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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之嫁入豪门的影帝 上——唐殊墨

文案:

七年前,17岁的沈容予亲眼目睹自己喜欢的男人把自己丢弃在茫茫大海上

而那男人同父异母的哥哥,顾家继承人顾之铭,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生的希望留给了他

七年后,24岁的沈容予,带着国际新晋影帝的光环,与仇恨,回来了

却被告知,他与顾家的某“残废”私生子有婚约……

渐渐的,他发现这个“残废”私生子有点眼熟……

顾征:沈影帝,听说你放荡不羁演技佳?嗯?

沈容予:谢谢,我也听说您身残志坚有隐疾?我猜,您功能不太全。

顾征:……

后来,顾征让沈容予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世上没有后悔药

阅读指南:

1、霸道总裁黑心攻 VS 又纯又欲影帝受

2、攻死后灵魂转到顾家私生子顾征身上

3、本文设定男男可以结婚

4、本文开头轻虐五章(其实只轻虐了三章,真滴不虐),后面甜甜甜甜甜~~~~

5、架空架空!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娱乐圈 甜文

主角:沈容予、顾征(顾之铭) ┃ 配角:甲乙丙丁

第1章:背叛

傍晚时分,红彤彤的太阳落到了海平面,一艘顶级配置的豪华邮轮正飞快的行驶在海面上。

甲板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斜靠在栏杆上,和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聊着天。

“快到了吧。”

少年十分清瘦,有一双清冷如银月般的眼睛,睫毛又密又长,微微低垂着眼。

女人向远处的海面望了一眼,回应道:“嗯,前面就是爱斐岛。”

少年望向那个还是一个小点的小岛,浅色的薄唇勾起一抹浅淡淡的笑。

女人:“对了,一会儿下了船,我再给你一些照片。”

少年收回望向海面的视线,眉心微挑:“怎么还有?”

女人:“没办法,谁让你现在这么火。”

少年名叫叫沈容予,今年17岁,刚刚凭借一部《大海》获得了金球奖最佳新人,此时正是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一颗新星。他旁边的女人叫沈逸瑶,今年20岁,是沈家的养女,俩人虽然不是亲姐弟,却从小关系十分要好。

沈逸瑶:“17岁就拿了重量级新人奖,这放谁身上都要吹破天了!”

沈容予:“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演的那个角色正好符合本小爷的气质,说白了就是自己演自己,得了奖那就是撞大运了,别提了。”

“瞎说!我弟弟演得最好了!”沈逸瑶揉揉沈容予的脑袋,宠溺的一笑。

两人说话间,邮轮行驶的速度减下来,前方小岛上一眼望去一片灯火辉煌。

这就是爱斐岛,国内首富顾家的私人小岛。明天晚上,顾家的下任继承人顾之铭要在这里举办他20岁生日晚宴。

……

沈容予下了船一眼就看见了顾恒。

沈家和顾家是世交,据说往上三代开始关系就十分的好,尤其是两家的老太爷还一起上过战场,更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便做主给两家的孙子辈订了婚约。

照理说沈家只有沈容予这一个儿子,理应和顾家第一顺位继承人顾之铭订婚,可沈容予偏偏喜欢上了顾家“二房”顾之铭同父异母的弟弟顾恒。

而顾家也几乎都默认顾恒和沈容予的关系,只等沈容予满18岁了就给两人订婚。

沈容予的脸微微有些红,眉眼掩盖不住喜色:“顾恒!你来了!”

顾恒嘴角扬着笑,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小鱼,想死我了。”

沈容予的脸更红了。

“阿恒,我……”

“顾恒!”

这时,一道甜美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走在最后的沈逸瑶下来了。

海风猛烈的吹了起来,顾恒把目光从沈容予的脸上移到了沈逸瑶身上,微微眯起眼:“逸瑶,好久不见!”

沈逸瑶觉察到他的视线,嘴角扬起一个自信而得意的笑:“我们一起走。”

沈容予:“好。”

……

爱斐岛中央的那座城堡是宾客的终点站,这城堡富丽堂皇,据说是顾董事长送给长子的生日礼物。

沈容予一进会客厅,就见这次的男主角顾之铭正站在门口当迎宾。

他领口别着一只精致的蝴蝶结,头发清清爽爽的垂下来,他长得极其俊美,面容精致到无可挑剔,是沈容予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沈容予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冲他招手道:“之铭哥,生日快乐!”

顾之铭淡淡的微笑:“谢谢你!”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总是温温和和,但据说是因为他身体不太好,医生让他的情绪不要有太大的起伏,所以沈容予从记事起就知道,顾家之铭哥哥的脾气是最好的。

沈容予冲顾之铭眨眨眼:“之铭哥,我给你准备礼物了,等明天你看见了,保准会喜欢!”

顾之铭温柔的笑了笑,柔声道:“谢谢!”

和顾之铭聊一会儿天的功夫,沈容予发现顾恒和沈逸瑶都不见了,他找了两圈没找到人,心想两人可能各回各的房间了,也没在意。

第二天,沈容予一觉睡到中午12点多,因此错过了顾家安排所有宾客参观全岛的大巴。

他一个人去餐厅吃了简单的饭,无聊的在大厅晃了晃,便拦住一个仆人问顾恒有没有出去,仆人指指城堡的另一边,说刚才看见顾恒往客房那边去了。

沈容予晃晃悠悠的往那个方向去,很快到了客房大厅,客房里的客人都去参观小岛了,此时没有一个人,沈容予在二楼转了一圈没找到顾恒,正准备返回去。

这时,离他最近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喊叫声。

沈容予顺着那声音看过去,见那间屋子的门没有关紧。

什么情况?怎么有女人的喊叫声?沈容予往那房间靠近了一些,打算来个英雄救美。

然而一靠近,里面激烈的碰撞声,粗壮的呼吸声,伴随着女人yin荡的shen吟声,全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沈容予的脸瞬间红了,暗骂一句“世风日下”,当下抬腿就要离开。

然而,里面那通激烈已经过去,两个行事之人竟然开始了事后聊天。

男人:“你那事儿怎么样了?”

沈容予听见这声音只觉得一道闷雷劈下来,抬起的腿瞬间僵在那里,面色煞白的震惊在原地。

女人:“安排好了,那车我给整了双保险,这次,他绝对逃不掉……”

轰隆!第二道雷紧接着劈下来!

沈容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飞速的往下退,漂亮的小脸瞬间惨白成一片,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沈容予“砰”的一脚踹开门,毫无预兆,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那一幕。

他爱了三年的男人,和他最敬爱的养姐,两个人就那样浑身赤裸的纠缠在一起,给他人生中泼了第一盆鲜艳的狗血。

沈容予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摇晃着后退两步,瞪着腥红的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一切,转身,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疯一般的冲了出去。

多年后,沈容予总是想,若是换成现在的24岁,他再遇到这种事,应该会十分镇定的对那对狗男女说一声:“您两位慢慢玩。”再替他们关上那毫不知廉耻的门,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事了。

可17岁的沈容予显然还没修炼成精,他小小年纪一瞬间遭两道雷劈,这当下的酸爽可真能要了他亲命。

沈容予忘记自己跑了多久,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城堡后门的海滩上,海滩边正停着一艘快艇,他想也不想的跳上去,发动了快艇,向大海中冲去。

快艇不知开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此时远离了爱斐岛,飘荡在空无一船,茫茫的大海的中央。

沈容予听着耳边静寂的风声与海浪声,在这寂寞无比的大海上,终于抱着双臂蹲下来,放声的大哭起来。

在这无人的寂静的海面,他要把所有的痛苦与恨意,全都哭出来。

“唉……”

这时,背后响起一声又浅又淡的叹息声。

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别哭了!”

沈容予当下就吓得止住了哭声,惊恐的转过身,就看见灼灼的日光之下,穿着白T恤黑色沙滩裤的顾之铭伸长了腿,坐在他的身后。

不同于昨天他一本正经的西装,今天他一身悠闲的装扮,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将那好看到极至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说不出的温柔与慵懒。

“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容予顾不得擦一擦眼中的泪,直愣愣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顾之铭收起大长腿,起身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从兜里摸出一个白色的手帕,轻柔的擦干他脸上的泪痕。

“我还想问你呢,我正躺在快艇里好好的闭目养神,你突然跑过来把我拉到这里。”

沈容予:……

他刚才心急如焚,没注意到快艇里还有一人。

不过此时,沈容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往顾之铭怀里一扎呜呜的哭道:“之铭哥……”

“怎么了?受委屈了?谁欺负我们沈小爷了?顾恒?”

顾之铭温柔的声音响在头顶,在说到顾恒,怀里的哭声奇迹般的停止了。

沈容予从顾之铭怀里挣扎着坐起来,那带着水珠的清亮的眼眸,如被惊扰到的小鹿一般,懵懵懂懂,跌跌撞撞的看向顾之铭。

“之铭哥,你说,我是不是一点魅力也没有?”

沈容予清亮的眼眸沾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少年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眼帘下的阴影写满了忧伤,顾之铭静静的看着他,柔声道:“你当然有魅力。”

沈容予笑了,他轻轻的摇摇头,情绪低落道:“骗人,如果我有魅力,为什么顾恒会背着我和沈逸瑶上床。”

听了这话,顾之铭温润的脸色生出一丝怒气:“顾恒和逸瑶?竟然做出这种事!走,我们现在回去,我去教训他们。”

“之铭哥,不用了。”

沈容予忙伸手拉住他,挤出一丝强撑出来的笑:“不用了,谁在意他们,爱干嘛干嘛……”

沈容予说着一顿,声音突然变得低下来:“……与我无关了……”

两个人坐在小小的随着海水晃荡的快艇里,听着海浪的声音,一时之间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容予又闷闷的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失败,你不用安慰我,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特别失败,说真的,这事儿,太侮辱人了,我都不知道,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顾恒和沈逸瑶了。”

顾之铭不赞同:“我觉得应该是他们以后无法面对你才对,为什么是你?背叛者在哪里都应该人人喊打。”

沈容予低着头,伸手巴拉着快艇上细细的沙子不说话。

顾之铭看了他两眼,突然微笑道:“容予,过来,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招小动物喜欢吗?那是因为我有神奇的体制,只要跟我在一起的人,无论发生多么难受的事,都会马上变得开心。”

沈容予:“真的?”

顾之铭拍拍肩膀:“来试试?”

沈容予把头靠了过去,两人离得非常近,沈容予能闻到顾之铭身上淡淡的阳光的味道,带着点雨后的青草香,就像一条绵延而有力的绳索,将快要滑进黑暗的他用力的向上拉着。

“好像是真的,心情好了很多。”

沈容予轻声的说。

顾之铭:“我没有骗你吧。”

沈容予笑了笑,轻轻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沈容予说道:“之铭哥,我们回去吧。”

顾之铭:“好。”

两人站起来准备将快艇调转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海的远处传了过来。

两人同时直起身子望去,只见一座比他们要大上两倍的白色游艇,飞驰而来。

第2章:死别

那游艇越来越近,在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沈容予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游艇上的那两个人——顾恒与沈逸瑶。

顾恒和沈逸瑶也同一时间看到了游艇上的另外一人——顾之铭。

四人隔着海水遥遥相望,沈容予那颗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心,一瞬间愤怒的冲破结界,夹杂着恨意与痛苦,波涛汹涌起来。

对面那艘游艇上的那两人也同样不平静。

“麻烦了,顾之铭也在。”

沈逸瑶皱眉看向顾恒:“怎么办,咱们说的那些话容予肯定全听到了,现在他们两个在一起,恐怕顾之铭也知道了那件事,我们……”

顾恒:“这是一个好机会!”

沈逸瑶一愣:“什么?什么好机会?”

这句话一问出,沈逸瑶突然脑中一闪,惊讶的看向顾恒:“顾恒,你不会是要……”

人人都知道,顾恒是顾董事长“二房”的儿子,当年,顾董事长在顾之铭的母亲去世后,把养在外面的外室接回顾家,顾恒这才变成顾家二少爷。

顾恒虽然被叫“顾家二少爷”,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有不少人在私下里仍然称他为顾家的私生子。只因顾董事长顾及着顾之铭,没有给顾恒母亲一个名份。

因此,此刻,顾恒看着茫茫的大海上,那条小快艇上渺小的顾之铭,只觉得老天爷已把机会摆在了他的眼前,只要他把顾之铭这个眼中钉除掉,那么,顾家的继承人,便会是他。

顾恒轻轻的闭了闭眼,终于狠下心来,按下红色的按钮。

游艇“嗖”的一下像离弦的箭,飞一般向那沈容予他们撞去。

沈容予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他遭遇到背叛的同时,他最爱的男人,会开着白色的游艇,像疯了一样,向他撞了过来。

他顾不上思考顾恒是发了什么疯,心中那不太好的预感驱使着他握紧方向盘,急急的往旁边转,然而刚转了个弯,顾恒的游艇便贴着他们的船身撞了过来。

沈容予大怒:“顾恒!你干什么!”

被撞得后退的快艇“砰”的一声又撞在了海底一块刚冒上来的暗礁上,快艇剧烈的摇晃了两下,终于撑不住翻了过去。

沈容予甚至来不及呼喊,铺天盖地的海水没向了头顶。

……

漫天的海水淹过来时,沈容予是惊慌的,失措的,他的眼前闪过刚才那匆忙一瞥之中顾恒阴狠的眼神,只觉得胸口狠狠的插了把冰冷的刀,搅得血肉翻滚。

疼,太疼了,疼得他忘记了求生的本能,身体慢慢的往下沉,疼得他几乎已经闭上了眼,觉得如果就这样死去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失去爱情的活着,于他而言,还不如死去。

直到有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圈牢他,拼命的将他往上带,直到那双手臂带着他浮出海面,将他使劲儿的往翻了个的快艇上推。

沈容予这才能喘上一口气,他不敢置信的抬头向前方望去,见顾恒开的那艘游艇就停在他们不远处,沈容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那艘游艇挥动着手臂,声嘶力竭的喊着:“顾恒!姐!我们在这里!救我们上去!”

然而那艘游艇却突然掉转了方向,划过一道长长的水际线,飞速的扬长而去,将他们抛弃在这茫茫的大海上。

也将沈容予最后的希望,碾压成看不见的残渣,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上。

他紧紧的抓着快艇上的一条铁栏杆,不可抑止的抖起来,整个人仿佛置身在千年冰川之中,从头到脚凉成一片。

那两个人,要杀死他们,他最爱的两个人,要杀死他们。

绝望在这一刻变成锋利的宝剑,一剑插穿他的身体,恐惧像一团黑色的烟雾慢慢袭上心头,侵占了这个17岁少年的心。

“容予,来,上这儿来。”

这时,顾之铭突然伸手将沈容予拉下来,带着他游了几米后,使劲儿的将他推上了一个黄色的气垫船。

他满脸全是海水,双臂扒在气垫船边,气喘吁吁说道:“容予,我差点忘记了这快艇上有救生设备,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你看,这儿有个防水层,里面有手电筒,有哨子,还有几个求救烟火,有打火机,你要是看见有船来,就点烟火,知道了吗?”

沈容予这才回了点神,冰冷的心稍微暖了一下,伸手道:“之铭哥,我拉你上来。”

顾之铭微笑摇头道:“我先不上去了,我有点热,想在海水里泡一会儿。”

沈容予一怔:“海水这么凉,你身体一直不好,再泡一会儿就会生病的,来,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顾之铭微微一笑,突然转了话题:“容予,你还记得你14岁的时候,顾家后花园种着一颗桂花树,那年夏天,你突然想摘些桂花让厨房做桂花蜜,我奶奶说那桂花还没有到季节,你嘴上答应着不去摘,结果晚上偷偷的跑到后花园……”

那件事沈容予怎么可能忘,那个夜晚,他为了壮胆事前偷喝了几口酒,没想到爬到树上时酒来后劲儿了,他一下踩空从树上掉下来,摔得腿疼,脑袋也晕沉沉的,他记得迷迷糊糊中有人来到他身边,他先是抱着那人的腿哭,后来那人把他抱起来柔声的安慰,他就躲在他的怀里哭着哭睡着了。麋√鹿

等第二天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回了房间,想到昨晚自己借着酒疯那番矫揉做作又粘人的举动,想到那人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手掌心,以及他好似被那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感觉,沈容予第一次心动了。

他分不清那人是谁,只记得那人衬衣领口上那颗黑色的星星,那是顾恒的衬衣,他便以为那人是顾恒……

可是,为什么顾之铭现在要提起他和顾恒之间的这件事?他记得他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

顾之铭:“结果你从树上掉下来,摔得晕头转向,抱着我的腿直哭,后来我没有办法就把你抱回房间……”

沈容予心中一惊,噌的一下直起身:“是你?”

顾之铭点头,不解道:“不然还能是谁?”

沈容予:“可是,那颗星星,顾恒的衬衣……”

沈容予惊得话都说不清楚,直直的盯着顾之铭。

顾之铭:“那天我的衬衣不小心溅上了一点红酒,因为要招待客人,顾恒就临时跟我换了,他穿着我的衬衣去房间里换,所以我就穿上了他的。”

原来是这样!

沈容予一屁股坐在气垫床上茫然的望着顾之铭,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爱错了人。

沈容予的眼中升起一丝水气,他静静的看着顾之铭好一会儿,突然释然一笑。他再次把手伸向顾之铭,这次脸上带了些柔软的笑容,说道:“之铭哥,我拉你上来!”

就在这时,他身子前倾一眼瞥见气垫船边一个黑色的标志。

沈容予全身一僵,霎时间,一个惊恐的念头升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顾之铭巴着船边的手,清冷的眼眸中染上一抹腥红,咬着牙狠狠的说道:“顾之铭!你上来!”

顾之铭:“容予,不是说了我很热……”

“你上来!”沈容予完全不听他这一套解释,双眼直直的瞪着他。

顾之铭:“容予,你以前说过你的梦想是有一天成为影帝……”

“我说你上来!”

沈容予咬牙切齿,他颤抖着一双手紧紧的拉住顾之铭,使劲儿的要将他拉上船。

顾之铭笑了,温润的眼眸中有水光一闪而过:“都说了一会儿我就上去……”

“你骗人!我看见了!这上面标着船只能承载一人!你根本就不会再上来了!”

少年声嘶力竭的吼着,双眼通红,伸手愤怒而又惊慌的指着船边那个黑色的标志,泪水顿时如倾盆的大雨。

“顾之铭,你上来,你上来,你快上来……”

顾之铭伸手摸着他的脑袋,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傻孩子,我上去了,我们就都活不成了!”

这艘快艇是某个在爱斐岛的工作人员平时一个人出海用的,大概因为总是一个人,所以放了仅够一个人的救援物资。

沈容予激动的抓着顾之铭的手:“那换我下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该死的是我,我不能让你死!”

顾恒要对付的人是他,顾之铭只是被他牵连的,他怎么能让顾之铭代替他去死呢?

沈容予说着就要往海里跳,却被顾之铭一把推了回去。

顾之铭那一向温润的面庞紧崩着,他似乎生了很大的气,扬声道:“沈容予,你要是再敢乱动,我现在立刻松手!”

似乎是想证明自己不是说说,顾之铭一只手已经松开气垫船,身体往下沉了沉。

沈容予吓得再不敢动,眼泪哗哗往下掉,前方的视线模糊成一片,只有嘴里不停的哭喊着:“不要……”

顾之铭的心微微刺痛着,他往前凑了凑,说道:“小鱼,你听我说,回去之后,他们那些人恐怕不会放过你,你记住我说的话,你帮我转告诉奶奶,就说一切看在我多年的心意……她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沈容予崩溃了,他想上前去拉顾之铭的手,可他一动,顾之铭就往后退,他绝望的坐在那里,哭着求他:“顾之铭,不要离开我,求你了,求你了……”

顾之铭:“容予,你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活着,你还有梦想没完成,我等着你变得强大,我会每天都看着你,看你变成巨星,看你能洒脱、自由自在的活着,容予,这是我的愿望,你要实现我的愿望,知道了吗?”

顾之铭的脸色变得苍白,抓着船边的一只手慢慢抖起来,另一只手在沈容予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按着胸口。

“容予……”

顾之铭突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我连累了你……”

沈容予正有些不解,顾之铭突然伸出手向前方一指:“容予,你看那儿,看见了吗?帮我看看那边是什么东西?”

沈容予擦着眼泪在朦胧中的转过头向顾之铭指的方向看去:“哪里?……之铭哥,你想看什么?什么也没有啊……”

他转过头询问海水里的那个男人。

然而一转过头,眼前只有苍茫的大海,无边无际。

哪里还有那人温柔的笑脸?

哪里还有这世界上最温柔的眸子?

这世上,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再也没有顾之铭!

第3章:生离

天,黑漆漆的,没一颗星星。

茫茫的大海上,海浪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将一只黄色的气垫船往前推。

黑色的夜与黑色的海水相融,让人恍惚间分不清身在何处,孤独、恐惧、没有希望的漂着,比死亡更容易让人绝望。

沈容予躺在气垫船上,睁着眼,他眼里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心神俱裂与声嘶力竭之后的疲倦感涌上来,让他生出一种或许他也死了的感觉。

全身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他麻木的望着头顶,心想再煎熬一会儿,过一会儿,一个浪头打过来,他也会沉入这冰冷而黑暗的海水中。

可是一有这个想法,脑中便响起那道温柔的声音。

“你要好好的活,一定要好好的活……”

……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天边渐渐翻出了鱼肚白,红彤彤的太阳从海的边际慢慢冒上来,一艘轮船打着汽笛,慢慢驶了过来。

沈容予一轱辘爬起来,抖着一双手从防水袋里摸出那支救援烟花,颤颤抖抖的打亮打火机。

砰砰砰——

烟花在空中升起一阵白烟。

那艘轮船回应似的打了两声汽笛,飞速的朝沈容予游了过来。

沈容予噗通一下坐回气垫船上,满眼泪水。

顾之铭,你看到了吗?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

同一时间,A城某个小镇街头一间小平房里,昏迷了数日的顾征醒了过来。

周乐梅惊喜道:“阿征,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顾征睁开双眼,茫然的望着四周,很快看到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是谁……”

周乐梅:“你这孩子,怎么连妈妈都不认得了!”

顾征挣扎着坐起来,茫然道:“妈妈?那,我是谁?”

周乐梅:“你当然是阿征,顾征。”

顾征动了动,想下地,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没有一点知觉。

顾征:“我这腿……”

周乐梅:“怎么生一场病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这腿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就成了这个样子。看过好多医生,说可以治好,就是要花很多很多钱,咱家穷……”

……

爱斐岛上那座气派的城堡,因为要给顾家大少爷庆祝21岁的生日,早被布置的富丽堂皇,然而只一个晚上,整座城堡里就笼罩上一层黑暗而压抑的低压氛围

城堡大厅里,顾家老太太高坐首座,顾董事长顾智霖与他的二房太太许柳怀坐在下首,顾恒站在母亲许柳怀身边,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泪水,一片哀伤。

大厅的中央,沈容予跪在地上,他冰冷而又湿哒哒的衣服仍然糊在身上,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粘在脸上,遮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眸,任谁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他的旁边,沈家养女沈逸瑶正哭天喊地的将脑袋磕得一片清淤:“都怪我!都怪我!容予说要开船载之铭出海玩,我没有阻止。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我和顾恒都开游艇追出去了,可见他们玩得开心,又觉得之铭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便随他们去了!是我不好,是我没有阻止他们!我们当时就应该看着他们的!呜呜呜……”

“逸瑶!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袒护他!死的可是我们顾家的长子,是我们顾家的人!”

顾恒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冷目扫向跪在地上一直低着头的沈容予,激愤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奶奶,大哥当时一直在劝说他回去,可他贪玩,不肯听话。我和逸瑶在另一艘游艇上,大哥怕家里人担心就让我们先回来,没想到……”

顾恒低头擦了下眼泪。

沈逸瑶听了这话哭得更伤了心,摇头道:“求你们原谅容予!他还小!他不懂事!我们沈家愿意倾家荡产的赔给你们顾家!求你们了!”

顾老太太大怒,“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浑浊的老眼早已被泪水侵泡得又肿又高。

“赔给我们?好大的脸!你们赔得起吗?你们赔得起我顾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吗!天杀的!天杀的!”

顾老太太踉踉跄跄的走过去,激动的抓起沈容予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哭喊道:“你还我之铭!你还我之铭!我的之铭啊!他才21岁!他还那么年轻!他那么孝顺的一个孩子!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你还我之铭!为什么不是你死!为什么不是你死!”

沈容予被衣服勒得十分的痛,但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的眼中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了下来,他苍白着一张脸不发一言,任这个平时对他最亲切最宠溺的奶奶,此时凶狠的抓痛他,凶狠的咒骂着他。

顾之铭的父亲顾智霖扭过头抹着泪,许柳怀也哭得流泪满面,顾恒哀伤的背过身去,整个大厅中,哀痛的哭声连成一片,被风吹着,飘向那很远的海面,飘向那沉入海底的年轻的男子。

……

沈容予被关进了城堡里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屋里。

他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无声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黑暗的屋顶。

他知道此刻,他的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那两个人早已将这件事情板上钉了钉!

原来昨天顾恒和沈逸瑶回去之后,马上向顾智霖报告了沈容予载着顾之铭出海玩,没过多久,顾家便派船寻找了过去,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才找到,那就要问问顾恒了。

沈容予非常清楚的明白,此刻他说任何话,他们都不会相信了。

在顾家的眼中,是他贪玩造成了顾之铭的死亡。

而在他自己的心中,更是深深的自责,他无力为自己辩解一切,如果他没有跳上那艘快艇,如果他在发现顾之铭时能第一时间开着快艇回来,如果他能再强硬一点,威胁顾之铭上船……

甚至,如果当年他没有认错那个安慰他一夜的人……

可是没有如果。

他没有办法为自己脱罪!

……

顾家派出去打捞顾之铭的尸体整整七日,最后无功而返。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被迫变成了葬礼,顾家在爱斐岛给顾之铭办了头七之后,一家人带着巨大的悲痛回了B市。

沈容予也被带离了爱斐岛,从一个不见天日的小屋关到另一个不见天日的小屋,没有了外界的任何消息。

直到三日后,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有点陌生的女仆走进来,将他带到了顾家的后门。

女仆:“你可以离开了。”

沈容予:“我可以见见……”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沈容予愣了愣,低垂下眼眸,将失落的神情掩在眼底。

这时,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小鱼,小鱼,过来……”

沈容予一怔,转身,看见一颗大树后面冒出来一个平头大脑袋,沈容予快步走过去,惊讶道:“左平江,你怎么在这里?”

左平江是沈容予的初、高中同学,也是他们这伙自称京城痞少之一,这次左平江正好去国外考某个著名的经济大学,因此错过了顾之铭生日行程。

左平江:“走,去我家。”

来到左平江家,左平江关门前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拉着沈容予进了自己的卧室。

“沈小鱼,你听我说,这是行李箱,这是你最喜欢限量版背包,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里面还有一个入学通知,明天凌晨2点的飞机我已经帮你订好了,你到了那里好好保重……”

沈容予一怔:“什么意思?到哪里?我要去哪里?”

左平江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半天,开口道:“五天前,顾家在业内放话,要封杀你,钟子他们也放话以后有你的聚会都不参加……”

左平江抬眼有些难过的看了沈容予一眼,狠狠心开口道:“……你们沈家破产了……伯父伯母出了车祸,已经……走了……”

沈容予踉跄的退了一大步,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已掉入无边无际黑暗的深渊中。

黑暗疯狂的将所有一切都吞噬干净,再没有任何光亮。

巨大轰鸣声炸在他的身边。

沈容予的天,在这一刻,轰轰隆隆的塌了下来。

……

凌晨2点,飞往美国的波音747飞机缓缓起飞了,沈容予最后望了眼脚下熟睡的城市,紧紧的握紧拳头。

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他会让害死顾之铭的那两个人,生不如死!

同一时间,顾老太太从睡梦中哭着惊醒,顾智霖和许柳怀赶过来陪在她身边。

这几天下来顾老太太一下子老了很多,她迷茫了看了前方好大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智霖啊,沈家毕竟和我们顾家关系非比寻常,那孩子,唉……沈家落到这步田地,你爸当年和沈家的婚约,我们必须……”

旁边的许柳怀一听,飞快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顾智霖。

顾智霖一愣,开口道:“妈,我记得,我在A市有过一个私生子,爸当年也没规定是顾家的谁和沈家订婚,而且顾家现在也没别人了,我看就那个私生子吧。”

顾老太太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丢在外面的孙子,过了好一会儿,恍然道:“是那个腿不好的孩子?我想起来了,可是……”

顾智霖:“妈,顾恒现在因为之铭的事,恨姓沈得恨得咬牙切齿,您总不能强迫他吧,难道要之玥嫁给姓沈的?您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顾老太太最终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就这样吧。”

顾智霖和许柳怀又陪着顾老太太的聊了会儿天,见顾老太太快要睡着了,两个人起身离开。

就在两个人快要走到门口时,顾老太太突然睁开眼喊住了他们。

“智霖,把那个丢在外面的孩子接回来吧,给他请医生看他的腿……之铭走了,我们顾家的血脉不能再少了……”

顾智霖一愣:“是!”

第4章:归来

七年后——

凌晨3点,B市国际机场接机口。

蓝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拧开保温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水。

“蓝姐,给你薄荷糖,醒醒神。”

摄影师小费扔过来一个东西,一笑嘴角两边一对小梨涡。

蓝烟剥开那糖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的确让她精神震奋了一下,她转头望向旁边挤的水泄不通的长枪短炮,以及再远一点高举灯牌夜不归宿的一群粉丝,拿出手机“啪啪”拍了两张照,低头飞快的打上一排字。

“国际影帝的魅力![惊讶][惊讶]”

即便是凌晨3点,这条微博也被迅速转发,没一会儿,便上了万。

蓝烟愉快的翻着粉丝们的留言,正挑出一个准备回复,一阵喧哗声响起。

无聊得快入定的小费哗啦一下摆弄起机器,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响彻接机口,蓝烟在“啪啪啪”响的长枪短炮缝隙里,看见人一个身姿高瘦的男人被一圈保安围着飞快的一闪而过。

惊叫声快要将机场的屋顶掀翻了。

蓝烟当下果断的一拉小费,两人挤出人群,从附近的电梯直下地下停车场。

“蓝姐,你说他会从这儿走吗?”

小费重新摆弄好摄影机,有点担忧的看着蓝烟。

蓝烟盯着前方的电梯门紧紧的握着手机:“赌一把,咱们今年的奖金够不够交首付,就看这电梯门一会儿开不开了。”

话音落刚,只听“叮”的一声响,前方的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五个人。

蓝烟一眼瞅见中间最醒目的男人,心中一喜,飞快的窜了出去。

“您好!打扰您了,我……”

“走开走开……我们刚下飞机不接受采访!”

走在最前面两个体格非常硬朗的保镖,一个推开蓝烟,另一个去挡小费的镜头。

蓝烟被保镖推得往后一退,差点摔倒在地上,小费有点生气,正想上去理论,就听见一个带着点慵懒的声音说道:“阿亮,不要对女人动粗。”

蓝烟和小费同时一愣,向那道声音望去。

男人穿一件松垮垮的黑T恤,正好将他漂亮的锁骨露出来,他鼻梁上挂着一副大墨镜,几乎将半个脸都遮住了,男人身材有点瘦,正斜斜的靠在一辆商务车上望过来。

男人:“抱歉,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天黑,你们回家注意安全。”

这男人虽然戴着大大的墨镜,但蓝烟被他墨镜后的眼神淡淡一瞥,立即心跳加速,愣在原地。

男人说完话冲他们勾起一个浅笑,转身飞快的上了商务车。

蓝烟呆呆望着那车开走,直到车影终于消失不见,才回过神来兴奋的晃着小费:“天呐!影帝好帅!好贴心!”

……

“去我那儿?”

左平江出声问身边正靠着车背也不知睡着还是没睡着的男人。

男人不回答,伸手轻轻拿掉脸上的墨镜,露出高挺的鼻梁与浅色的薄唇形成一条完美的侧脸线条,他睁开眼,睫毛又密又长,眼角微挑,那以前清冷如银月般的眸子,经过时间的洗礼,不知在何时多了一丝慵懒与妩媚。

他伸手在眉间轻轻的捏了捏,然后转过头静静的望着车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好。”

车很快开进一个高档小区。

左平江去年从英国回来便从家里搬出来,选了这个死贵死贵的小区为自己买了一个180平的房子,扬言现在姑娘找男人都要180,180,18,他虽然身高不够只有拿房来凑。此时,他洋洋得意的推开门,将身后的男人恭恭敬敬的请回家。

男人也不跟他客气,在客厅转了两圈一屁股往他那个据说是从米兰空运过的来沙发上一坐,懒洋洋道:“别炫耀你这房子了,时差还没倒过来,过来跟我说说话。”

左平江顺手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说道:“好嘞,咱也好久没见了。”

左平江递给男人一罐啤酒,兴奋道:“你知道你现在多火吗?墙外开花墙内香,瞅瞅今天来接机的媒体粉丝,小鱼,想不到国外是你的福地啊,想当初顾家……”

“呸呸呸……咱不提顾家……”左平江忙拍了自己一嘴巴子,抬眼看向沙发里他不远万里从美国接回来的,当年狼狈逃走,现在荣耀归国的新晋国际影帝,沈容予。

沈容予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了许多,比起七年前的清冷而又清爽的少年气,他身上更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坚硬气质。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浅笑:“为什么不说顾家,说说吧,这七年里顾家都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顾家那个新人物……”

左平江呵呵一笑,心想妈呀这祖宗刚一回来就要问顾家,可真是一点缓冲都不给自己呀。

左平江:“要不咱先睡一觉?”

沈容予:“睡什么,你不也跟我一样要倒时差吗。”

左平江轻轻的咳了一下,支支吾吾的捡了重点开口。

“顾征,顾家的私生子,在你离开后没多久就被顾家接回来了,嗯,那个,腿有点不方便,不过听说早就治好了,现在能跑能跳的,只是传闻中,听说他性格有点怪,而且……”

左平江停顿一下,坏笑道:“……内方面不行……”

沈容予:……

左平江:“要我说啊,顾家就是想折磨你,你和顾家婚约也不是非履行不可,可在你走后第二年,他们就放话说什么顾家和沈家是世交,现在沈家就剩下你一个人,他们必须履行承诺让你嫁到顾家……你要是真和顾征结了婚,这后半辈子幸福和性福可都没有了,一个字:惨,两个字:双惨,三个字:叠加惨……”

沈容予:……

左平江一脸担忧的看着沈容予。

“不过虽然那个顾征有点怪,却是个狠角色,我听说短短几年时间他就把顾老太太哄得只认他这一个孙子,而且,他从前几年开始接手顾家的产业,手腕十分了得,现在跟顾恒那是平起平坐,甚至还有要把顾恒踩下去的趋势。我还听说,顾董事长对他非常满意,他们内部人都说,顾董事长恐怕要选顾征为继承人呢!”

沈容予轻声笑了笑:“有点意思。”

左平江:“可不是嘛。”

沈容予:“继续……说说其他人……”

左平江的嘴特别能说,小道消息又特别多,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合上嘴,靠在沙发上半眯着也不知道是睡了着还是醒着。

沈容予望了眼窗外,起身,走到卫生间里简单的洗了把脸,拿起桌上左平江的车钥匙出了门。

清晨,天才蒙蒙亮,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沈容予将车开得飞快,不到半个小时,便凭着脑中的印象开到了一座别墅的后门小路。

他将车停好,敲了敲别墅后门黑色的铁门。

没一会儿,铁门响了两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眯着眼开门,将沈容予打量了半天,突然激动道:“你……”

沈容予:“铁叔,这些年您还好吗?”

砰——门又关上了。

沈容予吃了闭门羹也不着急,独自站在门外看着墙角几朵粉白的小花,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两下。

没过多久,铁门又响了,铁叔的脑袋伸出来,声音有些沙哑道:“进来吧。”

沈容予点点头,跟着铁叔进去了。

这一路的风景如此熟悉,似乎从他离开的那一刻就没有再变过,沈容予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抬眼轻轻的望向不远处的喷泉,干净的草坪,还有那颗已经过了花期的桂花树。

这时,铁叔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面前的大房子,沙哑道:“老太太刚吃过早餐。”

铁叔说完转身离开。

沈容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他没有上前,只双目沉静的看着面前的别墅,突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轰隆——

远处打了一声响雷。

显然在这种时刻,老天爷觉得下跪与雷雨闪电更相配,要给他加点料。

几道闪电划过又暗了几分的天空,没过一会儿,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雨滴变得密集起来,沈容予的头发衣服全都湿了。

可他一动也不动,哪怕这天上的雷鸣再震耳欲聋,哪怕此时大雨将他这位光鲜亮丽的国际影帝打击的狼狈不堪,他仍然跪在那里,像一座石雕一般。

雨越下越大。草√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容予开始四肢发冷,头晕脑胀。他的眼睛被雨水打得有点模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二楼某个窗户前站着一个人影。

可他抬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出现了幻觉,沈容予无奈一笑,可那笑还没有收回去,沈容予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歪倒在雨水中。

朦胧间,沈容予感觉有人似乎走近了他,将他打横抱起。

他想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人是谁,可稍微一用力,眼前一黑,这次彻底晕了过去。

第5章:情深

“容予,你要活下去,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顾之铭!”

沈容予惊叫一声直直的坐起来,瞪着昏暗的前方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回过神。

原来又梦到了七年前那天的事情。

沈容予轻轻的闭上眼,将眼中的痛楚掩盖下去,再睁开眼,眼中的清冷重现,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他记得他当时跪在雨中,跪得时间太长晕倒了,看样子是顾奶奶让人把他抱回房间。

沈容予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环境,由于现在已是夜晚,房间里只有沙发旁边的一盏小壁灯亮着,虽然屋内有点暗,但不难看出这个房间挺大,家具设施齐全,显然不是当年他被关的那个小黑屋。

沈容予从床上下来,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换了,他心里有点惊讶也有些感激,打算现在出去见了顾奶奶就离开。

谁知走到门口一拉门,发现门被反锁住了。

沈容予当下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他使劲儿的拉了几下门,又“咚咚咚”的敲了几下,高声的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然而夜晚静得能听到针落在地上,唯独听不见门外有人的声音。

沈容予心里一沉,心想不是吧,顾家又要重蹈覆辙把他关起来?那他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可这次的待遇比七年前可真是好太多了,不但给他换了衣服,还把他关进了大房间里。

沈容予顺手想摸手机给左平江打个电话,一摸才反应过来自己换了衣服。

沈容予忙按亮大灯,走回床边掀开被子枕头找手机,没有。跪在床边往床底下看了半天,也没有。

他又起身四下里找了找,一无所获,看样子他的手机被他们没收了,这是又要把他关起来的节奏啊。

沈容予无奈一笑,干脆也不找了,坐到沙发上怔怔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突然眼睛一瞥,注意到角落里摆放的书桌以及旁边的书架。

干脆找本书看看。

沈容予走到那书架前,书架有四层,每一层都放满了书,有经济管理类的,历史类的,建筑类,还有几本国内外的名着,几本医学类的书。

沈容予随手拿出一本名叫《耶夫的海边》,心中诧异怎么会有这本书,他随手一翻,发现书里夹着东西,再仔细一看,这书里夹着的是一张照片。

一张他的照片。

16岁的少年,意气风发,穿着白衬衣,黑色的裤子卷到小腿肚,露出一双白净的脚丫。

少年背对着大海,被海风吹乱了头发,脸上毫不遮掩阳光灿烂的笑。

这是当年他拍《大海》的剧照,而《大海》这部电影正是改编自《耶夫的海边》这本小说。

沈容予心中一跳,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的伸出食指一本一本的划过那几层书架的每本书,直到在最下层找到一张DVD,拿出来一看,正是电影《大海》。

一张他本人签过名的《大海》。

沈容予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颤抖着手打开最右边的那个抽屉,一打开,沈容予呼吸一滞,心脏瞬间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了一下。

只见抽屉的最上面,放着一个小相框,相框里是他不知什么时候和顾之铭的自拍,两个人齐齐看着镜头,笑得很甜。

他颤抖着手把那相框拿出来,颤抖着手朝那个笑得开心的男人的脸上摸去,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沈容予放下手中的相框又低头看向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心型的蓝色盒子,盒子上夹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祝之铭哥18岁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沈容予这才想起来顾之铭18岁生日的时候,他送了他一个手表,那手表盒子当时没有外包装,他放学的时候就随手买了这个蓝色的盒子。

沈容予将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的不是他送的那块手表,而是许多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什么巧克力包装纸,一根带着干花瓣的细树枝,几朵干花,一个钮扣,两个贝壳……沈容予越看越奇怪,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直到看到最后那个刻着一条小鱼的戒指,突然明白这些全都是他年少时送给顾之铭的东西。

沈容予颤抖着的手将那个戒指拿起来,想起来那时他们一起出去玩,看到街边有一个老大爷在卖这种可以刻字画的戒指,那时他还没有和顾恒在一起,便买了两个戒指分别刻上代表自己的小鱼,送给顾之铭和顾恒,区别在于给顾恒的那个还刻着一颗心。本来就是不值钱的小东西,顾恒的那个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而顾之铭的这只,却一直好好的保存着。

沈容予心里又酸又痛,他将盒子盖上,发现盒子下面有一本黑色的相册。

沈容予打开那个相册,翻到第一页就看见自己的相片,旁边写着“右此生不能与你共,愿你幸福相随,无忧虑。”

一页一页翻着相册,里面全是沈容予的照片,几乎都是抓拍。有他在笑,有他在与别人说话,有他的背影,还有几张他和顾之铭的合照。

看到这里,沈容予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原来顾之铭一直默默的喜欢着他,珍惜着他。

而他,那时的眼中只有顾恒。

沈容予狠狠的握着拳头,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将顾之铭的那些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抽屉里,又翻了翻其他几个抽屉,多是一些记事本记着顾之铭每天的一些行程,沈容予发现,凡是遇到沈容予的,顾之铭都会在旁边画条蓝色小鱼,然后标注类似于“小鱼今天很开心”“小鱼今天心情似乎不好”之类的话。

沈容予含着泪将书桌里的东西翻完,又去翻了衣柜,发现里面西装、衬衣、休闲装,分门别类的各挂在一处,整整齐齐的。

这些显然都是顾之铭生前的衣物。

沈容予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转过身再次打量这个房间,脑中为数不多的几次去顾之铭房间的记忆冒出来,与这间房渐渐重合。

原来这是,顾之铭生前的卧室。

沈容予后退两步靠在衣柜上,无力的滑坐在地上。

悔恨如尖锐的利齿,将他的心神狠狠撕裂,他眼中的泪水凶涌的流出来,将那七年里没有一刻平静的心,搅得翻天覆地。

没有人明白,这一刻,他有多痛!

……

清晨,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声。

沈容予靠坐在衣柜前斜着身子,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的脸上还有泪痕,脸色苍白如纸,眉头微皱,睡得十分不安稳。

这时,门突然被敲了两声,沈容予立刻清醒了过来,动了两下想站起来,一动全身像散了架一般的疼。

门这时开了,沈容予也慢慢的站了起来,抬头看见一个女仆端着饭菜走进来。

“老太太说您吃完了就去客厅找她。”

沈容予一愣,立刻上前两步:“我现在就去。”

女仆摇摇头,非常坚决道:“老太太说了,您必须吃完饭!”

说着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沈容予无奈,只好先进浴室里洗漱了一翻,出来闻见饭菜的香味,才发觉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任何东西了。

吃完了饭,沈容予跟着女仆来到楼下的客厅。

顾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正端着一杯茶水细细品尝,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的挥挥手,那个女仆立刻走了,客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容予“噗通”一下跪了下来,低着头,长长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

顾老太太似乎没看到眼前跪着这么一个人,低垂着眼轻轻的吹着茶水,茶盖碰着杯沿“叮叮”直的响,将偌大的客厅衬托的越发寂静。

过了大约有三分钟,顾老太太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沈容予。

“把头抬起来!”

沈容予抬头,对上顾老太太毫无表情的脸。

她老了很多,脸上爬满了皱纹,头发已经全白了,她直直的看着沈容予,眼神中露着威严与复杂的光,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对着沈容予慈祥宠爱又纵容的说着“你奶奶去世的早,以后我就是你亲奶奶,谁敢欺负我们小鱼”的奶奶了。

顾老太太看了沈容予半响,终于叹了一口气。

“曾经我跟他说过,既然有喜欢的人那就什么也别怕,奶奶说什么也帮你抢过来。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奶奶,不用,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只要看见他幸福就好。我那时什么也没说,以为他可能就喜欢一时,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他每天也接触那么多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喜欢上其他人。而且,男人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哪能不费劲儿的争取呢,不争取,那只能说明不够喜欢……”

顾老太太:“可没想到,我这个当奶奶的完全猜错了孙子的心思,他这哪是不喜欢,他这恐怕是爱到了骨子里,才会……才会连自己的命都甘愿的舍弃给你……”

顾老太太激动的看向沈容予,当年沈容予坐着只够一人的救生艇回来,她就完全明白了孙子的心思,顾之铭必定了舍全了自己,将生的机会让给了沈容予,以她对顾之铭的了解,或许还给沈容予留下了让自己理解原谅之类的话,可她不愿意听,也不愿意去原谅,她只想让顾之铭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所以当年出事之后,她连沈容予的面都不愿意再见了。

顾老太太:“现在你知道了?你在他房间里待了一夜,可明白他的心思?凭什么他爱你爱得连自己的命也交出去了,而你就可以一无所知?你现在知道他有多爱你了?痛苦吗?后悔吗?”

沈容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顾老太太见他如此痛苦,内心终于好受了一些。

“这是你欠之铭的,记住了!”

沈容予哭着点点头。

顾老太太把脸别过去,将眼中的泪水擦干净,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重新开了口:“现在来说说你的婚事。”

沈容予心中一凛,紧张的盯向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顾沈两家的婚约是老太爷和你爷爷订下来的,虽说你们沈家破产了,但我们顾家不是不守信用之人。想必你刚回来不知道顾家在外还有一个私生子,叫顾征,他的腿有些问题,虽然治好了,但难说是完完全全的治好了……”

顾老太太抬眼看向沈容予,眼神有些闪躲,沈容予想到左平江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心想有问题的恐怕不只是腿吧。

顾老太太:“你可愿意履行顾沈两家的婚约,嫁给他?”

第6章:愿意

“你可愿意履行顾沈两家的婚约,嫁给他?”

顾老太太表情认真严肃,轻抬眼皮看向沈容予。

沈容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开口道:“我愿意!”

顾老太太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利索,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顾老太太:“你可想好了?”

沈容予:“想好了!”

顾老太太:“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沈容予站起来向顾老太太深深的鞠了一躬,最后抬眼看了看顾老太太,慢慢的走了出去。

客厅的门“砰”的关上了,顾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摇头,还未收回胸口闷烦情绪,耳边有脚步声响起,顾老太太抬眼一看,就见顾征站在她面前。

顾老太太严肃的神情瞬间变得柔和,慈爱道:“可得偿所愿?”

顾征苦笑:“您何必逼他……”

顾老太太:“你也听到了,我哪里有逼他……”

顾老太太站起来,看着顾征,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眼中似有泪花闪过:“像,像,尤其是这双眼,和我的之铭一模一样……”

顾征:“人死不能复生,奶奶节哀……”

顾老太太微微叹了口气,突然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向顾征:“之铭在世时,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没有逼他与容予订婚,他那么喜欢那孩子……不过还好,最后,他还是得嫁给你……”

顾征微微一怔看向顾老太太,而顾老太太已经转过身,慢慢朝楼梯走去。

这几年,都说顾老太太喜欢顾征是因为顾征与死去的顾家大少爷顾之铭有七、八分像,而且据说,顾征十分聪明,懂得投其所好,为了与顾恒争宠连气质、穿衣风格都刻意学了顾家大少爷。

但只有顾老太太明白,这个顾征和顾之铭像的哪里仅仅只是面容和气质。

……

沈容予出了顾家直接开车回了左平江家。

一开门见他回来了,左平江一颗心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大喊道:“祖宗,你可回来了,怎么打你手机不通啊,我差点报警了。”

沈容予:“哦,我去了趟顾家。”

“哦,你去了趟顾家呀……什么!顾家!”

左平江惊得下巴壳要掉在地上了,一双眼瞪得又圆又大:“你你你,你竟然去了顾家……”

想不到这沈容予这么上杆子找死,左平江佩服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怎么去了顾家,他他他,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

沈容予进了客房从行李箱找出一件白色的T恤。

左平江跟着进去,突然脑中一亮,凑到他旁边拿肩膀撞撞他,一脸坏笑道:“怎么样,见到你未婚夫了吗?”

沈容予:“没有。”

左平江:“那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沈容予飞速的换上白T,斜眼看着左平江一脸八卦样儿,说道:“没兴趣知道。”

左平江:“别呀,你可不能没兴趣知道,万一他满脸麻子呢,你以前不是说自己最不喜欢满脸麻子的人,万一……”

沈容予:“没有万一,不管他长什么样,我都会和他结婚。”

左平江心中一惊,瞪着大眼看向沈容予:“沈小鱼,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以你现在的身份,只要你不愿意,顾家没有办法逼你……”

沈容予:“先不说这个,昨天到今天,田姐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左平江被他这话带跑了思路,立刻掏出手机:“你说田姐啊,有有有,她让你回来去这个地方。”

沈容予接过手机看了两眼把手机还给左平江,正想摸出手机给田姐打一个电话,才想起电话落在了顾家。

不过没关系,反正那电话里只存了田姐和左平江的电话,这两个电话他早就记在脑中了。

沈容予带上鸭舌帽和墨镜出了门,左平江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再去顾家,临时充当他的司机,两人向田姐所说的那个地方开去。

一路上,左平江不停的向沈容予汇报他归国这两天网络各大媒体的反响,尤其是东风娱乐官博某个娱乐小编写了篇接机后记,更是被无数人转发,直夸沈影帝人好又帅。

更有无数张沈容予深夜机场照被疯转,千万粉丝以及各路媒体都拭目以待这位在国际上拿了影帝的男人荣归故里,又拭目以待沈影帝会意属国内哪家公司,接下来第一个国内行程又是哪里?

这种空前的关注度,在娱乐圈可真是头一次。

左平江:“你现在看看你的微博粉丝数,一个月内从原来的十几万涨到一千万,哥哥,您拿了这个影帝奖,身份可是一下子飞升上仙了……”

沈容予:……

两人很快到达一栋高级写字楼,电梯上行到16层,两人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身材火辣的卷发美女正在门口打电话。

那美女见到这两人上来立刻收起电话,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走过来:“沈小鱼,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左平江:“他手机落在顾家了。”

沈容予:“田姐,这两天你要是联系我,就打他电话。”

田姐:“行吧,你们进来吧,这就是我们的新公司,我给你俩引路带你俩先参观一下。”

十分钟后,转了一圈的三人回到办公室。

沈容予:“这就是你帮我签的新公司?”

田姐:“嗯。”

沈容予:“我刚才没听错吧?整个公司目前就我一个艺人?”

田姐呵呵一笑:“所以你是老板啊。”

沈容予:“哦,自己又当老板又当艺人,我可还真挺忙的。”

田姐:“呵呵,小鱼啊,你听我说,这个投资人吧之前听说你要回国,就建议我们自己组建公司,而且我也和好几个意属签你的公司交谈过,他们那些条件都有点苛刻,你在国外自由惯了肯定习惯不了。而且我们虽然是家新公司,可投资人在国内的人脉十分的广,你看,这《牧羊人》的剧本好多一线男星在抢,投资人说给你拿下,就给你拿下了。”

沈容予:“哦,那我可真谢谢他。”

沈容予拿起剧本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旁边左平江在办公室里转转悠悠,随意的问道:“投资人是谁啊?”

“飞皇传媒的股东,姓陈。”

田姐说道:“你知道国内一线女星方玲玉,还有最近火的那个演《白狐传》的新人马雪月,还有几个快要隐退的影后影帝,都是他捧起来。”

左平江:“哦,是他啊。”

田姐:“他手里正缺大火的男艺人,我们正好出现,他求之不得,就是他建议我们自组公司,他来投资,帮我们拿资源。”

左平江:“原来是这样。”

田姐:“对了,今天晚上我们给沈容予办个接风酒,你俩一定要出席。”

左平江:“好好好!”

田姐:“那这么说定了啊,晚上9点,遥风酒吧。”

左平江:“行,没问题。”

被这两人严重干扰到看剧本的沈容予无语的抬起头来:“您二位一唱一喝的,随便就把我的行程搞定了?”

左平江:“怎么着?不是说好我是你国内的经……副经纪人吗?是吧,田大经纪人。”

左平江给田姐使眼色,田姐无语的看了左平江一眼,走了出去。

沈容予:“那行吧,今晚就上内个妖洞里转一圈。”

左平江:……

晚上9点,田姐带着公司新组的团队成员去了遥风酒吧。

之所以选择去遥风酒吧,一是因为这酒吧是左平江的亲哥开的,二是因为能进这酒吧的不是一般人,需要会员卡,因此这遥风酒吧的人非富即贵,沈容予这层国际影帝的身份在这些人面前,一点不显眼。

几人进了酒吧,一个穿着花衬衣,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上带着大金戒指,混身散发着暴发户气质的男人等在里面。

沈容予撞撞左平江:“喂,你哥这老妖这么多年风格怎么还没变?”

左平江白了他一眼:“谁老妖?你才老妖……哎,我的亲哥,我们在这儿呢……”

左清和朝他们挥手:“哟,大明星能光顾,蓬荜生辉啊。”

沈容予笑了笑和左清和握手:“清和哥,好久不见!”

左清和:“你好你好……咦,这是?”

左清和一瞥,望见旁边的田姐,眼睛瞬间直了。

沈容予:“这是我的经纪人,田姐。”

田姐跟左清和握了下手:“你好,我叫田贝。”

左清和:“哎哟,甜,可真甜……”

田姐的脸瞬间一黑,左平江见情况不对立刻过来:“走走走,咱们上里面去。”

一行人又被左平江带去了酒吧里面。

第7章:偶遇

左清和这遥风酒吧弄得跟个盘丝洞似的。

头顶以及墙壁的装潢走了洞穴风,墙壁上一半挂着牛头鹿头马头各种头,一半绿意盎然鲜花朵朵开,再加上红黄蓝绿这四色灯一照,更显得洞内妖风阵阵。好在,现在不是人流高峰,否则音乐一响,小年轻们小腰一扭,可就十足的群魔乱舞了。

沈容予很少来这种地方,当年和他玩在一起的那些公子哥们经常来,他跟着去过几次,觉得太吵杂,便一直不喜。

此时酒吧里人很少,左清和将他们安排一个正中央的位置,豪气道:“你们放心玩,今晚我们酒吧主打婉约风,人不会来太多,小田,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全都记我账上。”

左清和说的话显然不怎么靠谱,晚上十点一过,酒吧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有贵公子哥和几个富家小姐嫌酒吧放得音乐不嗨,把左清和叫过去改音乐,左清和跟人一聊嗨也忘记自己的初衷,一摆手让DJ放了首动感的音乐来。

左平江和田姐带着几个团队的小姑娘小伙跟着音乐嗨了起来,沈容予无语的看了会儿群魔乱舞,实在被这靡靡之音阵得脑仁疼,便拿了外套起身走出了酒吧,打算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夜晚,城市灯火辉煌,不远处的主干道上车水马流,好在遥风酒吧所处的位置比较安静,沈容予靠在酒吧门口的一个人形雕塑上,脑中纷纷乱乱的想着这些年的事。

三年前,他在美国时某一天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那电话接通却没有人说话。后来某一天,他的邮箱中收到一封莫名其妙的邮件,邮件里说当年沈家破产另有玄机,他父母的死也另有玄机,不是顾家所为。

沈容予当时就震惊了,因为当年离开时,他以为顾家因为他害死了顾之铭而报复沈家让沈家破产,他当时分析过,爸爸妈妈一定是因为沈家破产心不在焉,所在才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

可那封邮件却说一切另有玄机。

那封邮件在最后留下一个电话号码,说如果有一天他回国了,想知道真相,就打这个电话。

沈容予从兜里摸出来左平江的手机,思索了良久,按下一串号码。

这时,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从面前的马路上开过,沈容予突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正对上半开着车窗的一张脸。

沈容予大惊,手机“啪”的一下掉在地上,当下就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然而那车开得飞快,一个转弯就消失不见了。

沈容予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愣了半天,随后自嘲般的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去。

他是怎么了?竟然以为看到了顾之铭,顾之铭怎么可能还活着,那人怎么可能会是顾之铭。

正想着,突然旁边有人一把抓着他的手,将他猛得拉进墙角里。

沈容予大惊,握紧拳头狠狠的要往面前的人脸上揍,却被那人挡住了。

“呵,几年不见,劲儿可真是大了不少。”

这声音!

沈容予的身体瞬间一僵,彻骨的寒意层层爬上来,他猛得一抬头,对上一双笑眯眯的恶梦一般的眼睛。

忘记什么他也不会忘记这双眼睛!

沈容予浑身的血液瞬间激烈的翻滚着,但是很快,他强压下心中的恨意,激动的心情慢慢恢复平静,他往旁边走了两步躲开顾恒,冷冷的转身就走。

顾恒:“沈容予,听说你要和那个废人订婚了?”

沈容予转身冷冰冰的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顾恒笑了,他笑起来很迷人,曾经沈容予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笑,可现在看起来,这笑怎么看怎么恶心。

顾恒:“看来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废人根本不行,你嫁给他不会快乐,不如这样吧……”

顾恒向前走了两步,贴进沈容予。

沈容予往后退了两步,面上淡然,但拳头早就紧紧的握了起来。

“不如,我们还像原来那样,你做我的情人,你寂寞了可以来找我,我……”

砰——

沈容予面无表情,一拳狠狠打在顾恒的肚子上。

顾恒“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下来。

沈容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把瑞士刀。

刀剑锋芒,在夜色中露出锋利的光。

他一步一步走向顾恒,面无表情。

刀尖抵上顾恒的脸,顾恒却没有丝毫害怕,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沈容予,可以的!”

他突然伸手抓住沈容予的手:“你怎么连威胁人都不会?来我教你!”

他把沈容予的手带到自己的脖筋间,冰冷的刀锋压上自己的喉咙。

“往这划,使劲儿一划,是让我最快速的死亡方式……沈容予,你敢吗?”

沈容予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更加冰冷,他一把拉下顾恒的手,刀锋逼进顾恒脖子上皮肤,一丝血痕慢慢划了下来。

顾恒的眼神抽了抽,但下一秒,沈容予突然一收手,将冰冷的刀收了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顾恒捂着脖子哈哈的大笑:“我就知道你不敢。”

落音刚落,却听见沈容予用比刀尖更冰冷的声音说道:“我有一万种让你死的方法,快速死亡?你想得倒挺美。”

他收回瑞士刀:“顾恒,他死的时候有多痛苦,我便会让你比他痛苦千万倍的死。”

沈容予眼神冰冷,放下这句话再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停留一秒,转身离去。

顾恒靠在墙上,看着沈容予离去的背影,笑声更大了。

这时,一直躲在旁边车里偷看偷听的沈逸瑶慌张的跑出来,有点紧张的扶着顾恒:“你没事吧。”

顾恒止住笑,看着沈容予离开的那条路,低声道:“小猎豹长大了,比以前好玩了。”

沈逸瑶心中一紧,瞪眼看他:“什,什么?”

顾恒摇摇头:“没什么。”

沈逸瑶垂下眼,狠狠的咬着下嘴唇,指甲陷入掌心里。

……

沈容予万万想不到这么快就遇到了顾恒,他回到酒吧,抓起桌上的酒杯猛喝了一大口酒,冰冷的心口才稍稍有些暖意。

这时,左平江看到沈容予回来了,扭腰过来问道:“祖宗,你刚才又去哪儿了?”

沈容予剧烈跳动的心已经平静下来,抬眼道:“出去透透气。我遇见顾恒了!”

左平江一个踉跄,差点摔到桌子上。

沈容予简简单单两句话,他不知道要先吐槽哪个,哭着一张脸凑过来哀嚎道:“祖宗,您能给我省点心不?出去?被狗仔拍到了可怎么办?遇到顾恒?我的妈呀!你怎么会遇到他!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沈容予:“明面上把我的未婚夫贬得一文不值,让我当他情人……”

左平江惊得张大嘴巴:“脸皮这么厚?”

沈容予冷冷一笑。

左平江:“我看你还是小点心吧,这个顾恒可不是当年的顾恒了,当年有顾之铭压着他,他不敢,现在没有顾之铭这座大山,虽然有顾征与他较量,但他自己的实力可是日益见涨。”

沈容予:“我知道了。”

左平江:“你知道就好,顾恒是只老狐狸。”

沈容予:“平江,我回国前交代你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左平江:“嗯,船队倒是找好了,可如果去,恐怕顾家会知道。”

沈容予:“顾家那边,我来对付。”

……

第二天,沈容予迎来了归国后的第一个行程《十年人生》,这个节目是个谈话类节目,每年都会以年份来改名,今年正好第十年。

能上这个节目的都是名望颇高的艺术家,当红明星不够地位的根本约不到这个节目,可见沈容予这个全国唯一的国际影帝给他本人带来了巨大的成效。

这节目从上午十点一直录到晚上十点,沈容予从演播厅出来还没缓会儿神,就被田姐接走了。

“《牧羊人》的投资方约我们见面!”

《牧羊人》是金牌编剧陆风出关后,历时五年创作出来的剧本,导演是曾经获得金球最佳导演奖的的明战。

有这两位保驾护航,这片子还未宣传,就已经在业内抢得火热。

而沈容予那位幕后投资人陈先生,不声不响的就将这剧的男一号抢了过来,算是送给沈容予的归国礼物。

沈容予一行人到达投资方约的那个高级会所时,已经快11点了。

一推门,会所包间里的人一起望了过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微笑道:“,欢迎欢迎,欢迎我们沈影帝!”

田姐也露出一个微笑:“冯制作人,您好!”

说着轻轻碰碰沈容予,沈容予对冯制作人点点头:“您好!”

冯制作人:“好,很好,小沈啊,来,我跟你介绍一下其他人!”

冯制作人说着就要上手拉沈容予,沈容予一个巧劲儿躲开点头道:“行,您给我介绍介绍。”

冯制作人见沈容予躲开也没在意,微笑着向沈容予一一介绍在场的人,直到介绍到一个长发美女。

“这位是沈逸瑶,她演女二。”

沈容予淡淡的垂眼看过去,沈逸瑶这些年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漂亮,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V领长裙,化着浓妆,衬得整个人更加妖娆而又魅惑了。

他记得沈逸瑶最喜欢穿红色,她说自己穿红色最好看,还说女人天生就要将自己的优势展露在外,那时他还年少,还不明白沈逸瑶所说的展露在外是什么意思。

沈容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着强装淡定的沈逸瑶,伸手道:“沈小姐,你好!”

沈逸瑶紧紧的捏着腿上的手拿小包,飞快的看了沈容予一眼伸手道:“你好。”

就在她的手就要碰上沈容予的手时,沈容予非常自然的抽回了手。

第8章:中招

沈逸瑶伸出的手就尴尬的停在那里,她紧紧的捏着手拿包,心中涌出一股恼意。

好在,包间里比较黑,只有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小秘书看见了。

沈容予被冯制片带了一圈,最后坐到最中间的位置,左右两边是片方的制作人与投资人,沈容予不得不拿平时最厌烦的应酬来跟这几位说话。

酒过三巡,谈话也由一开始的渐入佳境到后面的冯制片人把话题拐到他家投资的西餐厅,沈容予酒喝多了便起身去上厕所。

回来时,包间的人少了一半,田姐已经不在了。

冯制片:“小沈啊,小田帮胡总去买药了,你可要等会儿再走。”

胡总就是《牧羊人》电影的投资人,财大气粗,田姐自然是不敢得罪这位金主。沈容予点点头,重新坐回原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无聊的听着冯制片人继续他的投资话题。

没一会儿,又有几个人和他们打招呼要离开,包间里顿时只剩下冯制片,以及沈逸瑶。

这气氛与人他实在是不想再应付,于是沈容予拿起旁边的外套,说道:“冯哥,我明天还有行程,我……”

话未说完,沈容予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接着感觉到浑身酸软无力。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要站起来,然而使了两下力却重新跌回了沙发里。

沈容予的背后瞬间爬起一层冷汗,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桌上自己刚喝过的酒杯,抬头对上笑成一朵花的冯制片,以及一脸复杂的看着他的沈逸瑶的目光。

“你们……”

“小沈,别挣扎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胡总是金主,他想要的人我们哪能不给他送过去?只怪你那个经纪人不识抬举,我们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冯制片十分惋惜的摇着头。

沈容予的心猛得沉下去,田姐一定是被他们骗走了,可他身上连个手机也没有,谁也联系不上。

沈容予狠狠的瞪着那两个人,用力挣扎着想再次站起来,可是全身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

“别费劲了,沈容予。”

耳边,传来沈逸瑶阴冷的声音。

“潜规则而已,大家都混同一个圈子,这事再正常不过了。”

说着,她弯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笑道:“只一个晚上,你就会明白,你也可以人尽可夫。”

那声音带着不可铭灭的恨意,沈容予完全无法反驳,因为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很快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沈容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银幕前,银幕上却是像放片花一样,闪过年少时那一幕幕。

沈逸瑶温柔的给他膝盖上磕破的地方上药。

沈逸瑶着急的摸他的额头说着“小鱼怎么还在烧”。

沈逸瑶柔声的安慰坐在门口的他“小鱼,爸妈太忙了,不是有姐姐陪着你呢吗?”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去顾家找顾家两兄弟玩,一起参加朋友圈的聚会。

他说:“姐,等你以后找到男朋友,我一定要替你好好考察那人,如果他敢欺负你,我这个小舅子绝对饶不了他!”

那些画面飞快的流逝,直到最后一幕沈逸瑶跪在顾家冰冷的地板上,使劲儿的磕头将顾之铭的死推在他身上。

奇怪的是,当年他并没有顾上看沈逸瑶的脸,可梦中,他却是清楚的看见,沈逸瑶低下头时嘴角边扬起一抹痛快的笑。

沈容予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手触到身下柔软,发觉他正躺在一张白色的大床上。

阳台的门半开着,夜风吹起窗帘掀起一角,将他浑浊的脑子吹得清醒了十分,他瞬间想起昏迷前的事。

大概是因为那杯下了药的酒沈容予喝得比较少,这时他动了动,感觉身上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费力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这是酒店的房间,自己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没被人动过,看来那个胡总还没有回来。

沈容予心中焦急,跌跌撞撞的从床上摔下来,半扶着家具和墙壁,使了浑身的力气往门口走去。

只这么点路,他走下来已经全身是汗,气喘吁吁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摸到门了,这时,沈容予突然感觉不对起来,这屋里明明开着空调,可他突然感觉口干舌燥,体内竟然还有一股燥热。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使出一股大力往前一伸,摸到了门把手。

那种燥热感越发强烈了,沈容予觉得他的心跳得飞快,眼前竟然开始变得模糊,他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拉开门,整个人瞬间朝前摔去。

好巧不巧,这时,正好有几人从门前路过,他正好摔进一人的怀抱里。

沈容予也顾不得什么了,忙呼喊道:“救我……”

那人的面容他没有看清,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人强而有力怀抱,沈容予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怀抱十分有安全感,体内的燥热让他忍不住往那人身上贴了贴,双手更是紧紧的拉住那人腰两侧的衣服。

而下一秒,他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被那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在头顶:“孙跃,查查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一声:“是。”

接着,沈容予感觉抱着他的男人大步往前走去,很快他被抱到另一间房。沈容予身体里的燥热烧得他迷迷糊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直到他的后背突然触到柔软床垫,沈容予脑中瞬间清醒了一下,心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穴,要不要这么倒霉!

他趁着这点清醒抬头凶狠的瞪向把他放在床上的男人,这一瞪,沈容予一怔。

下一秒他的心狂跳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冲上来一股力,他一下子拽住那男人将要离开的手,一把勾住男人的脖子,男人正弯着腰安置他,被他这么一带,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

“顾之铭……”

男人的身子瞬间僵住。

“你认错人了。”

男人从沈容予身上起来。

沈容予此时哪里听得进去这话,他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了顾之铭,完全放松了警惕,身体里的火热瞬间翻腾的加倍扑上来,烧得他脑子完全不清楚,只想往那人身上贴。而压在身上的人竟然要离开,他立刻不干了,不管不顾的扑过去,又将男人压在了身下。

“你……”

男人想再将他推开,这时抬眼一看,顿住了。

只见沈容予突然一把拽开衣领,性感的锁骨与某两点若隐若现,他眼神妩媚的缠在他身上,十分不安的乱动着,撒娇般的低吟道:“我难受,你帮帮我……”

“帮帮我……”沈容予扑着热气的嗓音钻进男人的耳朵里,他的嘴唇贴在他的耳朵边,牙齿竟然还轻轻的咬了两下。

男人的眼神瞬间暗了几分,一个翻身将沈容予压在身下。

“真的那么难受?”男人声音变得十分沙哑。

“哪儿难受?”

沈容予已经完全被身体里的欲火烧得失去理智,他拉着男人的手迫不及待的往下摸,等终于被男人握在手心里,沈容予终于忍不住哼出声来。

……

第二天,天气晴朗,蓝天白云,万里无风。

沈容予在一片阳光灿烂中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酒店,并且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浑身无力,慢腾腾的坐起来,感觉身下一凉,一低头,发现自己竟然赤裸。

沈容予大惊,但也只一瞬间,昨天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过来,沈容予呆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记起昨晚自己似乎抱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把那男人当成了顾之铭,这样那样了一番,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不过,他身上干净清爽并没有什么疼痛感,脑中浮现男人那双温热的大手,沈容予静默了两分钟,心想看样子,那男人似乎并没有做到最后,而是用手帮他解决了。

还好还好,贞洁还在,沈容予瞬间松了口气,拿起旁边的衣服穿好下了床。

沈容予简单的洗漱一番打算离开,一开门发现外面是客厅。这房间是总统套房,看来这男人比那个胡总大方,还知道订个总统套房。

沈容予在客厅转悠了两圈,没看到人,却突然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手机。

那男人把手机落在这儿了?

沈容予边想边去拿那手机,这手机怎么这么眼熟?

沈容予边疑惑边打开屏幕,屏幕一亮,沈容予瞬间震惊。

这,这不就是他的手机吗!他的手机怎么会在那个男人的手里,他的手机不是落在顾……

等等……

沈容予这时看见手机旁边放着一张名片。

沈容予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十分复杂。

第9章:夜探

沈容予从酒店出来时,左平江的车正好停在门口。

沈容予无声的坐进车内,左平江的咆哮声音立刻震天响。

“昨晚那个傻B姓胡的没把你怎么吧!我哔他哔哔……田姐求了他一晚上问他你在哪儿,我们进去时你已经不见了,我俩差点没疯,你特么昨晚就在酒店也不通知我们,我俩一夜没睡差点报警……”

左平江咆哮了几分钟终于爽快了,一转头看向沈容予,却见这丫竟然靠在车窗上发呆。

“卧槽!沈容予!你特么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沈容予:“听见了,唉……”

左平江:“哟,您倒还叹上气了,说说吧,昨晚自个上哪儿嗨去了忘记给我和田姐打电话呀……你刚才是用你手机给我打电话,你手机拿到了?难道你昨晚去了趟顾家了?”

沈容予再次叹了口气:“没有。”

左平江:“那您这是……”

沈容予:“左平江,顾征,可能真特么是个X无能。”

左平江一脚踩住刹车,差一点就和前面车来个亲密接触了。

“你你你,你说什么?你你你,你实验过了?”

沈容予:“嗯。”

左平江:“卧槽!”

昨晚都那样儿了,他记得那男人似乎也情动了吧,不然他这身上有几处吻痕是怎么回事。可都这样了他竟然不做到最后,不是X无能是什么!

沈容予摇摇头,拿出顾恒的那张名片看了两眼,又塞回兜里。

左平江一路把车开得像火箭一样,很快他们就到了公司,前台小妹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前台挂公司的名牌,“花容传媒”那个几字甚是好看,沈容予忍不住夸了两句,一抬头,对上田姐又是焦急又是懊悔的眼神。

“你俩过来!”

田姐踩着高跟鞋把沈容予和左平江带进办公室。

“容予,昨晚都怪我,我……”

沈容予立刻摆手:“田姐,不必说,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

田姐一怔,眼中泪光一闪,但很快她将眼中的懊悔收回,无比坚定道:“好!容予!你这么相信田姐,无论如何,这件事田姐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白白吃了亏!”

左平江:“对,小鱼,不能让你吃亏,那混蛋投资人竟然敢算计你,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他们!”

沈容予:“那行吧,既然咱们意见统一,走吧!”

左平江:“走?去哪儿?”

沈容予:“提刀砍人!”

左平江:“什……什么?”

一个小时候后……

“提刀”进来的沈容予等人瞪着大眼看着一个戴眼镜的40多岁的男人。

“你说什么?撤资了?”

田姐瞪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点点头:“没错,中午的时候,胡总秘书打来电话说胡总资金出问题了,人现在跑到国外去了,咱们这电影换了投资人,连带着制片人也被换了,我现在就是新制片人,我姓马,你们可叫我马哥。”

三人瞬间傻眼了,气势汹汹的找进来,没想到扑了个空。

左平江:“那个,制片人为什么也换了啊?”

马哥看了他一眼,突然凑过来低声道:“我听说他是嫖娼被抓,今天一大早光溜溜的被逮进局子里,特别丢人。”

田姐:“那新投资人是谁?”

马哥:“哦,是顾家三少爷。”

什么玩意?谁?顾家三少爷是哪位?

左平江诡异的看向沈容予,心有灵犀的回答道:“顾三少,顾征。”

沈容予:……

这可真是一夜之间,风云变化无常啊。

沈容予一身恼怒无处发,往桌边一靠,抬眼看马哥:“既然都换了,不如把女二也换了吧,想必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马哥是知道的。这电影,有她没我。”

马哥:“是是是,女二已经换了一个新人。”

沈容予点点头,满意了,边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对田贝道:“田姐,沈逸瑶最近不是和某男星炒CP吗?上次那几张偷拍的照片,找人放出去吧。”

沈容予拿了影帝后也没闲着,回国前让田姐四处收集了沈逸瑶许多石锤黑料,本来想集中在一起放个大的,没想到沈逸瑶先难耐不住脚,跑过来霍霍他。

那他也不必客气了,先放个“甜头”让沈逸瑶尝尝。

三个人来时凶神恶煞,回去各怀了复杂心思,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等到回了公司,左平江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这顾征,怎么会投资《牧羊人》,这也太巧了吧。”

田姐:“不巧,据我所知,顾家这些年也有插足娱乐圈,《牧羊人》这剧本出来,本来就吸引了很多投资商,胡总只是这部电影其中之一,只不过他是最大的那个投资商,胡总一撤资,电影方一时找不到新投资人,正好明导演认识顾家三少爷,就拉了三少爷进来。”

左平江:“你怎么知道?”

田姐:“陈先生刚才给我打过来电话。”

陈先生就是他们“花容传媒”的投资人。

左平江:“原来是这样。”

左平江看看一直没说话的沈容予,手欠的拍拍他:“喂,你未婚夫成了你的投资人了耶。”

沈容予有点心烦:“别跟我提他。”

在经历过昨晚亲密接触,沈容予今天白天想起更多细节,尤其是他自己多么的迫不及待,多么的主动……所以一听到顾征这两个字十分尴尬,转身走过去冷着一张脸拿起剧本看了起来。

……

几天之后,沈容予做客的《十年人生》在黄金时段播出,一播出就创造了该电视台的收视新记录,而网络播放量也瞬间超过其他综艺节目,成为这半年来的第一名。

另一件好事,是荣获奥卡斯最佳影片奖、最佳男主角奖的《如歌的岁月》,终于定档在11月。

这部由国际大导演斯波尔导演,沈容予主演的电影,终于要在国内上映了。沈容予在定档的这天发了一张自己在美国空无一人的山谷中的剧照,瞬间转过百万。

这部电影讲述了一个喜欢音乐从小生活在美国的华人富家公子,在战争中被迫与家人分离,辗转参加战争,不但失去一条腿还失去了同性爱人。后来战争结束,他去一所教管所当教师,在漫长的岁月中谱写出了绝世之作《如歌岁月》。

这部电影,沈容予在里面从16岁演到86岁,挑战非常大,而田姐为了沈容予电影中的形象能更深入人心,便暂时没有给沈容予接太浮躁的行程。

这几日沈容予开始配合着《如歌的岁月》发行方做了几次宣传,忙得脚不离地。

这天深夜,沈容予刚出了直播间,左平江神神秘秘的开车将他带进一条不熟悉的街道。

沈容予:“去哪儿?”

左平江:“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开了半个小时,在郊外一个黑暗的路口。

两人下了车,左平江向四周看了半天,发现没有人跟着,忙拉着沈容予进了旁边一个大房子里。

沈容予:“你这是……”

话音刚落,屋里的灯“啪”的开了。

左平江往楼上望了望,喊道:“我们来了,您出来吧。”

楼上瞬间传来“蹬蹬蹬”下楼的声音。

沈容予好奇的望向那楼梯,直到看到那个人影出现,沈容予瞬间惊在原地。

“林叔!”

林子茂,沈父生前的秘书,今年49岁,沈容予当年离开的太匆忙,等林子茂办完事过来时,沈容予已经去了美国。

林子茂看见沈容予十分激动:“容予,你,你长大了……”

沈容予:“林叔,这几年您还好吗?”

林子茂:“好,好,我很好。”

左平江:“咱们别站着了,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

林子茂:“好好,看我激动的。”

三人坐到沙发上,沈容予抬头打量这间屋子,这房间似乎是个仓库改装成的LOFT,楼上是卧室,楼下是客厅。

这房间大概是新装修的,有一股淡淡的油漆味,看样子,林子茂是刚搬进来没多久。

当年左平江给他准备那些东西让他连夜离开,他后来问过了,左平江说是林子茂偷偷交给他的。当年匆忙离开,他正陷入翻天覆地的巨变中,不知道沈家为什么突然破产,为什么父母会出车祸死去,这些疑惑困扰了他七年,如今林叔出现了,他终于可以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了。

林子茂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容予叹了一口气,终于进入了正题。

“当年,沈夫人在出事前一个月,差点遭到绑架,当时我们抓住了那个歹徒,那个歹徒说自己只是想讹些钱,我们把他送进警局就没再管了。接着,沈董投资的房地产突然出了问题,公司的资金链断裂,所有的钱都运转不来,一夜之间,沈氏集团就这样破产了。

沈董和夫人便开车连夜往回赶,想求助顾家,毕竟顾沈两家关系那么好,顾家一定会助沈家度过难关的,可就在这个时候,大小姐打过来电话……”

沈逸瑶给他爸妈打电话?

沈容予面色一沉:“她说了什么?”

第10章:顾征(捉虫)

林子茂摇摇头:“当年我去查通话记录,沈董出事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大小姐,于是我就偷偷调出来电话录音,只能听见大小姐第一句话是‘沈容予害死了顾之铭’,后面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什么原因,什么也听不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通电话结束后半个小时,沈董和夫人的车出事了。”

沈容予双眸暗沉,沈逸瑶打电话跟爸妈到底说了什么!

爸妈出车祸跟她那通电话有关系吗?

沈容予紧紧的握着拳头,突然看向林子茂:“后来呢,你去查了吗?是不是那车有问题?”

林子茂一愣:“您,您是怎么知道的?没错,是车出了问题,沈董的车被动过手脚,刹车系统失灵。”

沈容予脸色煞白,脑中浮现出七年前的那天,顾恒和沈逸瑶的事后聊天。

“你那儿事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那车我给整了双保险,这次,他绝对逃不掉……”

他当时满心全被顾恒与沈逸瑶的背叛吸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意过这两句话。

沈逸瑶口中的车是谁的车,他又是谁?是爸爸吗?她说‘这次’,难道她曾经还动过其他的手脚?是那次绑架吗?

沈容予脑中瞬间清明,难怪,当年那两个人会追出来撞向他们的快艇,若只是单纯的背叛,哪用得着杀人灭口,他们之前一定还说了其他话,以为他在门口偷听知道了一切!

沈容予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为什么,爸妈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的对待,他们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要杀死他们!为什么!

林子茂接着说道:“后来,我调查了很久,沈董公司出事是遭人算计,沈董被亲近之人骗了。”

沈容予眼神一凌:“是谁?”

林子茂:“顾恒。”

沈容予双拳紧紧的握起来,他们沈家虽然比不上顾家家大业大,但通过爸妈努力那几年沈家一直在走上坡路。当年顾恒是他男朋友,两家都默认他们的关系,再加上顾恒是顾家的人,平时会和爸爸坐在一起谈事情,所以爸爸一直以来对他十分信任,可没想到,顾恒竟然利用了这份信任!

林子茂:“据我调查,当年顾恒以一个叫“红日”的企业,把沈家收购了。几年前,红日突然在业内消失,我怀疑,顾恒曾利用这个公司洗钱,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便把公司注销了。”

沈容予:“当年那封邮件,是你发给我的?”

林子茂点点头:“是。当年沈董和夫人出车祸时,我接到沈夫人最后一通电话,她说让我立刻帮您办理出国手续,听那口气,她好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是啊,刹车失灵,再加上公司破产,沈逸瑶的电话,他们当时恐怕已经知道他们难逃一死了。

那两个人,一个要杀死爸妈,一个要吞并沈家的家产,再加上郎有情妾有意,恐怕比他想象中的更早就苟合在了一起。恐怕当年他们看到自己竟然没有和顾之铭一起死去,失望极了,或者如果当年他没有及时离开,恐怕下一个死去的就是他了。

沈容予轻轻的闭上眼。

三条人命!他最重要的三个人全都死在这两个人手中!他一定要让顾恒和沈逸瑶生不如死!

沈容予猛得睁开眼,眼中的悲愤已经荡然无存。

……

离开林子茂家,沈容予和左平江都十分沉默。

左平江是知道当年顾恒和沈逸瑶害死了顾之铭,可他没想到那两人竟然还是沈家破产、沈父沈母车祸的罪魁祸首,一时之间心中也是愤恨不已。

他一边认真的开车,一边看向沈容予,见沈容予靠着车背闭着眼,看上去面容平静,其实恐怕内心无法平静吧。

左平江没有猜错,沈容予此时心中对那两个人的恨意更上一层楼,但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开始慢慢分析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当年狼狈离开,在国内的人脉早就断了,只有一个左平江。这几年,他在国外虽然吃穿用度不用发愁,可国外的大环境与国内不能相比,他是费了很大的努力才得到一个主演机会,现在他虽然带着影帝光环回来,但以他现在的实力与那两人拼起来,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而要建立足以对抗仇人的人脉则要需要很长的时间,若中间再出现什么变故,只会让他更加被动……

这局要怎么破?沈容予微微皱起眉心。

这时,他脑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第二天,沈容予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后拎着左平江的车钥匙,开了他的车。

东海大街离左平江这个小区还挺远,路上又遭遇了堵车,等沈容予到达目的地,已经上午10点多了。

沈容予脸上挂着墨镜,大摇大摆的走进金茂大楼,才要往电梯那边走,就被前台拦下了。

“请出示您的工作证。”

沈容予:“不好意思,我找人。”

前台:“请问您找谁?”

前台疑惑的盯着沈容予,突然福至心灵,激动道:“你,你是不是那个……”

沈容予勾起一起微笑:“是我,我能刷脸进去吗?”

前台:“不不好意思,本大楼没有那个功能。”

沈容予立即收回笑:“我找你们总经理,你打他电话,说我姓沈。”

前台:“请稍等。”

几分钟后,沈容予被带了金茂大楼最高一层。

电梯外,一个身穿黑西装的平头男人等在那里,见了他鞠躬道:“沈先生,请跟我来。”

沈容予很快被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前,平头男人轻轻的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微笑道:“沈先生里面请。”

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沈容予双脚踩在灰色的地毯上往里走了两步,发现这间办公室大而冷,里面的办公家具全是黑色,只有偌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瓶,以及几个白色的装饰物,可见办公室的主人走的是性冷淡风。

沈容予又往前走了两步,终于看见了落地窗前正背对着他站着的男人,那男人穿一件黑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个高腿长,从背后看肩宽臀窄似乎身材不错,沈容予特意往他那腿上多看了两眼,扬声道:“顾总,您好呀!”

男人听见这声音转过身来。

沈容予脸上的笑瞬间冻结,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心跳加快,抖动着双唇激动喊出声:“顾之……”

不,不是,不是顾之铭,他只是长得像顾之铭!

原来那晚他没有看错,顾征的确长得有七、八分像顾之铭。

沈容予惊讶了片刻渐渐平复激动的心情,重新换上灿烂的笑容:“想必您就是顾征顾总吧,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沈容予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顾征,心想他的确不是顾之铭,顾之铭看着他的眼睛一向是如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是带着笑的,他整个人是暖人心脾的,让人舒适自在的。

哪像眼前这人,冰冷,直接,深幽,还有点阴沉与压迫感,果然什么样的办公室配什么样的人。

沈容予正想东想西,顾征突然朝他走来,沈容予一惊,却见顾征只是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自下到上的打量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沈先生恐怕记错了,我们并不是初次见面。”

沈容予:……

这个该死的顾征,他刻意说这句话就是要提醒他之前的那一夜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谁知这个顾征竟然一见面就戳破,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沈容予尴尬异常,笑道:“那个,那个……”

看吧,好尴尬,他要说什么?果然不能好好聊天了吧!

顾征:“沈先生今天来找我,不会是想让我负责吧?”

顾征适时的打破这层尴尬。

沈容予一怔:“什……什么?”

顾征:“沈先生不用着急,婚礼的日程已经提上来了,下个月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夫了。”

沈容予这下彻底呆住了。

第11章:合作

沈容予:“那个,我们似乎并没有实质性的……”

沈容予眼神往顾征那处瞥了一眼,心想你丫又不行,而且他又不是古代深闺大小姐,被摸一下就要负责,负什么责!

顾征:“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沈先生今天来找我,除了婚礼还有其他什么事?”

这话说得,好像他沈容予很急迫一样,沈容予忙否认:“当然不是婚礼!”

不,其实也是为了婚礼,沈容予有些犹豫要怎么说出口。

这时,顾征突然问道:“有些事情我很好奇,不知沈先生能否为我解惑?”

沈容予一愣:“什么?”

顾征:“沈先生应该事先打听过我,我的身世,还有,我的身体……以沈先生这样地位,哪怕顾沈两家有婚约,也完全不需要我这样一个……为什么同意嫁给我?”

沈容予微微一怔,他看向顾征,见顾征幽深的眼眸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不知为何这眼神让他心中一紧,让他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但很快,沈容予压下这种不自在,收起面上一开始的放松,十分认真道:“既然这样,那顾先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做笔交易吧!”

顾征眉心微微一挑:“什么交易?”

沈容予:“我知道你在顾家的敌人是谁,正巧,我们有相同的敌人。既然我们目标相同,何不合作一把?”

顾征看着他,没说话。

沈容予见他这眼神,心中有些打鼓:“我知道,你我算是政治联姻,我们在今天之前甚至都不认识。你应该也不满意这个婚姻吧……结婚之后,我不会管你在外面的事情,也不会插手你的任何事,但我们毕竟以后要在一起生活,既然没有感情基础,一个稳固的婚姻,就需要两个人有共同的目标,这样家宅才可以安宁。那个,我要的也不多,只需要你跟我共享有关顾恒的信息……当然,如果你的人脉能偶尔让我借用一下会更好……”

沈容予:“……当然,既然是合作,我也有我的用处,我可以向你保证,顾恒一定会被顾家扫地出门,永无翻身之日,而且无论是在顾家还是在外,我绝对会站在你这一边……”

既然是合作,婚后就不会有X生活,不过这点沈容予一点也不担心,毕竟一个功能不太全的男人最多只能跟他睡一张床,又不能干别的,所以与顾征合作,利绝对大于弊!

沈容予巴拉巴拉的说了好些话,顾征那里却一直没有回应。

顾征越不回应,沈容予越是不安,毕竟,把一个正常的婚姻变成合作的婚姻,任谁都不大会高兴吧。

沈容予说完了该说的话,顾征还是没有回应,他只是一直盯着沈容予,似乎是想把他内心所有想法都看穿一样。

这眼神让沈容予紧张而又不自在,他索性靠在沙发上转过头去看落地窗外远处的山峦,不去理会顾征的眼神。

过了许久,那探照灯一样的眼神终于灭了,顾征开口说话了。

“既然合作,那么我希望沈先生可以坦诚的告诉我……”

顾征说着这话,身子微微向前倾,倒了一杯咖啡推到沈容予面前。

“……你藏在那里的秘密。”

顾征指指他的心脏。

沈容予被他这么一指,心脏蓦的一紧,眼睛微微睁大。

顾征:“我希望沈先生是坦诚的,既然合作,总要拿出一些东西作为交换,让我看看你的底牌,我才能决定与你合作到什么程度,当然你可以放心,你今天在这里说的任何一个字,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沈容予听了这话眉头微皱,低头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咖啡杯思考起来。

那些往事是带着鲜血的,带着痛彻心扉在这七年里每一天睁眼闭眼都要回忆一遍的痛苦。他从来不敢忘记,他深深的记在心里。

而现在,真的要告诉这个男人吗?

他值得他信任吗?

过了许久,沈容予终于抬起头,眉心却重新化开,似乎是终于做了决定,清冷的眼眸直直的看向顾征,说道:“好!”

他简单的将七年前发生的事情告诉顾征,甚至没费多少口舌,隐去了那些壮烈的悲痛,几句话轻巧的将往事带过。

顾征深沉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容予的错觉,总觉得他那眼神里似是闪过什么晦暗不明的光。他有些看不明白,也不太想搞明白,简单的将真相告诉他之后,便仍然依靠着沙发看向窗外远处延绵的山脉。

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哪怕沈容予刻意把目光投入窗外,也仍然能感觉到顾征那看了让人发抖的目光,再加上这性冷淡风的装潢风格,沈容予突然觉得浑身上下冷嗖嗖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征终于开口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这是,同意合作了?

沈容予眼神一亮,看向顾征:“什么要求?”

顾征:“对外隐婚。”

咳,这么简单的要求,沈容予瞬间松了一口气:“好!”

看样子这个顾征对他们的婚姻也不满意啊,正好!

两人达成了协议,结束了交谈。

沈容予从金茂大楼出来,接到田姐的电话。

“容予,你不是要买房吗?我一房地产的朋友有一个楼盘,有几套房不错,来看看?”

沈容予:“行,您把地址告诉我!”

沈容予挂了电话开着左平江的车往东边去了。

而金茂大楼最高层,顾征站在落里窗前,望着远处的山与海,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

“你说什么!下月要结婚!”

左平江惊声尖叫。

田姐:“小左,你分贝能降一点吗?”

左平江:“分贝太低体现不出我的震惊。那个,小鱼,怎么这么突然,我还以为怎么也得过了年,那你岂不是要和顾恒他们住一起了?啧啧啧,这仇人见面你能克制得住吗?”

沈容予:“我听说顾恒早就搬出去了,而且顾家很大,那么大个院子好几栋别墅,就算他回来,我们也不会在一栋别墅里住。”

左平江:“啧啧啧,有钱人的世界。”

田姐翻了个白眼:“我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左平江,你不也挺有钱。”

左平江:“唉,比不上顾家。”

沈容予不理会那两个人,将合同收进包里。

左平江看见他这动作,嬉笑道:“小鱼,你都要住进顾家了还买什么房啊,买了也是落灰,不如把这房让给我吧。”

沈容予买下的这套房无论是采光,户型,面积,风水,都是一等一的好,左平江看过之后立刻也要买一套,可惜这种户型只剩下最后这一套了。

田姐:“你懂什么,要是生活不和谐,吵架了打架了,小鱼离家出走总得有地方去吧。”

沈容予:……

左平江:“说得也是,可是他可以来找我,我别的不多,就房子多。”

田姐:“你以后不结婚吗?不要孩子吗?”

左平江:“唔,说得也是。”

沈容予实在不想再理会这两人,拿着剧本坐到一边看了起来。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沈容予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这是我的号码,你记住。”

沈容予:“谁?”

对方:“顾征。”

沈容予有点惊讶:“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顾征那边却一直没有回复,大概是忙工作去了,沈容予也没有理会,继续看起了剧本。

沈容予下午又去录了档访谈节目,这次是和《如歌的岁月》主创人员一起,等录完节目后,沈容予接到了顾家的电话。

顾奶奶让他明天去顾家,商量结婚的事情。

沈容予想起顾征说下月举行婚礼,他不明白为什么顾家这么着急,但想到该来的总会来,心里也有些说不清的悲凉。

但没有关系,此生他的幸福早已随着顾之铭的离逝终结,现在只剩下一副皮囊。好在,这副皮囊还有些用处,他可以重新返回顾家,借用顾征手里的势力,让那两个人生不如死。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日想也不想的就同意和顾征结婚。

第二天上午10点,沈容予再次来到顾家。

顾奶奶坐在沙发上正和顾征说着话,面容慈祥,眉眼全是笑,一见到沈容予进来,脸上的笑立即收回。

沈容予:“奶奶好!”

顾奶奶冷淡的嗯了一声,抬眼看了他一眼,说道:“下月20号举行婚礼。我们顾家不想大办,也会封锁消息,只会请一些朋友家人。”

这话哪里是在跟他商量,这是直接下了决定来通知他。

不过不大办正合沈容予的意,忙应道:“好。”

顾奶奶说完该说的,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沈容予看了一眼顾征,见他正抬眼望过来,心里一紧张,说道:“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先回去了。”

顾征这脸长得太像顾之铭了,他每次看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可顾征又不像顾之铭那样温和平易近人,沈容予每次撞见他的眼神总是控制不住的紧张,还有那深幽的眼眸所带来的压迫感,让他的心情十分的复杂,总想赶紧逃跑。

沈容予转身就要走。

顾征这时开口了:“站住。”

沈容予听话的站住了。

第12章:新房(捉虫)

沈容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顾征说站住,他就站住了。几乎就是条件反射般的顺从,简直不可理喻。

这种感觉可真是不好,等沈容予反应过来自己行为就是一怔,没理顾征的话,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谁知没走两步,手腕被人紧紧拉住,整个人被带着往后门走去。

“你跟我过来。”

沈容予:“您放手,我自己会走。”

沈容予十分不习惯被他拉着,微微一挣,顾征立刻放开他的手,推开门率先往外走去。

沈容予跟在他的身后,很快,他们来到后花园,路过那颗桂花树时,沈容予放慢了脚步,特意往桂花树上看了两眼,再一回过头时,见顾征站在不远处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沈容予:……

沈容予忙快步跟上,两人很快走到另一栋别墅,一推门,看见客厅里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外国人。

顾征介绍那两个人是他们婚礼的造型师。

沈容予与那两个人问好之后,便坐在一边听顾征与他们交谈,

他心里突然有了奇妙的感觉,心想他的下半生难道真的要和这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了?

他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过,无论对与错,对他而言都已无所谓了。

只要能将顾恒与沈逸瑶绳之以法,只要他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报了仇,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又能怎么样?

造型师给他们测量完三围之后,很快离开了。

室内顿时只剩下沈容予和顾征两个人,一头一尾的坐在沙发上,距离格外的远,气氛也格外的有点安静。

沈容予刚想要告别,听见顾征说道:“礼服下月初做好,到时候我会派人给你送去。”

沈容予:“好。”

顾征:“这里会是我们的婚房。”

沈容予一听婚房这两个字,心中顿时微妙,他抬头随意的扫了两眼:“还不错。”

两人一时都无语,静谧的氛围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十分尴尬,沈容予装作一派风轻云淡的盯着大厅墙壁上挂着一副画看,心中却在思索要不要和这位将来的大金主拉一下关系。

就听见顾征说道:“我下午2点的飞机,下周回来。”

这是,要赶人走了?

顾征:“我会派一个助手过去帮你,你有什么事找他就好。”

沈容予:“谢谢!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顾征点点头。

……

下午,沈容予和《牧羊人》的主创人员约了剧本围读,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

男声道:“……他可是国际影帝。”

一个女声道:“影帝怎么了,要是您能拿到那种剧,您也能成国际影帝,您演技那么好,演男二太憋屈了。”

男声:“别说了,我做配也没什么的。”

女声:“陈哥可真偏心,这剧本来您应该演男一,结果他一来您这位当红一线倒是给他做配,他配吗?”

男声:“好了,别说了,剧本陈哥是早早就拿下了,但一直都没有说给谁演。”

女声:“除了您谁还适合啊,要不是半路杀出来个……”

男声:“别说了!”

女声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沈容予和左平江对视一眼,这么快就有人来挑事了?

沈容予正犹豫是一掌推开门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外听到了,还是装作不知去外面绕一圈再回来,这时,背后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哟,小沈啊,这么早就到了,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呢?”

是马制作人,他旁边还跟着导演明战和编剧陆风。

沈容予:……

这下好了,不用装作不知道了,沈容予笑道:“这就进去了。”

沈容予推开会议室的门,果然看见那两个人面色煞白。

男的他知道,是目前飞皇传媒旗下的“一哥”,名叫向阳。女的他倒不认识,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新人。

沈容予冲他们两个人笑笑,礼貌的道:“你们好呀!”

那两个人脸色更白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敢不给沈容予面子,尴尬的回道:“你,你好!”

沈容予笑了笑,也不理会那两个人的尴尬,坐下来拿出剧本和编剧陆风细细的讨论起来。

沈容予对《牧羊人》这剧本是下过一番苦功夫阅读研究的,甚至还翻了很多资料。因此在围读会上,他独特的见解与对男一号深刻的理解获得了陆风和明战的一致好评。

其间,向阳似乎不大想与他树敌,几次发声赞同他的看法,看样子是有意与他“和解”。

沈容予也给予他礼貌的微笑。

终于,围读结束了,明战和陆风先他们一步走出,沈容予刚要走,这时,身后一个略微有些犹豫的声音喊住了他:“沈先生,能,能稍等一下吗?”

是向阳。

沈容予转头他看。

此时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向阳一脸尴尬站在那里,说道:“沈先生,之前那些话……”

沈容予:“哦,那些话呀,没什么。”

其实沈容予并不在意别人在背后说他,混这圈子的谁还不知道谁,私下竞争明面竞争,恶性竞争良性竞争,比比皆是,能混到顶尖的人都不简单,他也没必要因为几句话就下人脸色,况且那女演员说得也没错,如果他没回来,陈先生拿到这剧的第一人选恐怕还真是他手里的“一哥”向阳。

向阳摇摇头:“您别误会,其实公司之前传出来陈先生拿到这部电影的男一号,他们都以为是我,所以内部才会有那些谣言出来。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有些不甘心,但第一轮试戏过后,明导演显然十分满意你,而你的确比我更适合,我也没什么不甘心的了,希望你不要因为听到的那些话误会。”

沈容予一愣,没想到这个向阳这么坦诚,他这时才仔细打量向阳,这个向阳看上去27、8岁,长得虽然眉清目秀,眉宇间却似乎带着一丝忧愁,难怪刚成名时被人称为“忧虑小生”。

沈容予笑了笑:“没关系,我真没在意。”

向阳点头道:“那就好。”

……

顾征说会给沈容予派一个助手,当天下午,花容传媒果然来了一个看上去像练家子的男人。

那男人自我介绍叫阿辉,等沈容予和左平江回了公司,便给这男人安排了助理的活儿。

几天之后,顾家那边给沈容予送来了婚礼的西装,一共三套。

沈容予看了两眼,见那三套西装都十分高档精致,可惜他有点心不在焉,也无心关心自己在婚礼上穿什么,随意的试了一套就把三套西装全放进了衣柜里。

当天下午,他买了束百合花,在林子茂的带领下,去了西山墓园。

这是沈容予第一次来爸爸妈妈的墓前。

他跪在墓碑前双眼微垂,长长的睫毛上挂了晶莹剔透的泪珠,林子茂本来以为他会痛哭流涕,没想到沈容予一句话也没有说,只直直的盯着爸爸和妈妈的照片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站起来一脸平静道:“走吧。”

从墓园往山下的停车场走,林子茂突然低声道:“小鱼,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平海市,你的婚礼我就不去了。”

沈容予一愣:“你去那里干什么?”

林子茂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这下山的路再没有其他人,低声道:“我前阵子得到消息,当年沈董的司机躲在平海市,这次我说什么也要找到他。”

当年那司机在沈董破产前辞职了,沈董的车一向都是他经手,林子茂在沈董出事后找过那司机,可奇怪的是那司机竟然消失了。

这一点十分值得怀疑,林子茂坚信只要找到那司机,真相或许会出来大半,所以这些年一直找人打听那司机的下落。

沈容予瞬间瞪大双眼:“你要去多久?”

第13章:婚礼

林子茂摇摇头,说道:“我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还有,你在顾家一定要低调,一定要让顾恒对你放松警惕。这些年顾恒隐藏的很深,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再与他发生冲突。”

林子茂是知道上次沈容予与顾恒冲突的事,他十分忧心,担心顾恒会报复沈容予。

林子茂:“还有,我最近刚得知,你离开后的第三年,顾恒派人去找过你。”

沈容予一惊:“什么!”

林子茂:“没找到你,是因为有人把他们拦截住了。”

沈容予又一惊:“是谁?”

林子茂摇摇头:“不知道。总之,你一个人在顾家,一定要多加注意,我怕顾恒贼心不死。还有,我看顾征是一个可靠的人,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求助他。”

沈容予沉默了。

林子茂说完了该说的,望着天边的霞云突然感叹道:“我是一个孤儿,当年沈老太爷没有因为我的出身而看轻我,反而一路提拔我,沈董更是对我照顾有佳,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没有劝沈董晚一天坐飞机走,可惜……可惜啊……”

沈容予低头沉默,他是最明白当下一瞬间的决定,便决定了你将来要走的每一条路,而一但决定,无论错与对,你都必须一无反顾的走下去,再没有任何回头之路。

正如他几天之后,将要一无反顾的走向另一条道路……

林子茂这时也似乎想起了几天之后沈容予将要结婚了,叹气道:“顾家老太太和顾董大概会念着以前与沈家的情份,不会为难你,不然也不会让你嫁进去。我打听过了,那个顾家三少为人稳重,不像那些个公子哥一样经常在外面乱搞,这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啊,刚开始的时候彼此难免有些摩擦,只要互相忍让一下,就过去了……”

沈容予随意的听着,心想,嗯,顾征不乱搞还不是因为他不行……

林子茂:“这夫夫生活啊和夫妻生活是一样的,有强就有弱,吵架的时候千万不要冷战,冷战也不要过夜,俗话说得好,床头吵架床尾合,为什么说是床尾合呢,因为啊这……”

大概是觉得沈容予没有了长辈,林子茂这一路可谓是苦口婆心,沈容予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了,忙打断他:“打住打住,林叔,我没记错的话,您好像一直没结婚吧。”

林子茂:“没有,你林叔是不婚主义者,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喽。”

所以,这哪儿来的底气跟他讲婚内夫夫生活经验技巧啊?沈容予哭笑不得。

……

10月20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

这一天,是顾家三少爷顾征和国际影帝沈容予的大婚。

可惜,顾家十分低调,只请了一些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几个知道这消息的媒体记者都给了封口费,因此没有多少人知道。

教堂里,沈容予一身黑色的暗纹西装,胸口别着一小团精致的花卉,整个人身姿消瘦而挺拔。

他面容清冷如少年,却在清冷中,眼尾微微上挑,眉眼如丝般的撩人心弦,又纯又欲。

他的对面,顾征与他同款西装,那张长得十分像顾之铭的脸,俊美而坚硬,只是他的眼神冷淡而深幽,让人望上一眼,压迫感十足,十分霸气强势。

沈容予静静的站在那里,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站在对面的人仿佛不是顾征,而是这七年隐藏在他心中,让他又痛又悔,永远不会再有回应的那个人。

那人永远是一副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笑意,像一座坚实而宽阔的墙壁,温柔的将他包裹在里面……

直到,一双修长而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托起他又白又细的手指,将一枚男士戒指,推进他的中指。

中指冰凉的触感激得沈容予一下子清醒过来,面前是顾征英俊而冷冽的脸,下面是稀稀拉拉的掌声,顾家三少爷与国际影帝沈容予的婚礼,结束了。

婚礼结束,沈容予和顾征回到顾家,已经很晚了。

为了避免与顾征单独相处,沈容予一进卧室就蹿进浴室洗澡,等他洗完澡穿着深蓝的浴袍出来,就见顾征已经脱了外面的西装,穿着浅灰色的衬衣,领带都来不及摘,开着电脑十分认真的在键盘上打着字。

沈容予洗完了澡,心情也放轻松许多,心想反正他们又不会发生什么,他干嘛要觉得尴尬,但此时,看见顾征正襟危坐的样子,沈容予眉心一挑,自然就想歪了。

这新婚之夜逃避洞房忙工作?顾总逃避的借口可真是666,不过没事儿,反正他不行他又不会笑话他,何必装作忙工作呢?

沈容予低头一笑,这么一想,顿时觉得顾征为了掩饰自己身体上的“残疾”也挺可怜的,霎那间,顾总高冷的形象也没那么可怕了,跟他同处一室最后一点压迫感也瞬间没了,沈容予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跳,掀了一角被子钻了进去,还特意给顾征留了一大片空位和被子。

沈容予:“我先睡了。”

顾征一抬头,就见沈容予睡在一边,脑袋快要钻进被窝里了,他微微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沈容予这么不扭捏,犹犹豫豫的问道:“你要跟我同床?”

沈容予把脑袋伸出来:“不然呢,你这卧室还有第二张床吗?”

顾征:……

突然,沈容予想到了什么,直起身子说道:“哥们儿,咱都是男人,虽说不得不结婚,但两个大老爷们儿不就是睡张床嘛,又不是姑娘家。您别跟我客气哈,忙完赶紧睡吧。”

说完,沈容予又把脑袋伸回去,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十分放心,沾着枕头没几分钟,便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沈容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浑身上下十分燥热,躺在一张巨大的圆床上辗转反侧,身体里的欲火焚烧的他整个人十分难受,就像那次中了药一样,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大手摸向了他的双腿,沈容予仿佛口渴的人找到了水源,瞬间缠上了上去,一个翻身将那人压在身下,一抬眼,却对上一双冰冷而深幽的眸子。

沈容予瞬间醒了,却真的对上梦里那双让人发抖的眸子。

这一下,沈容予昏迷的大脑瞬间清醒,身体上的感触却是最先清醒,他感觉自己正趴在一个硬朗而温热的身体上,他瞪着大眼往下一看,自己正如梦里一样,将顾征压在身下。

顾征:“沈先生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低沉暗哑,在这黑暗静谧的房间里,缠绕出来,暧昧而柔软。

他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似乎发着摄人的光,沈容予看得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到那人似乎正勾着嘴角浅笑。

沈容予不知为何一下子有点紧张,他边从顾征身上下来,边说道:“不好意思,我睡觉不太老实。”

话音刚落,一条手臂却是伸出来一下子又将他将要离开的身体勾了回来。

沈容予低声的惊呼了一下。

然而下一个瞬间,沈容予只觉得天翻地转,他已经和顾征调了个,被他压在了身下。

第14章:争执

“你……”

沈容予有一瞬间的惊慌。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又想到顾征那难言的恻隐,心想他在怕什么,难不成顾征还能真吃了他?顾征内方面又不行。

这么一想,沈容予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放松了起来,仰着头笑嘻嘻的看着顾征:“顾先生这是在做什么?”

竟然是拿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顾征。

沈容予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浴袍,因为睡着得快忘记脱了,此时那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侧,胸口大开,露出他白净而光滑的皮肤,再往下便是那条又细又长的腿,引人遐想。

他眼角微微上挑,眉眼如丝,嘴唇微微张开,本就生得清纯无害,这些年身上的少年气渐褪,又多了撩人的妩媚,一眸一笑间,都勾得人心痒难耐。

沈容予似乎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勾人,却完全不在意,他故意存了逗顾征的心思,身体轻轻动了两下故意与身上那人相贴,轻笑道:“新婚之夜,洞房花烛,顾先生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黑暗中,他看不清顾征的神色,却能感觉到身上那人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沈容予轻笑,一条腿轻轻抬起,又往身上那人腿上贴了贴,柔声的诱惑道:“顾先生紧张什么,莫非从来没有试过?”

身上那人更僵了,似乎在强忍着什么,连声音都变得低沉许多:“你试过?”

沈容予:“这世界上最快活的事莫过于鱼水之欢,这么美的夜,顾先生要将它浪费过去吗?”

“你试过?”

见沈容予不正面回答,顾征又将那问题重复一遍,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更加低沉了几分,隐隐着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沈容予当然没有试过,也完全没听出来顾征的声音有任何不对劲,仍然嬉笑道:“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早就……”

一只温热的大手瞬间摸进沈容予的浴袍,沈容予顿时大惊:“你你你,你干什么……”

那身体霎那间贴了下来,肌肤相贴,激得沈容予浑身寒毛直竖,顾征那隐带怒火的声音绞咬着直冲进他的耳边,冰冷道:“你试过?和谁?”

沈容予这下感觉到顾征有点不对劲了,但心中明白顾征对他做不了什么,因此只是稍微有点紧张,说道:“那个,明天还要早起,我,我想睡了。”

顾征:“和谁?”

沈容予:……

这是在严刑逼供?

算了,这么晚了,不跟他闹了。

沈容予妥协道:“你记性怎么这么不好,不是和你吗,那天晚上那么蚀骨销魂,我可全记着呢?”

虽然他们没做到最后,但顾征的确让他很快活。

沈容予明显感觉到顾征身体一松,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刚想说睡吧睡吧,没想到顾征那只摸进他浴袍的手,突然调转了个方向,直摸向他的腰间。

沈容予大惊,顿时只听头顶顾征的声音十分暗哑道:“既然这么念念不忘,那我再让你体验一下蚀骨销魂的滋味,怎么样?”

这下玩脱了,沈容予大骇,一把按住顾征的大手直起身子,没想到这番动作反而让他离顾征更加近了些。

沈容予眼中顿时升起一丝恼火,正要费力挣扎,这时,眼前突然有道光一闪,沈容予低头看去,见顾征脖子上似乎挂着一个银片。

“这是什么?”

沈容予微微一怔,也不知自己突然怎么了,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朝那银片摸去。

眼看就要摸上去了,这时,一只大手突然狠狠的握住他的手,将他拦了下来。

沈容予明显的感觉到身上这人突然变得十分紧张,那躲在黑暗中的眼眸锋利而尖锐无比,几乎要把他的手戳穿了。

沈容予尴尬一笑:“不让看就不让看……那个,我要睡了。”

身上的人二话不说也不再闹了,立刻从他身上下来,却也不再看他一眼,飞速的穿上外袍,向外走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将这一室的静谧关在里面。

沈容予将身上的被子裹得紧了些,无语的嘟囔道:“什么东西啊这么宝贝,看一眼就生气。哼,真小气。”

……

第二天,沈容予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毕来到楼下,见顾征已经穿戴整齐等在楼下了。

沈容予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灿烂的笑:“嗨!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顾征抬眼看他,深幽的眼眸有点红。

沈容予:……

好吧,知道你没睡好。

沈容予尴尬的笑了笑:“今天天气可真好。”

顾征:……

好吧,没话找话说只能让气氛更加尴尬,沈容予无奈的笑了笑,刻意垂眸在顾征的脖间瞥了两眼,见他的衬衣扣得紧紧的,把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项链掩藏的严严实实。

两人集合完毕,一起去顾老太太的别墅吃早餐。

顾家人已经都到齐了,顾董事长顾智霖和许柳怀一左一右的坐在顾老太太旁边哄着老人家说话,家里的仆人正忙着在厨房与餐厅里传着菜。

沈容予和顾征进去后,那其乐融融的氛围顿时一滞,三双眼睛直直的看过来,全都盯在沈容予一个人的脸上。

往昔在顾家的快乐与自在已经成为过去,重新回来后第一次同时与这些人碰面,同样的场景,却早已物是人非。

沈容予心狠狠的沉了下去,双手紧握成拳,一股难言的哀伤涌了出来。

这时,一双大手包裹了过来,慢慢的将他握成拳的手一点一点掰开,然后与他十指交缠,拉着他往前走去。

沈容予一怔,就见顾征拉着他几步走到顾老太太面前,喊道:“奶奶,爸爸,许阿姨,早上好。”

沈容予也忙跟着开口道:“奶奶,顾叔叔,许阿姨,你们好。”

顾智霖的脸上晦暗不明,面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眼神在沈容予脸上停了几秒,递过去一个挺厚的红包,没说话。

沈容予一怔:“谢谢顾叔叔……”

顾老太太眉头微皱,盯着这两个人十指相交的手看了两眼,面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她抬头看了沈容予一眼,也递过去一个红包:“既然以后是一家人,该改口就改口吧。”

沈容予:“是。”

顾老太太:“好了,去吃饭吧。”

顾智霖和许柳怀忙要扶起顾老太太,顾老太太却是摆摆手,一脸慈爱的看向顾征:“阿征,扶我起来。”

顾征往前走了两步,手却没有松开沈容予,他稍微一用力,沈容予也跟着上前走去,顾征弯腰一手扶着顾老太太的胳膊,看向沈容予道:“容予。”

沈容予立刻会意,忙走过来扶住顾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

沈容予本以为顾老太太会打开他的手,没想到顾老太太竟然什么也没说,就这样任由他们两个搀扶着坐到了餐厅。

顾老太太坐在主位,拉着顾征和顾智霖坐她旁边,许柳怀挨着顾智霖坐下,沈容予挨着顾征,这时,就听顾老太太说道:“阿恒呢,怎么不见他?”

沈容予放在桌下的手一顿。

许柳怀忙说道:“阿恒昨天忙完之后,凌晨3点就走了。”

顾老太太似是有些不满意:“胡闹,他弟弟新婚第一天,按习俗他这个二哥的是要在场的,他怎么可以不出席!胡闹!”

许柳怀听了这话十分委屈,拿眼狠狠的瞪了沈容予一眼,冷哼道:“阿恒为什么不出席,还不是因为七年前……”

这时,一双黑沉沉的眼眸冰冷森寒,像一把锋利的剑一样,直直的射向许柳怀,让将她下面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许柳怀浑身一个激灵,被这如鬼锣煞一般的眼神看得浑身僵硬,后背直冒冷汗。

然而一秒,她又奋起,心想怎么说她也是长辈,怎么能被顾征这个晚辈区区一个眼神就吓住,便直直的瞪过去。

然而对面的眼神实在是太阴冷了,许柳怀心下大有不甘,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燃烧起来,她本意是想给沈容予一个下马威,便再次狠狠的瞪向沈容予,扬声道:“他害死了阿恒的大哥,阿恒恨他不应该吗,要不是他……”

“我倒不知道,我们顾家的人,还需要一个外人来指责了。”

顾征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许柳怀的话。

第15章:顾恒

许柳怀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又红又怒。

是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名正言顺,只有她到如今都没有拿下顾董夫人的小红本子,按理说根本就不算是顾家人。

而许柳怀闹到这种程度,哪里是为了顾之铭报不平。

当年,她做为顾智霖的二奶,被顾智霖带回家却一直没有与顾智霖真正结婚,明面上大家都称她为顾董的夫人,但其实,更多的人在背后骂她二奶,小三。

她内心自卑而又焦躁,觉得谁都在看轻她,就连经常来顾家玩的沈家人,也都看不起她。

那时,她为了让沈家人能在顾老太太面前多为她说一些话,自然对沈容予和沈逸瑶十分巴结,尤其是对顾老太太宠爱的沈容予,简直就是好的不得了。

后来顾恒与沈容予在一起,她更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巴不得马上就给这两个订婚。

如今,沈容予在顾家差不多算是人人喊打,她也当然第一个站出来踩上两脚,耍耍自己半个“顾家主人”的威风。

可没想到,威风还只耍了个苗头,就被顾征强压了下去,不但强压下去还揭了她自己的伤疤。

许柳怀当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征道:“你!你!我看你还不知道你娶了个什么样的人吧,他害死了顾家的长子,害得我家阿恒错付感情,他,他……”

“妈,差不多行了,那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再说了,我相信小鱼当年也不是故意的。”

这时,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在餐厅外。

这声音如一道平地雷,狠狠的炸在沈容予的脑中,将他那维持了一早上的伪装,瞬间炸得粉碎。

心中,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如巨浪一般狠狠的砸下来,沈容予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双拳紧握,手指狠狠的掐入自己的掌心。

这次见到顾恒的反应比上一次要激烈很多。

因为此时,沈容予置身在往事中,与昔日顾之铭的家人在一起,种种情绪早已将他淹没,顾恒的出现无非是火上浇油,让他竟有些无法克制住自己。

他有了一种揭开顾恒虚伪的面具,将自己掩埋在心中所有的秘密,全都告诉众人的冲动,可是现在,他必须要忍!

这时,旁边那只温暖的大手又包过来,似是安抚般的在他的手背上轻抚,暖意顿时顺着手背上的皮肤慢慢向上蔓延。

沈容予心中的愤恨与激动神奇的被抚平,他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再抬眼时,那双眸子已变得清冷疏离,静静的看向站在餐厅门口的,顾恒。

一直沉默的顾老太太此时像是才反应过来,看着门口依靠在门边的顾恒,脸上微微带上一些笑,但这笑容显然比对着顾征时敷衍多了:“阿恒,快坐下来吃饭吧。”

顾恒:“好的,奶奶。”

顾恒走过来,坐到许柳怀旁边,正好与沈容予坐了个斜对面。

顾恒戏虐的看了沈容予一眼,突然举着怀子里的牛奶,勾着嘴角笑道:“还没有祝两位新婚快乐,二哥我以奶带酒,先祝福你们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沈容予冷冷的看着他不动声色,顾征却已轻握着牛奶杯,与顾恒碰了一下,说道:“谢谢你的祝福!如你所愿,我和容予会长长久久。”

说着,他垂眼看向沈容予:“容予,敬二哥一杯。”

沈容予便举起杯子轻轻的与他们碰了一下,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一口奶下去,沈容予面上的冷淡瞬间褪了不少,而这一出由许柳怀挑起的闹剧,也因为顾恒的出现,表面上变得其乐融融。

顾老太太似乎十分满意小辈们的和谐相处,点头道:“好,这样就对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谁也不要提了。”

许柳怀面上一白,却也只好回应道:“我知道了。”

……

早餐结束。

沈容予拿着两个大红包跟着顾征从后面回他们的新房。

而在他们身后的另一条小路上,许柳怀气愤的踢了一块碎石,对着顾恒骂道:“你这小兔崽子竟然帮着外人!”

顾恒收回看向沈容予离开的目光,冷哼道:“妈,你也太沉不住气了。”

许柳怀:“什么?什么我沉不住气!”

顾恒:“妈,我大哥那事过去多少年了,你以后要想老太太待见你,就别提了。”

许柳怀:“我就是气不过绕了一圈,他又嫁到顾家了。”

顾恒:“妈,我可要说句公道话了,沈容予当初对你也挺好,而且他又没嫁给你儿子,你管他干嘛。”浅√浅整理

许柳怀一听这话立刻谨慎道:“阿恒,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还对姓沈的……”

顾恒:“没有。我不是答应过您会娶个贤惠的女人,给您生个大胖孙子吗?您就别操心了。”

许柳怀顿时松了一口气:“唉,当年我一开始觉得那姓沈的也不错,可惜啊他是个男人,我的儿子怎么能娶男人呢,还好,他害了你大哥为顾家不容,你也不用娶他了。”

顾恒:“这些话,你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了。”

许柳怀:“我知道了。”

顾恒:“妈,你最近可要去奶奶那里勤快点,你刚才在餐桌上也看见了,奶奶对顾征可是比对我好太多了。”

提起这个,许柳怀更加气愤了:“这个顾征还不是因为长了一张像阿铭的脸。”

好不容易这个顾家的后辈只剩下顾恒一个人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来个和顾之铭很像的顾征。

这个顾征长得像顾之铭也就罢了,能力还十分的强,很得顾智霖欢心,顾恒又不能明着对付他,只能暗中动些手脚。

可是没想到,几次较量下来,顾征分毫未损而他自己倒是吃了几次亏。

想到最近他名下公司的几件糟心事,顾恒顿时心里有些着急:“妈,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许柳怀:“哎,怎么刚回来就走,开车慢点。”

顾恒:“知道了,对了,你抓紧时间让爸爸娶了你。”

许柳怀:……

许柳怀心中的怨气更深了。

……

因为结婚,田姐特意放了沈容予两天假。

没错,堂堂国际影帝沈容予的婚假只有两天,其中一天是让他用来结婚的,第二天则是为了防止结婚当晚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没有节制,造成不必要的身体伤害,而特许的一天假。

据说,这一天假还是左平江为他申请的,按照田姐的想法,既然是隐婚,那就只给一天假好了。左平江显然十分讲“义气”,巴巴的跑到田姐的办公室一痛说,田姐大手一挥,多了一天假出来。

这一天假,显然对沈容予来说,无比煎熬。

两人回到新房,偌大的一间别墅就他们两个人,沈容予上楼回了卧室,没想到顾征也跟了上来。

“你……刚才,谢谢你。”

沈容予看着关上卧室门的顾征,想到昨晚两个人的闹剧,顿时有点尴尬。

顾征却似乎将那事忘了,一手拽下领带,一手解开西装扣,沉静的眸子深深的望向他,把沈容予看得十分紧张。

“你你你……你干嘛脱衣服……”

顾征:“有点热。”

沈容予:……

顾征看着这个夜里在他身上耀武扬威,白天就怂的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脱了西装上衣挂进衣柜里,开口道:“最近公司很忙,我只能空出两天假,蜜月暂缓可以吗?”

咳……他还以为有什么事呀!

沈容予:“当然可以,没事,您忙您的,不用在意这些虚的。”

顾征眉心一挑:“虚的?”

沈容予:“嗯,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有自己的相处方式,没必要随着大众走。”

顾征笑了一下,看着他没说话。

沈容予也回应般的冲他笑了笑,笑完之后却恍然道自己好像理解错了,顾征这笑可绝对不是赞同他。

沈容予忙转移话题:“那个,你有两天假,正好我也有两天假,明天开始我可能要忙了,这样吧,今天既然我们都不用工作,不如我们就用这一天的时间一起庆祝一下我们,那个,合作愉快?”

沈容予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发现顾征脸上的笑容十分冰冷,正想着自己哪句话惹到这位少爷了?就听见顾征开口道:“好啊。你想带我去哪里?”

第16章:渣男

半个小时后,顾征坐在一间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站在他面前田贝与左平江,以及阿辉……再一挑眉,看向那个正殷勤的给他倒咖啡的男人,说道:“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地方?”

沈容予呵呵一笑:“是啊,你还没来过我的公司吧,我告诉你啊,这公司就我一个艺人,厉害吧,一个人撑起一片天……”

顾征眉心又一挑,端起沈容予倒的咖啡慢慢的喝了两口。

他举手投足间贵气而又优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加上周身又带着些生人勿近的气场,看得田贝与左平江直愣,就连沈容予也直盯着他,心想这端咖啡的架势与气质倒跟顾之铭有些像。

顾征放下咖啡杯一抬头,就看见眼前这几人直愣愣的看着他,几人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沈容予,他觉得顾征似乎有点不高兴?可又觉得他平时看起来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真不知道要怎样和这人相处,难道真的要像其他情侣一样来个二人约会?这情景怎么想怎么别扭,所以沈容予在路上想了半天,最后只好把顾征带回了公司。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似乎是错误的,顾征似乎并不想来他的公司。

沈容予正想东想西,这时,左平江站了出来。

“哎哟,我们小鱼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了,都知道把自己老公带出来介绍给朋友认识了,这俗话说得好,看他在不在意你,就要看他肯不肯把你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认识,行啊,小鱼,看来你对顾总十分满意。”

沈容予:……

这哪儿来的俗话。

田贝也站了出来:“是啊是啊,没错,我和小鱼认识这么久了,可从来没见他把什么亲近之人带过来给我们认识,这结婚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晒老公,你可真是要闪瞎我们这群单身狗。”

沈容予:……

这两人还能不能行了!

但是再一看顾征,脸上的冰霜早已退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黑漆漆的眼眸闪烁着晶亮的星光,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笑容,有点闪眼,看得沈容予十分紧张,也让他更加不知所措,有种想逃跑的感觉。

这时,就听见顾征突然开口道:“看样子,倒是我做得不够好。等过一阵子我忙完手头的事,带你去见我的朋友。”

沈容予:……

沈容予想说您的朋友我并不想认识……但看顾征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只好开口道:“好!”

沈容予就带顾征在他办公室里蹉跎了一下午,他本以为顾征会无聊,谁知顾征在看到沈容予的那个珍藏架子,就迈不动脚了。

那架子上放着沈容予历年来拍的电影DVD,还有一些上过的杂志,报纸,拍过的广告,最醒目的是那座获得“奥卡斯最佳男主角”的金色奖杯,还有一个水晶杯,那是沈容予17岁那年获得的“金球奖最佳新人”的奖杯。

两座奖杯,两个历程。

人生起起伏伏,代表了他从辉煌走向陨落,又从低谷挣扎着跳上辉煌。

顾征对这些似乎很有兴趣,将那些东西一个一个拿下来看,最后看到那张《大海》的DVD,他微微怔了片刻,转头问道:“我可以看吗?”

沈容予:“现在?”

顾征:“现在。”

沈容予沉默着接过那张DVD,将办公室的窗帘都拉上,办公室的阳光瞬间消失,前方的银幕亮起,少年沈容予,出现在银幕上。

电影一个半小时,高朝迭起,引人深思。

沈容予本想离开放顾征自己一个人看,想了想还是留下了。

人生在前进的同时,有时候,也需要直面过去的自己。

电影放完了,片尾曲响起,顾征在婉转的歌声中突然开口道:“你拍这部电影时,才16岁吧。”

沈容予点点头:“是的。”

16岁,美好的自己,美好的人生,星光刚刚亮起,大厦刚刚垒起,还未曾想到不久的将来,一切轰然崩塌。

“怎么样?我年轻的时候帅吧。”

沈容予脸上带着些得意的表情,玩笑般的开口。

顾征:“嗯,很帅,你现在也很帅,也很年轻。”

沈容予微笑道:“那当然。”起身走到窗外拉开窗帘,此时窗外天幕微微暗下,不远处的灯光闪烁成片。

顾征拿起西装外套,走过来拉他:“走吧。”

沈容予:“去哪里?”

顾征:“你那几个朋友不是说想给我们庆祝吗?”

沈容予:……

庆祝这事,还是左平江挑起的头,左平江这个巴不得天下大乱的主,趁着沈容予去厕所的功夫把他拉到另一个办公室,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一定要和顾征搞好关系。

“沈小鱼,这个顾征我看十分靠谱,只要你抱上了顾征这条大腿,对付顾恒不再话下,你就牺牲一下色相……”

左平江略微一沉思,继续道:“其实吧,那种事情根本没什么意思的,你不是性冷淡吗,正好顾总不举,你俩多合适!”

沈容予当时就给了他一个爆栗:“你才性冷淡!“

左平江:“不是吗?哎呀,反正你好好的抱紧你老公这条大腿。”

于是,就有了以田姐和左平江为主,自称沈容予的“娘家人”,要给他俩庆祝。

庆祝的地点选在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KTV,沈容予一进这KTV,就知道一定是田姐这个麦霸选的地方。

他们定了一个大包间,花容传媒总共也就不到十个人,再加上有几个年轻人有事或是迫于顾征的王霸气场,结果最后来的就只剩下田姐、左平江、阿辉,再加上两个搞宣发的小姑娘,总共也就7个人。

7个人的大包间,还是两两分散的坐着,显得十分的空旷而又冷清。

好在,有左平江这个会活跃气氛的,还有田姐这个会唱歌的,其他5个人也被那两人聚集到一起喝酒玩闹,气氛也渐渐好了起来。

沈容予就坐在顾征身边,他们两个和那边5个人似是隔开了一个世界,大概又是左平江想撮合他抱大腿,沈容予无奈一笑,开了瓶酒递给顾征,轻声说道:“顾总,合作愉快,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顾征抬眼看他,见飞乱的彩灯照耀下,沈容予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清澈无比,但看人时又有种说不出的妩媚缠绕,顾征嘴角微勾嘴:“好。我们来日方长。”

沈容予今天一天陪着顾征喝了好多水,这会又喝了好多酒,左江平他们才唱到第五首歌,他就瞥不住跑去了厕所。

进了厕所才刚舒坦下来,这时,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沈容予感觉最里面一间厕所隔间的门砰的一下被撞开了。

沈容予顿时一愣,推开门的手顿住了,这时厕所隔间外脚步声纷乱的响起,一个声音怒喊道:“你跑什么!”

一阵衣物的摩擦声音,接着又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然后外面突然一下又没了动静。

但是很快,沈容予听见那道怒气的声音低声道:“还跑?”

“我不是跟你说了,就是玩玩!当真了?”

接着,那声音又变得轻柔了几分,叹气道:“唉,你呀你,可让我拿你怎么办?”

这外面,是情侣在吵架?沈容予顿时坐在马桶上,心中琢磨着他要不要现在出去?可以他现在的辨识度,只要出去,立刻就会被人认出来的吧,倒时候传出什么“国际影帝厕所听人墙角”的新闻出来,他也可以不用混了。

这时,那男人又说道:“当我情人中的一个不好吗?和其他人和平相处不好吗?你们这些人啊,为什么个个都要求自己是那个唯一呢?这世界上做唯一多累啊,你累,我也累。”

卧槽!渣男啊!

沈容予听得目瞪口呆。

这时,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也终于出声了:“放开我!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手!”

好!说得好!就是要这样对付渣男!

沈容予在心中为那个男人点赞,只不过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

那个渣男听了这话显然动怒了,沈容予只听见外面又一声闷响,渣男低沉的吼道:“分手?老子还没玩够,你说分手就分手!我告诉你,从来只有老子甩别人,没有别人甩老子!想分手!没门!”

另一个男人:“是吗?那不如我们试试,看看我们能不能分得了手!”

渣男听了突然低低一笑:“好啊,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有什么东西还留在我的手机里,唉,真不想让你那些粉丝、影迷……”

“你!混蛋!”另一个男人愤怒的低吼。

外面又是一阵挣扎与闷响声,显然两人在抢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一个隔间的门“砰”的一声响,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公然渣得这么厉害,也是前所未见!”

那两个人同时一愣,看向身后的隔间,只见沈容予清冷的眸子冷冷的看向那个将男人压在墙上的渣男,然而这一看,不光是渣男和另一个男人,就连沈容予自己都愣住了。

第17章:醉酒

“是你!”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各异,惊呼完这一声,瞬间都沉默了下来。

厕所的空气中,瞬间弥漫上一种诡异而复杂气氛。

先说说那个被渣男欺负的男人,正是上次《牧羊人》围读时遇到的向阳,沈容予也是听出了他的声音才打算施以援手。

此时向阳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意识到刚才他们在外面说的话都被沈容予听见了,他忧虑的眼神此时更深了几分,脸上一片茫然,呆愣在那里,低着头似乎不敢看沈容予的眼。

但其实沈容予知道,向阳这副神情恐怕根本不是担心他听到了一切。

而那个渣男,沈容予将冰冷冷的目光扫向渣男。

渣男也同样看着沈容予,眼中却是混杂了震惊,别扭,不知所错,躲闪,仇视等复杂的光芒。

两人就那样静静的互看了半天,终于还是渣男憋不住了,别扭道:“你!”

“……算了……”

似是再没有什么话可说,渣男转身就要走。

“站住!”

沈容予在这时突然开了口。

渣男站住了,转身看向沈容予。

沈容予:“把手机里的东西删掉!”

渣男却是冷冷一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容予,说道:“沈容予!这关你什么事!”

沈容予:“删掉!”

渣男:“你说删就删,呵,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沈小爷,我今儿还偏不删了,怎么着?”

不怎么着!

沈容予大步走向渣男,突然一拳打在渣男的腰侧,渣男“哎哟”一声,手机掉了,沈容予立刻捡起来扔给向阳。

“妈的!还老子手机!”

渣男往向阳那里走一步,然而沈容予立刻挡在他面前。

渣男气得嘴里骂骂咧咧,可却没有伸手动沈容予,等渣男终于躲过沈容予这个障碍抢回自己的手机,向阳已经把该删的东西全都删了。

渣男气愤至极,指着沈容予大喊道:“你钟爷爷遇到你就从没有过好事!从来没有!”

然后扭头,愤怒的离去。

沈容予听了这话身体一僵,但很快,他转过身,脸上的冷意早已散去,微笑的看着向阳道:“没事了。”

沈容予拉着一脸魂不守舍的向阳离开厕所。

一出厕所,见顾征站在外面,而那个渣男靠在墙上,身体弓着,一手捂着肚子,一脸愤怒与垂头丧气。

但见沈容予和向阳出来,渣男立刻站起来扭头离去,特别潇洒。

沈容予眉心一挑,问道:“你打他了?”

顾征:“正好听见你们在里面。”

这是听见他们在里面的那番争吵,所以帮他把人揍了?

沈容予有点复杂的看了顾征一眼:“谢谢啊!”

重回包间,沈容予把向阳也带了进去。

左平江一看多了一个人,立刻窜过来惊讶道:“哟,向阳!”

向阳勉强撑起一个笑:“左先生,你好!”

然后坐到一边,低垂着脑袋,默默无言。

左平江的八卦之魂立刻燃烧起来,把沈容予拉到一边:“哎,他怎么了?”

沈容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坐在那里没说话。

左平江:“哎?你又怎么了?”

沈容予叹了口气,拿着酒瓶喝了一口酒,看得左平江心火燎烧的一直问:“到底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对劲啊。”

沈容予:“我碰见钟卢了。”

左平江:“什么!”

沈容予:“嗯,就是这样!”

左平江:“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沈容予摇摇头:“没有,我和顾征还各打了他一拳。”

左平江:“看来钟子这是贱蹬蹬的招惹你了。”

沈容予:“算了,他……我也理解……”

左平江:“哼,你倒是理解他,他在那时却从没有理解过你,口口声声的说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我们这边,事到临头却……”

沈容予打断他:“算了。”

左平江气哼哼的靠坐在沙发上,拿起一瓶啤酒,也不再说话。

田姐动人的歌声传过来,那缓慢而略带哀伤的情歌直击人心弦,将包间里的气氛烘托的低迷不已。

沈容予心里有些闷,觉得有口气压在心底十分不舒服。而另一边,向阳早已把头窝在双臂间,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

左平江看见了,问道:“他怎么了?”

沈容予:“钟卢。”

左平江立刻会意:“妈的!这混蛋这么多年还是这德兴!”

左平江拍拍沈容予肩膀:“交给我!”然后坐到向阳那边去了。

沈容予无奈的笑了笑,举着酒瓶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夺下他手里的酒瓶。

“别喝了。”

沈容予一愣,迷迷瞪瞪的抬起眼,见是顾征,顿时眉开眼笑:“是你啊,为什么不让我喝?”

顾征:“再喝就醉了。”

沈容予的脑袋有点晕,也许是真的喝得有点多,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低声的笑了两下,声音柔媚道:“不是还有你吗?我要是醉了,你管不管我?”

他挑着眼看着顾征,眉眼里全是炫目的光。

顾征微怔,一时没有说话。

沈容予却靠过来,有意无意的在他肩头蹭了两下,夺下他手中的酒瓶,又歪到一边喝了起来。

顾征没有再去抢那瓶酒,而是问道:“心情不好?”

沈容予哈哈一笑:“怎么会?”

顾征没再说话,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夜里12点,这群闹得差不多的人终于解散了。

左平江和田贝开车负责把向阳送回家,顾征和沈容予与他们告别,两辆车背道而驰。

沈容予一路上都十分安静,不吵也不闹,完全没有喝多了的醉态。

顾征边开车边关注着他那边的状况,见他很乖,也松了口气。

他们回到顾家已经快凌晨1点钟了,顾征打开别墅的玄关灯,带着沈容予上楼回卧室,沈容予也一直乖巧的跟在后面。

然而,等他们一进卧室,顾征刚开了卧室玄关处的灯,沈容予突然猛的扑上来,将他压在了门上。

“你……”

顾征刚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字,腰突然被紧紧搂住。

再低头一看,沈容予清冷的眼眸中全是水光,一脸的委屈的抬头望着他,撒娇般的道:“你亲我一口。”

顾征全身僵硬,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道:“沈容予,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容予:“谁啊?”

顾征:……

沈容予也没有纠结面前这人是谁这个问题,又继续道:“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

说着,身子还往顾征身上使劲儿贴。

顾征身体更硬了几分,脸色铁青道:“你喝醉了。”

原来这一路上他的乖巧都是假象!在这里等着他呢!

沈容予:“你亲我一口,你亲啊,你怎么不亲,你不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征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也冷了几分:“沈容予,你喝醉了就是这样耍酒疯的?”

说着,大手托起他的下巴:“你都跟谁一起喝过酒?”

然而沈容予完全听不见他说的话,整个人都快上到他身上了,撒娇道:“亲亲我,亲亲我嘛……”

顾征黑眸微沉,身上的人不依不饶的攀着他,像一条缠绕在身上的蛇一样。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耍酒疯耍成这模样的人,他又不想趁人喝醉去吻身上这人。

正在犹豫间,双唇却被一片温热含住。

原来竟然是沈容予等不及了主动吻了上来。

顾征面色更黑了,一把推开沈容予,在沈容予要往后退时却又勾住他的腰身往自己身上贴,一个转身,将沈容予压在了门上。

他的大手抬起沈容予的下巴,黑漆漆的眸子里也没有任何温度,冰冷道:“还会强吻了?”

沈容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顾征在说什么,只仰着脸看着顾征嘻嘻傻笑。

顾征黑色的眸子更沉了沉,声音低哑道:“吻技可真差……”

说着,他的头低了几分,与沈容予那单纯而无害的脸更近了几分:“我本来不想趁人之危……但是……我觉得,作为后半生陪在你身边的人,我有必要教给你……”

说完,他托着沈容予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第18章:群访

“嗡嗡嗡……”

清晨,阳光明媚,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一大早震动了起来。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没去理会。

然而那手机不屈不饶,嗡嗡嗡个没完没了十分惹人心烦。床上的人终于愤怒了,一把掀开被子,生无可恋的瞪着那个把他的梦吵醒的手机。

“喂……一大早的,夺命呢……”

“沈小鱼!几点了你怎么还没来,说好的今天有一个群访!”

田姐高分贝的吼叫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沈容予捏捏耳朵,想起昨天田姐好像是说过今天要群访,可昨天晚上大家都挺嗨,这不睡得晚自然也醒了晚了嘛。

沈容予:“您没叫人来接我吗?”

田姐:“就是叫人来接你,被你男人拦在外面,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啊!”

沈容予:“谁男人,别瞎说!”

挂了电话,沈容予看了一眼时间才8点多,那个群访是11点开始,明明还有时间,但沈容予知道田姐是那种无法容忍迟到的人,每次有事都要提前准备着才行的人,因此十分无奈。

他穿上衣服简单的洗漱一番,下了楼,果然听到有争吵声音。

沈容予一看,竟然是左平江和阿辉,还有造型师。

左平江:“顾总,您让我上去叫小鱼吧,他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然而我们顾总,十分悠闲的坐在沙发上,不急不躁的端着一杯咖啡,慢慢悠悠的看了左平江一眼,问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帮你叫他”

左平江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顾征:“你和沈容予在一起,他有没有喝醉过?”

左平江忙点头:“喝醉过喝醉过。”

顾征面色一沉:“几次?”

左平江一愣:“啊?几次?好几次吧,我也不记得了。”

顾征面色更沉了,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左平江:“啊?走?我,这……”

沈容予这时候赶紧往下走:“嗨!大家早上好!”

左平江顿时眼中一亮,忙招呼造型师:“快快,快给他装扮上,我的祖宗,你可算下来了,再不下来,田姐要吃了我。”

造型师立刻过来打开化妆箱,在沈容予脸上头上开始折腾起来。

先做头发的造型,再化妆,等化到嘴巴时,造型师突然疑惑道:“咦,沈先生,您的嘴巴怎么破了?”

沈容予一愣,看向镜子中,这才发现嘴唇上果然破了一道口子,舔一下,还有点疼。

沈容予脑中出现一两个场景,透过镜子狐疑的看向正穿着西装要出门的顾征,说道:“可能我不小心咬到的吧。”

要出门的顾征脚下一顿,转过头慢慢的看向沈容予,似笑而非的看了沈容予一眼。

沈容予心中一紧,不自在的往自己嘴上舔了舔,心想他这什么意思?

然而不等他想清楚,顾征已经转身出了门。

造型师给沈容予化完了装,拿了一套暗红的西装:“田姐给您谈下来一个国际高档成衣品牌的全球代言人,年底开始官宣,这是那个设计师设计新出的明年秋冬款,您是全球第一个穿的。”

沈容予点点头,穿上西装外套,没一会儿,一个身姿挺拔,清纯中又带着点不可言喻的妩媚男人,站在了镜子前。

造型师拿着一个深蓝色的镶边小钻的配饰别在沈容予的胸口,左平江见造型已做完,忙着急道:“好了好了,我们出发。”

沈容予和左平江等人出了别墅往保姆车里坐,沈容予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听着左平江招呼其他工作人员上车,无聊的往窗外一看,正好看见顾征开着一辆黑色的跑车“嗡”的一声驶出顾家。

哟,这顾总挺拉风的呀!

沈容予嘴角微微一挑,正想着要不要给顾征发个短信调侃一二,这时左平江凑过来,伸着脖子往窗外望了一下,说道:“哟!保时捷小黑豹,全世界只有两辆的车,一辆竟然在顾总这儿,可真是牛逼!”

沈容予:“可不是,炫富炫的我眼花!”

左平江:“你有什么眼花,你老公的就是你的,只要你撒个娇,卖个萌,顾总他还不把全世界都给你。”

沈容予捂脸,心中也知道左平江不知道他和顾征的相处模式,只好说道:“能别总提老公这个词吗,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左平江:“我知道啊,你不就是为了重返顾家才同意和他结婚吗,要不然他一功能不全的人,你何必呢。”

沈容予:……

左平江:“不过,不管怎么样,顾征就是你老公啊,而且我觉得他还挺关心你的。”

沈容予:“看来您眼睛前几年做的飞秒白做了。”

左平江:“我说真的啊,你看他都知道从我这里了解你。”

此时,车缓缓的开启,已经开出了顾家的大门了。

沈容予往车背上一靠,十分悠闲的从包里拿出耳机,面上毫不在意道:“哦?说说,他怎么从你这儿了解我了?”

左平江:“就早上啊,你不是都听到了吗?问我你有没有喝醉过,还问喝醉过几次,瞧瞧人家,对你多上心。”

沈容予:“相信我,你真的想多了。”

顾征不可能对他上心,他们两个只是合作婚姻,他们婚前只见过两次,婚后更是只待在一起一天,他可不相信顾征会对他一见钟情,尤其是他这样从顾家“底层”打拼上来的,心智必定成熟深不可测,更不可能对什么人一见钟情。

况且,人家顾征的性取向也许是女呢?

左平江:“是吗?那他为什么问你以前有没有喝醉过呢?难道你昨晚醉了?我看你那样子不像醉啊。”

沈容予脑中顿时又闪地几个画面,正要开口,却听见左平江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醉的时候一般情况都像是没喝醉一样,人还比平时顺毛多了……”

沈容予敏感的抓住了左平江话中的重点,心中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一般情况?我还有二般情况?”

左平江嘿嘿一笑,凑过来坏笑道:“看来,你根本不知道啊。你有一次喝醉了,抱着我直喊我亲亲……哎哟,肉麻的要死……幸好我是直男,不然……”

沈容予脑中顿时轰隆一声响,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一颗心像是掉进了油锅里反复的煎起来。脑中几个模糊的似梦一般的片段,嘴唇上莫名出现的破裂,顾征临走前似笑而非的表情……

沈容予前后这么一联想,总算明白了他昨晚喝醉了干了些什么事!

哎!真是酒色误人啊!

沈容予捂住眼,只感觉他没什么脸再见顾征了。

……

车很快开到了目的地,田贝已经等在了那里,见了沈容予下车,风风火火的就带着沈容予往现场里走。

这次群访是《如歌的岁月》主创人员的群访。

电影还有一个星期就上映了,此时正是宣传到如火如荼的时候,这电影未映先火,得益于优秀的导演,给力的演员,以及最后收获了奥卡斯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要两项大奖,也将沈容予推向了国际影帝这个位置。

尤其是这几日,网络上出现许多影评,这些影评基本上都给了这部影片极高的评价,均是在国外抢先看过国外版本的影迷。

因此,这部电影被网络上的影迷评选为最值得期待的电影之一。

今天的群访是现场直播,直播刚一开始,某直播平台就已经进入百万影迷,更有千万影迷在评论区向主创人员提问,然后由主持人逐一挑中一些问题来请台上的主创回答。

等回应完直播平台影迷的问题,终于轮到了现场的媒体记者提问了。和看直播的影迷一样,这些记者几乎也都是围绕着沈容予这位国际影帝,只不过记者毕竟是记者,提出的关于影片的问题十分有亮点。

沈容予谦逊而有礼的回应,话说得十分漂亮,给人留下不浮不燥的印象。

群访环节一直进行的十分顺利,主持人已经开始挑选最后一个媒体记者提问了。

这时,只见前排突然站起来一个女记者,不等主持人开口请她提问,她突然抓过旁边的话筒,牙尖嘴利的问道:“沈先生,您在17岁时就获得了金球奖最佳新人奖,之后本来星途坦荡,却突然一夜之间消失,请问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吗?”

田贝一听这个问题,立即站起来:“这位记者,与电影无关的问题我们不回答。”

这次来的记者与合作方都说好,一切都要围绕着电影,不能提问其他的无关问题,因此群访环节基本上没有记者问其他问题。一般情况下,明星方已经说明不会回答这种问题,记者便会换一个问题发问了。

谁知,那女记者却是突然上前一步,双眼紧紧的盯着台上的沈容予,接着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沈先生,您出道这么多年,却总共有两部作品,前阵子我听说一件事,七年前,金球奖的评委之一段飞,是您父亲的朋友,那您可不可以告诉我,您17岁获得的那个新人奖,是否名不副实?”

第19章:闹事

“您敢不敢承认,七年前您获得的那个新人奖有黑幕?

这记者问题一出,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曾料到竟然有记者挖出了沈容予的这个黑幕,还现场直接发问当事人。

这往大了说,只要这些媒体运作好,便会是件大新闻了。因此现场的记者都有点兴奋的看向那个“勇敢”的女记者。

同时,直播平台的讨论区,以及微博各大论坛也因为这记者的这个问题瞬间沸腾起来!

“卧槽!什么意思!”

“金球奖有假?!!”

“不可能吧,我看过那部电影,沈容予在里面演得挺好的呀!”

“说实话,我早就觉得沈容予在那部电影里演技太稚嫩,你们粉丝还觉得我故意黑他,呵呵,果然这奖有黑幕……”

而金贸大厦最高一层,顾征翻看合同的手微微一顿,皱眉看了眼手机屏幕,按下了桌前的呼叫键。

“孙跃,直播ID1109,查一下。”

……

群访现场内,田贝已经气愤的不行,站起来想冲上去与那女记者对峙!然而旁边的左平江急忙拉住她,指指手机,意思是现在可是在直播,如果她这位经纪人一旦有过激行为,立刻会影响到台上的沈容予。

好在,此时主办方终于反应过来这记者是在闹事,急忙派出几个保安要把那位女记者赶出去。

那女记者却趁着这个时机,死命的抓住话筒,接二连三的如钢炮一般的发出猛烈攻击:“沈先生,您不敢回答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心虚,您不敢回答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就代表七年前的金球奖有黑幕,那么试问您这次的奥卡斯奖是否同七年前一样……”

田贝瞬间炸了:“这位记者,请你出去!”

女记者:“哈!看来你们心中有鬼啊,这奥卡斯果然有黑幕,那么请问你为了得到最佳男主角奖做了哪些潜规则……”

“卧槽!我不信堵不上她丫的嘴!”

这话一出,连一直保持理智的左平江也彻底怒了,站起来不管不顾的就冲那女记者冲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有争吵声,有窃窃私语声,有偷偷打电话打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一片噪杂。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如柔和的春风一样,从话筒里传出来:“这位记者,请等一下……保安,请先放开她……”

听到这声音,那位女记者愤恨的眼神瞬间亮了,立刻挣脱身边的保安扑向台边。而全场各位媒体人也都把目光从那女记者那里转回到台上拿着话筒的沈容予身上。

此时,直播平台以及各大微博论坛也瞬间炸了!

“啊啊啊!他要干什么!要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了吗!”

“你们信奥卡斯有黑幕吗!这可是全球最权威的奖!”

“正主要回应了吗?坐等!”

……

沈容予原本站在台上最中心的位置,手举着话筒,见那女记者已经冲到台边,满眼兴奋的张开嘴,似乎要再趁着这个空档再发问几个犀利的问题,而这时的沈容予却一步一步走过来,低下头,以一种俯视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她。

那目光十分清冷,像高山上清澈的雪水,又冷又冰,又因为是俯视的角度,使沈容予看上去十分高傲,而高傲中又隐隐含着对一切凡间事物的蔑视,仿佛他是神一般。

那女记者从没见过这样的沈容予,瞬间怔了一下,脑中打好的草稿顿时变得混乱无比,一时之间连一句质问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沈容予就趁这记者发怔的这几秒中,率先开了口。

“这位记者,请问,您从事娱乐记者行业多少年了?”

女记者神情一顿,不由自主的回答道:“三,三年了。”

沈容予:“哦,才三年啊。”

那女记者脸一红,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跟着沈容予的思路走了,立刻人反击道:“虽然我入行的时间不长,可是我是有职业素养的!”

“噗呲——”

沈容予听了这话笑了。

他笑起来十分单纯无害,那女记者当下更恼了起来:“你笑什么,你不要岔开话题,你敢不敢正面回答我,七年前你……”

“职业素养?”

沈容予打断她的话。

“七年前?这位小姐,七年前金球奖的评委会评审流程,以及评审方式,您花几分钟的时间认真的搜索一下,就能知道了我那新人奖有没有黑幕了。连这短短的几分钟都不愿意做功课,就过来高喊几句,混搅视听,乱带节奏,诬陷他人,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职业素养啊!”

沈容予这话一出来,无论是直播现场还是网络上的人,纷纷点开了搜索栏。

而与沈容予对峙的女记者似是听不懂沈容予在说什么,仍然扯着嗓子嘶喊道:“你才混搅视听,你不要跟我说其他的,你只要正面回答我有没有黑幕!”

这时,女记者身后有一个长发大眼的女记者举着手机,拍拍她的肩,好心的提醒她:“这位姑娘,沈先生已经正面回应你了呀,你要善用搜索嘛。你看,七年前的金球奖,采用的是评委打分制度,但光这些还不够,最后还要加上全国360所高校学生的投票,而且当年大学生的投票可是实名制的。还有啊,段飞的确是评委,不过不是七年前的那届金球奖,而是第二年的评委。您的确是没有认真查资料嘛,虽然我们是娱乐记者,可也是记者嘛,记者就要追求真相,讲究事实,可不是你这样没搞清楚状况就乱说的呀!”

身后各路媒体纷纷点头:“对呀对呀!怎么能这样呢!”

“就是!就是有这种为了夺眼球不管不顿的人,才败坏了我们整个行业……”

那女记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暗暗的咬着牙脑中飞速的运转,似乎在想着拿什么话题再将沈容予一军。

然而不等她再次开口,沈容予又举起了话筒:“你身后的这位美女记者已经回答你了,另外,你是否还想问我的奥卡斯男主角是否有黑幕?这个问题有点可笑,奥卡斯是全球最具权威的奖项,为什么说它权威,了解过的人都知道,所以,您觉得我是有多么大的通天本领,能结识那些演艺界的高端人士,让他们都为了一个半年前还没有任何名气的小明星,违背自己的良心把我捧上去?您,太看得起我了!”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清明,不急不燥,却十分坚定,让人不知不觉就非常坚信他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沈容予微微勾起一个浅笑,以那种俯览众生的眼光看着那女记者,似是漫不经心的轻轻歪了一下头,开口道:“这种谣言,我本来不应该理会,就应该像其他人一样,把你这种故意来捣乱的人叉出去……可如果我不适时的掐断源头,这种不经核实的报道被传出去,到时候谣言四起,我可以不在意,但我的影迷却会为了我和那些诬蔑我的人争论,他们会因这谣言而伤心,我不想喜欢我的人伤心。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任何记者会上了。”

最后这一句话,让现场的媒体记者和观看直播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从来没有哪个明星敢说某个记者不要再出现这种话,要知道,娱乐记者靠明星增加业务点击,而明星也需要娱记来增加曝光度,这两者间是相辅相成,互不得罪,和平共处的。有些小明星甚至还会巴结一些知名娱记。而沈容予一出口,就是直接在自己这里封杀这位记者,难道他不怕得罪这记者背后的媒体吗?

这时,场内突然有一个女声高喊道:“好,做得好,就应该这样,这种害得我们娱记被人唾骂的老鼠屎,就应该这样对待!让他们以后没有名人可以采访!”

沈容予抬眼一看,正是刚才那个长发大眼的美女记者,顿时冲那记者点点头。

现场顿时也传来阵阵附和的声音,他们娱记这些年来因为某些个害群之马报道过几起大反转的事,已经被网民骂得如过街老鼠了,这美女记者第一个发声,瞬间得到了众人的拥护。

而网络上,沈容予的影迷们、各种路人也都在虚惊一场之后,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没错没错!奥卡斯奖从来都没有过黑幕,这记者的质疑太匪夷所思了!”

“什么匪夷所思,根本就是想趁机污蔑沈容予,试问一下,要是沈容予不解释,是不是要被泼一身脏水?这记者太恶毒了!”

“没错,这记者是哪家媒体的?希望沈容予连这家媒体一起拉黑!”

“说实话,沈容予七年前的演技是有待提高,可当年那几部同时入围的新人真的都不如他,不信你们搜搜看就知道了。”

……

《如歌的岁月》群访,就在最后这场闹剧中收尾了。

沈容予没被诬陷成,反而因为台上问答时绅士有礼,怼记者时邪魅妖娆,而收获一大批新粉丝。同时,《如歌》的这个群访也瞬间因为那个来找茬的记者,上了热搜榜,接着,连那部七年前的《大海》也都上了热搜,真是无形中给沈容予艹了一波不小的热度。

沈容予退了场后,急急的要赶往市民中心的大剧院参加《如歌的岁月》的首映典礼,左平江跟在他旁边给他披上一件外衣,一路上仍然在气愤。

“哼,那个记者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在捣乱,等我查出来了,看我不……”

就在这时,突然身后一道尖锐的女声喊住了他们。

“沈先生!请等一等!”

沈容予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见是一个短发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是一路小跑追过来的,呼吸急促,脸色煞白,见沈容予等人停下了,立刻马不停歇的说道:“沈先生,我是苹果娱乐的记者,很抱歉打扰到您,但我必须要向您解释一下,刚才那个捣乱的女记者不是我们苹果娱乐的!”

第20章:笑面

沈容予微怔,旁边的左平江却是反应极快道:“刚才那个女记者,带的可是你们苹果娱乐的工作证,你说她不是就不是了?”

女人脸顿时更白了:“实话跟您说,今天这个群访原本来的是我,可我早晨出门时,车追尾了,我从车上下来给保险公司打个电话的功夫,副驾驶放的包就不见了。我的记者证,入场证全放在那个包里……”

左平江:……

女人:“所以,我一定要过来跟您解释一下,一定是有人故意来破坏这次的群访,但绝对不是我们苹果娱乐,还希望您能谅解。”

那女人抬头飞速的看了一眼沈容予,几乎不对自己这番解释报什么希望。就在刚才,她好不容易赶到群访的现场,谁知刚进门就接到老板的电话,老板将她大骂一顿,说她失职牵连到苹果娱乐,让她亲自来谢罪,务必跟沈容予解释清楚,否则她就别再吃这碗饭了。

而此时,她的这番解释怎么听怎么像是自家媒体得罪了人推出来一个背黑锅的,说这人不是我们公司的,他们的言论不带表我们公司,可一般艺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她基本认定沈容予不会相信,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没想到,沈容予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嗯,我知道了。”

女人一怔,抬起头看向沈容予,瞪着圆眼道:“您,您相信?”

沈容予点点头:“我相信。”

女人眼中瞬间一亮,十分感激的看向沈容予:“谢谢您肯相信我!”

沈容予:“不过,我希望你能把怎么追的尾,东西怎么被偷,详细的说一下。这样吧,我要赶时间,您跟我的助理讲一下。”

沈容予指指旁边的阿辉,那女人使劲儿的点头:“放心,我一定把整个过程详详细细的告诉您的助理。”

沈容予点点头,飞快的转身,被几人簇拥着大步离开了。

沈容予赶到市民中心的大剧院时,离首映典礼还有一些时间。

忙了一中午,几人都还没有吃饭,阿辉这时拎着几个外卖回到化妆间,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一盒外卖递到沈容予面前:“您的龙虾面。”

左平江等人也都凑过来挑自己的外卖吃,只有田贝仍然气鼓鼓的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手机给沈容予看。

“别让我知道今天是谁在算计我们!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左平江喝了一大口排骨汤,冲田贝伸出大拇指:“田姐,小弟以后就靠你罩了。”

沈容予没听这两人在贫,他搅拌着龙虾面,一边抬眼淡淡的的扫了两眼田贝点开的手机页面,在这个各类信息迅猛发展的时代,他今天在群访发生的插曲,已经闹得全网皆知了。虽然从这类报道以及网友的各项反馈来看,他没有因为这件事被影响到,可今天来捣乱的人,显然不惜以假新闻来搏眼球,让他身败名裂。

他刚回国,并没有认识多少圈内的人,到目前为止,也并没有什么真正算得上的竞争对手,毕竟国际影帝这个头衔这么多年也只出了他独一个,他独自正站在新一代的金字塔顶尖,下面的人离他还有好大一截。

那么会是谁这么仇视他,巴不得他早日翻车呢?

答案显然十分明显。

沈容予静静的吃着面,左平江与田贝仍然在义愤填膺的谴责着,两个人谴责的面红耳赤,就连沈容予今天吃了很多辣椒也没顾上管。

就在这时,沈容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不急不慢的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首映礼在晚上7点准时开始,下午5点开始走红地毯。

《如歌的岁月》在国内的发行商这次请来了许多娱乐圈的当红明星助阵,星光璀璨。这红地毯两边媒体记者与粉丝夹道,其中要数沈容予的粉丝团最为卖力。

沈容予和导演一起压轴走红毯,才一露面,就被震耳欲聋的粉丝尖叫声包裹。许是因为上午那出事故激起了沈容予粉丝的保护欲,沈容予听见那些粉丝吼着什么:“我们是你最坚硬的后盾。”

沈容予冲他们微微笑,他笑起来眉眼飞扬,眼中似带着电,更激起那些粉丝乱叫一通。

沈容予和导演按流程走到红毯尽头,接受完主持人采访,签完各自的名字,又走到媒体区拍了一通照片,等回到场馆内,见左平江正等在门口诡异的看了沈容予两眼。

沈容予:“怎么了?”

左平江往场内看了一眼,低声道:“见鬼了,沈逸瑶也被请来了。”

沈容予:“哦?”

左平江:“田姐去找主办方问了,我们之前接到的名单里,并没有沈逸瑶。”

沈容予边往前走边说道:“无所谓,正好……”

左平江看向沈容予,一脸疑惑:“什么?”

却见沈容予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笑,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

左平江忙抬眼望过去,只见一身某高奢品牌冬装新款印花礼服的沈逸瑶,正满脸微笑的向他们走来。

沈逸瑶一路边走边和认识的明星打招呼,她长相艳丽,一直走的性感路线,今天的这身印花礼服却将她的好身材包裹在里面,衬得她气质端庄,远远的看去,竟然温柔大方。

但可惜,这美丽的皮囊之下,却肮脏的很。

沈容予目不斜视,似乎想当作没看见她这个人,直直的从她身边走过去。

然而刚擦肩而过,这时,耳边突然一声冷笑,沈逸瑶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样?我送你的礼物满意吗?”

沈容予瞬间站住了。

沈逸瑶:“这次你运气好,躲过了,放心,下次你不会这么好运了。”

这明目张胆的宣告对上午的事件负责,可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不过也同时说明了沈逸瑶根本就不怕沈容予知道,她就是明晃晃的来告诉沈容予,你给我等着,我次没有弄死你,下次一定会弄死你。

沈容予冷冰冰的看着沈逸瑶,见她面上仍然带着得体的笑,仿佛刚才那带着恨意说着冰冷的话不是她一样。

不过,很快,那似是镶在沈逸瑶面上得体而温柔的笑,僵住了。

因为沈容予突然往她那里走了两步,俊美的脸蛋露出一个无害的笑,低声道:“那我给你一句忠告吧,下次与人做交易的时候,记得要到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沈容予边说边随意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划过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人的面容清晰无比,任谁看到了都会认出其中之一是谁,而看过上午《如歌》直播的人,也自然会认出另外一个人是谁。

“……不然,我还是把这照片放到网络上好了,反正现在的网友十分厉害,不用我刻意指引什么,光是你为何和这个假记者认识,都值得他们联想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沈逸瑶早已脸色苍白,面上得体的笑不复存在,伸出手似乎想抢夺沈容予的手机。

沈容予拿着手机的手往回一缩,那无害的笑更灿烂了:“怎么?想抢我东西啊?你不是最注重自己的形象吗,现在可是直播……别僵着一张脸,笑一笑呗。”

沈逸瑶面笑肉不笑,气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沈容予!你别得意!这回算我着了你的道,你给我等着!”

沈容予嘴角勾起:“好啊,我等着!”

沈逸瑶恨恨的转身要走,然而刚一转身,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又转回身来,看向沈容予,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一件事。”

沈容予眉头一挑,直觉沈逸瑶嘴里应该出不了什么好话。

果然,沈逸瑶突然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在你结婚的前一天,顾家来了一个20多岁的女人,那女人一进顾家点名要找顾征,你猜那女人是谁?你猜,后来顾征带着那女人去了哪里?多久才回来?”

沈逸瑶:“我的傻弟弟,顾征根本就是看在顾沈两家的婚约才娶你,没有人爱你,知道吗?就连顾恒,当年也是因为想得到你们沈家的支持才故意与你好。”

沈逸瑶:“你还不知道吧,当年顾恒在与你在一起的一个月后,就上了我的床。我亲爱的弟弟,从来就没有人喜欢你,知道了吗?就算喜欢你,也会被你害死。”

“你胡说什么!”

这时,左平江的声音怒不可揭的插了进来,刚才他转身接了通电话,边接电话边观察着这边的情况,以防沈逸瑶对沈容予使炸。

不想刚挂了电话走过来就听见沈逸瑶这些话。

左平江急忙去拉沈容予,见沈容予面色无常,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些话的影响,顿时松了一口气。

“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左平江是对女人一向是温柔惯了的,这沈逸瑶他也是从小接触过,一起玩过的,能说出这一声“滚”,可见他对沈逸瑶有多厌恶了。

沈逸瑶说完了想说的话,得意一笑,继续端起温柔大方的笑,往后走去。

左平江忙拉沈容予往前走:“容予,你的位置在前面。”

沈容予一声不吭,任他拉着向前走去。

第21章:故人

绚丽的舞台上,一个最近参加某歌唱比赛一炮而红的小鲜肉正唱着《如歌的岁月》的中文主题曲。

舞台下,沈容予目不斜视,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看起来似乎挺认真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脑中,沈逸瑶半个小时前的话语早就被他抛到了不知何处,显然,沈逸瑶自以为是的那翻话没有将沈容予伤害分毫。

想来也是,顾征喜欢男女跟他有什么关系?整个顾家的人都知道他们结婚是因为顾沈有婚约,而与顾恒年少时的那一场爱恋皆是骗局,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吗?

沈逸瑶现如今又在他耳边说一遍是什么意思?莫非以为他还对顾恒有情感?

呵,真是可笑。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再喜欢他了,又能怎么样?

喜欢他的人早已沉没入冰冷的深海里,他也不需要任何人再喜欢上他。

沈逸瑶说的一句一字皆都是事实,这些事实他在这七年里没有一刻敢遗忘,他早已练就了一副铜墙铁壁,沈逸瑶以为简单几句话语,就能刺激到他吗?

沈容予冷冷的笑,那些话听过就算,他也丝毫不会放入心里,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的歌手。

这时,沈容予突然感觉到斜后方有一道视线,他侧头看去,见向阳正坐在他的侧后方,见他视线看过来冲他微微点头。

沈容予也冲他点头致意,向阳今天一身黑色的西装,打着领带,领口别着一只镶钻的胸针,与昨夜那副颓废消极的模样判若两人。

首映礼全程两个小时,等结束后,沈容予在后台与导演等人告别,突然一个激动的声音他后面响了起来。

“容予哥!”

沈容予转过头,一看到来人,嘴角立刻挂上笑容:“秦怀东。”

秦怀东今年只有20岁,看着年轻,嗓音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彼时他们在国外的一家餐厅遇见,一个是穿着破牛仔裤弹钢琴的瘦弱少年,一个是耐心等待与著名导演见一面的青年,因那天餐厅遭遇歹徒持枪打劫,他们这两人同时怀揣着梦想人便有了过命的交情。

与秦怀东已有三年没见,此时,秦怀东已凭借某歌唱比赛成为时下最火热的歌手,人红了,但他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年轻而稚嫩的脸散发着朝气,有一种向上的清新的力量。

秦怀东几步跑到沈容予面前,脸上掩藏不出兴奋与期待:“容予哥,我唱得怎么样?”

沈容予:“非常好!”

他沧桑的嗓音配上《如歌》婉转哀伤的大提琴,竟然撞出十分玄妙的火花来。

秦怀东听见沈容予的夸奖十分开心:“容予哥,我请你吃饭吧,我还没谢谢你推荐我唱中文版的主题曲呢。”

与秦怀东重逢是要一起吃个饭,沈容予转身问左平江:“我今晚还有其他的行程吗?”

左平江:“没有了。”

沈容予便看向秦怀东:“好!”

一行人向外走去,秦怀东见到沈容予十分兴奋,嘴里不停的说着话,眼看着几人就要走出门了,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人,与几人撞了个脸对脸。

沈容予一看,是向阳。

向阳也同时看到了沈容予,张着嘴正要开口说话,却见秦怀东突然兴奋的跑过去,一把拉住向阳的手,激动的喊道:“表哥!”

沈容予和左平江同时一愣,瞪大眼睛盯着前面那两个人。

向阳看过来腼腆一笑:“怀东是我的亲表弟。”

秦怀东:“我们好久没有见到了,容予哥不介意带上我表哥一起吃饭吧。”

沈容予当然不介意,于是,秦怀东揽上向阳,几人出了后门,观察了一圈后门没有粉丝,便坐着各自的保姆车去了秦怀东所说的某会所。

会所名叫捷蓝会所,坐落在市中心某个相对来说比较静谧的娱乐餐饮一条街。

沈容予起初听着这名字觉得有点耳熟,等到了之后看到会所大气而优雅的门面,才想起来捷蓝会所是顾家的,只是不知道是谁名下的。

不过不管是谁的,他都有点不大想进去,但既来之则安之,沈容予心想没这么倒霉会碰到顾家的人吧,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顾征发了条询问的信息过去。

几人进入会所,在秦怀东的带领下往二楼走去。

刚上了二楼才转过弯,谁知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沈容予听见这声音心中猛得一沉,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然而走在最前面的秦怀东见他走得太慢,大声的冲他喊道:“容予哥,快过来。”

于是,来不及往后退的沈容予,一眼便看见了前方有几人正坐在二楼的一侧小沙发中,正欢乐的大笑着。

跟在沈容予身后的左平江比沈容予晚几步看见那几人,脸色当下一黑,拉着沈容予就要往后走,然而已经迟了,那几个在听到秦怀东的声音时早已纷纷望了过来。

一时之间,那欢乐的笑声瞬间消失,几目相对,吵闹的人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沈大影帝!”

其中一个人高声的喊叫,声音尖锐而讽刺,正是钟卢。

“沈大影帝好风光啊!你们看,穿得一本正经,刚才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钟卢旁边的另一个人出声道。

“这去国外渡了金回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咱们的小鱼也焕然一新,新的跟个新人一样。”

另另外一个人也跟着出声。

钟卢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沈影帝从儿时就和我等凡人不一样,没心又没肺,当然能笑得这么开心啦,当然能重新做人啦,唉,可怜了这……”

“钟卢!你们够了!”

左平江终于控制不住的站到前方,怒视那几人。

沈容予也定定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曾经,这些人是他的朋友,是他们所谓的上层圈子从小到大终日厮混在一起的朋友。

当日,他们一起坐着邮轮去参加顾之铭的生日派对,而一夜之间,顾之铭死去,这些人对他生心怨恨,将他排挤出了朋友圈子。

这情景沈容予早就预料到了,当年,顾之铭是顾家继承人,又因为年龄比这些人大,他们从小都把他当成大哥哥,而顾之铭生前更是对人温和耐心,虽然比不上顾恒和沈容予能和这些人玩到一块儿,但在众人心中却是十分有份量的。

顾之铭一死,他最好的朋友钟卢从顾恒沈逸瑶那里听到了死因,当下便恶狠狠的说道,有生之年,有他没有沈容予,态度坚硬,自此彻底将沈容予排出了这些朋友圈子。

当然,钟卢这反应,除了他是顾之铭最好的朋友,而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顾恒要将沈容予的路彻底封死。

此时,顾恒就坐在钟卢旁边,将自己掩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盯着望过来的沈容予。

他就像那纵火者,放了一把汹涌滔天的火,便将自己隐藏起来,在黑暗中胡乱的指着别人说“火是他放的。”

沈容予定定的看着他,双眸冰冷无比。

你不会这么好运的,你不会永远都能躲起来的!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揪出来!

钟卢此时满脸带着讽刺的笑,看着替沈容予出头的左平江,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冷笑道:“左平江,这儿有你什么事?想不到你现在竟然混成了沈容予的走狗。”

左平江大怒:“你再说一遍!”

钟卢:“我说,你现在……”

左平江二话不说,快步走上前,抓起桌上放着的红酒瓶就要往钟卢脑袋上敲。

谁知钟卢一点也没躲,还把头往前伸了伸,点着自己的脑门:“来来来!打!使劲儿打!朝这儿打!你打一下,看看你们今天还能不能走出这里的门!”

左平江:“你TM别以为我真不敢!”

说着举起了酒瓶……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直站在沈容予后面的向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去,从左平江手中抢过了酒瓶。

左平江一愣,还以为向阳是怕他砸到钟卢,毕竟这两人曾经有一腿,而在一天前,向阳还为了钟卢喝得酩酊大醉,痛哭流涕,却没想到向阳夺过那酒瓶,拿起旁边的一个空酒杯哗啦啦的倒下去,红酒杯早就倒满了,向阳却仍然没有停下来,红酒向杯外溢出去,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上。

钟卢见到向阳出现早已神色大变。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向阳突然举起那怀酒,朝他铺天盖地的砸了过去。

红酒全浇在钟卢的头上,衣服上,钟卢只来得及骂一句:“卧槽!老子三万一瓶的红酒!”

再一抬头看去,就见向阳早已拉着左平江离去。

而沈容予也只向他们这边望了一眼,冷冷的往前走去,只留下秦怀东一人站在那里,望着钟卢若有所思。

第22章:代价

因这场不大不小的闹剧,沈容予等人在会所没停留多久,便打算离开。

阿辉事先到外面查看,回来悄声到沈容予的耳朵里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告诉众人刚才那几个人已经不在了。

向阳听见之后便松了口气,走到沈容予旁边低声说道:“都怪我连累了你们。”

向阳不知道沈容予与那些人的陈年往事,还以为是他自己害得沈容予等人被钟卢挖苦讽刺,毕竟前夜他因一时沉寂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基本上没听沈容予和钟卢都说了什么。

再说了,钟卢这人十分纨绔,天不怕地不怕,谁惹了他他都加倍的还回去的,因此向阳才会觉得沈容予因帮了他,所以会遭到钟卢的报复。

沈容予摇摇头,见向阳眼底闪过一丝忧郁,忙安慰道:“跟你没关系,钟卢是看我不顺眼。”

几人走出会所,夜已深了。

天气渐凉,会所外人影稀少,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几辆车驶过。

沈容予和向阳秦怀东以及左平江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正闲闲的说着话,这时,突然身后又一阵喧闹声响起。

“喂,这么着急走干嘛,咱们好歹也重逢一场,沈容予,你不陪哥几个喝一杯,不够意思吧!”

沈容予眉心一挑,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那几个人显然并没有走,而且似乎是故意与他们对上。

不过,好在,顾恒此时没在他们几人之中。

左平江立刻将沈容予拦在身后,冷冷的对上钟卢等人:“钟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没完没了。”

钟卢:“左平江,老子不想和你动手!”

左平江:“那正好,我也不想和你动手!看在曾经十几年的关系,咱彼此放过行吗?”

钟卢呵呵笑了两下,突然伸手一指,指向沈容予,面色阴沉道:“可以,但我只要他一句话,一个交代!”

左平江:“什么话?什么交代?”

钟卢:“很简单,只要他进去对着顾恒重重磕三个响头,再发誓从明天起立刻退出娱乐圈,从此以后再不踏进国门一步,小爷我从此以后必定和沈容予井水不犯河水。”

左平江:……

左平江:“钟卢,你TM不是个傻子吧,小鱼已经和顾征结婚了,不留在这里留在国外?你这话的意思是也要顾征滚到国外?你这话敢对顾三少说一遍吗!”

钟卢立刻怔了一下,脸色十分的不好:“顾三少是哪颗葱,我会怕他?”

钟卢是知道顾恒与顾征之间的内斗的,但他和顾恒从小就是一个圈子的,自然是站在顾恒这边的。

钟卢:“沈容予,你就说行不行吧!”

钟卢看向沈容予,眼中的仇视与讽刺一目了然。

沈容予抬眸看向他,眼中却带上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道:“我说不行呢?”

钟卢:“那你就别怪我们再联络八大媒体集体封杀你!”

沈容予了然:“原来当年我被封杀,真的是你们干的!”

钟卢:“是又怎么样?这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当年沈容予被顾家放出来后,联系过当时的经纪人,经纪人始终不接电话,后来给他发了条信息,说他收到消息,整个媒体圈要集体封杀他,他也不能再做他的经纪人了。

沈容予理所应当的以为是顾家为了报复他才这么做。

如今听钟卢这话,原来是他这些昔日的好友要将他“赶尽杀绝”,这其中,恐怕顾恒与沈逸瑶在背后出了不少力吧。

沈容予冷冷一笑,突然上前走了两步,盯着钟卢道:“代价?是啊,如果这七年里的每一天,活得生不如死不算代价的话……”

最后那一句话,沈容予说得很轻,似是在自言自语,钟卢隐隐约约听见这么一句,但听得不大清。

钟卢:“什么?”

沈容予摇摇头:“钟卢,我已经为我错误的判断付出了惨痛代价,而你总有一天,也会因为你今天错误的判断,付出你的代价,你信不信。”

钟卢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沈容予:“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有些事,单听到的一面之词,可能并不是真相。”

钟卢:“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什么真相?”

沈容予:“没什么。”

他抬眸看着钟卢,眼眸清冷却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只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又恢复了沈小爷的架势,扬着下巴看着钟卢道:“对不起了,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做不到。我不可能离开,也不可能退出娱乐圈,不但如此,我还要在这里,在你们每个人面前,活得潇洒自在,活得快乐……”

因为那个人说了,他会每天都看着他。

钟卢没想到沈容予竟然这么“没脸没皮”!他性格本来就急燥,又莽撞,对沈容予的容忍度本来就低,见沈容予这话一点悔改的意思也没有,气得一步迈到沈容予面前,一把抓起沈容予的衣领。

“沈容予,你TM还要不要脸!你知道你害死的是谁?你知道他对你多好!你TM……”

钟卢伸出一拳,狠狠的朝沈容予脸上揍去。

这一拳钟卢使了很大的劲儿,要是真打在沈容予脸上,保准鼻青脸肿。

沈容予是靠脸吃饭的,明天还有行程,左平江等人都在几步之外,此时跑过来也拦不下来了,又不敢大声张扬,怕被路过的车辆行人看见,眼看着钟卢的拳头就要贴上沈容予的脸了。

这时,突然一个硬朗的手臂伸过来,替沈容予结结实实的挡了一下。

钟卢被这突然出现的一挡,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怒火暴增,大吼道:“卧槽!谁TM敢坏老子好事!”

但一看来人,顿时将满腔的怒火憋了回去。

沈容予也是一愣,抬起头看向替他挡拳的人,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穿一件黑色大衣,背对着他,虽然天很黑,但沈容予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他新婚的老公顾征吗?

沈容予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谢谢!”

顾征没回话,也没回头,黑眸沉沉的看着对面的钟卢,冷冷道:“钟先生,如果容予今天以后在你这里受到一丁点伤害,你猜我会不会饶你!”

钟卢面色沉了下来,他虽然与顾征没有什么交集,但不知为何,每次见到顾家这位神秘的顾三少,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惧怕感。

想到那些流传在他们上层圈子里对这位顾三少的传说,什么耍得一手好心机将顾家里里外外全都征服了,什么出身平民家的私生子,举止做派却没有一点小家子气,还有什么出手狠辣,惹过他的人全没有什么好下场,想到那几个本来挺有名气的公司,因为得罪了顾征而最后落的下场,钟卢越发对顾征忌惮起来。

但此时,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还有向阳这位刚刚分手的前任的面,钟卢压住心中的顾及,心想怎么着我也要反驳一句来维持一下我钟大少爷的脸面吧,不然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于是钟卢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张开嘴正要恶狠狠的放些狠话给顾征。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一眼看到旁边走过来一人,这一看,钟卢瞬间蔫了。

沈容予也看见了旁边的人,顿时微怔,侧过脸看了一下顾征。

顾征此时已经转过身站到他身边,对着那人道:“爸爸。”

来人正是顾董事长顾智霖,他双目阴沉,盯着会所的门看了两眼,问道:“是这里?”

顾征:“是这里。”

顾智霖点点头,对身边的助理道:“你进去看看!”

助理:“是!”然后一挥手,顾董事长身后瞬间窜出来好几个穿着黑西装训练有素的男人,几人飞快的走进捷蓝会所。

钟卢当下大惊,转身想跟着进去,谁知顾智霖突然开口道:“钟子,你爸爸最近还好吗?”

钟卢脸上的表情快哭了:“顾叔叔,您这一来就问候我爸爸,我怎么感觉不太妙呢……”

顾智霖:“哈哈,小钟啊,你的预感恐怕是真的。”

十几分钟之后,顾智霖的助理带着那几个黑衣人出来了,到他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话,顾智霖的脸色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带着满身的怒气,气冲冲的进了捷蓝会所。

钟卢见顾智霖进去了,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和身后一起来的几个朋友互相看了看,几人也急匆匆的转身跟进了捷蓝会所。

挑事儿的人一走,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向阳和秦怀东看时间不早了,便与他们几人告别,左平江见顾征在这里,也与沈容予告别,很快,捷蓝会所的门口就只有顾征和沈容予两人。

夜色已深,一阵秋风吹过来,吹得沈容予有些冷。

他抱起双臂盯着面前的捷蓝会所,嘴角扬起一抹邪邪的笑。

“多谢你!”

顾征抬眸看他,摇头道:“这次是你帮我。”

沈容予的笑容更深了:“我说的是之前,你发给我沈逸瑶的照片。”

顾征:“那个啊,没什么。”

沈容予:“不过有一点,顾……爸爸能过来,我倒是没有预料到。”

第23章:上映

顾征垂眸看他,低声道:“爸爸这人古板守旧,是绝对不会允许顾家的产业有任何污点。”

尤其是最近,上头整顿,唯恐枪打出头鸟,顾家上下严肃以对,没想到顾恒却在这种时候,胆大的勾结了一帮境外走私团伙,做起了违法犯罪的事情。

沈容予到达捷蓝会所时,曾给顾征发消息询问,顾征告诉他捷蓝会所一直是顾恒在打理,并且提醒他顾恒在这会所里有猫腻。

沈容予当时便明了,派了身手敏捷的阿辉出去勘察,阿辉曾经是特种兵勘察兵出身,没过多久便回来悄声到他耳边说了一下自己查到的东西,这捷蓝会所果然不干净。

沈容予便把具体的房间号报告给顾征,然后趁离开时,让阿辉刻意弄大动静。

果然被浇了一身红酒又没有教训到沈容予的钟卢,风风火火的带人出来,把顾恒一个人留在了里面。

沈容予本来以为顾征会自己过来,然后拿发现的事情来威胁顾恒,没想到顾征直接搬出了顾智霖。

顾征:“在顾家,能打压住顾恒,除了奶奶就是爸爸。顾恒从小就怕爸爸,只要爸爸亲自出面,顾恒肯定会原气大伤。”

沈容予听见顾征十分自然的一句“顾恒从小就怕爸爸”,微微一怔,抬起头疑惑的看向顾征。

顾征毫无所察,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顾恒的的把柄,一年前我查到顾恒公司里的账面十分不对劲,根据那些线索,然后查到顾恒在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交易。只是一直没有抓到证据,顾恒这人十分聪明,每次交易的地点换了一个又一个,有人来还能快速的‘毁尸灭迹’……今天多亏了你。”

“不过你放心,顾恒这次就算伤不了根本,但他做出这种事,爸爸一定会问来源,挖出萝卜带出土,有他好受的。”

顾征说了这么多,皆在安慰沈容予。

可沈容予却静静在站在他的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顾征觉得有些奇怪,侧过脸看他,问道:“怎么?”

沈容予一怔,忙摇头:“没什么。”

顾征以为他在想顾恒的事情,继续道:“你要上去看看吗?”

看看顾恒现在被顾智霖抓到是什么怂样。

沈容予摇摇头:“不了,我们回家吧。”

顾征点头:“好,回家。”

顾征开的小黑豹“嗡”的一声消失在长夜尽头。

就在他们刚离开不久,一辆白色的保姆车停了下来,从车里下来一人,急匆匆的奔向捷蓝会所。

如果沈容予晚走一会儿,一定能认出这消瘦的少年,正是去而复返的秦怀东。

秦怀东重新走进捷蓝会所,整个会所一层没有一个人,只有前台小姑娘低头按着计算器。

秦怀东走过去,问道:“小妹妹,我问你个事儿。”

那小姑娘一抬头认出了秦怀东,萎靡的神情瞬间一震:“秦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

小姑娘伸手指指二楼,放低声道:“我们集团的大BOSS来了,特别生气,您看您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秦怀东微微一笑:“没事儿,我就问你一点事儿。”

小姑娘:“什么事?”

秦怀东绕过前台走到前台小姑娘身边,低下头,将自己低沉的嗓音,传入前台小姑娘的耳里。

……

这一夜注定无法平静。

凌晨3点,顾智霖宣布收回顾恒手中捷蓝会所的一切业务,并对他管理下的其他几个公司进行查账,然后顾智霖带着一脸失望离开捷蓝会所。

顾恒这次吃了一个大亏,手底下最挣钱的业务被顾智霖断了,这业务断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这突然一断,会惹到与他交易的那帮人。

顾恒愁眉惨淡的坐在会所里,脚下的烟头一个又一个的落下。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兴奋的喊叫声蹦了进来。

“阿恒!”

是沈逸瑶。

沈逸瑶原本一脸兴奋,似乎是有什么大喜事,但一看见顾恒满脸的愁云,忙把脸上的兴奋表情收回去。

沈逸瑶:“阿恒,你怎么了?”

顾恒:“我爸断我财路。”

沈逸瑶一愣,一下子明白顾恒是被发现了:“怎么会这样?顾叔叔怎么会发现?”

顾恒双拳紧紧的握着,双目露着怒火,腮边狠狠的咬着:“都是顾征!”

“是他?”

沈逸瑶冷冷一哼,轻蔑道:“我就知道他和沈容予结婚了之后要针对我们,想不到沈容予还挺会给人吹枕边风!我看用不了多久,顾征就会知道当年顾之铭是怎么……”

“住嘴!”

顾恒突然冷声喝止她继续说下去:“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了,连说都不要再说出口,忘记三年前的教训了吗?”

沈逸瑶想到了三年前的那件事,面色一白,嘴唇微微抖动起来:“好,我不说,我再也不说了。”

顾恒仰头靠在沙发上,一脸疲倦:“这交易不能断,看来以后只能转地下了。”

沈逸瑶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顾恒十分烦恼道:“而且何忠那边我必须要给个交代……何忠这人十分不好说话,万一惹恼了他,他不跟我合作……”

顾恒说到这里,脑中突然一亮,他抬眼看向沈逸瑶,眼神里诡异的光一闪而过:“我记得那个何忠,好像十分喜欢你。”

沈逸瑶心中暗暗得意:“哪有。”

顾恒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慢慢直起身子,伸出手覆在沈逸瑶的手上:“逸瑶,看来这次,我需要你帮我了。”

……

几天之后,《如歌的岁月》在经过一系列的宣传之后,一刀未剪,正式上映。

当晚,电影好评如潮,有口皆碑,票房更是水涨船高,几天之内就冲顶华语电影票房冠军,并且打破有史以来的最高票房记录。

这一项一项殊荣,给沈容予带来一大波话题与好评,将前阵子“直播风波”带来的一点不太好声音,强势的压了下去。

夜晚,花容传媒办公室里。

田贝拿着手机快速的翻着邮箱,兴奋道:“明天,你代言的高奢品牌全球官宣。瑞士某手表代言也找上来了,还有化妆品,香水,汽车……明天开始,我们要忙起来了。”

田贝的话一说完,办公室里其他几人也是一脸兴奋。

毕竟之前田贝为了沈容予在《如歌的岁月》中的形象考虑,在电影上映前都不怎么接代言,也没怎么跑行程,因此这段时间,这些人除了跟着跑了几个行程外,几乎都没有太多的事做。

这下好了,他们这群“闲人”终于可以像其他艺人团队那样忙碌起来了。

沈容予斜靠在沙发上,慵懒的听着田贝说着接下来的行程,突然开口道:“过几天,能给我空出来几天我自己的时间吗?”

田贝:“可以,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当工作机器的。”麋~鹿

之前与田贝合作时就已经说好,一切以尊重沈容予为主,她不会强迫沈容予做他不喜欢的事,也不会给沈容予高强度的工作量。

沈容予点点头。

田贝:“但是,有件事情……”

沈容予抬眼看她。

只见田贝拿出手机手指飞快的按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扔给沈容予。

“你自己的微博是不是要自己打理?你看看你家粉丝都哭成什么样了?”

沈容予上次的微博还是《如歌的岁月》那张剧照,粉丝这段时间一日一打卡,沈容予那条微博已经转发过亿了。

沈容予十分无奈,拿起手机对着面前几个外卖盒子拍了几下,又随意的拍了一张自拍照,编辑了一下,发了出去。

这微博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

“嗷嗷嗷嗷!”

“卧槽卧槽!”

“啊啊啊!好帅啊!我男神这个角度真TM帅死了!”

沈容予翻动着翻不完的评论与转发,得意道:“怎么样?现在他们不哭了吧?”

……

沈容予和左平江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已经夜里12点多了。

沈容予手臂支撑着脑袋,淡淡的看着前方,左平江看了他两眼,终于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过几天,你要去哪里?”

左平江显然听出了沈容予让田贝给他空出几天假的意思,但刚才人多,他不好直接问。

沈容予打了个哈欠:“你不是知道吗?那边一直没有找到,我得亲自去看看。”

左平江一怔,有些担忧道:“你真要去?”

沈容予点点头:“不然呢?那个地方,恐怕只有我能找到。”

左平江:“可是,那东西还能不能找到另说,你不怕顾家吗,不怕顾恒知道?”

沈容予淡淡一笑:“有什么好怕的,随便来。”

左平江无语的遥遥头,说道:“那我陪你去。”

沈容予:“不用了,我自己去。”

第24章:搜索(捉虫)

《如歌的岁月》在上映半个月后,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当天晚上,沈容予结束最后一个行程,独自一人坐了凌晨5点的飞机飞行十几个小时,最后乘坐一艘轮船,终于到达目的地。

北纬18°30′,西经152°33′,这是位于太平洋一个隐秘的小海岛。

不同与京城纷飞的大雪,这里常年热日炎炎,岛上树木繁盛,沙滩细腻,不远处一座气派的城堡立于眼前,再往远处看,还有几栋隐藏在树木之间的红屋顶别墅。

只是,这偌大的岛上,此时并没有什么人。

沈容予下了船一脚踩在沙滩上,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T恤,身材魁梧的男人。

这男人姓常,因为常年在海上作业,皮肤被晒得黝黑,见了沈容予咧嘴笑道:“沈先生,您来了。”

沈容予点点头,他皮肤白皙,戴着一个大大的墨镜,将所有神色全都掩去,声音有点沙哑道:“还是没有找到吗?”

小常点点头:“我们已经出海两次了,一无所获。”

沈容予没有说话,迈着大步向前走去。只是没有人看到,他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手心发凉,在烈日之下,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们沿着海滩一路向北走,走到一片十分干净的海滩上,海滩边停着两艘大船,小常说道:“沈先生,我们是按照您提供的经纬度搜索的,并且扩大了搜索范围,您看您是不是把经纬度记错了?”

沈容予:“不可能!”

当年那搜快艇上自带经纬度定位,他记得他在与顾之铭聊天时曾经无聊的翻看过,因为那串数字奇异的与他当时的手机号码撞了一大半,所以他才记得那么清楚。

沈容予跟着小常登上了其中一艘轮船,轮船汽笛鸣响,船身晃动,很快缓缓游进大海里。

海风呼呼的吹,迎面吹打在脸上。沈容予站在甲板上,双手紧紧的握着栏杆,双眼紧紧的盯着前方。

小常站在他旁边正跟他汇报这次的搜索方案,中途看了他一眼,关切道:“沈先生,您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我看您脸色这么白,全身都在抖,您是不是发烧了?要不然您还是回客房里吧?”

沈容予摇头,强压住强烈的心悸与翻滚的情绪,说道:“没事。你刚才说的很好,这次应该多增加海底搜救人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片海域并不深,并且海底相对来说比较平坦。”

小常点点头:“是这样,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搜索沉船的难度应该不会太大,可是……沈先生,我说句不好听的,已经过去七年了,说不定那搜快艇早就被海浪卷走了……”

沈容予遥遥头:“不会,我之前找专家研究过这片海域,这七年里并没有发生过强烈的暴雨海啸,顾家当年买下这片海岛是仔细研究过周边气候的。”

小常:“可要是如此,您给的经纬度那么精确,我们应该很容易就找到沉船的。”

沈容予沉思,他最怕的就是找不到那艘快艇。

回国前,他曾和左平江仔细讨论过,并且他还找了相关专家咨询过。

既然当年顾恒是开着游艇撞翻他们的快艇,那么那艘快艇必定会留下严重的凹下去的撞痕。

只要他找到那艘沉入海底的快艇,专家会根据上面留下的痕迹分析出这艘快艇到底是为何翻船,那么当年顾恒与沈逸瑶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想不到,那艘沉入海底的快艇,竟然成了唯一能证明顾恒是故意杀人的物证。

这个物证,既然他能想的到,顾恒自然也能想的到,况且这里又是顾家的地盘,恐怕顾恒早就已经捷足先登了。

可沈容予不想放弃,哪怕有一点点可能性,他都要试一试找一找。

轮船行了半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海风渐渐大了,吹得沈容予的脸色更加苍白,小常再度开口问他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客房里休息,都被沈容予拒绝了。

他站在甲板上,面前是深不见底滚滚的大海,头顶是热辣刺眼的阳光。

他的双眼被挡在黑色的墨镜之后,嘴唇发白。

没一会儿,从轮船下开出十几艘快艇,其中一艘快艇上载着一套海底搜索的全自动装备,剩下的快艇则载着许多穿着潜水服的海底作业人员。他们到达目的地后跟着那个搜索的机器“扑通扑通”的往海里跳。

沈容予听着那些“扑通扑通”入海的声,感觉头晕目炫,身体发抖,整个人突然绵软无力,没忍住往后退了几步,瞬间跌坐在甲板上。

小常一回头就看见沈容予坐在甲板上,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一手支撑着甲板地面,一手紧紧的捂着胸口,两条晶莹的泪珠从墨镜后流出来。

小常大惊,忙跑过去:“沈先生,你这是晕船吧,快回客房里休息去吧。”

沈容予摆摆手,坚决的拒绝小常的搀扶,声音略带沙哑道:“我没事,不用管我。”

小常:“可是,你……”

沈容予:“我一会儿就好。”

小常见劝不动沈容予,只好继续盯着海面。过了一会儿他不放心回头看时,见沈容予已经站了起来,扶着把杆注视着海底,只是他的脸色依然十分苍白。

没过多久,下去的潜水员陆陆续续有一部分人回来了,每一个上船的人都遥遥头,他们在海底一无所获。

小常:“沈先生,你看……”

沈容予:“休息一下吧!”

小常:“好!大家休息一下!”

此时已到中午,头顶的烈日更加灼热耀眼,小常招呼潜水员去食堂吃饭,沈容予没去,他站在甲板上低头望着深沉的大海,左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方形纸盒。

沈容予打开盒盖,一股清淡的桂花香扑进鼻息。他微微勾起嘴角,轻语道:“嗨!好久不见!你,没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吧。”

他细长如玉的手指从盒子里抓出一把干花瓣,右手伸向前,任海风将那些花瓣吹走,卷起他刚才那句轻快的话语,一起飘落进大海里。

“桂花期早就过了,这还是我前阵子求了铁婶好半天,她才给我的干桂花,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她还喜欢收藏这东西……”

“你知道我今天来为什么送你桂花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回头梦里再跟你说行吗?”

“对了,我结婚了,和一个跟你长得特别像的人,不过,我跟他只是协议婚姻,我们各取所需,等我把那两个人收拾了,我和那个人会离婚的。”

“这些年我过得挺好,你也看见了,小爷我现在可是国际影帝,怎么样,我听你的话了吧。”

“那个,我发现了你一点小秘密……咳……想不到你这么怂,喜欢就上啊……咳咳……我不是内个意思,我,我平时没这么奔放,我挺内敛的,你知道的。”

“你当然知道我……你知道我很多事。我却没那么了解你,不过我有偷偷跑到你的房间,把你所有的东西都仔细的看了好几遍,你看,我现在知道了你很多事情,比如你习惯记笔记,开心的时候会画条小鱼,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打省略号,再比如,你虽然看起来很温和,拍照的时候却不怎么爱笑,只有跟我的合照才有笑容……”

“这些,都是21岁的你啊……”

“你看,我终于长得比你大了。”

盒子里的干花瓣渐渐快散完了。

沈容予嘴巴也快要说干了。

最后一片干花瓣落进海底,沈容予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了,花都送给你了,开心吗。”

他对着深海露出一个十分满足的笑,转身大步朝船舱的客房走去。

他清瘦的背影在烈日之下,十分的倔强与潇洒。

只是,在走出没几步,突然“扑通”一声响。

沈容予一头栽倒在甲板上。

……

“沈先生,沈先生,醒醒,快醒醒……”

沈容予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小常一脸兴奋的表情,再一看四周,是船上的客房,此时他正躺在一张软皮沙发里。

沈容予挣扎着坐起来,一阵头晕目眩。

“沈先生,你这是低血糖吧,你这一路上一直没休息没吃饭就直接上了船吧,你这样可怎么行……”

小常把沈容予扶起来,一片苦口婆心。

沈容予靠在沙发上舒缓了一下,觉得没那么晕了,问道:“几点了?”

小常:“哦,下午6点了。我们现在在返航。”

沈容予噌的一下站起来:“什么!”

又一阵头晕目眩袭来,沈容予又重新跌回沙发里。

小常:“沈先生,你别着急,我们有进展了。”

沈容予眼神顿时一亮:“有进展了?!你们找到了?!”

小常遥遥头,突然伸手,手中出现一个怀表。

“我们在海底捡到一个怀表,表盖上刻着三个字……”

沈容予不等小常说完,一把夺下那块表。

第25章:怀表

怀表是圆形的,表面异常光亮,表壳面上是一副火凤珐琅画,周围镶着一圈小钻,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常看了沈容予一眼,神色有些不自在道:“那个,沈先生,这怀表在海底被海水腐蚀的挺严重,我自作主张清洗了一下……”

沈容予却顾不上听他说这些,他颤抖着双手打开表壳,一眼看见表壳内里清晰的刻着三个小字:顾之铭。

沈容予噌的一下子站起来,满脸激动道:“是他的,是他的!”

他抬眸看向小常,双目发出灼热的期待的光:“还有呢,那艘船呢,有没有?”

小常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摇摇头:“并没有……”

沈容予眼中的光瞬间暗下了,他将手中的那只怀表紧紧的握了一下,轻轻的闭了闭眼:“好吧,我知道了。”

虽然这一路上他存了一份侥幸的心理,期待那艘船还在海底,没被人发现,但显然,有人已经提前将那船捞走了。

小常:“沈先生,那我们明天,还再继续搜索吗?”

沈容予摇摇头:“不用了。”

他退后一步坐回沙发里,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清秀的面容此时看上去苍白无力,疲惫不堪。

小常看了他两眼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沈先生,在您晕倒的期间,顾先生来了。”

沈容予瞬间睁开眼:“什么?谁?”

小常:“顾征顾先生。”

沈容予:“他怎么过来了?”

这句话问得有点失礼了。

因为这座爱斐岛现在的主人正是顾征。

说来有些奇怪,当年,爱斐岛据说是顾智霖买来送给顾之铭的礼物,顾之铭离世之后,这座小岛便被空置了,顾家人再也没有过来玩过。

可几年前,顾征崛起,短短的一年时间便给顾氏集团的业绩创造了新的顶点,顾智霖非常高兴,问他想要什么,顾征便要了这座爱斐岛。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顾智霖会生气,没想到顾智霖二话不说,把这座岛给了顾征。

从那时起便有人猜测,说顾智霖这番举动恐怕是意属与顾之铭很像的顾征来继承顾家了。

起初,沈容予派船队来这边进行搜索是做好了顾家知道的准备的,后来他和顾征达成合作后,便顺理成章的请顾征给他开了这个后门。

这次,他在过来前是跟顾征打过招呼的,但当时顾征并没有说他也要来,而且,根据沈容予打听到的情况,顾征在得到爱斐岛之后,很少来这里游玩。

因此,顾征突然出现,沈容予十分惊讶。

小常:“他坐另一艘船过来的,中途上了我们的船,你那时候正好晕倒,还是顾先生抱你回客房的。”

沈容予:……

小常:“对了,你饿了吧?我去餐厅给你拿一些东西来吃。”

沈容予想说不用他吃不下,但小常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海浪哗哗的声响,沈容予靠坐在沙发上轻闭着眼,感受着船体微微的晃动。

他的身体里蕴含着巨大的情绪,悲痛与疲惫不堪的感觉在此刻静谧的房间内,更加突显。也许是重新回到这里,他的思绪极度脆弱而混乱,整个人像是窒息在深海里。

大约过了几分钟,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容予仍然闭着眼,一手支撑着额头,一手轻轻的摩梭着怀表,轻声说道:“我不想吃,你放旁边吧。还有多久靠岸?我想今夜就离开。”

这话问出去,却没有人回答。

沈容予突然感觉头顶一片阴影投过来,鼻息间闻到一阵淡淡的桂花香。

沈容予心中大惊,唰的一下睁开眼,一眼看到顾征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低垂着眼眸,静静的看着他。

这一瞬间他几乎要叫出声来了,但很快他强压住跳得慌乱无比的心跳,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低声道:“顾征。”

像,太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站在面前的人是顾之铭。

顾征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沈容予并没有捕捉到,他冰冷而棱角分明的面容遮住头顶白亮的灯光,让沈容予看不清他的神色。

顾征:“你怎么样了?”

沈容予:“好多了,我,有点晕船。”

并不想跟他说实话。

顾征:“你的脸色看上去十分不好。”

沈容予:“嗯,下了船可能就会好一点,那个,我想……”

话还没说完,顾征一个转身,坐到了他的旁边。

沈容予默默的把后半句“一个人待会儿”吞回肚子里。

顾征:“这是他的?”

沈容予:“什么?”

顾征:“你手里的东西。”

沈容予这才发现顾征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右手里的那只怀表。

沈容予点点头:“是他的,这里面刻着他的名字。”

应该是顾之铭当时随身带着的东西,他们落入海里,这只怀表自然也跟着掉进了海底。

沈容予:“我只找到了这个东西,船不见了,顾征,你能不能帮我从顾恒那里找找这只船,我怀疑是他把船捞走了。”

顾征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顾之铭并不希望你为他做这些。”

沈容予摇摇头:“无论他希不希望,我都必须为他做,这是我欠他的。”

顾征:“你欠他的?”

顾征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而又略微心酸的笑:“容予,你是觉得自己愧对他,觉得他的死是你造成的?容予,顾之铭死的那年,正是顾恒与他内斗到极致化的一年。顾恒表面看上去与顾之铭十分和谐,但私下已经动过好几次手脚了,所以当年顾恒是想要顾之铭的命,是顾之铭连累了你。”

沈容予一怔:“这些,你怎么知道?”

顾征:“要想跟顾恒斗,必须了解他的‘生平事迹’,这些都是我几年前调查出来的。”

沈容予摇摇头:“不,这只是其中之一,顾恒这个人心胸狭隘,十分多疑,当年我偷听到他与沈逸瑶的半句话,他怀疑我知道了全部,所以才痛下杀手。一个顾之铭,可能他下手时还会犹豫,可再加上一个我……呵,想来你也知道,他当年对我是虚情假意,与我在一起也是想要沈家的支持,他不管是想杀我还是想杀顾之铭,以他的性格只有两个人都死,他才会松口气。”

沈容予眼神暗了暗:“可是无论是哪种原因,当年要不是我开走了那艘快艇,他也不会……”

“他会好好的活着,还做他温润优雅的顾家大少爷,你没见过他不知道,他这人非常非常的好,对谁都温和有耐心,朋友们都十分喜欢他……”

房间里十分安静,船身微微晃动,耳边海浪的声哗啦啦的响着,沈容予沉寂在往事的回忆里,他的声音时而轻巧,时而欢快,时而略带忧伤。

顾征垂眸盯着前方,一句话不说,只静静的听着。

过了一会儿,等沈容予终于说累了,顾征温热的大手突然包裹住他冰冷的手。

沈容予一惊,想挣脱开,却听见顾征说道:“沈容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了解到的顾之铭,也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也许他一直以来只是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黑暗,并不像你所说的阳光、温润,你……”

你会不会失望。

沈容予微微转过头看向他,眼里有些讶异:“你为什么这样说?”

顾征:“我只是说如果,你也知道,豪门家族,为了争家产,兄弟姐妹勾心斗角,互相算计的不在少数。他就算不想这样做,可身边有顾恒这样一个一心想取代他上位,还在暗中给他使绊子的弟弟,况且他的身体并不好,很多事情无法去做,又要顾及顾家的脸面,很多时候恐怕是在处处忍让。可这样的忍让时间一长,便会在心里埋下阴暗的种子。”

沈容予听了这话久久没说话,他沉思了半天,开口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但这也只是假设,顾之铭已经不在了,既然他只把阳光的一面带给我,我想象中的他便是阳光的,温柔的,我不愿意去随意的猜想他……”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他也不愿意当着顾征的面说,那就是无论顾之铭是什么样子,哪怕他的心底黑暗而又阴冷,他也是愿意站在他身边的。

顾征显然没有意会到沈容予未说出来的话,他神色暗了暗,双拳紧紧的攥了又松开。

过了片刻,他站起来,声音有些低沉道:“我先出去看看船到哪里了,你休息一下吧。”

说完,他快步打开门走了出去。

顾征一路快速的上了甲板,远处的太阳已经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海水中,天色暗沉,夜晚将要来临,他站在甲板上,任风吹乱了头发,双眼阴冷的瞪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身后突然出现脚步身,顾征转身一看,见来人是小常,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小常:“顾先生,那只怀表沈先生没有起疑。”

顾征点点头:“你做得好。”

小常:“顾先生,我们快要到了,您是今晚就要离开吗?”

顾征深邃的眼仍然盯着远方,声音里不自觉透露着微微的冷意,与坚定:“是,我今晚带他离开。”

第26章:柔情

顾征来的时候是坐着私人飞机来的,离开的时候自然也坐着私人飞机离开。

沈容予踩在柔软的灰色绒毯上,看着宽大而舒适的机舱内超级豪华的设施,暗自惊叹道就算是在沈家鼎盛时期,也没有过这样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不禁打量了顾征好几眼,心中暗道:“腐败!奢侈!骄奢 氵壬逸”

‘骄奢 氵壬逸’的顾征,此时已经坐到白色的沙发上,伸手微微松了松领带,抬起下巴看向站在那里的沈容予:“过来坐。”

沈容予坐到他旁边,心想早知道顾征也过来,他何不蹭个飞机?自己巴巴的飞了一夜又坐了一天的船,折腾来折腾去,整个人早就精疲力尽了。

正这样想,就听顾征说道:“你跑得可真快,我本来想跟你一起过来,谁知我打你电话时,你已经关机了。”

沈容予的脸色这时已经看起来好了很多,也许是下午晕倒时睡的那一场觉让他回血了,又也许是真如他所说,上了岸就会好,此时他看上去有点精神,只是嘴唇仍然有点发白。

沈容予:“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怕你忙,就只发了条短信。”

顾征:“沈容予,你相信我吗?”

沈容予:“什么?”

顾征:“我希望你是相信我的,在你做任何事之前,你可以想到我是你的……同盟,所以,不管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帮助你。”

沈容予沉默了一下,自动忽略了顾征后面的话,心想顾征这意思是在怪他没有喊他一起来?但这事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他连左平江都没叫。

不过,换种想法,也许顾征是心急想快点找到制衡顾恒的证物呢?

这么一想便理解了。

沈容予:“行,下回我一定叫你跟我一起。”

顾征:“你,还要过来?”

沈容予摇摇头:“不过来了,船已经不在了。”

顾征微微松了一口气。

沈容予:“船一定被顾恒提前捞去了,不行,回去之后我得想办法去他那里找一找。”

顾征一颗心又提起来:“我来找。”

沈容予:“真的?”

顾征:“真的。”

沈容予:“太好了,有顾总出马,肯定能找到。”

顾征嘴角微微弯起,心想小鱼答应的可真爽快,看样子刚才那话是起到作用了。

沈容予则想伸手擦擦头上的细汗,心想还好还好,他这么容易就答应帮忙找了不用我再费口舌了。

机舱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沈容予有点受不了这静谧的氛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顾征说道:“我听说从过来到现在你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沈容予笑了笑:“没事儿,我不饿。”

“咕——”一声响。

嘴上说着不饿,肚子却叫嚣着唱起了反调。

沈容予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我……”

顾征微微一笑,按了下身边某个按钮,没一会儿,一个空姐推着一个小推车过来。

空姐露出十分标准的笑容:“顾先生,沈先生,晚上好,我们为你们准备了芝士焗松茸金沙龙虾、鹅肝酱鲜贝、甜酒炖洋梨……罗曼尼康帝葡萄酒。”

西餐盘一件一件摆在眼前,沈容予看着桌上精致的西餐以及那瓶昂贵的葡萄酒,再次暗叹道做为顶级豪门,顾征的生活可真是奢华,这简单的一餐差不多都顶得上他曾经在国外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不过这几样西餐倒是他最爱吃的,尤其是那只大龙虾。

顾征:“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不满意?”

沈容予立刻拿起刀叉:“满意,非常满意!”

有大佬请他吃豪华机餐,还是他爱的大龙虾 ,他能不满意吗?

沈容予是真的饿了,他从发出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过,此时一口龙虾肉吃进嘴里,立刻将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几乎想将面前的西餐一口吞进肚子里。

可是,旁边坐着顾征。

顾征一口没动,静静的坐在他的旁边,手中轻晃着一杯红酒。

也不知是不是沈容予的错觉,总感觉顾征老是有意无意的瞟他一眼,这灼热的视线每扫过来,都让他有种坐如针毡的感觉。

他本想开口问顾征怎么不吃,但总感觉他问出这问题,顾征会回答什么“我看你吃就好”这类的答案,沈容予更是不敢开口问了,一个人默默的填着肚子,只祈祷顾征能开口说点什么,好让气氛不要这么尴尬。

好在,没多久,顾征被旁边放着的一本杂志吸引走了,伸手安静的翻阅杂志,沈容予这才感觉身边的探照灯消失了,愉快的用起了餐。

夜里,沈容予回机舱的卧室睡觉,卧室里有一张大床,足够睡下两个人,沈容予换了睡衣躺上去,立刻感觉四肢百骸都舒坦了起来。

这两天他马不停蹄,早就累坏了,下午晕倒那一觉显然没有睡足,躺上去没一会儿,他便睡着了。

飞机飞翔在黑色的夜空之中,机舱内灯光暗下来,顾征走进卧室,轻轻上了床的另一侧,低头仔细的看着沈容予的睡颜。

他这些年长大了,轮廓看着成熟了,那闭着的眼睛上睫毛长而密,并且微微卷翘。就是这双眼神,平时看着清冷,但在清冷中又时不时的会流露出一种勾人心弦的妖娆之感,那妖娆的感觉时常抓得顾征心痒难耐,他伸手轻轻的划过他白嫩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紧闭着的单薄的双唇上。

顾征回想上次吻他时的感觉,那双唇柔软,舌尖却非常有力,与他缠绵起来极致的热情,特别容易就将他身体里压抑住的欲望点燃。

他的眼神又向下移去,见沈容予的睡衣半开着,脖子上不知从哪里临时找了根红绳,这就将那块怀表挂了上去。

顾征无奈一笑,伸手在那块怀表上摸了两下,又轻轻在他嘴边点了一下,叹息道:“你啊你……”

他伸手将沈容予抱进怀里,他柔软的头发贴在他的脸边,柔柔的痒痒的,顾征不由自主的将他的身子与自己更贴近了一些,声音低沉而沙哑道:“不管你喜不喜欢,不管你过去还是以后会怎么看我,我都不会放过你了。”

……

第二天,沈容予下了飞机,不顾身后顾征说的那句“我送你过去”,急匆匆的跑出顾家的机场。

左平江的车就停在外面,沈容予忙不迭地的上了车,看了眼车窗外并没有人跟上来,顿时松了口气。

左平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被狗撵着了?”

沈容予:“别提了,比狗撵着更可怕。”

他刚才睡醒时,发现自己竟然在顾征怀里,而且更可怕的是,他像八爪鱼一样的将顾征紧紧的缠着,并且,在他没反应过来身边人是顾征时,竟然还起了一些反应。

虽说沈容予当时反应够快了,一下子松开顾征坐起来,但也正是因为反应太快了,没注意到那一下正好暴露了身上某处的帐篷,那场景可是相当的尴尬,他解释了半天越解释越尴尬,最后只好红着脸飞快逃离了。

沈容予说别提,左平江也没再多问,因为有他更想知道的问题:“怎么样?船捞到了吗?”

沈容予摇摇头:“没有,但也算有收获,至少我知道那船现在在顾恒手里。”

左平江:“这么肯定在他手里?”

沈容予点点头:“当然,除了我知道那个地方的经纬度,就只有顾恒和沈逸瑶了,这两个人是一条船上的,而且当年那船是顾恒在开,沈逸瑶未必会清楚经纬度。”

左平江:“在顾恒那里?这就有点麻烦了,我要不要找线上打听一下?”

沈容予:“不用,顾征会帮忙。”

左平江:“哟~~~”

沈容予:“你哟个毛啊,快开车!”

第27章:颁奖

花容传媒。

沈容予和左平江刚进田贝的办公室,就听见田贝高分贝的一声喊,手里的手机“砰”的一声摔了出去。

沈容予和左平江站在门边一齐愣住:“怎么了?”

田贝眼中的怒火旺盛,看到沈容予回来了,几步走过去,满眼愤怒道:“那个沈逸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又回来演女二!”

沈容予一愣,这才明白田贝说的意思是《牧羊人》的女二,又定了沈逸瑶。

左平江:“这电影不是顾征投资了吗?喂,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你老公怎么回事?”

沈容予摇摇头:“不必了。”

顾征是投资人没错,但他不是唯一投资人,既然顾征有权利决定男一和女一,那其他投资人想往里加配角进去,顾征也不会干涉。

田贝:“不行,我要去跟导演说说,这女人作风不行,黑料一大堆。”

沈容予略微一沉思,却是说道:“不用,她既然想演,就让她演。”

田贝一愣:“什么?小鱼,你忘了她上次是怎么算计你?再来一次怎么办?”

左平江却是脑中一亮:“没错,就让她演,放在我们眼前看着,才方便。”

……

而此时,给花容传媒各位心里糊了把shi的沈逸瑶,却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你要回来了?太好了!”

自从上次沈逸瑶算计了沈容予,被沈容予扔了几张狗仔偷拍照到网上,沈逸瑶就引起了一翻不算太大的风波。

那照片是她几年前陪一个业内大佬吃饭的照片,照片上她亲切的挽着那大佬的胳膊,胸贴着那大佬的胸脯,十分暧昧。

其实就照片上的内容而言,如果沈逸瑶的团队刻意的解释,再引导引导风向,也能说得过去。

但那个大佬是业内某位男女通吃,并且吃的手段极其恶略,凡是跟他粘上的艺人,几乎都被他吃干抹净的著名yue炮男。他还有一个同样恶名昭彰的老婆,他老婆姓蔡,最喜欢就是玩弄小鲜肉,夫妻俩简直是齐心合力睡遍娱乐圈。因此,稍微有些名气的艺人都不会在表面跟他们粘上一丁点关系。

二线小明星沈逸瑶的照片一出来,引起了网络上的一小片风波。

沈逸瑶也算是运气好,正当那小风波马上就要变成十级龙卷风时,这时,一个一线男艺人更大的丑闻横空出世,生生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网络讨伐运动。

沈逸瑶因此躲过了这一劫。

但据左平江分析,终其原因还是因为沈逸瑶太糊了,没有人理会,这要是换成任何一个一线明星,绝对都是地震级的。沈容予表示认同他这一观点。

沈逸瑶躲过了这一劫,生怕同行的竞争者再翻旧账,因此老实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一过,沈逸瑶的心思又起了,对《牧羊人》的女二号开始念念不忘起来,再加上她上次帮了顾恒一个大忙,顾恒心情好,便拜托何忠帮一下沈逸瑶。

因此沈逸瑶在这天接到了签约女二的通知后,又接了老熟人要回来的电话,整个人的心情变得十分的好。

她哼着歌踩着节奏走到浴室里,看着镜子中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眼神露出恶毒的光。

“沈容予,你以为嫁到了顾家,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吗?哼,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回国后的第二天,沈容予去参加了一个颁奖盛典,他是颁奖嘉宾,颁发最重要的男女演员大奖。

田贝:“这个颁奖典礼是电视剧方面的顶级大奖,主办方曾经帮助过我们,这次求过来说想请你过去颁奖,我就同意了。”

他们最初进入国内市场时,沈容予还没获得国际影帝的大奖,当时也算得上是寸步难行,那个主办方就是在那个时候帮了他们一把,也算是给他们打开了国内市场。

沈容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点头道:“该还的人情,我们一定要还。”

车很快开到了一个大剧院,沈容予不用走红地毯,绕到后门进单独的化妆间。

然而不知是谁露了风声,沈容予一下车,就被几个媒体和十几个粉丝堵住了。

幸好主办方很快得到消息,派了十几个保安过来保驾护航。

有了保安,沈容予畅通无阻的往大剧院里走,那几个媒体人眼看着沈容予就要走进去了,突然大喊道:“沈容予,我们能约您做一个采访吗?就五分钟!”

“是啊,沈影帝,看在这么冷的天我们等了这么久,让我们采访一下吧,就几分钟。”

“是啊是啊!”

田贝没好奇的回应道:“你们想采访,有提前跟我约过吗?你们也是知道我们的规矩的,哪有不提前约好就过来采访的?”

其中一个记者说道:“我们约了啊,可你拒绝了啊,要不然我们也不能刻意堵在这里啊!”

想采访沈容予是出了名的难,因为他从回国到现在,几乎没有被任何记者成功采访过。

田贝:“你也知道是我拒绝了,你是天水娱乐的?我记得你当时发来的采访初稿问了一大堆私人问题吧?这种专门刺探艺人的隐私,你觉得我会同意?”

“这……”

田贝冷冷一笑,这种小媒体的记者别的不好好做,专爱挖艺人隐私,而且采访时问的问题都极其刁钻,一个不注意艺人就踩进了他们的陷井里。而且,他们擅长看图说话,擅自脑补引导风向,打着追求真相的幌子,胡乱编造,歪曲事实,不惜制造劲爆话题,来博球关注度。

一般有些档次的艺人都对这类记者避之不恐,没想到他们今天倒是缠上来了。

这时,有两个匆匆忙忙的往剧院后门赶的人,在人群的后方停住了脚步。

“蓝姐,怎么这么多人啊?看来我们今天又采访不到了。”

蓝烟苦恼的皱皱眉头:“唉,没办法,谁让我男神这么火。”

田贝说完了该说的话,又收敛起面上的强势,换了种语气道:“各位辛苦了,我们容予要赶紧进去化妆,今天真的没有时间,各位要是真的想采访,就提前跟我约吧,不要再这样堵人了。”

田贝说完跟在沈容予后面一起从后门走进大剧院里。

这时,走在前面的沈容予突然转过身往外看了一眼,对田贝低声道:“田姐,有件事情……”

十分钟后,化妆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兴奋而有些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沈先生,你好!很高兴你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

沈容予朝化妆镜里看了一眼,面上浮现起淡淡的微笑:“谢谢你上次帮我说话!”

原来这个蓝烟便是上次在直播时,第一个出声反驳那个假记者的人。

蓝烟更加激动了,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你你你,你记得我!”

沈容予点点头:“长得漂亮的人总是让人难以忘记。”

蓝烟不好意思道:“我上次,就是看不惯那个记者,明知道是在直播,还那样诽谤你!”

沈容予:“总之,谢谢你!你现在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做采访,结束后我可以让你拍一组照片!”

蓝烟脸上兴奋的光又高亮了许多:“谢谢,谢谢你!”

摄影师小费也开心的不得了,心想这回他们的年终奖有着落了。

第28章:酒会

沈容予颁完奖,便匆匆坐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去拍摄一系列香水广告。

左平江在路上直抱怨:“田姐,这会不会太赶啊,小鱼回来之后都没好好休息。哼,上次是谁说,容予啊,我不会把你当成工作机器……”

左平江学田贝的口气学得绘声绘色,一车人都笑了。

田贝无奈道:“这不是容予正好赶上行程多的时候请假吗,这些行程都是提前定好的不能改,不过等过了这段时间,他想去休息几天就休息几天。”

沈容予没有理会左平江和田贝之间的斗嘴,他低头看着手机,想了想还是给顾征发了条短信报告一下自己的行程。

没一会儿,顾征回复了一句“好”。

没一会儿又发过来一条“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沈容予看到这句话心中一抖,忙不迭地回复道“不用了”。

像是生怕顾征再回复过来什么,他关了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中却是有点烦躁。

爱斐岛之行,也许是当时他实在是太脆弱了,人在脆弱的时候,心理防线便降到了低点,再加上顾征这个人和顾之铭长得太像了,他忍不住就对他放松警惕,掏了点心。

那天在船上,他其实是对顾征升起了一点好感的,觉得他是可靠之人,可没想到在飞机上睡醒之后,他发现竟然和顾征搂抱着睡了一夜,而且在意识到恐怕是自己主动求抱的,沈容予便觉得十分烦躁。

顾征那张酷似顾之铭的脸,实在是让他没什么抵抗力,而他的内心却觉得顾征这人有点危险,他得远离。可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恐怕与自己的内心不一条线,沈容予心中的烦躁感更加强烈了。

……

沈容予到达巴黎后停留了七天,完美的拍了一系列香水广告,得到了合作方的大力赞赏。之后,便坐了下午的航班飞回国内。此时,沈容予早就把离开前的那句“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忘的一干二净。

他们到达国内是下午5点多,沈容予稍微休息了一下,便要赶赴市中心一个五星级酒店,参加一个私人酒会。

沈容予换上一套酒红色暗纹礼服,领口乖巧的戴上一个黑色的蝴蝶结,整个人高贵华丽,看上去又有些乖巧。

田贝:“今晚左平江今陪你去。”

这次的私人酒会明确艺人只能带经纪人,田贝是女人怕会有不方便的地方,便让左平江跟着。

其实田贝和左平江都心知肚明,这次的酒会是上流圈子的私人酒会,他们恐怕多多少少会遇到一些曾经的故人,有左平江在,沈容予不会吃太明显的亏。

然而,田贝和左平江还是料错了,他们不是多多少少遇到一些,而是……

北方的冬天,下午5点天便开始暗下来。沈容予的车到达酒会的门口,天早就全黑透了。

左平江率先下车,沈容予随后下车,两人刚一脚踩上台阶。

这时,一道强烈的车灯照在他们身上,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

“哟,您二位好久不见!”

车门打开,钟卢熟悉的大嗓门先声夺人。

沈容予和左平江面色一沉,纷纷侧过头看去,只见钟卢吊儿郎当的从车里下车,与他同时下来的,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明媚皓齿的小鲜肉。

沈容予把目光移到那小鲜肉脸上,面上出现疑惑。

然而下一秒,只见钟卢一把拉过那个小鲜肉,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沈容予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秦怀东!”

沈容予不敢置信,眼前那个明媚皓齿的小鲜肉正是秦怀东,他竟然和钟卢勾搭在了一起!

秦怀东尴尬的笑了笑:“容予哥,你,你也来参加酒会啊……”

钟卢:“既然大家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怀东,走,咱们先进去。”

秦怀东:“哦,好!”

秦怀东有点不大敢看沈容予,一路低着头跟着钟卢上台阶。

经过沈容予时,手腕上突然出现一只白细的手,沈容予厉声道:“怀东,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根据钟卢以往的劣迹,沈容予只能这样认为了。

秦怀东一怔,轻轻别开那只手,摇头:“容予哥,他没有。”

沈容予:“那你……”

秦怀东:“别问了。”

秦怀东说完话急匆匆的跟着钟卢走了。

沈容予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眉心紧锁。

就在这时,又有一辆车开过来了。

沈容予和左平江刚往上走了几步,又听见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容予,左平江。”

沈容予和左平江双双站定,两人缓慢的转过身,就见向阳一身白色的西装,笑容浅淡的跟他们打招呼。

沈容予与左平江对视一眼,只感觉一大盆狗血慢慢的升在了他们头上。

左平江反应非常快,几步迈下台阶哈哈一笑:“哎哟,向阳啊,好久不见了嘛,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向阳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左平江,酒会7点开始,你来这里不是参加酒会的吗?”

左平江哈哈一笑:“什么?什么酒会,没事儿,走走走,我有事跟你商量……”

向阳推开他抬步往台阶上走:“有什么事,一会儿在酒会上也可以说。”

左平江无奈,看了沈容予一眼,沈容予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无奈,两人只好跟在向阳身后,三人一起进了五星酒店。

五星酒店的大厅,金碧辉煌,十分气派,三人一进酒店大厅,入目便是一盏华丽无比的水晶吊灯,以及大厅中央气派的旋转楼梯。

旋转楼梯边正站着一帮人,衣着贵气而又华丽的年轻男人与女人,沈容予并没有刻意的去注意那些人,只是感觉身边的向阳突然不走了,直直的站在那里。

沈容予侧过头看向阳,见向阳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些人看,脸色变得苍白。

“怎么了?”

沈容予开口问。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尖锐而又刻薄的女声,像一道冰冷而不掩锋芒的利尖一般,向他刺了过来:“沈容予,你为什么还没有去死?”

万簌俱静,空气中,有什么“砰”的一声突然炸开,沈容予身体变得僵硬,他慢慢的看向旋转楼梯,看见那一群人各个眼熟,而最眼熟的是他们中间的五个人。

顾恒、沈逸瑶、钟卢、秦怀东以及站在他们中间,被他们所有人簇拥着的,那位漂亮而又华贵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身穿一件红色晚礼服,头发又长又密,微卷着垂在胸前,她的双眸漆黑无比,曾经最是单纯直接的眼神,此刻全是恨意。

沈容予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又站住了,嘴唇颤抖道:“之玥……”

顾之玥,顾之铭的亲妹妹,顾家最受宠爱的大小姐,儿时曾经拉着他的手说过“容予哥,以后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因为就只有你给我买糖吃。”

顾智霖的原配去世的早,只留下一双儿女,顾之玥从小就和自己的亲哥哥顾之铭十分的亲,顾之铭的离世对顾之玥的打击是巨大的,这一点沈容予再清楚不过了,他回国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却是怕见到顾之玥的。

他的双拳紧紧的握着,目光瞥见沈逸瑶亲热的挽着顾之玥的胳膊,心中顿时对这一切了然。

顾之玥见到沈容予,心中的愤恨与怒火很快让她失去理智,她甩开沈逸瑶的胳膊,几步走到沈容予面前,疯狂的恨意与痛苦像熊熊燃烧的烈火,她一把抓住沈容予的胳膊,恨恨的说道:“沈容予,一命还一命,你害死了他,你为什么还没有去死。”

“你为什么没有死!你把他还回来!”

儿时的一幕幕如电影片断一般闪过眼前,心中对顾之玥的愧疚让沈容予一时失去了反击的能力,更何况她是顾之铭的妹妹,他永远也不会去反击顾之玥,只能默默的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来撕自己。

“沈容予!你敢不敢跟我来!”

顾之玥双眼红通:“今晚,你我之间就来做个了结,你敢不敢跟我来!”

左平江看这情景不对,急忙过来拦:“顾之玥,有话好好说……”

顾之玥却狠狠的瞪过来:“关你屁事!”

左平江被噎了回去,顾家这位大小姐行事向来疯狂而又我行我素,他着急的看向沈容予,却见沈容予对他轻轻摇摇头。

沈容予:“好,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他实在是太了解顾之玥了,顾之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晚他恐怖必须要跟她走一遭了。沈容予说完这句话,顾之玥便恶狠狠的将他拉了出去,像是生怕他会逃跑一样。

左平江忙追到酒店外,见顾之玥将沈容予带上一辆红色跑车,跑车“嗡”的一声风驰电掣般的向东奔去,很快便消失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个顾之玥疯起来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沈容予又总是让着她……不行,得找人拦住他们……找谁呢找谁呢……对了,顾征……”

左平江急忙掏出了手机。

第29章:三章合一

冬夜,海边的风如刀割在皮肤上一般,冰冷刺痛。

沈容予被顾之玥带到了隔壁城市的海边,沈容予望着汹涌澎拜的海浪,心中明白了顾之玥要做什么。

“沈容予,一命还一命,你害死了我哥哥,你今晚就把命还给他吧。”

海岸线黑呼呼的一片,只有不远处白色的浪花翻滚着,前方隐隐约约停着一艘游艇,他们此时就站在游艇下。

月光清冷,将海边那两个人的身影照得清亮。

沈容予望着那游艇,低声道:“你真的想一命还一命?”

顾之玥冷冷一笑:“怎么?你怕了?沈容予,你也有怕的时候?”

沈容予无奈的摇摇头,却是突然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递给顾之玥:“穿上吧,海边冷!”

顾之玥“啪”的一下打掉沈容予伸过来的手,恶狠狠道:“我不要你的衣服!恶心!你让我恶心!亏我以前那么喜欢你!”

沈容予看了看掉在沙子里的西装,默默的垂下了眸子,低声道:“我现在还不能死。”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敢……说说吧,为什么不能死?一命还一命,这不是你曾经教过我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你自己就不敢了呢?”

沈容予:“之玥,我以后会向你解释,但还不是现在。”

顾之玥:“解释?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我哥哥的死是我二哥和逸瑶姐造成的,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沈容予一愣:“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之玥恨恨的瞪向他:“逸瑶姐说你会编个理由来为自己解脱,没想到还真的是,沈容予!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逸瑶姐说你回来之后,仗着自己现在牛逼了,就拿这种借口威胁她,沈容予!她可是你姐姐,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她从小对你那么好,你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沈容予听了这话面色变得冰冷起来:“她是这么对你说的?”

顾之玥气得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向沈容予脸上挥去:“你该死,你该死!你给我去死,现在就去!”

沈容予被她挥过来的沙子迷到眼,伸手揉眼睛,顾之玥就趁这个时候猛得将他往后推,沈容予一脚踩进了海水里。

顾之玥此时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再次伸手将沈容予往海里推,连她自己的鞋袜全湿了也没在意。

从她听说沈容予今晚也会来,刻意带着那些人等在那里,从她发了疯一样的带沈容予来到海边,一路闯了无数个红灯。

她是真的想让沈容予去死的。

曾经她也是喜欢沈容予的,他们顾家谁不喜欢他,他总是机灵的神色十足的小少爷,逗的他们开怀大笑,她那时便总是偷偷的看他,心想他长得可真好看,等以后长大了,她要嫁给这么好看的人。

只不过,少女浅浅的初恋心事,在最爱的哥哥的死亡重击之下,心底那份朦胧的爱意便也扭曲成强烈的恨意。

她恨沈容予害死了哥哥,也恨沈容予将她心中那份最美好最纯真的梦想,撕的破碎不堪。

顾之玥此刻是失去理智的,但她同时也是清醒的,她要让沈容予给哥哥偿命,她要他也躺进那冰冷的深海中,去陪伴她的哥哥。

沈容予没有还手,被推得一屁股坐在海水里,冰冷的海水一下子淹过他的腰际。

顾之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要将他拉起来,疯狂的吼道:“你起来,你给我起来,你自己往海里滚,别让我动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一道急切的冷喝声响了起来。

“阿玥!住手!”

顾之玥和沈容予同时大惊。

尤其是顾之玥,听见这声“阿玥”整个人猛得一震,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人会这样叫她。

她飞快的转过身,看见一道修长的影子急匆匆的向他们奔来。

月光下,那个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顾之玥大惊,整个人颤抖道:“哥哥!”

然而等那人走过来,顾之玥看清这人的面容,脸上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阿玥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

顾征却丝毫不理会她,一脚踩进海水里一把抱起沈容予,感觉到怀里冰冷的身体僵硬无比,他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他身上。

“站住!我和他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

顾之玥大吼道。

顾征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眸中一抹柔色一闪而过:“海边冷,回家吧。”

“老子说话没听见?你TM算哪根葱,你给我站住!”

顾征不理会身后歇斯里地的吼叫声,他抱着沈容予匆忙的回到车上,跟副驾驶上的助理孙跃说道:“你拿件厚衣服给大小姐,送她回家。”

孙跃点头道:“是。”

车缓缓开启,车内的温度调到了最高。

沈容予的下身几乎全湿透了,顾征将他的裤子脱掉,拿自己的大衣裹紧他,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可即便是这样,沈容予还是冷得瑟瑟发抖。顾征的怀里很温暖,他紧紧的抱住他,往他的怀里使劲儿的钻着,但仍然觉得冷得不行。他觉得自己特别累,混身没有一点力气,脑中顾之玥的声音不停的吵来吵去,吵得他头晕脑胀,困极了乏极了,只想睡觉,他便随着自己的心意慢慢的缩在顾征怀里闭上了眼睛。

沈容予从爱斐岛回来之后几乎算是马不停蹄没有怎么休息,硬是强撑着一口气,此时在这么冷的天里被海水这么一浸,果然在车行到一半时发起了烧。

顾征感觉怀中的身体滚烫,沉着脸让司机再开快一点。

车终于开到了顾家。

顾征抱着沈容予飞快的进了别墅,他们这栋别墅的保姆冯姨看到他抱沈容予进来,急忙道:“少爷,泡澡的水我已经放好了。”

顾征“蹬蹬蹬”的上了二楼,进了浴室将沈容予身上的衣服全脱下来,将他轻放进浴缸里。

被温暖的热水侵泡,沈容予感觉四肢百骸都舒畅起来,但他混身没有力气,面颊烧得通红,微微睁开双眼,低声道:“谢谢你!”

话说完,便又闭上眼睛,也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

顾征抓着他的手,让他在热水里泡了十分钟,便把人捞出来,裹了浴巾抱回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

这时,卧室的门敲响了,冯姨端着杯热水进来:“少爷,这是退烧药。”

顾征接过那药与热水,说道:“好了,你出去吧。”

顾征抱起沈容予,轻柔的喊他的名字,等沈容予微微睁开眼,他像哄小孩一样的柔声道:“乖,嘴张开,把药吃了。”

沈容予迷迷糊糊的张开嘴含进了药片,又喝了几口热水,便一头歪在顾征的怀里,沉沉的睡去了。

沈容予已经有几年没有生过病了,这次的发烧来得又急又恶,如排山倒海一般将他长年硬挺的身体弄垮了。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做了无数个梦,又哭又痛,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个人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那人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让他感觉十分的熟悉与安心,他紧紧的搂着那人的腰,说了无数遍“别走”。

沈容予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黑漆漆的,房间里昏暗,只有沙发边亮着一眨灯,顾征正坐在那里敲着电脑。

他挣扎了两下,顾征立刻察觉,快步走过来隐藏在昏暗之中的眼眸亮起一点光,说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容予感觉嗓子里似是有一团火,他想开口说话,却又干又痛,顾征把一杯温水递给他,沈容予咕咚咕咚的喝了半杯,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谢谢!”

沈容予看了眼房间里的钟表,钟表的时针指向1,他掀开被子要下床:“已经这么晚了吗?不行,我得去趟公司,说好酒会结束还有一个剧本要看。”

他刚下床,腿一软,又重新坐回床上,顾征伸手按住他,低声道:“不用去了,你睡了一天一夜,我已经给你请了假。”

沈容予一怔:“我睡了那么久?”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着急道:“对了,之玥呢?”

顾征:“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她没事。”

沈容予微微松了口气:“她没事就好。”

顾征的脸隐藏在昏暗之中,让人看不清那张英俊的脸是何表情,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是在隐忍什么,微微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她推你,为什么不反抗?”

沈容予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之言,愣愣的看了顾征一眼,嘴角弯起:“我沈容予可从来不会对女人动手,再说了,她可是顾之铭的亲妹妹,我哪儿舍得……”

所以,就任凭她让你去死吗?

顾征静静的看着他,最后微微的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低声道:“我教你一个办法,下次她再这样,你只要……她就不敢了。”

沈容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顾征:“真的吗?”

顾征点点头:“真的。”

沈容予疑惑看着顾征:“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沈容予小时候跟顾之玥关系那么好,都不知道这样能治住顾之玥。

顾征:“这没什么,奶奶告诉我的,再说了,她也是我的妹妹,我没见到她之前是应该多了解她一下。”

从顾老太太那里得知,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可是……

沈容予脑中出现在海边时,顾征那句“阿玥”……

沈容予:“可是,你为什么叫她阿玥……”

顾征:“阿玥?怎么了?我觉得阿玥这个名字,很好听。”

沈容予愣愣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好听。”

只是这个名字,整个顾家只有顾之铭才这样叫她。

沈容予:“以后你不要再叫她阿玥了,这个名字她听了,恐怕会不高兴。”

顾征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容予拿起床边的手机看了两眼,起身从衣柜里拿了衣服:“那个,我得去趟公司,突然想起来,今天有一个行程,很早就要出发。”

顾征仍然坐在床边,直直的看着他:“我送你。”

沈容予摇摇头:“不了,我,我自己去就好。”

顾征点点头:“路上慢点。”

沈容予回了一声“嗯”,匆忙的抓起衣服跑到楼下。

他觉得自己一定病得不轻,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竟然觉得站在他面前的顾征就是顾之铭。

他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顾之铭已经死去,他亲自看到他死去,这是既定的事实,顾征怎么可能会是顾之铭。

也许只是因为他们长得太像了,他们还是兄弟,多多少少会有些相似吧。

沈容予深吸一口气,穿上大衣准备离开。

这时,一阵踢踏的拖鞋声响起,出来喝水的冯姨看到了沈容予:“沈少爷,您病好了呀。”

沈容予点点头:“好了,多谢你的照顾。”

冯姨摆摆手:“哪用得着谢我呀,这一天一夜全是少爷在照顾你。”

沈容予一愣:“是顾征?”

冯姨:“是呀,没想到少爷这么冷的人,这么会疼人,什么都自己动手,亲自给你洗澡,亲自给你喂药,亲自喂你喝水,你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喊冷,少爷就抱着你安慰……”

沈容予心中大跳:“那个,冯姨,我有事,我先走了。”

沈容予落荒而逃。

……

清晨5点,天还乌漆麻黑。

左平江打着哈欠来到花容传媒,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沈容予坐在办公桌边,面前放着剧本,只是眼神完全不在剧本上。

左平江立刻清醒了:“你病好了?”

沈容予忙回过神,随手翻了一页剧本:“早啊!”

左平江:“你到的也太早了吧。”

沈容予:“睡了一天一夜,早就不困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咚咚咚”的被人敲响了,左平江喊道:“进!”

一人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桶,对沈容予道:“沈先生,这是顾总让我送来的,他说你走得太急,没吃饭,这是他连夜让人做的。”

沈容予眉心微微皱了一下,看了眼那保温饭桶,点头道:“你替我说声谢谢。”

那人送完东西走了。

左平江噌的一下跳到沈容予面前,二话不说的打开饭桶:“我看看都是些什么,生煎包,煎小黄鱼,青菜,再看看下面……哇塞,鸡汤……顾总是不是以为你在坐月子……”

沈容予一拍他的手:“别废话,想吃你都吃了。”

左平江“啪”的将饭桶的盖子盖住,坏笑的道:“我可不敢吃,没听刚才那人说吗,顾总亲自让人做的,行啊,跟我说说昨天,啊不,是前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

沈容予盯着那饭桶看了两眼,简单的说了与顾之玥的争执,只是略去顾征照顾他的那些情节。

左平江惊讶道:“之玥是不是真疯了,她怎么这么相信沈逸瑶的话。”

沈容予:“那毕竟是她的亲哥哥,顾之玥从小除了顾奶奶,就只听顾之铭的话,顾之铭的死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

左平江:“你准备怎么办?要不告诉她真相,让她自己去判断。”

沈容予摇摇头:“她现在恨我恨到想让我死,我说什么她都是不相信的,算了,随她去吧,我以后尽量躲开她就行了。”

左平江唉了口气:“那你可多注意点吧,这丫头疯起来不是人。”

沈容予无奈的笑笑,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向阳,怎么样了?”

左平江一听他提起来向阳,顿时来了精神了。

“那天我给顾征打完电话,顾征让我不要管,他去找你。但我和你这么好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我就想着先去宴会厅跟邀请方说一声,结果一进了大厅,看见钟卢特别嚣张的跟向阳说‘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大了,还以为自己是20初头的小鲜肉呢’,向阳当时那脸白的,我看着十分不忍,但你猜向阳说什么?”

沈容予:“关你屁事?”

左平江“啪”的一拍桌子:“正是‘关你屁事’!卧槽!向阳说完这句话看都没看那两个人,扭头就走,那叫一个潇洒!”

沈容予暗暗的摇摇头,想起当时向阳是他们中第一个看见钟卢那些人,当下就脸色苍白,眼神痛楚……左平江这个直男显然是看不懂这些,向阳那副作态哪里是潇洒……

但让沈容予更加不解的是,秦怀东怎么会和钟卢勾搭在一起,他记得上次他们在捷蓝会所遇到钟卢时,秦怀东显然不认识钟卢。

左平江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你说秦怀东是怎么想的?卧槽!他丫怎么就心甘情愿的被钟卢包养?那天晚上我不是跟他说了钟卢这人特别渣,交着正牌男友,还要在外面包养一打小鲜肉……”

沈容予心中一惊:“在捷蓝会所那天,他向你打听钟卢了?”

左平江:“是啊。”

沈容予眉心紧锁,他心中有了跟左平江一样的猜想,可是他不愿意去这么想秦怀东,他无法想象当年那个怀揣着梦想,心灵纯净的男孩,会甘愿被人包养。

或许秦怀东是跟钟卢正常交往呢?可是,钟卢和向阳是那样的关系,而秦怀东又是向阳的表弟,又为什么非要横插进去……

这三人的关系让沈容予想得头痛,索性也不去想了。但更让他头痛的是桌子上放的那东西。

沈容予纠结来纠结去,索性心一横,心想不就一顿饭嘛,他怎么说也是顾征的法定伴侣,人家巴巴的送过来,他总不好拂了顾征的心意,便打开饭桶的盖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

沈容予从那天之后,又开始投入到工作之中,《如歌的岁月》叫好又叫座,他现在是又有口皆碑,又地位超然的娱乐圈大咖,田贝每天接剧本代言接得手软。

沈容予忙工作的同时也没忘了顾恒与沈逸瑶,他放在顾恒那里的线人说顾恒最近十分安静,做事循规蹈矩,显然上次捷蓝会所的事情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但他可不会轻易的相信顾恒会这么一直低调下去,顾恒那样的人不会轻易的认输,恐怕正等着一个好机会,再绝地反击呢。

几天之后,顾家为了欢迎顾之玥回来,办了一个商务晚宴。之所以办商务晚宴是因为顾之玥在国外学的是珠宝设计,此次回国要向珠宝界进军,顾智霖为了这唯一的女儿可算是倾尽心血,以顾家的名义举办商务晚宴,并且请来许多珠宝商与国内外顶尖设计师。

沈容予做为顾家的一员,显然也是要参加的。

晚宴举办在顾家东郊的一个别院。

沈容予和左平江到达时,见顾家的管家正跟一个高瘦的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说着话。

左平江轻声道:“这个人就是何忠。”

沈容予不认识何忠,但上次从顾征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个何忠跟顾恒的关系非比寻常,很有可能顾恒上次的那些生意,都是何忠介绍的。

何忠这人出身非常不凡,他太爷爷当年跟着国内某个大将军上过战场的,战争结束后便被大将军亲点为接班人,何忠可以算得上是jun四代,这四代早就没有什么实权了,但上头一大把有身份的人都曾是他太爷爷提拔上去的,因此何忠的人脉十分的广。

何忠这人虽出身jun事世家,但人却是长歪了,外表看着像模像样,内里却是个坏胚子。从18岁就出来干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发了财,人便更加张狂,据顾征所说,何忠这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外,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特殊爱好,谁粘上他那可要脱层皮了。

沈容予和左平江不想与何忠碰面,便在车上待了一会儿,等看见管家把何忠往里带了,才走下车。

沈容予知道今晚可能会碰到很多熟人,果然一进大厅,便看见沈逸瑶挽着顾之玥的胳膊,两个人亲密的说着话。

再往别处一看,钟卢带着秦怀东在另一侧和曾经的“京城痞少”那些人混在一起。

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两人转身看去,见来人是向阳,两人同时吓了一跳,正想上去将向阳带到另一边别让他看见糟心的钟卢,却见向阳身边跟着一个风度翩翩,穿着燕尾服的高瘦男人,那男人沈容予认识,著名的钢琴家肖桐,两人有说有笑,十分愉快。

左平江看见肖桐眼睛瞬间发起了光,倒不是他对肖桐有什么意思,而是因为他前阵子追求的那位高冷大提琴女神,正是肖桐的妹妹。

于是左平江惦着脸跑去巴结肖桐,沈容予无奈的笑笑,端着杯葡萄酒转了一弯也没什么意思,便往后花园走去。

冬夜,后花园里冷风阵阵,头顶星空闪耀,月亮又圆又亮,沈容予站在后花园的一座亭子里,靠在亭子的柱子上,欣赏着郊外的夜景。

手机在这时嗡的一声响,沈容予拿出手机一看,是顾征发过来的短信:你在哪里?

沈容予看了眼手机又重新放回口袋里,后花园安静,他暂时不希望有人过来打扰他。

然而,老天偏偏事如愿违,就在沈容予刚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亭子下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走来两个人在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比较清楚,沈容予听到“行……就这么办……只要你让我得到人……”

这声音沈容予没有听到过,便把自己隐藏在柱子后。

那两人很快走了过去,沈容予听到那两人的脚步声消失,重新拿出手机给顾征发了条消息:我在后花园,这就去大厅。

沈容予从柱子后走出了凉亭,这时,突然前方响起一个声音。

“哈,果然是你。”

听见这声音,沈容予全身一僵,冬夜冰冷的空气似是全都涌进他身体里,他的双拳紧紧的握着,黑暗之中清冷的眸子,发出冷冷的光。

沈容予从容不迫的走下台阶,目不斜视,然而那人却不依不饶,一把上来将他拉到旁边的假山下。

沈容予握紧拳头狠狠的揍向他的脸颊,但这次顾恒显然有所准备,回手挡了回去。

“哈,暴躁的小野猫。”

“滚!”

沈容予冷冷的低吼。

“啧啧,气性这么大!”顾恒低笑道。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那上面是你吗?”顾恒显然不怕他,边说边靠近沈容予。

“自从你回来,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对,就是你现在这副样子,又冷又艳,在我身下……”

沈容予不等他说完,狠狠的一拳又砸了过来。

他今晚穿了件黑色的青果领西装,里面是件白色的衬衣,衬衣领口微微开着口,领带随意的搭着,整个人十分的慵懒又性感。

顾恒再次挡住他的拳头,调笑道:“怎么?以前你不是说迫不及待想成为我的人吗?你嫁给他不幸福吧,怎么样,他不行吧,你还是听我的话来乖乖来到我的身边,我保证会让你快乐……”

沈容予被这种无耻之人气得都要笑了,他突然一抬腿,膝盖狠狠的顶到顾恒的双腿间,顾恒一声惨叫,捂着裆部整个人后退了几步。

沈容予冷冷一笑,向前走过去,像弹灰一样弹了弹刚才被顾恒碰到的地方,冷言道:“这你可就算了吧,我还是告诉你吧,我老公他,厉害的不得了,每晚雄风振振,金qiang不倒,我们一干就是一整晚,快活的不得了。哦,对了,我之前听说你包养过的人吐槽,说你每晚最多也就两次,呵,我看你还是回炉重造吧。”

沈容予说完“豪言”,对着顾恒狠狠的嘲笑了一下,目不斜视的向前走,然而没走两步,沈容予停下了脚步,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人,身姿挺拔风姿卓越的站在那里,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是顾征。

沈容予心中顿时大跳了一下,他不知道顾征站在那里多久,但想到刚才自己的那番“豪言”恐怕被顾征听到了,沈容予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嗨,你好呀。”

只一刻,沈容予便决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再说了,传闻顾家三少爷那方面不行,他可是好心的在为他正名,顾征应该不会生气吧。

顾征面上不动神色,对他点点头:“走吧。”

沈容予顿时呼出一口气,心想看样子顾征是没有在意的。

两人走进大厅,在穿过大厅的大门时,顾征十分绅士的为沈容予掀开门帘,也就在这时,沈容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

“原来你喜欢金qiang不倒的干一晚啊。”

沈容予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狠狠的瞪向顾征,却见顾征像没事儿人一样仍然摆着他顾家三少高冷的气场,直直的走进大厅里。

此时大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有顾家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有国内外顶级的珠宝设计师与奢侈品设计师,顾之玥被簇拥在这群人之中,与那些人友好的交谈着。

顾征刚走到前面就被几个上市公司的BOSS围过去了,沈容予四下看看,很快看见左平江和肖桐正坐在一个角落的沙发上聊得正嗨。

沈容予走过去拍拍左平江,与肖桐打了个招呼,坐到他们身边。

沈容予:“向阳呢?”

左平江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坏了,他说去厕所,可已经去了很久了。”

左平江打算去找向阳,毕竟钟卢和秦怀东也在呢,这三人万一遇到了向阳肯定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左平江刚一站起来,就见向阳出现了,左平江立刻换了一副笑脸:“阳子,你去的也太久了吧,我差点打算去捞你了。”

向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大家久等了。”

向阳看上去十分正常,看样子是没有遇到钟卢他们。

但沈容予却发现他的眼圈有一点红。

没过多久,顾智霖出现了,顾之玥甜甜的喊了声爸爸,走过去挽住顾智霖的胳膊,两人走到台上,顾智霖开始讲话。

顾智霖将顾之玥一痛夸,然后在大频幕上放了几个顾之玥的作品,引得台下来参加这场宴会的人阵阵掌声。

沈容予站在台下看着那几副作品,心里也不由得欣慰,顾之玥在设计珠宝方面的确是有天赋的。

脑中响起顾之玥少女时代甜糯的声音:“容予哥,以后你是大明星了,我就请你代言我的珠宝,你长得那么好看,你代言了别人就都会来买了。”

沈容予微微的笑了笑,转过身想再拿一杯葡萄酒,这时,他突然看见人群之中,顾恒侧身在何忠耳边说着什么,何忠听了之后直直的盯着台上,那眼神猥琐又贪婪。

沈容予心中一惊,脑中突然出现刚才在后花园那道声音“行……就这么办……只要你让我得到人……”

那之后他便遇到了顾恒,顾恒开口就说“果然是你”。

那么可以证明后花园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顾恒,那么开口说话的另一个人是谁呢?

沈容予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

顾之玥从台上下来便被一群小姐妹围住了。

这些小姐妹是她曾经在国内认识的,她在国外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有断了联系,今天这场商务宴会便把这些人全请了过来。

顾之玥与他们说笑,听他们恭维,听得有些烦了,便去二楼换衣服,她今天穿了一件银白色的亮片长款晚礼服,等从二楼出来,便换了一件桃红色的晚礼服,将她整个人衬托的特别娇俏。

这时,一个侍者端着一排红酒杯从她面经过,将一个字条递给她:“顾小姐,刚才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顾之玥冷冷一笑,这种给她递纸条的人她见多了,便也懒得理会,说道:“撕碎扔了吧。”

顾之玥从二楼下来,顺手从侍者那里拿了一杯红酒,她本来想找爸爸说点事,但远远的看到顾征在跟爸爸说话,顾之玥冷冷一笑,她对这个三哥没有什么印象,这几年也回国过几次,印象中这个三哥性格十分怪异,不常与人说话,对她也冷冷淡淡。

她心想正好,反正她对这个哥哥也没什么感情,所以两人最多也只见了面打声招呼便算过去。

顾之玥觉得她还是再去找她的小姐妹讨论一下珠宝吧,这时,一个侍者走过,对她轻声道:“顾小姐,一位姓沈的先生说有事找你,是关于你想知道的事。”

姓沈的先生?

顾之玥脑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沈容予。

她冷冷一哼,上次她把沈容予带到海边回去之后,奶奶就批评了她一顿,让她不要再招惹沈容予,她最近忙着自己接下来的珠宝店,没心思收拾沈容予,没想到沈容予竟然还敢亲自来招惹她。

她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见的,只想要沈容予还了她哥哥的命,一切都好说。

顾之玥喝了一口红酒,不想理会。

但一口酒下去,她又反悔了,放下酒杯,一个人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的灯十分昏暗,大概是为了营造朦胧的境界,这里夏天是一处避暑的好地方,冬天便阴冷许多。

顾之玥走了几分钟来到假山边,没见到人影,往旁边绕了一下,果然在昏暗的路灯下,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站在那里。

顾之玥往前走了两步,走近了发现那人侧对着她,脸隐没在阴影之中。

她恨恨的盯着那身影,冷言道:“说吧,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那人影却是一动也不动。

顾之玥心中火气更旺盛了,往前大走一步,恶狠狠道:“你TM耍我,别以为有我奶奶和顾征给你撑腰,我就动不了你!呵,也不知道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了,他们竟然忘记了我哥是因你而死,还让你来到我们顾家……”

顾之玥提到这个就恨得牙痒痒,尤其是面前的沈容予毫不反应,更激得她心中的怒火噌噌往上涨。

她大步向前一把抓住沈容予的胳膊,恼怒道:“他们都忘了可我不会忘,我是一定会为我哥……”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动的身影转了过来,顾之玥看到了那躲在黑暗中的脸。

“……你,你是谁……”

顾之玥吓了一大跳,面前这张脸她完全不认识。

顾之玥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双手急忙松开这人的胳膊,但是已经晚了。

只见那人突然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顾之玥正要大声尖叫,一只冰冷的大手伸过来紧紧的捂住她的嘴鼻之间。

顾之玥尖叫不出来,却突然闻到一阵刺鼻的气味,很快她便感觉头晕脑涨,意识开始模糊。

完了,完了,儿时被绑架的那一幕又要重新上演了。

顾之玥整个人剧烈的抖了起来。

就在这时——

“放开她!”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在寂静的后花园里。

顾之玥在朦胧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模糊却又清晰无比,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第30章:救下

“放开她!”

沈容予黑色的眸子,在黑夜里清晰而又冰冷。

自从他觉察到何忠不对劲后便一直暗中注意着他,果然,没过多久他看见何忠对着某个方向微微一点头,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便快步往后门走去。

沈容予便悄悄的跟了过去。

何忠走的另一条小路,那条小路树木比较多,还有许多顾智霖收藏的一些怪石假山。

沈容予这一路跟过来,这些怪石便很好的打了掩护。

他躲在离假山十分近的一块怪石后面等了一会儿,看见顾之玥出现了。之后便看见何忠对顾之玥下手。

沈容予冰冷的眼眸注视着何忠,他没想到何忠竟然胆大到在顾家就敢下手。

何忠也没有料到这种事情会被人撞破,按计划,他把顾之玥迷晕之后会抱着顾之玥从后门离开,但谁能想到这大冬天,这阴冷的后花园还会有人。

何忠很快认出了眼前的人是最近火爆娱乐圈的那位国际影帝沈容予,他之前在边境做生意,这几年才接触京城的这些商圈,并不清楚沈容予与顾家的关系,便理所应当的以为这个沈容予多管闲事。

想他何忠看上过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插手管了,当下就眯起眼,冷声道:“沈先生,我劝你不该管的不要管,回去吧,有点眼力价,这事你就当没看见。”

沈容予:“不好意思,这事我管定了。”

何忠顿时火冒三丈:“沈容予,你看你TM是不想混了,你知道我TM是谁?我太爷爷TM是谁吗?”

你TM是谁沈容予知道,你太爷爷TM是谁,沈容予就不知道了。

沈容予:“何先生,我之所以过来劝你,是因为这里是顾家,而且顾董事长前阵子已经觉察到你和顾恒之间的事了,你劫走他女儿这件事情再让他知道,你猜顾董事长会怎么对付你们何家?”

何忠听了这话却是一惊:“我和顾恒的事顾智霖知道了?”

看何忠这反应,难道何忠并不知道顾智霖知道了他和顾恒的事?或者他和顾恒还有更猫腻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沈容予的那句话会让何忠误以为顾智霖是知道了他们其他不为人知的事?

沈容予脑中飞速的运转,很快,便决定挑拨一下这两人的关系:“知道了,要不然为什么收了顾恒手底下好几家公司。至于顾董事长为什么知道,那您就要去问问顾恒了。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何先生,这里是顾家,顾家的后花园里这些怪石是顾董事长精心收藏的,为了防止有小偷偷这些石头,上面安装着摄像头。”

沈容予随手一指头顶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当然没有什么摄像头,这些怪石又笨又重,谁会傻兮兮的进来偷?

但何忠因为做贼心虚,一时也没有细想,再加上天太黑了也看不清那上面到底有没有摄像头,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真的被摄像头拍下了刚才那个画面,顾智霖绝对是要找他爷爷算账的。尤其是,顾智霖恐怕是知道了他现在那些生意!

他爷爷那个人古板又守旧,自诩正派人事对他从小管教甚严,但何忠有着强大的逆反心理,爷爷越不让他干什么,他便越要干什么,时间长了,人也终于走歪了。

他在外面做的这些事,他爷爷并不知道,也没有人敢直愣愣的捅到他老人家面前,但如果他因为一时贪婪劫了顾之玥回去,顾智霖恐怕不闹个天翻地覆不罢休的。

何忠为人十分精明,但一天之中也总有某些时刻要用下半身思考问题,他自诩长相英俊,多金家里又有权,谁见了他不喜欢?这种迷晕了带回家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那些带回家和他春宵一度的女人大多迫于他家的权势很快便忘记了这件事,他以为今晚只是他往常最平常的一晚。

他这些年过得太狂了,完全忘记了顾智霖这人在商界的影响,以及顾家在上头也是有人的。

想通了这一点,何忠便打消了带走顾之玥的想法,其实从沈容予出现,他便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顾恒说后花园天冷无人,从那里走最好,但显然顾恒失算了。

这时,沈容予已经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顾之玥,他无视何忠脸上快要压抑不住的愤怒,幽幽的说道:“你原本是打算从后院的后门离开?顾家别院的后门早就被封死了,您就算想离开也打不开门,这是谁给您出的这个主意?”

沈容予就在何忠沉思的眼神和紧皱的眉峰中,将顾之玥抱走了。

沈容予抱着顾之玥,转过一个弯后,碰到了顾征。

顾征从沈容予手中接过顾之玥,两个人走了另一条小路,很快把顾之玥送到了别院另一处院子中的房间,并且找了顾家的保姆看着顾之玥。

顾征和沈容予这才走出去,站在门前的长廊下,这时,孙跃从后花园中快步走过来,低声道:“顾先生,沈先生,那个何忠果然去了后门。”

顾征点点头又问道:“顾恒呢?”

孙跃:“还在顾董房间。”

顾征:“好,我知道了。”

孙跃离开后,沈容予松了一口气:“这个何忠果然不相信我说的话,这次真的要多谢你。”

原来,沈容予一早觉察到何忠不对劲时便去找了顾征,顾征当下找人看守住后门,以防何忠会从后门逃跑,于此同时,他刻意在顾智霖面前提到何忠。今天的宴会来了很多人,顾智霖不可能每个人都注意到,一听说顾恒把何忠请过来了,当下就满心的怒火,把顾恒叫了过去。

顾恒这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可以出卖任何人,更何况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好歹还算有点感情,顾智霖把他叫走之后,他也没想着提醒何忠,心想顾之玥逃不逃得掉何忠的魔爪,就看命吧。

就像七年前,他明确的目标是干掉顾之铭,顺带再帮沈逸瑶除掉沈容予,但当时他在肆意飞扬的海风中,心想沈容予活不活得下来,看命吧。

第31章:争辩

沈容予和顾征站在门前的长廊下,头顶上月光清冷,身后昏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征望了望脚下两个人的影子,轻声的说道:“你不用谢我,顾之玥是我的妹妹,是我应该谢你。”

沈容予也低头看那影子,没有多想这话中的额外之意,心想顾之玥是顾征的妹妹,这没错。

他抬头看向顾征冰冷而英俊的侧脸,问道:“你说何忠会疑心顾恒吗?”

顾征:“何忠这人十分精明,哪怕他跟顾恒合作,也不一定代表他信任顾恒。不过最近,我查到何忠在境外有一批货,顾恒最近被查了几个公司,我猜他是想把握这次机会和何忠合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何忠带到顾家来?”

沈容予:“你是说,何忠来顾家还有别的目的?”

顾征摇摇头:“也许吧。”

其实如果顾征和沈容予足够了解何忠,便不会认为何忠来顾家会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何忠哪有什么目的,他就是为了见顾之玥这个大美人而来。

从他上次远远的看到顾之玥之后,便念念不忘,后来得知顾之玥竟然是顾恒的妹妹,正好顾恒有求于他,他便让顾恒拿妹妹来换。

顾征决定要再好好查查何忠,说不定能把顾恒那几家洗钱的公司给找出来。

两人随意的聊着有关顾恒和何忠的事,这时,一阵冷风吹来,沈容予下意识的双臂环在胸前,嘴上还正说着他对何忠的一些猜想,就见顾征突然伸手将他拉到圆形柱子后。

沈容予靠在圆形的柱子后,还没反应过来顾征这是要干什么,就见顾征突然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

沈容予心底一慌,忙要脱下来:“我不冷。”

顾征却狠狠的按住他要脱衣服的手,微抬着下巴道:“不许脱。”

嘴上严厉的说着不许脱,可那眼神却隐含着温柔的笑意,浅浅淡淡,温暖如水。

沈容予望着这样的顾征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一瞬间顾征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顾征,恰好顾征也正垂眸看着他。

四目相对,也许是身后灯光太过朦胧,顾征温柔的眼眸中竟然有些许说不出来的缠绵缱倦,沈容予不知为何心跳得格外的快,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又在一瞬间飘零四散,脑中空白一片。

恍惚中,沈容予感觉一双温柔的大手将他的手包裹起来,耳边,顾征声音低沉的说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暖暖。”

“你身上也好凉,出来怎么不知道多穿一些衣服……”

“过来吧,我这里暖和……”

身体被拽着上前,一只手环上沈容予的腰,沈容予胸中有腾腾的热气在翻滚,脸贴进顾征怀里的那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

“三少爷,之玥小姐醒了!”

沈容予飞快的退后一步,那奇异的感觉瞬间消失,他抬头看向顾征,见顾征早已换回冷冽的气场,双目幽深,仿佛刚才那如水的温柔是一场幻觉一般。

沈容予瞬间呼出一口气,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只差那么一点,他看着顾征差点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沈容予跟在顾征的身后重新走向顾之玥所在的房间,到了门口,沈容予想到顾之玥恐怕不想见到她,便告诉顾征他不进去了。

此时,顾之玥正靠坐在床上,头微微仰着,眼神盯着斜上方,正发着呆。

她想到她12岁那年被人绑架的那一次,那时她比较幸运,穿着沈容予逗她玩送给她的防走丢鞋。后来沈容予通过定位和钟卢那帮人一起将她救了出来。

她记得当时她被藏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当沈容予打开那扇门,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逆着光,只有一个消瘦的身影,却让顾之玥哭得差点晕过去。

那年,她还小,吓得紧缩在沈容予的怀里,后来得知那绑匪身上还有别的案上,被判了死刑。

12岁的小女孩,听说那人要死,她缩在她房间那张豪华的公主床上,脑中全是那个亡命之徒凶狠的眼神,浑身发抖的问沈容予:“那个人真的要死吗?”

沈容予那年15岁,少年人的气质十分清冷,点点头认真回答她:“他要死,他害死了人,要一命还一命。”

“在这世界上,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害死了人就要一命还一命……”

……

这时,门“咚咚”的被敲了两下,顾之玥收回往事,喊了声“进”,就见顾征冷着一脸张走了进来。

顾之玥下意识的就往顾征身后看去,发现顾征身后并没有人。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看了顾征一眼。

她想起沈逸瑶说顾征现在在顾家怎么怎么吃香,顾恒怎么怎么不受重视,这个人如今正一点一点挤走她另外一个哥哥……

顾之玥正了正色,面对“敌人”她想拿起她顾家大小姐的架子,但顾征那张和哥哥相似的脸让她实在无法把眼前的人当“敌人”,并且顾征给人的感觉十分幽森恐怖,她心底怯场,想来想去,只好说了一句:“我知道是沈容予救了我,你替我转告诉他,这次我谢他,但不代表我原谅他。”

顾征:“可以。”

顾征说完话并没有走,而是转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顾之玥瞪大眼睛看他,似乎在说你为什么还不走?却见顾征那深幽的双眸突然直直的盯向她。

顾之玥不禁打了个寒颤。

顾征这时开了口:“……之玥……”

他似乎是边思考边说话,说出来的话十分的缓慢。

“如果,你年少时喜欢一个人,你和他一起长大,你了解他,深知他的任何一个闪光点,也深知他任何一个缺点,知道他的底线,知道他会为了什么事而发狂,也会为了什么事而沉默,你仰望他,觉得他是你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顾之玥惊讶的瞪向顾征,不明白顾征这是怎么了?特意过来跟她谈心?而她却也认真听了起来。

“……当有一天,你所喜爱,所仰望的这个人,被所有人误解,他被人唾骂,那些人说他品行不端,说他满身都是污点,你会怎么办?”

顾之玥觉得莫名其妙,但还算给顾征面子,随意的想了一下张口道:“我当然会为他辩解啊,既然我那么了解他,肯定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顾之玥觉得这个顾征恐怕真是来跟她谈心的,可是顾征为什么找她,他俩可没那么熟吧?

顾征摇摇头:“不,你没有这样做,你被那些人煽风点火,你被那些人当成了最坚硬的武器,他们用你去刺伤你仰望的那个人,你变成了能真正能伤害到他的人!”

这话听完,顾之玥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噌”的一下直起身子,锋利的目光直直的瞪向顾征:“你什么意思!”

顾征慢慢的站起来,深幽的眼眸黑漆漆的又阴又冷,让人忍不住颤抖,他看着顾之玥开口道:“顾之玥,你已经长大了,你是一个成年人,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判断!”

顾之玥瞬间恼怒:“我当然有我自己判断,你以为你是谁!你了解什么!不要以为奶奶和爸爸都站在你这边,你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顾家将来都是你的吗!这些都是我哥哥的,这些本来应该都是我哥哥的……呜呜呜……”

顾之玥越说越伤,说到最后有些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她想她本来没有那么难过的,只是今晚她差点被人劫走,还被自认为是“仇人”的人给救了,这种感觉实在是让她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头顶上被一只温暖的大掌轻柔了一下,顾之玥瞬间抬起头,却见顾征已经收回了手,转过身慢慢向外走去。

顾之玥瞬间止住哭声,瞪着被泪水洗过的大眼怔怔的望着顾征离开的背影,脑中一片混乱。

小时候她一哭,哥哥就会伸手摸她的头安慰她,顾征刚才那动作,实在是让她感觉太熟悉了。

……

顾征从顾之玥房间出来,直到走到这座小院的外面,才看见沈容予。

他站在刚才那条长廊上,斜靠着柱子,不知在想什么。

顾征向前走了几步,沈容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来,冲他微微一笑:“她怎么样了?”

顾征:“没什么大事。”

沈容予:“那就好。”

两个人重新回到宴会厅,顾征一进门就被顾董事长的秘书小王截住了。

“三少爷,董事长请您过去。”

沈容予和顾征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想到顾智霖恐怕是要问刚才的事了,果然这种事是瞒不住顾智霖的。

顾征轻轻的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心,自己跟着小王上楼去了。

沈容予看着顾征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色马甲的侍者走过来,低头对他说了几句话,沈容予面色一沉,心中那种不太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沈容予四处寻找,没多久,终于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找到与肖桐聊天的左平江。

“平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

沈容予没有料错,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顾智霖的秘书小王过来找他,说顾董事长有请。

沈容予上了二楼,一推开二楼的书房,看见顾智霖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顾怔和顾恒站在他前面,室内的气氛有些紧张。

沈容予冲顾智霖鞠躬:“爸爸。”

顾智霖没有抬头,他正盯着书桌上放着的一张名片大小的白纸。

沈容予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向顾征看去,见顾征冲他轻轻的摇摇头,他又瞥向顾恒,见顾恒神色十分得意,嘴角微微勾起,仿佛是有什么好的事情发生。

沈容予眉心微皱,双手紧握,再次看向顾智霖。

这次,顾智霖终于开口了:“容予,这张字条你怎么解释?”

顾智霖把那张他一直盯着看的白纸往前一推,沈容予拿起来一看,只见那张名片大小的白纸上写着:之玥,有件事要跟你说,后花园假山下见。

落款:沈容予。

这些字,是沈容予的字。

顾智霖:“我刚才派人问过之玥这张字条,她说一开始是有个侍者递给她一张纸条,可是她没接,后来下楼后又有一个侍者亲自帮你带话,说你在后花园的假山下等他,之玥这才过去……”

所以呢?

沈容予看着顾智霖,等着他下面的话。

顾智霖:“是你帮助何忠?”

果然是在这里等着他!

沈容予就说顾恒怎么会随随便便把何忠这么大个BUG放到顾家!这下,哪怕他是亲手把顾之玥救回来的那个人,因这一张纸条与那个莫名其妙传话的侍者,也会被怀疑是他自己自导自演。

因为顾之玥的确是去了假山下,而何忠也的确在那里等着她。

沈容予将那张纸条放回去,神色如常道:“我是让侍者给过之玥一张纸条,不过,内容不是这个。”

顾智霖:“是什么?”

沈容予:“之玥,不要落单,防着顾恒与他身边人。还有,我给之玥的字条没有落款。”

这话一出,顾智霖深吸一口气。

顾恒“噗呲”一声笑了:“爸爸,我就说他还记恨着我当年的悔婚吧,这可真是随时随地给我栽赃我,给我泼脏水,之玥是我的妹妹,我们从小关系那么好,我怎么可能让何忠那混蛋动我妹妹。”

早前顾恒被顾智霖叫到书房询问何忠的事,顾恒恰好利用了这一点,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况且顾恒只是把何忠请到了顾家,他跟顾智霖的解释是:何忠想通过这次的商务宴会认识某某某大佬,他本来不同意,可何忠拿之前的事情威胁顾恒,所以顾恒才同意。

何忠这人的品性如何,在上层圈子里人也都多多少少的都知道一些,何忠疯狂起来只有他家老爷子出马才控制的住,顾恒这番解释没有漏洞,顾智霖便也相信了。

谁知就在顾恒拍须溜马的给顾智霖保证以后再不跟何忠有来往的时候,小王秘书进来报告顾之玥出事了,并且将那张字条递给顾智霖。

顾恒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把何忠请过来,帮助何忠设计顾之玥,还顺道动了动手脚把与何忠里应外合的锅全扣沈容予背上,并且还顺便将顾征也给拖下了水。

顾恒:“爸爸,后门的监控刚才您也看了,那期间何忠出去过一次,没过多久沈容予也跟着出去了,最后是顾征也跟着出去。回来的时候是何忠先回来,然后是顾征和沈容予一起回来。说他们没和何忠联系?我可不信。”

“况且前几天之玥跟沈容予发生争执,沈容予因此还大病了一场,我看他就是借着这次的机会报复之玥。”

沈容予攥紧手心,顾恒这歪曲事实的功底这么多年可真没降过,不过他现在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因为顾恒已经将顾智霖书桌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电脑上正播放着后门的监控。

沈容予盯着那监控,这应该拍的是他第一次去后花园听到何忠与顾恒说话,然后顾恒出来调戏他,被他揍的时候。

只是,这监控里,无论是何忠出去时还是回来时,身边都没有顾恒。

顾恒一定是刻意的躲开了监控,绕到了别的地方出去或进来!

沈容予面色微沉,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顾征,顾征那张英俊的脸十分平静,完全没有受顾恒的指控所影响,沈容予的心也不由得平静下来,抬起头正视顾智霖。

“爸爸,我有证据证明这张纸条是伪造的。”

顾智霖:“什么?”

沈容予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左平江对着镜头比V,而他的旁边,沈容予正坐在一张小桌边,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轻按着一张名片大小的纸条。

沈容予将那张照片放大,纸条上的字清晰可见:之玥,不要落单,防着顾恒与他身边人。

“这张照片可以证明我写给之玥那张纸条的内容。”

顾恒看到这张照片,双眸顿时变得森冷无比:“一张照片怎么能证明,我看是你提前拍好的,故意陷害我的。”

这张照片的确是刻意拍的,不过不是提前,而是在顾征被小王秘书叫上去之后。

当时,那个给顾之玥送纸条的侍者找到他,说顾小姐让他把纸条扔了,而他把那个纸条放入托盘中,一个转身纸条便不见了。

沈容予当下便和左平江刻意摆拍了这张照片,还特意找了团队某个高手将照片的时间改了一下,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沈容予等的就是顾恒这句话,冷冷一笑,翻了翻照片的拍摄日期,正是今晚。

顾恒的双眸顿时微眯,发出鹰一样的光。他重新打量起沈容予,一只手将手腕上的一串珠串脱下来,放在手里把玩起来。

顾智霖:“你为什么要之玥防着阿恒?”

顾智霖威严的眼神,盯着沈容予,似乎只要他说一句谎话,就会被察觉。

沈容予:“因为我在后花园里看到顾恒和何忠在一起,听到何忠说他要得到一个人,何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听说过,后来我看他似乎是想打之玥的主意,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写了张字条提醒之玥。”

顾智霖:“可是你除了这一张照片,其他的没有证据,监控里何忠出去回来,身边都没有阿恒,反而是你和阿征……”

沈容予:“我有证据。”

顾智霖:“哦?”

这时,门“咚咚咚”的被敲响了。

“顾叔叔,我可以进来吗?”

沈容予眼神微亮,嘴角勾起,轻声道:“证据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左平江气喘吁吁的走进来,先对着顾智霖笑嘻嘻道:“顾叔叔好。”

然后走到沈容予身边,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左平江看到屋子里的几人都盯着他,嬉笑道:“哎呀,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顾叔叔,我实话跟您说了吧,您这别院的管家刘大爷,当年跟我熟悉的很,他这工作,还是当年我帮他求顾……哎呀,这方方面面的关系我就不说了,我就跟您说重点吧,有一次我和我们公司的小姑娘出去买东西,正好碰到刘大爷,问刘大爷最近好不好,刘大爷说‘不好,十分不好,这后花园闹鬼’。

我就说,这世上哪儿来的鬼呀,别是什么小偷摸进家里来了吧,就建议刘大爷给后花园装个夜间摄像头,别到时候丢了东西找您来赔。这不,今天正好派上用场,我刚才去找刘大爷查了监控,已经拍下来,就在这手机里。”

沈容予无视左平江这番胡编乱造的故事,早已翻开了手机查看。

那个监控可视范围非常小,正对着后花园的一处池塘,但也足以监控到顾恒和何忠在角落里说话的身影。

沈容予微微勾起一个笑,抬起头,眼神明亮的看向顾智霖:“爸爸,这监控……”

顾恒在听到还有其他监控时早已大惊失色,看见沈容予把手中的手机递给顾智霖,顿时大喊道:“爸!他是有备而来,特意针对我,我……”

“好了!”

就在这时,顾智霖突然冷喝一声。

书房里瞬间没有人敢说话了。

顾智霖捏捏眉心,伸手将沈容予送过来的手机轻轻的推了回去。

他声音沙哑道:“你们都出去吧,阿恒留下。”

沈容予面色一凌,伸出的手久久没有收回,他看着顾智霖,嘴唇紧抿,似是有十万个不解与不甘心。这时,顾征走过来拉起他的手,沉默的将他带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紧,屋内只剩下顾智霖和顾恒两人。

顾恒早已不复刚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面露哀求与痛彻心扉的神色,低吼道:“爸爸,你了解我的,我是不会对自己家人下手的,爸爸,那两个人现在就是合谋在一起陷害我,沈容予他没有证据能证明我和何忠勾结……”

顾智霖:“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沈容予会害之玥,不也是确之凿凿的就将他定罪?”

顾恒一怔,这一瞬间,他突然有种内心发毛的感觉,他刚才太得意了,完全忘记了眼前的人是商界的大佬,心思深沉,老奸巨猾,恐怕一早就看出了这里面的猫腻,而陪他们演一场戏。

这么一想,顾恒直感觉后背冒上一层冷汗,他尽量让自己装得再可怜一些,再无辜一些,哭喊道:“爸爸,你,你不相信我?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我对之玥的感情,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我怎么可能任她被何忠糟蹋……这一切一定是顾征和沈容予提前计划好陷害我的……”

顾智霖轻轻摇摇头:“阿恒,从小我就教育你,做人要诚实……你已经让我失望过一次了……“

顾恒大惊:“爸爸!”

顾智霖:“好了,别说了,我也不信你会对之玥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我就再信你一次……你走吧。”

顾恒:“爸爸,我……”

顾恒还想再说什么,但顾智霖已经不耐烦听了,挥挥手让他出去。

顾恒也拿不准顾智霖到底有没有相信他,十分不情愿的出去了。

顾恒刚一出去,顾智霖的秘书小王敲门进来了。

顾智霖靠坐在椅背上,他似乎疲惫不堪,闭着眼问道:“这张字条,你从哪里来的?”

小王:“有人刻意从我面前过,掉下来的。我捡起来本来是想扔垃圾桶里,但是看到里面的字。”

顾智霖沉默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小王:“是。”

书房里再一次静下来,顾智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边相框,相框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另一只手还拉着一个6、7岁大的小男孩。

老照片泛起了淡淡的黄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顾智霖伸手轻轻的抚着那照片中的年轻女人和旁边的小男孩,微微叹了口气。

“阿云,你和之铭在那里过得好吗?”

“阿云,那个孩子和之铭很像,你说,我把顾家的位子留给他,怎么样?”

第32章:询问

顾恒从书房出去之后,直接开车回了市里。

他给何忠打了好几个电话,何忠没有接,他又给沈逸瑶打了一个电话,约沈逸瑶去他市中心的公寓里。

他又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助理整理他名下所有公司目前的财务报表。这些年,他明里暗里被顾征打压,从原来的与顾征平起平坐,混成了现在手中的势力被削去三分之一。

尤其是上次那单生意被顾征和沈容予破坏掉后,他更是处处受限,今天又被顾智霖察觉他和何忠仍然私下里有来往……

如今的局面他看起来十分被动,可他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的……

顾恒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手中握着红酒杯,心里琢磨着这些事,很快,门开了,沈逸瑶进来了。

顾恒转过身,面上的愁容早已烟消云散,换上平时的那副吊儿郎当,冲沈逸瑶招招手:“逸瑶,过来。”

沈逸瑶见顾恒对他笑,以为顾恒今晚心情十分好,走过去道:“怎么?看样子今晚那件事是办成了?”

顾恒摇摇手中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笑:“出了点小差错。”

沈逸瑶脸上的笑瞬间凝住了,顿时有些胆怯的看着顾恒,紧张道:“阿恒,我,我……”

顾恒却朝她走去,微笑道:“怕什么,过来。”

沈逸瑶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包,这些年她与顾恒在一起,起初一切都很好,可是最近几年,顾恒被顾征打压得喘不气来,性格也渐渐变得扭曲,只要有什么不如意,顾恒便阴晴不定,看上去十分吓人。

沈逸瑶怯生生的往顾恒那边走,顾恒伸手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道:“你怕什么?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沈逸瑶被他抱着,听他柔声跟自己说话,心里也渐渐放松了,她想她毕竟跟着顾恒这么多年了,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顾恒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顾恒:“逸瑶,等过一阵子,我带你回顾家,让奶奶见见你,怎么样?”

沈逸瑶心中瞬间大喜,顾恒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终于要带她回家,让她得到顾家的认可了吗?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吗?

沈逸瑶十分激动道:“阿恒,你,你是说……”

顾恒:“你不是等这天等了很久了吗?”

沈逸瑶:“真的吗?真的吗?”

顾恒:“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逸瑶哽咽了一下:“我,我不敢相信……”

顾恒:“不光如此,你还记得我那家影视公司吗?以后,我都捧你做女主角,让你演大制作的电影。”

沈逸瑶伸手擦了擦眼中的泪光,她想能得到顾恒的这些话,这么多年一切都是值得的:“阿恒,我……”

然而顾恒下一句话,缓缓慢慢的在她耳边响起。

“不过在这之前,逸瑶,你再为我做一件事……”

沈逸瑶激动的血液瞬间冷却了下来,她瞪大双眼,身体变得僵硬无比,双唇激烈的颤抖道:“什,什么事?”

顾恒:“你上次不是做过一次,很熟悉了吗?这次只要你再努点力……”

……

沈容予和顾征一起回了顾家。

路上,沈容予沉默不语,心情看着不太好,他不明白顾智霖为什么要替顾恒遮掩,但后来想通了,人家老子愿意为儿子擦屁股,愿意把家丑踩死在自己的脚前,他能有什么办法?

沈容予倒是不担心顾恒又会在顾智霖那里反咬他一口,他可是证据在手,什么都不怕的。

他只是心情十分的郁闷,无处发泄,脑中杂七杂八的乱想了一路。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沈容予到了顾家很快洗完澡就睡着了。半夜,他又毫无所察的滚进顾征的怀里,第二天早晨又闹了个脸红。

沈容予心想这样下去也不行,不如和顾征分开睡吧,可是当初,是他信誓旦旦的说都是大男人睡一张床怎么了?如今他要是刻意的来说分开睡,反倒成了他心里有鬼。

沈容予十分郁闷,但好在他过不了多久就要进《牧羊人》的剧组了,心想就暂时忍了吧,并暗暗发誓今晚睡觉的时候一定离顾征再远一点。

按照顾家的规矩,每周三早晨是要陪顾老太太吃早餐的,沈容予和顾征洗漱完毕一起来到顾老太太的别墅吃早餐。

几人依次就坐,许柳怀还是一副看沈容予和顾征不顺眼的样子,顾智霖倒是依旧沉默威严,顾恒不在,这几人一起吃饭还算安生,只是气氛有些太安静了些,只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时,楼梯传来“蹬蹬蹬”的下楼的脚步声,没一会儿,顾之玥下来了。

“哇 !我最爱的奶黄包!”

顾之玥的声音雀跃明媚,仿佛昨天晚上的事不曾发生过一样,沈容予不由得抬头看她,见她眼睛虽然有些微肿,但人还是挺精神的,顿时放下心来。

顾之玥的出现一下子打破了餐厅安静的氛围,顾老太太呵呵一笑,冲顾之玥招着手:“之玥快来奶奶这边坐,不光有你最爱的奶黄包,还有你爱吃的干炸小黄鱼,榛子酥,芒果布丁,梅子清粥,快来吃!”

顾之玥嘻嘻的笑,坐到顾老太太旁边,拿起一个奶黄包,说道:“奶奶您可记错了,芒果布丁可不是我最喜欢的!”

这时,桌子对面,顾征正将一碗芒果布丁放到沈容予面前,沈容予盯着那芒果布丁微微一怔。

顾老太太笑道:“什么?我记错了?那咱们家哪个孩子最爱芒果布丁?”

顾之玥注意到桌子对面那两个人的动作,脑中又响起昨晚顾征的声音“如果,你年少时喜欢一个人,你和他一起长大,你了解他,深知他的任何一个闪光点,也深知他任何一个缺点……”

顾之玥摇摇头:“我也不记得了。”

这一顿早餐有了顾之玥,气氛活跃起来,顾老太太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一个劲儿的问顾之玥昨晚的宴会办得怎么样?有没有珠宝商来收她设计的珠宝啊?

顾之玥也都一一回答。

沈容予观察了好几次,见顾之玥好像真的不在意昨天晚上的事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吃完早餐,左平江派人过来接沈容予,沈容予沿着花园小路往顾家院外走,这时,身后有人喊住他:“你站住!”

沈容予听到这声音转过身,看见顾之玥穿着拖鞋就跑出来。

顾之玥走到他面前,漂亮的脸蛋上有着微微的恼意和几分不自然,她双眼瞪得又圆又大,盯着沈容予紧咬着唇瓣,并没有开口说话。

沈容予十分有耐心的等她开口,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开口说话。这时一阵凌冽的风刮过来,沈容予看到顾之玥穿的衣服有些薄,开口道:“你还是回去吧,外面冷。”

沈容予转身继续往外走。

这时,顾之玥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知道昨天晚上不是你!”

沈容予停住脚步,他没料到顾之玥会跟他说个,愣了一下,心想看样子顾之玥是知道了昨天顾智霖把他们都叫到书房里的事情了。

沈容予微微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我,我怎么会伤害你?”

我怎么会伤害你!

顾之玥心中大跳,双拳紧紧的握在两侧,她张开嘴想再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容予冲她挥手道:“回去吧,外面冷。”

顾之玥狠狠的咬咬牙,往前迈了一步跟在他身后,气势汹涌道:“我,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跟我说说当年哥哥死时候的事情。”

沈容予瞬间震惊,回头看顾之玥,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转性了?

这些年,顾之铭当年的死因早就被顾恒和沈逸瑶添油加醋的传成了另一个版本,沈容予当年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如今,这件事情成了顾家尘封进心底的一件伤心往事,沈容予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前更加不能轻易的提起这件事。

沈容予无奈一笑:“我告诉你了,你会相信吗?”

顾之玥摇摇头:“我,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版本。”

沈容予点点头,他看着花园角落里的一树红色的梅花,那梅花开得正旺,格外起眼,沈容予微微叹了口气:“你还是回去吧,我得走了。”

沈容予再次转过身向外走去。

顾之玥没想到沈容予竟然会拒绝,下意识的就跟上去:“你不说?你竟然不说?沈容予,我可是给你机会让你说,你竟然不说!”

沈容予没理她,快步走出顾家的大院,飞快的上了左平江等在外面的车。

顾之玥气得直跺脚,骂了好几声沈容予不知好歹!

她恨恨的往回走,走了一会儿便冷静下来,想起昨晚上顾征的助理后来来找她,说的那些话。

“顾总说,不管你信不信,设计你的人另有其人,不是沈先生。”

她后来追问如果不是沈容予那会是谁,孙跃摇摇头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你尽量防着你二哥和沈逸瑶吧。”

再后来孙跃便什么也不说了。

那之后,顾之玥便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一面是从小对她特别好的二哥和沈逸瑶,一面是沈容予。

她自认对顾恒与沈逸瑶也足够了解,不相信他们会说假话,可昨天晚上她回忆起儿时的往事,脑中一直徘徊着顾征的那些话,便想着不如就听听沈容予的辩解吧。

可没想到,沈容予竟然不告诉她!

不行,她既然勾起了这个心思是一定要知道的!

顾之玥顿时回了自己房间穿好衣服快步往外走去。

第33章:醉话

沈容予今天有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造型师正在给他做造型,特意给他画了重重的下眼线,将他眼尾往上提了提,沈容予顿时褪去清冷,眼神显得格外冷冽而阴暗。

造型师十分满意,说道:“哎呀,沈先生你蛮适合走暗黑路线的嘛。”

沈容予换上自己代言的高奢品牌新出的一套黑色短款夹克,双手带着机车手套,摆着冷酷的造型。

这一系列拍完,造型师将他重重的眼装卸去,给他重新画了清淡的装容,沈容予换上一件白色的长衫躺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没过他的腹肌,周围洒着红色的玫瑰花瓣,沈容予抬起一只胳膊,手背十分自然的轻挡着一只眼,露在外面的另一只眼含笑的望着镜头……

沈容予的眼神清纯中又含情脉脉,眼尾浅浅上挑,勾人十足,摄影师大喜,猛按快门,左平江也拿着手机躲在摄影师后面,给他拍了一个小视频。

当天下午,杂志为了提前预热,放了两张沈容予一黑一白模糊的照片,并带了杂志下期的主题#双生#话题。几发钟之后,沈容予转发了这条微博。

只是两张模糊的照片,但由于沈容予回国后很少发微博,影帝太低调了,十天半个月才出一次物料,这出一次便让粉丝打了鸡血一样。

而此时,时时关注着沈容予动态的顾征一个电话打给了孙跃,几分钟后,沈容予上午拍的那几套高清无M照片,便躺在了顾征的电脑里。

下午,《牧羊人》召开记者发布会。

正式官宣男主是国际影帝沈容予,女主则是当红一线花旦徐明珊,男二是影帝向阳,女二是沈逸瑶,这场发布会沈逸瑶没有出席,因为制片方根本就没有邀请沈逸瑶,况且沈逸瑶在片中的戏份很少,主办方并没有多重视她。

沈逸瑶的缺席没有太多人关注,然而在某个人气十分旺的论坛里,有一个匿名人爆料:八一八《牧羊人》女二沈逸瑶。

那个匿名人似乎是内部人士,隐晦的表示沈逸瑶这个角色是半路截胡了某个新人的角色,还表示沈逸瑶被投资方潜规则。

这条爆料在论坛几分钟之后就沉下去,而又在几分钟之后升了上来。

随后,有人刻意将这帖子顶起,猜测被截胡的小花旦是飞皇传媒体旗下的白轻轻。

之后,白轻轻的话题瞬间上升,在水军的引导下,沈逸瑶之前被拍的黑历史被挖出,等沈逸瑶的经纪团队反应过来时,网上早已是白轻轻水军的天下了。

此时沈逸瑶还毫无所察,因为这一天,顾之玥都缠着她。

沈逸瑶这一天心中一直想着昨夜顾恒跟她说的话,应付顾之玥十分心不在焉。但后来顾之玥跟她聊着聊着,突然说自己回国是因为在国外失恋了,然后竟然哇哇的哭了起来。

这伤感的氛围也勾得沈逸瑶分外伤感,一边安慰着顾之玥,一边脑中不断的想着顾恒嘴上说着爱她,可为什么还要让她去做那种事……

两个被感情“伤害”的女人最容易惺惺相惜,沈逸瑶脑中也纷乱无比,想顾恒想的有些出神,等她回过神来时,看见顾之玥去开了一次门回来后手里拎了很多外卖,还有一瓶葡萄酒,一瓶威士忌。

沈逸瑶一怔:“你这是?”

顾之玥双眼红红的,看样子十分的可怜:“逸瑶姐,今晚你陪不陪我喝酒吧。”

沈逸瑶:“陪,当然陪。”

顾之玥顿时双眸微闪:“我就知道逸瑶姐你最好了。”

两人坐在桌边边喝酒边聊天,顾之玥趁沈逸瑶不注意将威士忌与葡萄酒的掺和在一起,劝沈逸瑶喝了好几杯,沈逸瑶本来心情也不痛快,便把顾恒之前说过让她不要多喝酒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很快喝得头晕脑胀,双眼打直,脑袋乱七八糟起来。

有的人喝醉酒十分安静让人省心,而有的人喝醉则喜欢哔哩吧啦的什么话都往外倒,沈逸瑶偏偏属于后者。

沈逸瑶:“之玥啊,你说,顾恒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沈逸瑶打了个饱嗝。

顾之玥又往她酒杯里倒了些酒,声音清晰道:“我二哥当然喜欢你啦,逸瑶姐,你怎么啦?心里难受呀?那再喝一杯吧。”

沈逸瑶接过那杯酒又一口闷下,迷瞪瞪的说道:“你,你怎么光让我喝,你,你也喝呀!”

顾之玥端起一杯白开水:“好好,我喝!”

沈逸瑶满意了:“来,咱俩碰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碰杯吗?因为过不久,我就是你,是你二嫂了。”

顾之玥:“呀,我二哥答应娶你啦?”

沈逸瑶:“当然了,他当然要娶我,我,我可比那姓,姓,姓沈的,强多了……”

顾之玥点点头:“我也这样认为,要不然我二哥和沈容予分手后怎么会选项和你在一起。”

沈逸瑶嘻嘻的笑着,下巴搁在桌子上,一只手轻轻的晃晃,神秘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和他,我们,早就,早就在一起了……”

顾之玥一愣:“什么早就在一起了?”

沈逸瑶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满脸笑意:“你是没见,当日,姓沈的撞见我和……哈哈,他那副表情……他以为阿恒,以为阿恒是真的,真的喜欢他吗……阿恒才不喜欢他,阿恒,阿恒喜欢的,一直是我……”

顾之玥心中一惊,沈逸瑶说的是七年前吗?可是七年前,在他们这些人心中,顾恒和沈容予是公认的天生一对,她和所有人都认为沈容予是会和顾恒结婚的。

可是听沈逸瑶这话,她和顾恒当时就在一起了?还被沈容易撞见?

顾之玥:“然后呢,姓沈的发现了你们的事情然后呢?”

沈逸瑶呵呵一笑:“他哭啊,然后就跑了……”

顾之玥有些急迫道:“然后呢,然后怎么样?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发生在哪里?”

沈逸瑶:“不能说,不说了,阿恒说了,不能说……”

沈逸瑶的声音渐渐低去,顾之玥低头看去,见沈逸瑶竟然已经睡着了,她使劲儿的晃着沈逸瑶:“喂,逸瑶姐,逸瑶姐,什么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你还没……”

这时,门突然“啪嗒”一下开了。

顾之玥大惊,噌的一下站起来,只见沈逸瑶家棕色的大门被推开,顾恒走了进来。

沈逸瑶家的门是需要按指纹的,顾恒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此时突然过来也不奇怪。

顾之玥双目紧紧的盯着顾恒,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了。

顾恒没想到顾之玥在这里,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桌子上的酒杯,以及趴在桌子上的沈逸瑶。

顾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慢慢移动着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顾之玥。

顾之玥反应非常快,她突然瞪大眼狠狠的瞪着顾恒,“嗷”的大叫一声:“你是谁!”

然后下一秒,她踉跄的走了两步,身子一歪,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呼呼的大睡起来,任谁看都会以为她是在耍酒疯。

顾恒脸色依然铁青,他慢慢的走到沈逸瑶身边看见沈逸瑶手中抱着酒杯,双眸发出冷冷的光。

然后他又走到顾之玥身边伸手摇晃着她:“之玥,之玥……”

顾之玥一个巴掌打飞他的胳膊,模模糊糊的喊道:“小贼,看我不打死你……唔……你等着……来,我们喝!喝!”

顾恒的脸色这才好一些。

……

沈容予开完发布会,和导演编剧其他角色等主创人员一起吃了顿饭,几个主创人员大谈特谈剧本内容,人物的内心与相互之间的关系,沈容予听得十分认真,期间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得到导演和编辑的认可。

酒过三巡,大家也从一开始的讨论剧本聊到其他的一些事情。

沈容予的旁边坐着向阳,沈容予觉察到向阳有些心不在焉,他想起昨天晚上向阳恐怕又遇到了钟卢和秦怀东,有心想劝向阳想开一些,但还没想好怎么跟向阳开口,向阳接了个电话突然站起来,对大家鞠躬道:“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我得走了。”

左平江对沈容予使了个眼色,沈容予也站起来说道:“我也要走了,明天一大早还有其他的行程,明导,徐编剧,各位慢聊,我们下个月见!”

沈容予和左平江,以及向阳和他的助理一起离开了。

几人走到门外互相告别。

这时,向阳突然对沈容予低声道:“沈容予,那个秦怀东,你防着他一些吧。”

沈容予一愣:“秦怀东?”

向阳点点头,面上似乎有些犹豫,说道:“他被钟卢挖到了新传娱乐……新传娱乐背后的投资人是顾恒。”

沈容予微微有些惊讶。他回国之前找人打听过新传娱乐,当时线人只打听到新传娱乐里有钟卢的股份,而管理者则是一个日本人,可他没想到新传娱乐背后的投资人竟然是顾恒。

新传娱乐是最近几年新出来的一个传媒公司,在短短几年时间,这家新公司先后投资制作了好几部大电影,据说部部票房火爆,吸了不少钱。

然而沈容予懂得电影市场运作,明白电影有亏有赚才合理,不可能部部票房火爆,况且那几部电影的票房数据他也研究过,里面的水份特别大。

如果这公司背后的人是顾恒,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沈容予顿时心中了然,但他还是有些讶异向阳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向阳看出了他眼中的疑问,他低着头,掩盖住面上的不自然,低声道:“你可以相信我,这事是我昨晚……是我听到的……从钟卢那里……”

沈容予听到“钟卢”这个名字一怔,见向阳忧虑的双眸闪过一丝复杂,之后向阳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更小了一些,如蚊虫响在耳边:“昨晚,我……总之,你可以相信我。”

沈容予:“你……”

向阳飞快的摇摇头:“我走了,你保重。”

他快步的走下台阶钻进保姆车里。

沈容予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再见!”

第34章:高手

当晚,沈容予回到顾家时,顾征还没有回来。

沈容予独自一人洗完澡躺在床上,脑中分乱的想着这些事。他最近找顾征的人帮他调查顾恒那里有没有那艘沉船,一直没有得到消息。

沈容予在得知这船消失不见时,就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顾恒是一定不会留下这唯一一个对自己不利的线索的,那艘船要是在他手里肯定是被他毁了。

如果这唯一的证据消失,那么他就只有从当年沈家破产开始调查,然而最近得到的消息,当年沈家被顾恒弄破产之后,得到的那笔钱全都转向国外一家银行,然后再通过这家银行转向了国内一个叫李耀的账户。

这个李耀是谁?沈容予查了几次都没有查到,因为这个人的银行预留信息竟然是假的。不,也不能说他是假的,因为沈容予顺着他的身份证找到了此人的原地址、毕业的学校,打听了一下并没有李耀这号人。

也就是说这人恐怕是有两个身份证,两个身份证都有效。可见这位李耀多么神通广大,头不顶着天可真说不过去。

让沈容予比较惊讶的是沈家公司的那笔钱竟然不在沈逸瑶手里,他不明白沈逸瑶当年和顾恒合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她只是单纯的贪图沈家的财产,那笔钱,或者顾恒收购的公司应该到她的名下才对,难道她就单纯的爱顾恒爱到了抛弃人性的地步?

不,肯定不是。沈容予想到林叔说的沈逸瑶给他爸爸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沈逸瑶对他的父母是带着强烈的恨意的,甚至也包括想让他死。

沈逸瑶到底为什么对他家有这么大的仇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爸爸妈妈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任何千金大小姐有的她都有,那究竟是为什么她会这么恨他们?

沈容予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想着,沈容予睡着了。

半夜,卧室的门开了,沈容予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靠近他,他条件反射的往那人怀里一钻,感觉到有一个冰冷的铁片一样的东西贴在他的脖筋处。他伸手往那铁片上一摸,感觉上面有些纹路,他想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可是实在是太困了,困得眼睛睁都睁不开,后来他感觉有人从他的手中抽走那个东西,那人将他紧紧的抱进怀里,粗重的呼吸声响在他的耳边,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

第二天,沈容予很早就醒了,顾征还没醒。

让他比较惊讶的是,这次他醒过来时竟然没有钻在顾征的怀里,沈容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要是再这么尴尬下去,他可真要逃跑了。

沈容予瞬间觉得神清气爽,正要下床,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他心中微动,轻轻的靠近顾征,慢慢的掀开顾征的被子,往顾征的脖子处看了两眼,见上面什么也没有。沈容予顿时放心了,心想昨天晚上果然是自己在做梦。

沈容予满意了,十分贴心的帮顾征盖一盖被子。

然而手抓着被子还没动,顾征醒了。

这场景顿时变得十分尴尬,沈容予本来是掀被子想看顾征脖子上的东西,双手抓着被子还没来得及再给顾征盖回去,手就僵在那里。

顾征本来还睡眼惺忪,这下完全清醒了,他深幽的眼眸中弯起似是而非的笑,他嘴角轻轻勾起,头发蓬松的垂下来,刚睡醒的俊美的容颜十分的慵懒而又性感。

他有些玩味的看着沈容予,声音低沉沙哑道:“小鱼要做什么?”

沈容予的手瞬间松开被子:“那个,我……”

顾征:“如果想窥视我的身体,我可以大方让你看。”

沈容予:“那个,这其实是个……”

顾征:“……只不过现在看有点少儿不宜。”

沈容予一怔,很快明白了什么,脸瞬间一红:“那个,这真的就是个……”

顾征:“不过你也不是没见过,你要是真的心急如焚,我可以牺牲一下我自己。”

沈容予瞬间跳下床,飞快的跑了。

没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从门外伸进来圆溜溜的小脑袋,红着脸道:“我还是跟你解释一下,这其实是个……”

话没说完,沈容予瞬间瞪大眼睛,“砰”的一声关紧门,蹬蹬蹬的跑远了。

卧室里,顾征正站在床边,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灰色的内裤,手里正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正将一条胳膊伸进去。

男人肩宽臀窄,六块腹肌,腹部两侧延伸进内裤里有两条线组成一个V形,这是常年运动而荷尔蒙爆棚的性感身材。

此时他看着关紧的门,微微一笑,心情十分愉快的穿好衣服。

……

很快,年关将至,沈容予忙碌于各种大型的颁奖典礼现场,他的《如歌的岁月》如预料般的横扫国内各类颁奖盛典。

这些奖项对于沈容予来说,虽然都比不上奥卡斯的最佳男主角大奖,但有这些国内的各种大奖集身,对他而言也是锦上添花。

沈容予实至名归,网上一片盛誉,但也有那些嫉妒他的黑粉,说沈容予就是运气好,演技也没好到哪里去,哪比得上XXX、XXX。

于是这一挑拨,几波粉丝迅速加入混战。

“要黑影帝就黑影帝,别拉我家下水。”

“抱走我家XXX,承认演技比不过影帝。”

“抱走我家影帝,XXX和XXX的演技也很好。”

这种挑拨几乎几天就上演一轮,沈容予一般不上网不关心这些,左平江却经常混迹在他的各种粉丝群、论坛微博,时常把粉丝怎么花痴他,黑粉怎么黑他报告给他听,沈容予听过之后也是微微一笑。

沈容予在年末刷了一波存在感之后,春节到来了。

初一的早晨,天还没亮。沈容予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床另一则空了。他伸手打开床边的小灯,看见他的枕头边放着一个大红包。

沈容予迷迷糊糊的盯着那红包怔了一会儿神,打开那红包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黑卡。

传说中无限额度,任你全球买买买的黑卡?

顾征这么大手笔?

沈容予瞬间清醒,穿好衣服拿着黑卡下楼。

窗外天空还未亮,远处的炮仗声噼里啪啦的响着,好不热闹。顾征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衣,打着黑色的领带,他身材好自然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今天这件酒红衣的衬衣,将他那种高贵而强势的气质衬托的柔软不少。此刻,他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边看报纸边喝着咖啡,听到沈容予下楼的动静了,轻轻的抬头看向沈容予,那双深幽的眸子如一口吸人心魂的深井,看得沈容予的心突然快跳了一下。

顾征勾起嘴角,薄唇上扬道:“新年快乐!”

沈容予:“新年快乐!”

沈容予走到他旁边,把黑卡递还给他:“这个我不要。”

顾征眉心一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下巴轻轻抬起:“你应该知道,在大年初一给你的红包是不能拒绝的吧。”

沈容予:“可你,你在红包里包的是黑卡。”

顾征:“你也可以给我一张你的信用卡副卡。”

沈容予仿佛没听见顾征在说什么,瞪着他:“什么?”

顾征嘴角勾起:“沈先生要是觉得心理不安,不如也回我一张卡。”

沈容予目瞪口呆:“你,你……”

顾征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这么办吧。”

沈容予:……

他就这样自已做了决定?

顾征:“穿好衣服,我们去给奶奶拜年!”

沈容予收起这只烫手的黑卡,心想不管怎么样,反正他是不会用这卡的。

两人一起去顾老太太的别墅。

路上,天空飘着雪花,天色有些暗,路灯昏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沈容予低头看见顾征踩在雪地里的脚印,心里琢磨着难道真的要给顾征一张副卡?这感觉怎么像是他要包养小鲜肉,大手一挥挥出一张副卡,还要豪气的说句:“拿去随便买!”

不过顾征先给他一张卡,他再还回一张卡,也就还说得过去吧。

两人穿过小花园,很快到达顾老太太的别墅,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一片。

顾征侧过脸看向沈容予,低声道:“把手给我。”

沈容予一愣:“什么?”

顾征却不等他回答,伸过手来温暖的大掌包住他的手:“我们结婚了,而且还十分恩爱。”

沈容予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跟着顾征进了别墅里。

别墅里,该出现的人此时都出现了,一个个正围着顾老太太说笑。

顾征和沈容予一起给顾老太太和顾智霖拜年。

“奶奶,新年快乐!”

“爸爸,新年快乐!”

顾老太太不同往日里见到沈容予冷着一张脸,这次居然微笑的说了好几个:“好!好!”

然后给沈容予和顾征一人一个红包。

旁边的顾之玥看见了撇撇嘴道:“奶奶,我看你给他们的红包怎么比我的厚呀。”

顾老太太哈哈一笑:“你这丫头瞎说,明明都是一样多,你哪只眼睛看到比你的厚了?”

顾之玥哼了一声:“奶奶你就是偏心,哼!”

旁边的顾恒听了这话笑道:“之玥,我看你是眼气你三哥拿两份红包吧。”

顾之玥冲他吐吐舌头:“怎么样你不眼气吗?奶奶的红包可是福气,三哥拿了两个福气能不让人眼气吗?还有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二嫂回来呀?”

顾恒:“那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妹夫回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顾老太太在旁边乐得哈哈笑,另一边的许柳怀也在旁边无奈的摇头道:“你看这两个孩子怎么就长不大……”

沈容予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曾几何时,他也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他们一团闹气,总是能闹得顾家鸡飞狗跳,哈哈大笑。

而如今,这些人也都在闹,只不过如今的这一团和气,都是为了顾老太太高兴而演的一场戏。

顾恒是演戏高手,并且从来不在他这个影帝之下。

第35章:电话

吃过饭,顾家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拜年的人。顾征被顾智霖留下招待那些客人,沈容予刚出了顾老太太的别墅,手机突然响了。

沈容予看了眼来电,是左平江。

“喂,平江。”

左平江:“容予,我有事跟你说……”

几分钟之后,沈容予挂了电话。

他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本应回自己那边的别墅,但他脚步微转,走了另一条路。

没一会儿,他绕过顾老太太门前的小花园,来到别墅的后门附近。

他从后门重新进入别墅,听到客厅里那些人正给顾老太太和顾智霖拜年,他悄悄的上到二楼,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一间房间。

沈容予到了顾家之后有时候想顾之铭了,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心情不好了或者思考什么问题心不够平静了,也会来这里坐坐。

房间里干净整洁,床上换了一套干净的浅蓝色的床单,顾家的保姆得顾老太太吩咐经常过来打扫,此时房间里充满了阳光,角落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支红梅。大概是保姆觉得过年了,给这房间里填一些生气吧。

沈容予低头在那支红梅上轻闻了两下,轻声说道:“味道不错。”

他在房间里转了转,最后又坐在那张书桌前,打开抽屉,将顾之铭收藏的那些东西全都看了一遍。

他边看着这边东西,脑中边回想着左平江刚才的那一通电话。

之后,他又走到旁边的书架前,从上面找出那本《耶夫的海边》,沈容予伸手拿那本书,手才一碰到书,便微微一顿,他看了看书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把书抽了出来。

沈容予靠在书架前翻着这本书,一下又翻到了夹在书里那张他16岁时的剧照。

他拿着剧照看了两眼,又将照片放回去,在合上书的那一刹那,他脑中突然一片电光十色。他忙重新打开书,看了一眼照片夹在书里的那页,又忙抬头看向书架,顿时心中一阵疑惑。

有人动过这本书?

沈容予清楚的记得他上次来看这本书时,照片夹着的那页里有几道顾之铭当年用黑色的笔划过的重点段落,可这次,照片夹的页数竟然不是。

还有,书架上这本书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他记得上次来时这本书的旁边是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而这次,这本书的旁边是一本建筑学的书。

这一些细微的细节足可以证明有人来过顾之铭的房间!

可是,是谁呢?

顾家打扫顾之铭房间的阿姨曾说过,顾老太太有吩咐,她们只能打扫顾之铭的房间,里面的东西不可以乱动,更不可以弄乱。

顾之铭的房间从他离世之后,便一直如同一个纪念博物馆一样被顾老太太保存着,这房间里的钥匙只有她有,沈容予的这把还是他求着铁叔,铁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顾老太太同意他留了一把。

顾老太太虽然如此珍重的保管着顾之铭的房间,但沈容予听说她自己怕看到这里的东西伤感,一次也没有进来过。

况且顾老太太一把年纪了,眼睛早已花得不行了,就算是想看书,也会去旁边的书房去看。

那么是谁?顾之玥吗?还是是顾恒?

顾恒不可能,顾之玥倒有可能。

沈容予想了半天觉得最有可能的人便是顾之玥,因此从开始微微的惊讶之后,也没太在意了。

他把书重新放回书架,在屋里稍微逗留了一下便出去了。

来时从后门进来,回去时自然也从后门离开。

沈容予绕过小花园打算回去。

这时,转过几颗常青树,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那男人背对着他,站在一颗枯树下似乎在欣赏什么风景。

沈容予脚步顿住,双眸微沉,不加思索想从另一条路离去,这时,那人突然转过身,眉眼张扬的笑道:“好歹我们也相爱一场,没必要见了我就躲吧?”

是顾恒。

沈容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恒,看他这样子,分明是故意等在他回去的路上。

沈容予双眸发冷,锋利的目光直直的射向他,冷声道:“看来你是嫌我揍你那几次没揍到点上。”

顾恒闻言笑得更灿烂了:“小鱼,别这样,你知道的,我要是想对你怎么样,你根本反抗不了的。”

沈容予:“是吗?那你可以试一试。”

顾恒笑着摇摇头,他慢慢走过来,眯着眼看他,声音暧昧道:“我可舍不得。”

沈容予面无表情,双拳紧握,打算这人如果再出来什么污言秽语,他就不管这里是不是顾家,狠狠的给他一拳。

顾恒:“小鱼,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说话,你回来这么久,我还没有跟你好好的谈一谈。”

沈容予冷冷一笑,这时,他眼神突然一跳,望见前方不远处另几颗相邻的常青树下有一个脑袋探出来又飞快的缩回去,沈容予眉心一挑,开口啊:“行啊,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顾恒:“小鱼,你最近是在找一件东西吧。”

沈容予心底一沉,面上却毫不动色道:“你在说什么?”

顾恒却靠近他,低声道:“我知道林子茂在帮你调查什么,怎么样,他最近是不是一直没有消息回来?”

沈容予双眸沉下去,想到刚才左平江给他打的那通电话里说道“小鱼,林叔那边出事了。”

果然是顾恒干的。

他眼底那冰冷的光如一把锋利的剑,尖锐的刺向顾恒,他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你想要干什么?”

顾恒悠闲自得的勾起一个笑容,他慢慢的打量着沈容予,心中那种冲动越来越强烈。当年沈容予还小,他还没有这种感觉,没想到几年之后的沈容予越长越有味道,尤其是这几次见到,他身上那种野劲儿让他越发想要征服。

他眯着眼睛看着沈容予,故意靠他近,暧昧道:“不想干什么,沈容予,我要的很简单,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以后乖乖的听我的话。”

他本来以为沈容予这次又会给他一拳,没想到沈容予连动都没有动,脸上出现一抹犹豫之色,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可能性。

顾恒眼神微亮,心想沈容予当年那么爱他,现在这么恨他也是因爱生恨,只要他好好哄哄,也许真的能让他回心转意。只要他回心转意,当年那件事,还怕他不为他严守保密吗?

顾恒左右看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道:“我知道你还气我当年不管你,那是因为我知道顾之铭不会让你死。小鱼,我那时候追出去,你知道我看见你和他在一个船上有多嫉妒吗?所以我才想让他死!他什么都比我强,到最后还要跟我抢你,你大概不知道吧,他那年的生日跟奶奶要的礼物就是你,他要从我手里把你抢过去。我当时太生气了!容予,你去了国外,我曾经派人找过你的,要不是顾征这混蛋从中作梗……”

沈容予心中一怔,他上次听林叔说过顾恒当年派人找过他,中间被人拦住,他之前找人调查过那人是谁,可是没有查到。

所以拦住顾恒的人竟然是顾征?

沈容予心中顿时纷乱起来,但他面上仍然装作一副在思考顾恒话的样子。顾恒颠倒事非的本领太强了,死的也能给他说成是活的,事隔这多么,竟然如此无耻的胡编乱造为自己解脱。

沈容予犹豫的开口道:“那沈逸瑶呢?当年你们可是……”

顾恒:“当年是她勾引我。”

沈容予:“那现在呢?”

顾恒:“我有了你还要她干嘛。”

沈容予看见那颗常青树后的身影一动,顿时笑了:“是吗?

顾恒:“当然,所以,你愿意吗?”

沈容予慢慢的往旁边移了一步,离开顾恒几步远,他清冷的眼眸微微弯起,如繁星缀入一条明亮的湖泊,他的眼尾微挑,里面的风情如桃花一般不自觉得流露,看得顾恒心痒难耐。

“顾恒,不如你再跟那边的人确认一下?”

沈容予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顾恒:“什么?”

这时,顾恒的手机突然响了。

顾恒疑惑的看了沈容予一眼,接起电话,很快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什么?!”

顾恒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怎么会让他跑了!你们怎么办事的!”

沈容予冷冷一笑,再不理会他,往前方走去。

经过那颗常青树后,他刻意往那里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沈容予回了别墅,想着刚才左平江给他打的电话内容。

左平江跟他说林叔出事了,被一帮人抓走了,但好在有惊无险,有人把他救了出来,如今,林叔正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过一阵子再来找他。

幸好他提前接到左平江的电话得知林叔已安全,不然刚才就要因为林叔的事被顾恒拿捏。不过顾恒这厚颜无耻的行为还是再一次刷新了沈容予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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