顾琤,是那种绝对不会放弃的拥抱,时间,在这一刻,骤停。

两人自从脱离虚拟世界后,便再也没有时间观点,他们是时空中的穿梭者,空间,时间,与他们而言,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如同永生般的存在于这个世界,永不消亡。

永无止境的生命,是令人疲惫的,但是有了对方后,生命就如同有了意义,他们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的确是为了对方而存在的。

“我们,去逛逛?”顾琤在沈墨的耳边说道,“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们就去原来两人的相识之地走走,你说好不好?”

沈墨笑着捏了捏顾琤的脸蛋,笑着说道:“都依你”。

显然,顾琤这几天,的确是有些被憋坏了。

打着为沈墨着想的借口,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逛逛原来的世界了,自从两人从虚拟世界挣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顾琤可是对于这形成循环的世界心心念念好久了。

历史有时候,就是按照那么一种既定的规律而在进行,而更多的时候,却是极为不确定的,无限可能。

“这水倒是不错”,顾琤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茶就缺了点韵味了”。

“你说是不是?”顾琤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沈墨,眼睛却是投向下面,明显的话有所指。

这是一间很是普通的客栈,两人的位置正是客栈的二楼,是个“看热闹”的好地方。

“别,别掐了,大小姐,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一男子的声音弱弱软软的传来。

“你跟不跟我回家?”女声很清脆,但是其中的霸道也可窥见一二。

她将桌子一拍,豪气十足的说道:“跟我回家,还是像这张桌子一样!”

只见被她拍打的桌子在她眼前一分为二,男子看到后,眼角不自觉的抽了一抽,显然是已经预料到自己不太美好的将来了。

“大小姐,求你别这么暴力啊”,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也只能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的说道,“回家,我跟你回家,总行了吧?”

“早知道你这么识趣,早些年我就去学功夫了”,女子轻哼了一声,显然对于如今才将这人拿下很不满意,“你那没用的百晓生快扔掉吧,真要学功夫,我教你便是了”。

“行行行,走吧”,气质猥琐外貌倒是俊朗的男子主动握住了这外貌很是貌美的女子,“我搀扶着你回家,可好?”

“哼——”

两人旁若无人的演了这么一出不知所谓的戏码,让店家主人颇为尴尬,这方木桌子可是值不少价钱的,但是想到慕家那女子的手段,也只能将这口老血给咽下了。

虽然每个月,他都要咽下这口老血,就怕哪天一时冲动和这名颇为霸道的女子杠上了,想到就有些心塞。

而坐在客栈中的常客,显然对于这么每月都要来上一次的戏码很是满意,毕竟有这么一对活宝,怎么说,也挺欢乐不是。

“小一啊,你看那女子痛不痛苦,身为女子,竟是要主动将自己的丈夫抢回家,可见,情之一字,害人匪浅啊”,所以你真的别再执迷不悟了。

叶一听到这话后,不置可否,他就坐在唐维浩的对面,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小一,听到我说的么?”唐维浩又说了一遍,他着实有些牙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捡回来的孩子竟是有一天会向自己——

算了,想多了就脑壳疼。

“是,师尊”,叶一抬起了眼睑,看了一眼面前的唐维浩,他喜欢面前的人,不需要任何的原因,就是喜欢。

看到叶一眸色中的爱意,唐维浩更是脑壳疼了,他叹了一口气,将茶杯中的水喝了一干二净,情之一字,有什么好玩的,独自一人,不是更好?

“这两人,是转世了?”顾琤问了一句,他原来就是有些印象,待到真正看到两人的面庞后,却是什么都连上了,果然是这两人——叶奕和唐维浩。

“是”,沈墨握住了顾琤的手,他笑着说道,“因果轮回罢了”。

“唐维浩人其实不错,挺义气的”,顾琤冷淡的点评了一番,毕竟他和唐维浩实在算不上相熟。

“叶奕也不错,毕竟帮了你那么多”,顾琤一手撑着下颚,戏谑的说道,“你这是想做一会媒婆?”

“不做,他们自便就好”,沈墨淡淡的回复道,只握住了手心的手,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有眼前一人。

“啧,无情”,顾琤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但是对于沈墨毫不作为的行为却是极为认同的。

所谓的因果轮回,不过是前世,欠你因,今生还你果。

既然唐维浩在虚拟世界救下了叶奕的数据,那么这个世界的叶一理应还这个果。

即便沈墨插手了这一世,下一世两人还是会纠缠在一起,不若让这两人随意,若是有缘,总会在一起的。

两人双手握在一起,相视一笑,旁人的事情,与他们关系都不大了,他们只求一个岁月静好。

滚滚红尘,与他们何干?

他们,只要有对方一人便够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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