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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之否定的爱情——九工

文案:

喜欢男人本是天生,非我所愿,作为世界上的小部分,我做好了独自一人一辈子的准备,不祸害其他女孩,也不勉强自己。没想到,遇到了你……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成长

主角:沈丰齐,蒋宇阳

第1章:一见钟情

第一次见到蒋宇阳的时候,是和同事们一起去KTV。

那天为了庆祝经理升职加薪,交好的朋友们都要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热闹一下,胖子‘财大气粗’豪气干云地说:“人多热闹,多带些朋友来认识认识。”

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呼,但是下午过去的时候也没几个人带朋友过去。想想也是,在这个大城市里,我们这些来谋生计的,混的好一点说法是来谋发展的外地人,每天奔波于工作生活里都身心俱疲,除了同事和客户,休息时间哪个朋友还愿意跑大半个城市过来陪你唱歌。

我租的房子比较偏,所以到得比较晚,服务员把我带到包厢的时候,他们玩骰子的,说话喝酒的,唱歌的已经嗨起来了,也没人注意到我。

经理眼尖,笑眯眯地走到门口招呼我快进去,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地把准备的礼物送给他:“老大,小小礼物别嫌弃哈。”

他有点惊讶地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黑色精品袋里的包装盒,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谢谢谢谢,快进来吧。”

我们组的几个女同事看着我,带着礼节性的微笑冲我点点头,我也回以微笑,找了个空地方坐下来。

我刚来公司一个多月,在投资公司里,对于像我这种三无人员——没人脉,没后台,没家底的的小业务员来说,就是在淘汰线上了。对于当初经理愿意让我进他们组,我一直都很意外。

我问经理:“老大,你当初为什么会招我呢?”

经理说:“说不上来,挺有眼缘的吧。”

我很无语,还以为是他用火眼金睛看到了我的某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优良好品质了呢。

经理是个微胖的男人,笑起来乐呵呵的像个弥勒佛,公司的其他经理还有其他岗位的人喜欢叫他胖子,他也不介意别人这样叫他,我们团队里只有大门还有三个已婚的姐姐敢叫他胖子,我们都是叫他老大,其他团队的业务员都是称呼他潘经理。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老大是资深理财规划师,已经开始独立带团队了,离团队经理这个位置就差一个名分,而昨天,是他正式成为团队经理的日子,他用了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

我们团队加上老大一共10人,是整个公司人数最多的团队。我们每个人都很受他的关照,跟他关系都不错。因为这个缘故,在这个流动性比较大的销售部,我们团队的离职率最低。

我们这些员工关系很普通,彼此之间有着客气和疏离,跟尔虞我诈和阴谋算计无关,只是每个人每天都忙自己的事情,哪有时间还去管别人。在公司,每天上班打卡开个例会就自由行动,晚上回来再打个下班卡,其余时间自由活动。对于我们这些靠提成吃饭的人来说,只要每个月能完成业绩指标,考勤就是个形式化的存在。相互之间见面和接触的机会少了,自然也就谈不上关系好不好这一说法。

“哟,你小子上手还挺快呀。”大门跑过来戏谑地看着我,“不错,有前途。”

大门是我们团队里工作时间最长的人,个子高,性子也爽快,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每个月都是一开始业绩就超额完成,让人佩服又羡慕。据说曾经要提他做团队经理被他拒绝了,说是不想费心带团队。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所以也顺着他的话说:“我是菜鸟嘛,得好好表现呀。”

“哈哈哈哈,臭小子。”他递给我一瓶起开了的啤酒递给我,“去点歌,别傻坐着。”

我还挺喜欢唱歌的,但是上学的时候在班会上唱歌被同学笑话我才知道我五音不全,后来就不怎么唱歌。不过在KTV嘛,就是唱歌的地方,开心高兴就好,我兴冲冲地跑去点歌台。

在点歌机旁边我才看到老大旁边,在靠近沙发角落的地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个男人看起来跟我年纪相仿,但是浑身却透着一股成熟沉稳的味道。一手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手夹着香烟偶尔会跟老大说些什么。在闪烁的灯光中看不出衣服的颜色,但是穿得很考究,寸头打理的很有型露出光洁的额头,非常俊朗,气宇轩昂。

老大笑着对那个男人说:“这是我组里新来的小孩,叫沈丰齐。丰齐,这是蒋总。”

那个男人冲我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心里莫名地有着窃喜,我给了他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蒋总好。”

看着老大又跟他在继续说些什么,我只好坐在旁边点歌,偶尔回头偷偷看他一眼。他很少开口说,看起来有些淡漠不好接近。

可能我回头看他太频繁,他锐利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我心慌地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地点歌,随便点了首歌就逃开了那里,找了一个跟他中间隔了好多人的小角落,端着一小碟子鸭脖独自啃,在这里,他就不会那么容易发现我看他了。

他的手真好看,夹着香烟的手指干净修长,不抽烟的时候就搭在二郎腿上,任由香烟在两指间燃着。

越看我的心跳的越快,我才知道怦然心动是什么感觉,所谓一见钟情也不过如此了吧。我忍着脸红,低头不再看他,只认真地啃着鸭脖子,鸭脖子啃完了又去端了盘鸡脚啃,好像只有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在食物上才能帮我抑制住想再看看他的想法。

我喜欢男人,这个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发现的。我们学校是个专科,在专科读大学的人有上进心的算是少数,大部分都是和我一样是混个文凭出来好找工作。

虽然是机电系,女生少,但是其他系的女生多啊,借着公开课,社团活动各种由头,我们寝室,乃至我们班的人大部分都脱了单,而我,却对女孩一点向往都没有。

或许是觉得我长得不错,喜欢我的女孩不少,其中不乏漂亮的,我只能以有女朋友为借口婉拒了。我想着,既然我已经这样了,我不想耽误其他女孩子,顺气自然吧,这辈子估计是孤老而死了。

毕业后在老家的机械厂的生产部当了三年的小组长,被家里人催着结婚相亲不胜其烦,索性辞了工作一个人打包了行李独自跑到人生地不熟的K城来。

到了这里,才发现物价高的不像话,在家乡能租到精装修两居室的八百块钱在这里竟然只能租到普通装修的一间次卧!

在便捷酒店住了两天终于让我找到一个一千块的两居室,虽然是简装,离市区远,但是胜在家具齐全,清净,交通方便呀!

花了一天的时间买齐了生活用品,安顿好我住的地方,我才稳下了心来投简历,投了专业对口的不少公司,结果并不如人意,等了一周一个电话都没有。只好退而求其次,准备从作业员做起,但这些基本都是中介公司发布的,还没给介绍工作,也不说准备去哪个地方,开口先要中介费,被我拒绝了。

来到这里半个多月,虽然有些小积蓄,但是我也开始慌了,不能在等下去了,我只好开始‘遍地撒网’,找那些对学历没要求的销售做起。这些公司的效率就比较快了,第二天就接到面试电话了,面试了几家之后,终于找到这家选中我,我也满意的公司了。

长恒投资管理公司是做P2P投资,在业内做的口碑很不错,几乎全国各省各市都有分公司。业务发展起来,对业务员的要求也就高了,考核期一个月内如果完不成基础的业绩指标,就可以撒由那拉了,所以长恒招人还蛮严格的,甚至很多员工都是带单入职。

我算是比较幸运的一个,身无长技,还无钱无势,能依靠的只有一股子蛮劲和坚持。这一个月里,我发传单跑过的小区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五个;晚上留在公司在打两个小时的电销,我听过的难听的话比过去二十四年里加在一起的还要多。

功夫不负有心人,意向客户收获了不少,但是成交率还是零蛋,为了保住我,胖子把他的一个单子挂在我的名下,我备受感动的同时更觉得亚历山大。

委屈吗?委屈,说不出来的难受,独自一人在空荡的房间里啃着在超市打折买的馒头,午夜梦回枕头不知道湿了多少回。

可是今天遇到了他,我突然觉得吃的这些苦都是值得的。

我又偷偷往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我们组的五个女同事连同三个已婚的在内都围过去在跟他聊天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人们笑得千娇百媚,他淡漠的表情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来。

我忙把头转向一边,看着那几个勾肩搭背唱着《两只蝴蝶》的同事,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直到我再也感觉不到那如芒在背的锐利眼神才又低下头来,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再也不敢看向他了。

“《离别》谁点的?”有同事在点歌机旁边大声喊着。

我忽然想起来我还点了歌,可是我这会根本不好意思再去唱歌,喜欢一个人的小心思,就是不想在那个人面前展示不好的自己。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还是给他留个好印象吧。

于是,我没有回应,只想一个人毫无存在感的,悄无声息地等他们结束,然后吃饭,然后回家……今天遇到的这个男人,只当是上天送给我的一个脑补对象,对于真的要找个男人过一辈子这件事,我也就是心里肖想一下,还真没考虑过出柜这件事。

“奇怪了,这是谁的啊?”大门在那边点点戳戳,“丰齐,你别光吃啊,你点的歌呢?我给你顶上来你也嚎两嗓子。”

我呵呵干笑着:“我刚才没点,你们唱呗,我吃东西呢。”

“饿了啊?”胖子抬起手看了看腕表,“正好也快结束了,要不去吃饭吧。”

“老大,还没玩够呢。”螺丝拿着话筒说话,声音在包厢里回荡着,然后消失在背景音乐里。

“对啊胖子,要不吃完饭以后继续?”大门坏笑着看着老大。

我本意只是不想唱歌随便说的一句,没想到惹出了分歧,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是我笨嘴拙舌的又怕自己说不好。

“得了,谁不知道你们几个打的什么主意。”老大指着大门还有螺丝一副早就看透你们的表情,“吃完饭以后没尽兴的咱们再找场子玩,你们今天谁没醉谁不准回去。”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几个男同事才乐呵呵地往外走,还商量着待会要去哪个地方比较好玩。

包厢里零零落落地走完了,我还在找卫生纸擦手,手上都是油渍,走出包厢之前我又把灯光调亮再检查一遍有没有人遗漏东西,以前上学的时候跟室友一起唱歌总是有人丢三落四,后来养成了习惯临走之前都会检查一遍。

果然,桌子上有个粉色的钱夹,沙发上还有个手机,我赶紧拿上遗落下的东西追他们,还没等我推开门,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嘭——”

“啊!”

第2章:能让我看你两分钟吗

“嘭!”

“啊!”我倒退了两步,用手捂着被撞疼的额头,一瞬间疼的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对不起。”伴随着低沉的嗓音,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拿下了我捂着额头的手把我拉到了明亮的走廊里,“肿了。”

我忍着疼蹲在了地上,生怕眼泪掉下来,抽回了我的手,用两只手在额头上扇着风,痛得我心里骂脏话。

缓了一会儿以后更痛了,但是我嘴上还要说:“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我感觉到额头一阵凉风,带着淡淡的好闻的烟草味道:“好些了么?”

睁开眼睛,看到他正蹲在我跟前,一手固定这我的额头,轻轻地吹着疼痛的地方。

我摆了摆手,站了起来,拉开了点距离:“没事没事。”

他又跟我道歉,这次我才有心思听他跟我说的话,他的声音真好听,真烦,这个人怎么哪儿哪儿都好。

“怎么了?”不知道走到哪里又拐了回来的老大看到我们在那里站着没动问道。

“我开门的时候碰到他的头了。”蒋总低声说道,“要不你们先去吃,我带他去医院看看吧。”

“那也行。”老大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痛得我直吸凉气,“都起包了。”

“不用了,没事。”我伸手在肿痛的周围轻轻揉着,把手里的东西给了老大,“这些落包厢里的,不知道是谁的。”

“不能揉。”蒋总拿下我揉着额头的手。

我放下了手,稍微用力拉开包厢的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撞得我,可能是为了隔音效果好些,所以门比较重。我看到在我的头的高度,门上全是立体的装饰物,虽然不尖锐,但是那一个个类似于皇冠上的小圆珠也够我受的,心里哀嚎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明明我那么好心还帮同事捡东西,却被门给撞了!

蒋总拿过了那个黑色的手机,国产的品牌,跟我用的一样,但是他用的这种款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把手机装进裤子口袋里,跟我道谢。

我摆摆手示意不客气,手不自觉地就想摸摸额头,脑袋起了个圆鼓鼓的包!。

“胖子。”周慧从拐角的地方跑了过来,看到老大之后缓了口气走过来,接过老大手里的粉色钱夹,“谢谢啦。”

“蒋总。”周慧又跟蒋总打了招呼,之后才看向了我,“呀,你脑门好大一个包啊。”

我呵呵干笑:“撞门上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周慧看着我脑门上的包,“走吧,到前台那边要个冰袋敷一敷。”

跟着慧姐到了前台,她帮我跟前台要冰袋。没有冰袋,冰块倒是有,前台的美女找了个塑料袋装了些冰递给我。

慧姐跟走过去跟其他女同事一起说笑着向餐厅走去,只有我一个人很挫地就这么捂着额头走出了KTV,身边一阵淡淡的说不出的香味混合着烟草的味道传来,我看着走在我右边的男人,他的眼神太清冷看不出里面的情绪,他拿开我正在敷着的冰袋看了一下说:“真的没事?”

,我摇摇头,感觉自己脸在发烫,他把冰袋拿开的时候碰到了我的手,让我感觉就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经过了全身一样,浑身发麻。

仔细想想刚才他好像还把我拉出了包厢,还摸了我的额头,还给我吹吹……哇,不能再想了,我把冰凉的手放在滚烫的脸上降温。

看着我的动作,他问:“怎么了?”

“啊?哈哈,没什么,手太冰了。”我讪笑地解释着,生怕他不信,又加了一句,“捂一捂暖和点,呵呵。”

“不能一直敷着,太冰了。”他把冰袋重新递给我,“敷一会儿就要拿下来,待会儿再敷。”

“哦。”我接过冰袋重新敷着额头,因为冰敷的缘故,现在已经没有痛感了,但是冰袋撤掉以后痛感又会回来,我只能敷敷停停。

跟在老大和蒋总身边,七拐八拐的下了两层电梯到了我们要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

团体聚餐吃火锅真是很百搭的选择,大家家乡都不一样,众口难调,选火锅,两个锅底谁爱吃什么点什么,省心省力,再加上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所以夏天吃火锅也是很过瘾的事情。

火锅店里很热闹,大家都吃得热火朝天,生意很火爆。服务员带我们到长条桌那边,一张长条桌面对面可以做六个人,这里的座位都是几张长条桌拼一起的。我们的位置在两张拼一起的桌子那儿,加一张椅子足够十三个人坐着,很是宽敞,两个鸳鸯锅已经放好了,大家都够得着,清汤上漂浮着红枣枸杞和菌菇,红汤里油汪汪红通通漂浮着麻辣双椒,口味自选,涮菜自选,谁爱吃什么吃什么。

我们三个到的时候大家都分配好了座位,依我看从中间到两边应该是按资历排的位置,靠中间留了两个座位应该是给老大和蒋总的,最边上的螺丝和戴军中间加的椅子留给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撞到我有愧疚感的原因,蒋总让空位两边的燕姐和慧姐腾挪了个位置出来,让我坐他旁边,他那边坐的是燕姐,老大坐在我们对面,大门坐老大旁边,螺丝坐到了新加的椅子上。

“咦?”大门先看到我额头上的包“丰齐,怎么胖子升职反而你得了个红包啊?”

他这么一说不要紧,听到的都抬头看向我的‘红包’,看清楚之后一起哈哈大笑,引来隔壁几桌好奇地张望。

戴军边笑还边跟螺丝调侃:“螺丝你看,丰齐是金角大王还是银角大王?”

又是一阵哄笑,慧姐在我旁边看了看我,也笑着说:“只有一个包,应该是金角大王。”

“哈哈哈哈哈……”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明明我疼得很,他们还拿这个开玩笑。可这是老大的升职聚餐,我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扫了大家的兴致,只能也跟着笑着自黑:“我觉得独角兽合适点,金角银角脑袋上还有不少包呢。”

“啊哈哈哈哈……”

只有蒋总没有跟着笑,我要是他我也笑不出来,毕竟他是罪魁祸首。

“蘸料你要辣还是不辣?”他在旁边问话。

我看着他一派自然的神情,是在看着我,是在跟我说话,我用又跟他确认了一下:“我?”

他点点头。

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一撞是把我装懵了还是把他撞懵了啊?脑袋起了包又不是手上起了包!想是这么想,但是有这么个让帅哥服务的机会不利用就可惜了。

我吃火锅蘸料一般只吃辣的,再调点醋中和一下,对我来说简直美味无比,但是机会难得,我又向来是抓住机会不放手的,所以我狮子大开口:“辣的不辣的都要。”

他的眼神微微诧异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如常的状态,点了点头:“好。”

大家分批去调各自喜欢口味的蘸料,服务员已经把菜涮菜陆续端了过来,我和大门一起把菜都摆放在桌子上,戴军让服务员把他们那桌点的菜放他们那边去,后来还有些实在摆不下的就放在旁边的四层的小车里。

“先把肉丸放进去煮,这个不容易熟。”大门先是把肉丸对半放进了红白两锅里,“嗳,你脑袋上到底怎么回事啊?”

“撞包厢门上了。”我把刚才摆放的很乱的菜盘放整齐,跟大门一起把其他的不容易熟的也放进了锅里。

“我说你是不是只顾着看手机没看路啊?”

“嘻嘻。”

同事们陆续都回来,热火朝天地张罗着放的远了的自己点的菜。我看着自己面前的辣酱碟和香油碟又看了看一副理所当然的蒋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只好自顾涮菜吃,不得不说,从来没吃过的香油碟竟然比辣酱碟好吃呢!

吃饱餍足已经八点多,结过婚的人都要告辞回家了,没玩过瘾的闹着老大去酒吧玩,蒋总跟老大说了些什么就向我走了过来说:“走吧。”

“去哪儿?”我不明就里。

“去医院看看。”他拿下我手里火锅店送的乳白色的小冰袋,对着我的额头看了一会儿说。

“真的没事,过几天就消下去了。”我摇摇头,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触,就怕自己会太贪恋,“我回去了。”

“我送你。”

他的不容反驳的语气让我觉得至少他是不讨厌我的,我有些脸红心跳,继续给自己冷敷,默认了他的话语。

“住哪?”坐在宽敞的车子里,他看向后视镜里的我。

“开发区。”

他发动了车子,没有再说话,不过途经医院的时候他还是带我到医院看了医生。

晚上的医院相对安静,一路走到里面,急诊这边有脑袋开瓢来缝针的,也有吃大排档跑肚拉稀的,还有家长带着孩子打吊瓶的。这些人里,有哇哇乱叫的,也有安安静静的,有眉开眼笑的,也有愁眉不展的。

我跟在蒋总的身后,看着他修长挺直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了可以依靠的错觉,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可以,刚见一面,想什么呢,蒋总带我来医院,只不过是承担责任而已。

并没有大碍,拿了外擦的药油就回去了,我羞于开口,他本性沉默,一路上很安静。

到了小区最里面的一栋楼下,我开口跟他道谢。

他说:“明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算是道歉。”

“不用了。”我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又没什么事。”

“你帮我捡到手机,也该谢谢你,别推辞了。”他熄灭了车子看着我。

我坐在车门边,就着打开车门的姿势看向他,车子顶灯的微光照耀下显得他五官笔挺,更加俊朗,我觉得反正再见面的几率不大,干脆直接问他:“那这顿饭不吃,能换个其他方式吗?”

他微微挑了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我觉得你很帅,能让我看两分钟吗?”

车厢里的沉寂让我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或许是我的要求太过于直白,他的眼神幽深的可怕。

等不到他回应的我讪笑着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哈哈,开玩笑的,都是小事别放在心上。”

从车窗跟他挥手再会,我走进了楼道,步履平和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落荒而逃。

冲了澡,打开风扇,躺在铺着凉席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摸着自己额头上的包,本以为是我倒霉,现在想想,原来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如果不是这个包,哪里能找到借口跟他接触这一段,我的手指在额角摩挲,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想哭,觉得自己既幸运又可悲。

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我是那个少数中的一个!

既然我是男人,为什么让我喜欢男人!

第3章:他已经结婚了

从那天起,再没见过蒋总,每到晚上想起自己那天的愚蠢表现都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终究还是没有留下一个好印象,可能还会觉得我是变态吧。

因为上个月的累积还有这个月的摊位展业推广,请到公司来的客户在老大的帮助和洽谈下,终于,我到公司的第二个月底陆续做进了两单。

两个客户一共是十万的半年期投资额,相当于完成了我的一年期五万的业绩要求,虽然比不上前辈们的几十万上百万,但是我已经很有成就感了。

更让我开心的是,这个月我能拿到四百块的提成,不仅如此,公司还给了我一个首单红包奖励,一百八十八块钱。用这个钱我给经理买了盒雀巢咖啡,剩下的钱我下班回家买了两斤小龙虾和啤酒,一个人给自己庆祝,吃着吃着觉得特别委屈,遗憾身边没有人可以分享我的快乐。

万事开头难,首单就像是地基,日日夜夜流汗流泪艰难且辛苦的筑好以后,就是万丈高楼平地起。这么说有些太夸张,但是接下来的每个月我都会有单进来。三个月考核期满,我已经荣升为中级理财顾问,每月业绩要求从五万提升到十万,这意味着,我的底薪从两千涨到三千,提成是公开公平的,阶梯提成,额度越大,提成越高。

戴军和螺丝辞职了。他们一起进的公司,比我早几个月,每天两人一起去展业推广,但是每个月都只能达成基础业绩,大部分还都是亲戚朋友做进来,每个月拿着两千的底薪还有几十块钱的提成的他们非常不甘心,觉得是公司给客户的利息不够又吸引力的原因,辞职到了另一家某租宝投资公司。

那家公司给客户的利益高出我们公司将近一倍,对于投资人来说是很吸引眼球的利息,而且给员工的底薪开的也高,所以那一段时间那个公司发展得很快,处处都有广告,听说和谐号上也投了不少钱做广告。

对于他俩跳槽到这家公司,我们老大只笑眯眯地摇摇头没说什么,我知道这家公司,我也觉得这家公司的给付方式包括资金链的周转是有问题的,有点像是‘庞氏骗局’。但是对客户却不能明说,只能点到为止,听进去的客户会选择相信我,听不进去的客户嘴上说着考虑考虑,不久以后就在那家公司投了不少资金,对此,除了一笑了之我也别无他法。

来到公司一年以后,我已经成为了高级理财顾问,业绩要求五十万。这一年来,赚得不少,花的也多。逢年节,除了公司给投资不同资金量的客户准备的节礼之外,我也会另外再给帮我介绍过客户的老客户还有我的大客户准备些小礼物,基本都是当季水果,不算贵重,但是是我的心意。

对客户我从不吝啬,因为我的付出总会有回报,而对我自己,出来人靠衣装的面子工程,我的恩格尔系数特别低,就这样一年下来,手头的积蓄存有十万,五万放在公司投资,五万放在余额宝做应急备用,看着存款的数额,我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些安全感,如果是我曾经的工作,这些钱不吃不喝要攒五年。

再次见到蒋总是他来到我们公司跟老大签资金复投的事情,那天上午刚好我没出去,在公司等一个客户,好巧。

我们公司最近新增了一个两年期的项目,利息要高出两个点,老大给他介绍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就直接答应了。这些是我在隔壁会谈室听到的,透过百叶帘的细缝看到的。他依旧是一副淡漠寡言的样子,一年来他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那么俊朗吸引人,这样的男人,年轻有为,帅气多金,我们公司的不少女同事来来回回都从会客室门前经过很多次了。

“小娟,帮我把合同准备一下。”老大在隔壁打电话给我们组新来的一个女孩子,小娟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专业对口,老大很欣赏她。

我走出了隔壁会客室去帮小娟一起准备合同,想着哪怕是他用了我帮他准备过的合同也算是有了接触了吧。我低估了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本以为随着时间会慢慢忘却,没想到天意弄人,再见到他只觉得更加刻骨铭心。

我不敢去见他,生怕引起他的反感,只好躲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客户资料。

“丰齐,快来快来。”老大在办公室门前招呼我过去。

老大这么高兴,定是合同已经签好,这一单签完,我们整个团队的指标估计就完成了。

“恭喜老大。”我笑嘻嘻地过去跟老大道喜,“老大请我们吃零食呗。”

“臭小子就知道吃。”老大拉着我到了会客室,“蒋总还认识吧?很久没见了一起聊聊天。”

进了会客室我就看到蒋总正坐在真皮座椅上,喝着浅绿色的茶水,看到我进来他点了点头,似乎嘴角还带着笑意,很轻很轻的笑意,轻到我都怀疑我看错了。

我有点手足无措地坐在老大旁边,跟他打了招呼以后就不知道说些什么,见到他,我就会想到那个尴尬的瞬间,有点不敢面对。

“说来,你们第一次见面蒋总就送了你一个红包呢。”老大看我有些局促的样子,说了往事打开了局面。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蒋总的也勾起了嘴角,这一次是真的看到他在笑。

见氛围不再像刚才那么冷落,老大有跟我说:“你的第一个五十万的单子还是蒋总给你介绍的呢,可得好好谢谢蒋总呀。”

我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大,又看了看蒋总,那是我工作半年进入了瓶颈期的时候,小单不少,就是没有大资金的客户,怎么也突破不了,第一个大资金的客户是到公司直接找到的我,说是存了我的名片就来看看,当天就签了合同,被这个天大的馅饼砸晕的我,一直以为老大帮我介绍来的。

“谢谢蒋总。”我摸不清为什么他要帮我,只得讷讷的道谢。

当我给他添茶水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心里的感动和窃喜瞬间被震撼所取代,手下一抖打翻了杯子:“对不起对不起。”

“看把你激动的。”老大笑着调侃我帮我解围,“既然不想给蒋总喝茶,那你请蒋总吃饭吧。”

我扶好茶杯,重新在茶托上拿了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茶双手送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扯出一个笑脸:“应该的应该的,谢谢蒋总。”

他茶水并没有喝,只点了点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好,那您看是中午还是晚上?”我在默默盘算着上次吃饭的时候他喜好的口味还有对应的餐厅。

“都可以。”

都可以?要不要这么随便啊,我思虑了一下还是定在了中午,这样下午可以借口工作提前离开。

“我待会儿要见一个客户,您要不……”要不先忙您的?我心里这么说,眼睛也在努力传达这个意思。

“没事,你忙你的。”他端起了杯子喝起了茶水,一副我在这里等着的架势。

我求助地看着老大,谁知老大没看出我的意思,反而笑着说:“看我干嘛?你个抠货可赖不掉这顿饭啊!”

“老大,我哪是这意思啊,这不是怕蒋总无聊嘛!”我无奈地笑笑只得说明了。

“没事没事,我陪着呢,你该干啥干啥去吧。”得到了老大这句话的我如蒙大赦,看看时间离客户到公司还差半小时,我出门到隔壁广场买了个精致的红包,又在银行柜台取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元的新钱塞在红包里,然后在精品店咨询店员又买了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摆件,里面两个小猫咪亲亲密密的很可爱,包装好以后,又买了个黑色的手提袋把红包和礼物都装好才又回到了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运气特别好的缘故,客户打电话来说家里临时有事来不了,约了改天。把礼物覆盖好,请老大和蒋总一起出去吃饭。

“我就不去了,中午还有个客户过来谈复投的事儿。”老大摆摆手,“你们去吧。”

也不舍近求远,公司旁边的商场吃喝玩乐一条龙,就在这里吃饭好了:“蒋总,您爱吃些什么菜?淮扬菜,川菜,湘菜都有。”

“你觉得哪家好吃?”

没想到他会反问我,我看着他,觉得上次吃火锅他吃清汤的次数比较多,所以试探地问:“要不淮扬菜?”

“可以。”得到了他的回答,我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在这个曾经让我晕头转向的商场里七拐八拐到了一家淮扬菜馆。

因为不到十一点,店里面吃饭的人不多,蒋总点完菜以后我把准备好的红包和礼物都拿了出来:“蒋总,谢谢您帮我。”

“不用。”他看了眼我准备的东西就转移了视线。

“这个是祝贺您结婚的,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我把东西又往他那个方向推了推,尽量让自己笑得真诚无比。

他低头看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哂笑一声把礼物收了下来:“谢谢。”

点了四个菜,我最喜欢吃蟹粉狮子头,他比较喜欢大煮干丝,有一道我们都蛮喜欢的菜就是那份盱眙小龙虾,虾肉比我在小饭馆买的要肥硕饱满,吃起来更紧致鲜嫩。剥小龙虾我很有一套,一捏一剥完整的虾肉就出来了。

他看得有意思,让我剥慢一点他好看得清楚,吃饭的过程,因为剥虾而变的有趣起来。

当他把剥好的虾肉放我面前的碗里时,我着实奇怪了一下,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教我剥虾的报酬。”

“谢谢。”

菜点的比较合心意,吃饭的过程很和谐,直到吃饭结束,我也没问他任何关于他的问题,我对他有旁的心思,不能像和其他人沟通那样坦然。再者我觉得我和他的交集不会因为这一顿饭而有所加深,与其过多的了解之后变得更加贪心,不如克制一时保留我的自尊,毕竟,他已经结婚了,从前不敢奢求的如今更是无法奢求。

曾经,因为你,我知道了喜欢的酸甜滋味;如今,也是因为你,我会将这份滋味深埋于心底,视为珍宝。

第4章: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下午拜访了两个客户回到公司,我在心里打着腹稿想着要怎么开口跟老大说换个工作环境的事情。但是看到老大在公司忙来忙去,还帮着新来的小娟谈客户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曾经他也是这样费心费力帮助我的。

在公司都不看好我的情况下,是老大力挺我帮助我才让我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如果我因为自己的不能言说的小心思就提出调任或离职,那么我以后怎么面对这么自私的自己?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没有开口,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一年见不到两回面的人,自己又何必惴惴不安呢?再说了如果真的再见到他,远远地躲开就行了。

晚上十一点多已经熟睡的我被突然响起的电话吵醒,自从做了销售这一行,我的手机就很少关机了,看着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是广告推销吧?心里这么想着,我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我是蒋宇阳。”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

蒋宇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个声音很耳熟,虽然我们说过的话不多,但是这个声音是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还在迷糊中的我从床上立刻坐了起来:“蒋总?”

“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有点喝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疲倦和喑哑。

我不疑有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你在哪儿?”

“开发区这里的金皇朝。”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他说话的声音,“我记得这里离你家比较近。”

“那里我知道,你稍等我一下。”我穿着睡衣就拿着钥匙和手机跑了出去。

进入九月的夜晚风有些凉,小区里的路灯很少,晚上的时候特别黑,我一般晚上不出门的,因为我怕黑。跑进了黑暗里之后的我立刻清醒过来:我刚才是不是做梦呢!蒋总喝多了自然是去找代驾找我干嘛!

拍拍脑门,我又转身走回了楼道,带着些疑惑,我翻开了手机通话记录。不是做梦!是有一个陌生电话,我又回拨了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蒋总?”我带着疑惑地确认着。

“嗯,是我。”

“啊,呵呵,那个,我很快就到,您别再喝了哈,呵呵,呵呵……”我干笑几声,声音越来越低。

“好。”

我看着他回答过我之后还没有挂断的电话,我果断按掉了通话,电话费也是要钱的。

到了金皇朝,一眼就能看到长身玉立在门口等待的蒋总。金皇朝里面灯光璀璨,外面却显得有些昏暗,在昏暗的地方站着不少人,我竟然一眼就认出他来,我真是佩服我自己。

刚一走近就闻到他一身的酒气,但是他的精神还是很清明的,看到我过来还知道跟我说抱歉。

“没关系,我带您去酒店吧,不远处就是。”我看他走路稍显踉跄,忙架住他的胳膊,他比我高了半个头,我一抬头就看到的是他好看的五官和健康的皮肤。

“我没带身份证。”他回头看着我,嘴角勾起。

“啊?”我也没带身份证啊,谁大晚上的穿个睡衣还带身份证啊,“那怎么办啊?”

“我可以在你家借宿一下吗?”他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呼出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和侧脸,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想到自己租的小两居,连地板皮都没有怎么好让他借宿在我那里:“那是我租的房子,太小了,不合适。”

“哦。”他看了我很久,就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要不我帮你叫个代驾?”我试着提议,谁知他竟然身子一沉睡着了,“哎哎哎?你别睡啊!”

我环顾四周没找到可以帮忙的人,没办法,我只能背着他回我自己的小窝。他在我耳边呼吸,很轻,很柔,很痒,他的脸蹭着我的侧脸,很温暖。这种亲密的皮肤接触让我很羞涩。

距离还是很远的,金皇朝在小区北门,而我住在南门第一排,路上歇了两次,累得我满头大汗,还好后来我架着他他也能配合着走,一路上磨磨蹭蹭终于回到了家。

把他放在我床上,我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缓了过来,见他睡得沉,把水杯和水放在床前的桌子上,我去隔壁空着的卧室又简单铺了张床。

找了衣服又重新去冲了个澡,洗去满身的大汗和疲惫躺在床上,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我的老天爷,谢天谢地明天不用上班,不然我肯定起不来。

睡得迷糊时,我突然觉得眼前一亮,睁开眼睛,看到他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一样,穿着我的睡裤,光裸着劲瘦的上半身在我的房间。

“蒋总,你在找什么?”

他在房间里打量了一下,又把灯关上了:“我在找你。”

“哦。”我迷糊地又睡了,咂了咂嘴,心里想着:身材还挺好。

突然我觉得身上一沉,再睁开眼睛就看到蒋总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不由分说地吻上了我。

我心里惊骇,忙手脚并用地要推开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将他推离了一些,我喘着粗气,惶然地看着他:“蒋总,你……你认错人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听到他语带笑意地说:“沈丰齐,不是你么?”

我不知道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一点,那就是他是已婚男人,无论我多么喜欢他,我不可能突破这个底线,我用力地推开了他,并且提醒着他:“蒋总,你清醒了就给你老婆打个电话吧。”

“呵,你不是喜欢我么?”他不接我的话茬,转移话题道。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他捋着我的头发,轻啄着我的嘴唇,声音温柔得让我沉溺于其中。

“你结婚了,请你自重。”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我再次地把他推开,跳下了床,远远地躲开,“是,我喜欢你,但是我有底线。”

“哦?”窗外的夜光微弱,但依稀能看到他坏笑着捋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缓缓地向我走过来,“什么底线?”

我又往后退了退,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我们都是成年人,都应该知道什么事责任,什么不能做。”

“上床而已,破了你什么底线?”他故作不知地继续问着。

我恼羞成怒,他把我当成什么了?玩物?“蒋总,您是有家室的人,你的灵魂和身体需要对你的妻子忠诚,你的肩上是你对家庭的责任,请你现在,马上离开!”

“谁告诉你我有家室?又是谁告诉你我结过婚?”他被我的话语镇住,站在离我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向我走近,这一次他的语气依旧是带着戏谑和玩味,“哦,你是说戒指?带着戒指可以省去不少麻烦而已。”

我惊疑不定,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在我思虑时他已经将我圈在墙角,抚摸着我的脸说道:“你果然很有意思。”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没结婚为什么要在无名指上带婚戒?戴戒指能省去什么麻烦……

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我的思考,这次他没再给我挣扎的机会,霸道地将我带到床上,扯掉了我的T恤和短裤。当我最后一件遮羞布被拽掉的时候我才害怕地惊呼:“你别这样,别这样。”

“我喜欢你,丰齐。”他一遍遍地吻着我安抚着我,“我喜欢你。”

“蒋总,求你别这样。”我害怕,我害怕自己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

“叫我宇阳,叫我名字。”他的双手在我身上抚摸,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被他抚摸过的地方,酥麻绵软。

“唔……”我见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着急地抽泣着。

“为什么哭?你不喜欢我么?”他终于停下了动作,但依旧趴在我身上,帮我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我喜欢男人已经不容易被人接受了,为什么你还要让我承担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罪名!”我发泄着心里的不满,“我已经做好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准备了,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喜欢男人,别人接不接受有那么重要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是单身,所以你没有破坏任何人的家庭。”他低沉的嗓音平静地说着这些,让我心里最阴暗的角落见到了光亮。

“还有,我喜欢你,所以我要招惹你,如果可以,你的一辈子让我陪着吧。”他说完这些,绵绵密密地吻又落了下来。

我的心跳的厉害,他是在跟我表白吗?“等一下,你,你真的是单身?”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好了,别说了。”他猴急地将手伸向我的性器。

“等一下,我还没,没这种准备!唔……”我声音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烫。

吻住了我的嘴,封住了我的啰嗦:“今晚我就要了你。”

他的舌在我唇齿间勾勒,挑逗着我的舌同他一起共舞,分开时,彼此呼吸都很粗重,我勾着他的脖颈,两人又开始接吻。

他的双手也不曾闲着,从我的肩背抚摸到了腰线,滑到了我的臀部,不停地揉捏着,我有些羞涩地想要躲避,却被他双手牢牢地固定住了。

他手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湿滑地涂在我的股缝里,手指慢慢地在穴口摩挲试探着进入。

“我害怕。”我抱着他的肩,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觉得惶恐不安,那地方太小怎么做这种事情。

“相信我。”他吻着我的额头和脸颊,安抚着我。

手里动作不停,在我股缝不知道涂了多少东西,他的一根手指顺利地滑了进来。

“唔……”我闷哼一声,紧绷着全身,试着习惯这种异物感,当我慢慢放松下来,他的手指在里面动作,让我适应这种感觉,并没有不适感,感觉有些怪异。

当身体逐渐被撑开胀满的感觉让我想要躲闪和逃避,我又开始害怕说道:“今天不要了好吗?”

“不要怕,我不会伤到你的。”他的背上已经沁出了细汗,却还是温声安慰着我,“像刚才那样做就很好。”

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放松下来,他的手指在拓展着让我习惯,终于他脱下了睡裤,拉着我的手触摸他的火热,他在自己的性器上也涂满了润滑的东西,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是我擦脸的维E乳,你怎么……”

他把我的腿放在他的腰侧,笑着俯下身来亲吻我:“我赔给你。”

他趁我分神,顺畅地把火热推入了我的体内。被胀满撑开的感觉让我害怕地捂着眼睛哭泣,因为恐慌而收缩地绞紧他的性器,我听到他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喘息。

“没事了,放松点。”他拿开我的手,食指交握,又开始亲吻着我,另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我,我的注意力才分散开,身子放松下来。

他在里面开始缓缓的动作,每次抽动,都在我的绷紧中带着隐忍,如此过了许久,终于迎来的他的第一次释放。

“还好吗?”他吻着我的眼睛,轻声问我。

我声音还带着抽泣后的喑哑,点点头颤抖着声音问他:“你呢?觉得舒服吗?”

“呵呵,你个傻瓜。”他揽着我,不时地在我脸上轻轻嘬一下,安抚着在刚才那场没有得到快感的我,“我很担心伤到你。”

我害羞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嗡嗡地说:“没有。”

就着夜色,他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水端过来给我擦身:“房间为什么没有窗帘呀?”

“我房间里有窗纸,这个房间没人睡就没贴,哎哎?”我刚说完这句话,他放下了正在给我擦身子的毛巾把我抱了起来往我的卧室走去。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他精准地避开各种桌椅障碍把我放到床上,温热的肌肤相贴有种别样的亲呢,躺倒床上的时候,因为臀部先碰到床,我不舒服地哼唧一声。

他去开了灯,走过来坐在床边摩挲着我:“趴好,我检查一下。”

我本来微侧的身子立刻躺平,手挡住被灯光照的有些刺眼的眼睛,用行动表示拒绝。

他低低的笑声传来:“没什么可害羞的。”

说完之后把我轻轻朝床内侧转了个身帮我检查,我羞臊地把脸埋在枕头里,更加敏感地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里面按摩,耳朵里听着他放松似的语气说道:“还好,没有伤到。”

他贴着我的身侧躺下,在我耳边呵着气:“辛苦了。”

贴着我腿侧的火热告诉我,其实他并没有得到释放和纾解。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我摇摇头:“我们再试一次吧。”

“以后吧,日子还很长。”他让我面对着他,把我整个身子揽在怀里。

“再试一次吧,我不希望我们的第一次这么结束了。”我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豁出去一次,那就不怕第二次了,就算今天以后我和他不会有什么结果,我也希望回忆起今晚,记忆是甜蜜而美好的。

他亲吻了我很久,才答应道:“好。”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不再那么紧张和害怕,放松身子去迎接他的进入和抽插,跟着他的节奏和律动共同谱出爱的和弦,终于在某一次的抽动中找到了可以令我们彼此都兴奋的敏感处。

他让我看着我们紧密结合,将我们融为一体的地方,让我用手感受着那个火热亲密的部位。没有羞涩也不再羞涩,这是属于我和他的夜晚。

我渐渐从这种抽插中找到快感并且享受其中,我的反应也给了宇阳很大的鼓舞,他开始加快了频率,让我们的快乐达到了高朝。

我疲惫地喘着粗气,搂紧了他的脖颈享受着余韵,在我体内没有抽离的性器又开始变得火热,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坏笑着捋了捋我鬓角的头发:“我真想一直在里面。”

精力旺盛的年纪,一次怎么会让他餍足。

被缠绵的爱意和淋漓的汗水浸润的夜,他每一次的撞击都震撼着我的灵魂,飞到半空,绽放出绚丽的烟火。

第5章:怕他个牛鬼蛇神

在温柔的白色天光照耀中,我睁开眼睛摸着身侧尚有余温空荡荡的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依旧不能相信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已经走了,在和我过了激情的一夜之后没和我告别就走了。我心里失落,虽然知道和他的这一场欢愉或许只是一夜的露水情缘,不敢真的抱有和一个男人一生一世的奢望,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些失落的。再想想以后,或许以后我遇到的男人大部分都会是这样激情一夜不告而别,心里又酸苦异常。

忍着全身的酸软无力和某些地方的肿胀疼痛,艰难地在马桶上坐了很久排了便,冲水的时候,看到污物里没有血丝我才安下心来,觉得蒋宇阳很娴熟,一定是这种事遇到的多了,更加肯定了我只是他一夜共度的某个床伴而已。

烧了壶开水倒了一杯凉着,家里的两只猫不知道从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在我脚边蹭着,我慢腾腾地穿好衣服洗漱好,周末的时间要收拾房间呢,我不爱看到家里一片狼藉的样子。

“砰砰!”

我刚把床单和被罩拆下,就听到有人在敲门,两只猫又被吓得窜的没了踪影,带着满心的疑惑跑去开门,看着又回来了的他,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他举起手里拎着的早餐给我看看:“不知道哪有卖早餐的,找了一会儿才买到。”

他回来了!我的心欢快地跳个不停,或许早上真的是我胡思乱想了?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和忽然膨胀起来的希望,跟着他一起走到了客厅。

我租的房子本来自己住觉得还没什么,除了不能待客之外,清净便宜宽敞是我一直没舍得搬家的原因,可是蒋宇阳在这里,格格不入的样子,让我突然觉得什么优点都没了,只剩下寒酸和一贫如洗了。

那客厅只有中间一张用木板和两个大纸箱支起来的‘桌子’,和一个我自己买的塑料小圆凳相互依靠着,阳台的落地窗没有窗帘,通过透明的大窗户能看到阳台上没有封住的全开式阳台,阳台上吊挂着两根铁丝中间横亘着一根枯黄的竹竿算是晾衣绳,竹竿上还有一套晾干待收的我的一套普通西装。

我有些羞赧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塑料袋摊开,露出里面的袋包子,油条,粥,豆浆和茶叶蛋,然后招呼我过去吃饭,见我不动弹,又过来拉我过去:“发什么楞呢?”

“我以为你走了。”我没好意思说我以为昨晚只是他一时兴起的四一九而已。

他搓着我的手:“我不是玩玩而已,你做好准备了么?”

我看着他看向我的温柔而且认真的眼睛,讷讷地说:“你是说……”

“是。”他没等我问完,就斩钉截铁地说道,“让我做你男朋友吧。”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突然落了下来,忍都忍不住。

“哎?别哭啊。”他把我拉到怀里轻声安慰着,“我本以为你会很高兴呢。”

“嗯。”我泣不成声,抱着他哭了很久才平缓下情绪,“我会当真的。”

“本就是真的。”

“会很难。”这是我一直畏惧和害怕面对的事情。

“我们一起面对就不难。”他给我擦掉眼泪,“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嗯。”

“吃饭吧。”他拉着我走向客厅,看着那个塑料圆凳,叹了一口气又走向了卧室,“还是在卧室吃吧。”

到了卧室他把被子叠了几层放在床边让我坐着,他把早餐一样样拿过来放到了书桌上,用吸管插在一杯小米粥上递给我:“房子租期到什么时候?”

“已经到了,没有续签。”我喝着软糯香甜的小米粥,空空的胃里舒服许多,又拿了一个包子口露出青菜的包子吃了起来。

“跟我一起住吧,这里是挺清净的,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以后怎么生活?”他拧开一袋豆浆喝,眉头皱了起来,“太甜了。”

我听到他说‘我们’‘以后’‘生活’,心里又是一阵欢欣雀跃:“好,那我重新租一套房子,精装修的。”

他看了我很久,大手揉着我的脑袋:“傻瓜,直接搬到我那里去。”

我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幽幽地问:“你确定吗?”

“什么意思?”他疑惑不解。

“我有两只猫,会把家具都抓花的。”我看向卧室门口探头探脑的三花猫花花,他也跟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被他一看似乎吓了一跳,之后又大着胆子慢慢地向他走了过来,靠近他之后,用小鼻子在他腿边轻轻嗅着。

“哦,我就说刚才出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白影闪了一下,还以为是我眼花呢。”他试探着用手去摸花花的脑袋,没想到花花径直跳到了他的腿上舒服地打起了呼噜,倒让宇阳不知所措。

我恨恨地看着这个见色忘义的笨猫:“你喜欢猫么?”

他摸着猫咪顺滑的毛,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以前没有养过,但是不讨厌,你怎么会想要养猫的?”

“我等公交车的时候在车站后面的河边捡到的,小小一只,饿得直叫唤,我就把它带回来了。”我看着宇阳腿上现在已经十二斤的大胖猫,哪里还有当年灵活娇小的影子。

宇阳看着我的眼神带着笑意和欣赏,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有私心,有它们陪着我,我也不觉得太孤独。”

“它……们?”

“还有一只呢,那只胆子小,估计藏在隔壁房间床底下或者客厅桌板下面的某个纸箱子里再或者是厨房的。”我非常流畅娴熟地说出它们平时爱躲藏的地方。

“那只也是捡到的么?”

我摇摇头,把喝完粥的空杯子扔进垃圾桶里:“那只是我养的第一只猫,当时是加了一个领养群想养一只小猫,就看到它了。它是之前那个主人朋友的,那个朋友跟女朋友分手,就把猫送给之前那个主人了,这个主人养了一年,说是要备孕就又要把它送人,我觉得我反正也是第一次养猫,小猫未必养得活,就把它带回来养了。”

“所以如果我不喜欢它们,你会放弃我么?”他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

我摇摇头着急地说;“我谁都不会放弃,如果你不喜欢它们,我就单独租一个房间让它们生活,我能兼顾两头的。”

“是不是真的傻?爱屋及乌,我怎么会让你为难?”他把花花放到床上,起身往隔壁房间走去,应该是去找猫了,“趁着周末咱们搬家吧,带着它们一起。”

除了生活基本用品我不会买其他东西,但是这一收拾下来,一年多里买的大大小小东西也挺杂乱。宇阳说很多东西家里都有就不想带了,但都是我花钱买下来而且用了很久的,我一个也不舍得扔下。他没办法,只能用他精密的大脑仔细规划,厨卫还有些常用药统统放进大纸箱里,剩下鞋服床品还有猫咪用品,分类统一整理完之后,我看着客厅里的一个蛇皮袋,一个四角布艺沙发凳,两个行李箱,两个大纸箱,还有一个手提猫包,洗干净拆分开的猫砂盆和装在笼子里的两只惊慌失措的两只猫,佩服地对他伸着大拇指,这么一看来,猫的东西竟然比我的还要多些,我不记得我买这些了呀。

打电话跟房东商量了退租的事情,这个月的房租交了以后才住了半个月,剩下的钱就当作抵水电费,这是房东自己的房子,没有二房东的搅和,原房东很好说话,点点头就应了,检查了房间里一切无恙,把一千块钱押金支付宝转给了我。

我很感谢这一年来他从没有涨过房租,从来没有催过房租,让我住的很是舒心,房东也很客气地跟我道谢。房东比我还小两岁,这是家人给他买来结婚用的房子,我很羡慕年轻人有套自己的居所,不用像我这样,无论在哪里都要租房子住,心里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最多再半年,我一套房子的首付就攒出来了,加油吧。

打电话叫来的货运出租车已经到了楼下,让师傅帮忙一起把东西都搬下去,因为是电梯房,师傅也没有拒绝。

把东西都挪到电梯口,别的东西还好,就是那个装着猫粮猫砂罐头的箱子,宇阳搬的时候闪了一下:“哦呦,这个还挺沉。”

我要过去帮忙,他摆摆手说:“不用,只是以为很轻闪了一下,你拉着行李箱去点头那边等着吧。”

房东把水电气都关上,锁上了门,还帮我们搬了个箱子放到出租车上,跟房东道谢以后告别,让师傅先不要捆绳子,天有些乌沉沉的,我担心会下雨,让他们把蛇皮袋架在猫笼子上防止猫咪淋雨,都弄完以后才嘱咐师傅开车一定要慢点。

宇阳带着我上了他的车,让出租车师傅跟上,我诧异地坐在停在楼门口的白色宝马车里问他:“你的车什么时候开过来的啊?”

“去买早餐的时候,我看我已经快走出小区了,干脆就把昨晚停那边的车开回来了。”他发动了车子,嘱咐我系好安全带,“走了。”

走走停停,开了将近一小时,到了城西的别墅区,我抿抿嘴角有些心虚,我知道他有钱,可是我没想到一不小心我竟让傍上了大款。

“丰齐。”他在一栋别墅前停好了车子,看着我说:“还记得我早上怎么说的?”

我看着他,在脑海里回想着他早上说的话,可是早上他说了很多话。

“我说,让我做你男朋友,意思是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么优秀的你。”他手指点在方向盘上,“别说世界上,就说咱们国家,有钱人多了去了,但是一个像你一样善良,单纯,坦诚,有原则身上有数不清的优点又长得好看的人却可遇不可求,所以,应该担心配不上的是我,不是你。”

我低着头看到他握着我的手捏了两把:“我还说,无论遇到什么事,你不要退缩,不要恐惧,我们一起去面对。”

我瘪瘪嘴,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幸福来的太快太突然,我只觉得心里甜的酸的涨涨的,幸福满溢只能化成眼泪流出来:“嗯。”

“这么爱哭啊,傻瓜,在车里坐一会儿吧,我去把东西搬下来。”他出去让师傅帮忙把东西搬到了大门前,给了师傅车费还有些感谢费。

雾蒙蒙的天开始下起了雨,把猫咪笼子先推进家里,找了个空房间把猫咪的东西都放进去,有着熟悉的味道也方便它们适应。

虽然没有出什么力,但是折腾这一场,我有些撑不住想要休息,宇阳在按摩浴缸里放了热水让我泡澡松散下,他在外面帮我收拾着我的东西。

在温热的水里舒服地泡着,享受着被微微流动的水波漂浮着的感觉,我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我听到了宇阳叫我的声音,可是我全身绵软没有力气回应,之后他给我擦了身,将我抱到了床上,这一觉睡得安心沉稳,我从来没有睡得如此香甜。

再次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窗外昏沉,满室寂静,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曾经我很怕一个人在家里睡午觉,就是怕醒来看到这样的天,这样安静的环境,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我揉着眼睛,打开房门,洁白的壁灯将宽敞的二层照得清楚,客厅是一片舒适的休闲区。扶着栏杆下楼,明亮的日光灯将整个房间照的透亮,房间装修的灰白色调,看起来简单干净,房间里的装饰和花艺又让房间添着舒适和雅致的味道。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带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我走到厨房门前看着宇阳炒菜:“做了什么?”

“醒啦?”

“嗯。”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背上,这一刻,我才有着真切踏实的感受,我真的不是一个人了,真的是有个男人愿意和我在一起。

“猫咪我已经看过了,在房间里还挺好的,先洗手准备吃饭吧。”身上粘着我这个八爪鱼,辗转间都很不方便。

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的笑声直接传到我的耳朵里,更加浑厚动听,我嘴上答应着,手里却不舍得放开,又痴缠了他一会儿。

“我就会几个菜,比较清淡,我记得你喜欢吃辣一点的对不对?”他把锅里的菜装盘,手下利落地收拾着料理台。

我点点头问他:“你怎么知道。”

“记得第一次吃火锅,你吃辣的比较多。”他从上面的橱柜里拿了碗筷出来洗刷,“但是这两天你不要吃辣了,会不舒服。”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额头在他后背轻轻顶了一下,有听到他高兴地呵呵笑。我喜欢听他笑,他长得好看,声音好听,看着他笑,我的心里就像是盛开了花海。

吃完饭以后,他带我在楼上楼下都熟悉了环境,又带我在小区里散步,每户人家门前都有一盏橘黄色的路灯,温柔地点亮着黑夜。这个小区绿化非常好,草木茂盛,每栋楼之间的间距正好满足都市人保护彼此隐私的安全感。

夜风微凉,这个天气最为舒适,穿着长袖衫刚好,宇阳丝毫不在意偶尔经过的散步的人,轻轻握着我的手走在回环的小区路上。

我本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攥着,他温暖的手掌给予了我去面对的力量,我也紧紧地回握住了他,十指相扣。

“他们或许会因为好奇多看两眼,也或许会给自己无聊的生活添两句话题,但是看了说了之后,他们的生活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不会因为我们而改变什么。”宇阳轻轻叙说,“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些人很包容,有些人很中立,有些人很刻薄。对于包容的人我们感恩,对于中立的人我们尊重,对于刻薄的人我们无视,终究日子还是自己的,生来如此非我们所愿,我们不张扬,但是也不躲藏,不伤害别人也保证不被别人伤害,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好吗?”

“好。”我又向他身边走近了些,“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吗?”

“不,一开始我也恐慌,畏惧人言生怕被人知晓,因此我还曾找过女朋友以此掩饰。”他握紧了我要放松的手,回头微笑着看我:“可是不久之后我就发现这样是对我的折磨,对那个女孩也不公平,所以就分手了。后来毕业之后父母催我结婚,我以事业为重推托了,后来我厌烦了他们的相亲,就告诉他们我是不会结婚的,我的态度非常决绝,所以他们很少再提结婚的事。”

“遇到你,我感觉你是和我一样的人,后来我可以确认我们就是一样的人,可是你和多年前的我一样,畏惧,恐慌,把自己埋在壳子里生怕被人看穿。所以,和你在一起,我做了很多准备,无论是物质的还是心理上的。这个选择,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很慎重的决定,不是一时兴起,你相信我。”

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娓娓道来,为了让我挣脱桎梏自己的束缚。那么寡言的他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安慰和鼓励我,我还有什么理由因为自己的畏缩而不敢直视我的爱情?

加油吧,沈丰齐,为了你的爱情,怕他个牛鬼蛇神,拿出你的胆量来。

第6章:祝你们幸福

晚上回到家,我进去陪两只猫咪玩了一会儿安抚它们的情绪,终于听到它们放松下来的呼噜声才安心,把一下午就造出来的‘粪球’清理干净,又把它们关在了房间里。

实在是不敢放出来,新来到陌生的环境,万一它们乱多乱藏,这么大的房子我要找到什么时候,只能一点点让它们熟悉领地,起码让它们先对这一个房间产生安全感。

洗漱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刷牙,看着镜子里的两个大白牙,我不由地就傻笑出声。

“是不是傻了?”他也笑意吟吟,但是面上却假装严肃。

我依旧傻笑。

准备睡觉的时候他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么?”

我总觉得这是隐秘有些羞耻的事情,有些难以企口,只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昨天我太鲁莽了,应该把持住的。”他的手在我的脖颈和后脑上抚摸着,有些心疼地说道。

我撅起了嘴,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嘤嘤嗡嗡地问了出来:“你看起来是个老手……”

“嗯?呵呵,我跟你坦白。”他在我额头亲了一下,“以前看片子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去酒吧找过一次鸭子,就那一次。”

“那你那个女朋友呢?”

“我和她是清白的,我不是那种人。”

我心知像我们这么大的年纪,而他又英俊多金,没有过性事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要追究的意思,听到他这么坦诚地告诉我,我心里又觉得他是真的在意我。

“那片子以后咱们一起看看。”他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我敏感地躲开他在我耳边呵气,突然发现他可一点都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正经:“谁要跟你一起看……”

“哦,那你是想一个人看?”

“流氓。”

“哈哈……”

一阵笑闹中,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两人都起了反应。我有些瑟缩。

“别怕。”

绵绵密密的亲吻让人沉沦在爱意之中,我学着他的动作帮他纾解,他的满足的叹息是对我最好的鼓励,许久之后,他才紧紧拥抱着我释放出来。

“丰齐,你真是个宝贝……”

余韵之后,擦洗干净十指相握着,我的脑子恢复了清醒,看着他只一天就冒出了些尖尖的胡茬,用手指轻轻划拉:“宇阳。”

“嗯。”他拉住我在他下巴作怪的手指亲了一口,语气慵懒而且温柔。

“你昨天是不是装醉来着?”

“怎么会,我是真醉了。”他半真半假的说了一句,然后不待我继续说什么,在我嘴巴轻啄了一口后抱紧了我,“赶紧睡觉。”

哼!分明是心虚。

跟宇阳在一起,如今又生活在一起,让我兴奋异常,压根睡不着觉,乱七八糟地天马行空,满心的甜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弯着的嘴角一直没有下来,带着幸福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阴雨绵绵下了一整天,我们宅在家里没有出门,在床上赖床到中午,吃午饭,看电视,逗逗猫,看看雨,早早洗漱爬到床上,接吻,抚摸,享受着一整天的闲散虚度光阴的幸福。

周一上班的时候彼此都是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他将我送到离公司一站路的地方跟我告别:“丰齐,下午的时间留给我,不要安排事情。”

“哦,好,那我走了。”

“午饭不许凑合。”

“嗯,你开车当心。”

上午跟上周临时有事没来的客户在公司见面,基本上愿意到公司来的客户基本算是成交了,签了合同之后把客户送到了电梯口:“张叔那您慢走。”

“哎,好,别送了,忙去吧。”

老大端着茶水笑眯眯地过来:“成了?”

我点点头,眉开眼笑:“八十万,两年期的。”

“哟,行啊,”

我也高兴,我们的提成是年化算的,曾经的十万元半年期的投资,我只能拿五万元投资的提成比例;而两年期的八十万元,我就可以拿一百六十万元的提成比例:“嘻嘻,这个收益确实好,我都想做这个。”

“那你也买嘛,你之前自己投的半年的不是快到期了?吸溜——”老大喜欢喝热茶,说这样的茶水喝着更清香,所以喝水的时候总是吸溜吸溜的。

“再看吧,我打算东拼西凑地看能不能凑个首付,也安个家。”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提到买房子还有些羞涩。

“小子可以的,行啊!房子落定了要请我们吃乔迁饭啊!”老大拍了拍我的肩膀,厚重的手掌拍得我龇牙咧嘴。

“必须的,嘻嘻。”今天我没给自己安排其他的事,忙完手头的工作才十一点多我就开始琢磨宇阳下午要带我去什么地方,那么神神秘秘的。

想着想着就有些坐不住,我收拾了东西跟老大说了一声就出门了,晚上也不准备回来,在门口出勤册上写了个拜访客户就溜了。

花了三十多块钱点了一份超级贵的骨汤面,荤素搭配,海鲜火腿,看起来营养又美味,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过了一会儿他才发了一句:“就吃面?没有菜么?”

嗯?面里不都是菜吗?这一碗面,主食配菜都有了呀!我发了个疑惑的表情过去,跟他说:“有火腿,有虾,还有西兰花,青菜。”

他回了个思考的表情:“可能太少了,没有看到,你要不再去加个鸡腿?”

我发个委屈的表情过去:“这两天不敢吃太多肉。”

他很快就回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嗯,很乖。”

我收起了手机没再回复,心里嘀咕着:这才相处了两天,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脑子里却想象着他英俊的脸上作出坏笑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想到那副猥琐的表情,不由地偷笑出声。

中午的时候在人民路上转转打发时间,想着他下午会带我去什么好地方,可能是想给我些惊喜?同居纪念日?不会吧,这些难道不应该是昨天就给我了吗?有什么事是昨天做不了今天才能做的呢?

想了许久也没有个头绪,天气还是阴沉沉的,周末时繁华的人民路现在只有三分之一的行人。这个季节这种天气最舒适,长袖衫短袖衫各占一半,怎么穿都很适宜。

穿着西装的我怎么看也不像是出来逛街的,我也就没有进店里,只是在街上走走,走得累了,就找了一家面包店坐着休息,满屋都是甜香的味道,放着轻缓的钢琴曲,让人心里异常宁静。

或许是担心店外的尘嚣进来,店铺的门窗紧闭,为了不让店内闷热,开了舒适的中央空调,我在角落里吃着小小的戚风蛋糕,喝着鲜果汁,心里很欢喜。

我很喜欢吃蛋糕,总觉得甜蜜蜜的能让人感到开心和幸福。小时候没见过,第一次吃到蛋糕的时候是高一的时候,那时候生活费特别少,一天如果超过七块钱我一个月生活费就不够用了,可我还是省吃俭用在学校的小店里买了一个包装好的蛋糕,那是很劣质的蛋糕,满是糖精的甜腻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是人间美味。

或许是对甜的执念,如今努力赚钱攒钱的我会经常光顾面包店买蛋糕,这里的蛋糕口感绵软香甜,这才是蛋糕应有的味道。

我刚吃了一半的时候,宇阳打电话说到了公司附近,我让他开车往人民路方向开,直接到这里来。

坐进车里,我把新买的戚风蛋糕递给宇阳:“你吃吗?特别好吃。”

他看着递到他跟前的用小袋子包装好的圆蛋糕,再看看我手里捏着的吃了一半的戚风蛋糕,两片蛋糕中间还夹着红色的果酱,笑笑接了过去吃了一口。

我期待第看着他,我希望我喜欢吃的东西也能得到他的赞赏:“你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对不对?这个不会很甜的。”

“很好吃,你很喜欢吃这个?”他吃了一口之后就收了起来,“帮我拿着,这里不能停太久车。

“哦。”我把蛋糕重新包好拿在手里,“我第一次吃蛋糕的时候,是那种小杂货店里买的三角形的那种,三块钱一个,可贵了,你知道我那时候一碗面才一块五,为了经常能吃到,我省了不少钱呢。”

“那肯定很好吃。”

“哈哈,是呀,当时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直到我在店里吃到新鲜的蛋糕,我才知道那种蛋糕有多难吃,可是我还是喜欢也很想念那个味道,嘻嘻,每个星期给我最大的动力就是如果我能考好,就奖励自己吃个小蛋糕。”

“呵呵,我也有喜欢吃的东西,我很喜欢在街上吃烧烤。但是我爸妈很少让我吃,所以上大学的那几年,我报复性地经常吃,吃到过瘾为止。”

“哈哈哈……”

车子缓慢地行驶在绿荫如盖的马路上,一路上我们聊着彼此过去发生的趣事,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聊着聊着就到了目的地。

找了个空位停好车,我看着眼前有些肃穆的政府办公楼,大门前写着K城民政局,还有来来往往的男女,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他打开车门要下车。

我赶紧拉住他让他重新坐回来:“我们俩是不能结婚的,我们国家没通过同性婚姻法。”

他看着我,笑着揉揉我的头发:“我知道,我只是要跟你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他把自己修长好看的左手伸出来在我面前晃晃:“我说过我会给你证明的,我要让你安心地和我在一起。”

“我相信你,我们回去吧。”我开始犯怵,两个男人一起出现在民政局不是很奇怪的事吗?虽然答应了宇阳我会直面我们的关系,可我并不想太过招人耳目。

“来都来了,快下车。”他已经从那边下了车,然后绕到了我这边打开了车门,见我还是扭捏不动,“还是说让我抱你下来?太张扬了吧,要不我拉着你过去吧……”

“砰——”我赶紧下车,关好车门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带着心虚和惴惴不安的心绪进了民政大厅。

阳历九月二十一日,民政局并不是很忙,偶尔会有登记结婚的情侣们向我们投来注视的目光,但是之后又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幸福里,并没有过多关注,我跟着宇阳一起到了一个办证台,只见宇阳把自己的身份证还有一个户口本递给了办证台的工作人员:“麻烦您帮忙查一下我的婚史。”

女工作人员眼睛在我们身上来回打量了好一会儿问:“为什么要查婚史?是否本人自愿?”

“是我本人自愿的,麻烦您查一下。”

工作人员也不再问其他多余的问话,就动手查询起来,等待信息的时候她精明的眼睛又在我们身上来回打量,看得我很不自在。

“蒋宇阳,单身,无婚姻史。”工作人员本来机械式的语调变得有了温情的味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她在‘无婚姻史’四个字上提高了音调。

宇阳笑得开怀看了我一眼之后,对那个工作人员说:“谢谢您,麻烦了。”

“身份证户口本收好,祝你们幸福。”

因为工作的原因,她惯性地说了这句话。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眼神游移有着说错话的羞赧。

我和宇阳也愣了一下,不过反应不同的是,我羞涩地转头要出去,宇阳眉开眼笑地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借您吉言。”

因为转身向外走,所以我也并没有看到宇阳说完这句话之后女工作人员更加呆愣的反应。

“我知道你相信我,可我也有义务让你有安全感。”在车上,宇阳很得意地看着我,“怎么样?有没有更爱我?”

有,这么好的你,让人怎么才能不爱!

我侧过大半身子主动去亲吻他,得到了他同样热情的回吻,唇舌交缠了许久,我和他都气喘吁吁,分开时嘴角还勾连着银丝,我和他都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我低头看他撑起的下体,难为情地转头看向窗外。

很久之后他叹息一声:“看我周末怎么收拾你。”

我依旧不敢看他,耳朵发烫。

第7章:甜蜜甜蜜的恋爱

我盘腿坐在房间里,挨个的抚摸两只猫咪,门打开让它们去探寻外面的‘大世界’。

钱钱是只黑狸猫,四爪和腹部都是白色,因为它很乖顺,再加上平时比较胆小,所以我特地多安抚着它。

令我意外的是门打开以后,踅摸了许久的它俩先出门的反而是钱钱,在家里遇到陌生人探头探脑的花花却像是剑龙一般在背脊上炸起了一溜毛,我把浑身略显僵硬的它揽到怀里,边笑话边安抚它:“你这个老鼠扛枪的笨蛋。”

很久之后它才放松下来小声地呼噜着,钱钱在外面逡巡了好几趟,不知道被外面的什么细小声响吓得飞快跑回来,在我腿边蹭蹭重新攒足了勇气之后,又开始新一趟‘探险’。

花花也被钱钱鼓舞,跳出了我的怀抱跟着出去了,我见它们开始适应,也跟着出去。看着它们在前面走,扩大了探索的领域,我想起了一个词:狐假虎威。

“哎哎哎哎哎?钱钱,别挠别挠别挠……”或许是因为我跟在它们身后,它们更加有恃无恐,放开了天性,钱钱竟然在布艺沙发上磨起了利爪。

我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沙发上的布套,还好还好,勾了一点点线头。钱钱还一脸天真的冲我喵喵地叫,毛脑袋一直蹭着我的裤腿,心里只觉得可爱,一点气都没有,揉着钱钱的毛脑袋:“你呀,幸好不是真皮沙发。”

我准备晚饭的时候,两小?只跟在我身后走来走去当拦路猪,我只能顾着上面又顾着脚下,在宽敞的厨房里打量着在哪里放俩盒子让它们乖乖站到盒子里去。

到了晚上六点左右,宇阳忙完了工作回来,到了厨房深吸一口气闻着扑鼻的饭香:“做好饭了?”

“嗯,洗洗手准备吃了。”我穿着围裙擦洗着料理台做简单的整理工作。

他走到我身边快速地亲了我一下:“回到家就有饭吃,我真幸福啊。”

吃饭的时候我讨好地夹了个鸡翅给他,讨好地看着他:“嘻嘻,宇阳。”

“嗯?怎么了?”宇阳吃着鸡翅,“嗯,好吃。咦?猫咪出来了。”

“嗯。”我看着远远躲在客厅转角的偷偷向我们这里看过来的两只猫,“那个……”

他看着我扭捏的表情,放下了筷子鼓励地看着我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笑笑地看着他:“就是猫咪哈,它们比较闹腾,有时候会跳来跳去的。”

“哦,这没事,家里易碎的东西都挺大,它们应该碰不坏。”

“呵呵,还有它们喜欢磨爪子,那个,就是……”我低着头不好意思地,“今天挠了沙发。”

“挠就挠呗,布艺沙发比真皮沙发挠着好玩吧?”宇阳还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哦,你带来的那个四角凳就是专门买来给它们挠的吧?”

“嘻,凳子是在地下室捡到的,它们可喜欢了。”

“好吧,它们叫什么?那个胖子叫花花?”

“嗯,黑的那个叫钱钱,有了它们,就有钱花!”我不无得意地说道。

“咳……”刚喝下一口汤的宇阳被呛了一下,艰难地把汤吞下去之后揶揄地看着我,“你真是恶趣味。”

“嘻嘻……今天的菜你喜欢吃吗?”

他点点头:“原来你会做饭啊?”

“嗯。”

“那为什么你厨房就一个小泡面锅?食材也只有泡面?”

“我周末会加餐的,我会买些食材煮火锅吃的。”看着他一副:才不信你的样子,我挠挠头解释,“是真的,平时不做,一个人做饭吃好没意思。”

“以后都好好吃饭。”他低头吃饭,都快吃完的时候又加了一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吃。”

“哦,知道啦。”

我们就这样正式开始了同居的夫夫生活,上班时间我们都属于比较忙的工作,下班的时候谁回来的早就买菜做饭,后回来的就刷锅洗碗,不过轮到我刷锅洗碗的时候宇阳都会让我做些其他事情,他把厨房收拾好。

两个人的相处不能总是一个人付出,我总是希望我和他是平等的,被他保护的同时也想全力去呵护他,所以在这个时间我会把他的皮鞋擦上鞋油,蹭亮如新;在他洗衣服床品的时候将他的西装熨烫平整。

饭后有时会出去散散步,有时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些综艺节目打发时间,穿着家居服的我们靠在一起,两只猫会远远地窝在隔壁沙发上睡觉,偶尔我们的笑声会惊喜睡着的两小只,待它们确认没事又继续睡去。

一场节目看下来,只见我已经盘腿坐着,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宇阳的腿边打着幸福的小呼噜。

“困了?”他看着睡眼惺忪的我,轻声问道。

我点点头,关上电视往卧室走去,往床上一躺就准备睡觉,宇阳在我身边躺下:“你准备就这么睡了?”

“嗯。”我哼哼唧唧。

他的手伸进我的睡衣在我腰腹间四处点火,两只手向上推着顺势脱掉了我的上衣,他在我耳边吹起,敏感的我腰间一软:“明天可是周末。”

我有些害羞,却也不再推拒,褪去第一次的生涩和稚嫩,配合着他的热情似火。每一次的深入都让我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释放,伴随着颤栗,我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嘴角扬起一味坏笑:“夜还很长……”

我脸红不敢直视他,手却抱住了他的肩头,不知满足,不知疲倦,和他一起沉醉这美妙的鱼水之欢,直累的两人都大汗淋漓才肯罢休。

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睡到了中午我也没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疼的像是所有关节拆下重组一样,看着他精神焕发的样子我有些咬牙切齿,恨恨地咬在他的肩头:“哎呦呦,我这一身红印这又添了个牙印。”

听他这么说我看到他胸前和肩头的红痕,那是昨天激情时我攀附着他的时候用力抓揉的痕迹,觉得不好意思,我在牙印上又轻舔了一下。

“你是在勾引我。”他又压了下来,在我身上敏感处抚摸。

“哈哈……我才没有……”我扭动着身子想要躲开,忽然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宇阳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两个毛茸茸的猫睁着清澈无辜的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们。

我有着教坏了小孩子的无地自容,忙扯过被子盖住了身子。

宇阳去有着被人打断了好事的恼羞成怒:“花钱,你们俩在这干嘛?”

花花‘喵’了一声不知它表达的什么意思。

“你们出去玩,别打扰爸爸们的好事。”边说边从床上下去,把门关上之后又重新压到我的身上,“怎么还害羞了?”

“起来啦,大白天的。”因为被两只猫抓包,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再继续做那事,在宇阳充满怨念的眼神中忍着酸痛的身子去洗了澡,昨天宇阳虽然给我清理了,但身体还是觉得粘腻不适,只好自己又清理了一番才换上衣服。

在家里叫了餐,剩下的时间就是打游戏,看电视,堕落又虚度的一天。

晚上的时候一时兴起,我问他:“说,你是不是对我也是一见钟情啊?”

“也是?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一见钟情?”他最是擅长抠字眼。

“别转移话题,快说。”我用头顶顶他的下巴。

“说是一见难忘更确切点,给胖子庆祝升职那天,只有你一个人带了礼物过去,所以我对你印象还蛮深的。”

“只有我一个人?”我心里一惊,不会吧!我那天当着所有同事的面给老大送礼物岂不是被当成了拍马屁?原来大门那天跟我说的话里还有这层意思啊。

“嗯,像你这么用心的很少了。”他呵呵直笑,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我回去除了是因为发现手机掉了,还因为我发现你没有跟上,没想到把你脑袋撞了个包,那么大一个包,我真是觉得又抱歉又好笑。”

我在他的腰上拧了一下,听到他痛呼一声才觉得解气。

“你真细心,你最后一个离开,帮大家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我觉得胖子肯定没有看错人,你会成功的。”

“那是,我这人吧就是优点多。”

“咦?我还以为你脸皮很薄呢。”他夸张地揶揄道。

我难得脸皮厚一次,又在他的结实的腰线上摸了一把。

“呵呵,后来带你去医院,送你回去的一路上,我看到你就莫名其妙地想笑,直到你说了那句话,让我确认了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才认真地考虑我应该要跟你保持什么样的关系才是最好的。”

“你考虑了一年多。”

“嗯。”他抓住我作乱的手指,“怕自己没能力保护你,怕自己没做好充分的准备贸然和你在一起。可是你的魅力太大了,在这一年里每每想到你,哪怕是我一个人我都会傻笑出来,我想着,既然那么念念不忘,何必还要再拖下去呢,于是我就用了一个非常不高明的手段把你骗了出来,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傻。”

“我那叫关心则乱!嘻……”我笑着翻身压到了他的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又在跟我表白了。”

“咦?有吗?”他假装不知道。

“有的有的。”

“那就当有吧,反正是你先向我表白的。”

“我哪有!”我的头在他脖颈里磨蹭。

“就在你家楼下呀,你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说‘我能看你两分钟吗?’那不是表白是什么?”

“那怎么会是表白,我那是在跟你谈条件而已。”

“一个男人说另一个男人好看,想盯着看?”他切了一声,“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啊,得亏我当时定力好。”

我恼羞成怒咬着他的脖子,又生怕咬伤了他不敢太过用力。

他翻身压了下来:“看来是我昨天没有喂饱你啊!明天你也别想下床了。”

“唔……”

窗外秋意正浓,卧室里春意盎然……

第8章:怎么越来越孩子气

最近跟房产展业的销售员聊天,发现房价竟然每平米从六千涨到了七千,只短短半年的时间竟然长得这么快,我的收入在这个城市算是中等偏上的,但我依旧深感自己赚钱的速度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计算着自己投资的到账时间和手头的余额,如今除了偶尔和宇阳吃饭或者布置点小情调意外没有每个月没有其他开销,

“两个月以后手头到时候估计有十六万的资金,首付还差点。”我在纸上写写画画,花花和钱钱趴在我书桌旁,钱钱老实朝着我趴着眯眼睛养神,花花精神矍铄地蹲在我手边用爪子扒拉我手里的笔头玩。

我用笔头逗它,心里盘算着剩下的要怎么凑。家里是掏不出钱来给我买房子的,问亲戚借?不行不行,不怎么来往关系都疏远了,谁会借给你。

“在算什么呢?”我算的太认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宇阳站在了我的身后。

“咦?这么快就到了啊。”我放下手里的笔,帮他把公文包放好,“饭菜刚做好,就等你回来吃了。”

“你在看房子?”他拿起桌子上的房产传单,“想买房子?”

我点点头:“K城左右比邻的都是大城市,趁现在房价还不算高,尤其是开发区那边,我打算买一套。”

“也好,阳光花苑那边的房子你觉得怎样?”他又拿起我乱画的纸看了两眼。

“那个酒店式管理的公寓现房?房价比其他小区的贵些,没去看过。”我没想过要买那里的房子,以我手里的一点钱,买个普通小区的房子都缺不少。

我拉着他去吃饭,今天我做了三个菜,都是水产,一盘他趁着中午时间房间里的大闸蟹,另两个是我试着做的新菜,红烧八爪鱼还有蒜蓉花蛤,我很期待地让他尝一尝。

“那新绿花园怎么样?那里的安保不错。”他夹起一根章鱼足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听到他的夸奖我才吃了饭,我也是觉得很好吃,第一次做就很成功,不得不说我天分不错:“嘻嘻,我也觉得新绿花园不错,我这几天在那里看了好几个户型呢。”

“有喜欢的吗?”他又捏了个花蛤吃了起来,很惊喜地说,“这个好吃,更好吃一点。”

“我猜着你应该会更喜欢蒜蓉口味的。”

“谢谢宝贝。”他几乎就没有停过筷子,“这个蛤蜊买的也好,没有沙子。”

“很贵呢,但是吃到沙子会很扫兴,所以我还是买了这个。”我皱皱鼻子,堕落了堕落了,以前还知道省吃俭用,现在竟然学会偷懒享受了。

“嗯,有进步。”他笑着点了点头,“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似的把吃不当一回事。”

“哦。”我挨训似的低下头,给他夹了一个肉很肥的花蛤放他碗里,“新绿花园有个小户型,八十平左右的我挺喜欢的,我拍照下来了,你待会儿看看怎么样。”

“好,八十平会不会太小了。”他从八爪鱼的配菜里给我夹了一筷子藕片,很一本正经地说,“吃这个长点心眼儿。”

“什么呀,我哪里缺心眼儿了。”嘴上这么说,手却很乖地夹起藕片吃了起来,“还好吧,咱们两个人住的话刚好,太大了你不觉得空荡荡吗?”

“哦,是哦。”他筷子在饭桌上停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怎么忘了!好像某人是个胆小鬼,房子太大害怕呢。”

我嘟着嘴看他:“你都不怕吗?”

他忍俊不禁:“嗯嗯,怕的呀,好怕好怕。”

在一起之后这么戏弄我成了他的每日必修课,一开始总是会被他的言语逗得羞窘不堪,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不理他的贫嘴,我继续说:“两个月之后我的理财到期,手里的钱付个首付刚刚好,再大一点就不够了。”

“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要听。”我转过头看着他,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他把脸往另外一边一撇,示意要个好处,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什么好消息呀?”

“哎呀,非礼非礼,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擦擦嘴角的油而已啊。”

‘腾’地一下血液迅速向脸上涌来,我只觉得脸发烫,连耳朵都开始发烫起来,赶紧低头扒饭。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他看我羞窘的样子,得意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好好,不卖关子了,我认识新绿花园销售部的一个经理,应该能有个折扣,待会儿吃完饭我打电话问问。”

看我低头又继续扒饭,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用刚吃完八爪鱼的油嘴在我嘴巴上亲了一口,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

“快尝尝大闸蟹,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在饭桌上看了一圈,“你先吃,我去煮点黄酒。”

大闸蟹的名气如雷贯耳,去年的时候买了两只尝鲜,小小的,壳多肉少,但是鲜美的味道我一直难忘,今天蒸这些大闸蟹的时候我一直馋地吞口水来着。

好吧,想想我曾经为了吃而缩衣节食的表现,我可能是传说中的吃货,只不过被贫穷掩盖住了本质。

我不会剥壳,只把大盖子揭开以后就胡乱啃了,他端着煮了黄酒的小锅过来,我正在跟一只蟹腿奋战。

他给我倒了碗黄酒让我先喝着:“今天都是河鲜海货,喝点黄酒暖暖。”

他拿了一只螃蟹,用两根筷子,一根牙签就把完整的螃蟹拆成一一块块的小肉,放到我面前:“吃这个。”

“你好会拆螃蟹。”我震惊地看着他拆螃蟹,崇拜地看着他。

他笑着又去拆另一只:“我爸妈养螃蟹,从小吃到大的。”

“哇,好幸福。”我的脑海里迅速出现被大闸蟹包围着的幸福画面。

“傻子,我小时候可最讨厌吃大闸蟹,那时候没多少人吃,生意不好的,只能自家顿顿吃,可烦了。后来发展的好了,大闸蟹才有销路的。”他想起了以前吃螃蟹的悲惨生活皱起了眉头。

我努努嘴,真是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我可是来到了K城才第一次吃到螃蟹的。

晚上的时候宇阳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是新绿花园一个经理的电话,让我明天直接去找他就可以了。

我的手机收到了一个短信提醒,看清数清之后的我吓得浑身血液加速流动,银行卡里多了二十万的转账款,我赶紧去洗漱间门前着急道:“宇阳,宇阳!”

“怎么了?”他打开了浴室门,浑身都湿淋淋的,水珠在结实匀称的肌肤上滑落,直到围着浴巾的下半身。

我吞了下口水,看着他眼里的调笑,把手机放他面前:“突然多了钱,是你转给我的吗?”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啊,这么快就到账了啊。”

我突然放下了心:“吓死我了,还以为别人转错账了呢。”

“转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是不是真傻,不是要买房子么?”说完转身进去继续洗澡,我愣愣地趴在床上发呆。

他洗完澡捏捏我的耳朵:“说你傻还真是傻了,你的理财不是还要两个月到期么?先拿这个钱用着,等到期了再还给我。”

“嗯。”我有着身为男人的骄傲和自尊,我追求的是平等公平的爱,或许以后我会毫无芥蒂的跟他不分你我,可是现在我无法做到这样拿他的钱。

“房子就写你一个人的名字,不要加上我。”

“不,这是我们的房子,要写我们的名字。”我闷声道。

“这栋别墅是公司的资产,我不能添上你的名字,新买的房子就写你自己的吧,我可以保证我对你不会有二心,可我也想让你心里有着落,在这个城市落地生根。”

“可是……”

“难道不写我的名字,你会不让我住了,会把我赶出去?”

我摇摇头抱住了他:“那是我们的房子,自然是要住一起的。”

“这就够了,我有足够的自信,你不会离开我。”

“嗯。”

除了乡下的老家,我在任何地方都是漂泊无依,无数个被眼泪浸湿的夜晚我异常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宇阳懂我,他知道房子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安全感。

我的心像是冬天里赤裸的身体,被他用一件件用安全感织就的棉衣包裹严实,直到温暖安定。

因为宇阳拜托了朋友帮忙,给了八折的优惠,我惊喜到不行,各种费用加起来算一算,用卡里的钱买了一套稍微通透些的九十平的户型。其实完全可以买一百平的,但是,我是首套房,九十平以内又契税优惠,既然有优惠当然要享受了,毕竟这个福利只能享受一次。

我深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现在的房产大部分都是期房,拿着购房合同还要等两才能交房,哪里像现在这样我还能买到这么便宜的现房呀,嘻嘻,真是得好好犒劳一下我们家无所不能的老公。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悄悄地从厨房跑到了他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跳到了他的身上,兴奋地给了他N个响亮的亲亲。

他赶紧将我紧紧托住生怕我摔下来:“哎呀哎呀,矜持矜持。”

“没有矜持没有矜持。”我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蹭着。

他也不换鞋了,就着这个姿势把我放到了沙发上背上,担心坐不稳我又抱紧了些,看着我因为兴奋而有些微红的脸颊,宠溺地伸手捏了捏:“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太爱我了。”我非常不矜持地说道。

“呵呵呵,小傻瓜,我饿了……”

“那你等一下,我把菜炒炒就能吃了。”

“等不及了,先吃你解解馋吧……”

“可是还没洗漱……”

“我帮你洗……”我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抱紧着他,以这个暧昧的姿势将我抱到了二楼的浴室里。

带着急色的情爱也让人无比享受和神往,充满着绵绵情意和眷恋,二人融为一体,一次次直达灵魂深处的撞击的极乐让人沉沦,即使是性事过后也不分开。

他总是说:“我真想一直在里面。”

而我又何尝不想就这样一直拥有他……

第9章:祸不单行

最近不忙,非常不忙。

某租宝出了事,虽然是意料之中,却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从去年兴起,发展,热门到如今的大厦倾倒只不过短短十三个月。

以融资租赁的这种运转资金的方式,资金的流向不确定,收益也不稳,谈什么许给客户那么高的利息?最大的可能性无非就是将后来投资着的资金充作收益填补给前面的人罢了。

被高额的利息蒙住了眼,投资者都趋之若鹜。这些人一部分确实什么都不懂,只盯住利息而不去多咨询了解就盲目投资,但是也不排除部分明知道这种收益回流方式而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不会是最后那一批人的投资者。

不过,尽管投资者有贪利之嫌,但我依旧是同情他们的,投资者贪利并不是你可以用来行欺诈手段的借口,始作俑者,依然是那些抓着人性弱点而物尽其用的骗子。

我却很讨厌那些向某公司收不回本息,却转而守在政府门前闹着让政府负责的投资者。

政府能做的是在监察过程中发现他们的运转方式异常,及时暴露出它的骗局,无非就是追责而已。这要怎么负责呢?难道要政府出钱贴给你们么?

我很不理解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中有些确实有苦衷,可作为旁观者,本来还很同情支持他们维权的我,如今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么闹一场无非是让愤怒的情绪发泄出来,别无它用。

这家公司的倒台唯一的好处是投资者的警惕心变高了,起码不会只知道看利益而忽略风险,起码不会再被骗。

而坏处是整个投资业都被波及,投资者的信任度变得很低,整个行业都有些惨淡的意味,如今我也只能靠老客户的关系网勉强维持业绩。

在大家都忙于寻找新客户资源时,我却懒得去开发新客户,最近在盯着房子的装修,如今已经进入了收尾工作。

工作上遭遇滑铁卢,我本来只是有些小小的失落。祸不单行,我没想到的是我和宇阳的关系会暴露的这么早,让我没有心理准备。

十二月下旬,已经进入寒冬,外面寒风呼啸,房间里却温度宜人,我在厨房正在熬着宇阳念叨了两天的鱼汤,听到房门声响,我习惯性地招呼他:“你回来啦?”

但是等了半晌没有回应,我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只见到一个阿姨满面冰霜地盯着我,看着她和宇阳有着相似的面孔,我心里有了猜测:“阿姨您好。”

她径直坐在了沙发上,面色不善,气场很强大:“你是谁?”

我关掉了正在煮汤的火,给她冲了一杯红茶:“我是……”

不由分说她将那杯茶水泼到我的脸上,茶水很烫,我本能地用手护在烫伤的地方,吸着冷气。

“你是个狐狸精!畜生!”她似乎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突然找到了发泄口,一巴掌打下来之后就是拳打脚踢。

我的脸火辣辣的疼,被烫伤以后又被打到更疼了。可她是宇阳的妈妈,我不能还手。我护住头脸,任由她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重重的一下下打在我的身上,胳膊上。

“你要不要脸,竟然勾引男人!”

“下贱的东西!”

两只猫咪被吓得发出“哧——”的恐吓的声音。

不,我不下贱,我和宇阳是真心相爱的,除了我们都是男人之外,我们的爱情不比别人的低贱,我爱宇阳,我不会退缩,不会恐惧。

“什么不三不四的都带到家里来——”

“你爹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够了!”伴随着宇阳的一声怒斥,我听到他快步向我跑了过来,从沙发上把我扶起来检查我脸上的伤口,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了,“你不会躲吗?不会跑吗?”

“我没事。”我摇摇头,想要笑着安慰他,可是嘴角扯得生疼:“我答应你不会躲也不会跑的。”

“你把他给我扔出去!让他滚!”阿姨看到这一幕更加生气抓狂。

宇阳把我护在身后冲他妈妈吼道,“你在干什么!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勾引我儿子的贱人!”阿姨的情绪崩溃,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凭什么动手!”宇阳气急败坏地吼道。

“啊——”阿姨软倒在沙发上痛哭道,“都是你这个狐狸精,我儿子一直都好好的,都是你勾引他!”

宇阳找了药箱帮我擦药,任由阿姨在那里痛苦宣泄,我担心地看着阿姨,被他用眼神制止了我的动作,他擦掉了我嘴角的血迹,细心地给我上药:“痛吗?”

我一直很坚强都没有哭,可是就怕这时候的安慰和宽心,我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我忍着哽咽,尽量用正常的声音回答他:“不痛。”

“脸怎么了?”他摸着我的左脸,“妈,开水怎么能往人的脸上泼!您是想让我死吗!”

“是你想让我死啊,你为了这么个男人你跟你吗大呼小叫!”

“是您太不清醒太不理智!为什么不能好好把事情敞开了谈,您为什么要动手!”他指着我对他妈妈说道,“您当他打不过您是么?”

“他敢!”

“他为什么不敢!”

“他勾引我儿子,他心虚!”

“勾引你儿子的多了,你要一个一个全都打上门去吗!”

“那不一样!呜呜……不一样啊……”

门口又是‘砰’的一声,又进来一个短发的中年男人,他也是满面肃穆,但是看起来还有些理智:“宇阳,怎么跟妈妈说话呢!”

“爸,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

“我不信!好儿子,妈妈知道你讨厌相亲,可是你再讨厌也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呀,妈妈以后不给你安排相亲了好不好,呜……”阿姨靠在叔叔的腰上,恢复了些理智。

“宇阳,你不是还交往过女朋友吗?怎么……”

“爸爸,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我就再说一遍。”宇阳紧握着我的手,“我是同性恋,我高中的时候就发现了,我跟世界上的大多数都不一样,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阿姨似乎受不了这个刺激,又开始痛哭。

“你们觉得痛苦吗?难以接受吗?”宇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问着他的爸爸妈妈,看到他爸爸妈妈难以接受的表情之后,他苦笑一声,“我当时比你们痛苦难受百倍,我为什么没告诉你们?不就是怕你们难过吗!”

“我试着交往过女朋友,我也想试着改变,可是根本不行,我接受不了女人。”宇阳将我从他的身后拉到了他的身边,“我本来想打着不结婚的由头这辈子就孤老而死了,一辈子不告诉你们这个事情。”

“你或许只是没遇到合适的,遇到喜欢的自然……”叔叔讷讷地说,“你处的女孩太少了。”

“我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女孩,您知道的,可是您看我对谁感兴趣了?”他把玩着我的手指,“可是这个人,就是这个男人,沈丰齐,是他让我知道我这一辈子还有希望,他让我知道有人陪伴有爱人过日子是什么滋味。”

宇阳声音有些激动:“你们以为我没有挣扎过吗?以为我没想过要放弃吗?一年!为了回避这份感情我有一年没见他,可是结果呢!我根本做不到。我忍了这么多年顶着多大的压力告诉你们!你们接受不了我可以不带他回去你们为什么听不进去?为什么要这么伤害他!他做错什么了!”

“够了,别再说了……怎么说的出口……那是个男人!”似乎说出这话都让人觉得难堪,叔叔紧皱着眉头。

“呵,是啊,我喜欢男人你们觉得很丢人吧?我就知道告诉了你们会是这样。你们觉得有个同性恋当儿子你们抬不起头来是不是?”

“宇阳,别说了。”我站了起来冲着叔叔阿姨要跪下去,宇阳抱住我。

我推开了他的手跪了下去,“对不起,我知道您们难以接受,觉得我恶心,可是我是真的爱他的,跟他在一起我也用了很大的勇气。可是既然我已经选择跟他在一起,我就不会放弃他的。”

我磕了一个头:“这个头先跟您二位说声对不起了,我离不开他了。”

宇阳把我拉了起来:“站好。”

我忍着身上的疼站了起来。

叔叔拉着阿姨走了:“自己看着办吧。”

“爸!”

“别叫我爸!”

“叔叔。”我赶紧站起来想要追上去,却被宇阳紧紧地拉了回去。

我着急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和望向大门的宇阳,负罪感让我刹那间痛哭出声:“呜……都是我的错……”

“傻子,我带你去医院。”宇阳用纸巾擦掉我的眼泪,生怕眼泪碰到脸上的红肿。

“呜……可是……。”

“没有可是,先去医院。”

到了医院,值班医生被我高高肿起的脸唬了一跳,先简单涂了些药水:“还好还好,就是看着吓人,伤不重,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要不先出去等我吧。”我看着在我身边坐着的宇阳,他的脸色阴沉,十分难看,我知道他是心疼。

“我在这里吧,哪里不舒服都说出来,别瞒着。”

我指了指自己的左肋下:“这里有点疼,胳膊也有点疼。”

“把衣服掀开我看看。”

宇阳帮我把棉衣脱下来,又小心地把羊毛衫和保暖内衣掀开,别说宇阳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左半边后背到肋下红肿发紫了。

“胡闹!先去拍个片子,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片子结果出来,肋骨轻微骨裂。宇阳的脸色难看得吓人,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袋子里的药液从袋子里一滴滴地落着,不敢跟他说话,我知道他生气。

“丰齐。”

“嗳。”我咧着肿痛的嘴笑着。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哪有,这叫因祸得福。”

“傻子。”

“我才不傻,阿姨打了我,以后她就会觉得愧疚就不好意思赶我了。”我扯扯他的衣袖,“你别担心了,医生不是都说了没事嘛。”

输完液已经凌晨,回到家里他一言不发地把家里的高尔夫球棒全都扔了出去,又在房间里逡巡把所有的看起来能伤人顺手就能拿起来的也都扔了出去,我知道他需要发泄,也就没有阻拦他。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睡到我的右边,小心地摸着我的脸:“很痛吧。”

“嗯,你亲一下就不痛了。”

他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还有嘴巴。”

他也轻轻亲了一下。

“还有这里……”

他大颗的眼泪流在我脸上,烫到了我的心里,今天白天宇阳也很伤心,可是他并没有哭,现在他哭了,心疼我是个引子,也是因为和父母摊牌后心里的释怀吧:“不要再任由别人伤害你了,哪怕是我父母,哪怕是你父母。我会心疼的。”

“嗯,我会躲开,躲到你的身边去。”

“嗯,乖……”

“老公,我这里还疼。”我指指嘴巴看着他。

“傻瓜。”

虽然知道早晚会有面对家人的一天,也知道这一关并不会好过,可是没想到当这一天突然而至时,做好的各种心理准备都瞬间土崩瓦加。面对宇阳妈妈的歇斯底里和愤慨,我还是畏缩了。

不过万幸的是,我比想象中要坚强,我没有退……

第10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你以为事情已经不能再糟糕的时候,它往往会出乎意料的更加糟糕。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继昨天宇阳爸妈来了以后,我的父母这么快就知道了。

‘嗡嗡’地震动声打破了宁静的清晨,我动了下身子,疼得不行。宇阳制止我的动作,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

“丰齐,是你妈妈。”

“什么?”我瞬间睁开眼睛清醒,坐起身的时候痛得直吸冷气。

“慢点慢点,别慌。”宇阳扶我坐好,在身后垫了枕头才把电话接听。

“喂,妈。”

电话那头的爸爸笑得有些勉强:“丰齐啊,我和你妈在汽车站呢,你住哪儿啊?我们这就过去。”

我看了下宇阳,对视的刹那,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猜测:“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不回家还不让我们来看看你了?快说在哪,我跟你爸打车过去。”妈妈抢过了电话,雷厉风行地说。

“你和爸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我过去接你们。”我挂断了电话,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清晨五点钟。

我的心里惶惶不安,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爸妈不会撇下方便便宜的火车而连夜坐了八个小时的汽车赶到K城的。

“你别去了,我去。”宇阳起床换衣服。

“那怎么行,你也不认识他们。”我也下床要跟着去。

“你要卧床休息,别乱动。”宇阳的话语里是不容反驳的坚定,也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管他们因为什么过来的,既然来了,干脆就全都说开。”

看着宇阳坚定的眼神,我也有着莫大的勇气:“好。”

“你怕么?”

我要了摇头,伸手去握住他的手:“父母不理解只会让我伤心和难过,我只怕和你分开,我知道谁才是要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好,那你在家里等我。”

在床上也躺不安稳,我现在知道了热锅上的蚂蚁是什么滋味,只好慢腾腾地自己换好衣服,挪下楼在沙发上坐着等。

花花和钱钱在客厅里追逐打闹开始了新的一天,它们永远是无忧无虑的傻样,吃饱了睡,睡饱了玩儿。

半个小时以后,宇阳的电话打过来,接通之后让爸妈跟我通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电话确认。

我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不亚于昨天的艰难争取,我做好了被自己妈妈也打断一根肋骨的准备了。

我妈妈是什么脾气我还是知道的,风风火火,说一不二,要说护短是真的护短,可是关起门来教育孩子那也是毫不手软的。

从小弟弟调皮犯了错,妈妈从来都是二话不说直接用鞋底在屁股上抽的,姥姥姥爷爷爷奶奶谁劝都没用,晚上弟弟趴在床上都嗷嗷喊疼,何况是这样的大事!

‘啪嗒’门锁打开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显得异常清晰,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慢镜头一样一点点打开的门缝。

看到宇阳毫发无损地进来,我放下些心来。紧接着就是妈妈推开门绕到宇阳前面走了进来:“沈丰齐,你给老娘出来!”

“妈。”我攥着羊毛衫的下摆,等待着狂风暴雨的降临。

“你脸上咋回事!”妈妈本来已经点燃的炸药引信突然跑偏,虽然是生气的质问,却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啊?没事,就摔了一下。”

“摔了一下,你当你娘傻子呐!”妈妈疾言厉色,话头转向了站在后面的宇阳,“我问你,这是咋回事!”

宇阳讷讷地说:“对不起。”

‘啪!’清脆又响亮的巴掌落在了宇阳的脸上。

“对不起顶他娘的屁用,老娘把儿子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祸祸的?”

“妈!”我护住左臂和肋下赶紧跑过去护住宇阳,“妈,你干嘛呀!”

“你给老娘住嘴!”妈妈双手岔在腰,一手指着我骂道,“你个没用的憨货,就傻站着让人打?他揍你你不会揍他嘛!”

说完掀开我的衣服,我赶紧拦下了她的手,可还是被她看到了青紫发黑的一片:“造孽啊,他爸你看看呀!”

看着我忍痛的表情,气急败坏地在宇阳身上捶打了两下:“老娘跟你拼了。”

“妈!跟宇阳没关系。”我拦住妈妈,“爸,你拦住妈啊!”

“那跟谁有关系?你今天要是不说老娘豁出去坐牢也打死这个兔崽子!”

爸爸一直是很沉默寡言的人,站在一旁大口大口地抽烟平复着情绪,:“芬啊,先停下,问清楚。”

妈妈这才停下来,捋捋散乱的头发:“那就赶紧说清楚!”

我把宇阳护在身后:“妈,事情都过去了,您就别问了。”

“过去了?”妈妈的眼泪一下就彪了出来,“从小到大我跟你爸都没舍得打过你!你叫人打成这样咋可能过去……”

“丰齐啊,跟爸爸说,是不是他爸妈动的手?”

“呜……妈你别哭了……”或许爸妈不能理解我喜欢男人这件事本身,可是他们对我的疼爱却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减少半分。

“阿姨,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宇阳把我拉到了身后,“都是我的错。”

妈妈擦擦眼泪,用口袋里揣着的一团卫生纸擤擤鼻涕:“老娘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带我去见你爸妈,就现在!”

“阿姨……”

“妈!”

“丰齐,别拦着妈妈。”爸爸把烟头直接掐灭,示意宇阳开车带着他们过去,“小伙子,带我们过去,这事儿得有个交代,走走走。”

“爸,你们休息一下……”

“休息个屁休息,谁还有闲心休息!你给老子好好歇着。”印象中爸爸从来没有发过火,没想到爸爸发起怒来比妈妈还要可怕百倍。

宇阳安慰我没事:“你在家里歇着,没事,有我在呢。”

“可是……”我担心地看着宇阳,他的脸颊发红,是刚才妈妈那一巴掌打的。

“什么可是,快点!”

他们开车离开,我无论如何放心不下,借用爸爸那句话:现在谁有闲心休息呀!穿上羽绒服,忍着胸口的疼痛跑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让师傅最快的速度向W区驶去。

我到了宇阳曾经告诉过我的他家里,大门敞开,从门缝就听到家里的吵闹声,妈妈正和阿姨厮缠在一起,爸爸拦住叔叔不让他靠近。

“老娘打你儿子两下你就嚎上了,你把老娘的儿子打成那样,老娘跟你拼了!”宇阳的爸妈经营了半辈子的养殖和农家乐,尽管这些年养尊处优,但是在面对农村出来的爸妈时,也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简直是个泼妇,能教育出什么好儿子,让那个狐狸精离我儿子远一点。”

‘啪!’

“让你嘴欠,老娘的儿子好不好老娘自己会教育,你算什么东西,我打死你。”妈妈骑在宇阳妈妈的身上,巴掌一下下地落下去。

“你自己养个狐狸精攀高枝,自己教育不好你怪谁。”

“哈?你算哪门子高枝?世界五百强还是全国五百强?”

“啊!简直是个泼妇!”

宇阳爸爸发急,挣脱了爸爸的拦阻,快步过去一把推开了妈妈,妈妈在地上滚了两圈,爸爸立刻追上来,一拳头向宇阳爸爸脸上揍了过去……

场面混乱不堪,宇阳先上前去拉开了两位爸爸,又去拉开两位妈妈,拉架的时候不免挨了几下拳脚:“够了没有?”

“宇阳……”我忍着肋下的剧痛,跑过去把他拉了出来。

“不是让你在家里休息,怎么跑过来了?”宇阳擦掉我脑门上的汗,轻声说。

“宇阳,谁让你带他过来的!让这个狐狸精滚出去!”阿姨一看到我,蓬头垢面的她更加没有形象地抓狂。

“老娘撕烂你的贱嘴!”喘着粗气的妈妈就像是护崽的猛兽,一听到阿姨说这些难听的话,立刻又冲了上去。

阿姨躲到了叔叔的身后,妈妈也被冷静下来的爸爸拦住了。

“既然人都在,我就把话撂在这,带着你们那个农村来的穷孩子滚出去,看着你就知道你儿子是什么教养。还是个男人,好意思攀着我儿子。”有了叔叔的保护,阿姨的话说得更加刻薄难听。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没我们乡下人你吃屎都找不到粪坑!大冬天的你都得光着腚。”妈妈大发雄威之后气焰更胜,站着三七步,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无论是打架还是吵架,还是说话难听的程度,妈妈从来都不落下风。

“你,你真是没教养。”

“你有教养?你有教养会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爸爸把妈妈拦在身后,直接抓住要害。

“你自己的孩子不舍得打,就糟践我们家儿子!不就是欺负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在这里吗!”妈妈看着我,又有些哽咽。

“真是癞痢头儿子还当是个宝,不知羞耻。”

“你个贱婆娘,你他娘的再说老娘儿子一个不好,老娘今天就砍死你!你儿子是你的宝,老娘的儿子也是老娘的心头肉!你有钱,老娘有命,看谁横得过谁!不信你就试试!”妈妈被她的话刺激得发狂,四下里找着趁手的东西,从一个置物架上抓住了一个长颈的陶瓷净瓶,就要冲过去的时候,被爸爸再一次的及时拦住了。

或许真是被我妈妈吓到了,阿姨住了嘴才不说话。

混乱的局面停下,成了一片死寂的僵局。宇阳握着我的手用眼神制止我说话,很久以后,叔叔才开口说:“对不起,昨天是我们冲动了。”

“对不起顶屁用。”

“我们会给孩子出钱看病。”叔叔掏出一支烟递给爸爸,爸爸也接了过去,男人之间的战争算是停了。

“我把你打成那样再给你出钱看病行不行?”

“你别得理不饶人!”阿姨被妈妈一句比一句呛人的话顶得又忍不住还嘴。

“哟,你也知道是我们占着理呐!就冲你这态度为什么要饶了你!”

“那个……”叔叔制止了两个女人的吵嘴,张嘴似乎不知道怎么称呼,就放弃了,“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吧。”

两对父母坐下来,以茶几为中心划分一个清晰的楚河汉界。我和宇阳坐在离爸爸比较近的沙发上。

“孩子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明白。”叔叔抽着烟,想了很久说,“给您二位打电话,就是让您看看怎么处理。”

“先别说那些,先说说我儿子身上的伤怎么回事。”爸爸丝毫不动摇,只就着这个问题要说法。

叔叔脸色一僵,终究是心虚,没有说话。

“是我打的,我跟他道歉。”阿姨梗着脖子说道。

“用什么打的?”爸爸小而聚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阿姨,我看到阿姨不自觉地往叔叔身边靠了靠。

“爸……”我推推爸爸的膝盖,还没出口的话被爸爸愤怒的眼神瞪了回去。

“我们乡下人,确实孩子不听话就是打。小儿子调皮捣蛋从小没少挨过他妈妈的打,但是再狠也就是用布鞋底子抽,你用的啥能给我家孩子打成这样?还有,我家丰齐从小听话懂事,我和他妈都从来没舍得碰过,你们是凭啥资格动的手?来,咱们今天就先说这个。”

“凭什么?就凭他勾引我儿子,他就是个……”

‘砰——’

‘啪——’伴随着重重摔在茶几上之后,就是陶瓷茶杯应声而碎的声音,爸爸咬牙切齿地看着阿姨说:“你敢说出来试试!”

“啊!”阿姨吓了一跳,眼泪就掉下来,大气都不敢喘。

“沈先生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叔叔安抚地拍着阿姨的手,平静地说。

“从我们进来说过你儿子难听的没有?你们一遍一遍说个没完了是不?”

妈妈这时候缓过了气,沉默地看着爸爸跟对方谈话。先打一架,不管输赢先发泄了再说,现在轮到他男人讨说法了。

“沈先生消消气,昨天动手是我们不对,您看想要怎么处理我们一定全力满足。但是两个孩子这么在一起终究不是个事儿,您的态度呢?”

“我的态度看不出来吗?管好你们自己的孩子就行了!我儿子只要没犯法你们谁都别想碰他。”

“好!那就请您把自己的儿子管好了。”叔叔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低声下气说了这些讨好的话,他心里估计也憋着火。

“我的儿子该不该管,什么时候管那都是我的事。还是那句话,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就行了,手伸这么长干什么!”

“你们吵够了没有?”宇阳冷静的声音打破了即将要爆发的第二场‘战役’。

“我过了年就三十了,丰齐也快要二十六了,我们都不是你们嘴里那个少不经事的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宇阳和我十指相扣。

看着爸妈看向我的询问眼神,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握住宇阳的手,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爸爸妈妈。

“哼。”妈妈把手里的杯子一放,气哼哼地说,“我和他爸这次来原本是想带儿子回去的,但是我儿子现在这样怎么着也得养好身子再说其他的,走吧,他爸。”

“妈。”我捂着剧痛增加的肋下紧跟着说走就要走的爸妈。

“你给老娘慢点,咱们得去医院看看到底怎么样了。真是造孽了,给我们孩子打成这样。”妈妈赶紧扶住我,连珠炮似的关系顺便送给宇阳爸妈一对白眼。

宇阳看着他爸妈:“我们先回去了,爸,你也带妈去医院看看。”

大门口围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晨练的人,探头探脑地看着。

“看什么看什么看,该回家做饭做饭,该带孩子带孩子……”妈妈一看围着这些人就冲他们挥挥手,“这么大个院子还挡不住你们的好奇心,散了散了。”

上车的时候,爸爸把习惯坐在副驾驶的我拉到了后排和他们一起坐。

妈妈粗糙的温暖的大手上有着抓痕,她拍着我的手就像是小时候哄着我们睡觉一样。

“妈。”

“以后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妈妈听到没有!”

“嗯。”

“哭什么哭,多大的人了,这么点出息。”妈妈把保暖内衣从袖口拉出来给我擦掉眼泪,然后又冲前面开车的宇阳嚷道,“好好开你的车,笑什么笑。”

“嗳,好嘞。”宇阳的声音带着愉悦。

在晴空下,在阳光中,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第11章:风波之后的小甜蜜

在医院给妈妈包扎好伤口以后,我又打了两瓶点滴,之后就在医院躺了几天。宇阳就近给爸妈订了宾馆,又买齐了衣服和生活用品,对于爸爸妈妈的无视,他也不抱怨,只好脾气的每天忙里偷闲带着吃的喝的过来。

打电话给老大说这几天不去公司的时候,老大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知我者老大也。”

“老大爷?还老大妈呢,就你小子,一猜肯定有事,快说吧。”老大很笃定地说。

“就是前些天,骑车子摔着了,这不不好意思出门么。”我半真半假地扯着谎。

“什么!这你不早说,严重吗?”

“不严重,咱们月底的答谢会我肯定要陪客户去的,您放心吧。”

宇阳在我病床边用平板玩着保卫萝卜,见我挂了电话,眉毛一挑:“答谢会?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事儿了。”

老大下午的时候带着果篮过来了一趟:“哟,真的摔得跟花瓜似的。”

宇阳不方便在这里正好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妈妈在这里照顾我:“丰齐的领导是吧?丰齐在公司多亏你照应啦!”

“阿姨您说的哪里话,丰齐在公司相当优秀呀。”

略微寒暄了几句,老大还有事情要忙就要走了,因为某租宝风波,这段时间不少客户到期不再续投,公司里人大家都致力于安抚老客户,开发新资源上:“好好休息,有客户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照看着就行。”

“好嘞,谢谢老大。”

在医院待了两天,遵医嘱回家静养。

回到家里,爸妈也默认了宇阳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几天相处下来,看着宇阳里里外外一把手,爸妈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但是还是坚持在我身子好的时候带我离开K城。

“妈,您那天不是答应了么?”

“我答应什么啦?我告诉你,这里不能待了,跟我和爸爸回家。”

“妈,我回了家也不可能结婚的。”我撇开头躲开了妈妈递过来的水果,“哎哎哎?妈,你别拉耳朵,疼!”

“臭小子,你看上他什么了?”妈妈松开了手,气呼呼地放下水果丁,“妈妈这几天观察了他,方方面面是挺不错,但是太强势了,跟他在一起你会吃亏的。”

“妈,他对我好,除了你和爸爸,他是第一个什么都为我考虑的人。”

“你是女孩妈妈绝对一百个放心。可是两个男人什么保障都没有,以后你们要是出个什么事,你这死心眼可怎么办呀!你听妈妈的,长痛不如短痛,好不?”

“妈,您说的那只是一种可能性,什么样的感情都有这种可能性。但是我不会为了那个不可能的可能性去放弃宇阳的。妈妈,我求你了,你答应了吧。”

“我不管,你别求我。”

“丰齐啊,你跟弟弟不一样。你呢,不咋跟女孩接触,你不试试咋知道呢?”爸爸搓着手指,这是他想抽烟的动作,“你看那磁铁,电池,不都是异性相吸,阴阳相接么。”

我垂着眼睛想了一下,下床。

“你这孩子,好好躺着,起来干啥?”妈妈着急地要拉我回去躺好。

我执拗地走到书桌边,端着果盘给爸爸看:“爸,如果让您给这堆水果分类,您会怎么分?”

爸爸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垂头不语。

“爸,我只是跟大部分人不一样。”

爸爸叹了一口气,背着手出去了。妈妈抹抹眼角的泪也跟着出去了,我看着书桌上被我分好的三五成堆的苹果、猕猴桃、香蕉,再看着爸妈离去的身影,我知道,他们同意了。

“你知道爸爸走的时候跟我说什么了?”宇阳开心地把我整个搂住。

“说什么了?”

“他说:你要是敢让丰齐受委屈,你跑到外星我都得打死你。”

“嘻嘻……”我笑着说,“我爸妈可疼我了,小时候家里特别穷,把我送到外公家养过一段时间,爸爸觉得特别内疚,总是觉得我们跟着他受苦了。”

“那我们以后好好孝顺他们。”

“你说叔叔阿姨……”

“他们会同意的,你不要担心。他们要是见到你不开心,你就躲着等我回来。”

“好。”

就这样在家里又躺了近十天,过足了米虫的生活,除了嘴角还有些青紫,脸上基本看不出什么伤来了。

宇阳自己经营一家公司,到了年底非常忙碌的时候,他干脆撂挑子给爸妈打了电话说让他们去照看公司:“为什么您会不清楚?丰齐肋骨骨裂,我在家照顾他。”

我拉拉他的手:“没那么严重,都没住院。”

“住了四天院呢!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歇着。”

“遵命,月底还要去答谢会呢,我怎么也得把脸养好。”我脸肿的厉害,嘴巴张不开,说话支吾不清。

“幸好不是滚水,不然我要自责一辈子。”

“嘻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么好看,万一毁容了好可惜。”

“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他假装生气地道,我赶紧装乖。

过了一会儿我看他只顾着跟花花玩,还没有理我的意思,我扯扯他的衣摆,“老公,我想吃苹果。”

他气哼哼地捏捏我的鼻子:“饭不好好吃,就想着吃零食,等着。”

“哦,嘻嘻。”

他把切好的苹果丁递给我:“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又打什么坏主意?”

“嘻嘻,好老公,陪我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你知道的,不可以。”

“我都好了,复查的时候医生不是说要多运动么,不剧烈就行了。”

“那等晚上没太阳的时候,你脸还没好透。”他又继续玩游戏,他最近连手机都不让我玩,电视每天也控制时间,我要无聊透了。

“别哼唧哼唧啊,脸上留了印子,到时候后悔哭你。”

“呜……你闻闻你闻闻,我都发霉了。”

我枕在他的腿上耍赖,谁知他竟真的放下平板在我身上嗅了嗅:“香喷喷的,是红烧肉的味道。”

“嗯?”我闻闻自己的衣袖,“不会啊,没吃红烧肉啊。”

“是啊,我馋死了。”他又在我身上嗅了嗅,“好香啊。”

我这才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脸又腾的一下红了,用手挡住脸:“流氓。”

“哈哈哈……”他捋着我的头发,“晚上带你出去。”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觉太多了,根本睡不着,宇阳也是,他这些天作息和我一样,偶尔出去应酬一下。

刚擦过药油的半边身子暖暖热热的,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越来越快:“宇阳。”

“嗯?”

“我的心跳的好快。”

他的大手抚在我的胸口,我按住他的手:“那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护着我,谢谢你坦然地告诉你父母,谢谢你在经历了这些之后,你还在我身边。”

“傻子,这都是应该的。”

“呜……我害怕。”

“笨蛋,反射弧这么长,事情都过去了害怕什么。”

“这叫心有余悸。”

“哦,好好,心有余悸。”

“你说叔叔阿姨真的会接受我么?”

“会的,爸妈是很开明的人,他们很爱我,现在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那我要怎么做才好?”

“做你自己已经很好了,不要刻意巴结讨好,那样他们反而不喜欢。”

“嗯。”

月底的客户答谢宴,公司包了三辆旅游大巴,起投额二十万以上的客户才能参加,每个业务员和带来的客户要在同一辆车,如此前台根据每个人实际带来的客户数精密安排了之后,将我们所乘车辆编号发给我们,让我们各自带客户上车。

老大和他的客户已经稳居前排,我看到老大身边老神在在坐着的宇阳,眼皮一跳假装没看到的,带着我的客户向车厢后面找空位子坐下。

本来说好九点出发,直等到了九点半还没走,客户们渐渐有些不耐烦。原来是小娟的一个客户,她再次打电话确认依然没得到准点的答复以后,就跟电话那头的人委婉表示此次没能一起参加答谢宴很遗憾,希望以后可以有机会一起再参加,然后就告诉老大:“老大,我的客户都来齐了。”

我也报告:“我的也来齐了。”

汽车嗡嗡发动着,S城,出发!

小娟的这个客户最可笑的一点就是自以为二十万是笔很大的投资,鼻孔朝天,以为自己拥有全世界,谁都得将他当大爷,一副你业务员找我投资不就是求着我么的态度。

业务员确实是依靠客户的投资拿提成,但是客户投资的钱又不落进业务员的口袋,谁也没必要为着一两千的提成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你。

那时候小娟被他的态度烦的不行,已经放弃懒得理他了,他竟又自己找上门说要看看,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签了合同。说白了,他心里知道收益是可以的,之所以一直拖着不签合同,无非就是想占些其他便宜罢了。

守时是最基本的尊重,是成年人在社交时基本的礼貌,小娟的那个客户不仅没有理由的随便迟到,最过分的是一拖再拖态度很散漫,这么多人等了半小时也够了,还真没人惯着他。

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我的客户中也有这样的人,对于这样的客户,我只有一个态度:客气,随缘。

行驶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S城的至尊白金酒店,这是我第一次到这么高档的五星级酒店来,也是第一次参加公司的客户答谢宴,跟着老大走,到了二楼的某个厅前先签名,负责拍照的人给我和我的客户们合影留念。

进了宴会大厅,特别宽敞的大厅里有特别多张桌子,我只能这么形容,因为我不能一个个去数的嘛。

S城一共有三个分公司一个营业部,我们K城分公司是第三分公司,光我们分公司就来了三辆车的客户,更何况其他几个老分公司了。

每张圆桌坐了十二人左右,待到十二点钟,开始上菜,而我们桌子不远处是舞台,舞台上由客户还有业务员等分别准备的节目,还有公司请的专业表演的人员,我们边吃边看还挺热闹。

那些离得远的也并不在意看不到舞台,因为整个宴会厅四面都是有大的LED屏,无论坐在哪个方位都能很清楚的看节目。

抽奖环节是大家都很期待的,并不在意礼物有多么贵重,重要的是公司的心意。每个客户手里都有请柬,抽奖就是根据请柬上的编码随机抽取。

吃饭的时候每逢到了抽奖我都会停下碗筷,专注地听有没有自己客户的号码,十二个三等奖,八个二等奖都过去了,都被其他分公司或者其他团队的客户领走了,而我的客户都没有,眼见着他们有些失落,我招呼他们吃饭,安慰他们这些奖励就是意思意思,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我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到了一等奖的时候,竟然被我的一个客户抽中了,另两个客户里有一个是其他团队的客户,两个一等奖被我们分公司的客户抽中,我们所有人兴奋地鼓掌。

客户兴冲冲地举起手里的请柬券跑到兑奖处,领了一套进口的锅具,高兴得不行。

接下来还有一些客户赞助的小奖励,有食品,工艺品,也有玩偶,抽到最后,应该至少小部分都有了奖励。

当天,当全华东区总监在舞台上宣布,现场签单超过一百万的并且在一月四日十八点钟划扣成功的客户,可以享受一年期高于年化收益两个点的收益时,掀起了不小的高朝。

我也心动,可惜没钱啊!

或许真是利润点的刺激,那个中了奖的客户高高兴兴地跟我说:“小沈,你帮我登记一下,我要做这个。”

“好的,那您先跟我过来吧。”趁热打铁,也趁现在宣布,签单人还不甚多。在办事处那边签了合同,客户保留一份,公司保留一份,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下个月的第一单拿下了。

哎呀,开心得不行,我这个客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当初在超市门口认识的,联系了好几个月才放心跟着做投资,投了三十万,没想到今天一刺激竟然张口就要投一百万,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

总监匆匆离开,听说还要去参加华东其他公司的年会,主持人在台上卖最后一个关子,还有一个特别奖,是公司特别提供的6666元大红包一个。当主持人说出这个金额的时候,大家在底下欢呼起来。

没有中奖的客户聚精会神地听着,期待花落自家。

“当然了,这个红包是公司为了答谢大客户特别准备的,那么是有起投点的。五百万以上的客户朋友请举起你们的双手让我看到你们好吗?”

“好!”这次欢呼的客户没有那么多,但是放眼看去还是有三四十位的。

“激动人心的时刻马上就要揭晓了,是谁呢!”

美女主持人看着从舞台侧面推过来的三排长条桌,上面摆着整整齐齐地三排金蛋。美女主持人手里拿着小锤子绕着三排金蛋走了一圈还不忘自我调侃道:“为什么我这么紧张?”

“哈哈哈……”大家一阵哄笑。

“好,那我随便选一个好不好……”说完主持人指着那些金蛋开始数口令:“一帆风顺、二龙戏珠、三阳开泰、四方来财、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报喜、八面玲珑、九天揽月、十全十美!”

一口气说完这些吉利话的主持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呼和好评。

那金蛋被从头数到尾,又倒过去数了好几颗:“就这个,大家说好不好?”

“好!”大家的好奇心已经被调动起来,就想看看是谁这么幸运能得这个大红包。

主持人让人拿起金蛋全方位展示了金蛋的完好,开始用锤子敲打。

“啪!”里面露出一张金色的扑克牌大小的卡片。

“S城第三分公司K城分公司的蒋宇阳先生在哪里,让我看到您好吗?”

老大率先兴奋地拍着巴掌欢呼起来:“呼哦呼!这里这里!”

我也跟着附和使劲拍巴掌,心里乐开了花。三分公司的其他人也一起欢呼祝贺,宇阳站了起来很含蓄地去登记领奖了。

宇阳真是气宇轩昂,这么年轻又好看的他站在主持人的旁边,光彩夺目,不少人赞叹他的英俊清朗,不少人感叹他的年轻有为,在一阵欢呼声中他拿下了本场最让人期待的大红包。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在结束时,我们K城分公司的所有员工在签名墙前合影留念后,又和全体客户一起合影留念,这才坐车返程。

回去的路程,老大神秘兮兮地在车下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丰齐,我告诉你啊,跟客户接触要有度,不要什么条件都答应知道吗?搞不定就来找我。”

我不知道老大为什么突然没头没脑说这一句,满脸问号地看向他:“老大,什么意思啊?”

老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狠狠叹一声气:“哎,算了,等你遇到就知道什么意思了,总之,你要有判断力,走了走了。”

上车的时候,我看着宇阳依旧在老位置坐着,笑嘻嘻地凑过去说:“恭喜呀,蒋总。”

宇阳笑笑看着我,笑的也很开心的样子,我太喜欢他的笑容了,真是忍不住想让人亲他一口,我赶紧跑到自己位置上坐去。

回到公司跟客户告别,面临的就是元旦三天的假期,把合同交给财务,跟老大说了一声就回家了,宇阳的车在隔壁商场的地下车库停着,我在地库找不着路,就在出口处等他上来。

“你运气真好。”

“你今天喝酒了。”他脸色有些严肃。

“就一点点。”我用小手指比划了一丢丢的样子。

“你今天还吃海鲜了。”

我扭捏着手指:“那个,我没吃过那么大的螃蟹,想尝一尝。”

“馋猫,身子好了怎么吃不行?”

他其实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心疼而已,我笑嘻嘻地看着他:“我身子好了你想怎么吃也都行,嘻嘻。”

他打方向盘的手一抖,咬牙切齿地说:“小妖精,到时候你就等着哭吧你。”

我难得说一次荤话,正臊得不行。嘻嘻笑着看向窗外,不再打扰他开车。

第12章:吃醋的男人惹不起啊

元旦几天天气晴好,本打算出去玩几天,帽子,口罩,围巾都带上,终于可以出去放风。

只在第一天去古镇的时候就被人挤人挤得兴致都没了,剩下的两天就在家宅着。

最近吃素,喝汤,吃的嘴巴清淡没滋没味,再加上前天吃了荤更加觉得清汤寡水吃不下,也没什么食欲,饿了就啃啃水果。虽然在家里养了许久,但是人还是清减了很多,宇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我觉得我真是被你宠坏了,现在每天这么好喝的汤放在眼前我竟然挑食了。”相处了几个月,我当然知道怎么样既能宽慰他,又能让他开心。

果然,他笑着弹了下我的脑门:“再坚持坚持,油腻辛辣你现在都不能吃。”

“好可惜。”我脑海里回忆当天饭桌上的水晶蹄髈,白切羊肉,还有其他摆盘很好看的我叫不上名字的菜色。

“来,我看看流口水了没。”宇阳抬起了我的下巴,调笑道。

我拱拱脑袋:“没有。”

我听到宇阳喘息粗重,这段时间鸡汤排骨汤他也跟着喝了不少,补了那么多却一直都没有发泄,想来憋得难受。

我的手在他胸口抚摸着,被他一把抓住:“不要玩火。”

“我帮你。”抽出手摸到他的睡裤内,包裹着他火热的性器,一路亲吻到那处。

曾经宇阳也曾亲吻过我的那里,惊呼之后心里只觉得难堪。如今亲吻他的那处,才觉得爱到深处,只想让他享受快乐。

沐浴露的清新味道夹杂着淡淡的男性体味,果然听到宇阳压抑着的呻吟。

他制止了我的动作,眼睛里充满着欲望:“我忍不住了,我会轻一点的。”

伴随着缠绵的爱语,卧室里一阵春光无限……

随着隆冬降临,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大年二十五的时候公司S城分公司年会在S城的金冠酒店举行。

每个人自己坐车过去,油费过路费公司给报销,所以大家都是有车的开车,没车的蹭车。

宇阳要开车送我过去,我没让他送,年前是他们公司最忙的时候,这个时候当甩手掌柜肯定不行的,我一边给他系着领带,一边安慰他说:“你就放心吧,我坐老大的车过去,公司里没车的同事都是一起坐那些开了车的同事的,再说了,我也不舍得让你来回的折腾。”

最后再整整衬衫,真帅。

他笑笑也帮我把领带重新理好:“那行吧,我送你到公司楼下总行了吧。”

“这个可以有,嘻嘻,谢谢老公。”

我和慧姐小娟三个人蹭老大的车,一路上关于开车的问题慧姐向老大请教了不少,我虽然有驾照,但是目前还没有实战经验,因此,我也在一旁听的认真。

“慧姐,你是不是还不敢开这么远的车啊?”小娟嘻嘻笑着问慧姐。

“哈哈哈,是啊,我这几天就只敢磨磨蹭蹭开到公司,还吓个半死。”慧姐捂着嘴哈哈笑。

慧姐前几天刚提了车,第一天开车上班的时候紧张后的兴奋劲就别提了,直笑着说自己看到两边的车跑来跑去就紧张得不行,下班回到家的时候,车还差点蹭到小区的树上去,这要是让她自己开车到S城去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是公司内部人员庆祝,所以不是答谢宴那样豪华的五星酒店,一个放下十二张桌子的小厅足够我们坐下,毕竟不是所有团队都像我们团队这么多人的。

吃饭的时候所有表演的节目都是我们的员工自己提前排练好的,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好看的礼服,将她丰满的曲线包裹的很紧致,让姿色本来一般的慧姐多了许多妩媚性感,跟大门一起唱了首《只要有你》,两个人配合的特别默契,不枉费前两天下班就跑到KTV练上一小时。

节目表演完,S城分公司的总经理发了表演红包。

第一个发的奖项是优秀新人奖,得奖的是一个非常温婉漂亮的姑娘。这个得奖是以本年度新人入职连续三个月,每个月都超额完成业绩作为考核标准的。这样的新人有很多,但是能拿到这个奖的新人,肯定是业绩完成的最好的那一个,这个姑娘真是美貌和能力兼具呀。

拿完奖以后正好就让她留在舞台上表演节目了,而她表演的节目比她想漂亮更让人震撼。她接过话筒说得很简单:“给大家表演一首《克罗地亚狂想曲》,希望我们能和公司一起更好的发展。”

和她温婉的外貌不同的是小提琴曲很震撼磅礴,而她当碰到乐器的那一刹那整个人的气场就不一样了,真是个优秀的姑娘,长得好看还这么有才华。

这首曲子我是知道的,大学的时候最经常听得就是马克西姆的钢琴曲,那真是一个非常帅气的钢琴演奏家,我更喜欢他的《出埃及记》,有一种磅礴的史诗般的厚重。

节目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坐着的同事鼓掌手都痛了,还热烈地讨论着那个姑娘是哪个分公司的才女来着。

余韵沉浸了许久,连颁发的最佳业绩奖,最佳签单奖等都没多少人去关注了,直到抽奖的环节,大家才又转移了情绪。抽奖也不那么费心搞一些礼物礼品了,直接包非常实在的现金红包。

我运气还不错,中了个二等奖588元的大红包。

后来抽奖抽的气氛再一次热了起来,一等奖都抽完以后,几个分公司和营业部的经理也被撺掇着掏出了1000元现金平分两个人现场抽奖,当总经理掏出两千元现金并且只抽一个人的时候,气氛达到了最高朝,谁都想当这个幸运儿,而我们这些已经中过奖了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会花落谁家了。

“好!”震耳欲聋的叫好声从我右前方传来,那一桌上的同事兴奋极了,原来得主是他们那一桌子的同事,咦?上台领奖的,不就是那个最佳新人安瑞?哎呀,这个运气。

听着我从她领奖,到她表演节目再到刚才中奖嘴里不停地啧啧称赞,老大扭头戏谑地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咦?你小子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大:“啊?老大你别胡说。”

“老大是过来人,这么好的丫头你喜欢很正常。”老大挑挑眉头,一副你不用明说我都懂的表情。

我满头黑线,我只不过单纯地表示下欣赏,然后羡慕一下她的好运气而已呀,我旁边的慧姐不也是赞不绝口么。

本以为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而已,没想到散场准备回去的时候老大竟然真的跟安瑞说上了话。女人们真是神奇,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礼服又换回了保暖的厚衣服。

老大强拉着我进了谈话的局,我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跟安瑞打招呼。更让我没想到的竟然是安瑞很大方地跟我握手说:“沈丰齐,你好,久仰大名。”

“哈哈,哈。”我干笑着,我这业务水平在我们分公司都只能算是中等稍微偏上一点点而已,久仰大名不至于吧,“客气了客气了。”

“呵呵,真的呢,因为以前有个同学叫沈宏起,跟你名字比较像,所以就对你印象比较深。”她掩着嘴轻笑。

“啊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荣幸荣幸。”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知道肯定不是因为我工作对我有印象的。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谢谢谢谢,还是你更加年轻有为呀。”我看着悄默默偷偷溜走的老大,赶紧跟了上去,我可是还要蹭车的呢。

“你怎么回去呀?”她边说也跟着往外走。

我指了指在前面走着的老大的背影说道:“我坐老大的车回去。”

“哦,回程要一个多小时吧?”

“嗯,不过晚上开车可能要慢一点。”

“是呀,还是要以安全为主的。”

“你今天运气真好。”我见没什么话可说了,又找了一个话题。

她眼睛笑成了两弯月亮:“是吧?呵呵。如果你有时间到S城来玩请你吃饭,让你也沾沾这个好运气。”

“哈哈,谢谢。”

我们有说有笑地走出了酒店,打开门之后,风一下就呼啸而来,电话也打了进来,跟安瑞示意一下我去接电话,顺便做了告别。

是宇阳打过来的:“结束了?”

“对啊,刚刚结束,准备出发回去了。”我把手放在嘴边呵着气。

“你旁边的那个女孩是谁?”

咦?我看看不远处的安瑞还在笑意吟吟地看着我,可是宇阳是怎么知道的?想到宇阳可能还是放心不下过来接我,我就不由地开心:“你是说哪个?”

“怎么今天你身边很多女孩?”

“哪有,就一同事。你是不是来接我了?”我很厚脸皮地猜测着。

他愣怔了一下,轻笑出声:“嗯,你让你同事先走吧,我在酒店附近呢。”

“嗯嗯,好嘞。”挂断电话之前我小小声地对着电话说,“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

惹得宇阳笑骂:“你是越来越肉麻了!”

跑过去跟老大说让他们先回去。

“咦?你小子动作这么快?”老大的坏笑越发的猥琐。

“老大就别开我玩笑了。”我也没有跟老大多解释什么,省的老大转移注意力问我要怎么回去,“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哈。”

“好,放心吧。”老大上车之前,还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胳膊,“我看好你哦。”

“老大,您就别乱想了,不是您想的那样,路上注意安全!”

挥手跟他们再见,只见安瑞撇下了身边的几个同事走过来问我:“咦?你怎么没跟潘总一起回去啊?”

“啊?我一个朋友来苏州,他跟我比较顺路。”

“哦,是这样啊。”

“你怎么回去呀?”

“我开车回去,家离得不远。”

“那挺好的。”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寻找宇阳的车停在哪里,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念头。

“瑞瑞,这是谁呀?”这时候一个男同事走了过来,我也不认识,一律当作其他分公司的同事。

“这是K城三分的沈丰齐,今晚刚认识的。”

“哦,你好,我叫XXX。”

我没听清楚他说他叫什么,因为我看到了宇阳的车开了过来,明明知道他很有可能看到了我,可我还是冲他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哈,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回去也注意安全呀!再见。”说完也不等他们回话,我就风一般地跑到已经停下的车边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车子行驶在路上的时候,我开心地对宇阳说:“你看你,忙了一天还来接我干嘛呀!”

“可是你明明脸上写满了高兴两个字。”

我摸摸自己的脸,笑容久久下不去。

“那个女孩可看起来对你有意思啊!”宇阳闷闷地说道。

我疑惑地转头看他:“不会吧?我怎么没看出来?”

“所以我让你多吃点藕。”

我更加纳闷了:“怎么又说到藕上去了?”

“藕的心眼多,吃哪儿补哪儿。”

“你又说我缺心眼儿!”我嘟囔着,“我哪里就缺心眼儿了。”

宇阳专心地开车,好一会儿才说:“那个女孩长得不错。”

“还行,她今天还表演了节目呢,小提琴拉得真好。”我把今天吃饭时候的让我觉得比较深刻的感受都告诉宇阳,“而且,她运气特别好,中了一个2000块的大红包,真是羡慕呀。”

“你挺喜欢她?”

我挠挠头,对于第一次见面的女同事,喜欢这个词会不会有点暧昧?“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

“那就是有好感了?”

宇阳的用词我觉得很奇怪,好感这个词也不太合适用来形容普通同事之间的欣赏吧?而且感觉他的语气也怪怪的。

“宇阳?好感这个词是不是不合适?”

“那什么词合适?”宇阳目视前方,一副认真开车心无杂念的样子。

“不知道,但是同事之间用这个词不太对。”

宇阳没说话,我觉得他不太高兴,我琢磨着从刚才到现在我做了什么可能会惹到他不高兴。

“宇阳,你是不是在吃醋?”我亮晶晶地看着一本正经开车的宇阳,果然见他眼神飘忽了一下,轻咳一声。

“嘻嘻,就是个普通同事,我连电话呀微信什么的都没留。”我半边身子侧出了座位,“再说了,就算留了又怎么样?我可是有家室的男人,嘻嘻。”

宇阳难得有着被我调侃之后的羞涩,我见机遇难求,又继续说道:“你看你这么好,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我爱你都还来不及,我还看得上谁呀?”

宇阳依旧不说话,我又继续追加一句:“你说是不?嘻嘻……”

“你这个小坏蛋!”宇阳的脸上这才多云转晴,用大手在我脑袋上揉了一把。

其实怎么会不知道我无意于安瑞?只不过借机撒个娇而已(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男人嘛,都是要哄的,再厉害的人也都是要哄的。

晚上在床上的时候我为自己的调侃付出了代价,紧紧搂住宇阳的脖颈,我轻轻咬住宇阳的脖子,小小地报复他一下,心里直感叹:吃醋的男人惹不起呀……

第13章:鸿门宴

年会之后,我的工作在年前就告一段落了,宇阳因为叔叔应付两边事物抽不开身,被召唤回公司帮忙。

当我在家里准备过节物品,他在外面忙碌的时候,阿姨再一次地来到了我们家。

给阿姨倒了一杯咖啡之后,我退的远远的坐着。

“宇阳还没回来?”

“嗯,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

我猜不出阿姨这次来的目的,她的情绪很平静,但就是因为太平静我甚至分不出是敌意还是善意,气氛尴尬到我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做‘呐喊’的表情,我只好给自己找事情,打开了电视,又翻出一些小点心出来:“阿姨,我去做饭,您要不在这等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我也分不清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就往厨房去,借着准备晚饭的借口以躲开和她的单独的正面接触。刚把米从米桶里舀了两杯,觉得不是很放心,又折回身把在猫屋里探头探脑的花花和钱钱一手一个夹在胳膊里,带到了厨房,把推拉门关上。

我知道这样不够礼貌,可我实在有些害怕面对她,而且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赶紧给宇阳发了微信:阿姨来了,速回。

过了好久,我才听到宇阳叫我的声音,我走出厨房,四下张望了一下:“阿姨走了?”

“我没见到她。”

“啊?”我满心懊恼,觉得自己又惹恼了本可能打算接纳我们的阿姨,“我不应该留阿姨一个人坐着的。”

“你陪着她能干吗?大眼瞪小眼?”宇阳倒是丝毫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做了什么好吃的?”

“可是……”

“钱钱,到爸爸这儿来……”宇阳不理会我的焦虑,只对着料理台上趴着的钱钱温柔讨好,也丝毫不理会热情似火奉献出了小脑袋的花花,“胖花别闹……钱钱过来呀……”

好猥琐!我看着他那个姿势很不爽,整个人从后面跳到了他的背上。

“哎呀哎呀,谋杀亲夫啦!”

宇阳先去洗漱,吃饭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语气生冷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但是电话挂断以后立刻眉目舒展了,冲我挑挑眉:“猜猜是谁的电话?”

我不好好吃饭,正拿着宇阳带回来的草莓吃得欢,脚踢在钱钱毛茸茸的肚皮上,它顺势躺在地毯上。用鲜艳的红草莓逗弄着旁边空椅子上的胖花花,逗它用后腿站起来,花花其实并不吃,就是单纯地好奇我在吃什么。

我听到宇阳在说话的时候似乎提到了我:“是谁呀?”

“我妈你婆婆。”

“阿姨生气了么?”咬了一半的草莓被我拿着手里打转,花花趁机抱住我的手,用小鼻子嗅来嗅去。

“没有,刚给我打电话问过年回不回去。”

我放下手里的草莓,心里有些怅然。

“我跟他们说我会带你过去。”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拿着我的手把那半颗草莓塞进嘴巴里:“他们没拒绝。”

“真的啊?”我心里的雾霾突然像是被净化一样突然一片清新,“阿姨真的没有拒绝吗?”

“瞧把你高兴的,我骗你干嘛!”

“嘻嘻……那,那快你告诉我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提前准备礼物。”我把碗放在餐桌上,站了起来,去拿纸笔。

“这么着急干什么,还有好些天才过年呢!”

“哎呀,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的快简直就是在眨眼间,局促的我让宇阳帮我挑了很久的衣服才磨磨蹭蹭地跟着他走出去。

“怎么了?还紧张?”宇阳看着脸色僵硬的我笑着说。

我看了他一眼,坐在座位上向前看,摇摇头。

“放心吧,就是一起吃个饭。”

一路上看着路边各种春节的喜庆装饰,再看看路人脸上都洋溢着过节的喜悦,我就越发得紧张。这种紧张持续到宇阳爸妈家门口。

“怎么出这么多汗?”宇阳眉头紧锁抹了抹我额头的汗。

“啊?”我嘴唇发干,我出汗了?难怪觉得有些冷呢。

“赶紧擦擦,待会别吹了凉风。”宇阳抽了两张纸巾帮我擦着额头的汗,看我还是一副紧张的表情,“要不咱们下次再来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赶紧按住他的手:“不行,都到了。不进去的话阿姨就更不喜欢我了。”

“我真怕你待会儿紧张得晕过去。”擦干汗以后又用手在我额头试了一下温度,触手冰凉他才放心,“先喝点水润润。”

拿着保温杯的水小口地喝着,宇阳在旁边开解我:“你忘了昨天咱妈打电话怎么说的了?你谁都别憷,别忘了你可是张淑芬的儿子。”

我笑出了声,我妈昨天在电话里跟宇阳说了很多条条框框,宇阳一个个都笑嘻嘻地点头应了,把妈妈哄得高兴得不得了。

“好了,有咱妈当后盾你怕什么呀!我妈不怕你就不错了,快进去了。”宇阳先下车把后座上我们准备好的营养品都拎了下来,我们两双手都拎的满满的进了家门。

“爸,妈,我们回来了。”宇阳大声招呼着叔叔阿姨。

“来啦!”宇阳爸爸示意我们把东西放着就行了。

“叔叔阿姨好。”我跟在宇阳身后挤出最礼貌的笑容跟叔叔打招呼,毫不意外地被叔叔阿姨选择了无视。

“不欢迎?”宇阳脸色一板,拉着我的手,仿佛只要他们再无视我的存在就立刻拉着我离开。

“来都来了,自己找地方坐吧。”阿姨随便指了一下,语气不怎么好地说。

“算了,别勉强了,我们走了。”

“你给我站住!”叔叔赶紧出声制止他,“中秋不会来就算了,过年你要去哪,给我好好待着。”

宇阳这才拉着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自己拿了水果点心倒了茶水。

坐了一会儿,叔叔自己点了根烟之后把烟盒扔到宇阳跟前,说:“晚上去爷爷奶奶家吃饭。”

“戒了。”宇阳把烟盒推了回去:“爷爷奶奶知道我的事儿么?”

“你还想全天下都知道啊?”叔叔一瞪眼睛看着我们,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就不去了,以后再说吧。”

“怎么?你的意思你爷爷奶奶不知道你就永远不去看他们了?跟他在一起你就抛家舍业了?”

“过节这种事情,以后我肯定都是要和丰齐一起过的。”宇阳削了颗苹果递给我,他的手法并不娴熟,削的皮很厚,一个半斤的苹果,皮得去掉一两,“年夜饭一大家子都在,人多口杂。”

我拿着苹果不好意思吃。

“快吃吧,离吃饭还有一会儿呢。”宇阳又把苹果上有些氧化的地方削掉重新递给我。

我也不再别扭,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那就带他一起过去。”叔叔最终妥协了。

“带过去我肯定是要实话实说的。”宇阳继续得寸进尺地说道,我偷偷在身后拉拉他的衣摆,“大伯二伯两家都在,你确定么?”

‘咚!’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的声音,之间阿姨脸色很不好看地说:“你是存心想让家人过不好这个年吗?爷爷奶奶多大年纪了你实话实说?”

“那我们就在家里待着,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不去爷爷家过年,没什么大不了的。”宇阳很无所谓地说道。

“你不去就算了,我和你妈过去。”叔叔说话间站了起来,带着阿姨就要出门。

“你们现在就去?那我们中午吃什么?”宇阳很厚脸皮地打开电视看,丝毫没有动手做饭的意思。

“你那个谁不会做饭吗?还让老子娘伺候你们?”阿姨用手指着我生气地说。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站了起来:“那我去做饭。”

“第一次带丰齐正式来咱们家吃饭,你们让他自己做,觉得合适?”宇阳拉着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们没拒绝我带他来,我本来还挺开心的,今天也算看过你们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要走就走,别动不动就拿走来威胁老子。”叔叔生气地把烟头砸在地板上。

宇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着我要离开,我攥住他的手示意他别这么倔强,被他眼神扫过,我就只好乖乖跟他走,按照他的意思做。

走进院子的时候,阿姨跟了出来:“宇阳,宇阳,回来!妈妈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哪有过年都来了还要走的!快回去。”

“不了,妈,你们看到我们不高兴,我也看不得丰齐受委屈,就这样吧。”宇阳还是执意要走。

“儿子,儿子,妈妈不气了,鸡汤都炖上了,快回去吧,啊?”阿姨拽住宇阳的胳膊,一边对我说,“丰齐,帮阿姨劝劝。”

我见阿姨这样哀求,深深觉得父母养大孩子不容易。他们那么爱宇阳,看到宇阳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无法接受我也是能够被理解的。

我站住不动,拉着宇阳的手,眼睛里都是请求,请求他不要这样负气离开。

看到我们回来,叔叔神色微动,但是梗着脖子没说话,只又重新点燃一支烟抽着。

“他爸,过来,到厨房搭把手。”阿姨招呼着宇阳爸爸去帮忙,又让我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待会就可以吃饭。

“这样叔叔阿姨会伤心的。”我捏着衣角有些自责,觉得自己今天实在不应该跟着宇阳过来。

宇阳却突然笑了,偷偷地跟我说:“我爸妈就这个性子,我要是弱势,他们只会更强势。我要是强势,他们反而会妥协。”

我撇撇嘴,难怪来的时候他那么淡定,原来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

“再说了,我就是要带你多来转转,他们看习惯了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那你就不怕阿姨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要死要活的?”我也偷偷地跟他咬耳朵。

“嗯,我从来不担心这个,因为我爸妈都是正常人。再说了,看了这么多年店,他们什么没见过。”

“嘻嘻……”

“电视里那些要死要活的人生活里肯定也有,我很反感那种人,典型的把儿女当成私有物,有点不顺心就要死要活,这种爹妈,谁摊上谁倒霉。”

我心里乐得不行,以为我平时看的家长里短的偶像剧他没兴趣呢,没想到他也看了:“以前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你嘴巴好毒,嘻嘻……”

“那我现在就毒死你……”

我们正说笑着,闹作一团时,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我神色一凛,马上正襟危坐,宇阳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反问道:“说话啊,还能干吗?”

“你出去帮我接个朋友。”

我感觉叔叔的视线一直凝在我的背上,一直不敢回头看。

“大过年的什么朋友啊!”宇阳漫不经心地问。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多问题,让你去你就去。”叔叔不耐烦跟他解释,直接打发他出去接人。

宇阳拉着我站起来:“走,正好带你转转。”

“你还带他干什么?自己一个人不能去呀?”叔叔有些看不惯,指指宇阳气哼哼地说道。

宇阳很不吃他这一套,慢悠悠地说:“你出门买个菜还带我妈一起呢,我说什么了?”

突然觉得他们父子这么相处还蛮温馨自然的,家庭氛围很和谐。看到他们俩斗嘴,我内心里十分想笑,只好低头忍着。

‘叮咚——’还没等我们出门,门铃声就响了,叔叔在围裙上擦擦手瞪了我们一眼之后就快步过去开门,不一会儿就眉开眼笑地带着一家人进了门,依稀看到是三口人。

“来来,快进来,还好找吧?”

先进门的中年男人有些发福,但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帅哥:“好找好找,老兄啊,真是好久都没见了啊。”

“哈哈哈,是啊是啊,这就是令千金啊,长得可真漂亮啊。”

“过奖过奖,哈哈哈哈……”

伴随着他们的寒暄,我只看到被他们几个人挡住的有一个曼妙的身影,应该是个女孩子。

我心念一转,瞬间就明白了:这才是他们没有拒绝我来的真正原因吧,我看着宇阳,看到他正邪魅地笑着看我,快速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鸿门宴。”

我转过头去,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我才不怕!

第14章:都什么年代了

招呼着客人们进了客厅,宇阳客气地跟他们点头招呼:“欢迎。”

“哟,这是宇阳吧?这么久没见了,还认识叔叔吗?”那男人走进宇阳,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

“怎么会不认识,安峰最近怎么样?”宇阳给他们倒了茶水递到他们面前。

那个女孩客气地道谢坐好之后,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显然她也认出了我:“啊,你是……沈丰齐?”

他们客气地寒暄被安瑞地突然开口打断,顿时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安瑞,也顺便看着我。

“安瑞,好巧啊。”

“呵呵,是啊,爸爸妈妈,这是我一个同事,其他分公司的。”安瑞落落大方地向她父母介绍着我。

“你们认识啊?”叔叔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和安瑞。

“是啊,前段时间公司年会上认识的。”安瑞很是得体地说。

“哦,呵呵,那太巧了。”叔叔震惊之后很快恢复了镇定,夸奖着安瑞说道,“瑞瑞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以前还是只会跟在哥哥身后的小丫头呢。”

“嘻嘻,谢谢蒋叔叔,宇阳哥也越来越帅了。”

“呵呵,帅有什么用啊,你哥哥孩子都两岁了,宇阳哥还是单身呢。”叔叔半开玩笑似的看着安家人。

安叔叔和安阿姨对视一笑说:“现在的孩子都讲究,非得要自己找喜欢的,这不,瑞瑞这丫头也是挑三拣四的,二十大几了也不找个对象。”

“哈哈哈哈,真是的,早知道当年就给他们定个娃娃亲,这样咱们两家也省心了。”叔叔说完,几个大人一起哈哈大笑。

我心说:你们还能再直白点么?这不就是打着吃饭叙旧的幌子来相亲的么!哼,我是不会给你们得逞的机会的。

饶是安瑞和宇阳两人有多落落大方和淡定沉稳,此时也是满脸的黑线,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爸,别开玩笑,瑞瑞都害羞了。”宇阳干脆也不笑了,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爸爸,那你和蒋叔叔说说话吧,我想出去转转。”安瑞说着就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也好也好,宇阳,带着瑞瑞出去转转。”

“不用了,叔叔。”安瑞笑着婉拒了,然后拉着我的胳膊,“丰齐,你陪我去转转吧?”

机会来了,我一定不会给你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的,于是干脆地答应说:“好呀。”

在身后的不可思议或者醋意横生的怒视中,我和安瑞两人拿着棉衣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呼吸着空气中的冰冷,脑子一片清晰,我知道我的任务就是完全不让他们俩有任何单独接触的机会!哼!

“丰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安瑞穿着白色的长羽绒服,衬着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在阳光下显得俏皮可爱。

“是啊。”

阿瑞看着我好奇地问:“你跟宇阳哥认识啊?”

“是啊,你们也很熟?”我反问道。

“以前我们两家是邻居,后来宇阳哥他们搬家到这里的,我哥和宇阳哥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他们关系比较好,反正一直都有联系吧。”安瑞笑嘻嘻地边看着我边解释道。

“你爸爸妈妈好像不是带你来叙旧的啊。”

“嘻嘻,你看出来了?”安瑞皱皱鼻子,“估计是嫌我在家里碍眼了,着急让我找对象呢。”

“那你觉得宇阳怎么样?”

“他?不行不行,又凶又刻板,整天不苟言笑的,看到他都要吓死了。”安瑞嘟了嘟嘴。

凶?刻板?这说的是宇阳吗?还是说我们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啊?

“不过我觉得你脾气挺好的,怎么样,你喜欢我吗?”安瑞突然走在我前面的两个台阶上回头看着我,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投出好看的侧影,她的笑容像是甜蜜的糖一样,差点把我齁死。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啊?这个……”

她又赶紧跑下来到我身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吗?不可爱吗?”

看着她这个眼神,我觉得自己像是犯了无法饶恕的错误一样,愧疚感洪水泛滥一样涌上了心头:“咳……你很好看。”

“那你喜欢我吗?”她又把水汪汪的眼睛瞪的更加圆溜溜。

“喜欢……”我摸摸鼻子,看着她喜笑颜开,我生怕她误会,“不是那种喜欢!就是,就是……”

她不等我说完,就制止了我,掏出手机接起电话来。

我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在心里打着腹稿,准备在她接完电话之后如果继续追问的话就好好地说清楚。

挂完电话之后,她的眼神变得怪怪地开始转圈打量我,幽幽地问我:“刚才我爸爸打电话说让我回去。”

“哦,那我们回去吧。”

“不对,我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我被她用这种眼神看得直发毛:“什么问题?”

她用手指着我说,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打量着我:“你为什么出现在宇阳哥家里?”

还没等我回答,就突然跳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胳膊:“你跟宇阳哥什么关系?嗯?你们是那种关系吗?嗯嗯?”

咦?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八婆’气息?为什么她在猜测我们的关系会带着一丝……兴奋?

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点了点头。

“呀!”她捂着脸尖叫,竟然向前小跑了几步,在平地上跳了起来。

看着她的反应,我挠挠头,不明所以。

只见她又飞快地跑到我身边来拉着我的胳膊来回晃荡:“真的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谁是攻谁是受?”

我抽出了胳膊,有些赧然:“你一个女孩子,怎么问这么露骨的问题。”

“呀!我真是问了一个蠢问题。”她敲了敲脑袋,然后一脸苦痛地看着我,“真是辛苦你了。”

我甩开她的手,不理会她的神经质。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着温温婉婉,可爱俏皮的女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呀,小丰齐,小齐齐,你别生气嘛!我跟你闹着玩儿呢,我就是一时太高兴没管住嘴,你原谅我吧。”她跑到了我前面拦住了我,嘟着嘴巴,又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原谅我吧。”

太可爱了!从小我就想要一个妹妹,只觉得妹妹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女孩子,如今一看果然如此,一点都不舍得生气好么!

她见我脸色缓了下来,又拉着我的胳膊往回走,一边继续八卦我和宇阳的恋爱经过,一边还说些其他的乱七八糟:“你不知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宇阳哥和我哥是CP,我期待了很久呢,没想到我老哥竟然是个钢铁直男,幸好宇阳哥不负我所望啊……嘻嘻嘻……”

我抽出了胳膊,不跟她有这种拉扯,她也识相地离我有些距离,只不过嘴里不时地就叹个气,还嘀咕着:“哎,就是好可惜,好男人果然都是有男朋友的……”

回到家的时候,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位置倒没怎么变,就是每个人的脸上都不一样了。

安阿姨看到女儿笑嘻嘻地回来,就站起来说:“来,跟蒋叔叔再见,咱们要回家了。”

“妹子,别呀,马上就吃饭了。”阿姨在旁边劝着,被安阿姨抽回了手。

“不了,我们还是回去吃吧,瑞瑞,走了。”说着就要拉着安瑞的手朝外走。

安瑞大咧咧地躲到我另一边:“可是妈妈,我好饿,我起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安叔叔和安阿姨脸色难看,叔叔阿姨又在旁边劝着说好话:“老弟别气别气,是哥哥错了,这顿饭当哥哥给你赔不是。”

劝了好一会儿两个阿姨才一起到厨房去把饭菜端出来摆上,吃饭的时候安瑞坐在我对面,抬头就能看到我和宇阳,不停地给我夹菜。

在长辈面前,我只好道谢接受。

“瑞瑞,吃饭的时候夹来夹去像什么样子!”安叔叔先看不过去,把筷子重重地放在饭碗上。

“瑞瑞,好好吃饭啊。”安阿姨拍拍女儿的手,轻声说道。

“哦。”瑞瑞最后又夹了一块红烧带鱼给我,“丰齐,你尝尝这个,我最喜欢吃带鱼。”

“瑞瑞。”宇阳也放下了筷子,看着我碗里满满的其他女人夹过来的菜,又冷冷地看着安瑞。

“宇阳哥,你别吃醋哈!”安瑞端正态度,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宇阳。

叔叔和阿姨看着她满脸的内疚,安家父母看着女儿满脸的心疼,只觉得都是蒋家爸妈害的。

安瑞讨好地笑嘻嘻地说:“我就是想跟嫂子多交流交流。”

“唔,咳咳……”我不顾被呛了一口,继续低头吃菜。

“咦?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呀?”瑞瑞像是没事人一样,还抽空关系地跟我说,“嫂子,你自己也夹菜吃呀,阿姨做菜可好吃了。”

宇阳的声音瞬间温暖了八度:“瑞瑞,叫哥就行了。”

“哎,好嘞。”

我们三个年轻人吃得热闹,几个家长面面相觑,神情都非常得不自然。

“瑞瑞啊,你知道了啊?”阿姨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对啊,很奇怪吗?”瑞瑞一脸这很正常的认真神情,让几个家长觉得三观混乱了,“阿姨,这都什么年代了。”

在安瑞的搅和下,这一顿饭在很怪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安瑞很开心地跑到宇阳跟前邀功请赏:“宇阳哥,明年邀请我去你们家做客呗?”

“好。”宇阳难得露出一个笑脸,还罕见地把她们送出了大门外。

叔叔阿姨坐在沙发上沉默着,一脸的苦大仇深,估计在想今天到底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了,怎么给儿子安排的女孩看上儿子带来的男人了呢?怎么儿子竟然直接就说出来那个是自己媳妇了呢?怎么瑞瑞竟然对儿子有个男媳妇一点都不意外呢?是这个世界发展的太快他们老两口跟不上节奏了么?

“爸,妈,我跟丰齐就先回去了,晚上爷爷那里你们说一下吧。”宇阳收拾了东西就要走了。

“你真不去了?都多久没见到爷爷奶奶了!”叔叔坐直了身子,抽着烟,显然脑子里还在想事情。

“您知道的,我跟丰齐的事情我不会撒谎的。”宇阳拉着我走了出去,“你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了,我走了。”

许是想到刚才儿子丝毫没有隐瞒的坦诚的样子,叔叔愣怔了一下,就看着我们离开了,在我们走出大门的时候才听到里面叔叔的大声嘱咐:“开车可当心啊!”

回到家以后,花花热情地来迎接……宇阳,气得我直骂它是个小没良心的,宇阳却非常得意地抱起了花花亲的不行,还跟我炫耀花花有多么粘他。我也不甘人后,抱起趴在沙发专属座位上的对宇阳爱搭不理的钱钱,揉着它的软软的肚皮。

哼!钱钱的脑袋和肚皮可比花花的软和。

两人幼稚地‘比赛’一番之后,我就简单洗漱准备早早地睡觉。

才下午四点多也没关系,我实在困乏得不行。从得知要去他爸妈家,我就一直紧张得睡不好,今天又一大清早就起床了,现在精神一放松,只想一头倒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什么除夕,什么年夜饭,什么守岁,不管了……

“宝贝,来我们谈谈你们散步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啊?”

唔……好吧,看来想睡觉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15章:尾声

从我上了大学以后,这么多年了,我是第一次在半夜被饿醒了。

肚子在咕咕直叫,我本来想忽略它打算继续睡的,没想到它一直不消停地证明它的存在感。

翻来覆去睡不着,忍着下身的不适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怎么了?”宇阳迷糊地起来看着我。

我也迷迷糊糊:“饿……”

“饿了啊!”宇阳打个哈欠揉揉脸,“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煮面。”

“嗯。”

宇阳下楼之后,我也跟着下楼了,饿的躺不下,跑到冰箱里找东西吃,啊,有一盘红烧鸡翅。

拿到厨房放到微波炉里家人,灶上的水已经烧开了,宇阳还在橱柜里找挂面,懊恼地对我说:“就剩这一点面了,我们再放两袋泡面吧?”

“好呀,我好久没吃泡面了,还怪想吃的。”我揉着眼睛笑着看他,我觉得他做饭的样子好好看,比平时的他看起来更加体贴和温柔的感觉。

“怎么一直看着我?……”

我把脸埋在他的背上蹭:“都怪你太好看了……”

宇阳没放那个看起来很辣的酱包,又切了些西红柿打了俩鸡蛋上去,面看起来香喷喷的又有营养,就着剩下的一盘鸡翅,我们俩一人一碗面吃得满足,也不用吃太饱,毕竟待会还要继续睡呢,不然浪费了这大好的假期。

宇阳去刷碗的时候,我很辛苦地上了个洗手间,还算顺畅,就是后面肿肿麻麻的感觉不像是自己的了,每到此时我都会庆幸控制自己吃辣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洗去昨晚的疲累,继续趴回床上,睡觉!

嗯?毛茸茸的,没有睁开眼睛,凭着手感我知道肯定是钱钱:“钱钱,爸爸不是跟你说过不许钻被窝么!”

“钱钱在被窝里?”宇阳也洗漱好回来了,听着语气听开心的,“你别动别动,让我进去摸摸。”

我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一直被钱钱嫌弃的但仍旧锲而不舍的男人,忍不住偷笑。

“哈,钱钱就是比花花软和,来,我抱抱,哎哎哎哎哎?”

钱钱依旧很不卖他面子的从他怀里钻出来,一窜一跳就从被窝里逃了出来,花花站在床头默默地幽怨地看着这一幕,看起来好可怜。

宇阳看着花花,半天后跟我说:“你看花花的表情,是不是在说我始乱终弃?”

我闷闷地笑着,点点头:“哈哈哈,是的是的。”

宇阳又走到床头把花花抱到怀里,跟抱着小孩儿似的,安慰它受伤的小心灵:“丰齐,我知道为什么钱钱比花花软和了。”

“为什么?”我也很好奇,因为我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你看。”他轻拍花花结实的小屁股,“咱们花花是真材实料,钱钱那是虚胖。”

“哈哈,好像还真是这样的,哈哈哈……”我笑得蜷在被窝里。

幸亏花花听不懂宇阳说它胖,也听不懂我在笑话它。它被拍得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在宇阳怀里睡了起来,像一个可爱的小天使。

“哎呦,这个小胖子就这么睡啦?”宇阳捏捏花花的小爪子,满眼的喜欢,“丰齐,你看花花这么喜欢我,就让它跟我姓呗。”

“蒋会花?”我思考着他的提议,“嗯……没有沈会花好听呀。”

“那蒋有钱?”

“酱油钱?”我故意说了谐音逗他,看他吃瘪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别好笑。

宇阳小心翼翼地把花花放到床头安置好,谁知他一走开,花花立刻就醒了,看他懊悔的样子,我笑得更加厉害。

宇阳恼羞成怒地走过来挠我痒,我最受不了这个,只能不停笑着躲闪:“哈哈哈,放手,别挠了……”

“蒋会花比沈会花好听对不对?”

“哎呀,哈哈哈,好听好听好听……”

“真心话?”

“绝对绝对真心,哈哈……”我还伸出了三指做了保证,趁他不注意,一把抱住他把他带到了床上,“嘻嘻,今天也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哟,我倒想知道你有多厉害。”他一副全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哎哎?哎呀哎呀,哈哈哈……我错了……哎呦……”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求饶,他才放过我。

笑过闹过,我们两个都累得气喘吁吁。

“今天没什么事,明天也没什么事……”宇阳的眼睛越来越亮。

“不行,昨天才……”我拉住他作乱的手,惊骇这个男人怎么那么精力旺盛。

“那是昨天,今天不是还没有么……”

蒋宇阳是个大流氓,精力旺盛的大流氓!

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钟,又是被饿醒的,大床上除了我,还有两只猫,花花和钱钱看到我醒来也打了哈欠伸了懒腰起床。

宇阳正在做饭,午后的阳光很暖,一缕缕通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犹如一片片闪闪的碎金,花花和钱钱撒欢追逐,在光点里打打闹闹,相互抱着彼此的小脑袋用后爪在脑勺上踢蹬着。

给妈妈打了电话送去新年的问候,电话那头传来打麻将的声音,妈妈声音有着无法掩饰的愉快想来是赢了不少钱:“我们明天去姥姥家里走亲戚,家里都好,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行啦。”

“好的,妈妈,家里有什么需要您就说。”盘腿坐在窗户边看台的毯子上,两只猫又转移到我脚边来打架,打不过的钱钱会躲到我身边来歇一会儿继续打。

“家里不缺吃不缺喝能有什么需要,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行啦,你弟呀?他带着盆盆遛着玩儿去了,晚上叫他给你发视频。”

“好呀,爸爸呢?”我脑海里幻想出弟弟一个毛头小子抱着一个虎头虎脑小男孩的样子,觉得特别逗。可能是从小挨打多了,弟弟不舍得打盆盆,反而是弟妹担起了严厉的名头。

“你爸爸谁知道溜达哪儿去了,我不跟你说了,我打牌呢,晚上开视频聊天哈。”妈妈还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说挂断就挂断,也不给我说再见的机会。

“给妈妈打电话呢?”宇阳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把饭菜摆在桌子上。

我搓着手看饭桌上的三菜一汤,都是偏清淡的菜,我拿起碗盛米饭放好::“嗯,妈妈在打麻将呢,没说几句。”

“吃完饭咱们一起去看看房子装修效果吧?我还没去看过呢。”

想想年前收工时验收的成果,我不由得意道:“可温馨了。”

“丰齐,今年开始我准备多安排时间,咱们一起出去旅旅游,趁着年轻多和你一起出去走走。”

“好,都听你的。”

“那你的工作上可能经常要经常请假了。”

“老大对我们考勤并不严,所以请假这事他不会多在意的,我呢,又不想当领导带团队,所以,我也不会在意的。”

“不会遗憾吗?”

“不遗憾,因为对我来说和你在一起更重要。”我傻笑着看着宇阳,被他塞了一块猪蹄在嘴巴里。

“傻瓜。”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从来不担心那些未知,因为我一定会把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到未来回忆起的时候依旧充满甜蜜,是我对这份感情的承诺。

当宇阳带着我去民政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我想一生陪伴的人。

单纯的一纸婚姻让我如此的羡慕和向往,我常常会梦想着有一天,同性婚姻也能在阳光下接受着洗礼和祝福,同性恋人不用因为没有安全感而不敢付出真心或者逃避幸福,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是从凌晨开始第一个守在民政局门前等待着结婚的那个人。

爸爸妈妈的同意让我觉得无比幸福,叔叔和阿姨态度的缓和也让我很是感动,亲人的理解是对我们坚守着这份感情最好的祝福。

曾经看《奇葩说》,里面有一个问题:心里有太多苦的人,要多少甜才能把它填满呀?

马东的回答让我记忆尤深:心里有很多苦的人,只要一丝甜就够了。

亲人的祝福和我们对爱情的呵护就是很多苦里的一丝甜,对我们来说,已经够了。如果还有更多,我们就把这些甜全都存起来。或许会自己品尝,或许会和人分享……

我相信那一天,并不会很远。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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