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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之嫁入豪门的影帝 下+番外——唐殊墨

第59章:万二

沈逸瑶打不通顾恒的的电话,因为一个小时前,顾恒将沈逸瑶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

此时,他正站在顾智霖的书房里,低着头,满脸都是懊悔与深痛恶绝之色。

“爸爸,你相信我,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逸瑶怎么会认识那个绑匪!我真的不知情!”

顾智霖坐在书桌前,电脑中播放着网络上曝光的沈逸瑶的那个录音视频,他一双浑浊的眼满是冰冷,眉头紧紧的皱成一个深色的川字,一脸的威严道:“这声音别人听着分辨不出来是不是逸瑶,但她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听就知道是她!这孩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当年你周阿姨被绑架的时候,她那么着急……她怎么会认识绑匪……”

顾智霖说着,威严的眼神扫向顾恒:“你真的不知道?”

顾恒:“爸爸,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再说了,周阿姨对我那么好,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阻止,或者提醒周阿姨和沈伯伯,沈家出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况且我当时和沈容予还是那种关系……”

顾恒越说越低声,顾智霖想到当年顾恒还没有和沈容予闹崩前,的确有那层关系,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准岳母要出事,哪怕自己不去阻止应该也会出声提醒的。

这么一想,顾恒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嫌疑了。

顾智霖的脸色慢慢的好了一点,他刚开始听到这个录音除了惊讶沈逸瑶恐怕和绑架案有关,第一个便想到顾恒是不是也参于了进去。可是如果单纯的因为沈逸瑶和顾恒在一起就怀疑顾恒,那对他这个二儿子的确有些不公平。顾恒是他儿子,虽然这些年变化有些大,但至少七年前顾之铭没离世前,这个二儿子还是很纯良没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心思的。

顾智霖这么一想便挥挥手道:“好了,你走吧。”

顾恒见顾智霖不再怀疑他,瞬间松了一口气,刚转身走了两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有些为难的看向顾智霖。

顾智霖见他这副模样,冷声道:“还有什么事,想说就说!”

顾恒犹豫了一下,张嘴道:“爸爸,其实我想说,这件事会不会是个误会。”

顾智霖声音更冷了几分:“误会?”草~莓

顾恒:“爸爸,目前只能证明沈逸瑶的确和那个绑匪认识,但这不代表是她教唆绑匪去绑周阿姨,有些人是熟人作案,也许那个绑匪本来就和沈逸瑶认识,听到沈逸瑶无意中抱怨的一句话,有了启发便动了手……七年前,沈逸瑶和沈家人关系那么好,她怎么可能……而且沈叔叔和周阿姨死的时候,逸瑶哭得那么伤心,为他们守了三天三夜都晕倒了……反正我是无法相信她会害周阿姨……”

顾恒一脸无辜而又带点受伤的表情看着顾智霖。

顾智霖听了这些话,脸色慢慢的暗了下去,他安静的坐在那里,目光直直的瞪着顾恒,像是要把这个儿子看透一样。

这样的的眼神看得顾恒心里有些发毛,他几乎有点摇摆不定的想顾智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但一想关于沈逸瑶的那件事情那么隐秘,他也是后来费了大力气才查到的,顾智霖应该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顾恒想到这里,便放下心,此刻是拼演技的时刻,他顾恒是老演员了,相信以他自己演技,还是能骗过顾智霖的。

果然,顾智霖在盯了他一会儿后,似乎没看出什么蛛丝马迹,脸色渐渐恢复了,冷声道:“我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你为她担心也正常,这件事我会去调查,如果真是冤枉了沈逸瑶,我会替她解决,但如果不是……”

顾智霖面色渐冷,却也没有再说下去。

顾恒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我知道了爸爸。”

顾智霖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顾恒:“那爸爸您早点睡,晚安。”

顾恒转过身离开了,在关上门的时候,他看见顾智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

顾恒低头笑了笑,轻轻把门关上了。

顾恒一离开,书房里便安静了下来。

顾智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相框,相框里有一张五个人的合照,其中最左边的两个人是他和一个长发微卷的女人,那女人有一双冰冷孤傲的眼睛,虽看着冷,但顾智霖却知道,她本人一点也不冷。

剩下的三个人,其中最右边有一个笑得特别阳光的男人,那是他从小玩到大最好的朋友沈青,沈青搂着一个短发,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女人,那是沈青当时的未婚妻周轻雪。

在他们这两对情侣中间,有一个看上去与他们特别不和谐,特别羞涩并且恐慌的女子,那女子梳着两条麻花辫子,眼睛特别大,尤其是在这张照片中她瞪大的双眼如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特别好笑。

顾智霖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们在拍这张照片时,那女子羞涩的摇头道:“我不拍,我不拍,我奶奶说拍了照片魂就没了!”

他们几人听了哈哈大笑,拉着她站在中央,硬生生的就给她拍了一张。拍完之后,周轻雪拿着相片道:“小芬,快看看你的魂还在没在?”

那个叫小芬的女子气恼道:“堂嫂,你戏弄我!”

周轻雪哈哈笑了两声:“好啦好啦,我不戏弄你啦,过几天你就要回村里了,我们想和你拍张照留念一下。”

小芬单纯的眨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眼睛蒙上一层雾,撇嘴道:“等我回了村,我给你们寄大核桃吃,我种的大核桃特别大,你们肯定谁都没见过。”

众人笑道:“好好,我们都等着收。”

顾智霖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嘴角微微挂上笑。

那一年,这个叫沈芬的女子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之中,沈芬是沈青某个远房堂叔家的一个亲戚,不是什么正经亲戚,总之是什么七拐八拐,被一个自称是沈青老宅那边的人带过来,让沈家看着收留找一份工作。

顾智霖当时甚至觉得这估计是沈青老家那边的人想巴结沈家,所以自称是他亲戚。但是这个沈芬,人特别单纯无害,一双懵懂的大眼看着谁都特别真诚,给他们这几位上流社会的富家少爷小姐平淡的生活,填了不少乐趣。

就连顾智霖当时追的高冷女神董玉,也特别喜欢这个来自大山的丫头。

顾智霖之所以记得沈芬这么清楚,是因为正是因为沈芬的帮助,他才追到了董玉,所以在沈芬返乡的前几天,他们五个才一起拍下了这张合照。

顾智霖伸手轻轻的摸着这张照片,黑白照片上的五个人,除个沈芬和董玉,剩下的三人都笑得欢乐。

而如今,这样美好的五个人,到今天竟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顾智霖泪水朦胧,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伤怀过,也许久没有这样回忆过往昔,他将其他四个人的脸一个一个仔细的看过,最后重重叹了一声气,哽咽道:“你们还都这么年轻,我却老了!”

老了,他终于还是老了。只有他一个人老去。

人老了并不令他感到害怕,他害怕的是终于这一天,他这一个白发人只能对着一张相片,对着曾经逝去的人,伤感叹息。

并且人越老,这种追忆曾经的似水年华的感觉,以及孤独感,愈发强烈。

顾智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最后把目光定在中间的麻花辫女子身上,叹了一口气,把照片放回了抽屉里,他将抽屉慢慢关上,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王秘书,你去办件事……”

……

顾恒离开顾智霖的书房之后,飞快的出了别墅上了自己停在外面车,然后拿出手机把沈逸瑶从黑名单里拖出来,给沈逸瑶打了一个电话。

沈逸瑶接通电话瞬间在那头哭起来,着急道:“阿恒,怎么办,沈容予知道了是我们让沈家破产的事了!”

顾恒仰着头靠在车椅背上,伸手捏着眉心:“那个录音到底怎么回事?”

沈逸瑶:“我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我都不记得我打过这个电话,刘刚竟然摆我一道!亏我那么多年一直资助他!”

顾恒不耐烦的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放进嘴里,他拉下车窗,任夜风吹进车里,冷声道:“呵,我当年是不是说让你小心点,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沈逸瑶哭道:“阿恒,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沈容予既然能拿到这个东西,他手里恐怕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说不定,说不定他连七年前,在爱斐岛时我们做的那件事……”

顾恒瞬间睁开眼睛:“你闭嘴!”

沈逸瑶瞬间不敢开口了。

顾恒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其他事先不说,那件事他是不会有任何证据的。沈家的事你也不用担心,爸爸念旧情,只要他没有实质性的你害死沈董事长夫妇的证据,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沈逸瑶:“可是,网上……”

顾恒冷冷一笑:“都这个时候了,网上怎么说已经不重要了,你现在要做的事是要知道沈容予那边到底有些什么能制衡我们的砝码,懂吗!”

沈逸瑶:“我懂,可是,可是沈容予对我视而不见,完全拒绝跟我交流!”

顾恒:“呵,要是我,我也不会跟三番四次总想害我的人交流。我之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去招惹沈容予,你偏偏不听!”

沈逸瑶:“我,我那时还不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看见你对他有别的心思,所以才下的手。

但是这句话,沈逸瑶不敢说出来。

顾恒:“行了,我现在去找你,我们重新再商量一下。你在家等着我。”

顾恒挂了电话,将烟头扔到车窗外。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十分烦躁,他将车窗全都拉了下来,任窗外的风吹进车内,吹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飞。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那笑声被风卷着钻进顾恒的耳朵里,顾恒忙把车内的灯关上,飞快的把车窗玻璃拉上,一双眼睛在夜色中直直的盯着前方。

没一会儿有两个高瘦的身影嬉嬉闹闹的走过来。

高一点的男人搂着矮一点的男人。

矮一点的男人都快挂在高一点的男人身上了,他哈哈的笑了两声,撒娇道:“你背我,我好累。”

高个男人十分无奈,蹲下来语气宠溺道:“好,我背你,上来。”

矮一点的男人嘻嘻哈哈的趴在高个男人的身上,因为趴过来的架势太猛,两个人一下子全都滚在了地上。

顿时一阵哈哈的笑声响了起来。

矮一点的男人笑得快没有力气,坐起来说道:“你,你,你行不行啊……”

他话音刚落,就被身下的男人一把勾了回去,高个男人似乎对着他说了什么,矮个男人瞬间直起身,恼羞道:“你!流氓!我不理你了!”

嘴上说着不理,但他还是伸手把地上的高个子男人拉起来,男人在起来的时候顺势把他拉进怀里,两个人身子相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矮一点的男人气恼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累,我……哼,试试就试试,我还怕了你不成……”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顾恒坐在车里,能看见矮一点的男人低下头,把头埋进高一点男人的胸前,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顾恒听不太清楚。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矮一点的男人突然仰起头亲了高一点的男人一口,高一点的男人非常自然的搂着他两个人接了一会儿吻,最后两个人缠缠绵绵,磨磨唧唧的往前方走去。

前方,羊肠小路的尽头,是顾征的别墅。

等那两个人消失在小路的尽头,顾恒这才把目光收回,双眼已变得冰冷无比。

沈容予和顾征,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看他们两人相处的样子,该做的应该都已经做了吧!

如今的沈容予早已不是七年前青涩而幼稚的少年了,他眉眼间总是留露出一丝撩人的魅惑,想必在床上也十分带劲吧。

他肖想了许久的人,碰都没有碰过,竟然就这么便宜顾征了!

说起来,这个顾征还真是什么都跟抢!抢了他在顾家的地位,抢了他在商界应该有的名气,抢了本该属于他的继承人的位置!

现在,竟然还抢走了沈容予!

这个顾征来到顾家恐怕天生就是来跟他作对的,他万万没想到,干掉一个顾之铭,竟然又来了一个更加厉害的顾征!

不过,既然他能干掉一个顾之铭,那么也能再干掉一个顾征!

顾恒狠狠的的握着拳头!

……

沈逸瑶的事越闹越大,到最后沈逸瑶团队不得不出来发声,说那个录音是伪造的,沈逸瑶从来没打过那个电话,也并不认识电话那头的人,沈逸瑶一直深刻铭记沈家的养育之恩,不可能对养母做出这种事,希望谣言止于智者,大家不要再传播下去了。

然后还假惺惺的发了一个律师函,说要追究发视频以及传播视频的网友。

结果没多久就被人扒出这个律师函上的律师正在国外打一个跨国官司,律师表示沈小姐并没有委托他发过这种律师函。

沈逸瑶被深深的打了脸,更加印证了这件事上她的心虚。

沈逸瑶头痛不已,她的几个代言因为这件事情的影响,中止了一部分,剩下两个撑着她的代言也是看她最近虽然被黑的惨,但黑也是红,等着看她有一天会不会翻身。那部IP剧已经签了合同不能违约,虽然制片方早已把沈逸瑶骂死了,但一想到自己也得到了不少热度,心理也平衡了,只盼着剧播出的时候,人们早已忘了沈逸瑶的事情。

于是沈逸瑶得到剧组的召唤,收拾收拾要在三天后进剧组。

然而在临行前的前一天下午,有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亲自到沈逸瑶所属的经纪公司来找她。

沈逸瑶正跟经纪团队开小会,看见那个男人当下心中一凉,就听见男人开口道:“沈小姐,顾董事长请你去一趟。”

沈逸瑶:“现在吗?”

那男人点头:“现在!”

沈逸瑶坐在车里一路上心中忐忑不安,她给顾恒发了一条短信,顾恒没回。

她更加焦躁不安,心中猜测那位找她到底是什么事,不过还能有什么事,想也知道。

不过沈逸瑶很快又想到几天前的晚上,顾恒对她说的那些话,心中的不安感也稍稍减了不少。

等她下了车站在顾家某栋别墅前,面上已经看不出急躁不安感了,还能随意的跟前面给他带路的王秘书聊几句天。

沈逸瑶:“王秘书,顾伯伯最近身体还好吗?”

王秘书:“很好!”

沈逸瑶:“说起来我都很久没见过顾伯伯了,这次来得太匆忙也没有给他老人准备礼物。”

王秘书:“您太客气了!”

沈逸瑶:“那个,王哥……”

这一瞬间就从王秘书改口成了王哥。

王秘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沈逸瑶:“王哥,说起来,前几年你跟在顾伯伯身边时,还只是一个小秘书,没想到现在也成了他身边的第一秘书,我可真为你感到开心。”

王秘书:“谢谢夸奖,这一切都是顾董的栽培!”

沈逸瑶:“哎呀王哥,还不知道顾伯伯这次找我有什么事呢,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有点紧张呢。”

王秘书又翻了个白眼:“沈小姐进去不就知道了,顾董虽然看着严肃,但对晚辈还是很好的,您请吧。”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顾智霖的书房,王秘书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顾智霖的一声:“进!”

王秘书对着沈逸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逸瑶的心瞬间又紧张的提起来,她双拳紧握,深深吸一口气,心想只要她咬牙不松口,没人会把她怎么样。

沈逸瑶闭闭眼睛又睁开,推开门时已满脸微笑:“顾伯伯,好久不见!”

门“砰”的一声从身后关上。

沈逸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只感觉身后一阵冷风嗖嗖的刮过,是关门带进来的风。

傍晚十分的阳光已不那么强烈了,从书桌边的一扇窗户外照进来,给地面打上几个田字型的影子。

顾智霖伸手拿着桌子上的一幅黑框眼镜带上,看着书房中央站着的沈逸瑶,开口道:“你来了,坐吧。”

顾智霖带上这幅黑框眼镜,整个人气质变得没那么威严了。

沈逸瑶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尽管内心再怎么忐忑不安,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顾伯伯,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顾智霖:“挺好的,你呢?”

沈逸瑶:“我?我也挺好的。”

顾智霖点点头:“我听说你明天要去剧组拍戏了?”

沈逸瑶:“嗯,这部戏我非常喜欢!”

顾智霖:“那你好好拍。”

沈逸瑶:“谢谢顾伯伯!”

话说完,书房里静下来,顾智霖没再说话,沈逸瑶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

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沈逸瑶越发坐立难安,心想顾智霖到底什么意思,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聊这几句天吗,有什么话能不能快点说,这么磨人可真是让人受不了。

正这样想着,坐在桌边的顾智霖终于开口了。

“我算是看着你们这一代人长大的,你们长大了,我也老了。”

沈逸瑶呵呵笑了两下:“顾伯伯,您不老。”

“但是!”

顾智霖的声音突然直转急下,沈逸瑶脸上的笑也跟着凝固了。

“……我人虽然老了,但并不是老糊涂!你们做的事,你们之间的斗争,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逸瑶的后背瞬间爬上一层冷汗,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放在膝盖上的小包,手心里全是汗。

顾智霖都知道了些什么!难道那些事他都知道了?

不,不会,如果顾智霖知道害死顾之铭和沈家夫妇两人的是她和顾恒,不会这么平静,他一定是在咋胡她!顾恒之前说过,当年他们做的那两件事那么隐秘,如果顾智霖能查出来早就查出来了,不会等到今天,对,只要她死咬着不松口,谁也不能没有证据就诬蔑她!

沈逸瑶这么想着,身体渐渐放松了。

她的眼睛转了两圈,瞬间溢上来一层雾水,她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可怜一些,抽泣道:“顾伯伯,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最近,最近已经够冤枉的了……”

顾智霖:“冤枉?那录音是在冤枉你吗?”

沈逸瑶双眼瞪大,泪汪汪道:“不不,那声音的确是我,那个人叫刘刚,是我以前在福利院时认识的,我一直在资助他,那天我因为想知道生父生母的事跟我爸妈吵了架,所以一气之下才说出口……顾叔叔,我不知道那个刘刚会去绑架我妈妈,他那阵子需要钱,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没想到他会这样做……顾叔叔,我爸妈虽然是我的养父母,但他们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以那么没有良心,顾伯伯,你相信我……’

沈逸瑶瞪着大眼,一脸泪水。

顾智霖看着她这双大眼,和脑中的另一双大眼慢慢重合……眉眼不自觉得松了松……

顾智霖:“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真的不是你?”

沈逸瑶:“不是我!”

顾智霖:“我知道了,你走吧!”

沈逸瑶愣了一下,这就让她走了?

但是此时不赶紧走她还待在这里干嘛,于是沈逸瑶“噌”的一下子站起来,对着顾智霖鞠躬道:“那顾伯伯,我先走了,您多保重,以后我再来看你!”浅浅整理

沈逸瑶飞快的走出了书房。

门关上了,书房安静下来。

顾智霖摘下黑框眼镜,右手支撑着额头,想着王秘书前阵子查到的事。

“沈总当年破产是因为一个“天安”的项目,那个项目夭折后,沈总的公司被一个名不经转的公司收购了,后来那个公司消失了,最近我们查到,沈小姐跟当年那个“天安”,以及收够沈家公司的那个公司都有关联……”

脑中,又回响起十多年前,老友的声音:“智霖,逸瑶这孩子的性格恐怕像了她爸爸,如果这孩子将来做错什么事,就原谅她一次,也算是我们给小芬一个交待了……”

顾智霖轻轻的闭了团眼,哀声的唉了口气:“你把她养大,她把你的公司弄破产,你要原谅吗?这件事情证据不足,我可以不管她,但是,你家容予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

顾智霖站起来,看着窗外渐渐落山的太阳,叹息道:“为了小芬……”

……

沈逸瑶从顾智霖的别墅走出来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想顾智霖应该信了她这一番说辞了吧,要不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果然如顾恒说的那样,只要她真诚的哭一哭,喊几声她自己对沈氏夫妇的感情有多深,顾智霖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只要顾智霖不会把她怎么样,沈容予算什么?顾恒说了,等过了这阵子,他会求顾智霖帮帮她,到时候有了顾智霖的帮助,谁还会追究她的绑架嫌疑?

沈逸瑶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心情有点好,竟然还哼起了歌。

她沿着顾家的小花园往外走,走到一处转角,前方出现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沈逸瑶轻快的步伐突然顿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正是刚进行完一个访谈回到家的沈容予。

沈容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顾家看到沈逸瑶,本来想绕道走不搭理这个女人,但没想到沈逸瑶高喊了他一句:“沈容予!”竟然像是怕他跑掉一样飞快的小跑过来。

沈容予眉心一挑,停下脚步也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逸瑶跑到沈容予面前站定,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直直的瞪着沈容予,脸上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得意而自信表情:“沈容予,在网上买通水军黑我,看我现在名声差成这样,你一定很得意吧。”

沈容予:“没你得意。沈小姐,你如果是想来跟我打嘴炮,那还是省省吧,不奉陪了。”

沈容予说着迈开步子就要离去。

他就知道沈逸瑶喊住他没什么好话,他还以为沈逸瑶这次有什么长进了呢。

谁知刚往前迈出一步,沈逸瑶突然道:“等等!沈容予,有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

沈容予迈出的脚步缩回来,冰冷的眼睛看着她,勾嘴道:“哦?说来听听?”

沈逸瑶突然笑了笑,说道:“我听顾恒说,你最近跟顾征的关系十分的好?怎么,你爱上他了吗?”

沈容予没回答。

沈逸瑶也没在意他的答案,她往沈容予那边走了一步,低声道:“做了你十几年的姐姐,我好心告诉你吧,这个顾征啊,在没回顾家前,是有个女朋友的,他为了博顾老太太和顾伯伯的好感,连你这样害死顾之铭的人都敢要,为了你可是抛弃了女朋友的呢,那个女朋友也不是省油的灯,在你们结婚的前一天还过来找顾征了呢,这些你不知道吧,顾征都瞒着你呢吧,之前不是有人拍到顾征和一个女人吗,今天我就好心的告诉你,顾征啊一直和那个女人有联系,你可要多注意哦。”

沈容予:“哦,还有别的事吗?没了吧,当了你十几年的弟弟也提醒你,小心前面的路啊,前面可都是鹅卵石,搁脚。”

沈容予说完冷冷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逸瑶愣了一下,气愤道:“你竟然不惊讶?好,我就等着顾征把你甩了,看你还怎么得意!”

沈逸瑶气哼哼的往前走,果然没过一会儿“哎哟”一声崴了脚。

……

沈容予慢慢悠悠的回了家,一进了家门,香喷喷的饭菜味道飘了过来。

沈容予换了鞋走到厨房,看见冯姨正在炒菜。

冯姨见了他开心道:“沈先生这么早就回来啦,饿不饿呀,我今天煲了鱼汤,一会儿就好。”

沈容予:“不着急,等顾征回来了一起吃。”

冯姨:“好啊,你们好久没有回来一起吃饭了。”

沈容予笑了笑又走回客厅,给顾征发了条语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饿。”

顾征那边很快回过来:“已经到家门口了,饿了怎么不先吃?”

沈容予:“不要,我要等你回来。”

顾征:“乖,你先吃,不能饿坏我的小宝贝!”

沈容予笑成一朵花儿。

没过一会儿,顾征果然回来了:“容予……”

沈容予听到这个声音一个飞奔扑上去,双臂搂抱着顾征的脖子,双腿缠到顾征的腰上。

顾征拖着他的屁股低声笑了笑,说道:“见到我这么饥渴?”

沈容予把鼻子和嘴埋在他的脖筋处狠狠的吸了一口,喃喃道:“嗯,特别饥渴,我要把你吃了。”

说着,对着顾征的肉,轻轻的咬一口。

顾征瞬间身体一僵,抱着沈容予一个转身,把他抵在玄关处的墙壁上,呼吸已经微重了起来。

“小坏蛋,还没进家门就勾引我。”

沈容予嘻嘻的笑着,双眼荡着清清亮亮的光,又纯又欲,十分撩人,他伸手缠住顾征的领带使劲儿往下一拽,将顾征的脸拉近自己几分,然后一个火热的吻便奉上了。

见他这么热情,顾征当然比他还要热情。两个人在门口一阵激吻,吻得昏天暗地,情欲高涨。

就在顾征的大手伸摸进沈容予的衣服里,沿着他的腰线往下摸,嘴唇也顺着沈容予的下巴啃咬他的脖子时,沈容予突然按住他的手,柔声道:“冯姨还在呢。”

顾征瞬间冷静下来,温热的大手依依不舍的伸出来,染红的双目像两团火一样,低哑着粗重的呼吸声,道:“吃完饭,你给我等着……”

沈容予笑道:“好啊,谁怕谁。”

两个人坐在餐厅里吃饭,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冯姨把鱼汤端过来盛了两碗给他们,自己又去厨房忙活去了。

顾征细心的把盘中的大虾剥好放到沈容予的碗中,开口道:“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看见沈逸瑶从门口出来。”

沈容予:“嗯,我回来在小花园正好碰见她。”

顾征:“哦?她没作妖吧?”

沈容予边津津有味的吃着大虾,边说道:“作了,说你以前有个女朋友。还说你为了权利抛弃了同甘共苦的女朋友,委身给我这种‘杀人犯’。”

顾征:“女朋友?嗯,好像是有一个。”

沈容予眉心一挑:“什么叫好像!”

顾征:“那女人叫杨久依,是顾征的邻居,据说两个人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但不是女朋友。不过,原来的顾征好像喜欢她,两个人应该是双向暗恋,没有捅破。”

沈容予:“原来是这样。”

那顾征的这具身体里装了顾之铭的灵魂,原来的顾征岂不是已经烟消云散?而杨久依并不知道,恐怕还会以为顾征怎么会突然喜欢男人,心中恐怕也以为顾征是为了得到顾家的权利吧。

顾征:“嗯,我在顾征家里住了一个月就被我爸爸找了回去,我爸爸派来的人十分会谈判,告诉顾征的妈妈,如果想我的腿能好,想我能被顾家接受,她这个当母亲的以后不能再来找我。顾征的妈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从那以后还真的没有来顾家看过我。”

顾征:“后来我看她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便在他们当地给她买了一套房子,还帮她找了一份轻松的工作,每个月也给她一些生活费,算是报答她照顾我一个月。”

沈容予:“嗯,这样安排很不错。”

顾征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小鱼,说起来,我心里其实特别矛盾,顾征的妈妈周乐梅,无论当年她是怎么和我爸发生关系的,但她的确是我爸的出轨对象之一,可是小鱼,你知道吗?她长得特别像我的妈妈,尤其是眼睛。”

沈容予一愣,抬头看他:“你是说,顾征的妈妈像董姨?哦不,像咱妈?”

顾征:“嗯,如果我没有猜错,我爸当年去那个地方,应该是看到她长得像我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所以才……”

沈容予:“这么看来,你爸其实还是很爱你妈的。”

顾征摇摇头:“不过是失去了才体会到真正爱的是谁罢了,我妈在世的时候,他和那个许柳怀没少给我妈添乱,我妈离世了,他成了孤家寡人,才念起当初我妈的好。”

沈容予:“人往往都是这样,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真爱是谁,就像我……”

“小鱼!”

顾征打住他。

“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如果当年我活着,我后面追求你,你会同意和我在一起吗?”

沈容予坚定的看着他,点头道:“会的,我那时候已经知道你才是当年在树下抱我哄我的那个人,我已经知道自己爱错了人,而且你这么帅,比顾恒帅多了,你又温柔,又会安抚人,又懂得那么多,我这个超级颜控肯定会很快被你俘虏的。”

顾征:“这就对了,我也觉得你会同意。”

顾征低头笑了笑,把最后一只大虾放进沈容予的盘子中。

沈容予把那只虾一口塞进嘴里,说道:“那个杨久依后来经常来找你吗?我上次看见你俩被拍了。”

第60章:万三

沈容予:“那个杨久依后来经常来找你吗?我上次看见你俩被拍了。”

顾征:“来找过几次,每次来都是以周乐梅为借口。”

沈容予:“哦?”

顾征:“我结婚的前一天,她过来给我送礼物,问我是不是真的想清楚要和你结婚……我对她,以及顾征的妈妈周乐梅,其实完全不熟悉。起初那几天我天天躺在一张小床上,后来能动了坐在轮椅上。周乐梅每天早上做好饭就早早走了,中午再回来做一次饭,晚上吃过饭,因为一天的工作十分辛苦,她通常早早的就睡了。他们母子两个看样子并没有多少交流。杨久依倒是会隔几天过来一次,倒也不多话,有时候就在一边安静的坐着。后来没过多久,我就被爸爸的人找了回去。”

沈容予:“看样子,倒是对你情根深种的好姑娘。”

顾征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容予,这些都是七年前的事,七年,足以能够改变一个的性格,想法,做事方式,以及……”

顾征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道:“上次,我和杨久依被人偷拍放在网上,拍我们的那个人,是杨久依的朋友。”

沈容予一怔:“你是说……”

顾征:“那天杨久依找到我,说周乐梅生了很严重的病,想再见见我,听她那口气,似乎是周乐梅真的不行了……我跟杨久依出去之后就被拍了。”

沈容予一瞬间就明白了这里的猫腻:“嚯!胆子挺肥的呀,连我们顾总都敢拍。她图什么呀,想让外界的人以为你是她男朋友?”

顾征:“杨久依去年签约了天下传媒。”

沈容予:“天下传媒?沈逸瑶的经纪公司?卧槽!”

顾征点点头:“嗯。”

沈容予:“难怪沈逸瑶有好几次跟我说什么你还有什么别的女人,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你是顾之铭,差点以为你喜欢的是女人,找我就是为了跟我合作对付顾恒,哼,害我还吃了点醋。”

顾征听了这话眼神一亮:“你吃醋了?”

沈容予:“嗯,还好吧,一点小醋,那会儿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吃醋,反正就是看见你和别的女人被拍,心里不舒服。”

顾征默了默,心想以后可再不能被人拍到,不然他家小鱼这个小醋坛心里难受了可怎么办。

沈容予:“所以说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没有后台的人进去非常容易迷失自我,保持初心的人太难得了。”

顾征:“小鱼,你以后如果碰到杨久依,多留个心眼,她现在跟沈逸瑶在一个公司,恐怕就是沈逸瑶故意拿来对付我们的。”

沈容予:“放心,她最多也就拿杨久依以前跟你有一腿来刺激刺激我,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顾征幽怨道:“我以前和杨久依没有一腿。”

沈容予:“知道了知道了,是原来的顾征。”

顾征:“原来的顾征和杨久依也没有实质性的一腿。”

沈容予:……

两个人吃完了饭,去前面花园里散步。

夜晚已经开始有点凉了,尤其是刮风的时候,沈容予穿着大裤衩大T恤,很快被一阵妖风吹得瑟瑟发抖。

顾征笑着抱紧他,低声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容予:“嗯。”

两个人回了别墅里,沈容予进了玄关刚要往客厅里走,就被顾征拉回来按在墙上,顾征便俯身压了下来。

“小鱼,我们在这里试试。”

原来顾征这混蛋还对在玄关处念念不忘呢。

沈容予:“别别别,冯姨在呢。”

顾征伸手摸进他的T恤里,哑声道:“我刚才让她回后院了。”

顾家后院有专门的保姆宿舍,一般情况下像冯姨这样的保姆是住在别墅里的一楼,以方便打扫做饭的,但在后院的保姆宿舍也有他们住的地方。

沈容予:“你你你,你可真长本事了。”

顾征深邃的眼眸早已染上了一丝Yu望,激烈的吻落下便开始疯狂的攻城掠池,两个人都吻的意乱情迷,呼吸喘喘。顾征双手抱着沈容予一个大力将他拖起来,黑漆漆的眸子闪着兴奋无比的光:“我还有更本事的,你想不想知道……”

“你混蛋……喂喂,轻点……别动……那里不行……混蛋……唔……”

……

一场秋雨一场寒。

几天之后,《牧羊人》定档12月2日,并且发布了终极版片花。

这版片花让整个故事更加生动神秘,再加上优美的山村景色,以及最近火热的年代话题,片花一出来,瞬间又上了各种热搜头条。

于此同时,电影《白云与西风》官宣了男主为国际影帝沈容予,女主为飞皇传媒小花林小琳,男二为飞皇传媒的于扬海。

定妆照上,沈容予一半白色,一半红色,连脸上的妆容都根据不同的身份画的不同,一半清纯一半冷辣,象征了一个人身体里生出的两个灵魂,十足的抓人眼球。

这是沈容予的第一部 古装片,也是第一个古装造型,粉丝们之前完全没有任何消息,这定妆照一出来,瞬间又让他们如打了几公斤鸡血一样,嗷嗷大叫。

“我的天啊!为红色疯狂打Call!太TM炸了!嗷嗷嗷!眼神太绝了!”

“啊啊啊啊!右边红色到底是什么情况!卧槽卧槽!”

“红色!!!请正面up我!!”

“只有我喜欢左边清纯的白云吗?”

“楼上,左边清纯的叫西风!”

“卧槽!右边心狠手辣的竟然叫白云!卧槽!”

而在另一个隐秘的论坛里,有粉丝道:“卧槽,又是飞皇传媒投资。”

“飞皇传媒怎么了?”

“这是小道消息,你们不要往外传,飞皇传媒是顾征投资的。”

“卧槽!所以说又是顾征投资了沈容予的电影?”

“嗷嗷嗷!蒸鱼CP这么快就发大糖了?我上次的糖还没吃完!!”

“低调低调!这么跟你说吧,这两人的关系绝对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好!”

“求料!”

“求料+1!”

“求料+10086!!”

捧着手机看着一排排求料的顾之玥,捂着嘴哈哈大笑,打出一排字:“互相暖床的关系!”

她这话句一出,下面立刻有人道:“太假!虽然我也粉蒸鱼CP,但这两人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

“同意太假!我们私下YY一下就好,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放上来讲了!”

“太假+1”

“太假+10086!”

“你们不要这样,虽然他们现在不是暖床的关系,但早晚有一天是啊,给自己的CP多一点信心!”

“就是!

顾之玥冷冷一笑,你们这群无知的人类,又飞快的打着一排字。

“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顾之玥身后突然走过来一个人,顾之玥“啊”的叫的一声,转过身一看,身后的人竟然是沈容予。

顾之玥拍拍快要跳出的小心脏,一边飞速的把手机按灭,一边说道:“你可吓死我了!”

沈容予挑眉看她:“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呢,能把你吓这样。”

顾之玥:“没,没呀,就是跟朋友聊天呢。”

沈容予也并不是真的关心她在干什么,绕过沙发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顾之玥见沈容予似乎没有看到她刚才在干什么,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你今儿不忙啊。”

沈容予:“还好,正好在附近剧本围读,想起你的店在这里,就下来转转。”

顾之玥看了他一眼:“你就这样的进来的?”

沈容予:“嗯,怎么?”

顾之玥:“卧槽,你不怕被人拍到啊!”

沈容予:“拍到不是正好吗?给你的珠宝店多增加一些知名度。”

顾之玥:“你确定加的会是,知名度?”

沈容予:“不然呢?”

当天晚上,那个隐秘的论坛里。

“你们看到了没有,沈容予今天又去了‘月语’!”

“去‘月语’怎么了?求科普!”

“‘月语’是顾董事长女儿开的店,开业当天沈容予就作为神秘嘉宾去了,后来又去了几次,今天又去了!”

“外面有人说,沈容予是和顾董事长的女儿关系好,所以上次才被邀请去顾氏集团的周年庆晚宴。还有人说,沈容予和顾董事长的女儿谈恋爱,所以顾三少才会多看他几眼。”

“他们是不是忘记了,沈容予喜欢的是男人!”

“他们说了,这年头喜欢男人也并不代表不喜欢女人啊!”

“哼!反正我不喜欢‘月语’的老板娘!”

“别这么说,嫂子去小姑子店转转不是很正常的吗?”

“楼上别YY!你们也别瞎猜了,首先沈容予的确喜欢男人,经常去‘月语’说明他的确和老板娘关系好,你们不要瞎YY,难道和沈容予所有有接触过的人你们都要往其他方面想?”

“没错没错,我们淡定,这样反而更能证明沈容予和顾家人关系好,他和顾三少看对眼是迟早的事。”

顾之玥无语的看着神秘论坛里某个贴子被顶得这么老高,一口血就要吐出来了。

她就知道这群人会想歪。

顾之玥飞快的在手机打了一排字:“我用我的生命向你们保证,‘月语’老板娘和沈容予没有一腿。”

……

《白云与西风》的电影官宣结束了没几天,由花容传媒、飞皇传媒联合出品的大型综艺节目《表演者》,进行了招商会。

除了花容传媒与飞皇传媒的投资外,另有十多个品牌参于投资,最后竟以7亿元投资金额,超额完成了招商。

接下来还有各种复杂的节目策划、场地搭建等等事情,这些事情由田贝和飞皇的陈总全权负责。

《白云与西风》暂定过了年开机,现在离过年差不多还有半年的时间,田贝本来计划让沈容予在这期间接档综艺,但上次沈容予《山顶的旅客》虽然最后表现自然了,但沈容予还是不太习惯有镜头随时跟着自己,况且他自己真实的性格是什么样为什么要让大家知道呢?做为演员还是要保持一些神秘感,这样角色立起来的时候,才不会让大家出戏。

田贝听沈容予说得头头是道,就打消了让沈容予上综艺的念头,况且沈容予最近跟他老攻如胶似漆,估计也暂时没什么事业心了。

这天晚上,沈容予出席一个宴会,刚一下车,碰到了正从车里出来的向阳。

向阳因为前阵子的事情更加低调了,要不是前几天《牧羊人》定档他发了一条微博出来,网上根本没有他的任何动态。

两人打完招呼并肩往前方的酒店走着,向阳低声道:“钟卢三天后开庭。”

沈容予:“你什么时候去?”

向阳神色有些暗淡:“我明天的飞机。”

沈容予:“没事儿,我那天听顾征说他已经咨询过那个金牌律师,律师会依据林浩先犯罪来辩论,只要钟卢认错态度好,问题不大。”

向阳听了更加忧心,声音又低了低道:“钟卢的那个认错视频,你还记得吗?”

沈容予点点头:“怎么了?”

向阳:“那个视频是被剪辑过的,钟卢说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愿意接受法律制裁,他后面还有一句话被剪掉了‘但我不后悔这么做,给我重来一次,我依然把他丫的废了!’”

沈容予:“可真够熊的。”

向阳:“我怕他到时候在法庭上也这么说。”

沈容予:“除非他真的想坐牢了。”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这时,突然前方“啊”的一声大叫声,一个黑影从前面的台阶下滚下来,正好滚到了沈容予和向阳的脚边。

沈容予和向阳都吓了一跳,低头看去,面前这人似乎是个少年,看上去身材十分瘦小,满脸是血。

沈容予立刻转身,对从后面赶上来的阿辉和左平江道:“快送他去医院!”

阿辉立刻跑过来抱起地上的男孩就往车那边走,这时,从台阶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白衬衣的男人,对他们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失误,吓着您两位了。”

这个男人似乎是酒店门口的迎宾,向阳问道:“那是谁?怎么从台阶上滚下来了?”

男人道:“这小子没有邀请函,非要进大厅,我们在门口起了点争执,保安不小心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推。”

沈容予想到那男孩瘦弱的身板,说道:“你们最好也派一个人去医院看看吧。”

那男人道:“好的,两位快上去吧,给你们填麻烦了,不好意思!”

这场酒店门口的小风波沈容予并没有在意,他和向阳一起往台阶上走,没一会儿就进了宴会厅。

这场宴会是一个时尚界的大佬举办的,来了许多娱乐圈的明星,沈容予一进了宴会厅,那个时尚界的大佬就迎过来,沈容予轻轻拉了拉向阳,意思是让向阳跟着他,那个时尚界大佬看了一眼默许了。

这时尚界大佬名叫费青,是沈容予上次在那个慈善晚会认识的。

费青今年30多岁,设计师出身,据说因为背景雄厚,一出来就是各种人脉捧起来,不过几年时间,就在时尚圈站稳了脚,如今30岁了,更是因为资历与人脉升级为大佬级的人物,凡是他举办的酒会派对的,没有人不捧场的。

能得到费青这位时尚界大佬的亲睐,是每个明星的梦想。

因此,费青亲自过来迎接沈容予,足以见得沈容予在时尚界的受欢迎程度。

现场大大小小的明星眼睁睁的看着费青过来带着沈容予和向阳一起往他准备的贵宾休息室里走,眼馋得不行。

沈容予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条顺腿长,一路走过去眼神清冷嘴唇紧抿不苟言笑,保持了沈影帝自带的神秘感。

众人或是羡慕,或是花痴,或者嫉妒的眼神聚在他身上,目送他跟着费青走远。

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里,一个穿着浅粉色礼服的不算特别漂亮女人移开目光,端着红酒杯问旁边另一个女明星道:“刘姐,听说您的经纪人跟沈影帝的经纪人关系非常好,我能通过您认识一下沈影帝吗?”

那个女明星嘴角漫出一丝轻蔑的笑:“就你?哼,想认识沈影帝的人多了去了,排队吧。”

女明星轻飘飘的说完这话,转身去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浅粉色礼服的女人轻轻的咬了下嘴角,举着红酒杯尴尬的独自站在那里。

沈容予一路跟着费青来到一间贵宾室。

贵宾室里还有几个人,也都是常和费青混在一起的时尚界人士。

费青带着沈容予和向阳和那几人打招呼,几人寒暄完毕,坐下来说话。

费青:“容予,我新项目今天已经发给你了,你可要帮我打响第一炮啊。”

费青最近做了一个新杂志,主要是为了推他新成立的高级定制成衣的工作室,上次慈善晚会,他特意见了沈容予,跟沈容予谈了合作,沈容予谈完之后觉得费青的时尚理念和他现在的路线挺合,便同意了。

而能认识费青这条人脉,对沈容予而言利大于弊的。

沈容予:“行,没问题。”

费青举杯:“感谢。”

说着,费青看了眼沈容予旁边的向阳:“向先生也不错,我新杂志会出一期又丧又美的暗色系,向先生如果感兴趣随后我们谈一谈?”

向阳一愣,点头道:“好。”

贵宾室里的几人一起聊了会儿天,沈容予见费青和向阳聊起了费青所说的那期杂志的事,便出去找左平江。

他出了门,沿着费青带他进来时穿过的走廊往外走,走廊长长的,十分安静,在转过一个拐角处时,前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沈容予没来得及躲开,一下子和那人撞了一下。

“哎哟!”

那人被撞的脚下一崴摔在地上,沈容予一看是一个穿浅粉色晚礼服的女人,忙弯腰去扶她。

“不好意思。撞疼你了吗?能站起来吗?”

沈容予在面对女人时,一向都保持着良好的绅士风度,那女人坐在地毯上手扶着右腿的脚腕处,因为这一撞崴到了脚。

女人摆着手道:“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咦,您是沈容予!”

女人不经意的抬头看撞到他的男人,这一看,眼中瞬间透露出惊喜的光。

沈容予静静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是他平日里面对陌生人的表情了。

“是我。”

那女人猛得站起来,因为脚还崴着,摇晃两了下扶住旁边的墙,她似乎有些激动:“真的是你,太好了,我真的非常喜欢你的电影,我是你的粉丝。”

沈容予这些日子见多了各种表白他的大小明星,也有许多小明星自称是他的粉丝,这便是成名太早的好处。

沈容予:“谢谢你的喜欢,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那女人:“等等,沈先生,我,我太激动了,我一直想跟您认识,那个,您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呢吧,我……”

“我没有兴趣知道。”

沈容予冷冷清清的开了口,一下子将那女人要说的话噎了回去。他淡淡的看了那女人一眼,长长的睫毛在头顶的水晶灯下给眼睑处打上一层淡淡的阴影,他脸上没有别的表情,转过身优雅的走向宴会大厅,仿佛完全没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那女人本来就白皙的脸色瞬间更加白了,僵硬的站在原地。

沈容予回到宴会厅,远远的看见左平江正在跟一个女明星聊天聊得火热。

他慢慢的往左平江那边走,脑中却回想着刚才那个浅粉色晚礼服的女人,那女人皮肤白皙,长得说不上有多漂亮,却有点特色,让人一看就不容易忘记。

这张脸他见过两次,一次是前几天他特意上网搜来看的,一次便是顾征被偷拍的那张照片里的女主角。

杨久依。

过来找他碰瓷的杨久依。

嘴上说着是他粉丝的杨久依。

这姑娘可真有意思!过来碰瓷沈容予是什么目的已不必多说,还真把自己当成他的情敌了,玩故意接近那一套了啊。

她可真看得起自己?上赶子越级碰瓷给自己找对手。

那他就不给她这个机会喽。

沈容予边想边往前走,不远处的左平江已经看见他了,跟那个聊天的女明星打了声招呼就往沈容予这边来,一把拉着他走到一个角落里,低声道:“鱼儿,咱今儿可真是走了运了。”

沈容予:“什么意思?”

左平江压低声音在沈容予耳边说了几句话,又向某一个方向轻轻的指了一下。

沈容予顺着左平江指的方向看去,看见大厅的另一头,顾恒正与几个男人围着在一起,举酒交谈,看起来十分开心。

沈容予没有料到顾恒竟然出现在属于娱乐圈的时尚派对,可真是耐人寻味,不过顾恒少见的没过来骚扰他,看来目的是在场的某个人。

左平江又凑过来说了几句话,沈容予收回看向顾恒的目光,眼尾却是轻轻一挑,

低声道:“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沈容予重返贵宾室,跟费青说自己有事要先离开一趟,又跟向阳等在场几人挥挥手离开了。

黑色的保姆车很快驶出酒店停车场,一路畅通无阻的向东行驶,最后开进一家私人医院里。

沈容予等人从保姆车上下来飞快的走进住院大楼的VIP楼层。

阿辉远远的站在一间VIP病房门口,见到沈容予等人过来冲他们点点头:“沈先生,左先生。”

沈容予:“人呢?”

阿辉:“在里面。”

沈容予:“什么情况?”

阿辉:“头上的伤没有什么大事,但是检查出来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台阶滚下来时犯了病。”

沈容予点点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一张单人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男孩,那男孩是醒着的,见有人进来显然惊吓了一跳,飞快的坐起来紧张的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眼神充满敌意的看着沈容予。

沈容予没有把目光过多的放在他身上,他低头看着病床前男孩的姓名和病例,见那上面写着:于小飞,男,18岁,先天性心脏瓣膜疾病。

沈容予微微有些惊讶,再次把目光放到病床上的男孩身上,见他眼神紧张谨慎,整个人充满着戒备,模样圆头圆脑,身材瘦小,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少年。

沈容予盯着于小飞看了一会儿,语气尽量柔和:“你好,于小飞。”

于小飞不说话,仍然拿那种紧张而戒备的目光看着沈容予,站在后面的阿辉见到他这样,忙走过来说道:“小飞,这位是救了你的沈先生。”

于小飞一愣,他记得他从台阶滚下来时,似乎是有一个人走过来看他,还让人送他进医院,难道就是面前这个长得非常帅的男人吗?

于小飞的目光渐渐由谨慎变为疑惑,到最后变的有些胆怯,问道:“你,真的是你救的我吗?”

沈容予:“举手之劳。”

于小飞:“可是是你救的我,我就要谢谢你。那些人穿得那么好,却都看不起我,你也穿得好看,长得更好看,你却没有看不起我。”

于小飞边说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沈容予,低下头时,脸微微有些红。

沈容予没有察觉到这少年这番羞涩的模样,旁边的左平江却看见了,故意逗他:“我家小鱼人美心善,见到有困难的人是一定要帮的,要不然粉丝怎么会那么多呢!”

于小飞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沈容予,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眼熟,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夸张起来:“你,你是,你是那个,那个演电影的明星!”

于小飞的前十八年,并没有太多的娱乐节目,因此对这些个什么明星并不熟悉,但一年前沈容予回国的动静弄得还是非常大的,他偶尔扫一眼电视倒是见过沈容予几次。

沈容予点点头。

于小飞惊讶的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像一只好奇的猫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沈容予。

沈容予没理会他这番好奇的打量,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开口道:“现在,说正题吧。你今天去那家酒店是要找顾恒吧,你找他干什么?”

于小飞白净的面容瞬间变了色,刚才还略带羞涩的表情瞬间紧紧的绷着,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而又紧张的看向沈容予。

沈容予:“你也别紧张,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是阿辉送你来医院时,你自己迷迷糊糊时喊着‘姓顾的,我要找你报仇’,今晚酒店参加宴会的姓顾人士,除了顾恒,我想不到还有别人。”

听了沈容予的解释,于小飞更加紧张起来:“你,你既然知道我是找顾恒的,你,你想怎么样!你跟他是一伙的,你想把我怎么样!”

在于小飞单纯的世界观里,恐怕以为沈容予既然和顾恒参加同一个宴会,那肯定是一类人,现在自己落入了这个人手里,那他是不是要把自己交给顾恒了。

于小飞紧紧的握紧拳头,又恢复了一进门那副谨慎紧张的模样,眼睛边紧张的看着沈容予,边在房间里飞快的扫来扫去,似乎是在找着什么出路。

沈容予微微笑了笑,说道:“你不必紧张,我和顾恒不是一伙的。”

于小飞完全没有松懈:“你骗人!你和他参加同个宴会,你们肯定是认识的!”

沈容予:“这你说对了,我和他是认识,但仅仅也只是认识,我和他有仇。”

于小飞一愣:“有仇?”

沈容予点点头:“恨不得他马上去死的仇恨。”

于小飞紧张的表情瞬间松了一点点:“你,你和他有什么仇,他也伤害了你最重要的人了吗?”

沈容予没料到于小飞会这样说,微微有些惊讶:“是,他也伤害了我重要的人。”

于小飞看着沈容予,见他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又认真,不像是作假,心中的紧张感再次渐渐的消失了。

沈容予趁热打铁:“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于小飞:“什么?”

沈容予:“我先前说过,我和顾恒有仇,看样子你和他之间似乎也是有些仇恨的。这么一来,我和你是站在同一边的。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不但不会伤害你,我还会帮你治病,人总要身体变好,才能随心所欲,你说是不是?”

于小飞:“你帮我治病?你真的能帮我治病?”

沈容予点点头:“当然。”

于小飞:“可是,可是我哥哥都没能帮我治好我的病,他说我的病要治好,要花很多很多钱,你,你真的可以吗?

沈容予心想这个于小飞果然单纯,又把他哥哥抖了出来,果然是因为他哥哥吗。

沈容予:“当然。”

于小飞:“那,那你想要什么?”

沈容予:“不要什么,只要你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找顾恒,还有,顾恒把你哥哥怎么了。”

于小飞表示非常惊讶:“你怎么知道顾恒把我哥哥怎么了……”

沈容予:“你告诉我,我替你治病,替你报仇。”

这条件太吸引人了,18岁的于小飞坐在病床上低着头不说话,沈容予也不催他,给左平江打了个眼色。

左平江立刻道:“哎呀,你这病是先天性的吧,从小恐怕不能像其他男孩子那样跑跑跳跳,那少了多少乐趣啊。你看你这么单纯,你哥哥一定把你保护的很好吧,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不会只剩下你哥哥一人了吧……你说说你,身体又不好,人还这么单纯,你怎么给你哥哥报仇……小飞啊,这一个人,只有身体好才有本钱,有了本钱想干嘛不能干嘛……”

于小飞:……

过了一会儿。

于小飞终于犹豫的开了口:“我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左平江:“你放心,送你去最全世界最好的医院。”

于小飞:“那好,我告诉你们。”

原来,这个于小飞有一个哥哥,叫于大飞。于大小飞两兄弟父母去世的那年,哥哥大飞16岁,弟弟当时只有10岁,因为弟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父母一去世,哥哥大飞就不得不退了学,去外面挣钱打工,好给弟弟攒钱治病。

于大飞20岁那年被朋友介绍到顾恒的手底下干活。

顾恒那时就和何忠勾结在了一起,于大飞为了多挣些钱,便接了几个挺而走险的任务,一来两去,也在顾恒手下混出了头。

于大飞渐渐手里有了钱,兄弟俩的日子也过得稍微好些了。

去年冬天,于小飞犯过一次病差点死掉,于大飞十分着急,便拖认识的人找医生给于小飞看病。

那个医生看过于小飞的病之后,说道:“你弟弟这病要治好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坏了的东西换成好的就可以了。可是,这手术做起来却非常困难,一来这换心脏得要一大笔费用,二来,这心脏也不好找啊。”

正当于大飞发愁的时候,顾恒突然找上了他,说只要他帮他干一件事情,于小飞的病他保管能给治好。

于大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别的事能比得上让弟弟变成健健康康的正常人重要了。

于大飞临走之前告诉于小飞,他很快就会回来,等他回来就会有一大笔钱,还能给于小飞治好病,他让于小飞等他,可是于小飞这一等没等回哥哥,反而等回了于大飞的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姓白,于小飞叫他白哥。

白哥放下一笔钱给于小飞,说于大飞去了国外,短时期内不会回来。

于小飞刚开始信以为真,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哥哥临走时明明说过很快就会回来,而且哥哥比任何人都关心他的病,怎么可能什么话也不说的就去国外了呢?

于是于小飞留了个心眼,他在某一天突然去找白哥,说来也是不巧,那天白哥正和几个哥们儿在喝酒,几人喝到了兴奋点上,白哥就开始吐槽上面查封了什么什么以后,他们将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在说到愤怒点的时候白哥一扔酒瓶,双眼通红道什么自己恐怕也活不长了,很快就会像大飞那样成了顾恒的替死鬼。

于小飞当时就僵在原地,瞪着双眼道:“我哥哥怎么了?”

白哥的酒瞬间就清醒了。

于小飞得知于大飞死了的消息,当场就犯了病,白哥等人把他送到医院,人救回来了,可是魂却没了大半。

于小飞发誓要给于大飞报仇。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就是于大飞,于大飞为了他这个弟弟拼了命的挣钱,拼了命的给他治病,就想让他像正常人一样开开心心的生活,可是现在他的哥哥死了,成了那个叫顾恒的替死鬼。

于小飞怎么能够让哥哥不明不白的死去,他要给哥哥报仇,便有了后来的事。

说起来也是于小飞被于大飞保护的太好了,有些基本的人情事故他并不知晓,因此那天看见仇人进了那家五星酒店,他才会想也不想的冲进去,结果就是不小心滚落台阶,弄得满脸是血,心脏病还犯了。

沈容予听完了于大飞的事,心想这倒是顾恒会做的事。

但是……

沈容予看向于小飞:“你哥哥临走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于大飞会心甘情愿的冒着风险为顾恒出生入死,而不留下任何东西吗?沈容予抱着一线期待看向于小飞。

于小飞想了一下,突然道:“是有一件。”

沈容予:“什么?”

……

第61章:万四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医院里驶出来,于此同时,另有一辆白色的的商务车从医院里开出来,与黑色的保姆车呈相返的方向越行越远。

此时已是晚上10点多了,沈容予懒散的靠在坐椅背上,听阿辉汇报着情况。

沈容予:“你留在宴会上的人,说什么?”

阿辉:“顾恒看似一切正常,刚刚和一个小明星离开,两人往东迎路那边去了。”

沈容予点点头:“有人跟着去吗?”

阿辉:“有。”

沈容予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刚才于小飞说的那东西,你一会儿一个人去拿,记得多派几个人把他保护好。”

阿辉:“明白了。”

旁边的左平江玩着手机,没有抬头道:“我看最近得给他们那边找点事做,你看这个顾恒,稍微不注意就要动点小手脚。”

沈容予:“放心吧,他蹦不了几天了。”

沈容予说着话,顾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两人的车约在一个路口,又一前一后的开回了顾家。下了车,顾征快步走过来拉着沈容予的手,还没等沈容予的保姆车开走,就迫不及待的抱住沈容予,两人亲亲密密缠缠绵绵的迈进顾家的大铁门。

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要从大门口穿过小花园,然后一起往他们的别墅里走。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把车开进顾家来,可他们谁也没有这样做,每天在夜色下走在安静的小花园里,时不时的在树下接个吻,看个星星赏个月亮,有一次两个人还差点在花园里就干了起来,要不是沈容予还有点羞耻心,不然这野战是必打的。

虽然顾征说过想在外面艹他时,沈容予也挺心动的。

这时就能体现出不和父母祖辈住在一起的好处了。

然而今天这一晚,夜空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暗的夜空中肉眼可见黑沉沉的乌云,花园里刮着秋风,树叶沙沙的响着,天气很冷。

沈容予和顾征没有闲情在这么冷的天气逛花园,他们手拉手快步的穿过花园回了别墅里,两个人互相脱了衣服一起泡在了浴缸里。

一番毫无羞耻的激战之后,沈容予累得靠在顾征的胸前,把今天在五星酒店门口遇到于小飞,以及在医院于小飞告诉他的那些事,跟顾征讲了一遍。

顾征:“于小飞答应给你的东西是什么?”

沈容予:“是一个录音,还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总之肯定是不利于顾恒的东西,于小飞说自己藏在一个秘密地方,我让阿辉去拿了。”

顾征:“于小飞现在在哪里?”

沈容予:“我把他藏起来了。说起来他也算是个可怜的人,我打算帮助他,治好他的病。”

顾征低头亲吻他:“我的小鱼,人美心善。”

沈容予:“您的滤镜可真厚,我都不敢这么夸我自己。”

顾征:“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哪儿都好。”

顾征说着盯着沈容予白净的后脖子,忍不住亲吻了上去。

沈容予被亲的浑身过电一般,突然想到一件事,说道:“对了,我今天在宴会厅里看见杨久依了。”

于是沈容予又把杨久依如何故意装不认识他来碰瓷的事情跟顾征说了一遍。

沈容予揶揄道:“看来这个杨久依对你还不死心。”

顾征眉心微皱:“上次偷拍时,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她竟然还敢找上你。”

沈容予:“谁让你魅力大呢。”

顾征:“你说错了,是以前顾征的魅力。”

沈容予:“是哦。不过你说她故意碰瓷我,除了把我当成情敌外,有没有沈逸瑶在背后搞鬼?”

顾征:“前几天爸爸把沈逸瑶叫过去问录音的事了,就是我们两个都碰见她的那一次。你放出这个录音,她肯定想知道你这里还有什么证据。”

沈容予:“所以就派了个杨久依?沈逸瑶怎么想的!”

顾征:“杨久依恐怕是她那里最好的人选了。”

沈容予想了想默认了,的确,杨久依三番四次找顾征,恐怕对顾征并没有死心,试想一下当初原来的顾征双腿不便时杨久依的情根就已经种上了,更何况现在的顾征身体正常,还是顾家的继承人。

杨久依恐怕更不会轻易的放手了。

本来,沈容予还对杨久依和以前的顾征之间懵懂的感情有些遗憾,可正如顾征所说,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态,杨久依在这七年的时间里,长大成人,也交过不少男朋友,还在这红尘的摸打滚爬中,没有守得住初心,跳进了大染缸里。

她早已经不是原来顾征身边的那个杨久依了,她进了娱乐圈,在娱乐圈的底层转了一圈被各种打击之后,终于向现实妥协了。她终于意识到权利与金钱对她的诱惑,没有这些,便没有名与利,没有各与利也没有金钱与权利。

她恐怕更觉得顾征的重要性了,可惜顾征的身边有了沈容予了,在沈容予不知道的情况下,杨久依便自封沈容予是情敌,而要想打倒情敌便要知已知彼,她和沈逸瑶虽然并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但同一个敌人,再加上沈逸瑶比她人脉广又能接触到沈容予,杨久依恐怕便任听沈逸瑶的差遣了。

“所以沈逸瑶是想让杨久依打入内部,帮她探探我这里都有些什么?这是什么脑残的计划……要不然下回我上一次当?看看她到底想干嘛……不过我实在是懒得理会这号小人物……”

沈容予懒懒散散的说着,边说他把手放在顾征的掌心中,慢慢的划着圈圈。

“……我只想把敢打我男人主意的人,送得远远的……”

沈容予说着转过脸仰起脖子亲吻顾征。

顾征含住他的嘴唇,声音闷闷的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翻了天都不用怕。”

沈容予:“真的吗?还是你最好了。”

顾征:“我哪儿好?”

沈容予:“哪儿都好……”

沈容予半眯着眼,眼尾带着些撩人的魅惑:“这里更好……”

他细长白嫩的手伸到水下,一路向下摸索。

水花顿时四溅,沈容予双腿被架在浴缸两边,被折腾的快要哭出来了,最后顾征拿着浴巾把他裹出来放到床上又来了一场。

窗外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雨,这一场雨后整个京城将正式进入秋天,房间里已经开始有些冷了,然而床上的那两个人你上我下,各种姿势进行的火热无比。

沈容予被顾征折腾的浑身无力,最后迷迷糊糊的落在顾征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睡了过去。

夜更深了,雨也更大了。

而在这样一个雨夜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躲在家里安安稳稳的睡觉。

此时空荡的国际机场,向阳告别几个特意过来送机的粉丝,走向了安检。

“小李,把他们几个安全送回家。”

向阳招呼来时送他的司机。

那几个粉丝听了这句话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挥手道:“向阳,一定会没事的,加油!”

向阳冲他们点点头,走进了安检。

向阳到达时,是当地时间早晨7点,他下了飞机直奔钟家所在的酒店,想在开庭前见一见钟卢,可惜没有见到。

9点开庭,向阳终于看见了钟卢。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剪得非常短,人看着瘦了一点,却十分有精神,只是全程只在进来时看了向阳一眼,那一眼似是撞击在向阳心口上,向阳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话,但在这里他有千言万语也是不能说的,便以同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钟卢。

审判的最后结果是钟卢构成伤害林浩以及秦怀东的事实,但又因为林浩与秦怀东犯罪在先,因此法官结合种当地的刑法以及道德,判了钟卢一年,缓刑一年。

这缓刑一年,钟卢需要在当地做满一年社会服务,如果表现非常好,那一年的牢房生活是可以申请取消的。

这已经是金牌律师之前所说最轻的刑罚了,向阳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审判一结束,向阳急忙往钟卢那边走去,可惜还没来得及过去,跟他来的经纪人李莹立刻拽住他。

“向阳,你现在必须立刻回国。”

因为这次开庭,林浩和秦怀东两家人也都在,如果向阳还在这边逗留,难保这两家人会对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向阳只得站在远远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钟卢被钟家的人围起来说着什么话。

然而就在这时,钟卢似是有所察觉,突然抬起头来往向阳这边看。

两人一下子四目相对,隔着老远静静的望着彼此。

这一刻,仿佛这周围所有人烟,所有的喧嚣全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世界只有他与他,他们静静的看着彼此,脸上不喜不怒,一动不动,一眼万年。

“向先生,钟总说请你现在离开。”

这时,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突然出现在向阳耳边,向阳回过神看去,见是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向他走来,这男人向阳知道,是钟卢妈妈的助理。

向阳还没开口说话,李莹抢先说道:“我们知道了,你们不用催,我们现在立刻就走!”

说着拉着向阳就往外走,向阳再次抬头望向钟卢的方向,然而钟卢已经再次被围在钟家人堆里,再也看不见了。

向阳心中说不出的失落与心酸苦痛,他被李莹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他最后看一眼钟卢的方向,这次只能看得见钟卢转身的背影。

向阳心中“轰隆”一声崩塌掉一块,心想这一别至少要一年不见了吧。

这一别,也许,他和他的缘分也就断了吧。

向阳失魂落魄的被李莹带上车,往机场赶去。

来时京城下着雨,回去时,那雨似是仍然没有停一样,下得稀里哗啦。向阳只穿了一条牛仔裤,一件白T恤,他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子,冒沿压得低低的,他站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听见跟他一同去的几个保镖说道:“向先生,我们就送您到这里。”

向阳点头道:“行,这一路上多谢你们了。”

这几人正是沈容予之前借给他的保镖。那几人离去之后,偌大的停车场就只剩下他、李莹还有同去的一个助理。

助理指着前面一辆灰色的商务车道:“车在那里,向哥,李姐我们快点过去吧。”

向阳低着头往前面走,他上了车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李莹跟他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他也不知是在听还是没在听,总之是没有什么回应。

李莹叹了口气:“你回家先休息两天吧,后天下午我们要飞去南边,录一档综艺。”

向阳轻轻点点头,将冒沿往下拉了拉,似乎是想睡觉了。

车很快开到向阳所住的小区,一推开家门,这一路上所有压抑情绪顿时翻江倒海的涌出来,瞬间将向阳淹没,向阳终究难抵这失了控的情绪,眼泪如雨般的哗哗往下掉。

他靠在门上,沿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一只手狠狠的揪着胸口,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痛。

……

傍晚十分,沈容予接到向阳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左平江拎着两瓶酒,和沈容予一起敲开了向阳家的门。

三人坐在向阳家客厅的羊绒地毯上,酒一杯一杯的喝,天一句一句的聊。

当然,最主要是向阳在说。

向阳以前算是比较沉默内敛类型的人,他们每次一起吃饭喝酒,除了讨论电影外,话也是说得不多的。

然而今天,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拿着酒杯一直说个不停,从他和钟卢初见开始,到第一次确定关系,再到钟卢送给他什么礼物,他又送给钟卢什么礼物,总之事无巨细,除了没说床上那些十八禁,其余的,向阳都一一说给他俩听了。

沈容予和左平江知道他心里难过,也不插话,静静的听他说,看他说到高兴的地方,他们三个还举杯一起喝了一杯。

终于,向阳把能说的关于钟卢的话全都说完了,似是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呆呆的坐在毯子上绞尽脑汁的使劲想也想不出来什么了,突然捂着脸哭了。

“我和他,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你们看,才说这么一点,就到了头。”

看见向阳哭,沈容予和左平江心里都十分不好受。

沈容予:“你也别担心,不是一年吗?一年之后,你们还可以……”

向阳摇摇头:“不可能了,我和他不可能了。我答应过他妈妈,一年后,我和钟卢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容予听了之后怪伤感的,虽然他一开始并不看好钟卢,钟卢这样对待感情一向极不负责又不认真,花心大少的名头真的不是空口说说,可向阳却与他正好相反,与钟卢在一起是必定会被伤害到的。

可是没想到钟卢这次竟然为了向阳把那两个伤害向阳的命根都给断了,沈容予在惊讶之余也在心中暗暗的想,万一钟卢是真的喜欢上了向阳,愿意为向阳改变了呢。

万一向阳就是能治住钟卢,能让钟卢把心收起来一心一意的对待的呢。

可惜这种想法才一冒头,钟卢就出事了。

一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谁也不敢保证一年里会发生什么变化,况且一年之后,向阳头顶上这个“钟家大少爷未婚夫”的名衔也要被去掉了,到时候恐怕又要被人翻起旧账了。

沈容予心中担心向阳,觉得向阳的感情实在是太不顺了,看他这么难受便一杯一杯的陪他喝。

沈容予一开喝,左平江也开喝了,三个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尤其是左平江,哭着哭着嗷他女神实在是太难追了,说好的约会因为女神练琴泡汤了,直接抢了该向阳表演的悲伤戏。结果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沈容予和向阳一起安慰他,让他不要放弃,女神没有拒绝就是有希望。

三人这样没天没地的喝,终于都醉了。

沈容予靠在向阳的旁边嘴里乱七八糟的胡天海底的说,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向阳也不知道在听些什么,两人个歪歪倒倒你靠着我,我靠着你。旁边的左平江还想再喝酒,捡起地上的酒瓶子一个一个往酒杯里倒,发现倒了半天什么也没倒出来,嘟嘟囔囔的站起来道:“我,我再去,再去找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叮咚叮咚”声响起,向阳家的门铃被人按响了。

左平江摇摇晃晃的走到门边,高喊一声:“谁啊?”

门外没有人回应,只有又一阵的“叮咚叮咚”的门铃声。

左平江迷迷瞪瞪的去开门,嘴里嘟囔着:“谁啊?”一只手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把门上的那个小按钮“啪嗒”一声转开。

门锁被转开,左平江伸手摸上门把手,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拉开门,门却突然从外“砰”的一声用力推开了,左平江“哎哟”一声向后倒去,瞬间摔了个180度的翻滚。

来人气势汹汹,周身自带特有的王霸气场,深幽的双眼如冰冷而锋利的利剑,冷冷的扫向客厅里喝得醉醺醺的三个人。

尤其是,他一眼看见某个喝醉了就会耍酒疯的人,正抱着向阳似乎要亲上去,来人顿时面色一黑,怒气暴增,几步走过去一把拉起来喝醉的某人,脸色一会青一会儿黑,十分的有意思。

沈容予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好像是要跟向阳说什么悄悄话,刚扑过去还没说出第一个字,就感觉有一阵冷风嗖嗖的刮过来,手腕被人狠狠的抓住,一个力道突然拉着他起来,他没站稳,一下子便跌在那人的怀里。

“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沈容予赖在那人怀里把脸使劲儿的贴在那人胸口闻,边闻嘴里边嘟囔道:“好香,你好香,你怎么跟我老公身上的味道一样……嘻嘻……”

被闻的人满脸黑线,二话不说一个大力将沈容予扛在肩上,声音带了几分冰冷:“等回了家,我们再算账。”

顾征扛着沈容予大步离开,离开时扫了一眼在地上的那两个人,好心的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顾三少十分生气,后果肯定是很非常严重的。

下午那会儿沈容予给他发短信告诉他向阳回来了他要过去看看,谁知这一看就再没有别的消息了。

顾征当时在开会,看了那条短信之后回了一句:结束了打给我。谁知这一等,等到很晚都没有等到沈容予的电话。顾征便打电话过去,沈容予也没有接。

顾征有点不放心,后来打给田贝,得知左平江也去了,便打给左平江,谁知左平江也不接。

这下顾征坐不住了,心想会不会这两个人出来之后遇到了什么事情,便让孙跃查了向阳的住址,直接过来了。

然后便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沈容予这个喝醉了媚眼如丝会调戏人的男人,竟然不听话的喝醉了!顾征当时就气炸了,尤其是一眼看到沈容予貌似是抱着向阳要亲,顾征心中翻滚的暗黑怒火瞬间就滚滚直上。

顾征扛着沈容予下了地下停车场。

自从和沈容予在一起后,顾征要接沈容予时便会特意换一辆与前排司机隔开隐私空间的商务车。

顾征打开后车门直接把沈容予塞进后车座上,自己随后钻进去,然而还没坐稳,醉酒中的沈容予便扑过来将他压在车座上。

“我还要闻,你好香……跟我老公一样香……”

顾征快要被他气死了,掰起他的脸让他直直的看自己,低沉着声音道:“沈容予,你看清楚,我就是你老公。在外面不许这样闻别人!”

沈容予完全不怕他这番威胁,盯着他迷瞪的看了一会儿,笑道:“你长得好帅,你怎么这么帅……跟我老公一样帅……”

车缓缓的开启。顾征怕沈容予这么老压在他身上会掉下去,于是坐起来让沈容予双腿分开坐在他的腿上。

此时沈容予醉眼朦胧的一直看着他,眼尾上挑勾出一片风情,一边勾着他,一边说着你好帅之类的话,手还不老实的在他胸前摸来摸去。

顾征此时哪怕有再大的怒气,也被撩拨得下腹发热呼吸急促,他勾起沈容予的下巴就想亲他的嘴唇,谁知一个吻还没接上,沈容予一把推开他,捂着自己的嘴一本正经道:“不行,不行,你虽然,虽然跟我老公长得像……但我,我不能,不能对不起我老公……不行……”

顾征简直哭笑不得,伸手拉他的手道:“小鱼乖,我就是你老公。”

沈容予却好似完全没听懂他这话,捂着嘴要从他身上下来:“你不是,你不是,我要去找我老公,我老公……我老公在等我……哎哟……”

沈容予的头撞到了车顶。

顾征听见这“咚”的一声闷响顿时心疼坏了,忙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温热的大掌覆盖在他撞疼的地方。

“疼吗?”

沈容予抬起眼,泪眼朦胧,嘴角微微向下一撇,委屈道:“疼……可疼了……”

顾征瞬间被他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萌化了,抱着他道:“乖,老公给揉揉,不疼了。”

沈容予:“嗯。”

这一撞把他给撞乖了,沈容予窝在顾征的怀里像一只猫咪一样任由顾征搂抱亲吻,此刻他也不嚷嚷着找他老公了,乖得像没有喝醉一样。

但顾征知道,这一刻的安静绝对是假象。

车很快开到顾家门口,直接开到了顾征住的别墅。

顾征抱着沈容予进了别墅,才一把门关上,沈容予的表演便开始了。

“老公……”

沈容予把顾征按在门上,整个人往顾征身上贴。

顾征垂眸静静看他作,长长的睫毛下黑漆漆的眼闪着晶亮的星光,勾着嘴角道:“现在知道我是你老公了?”

沈容予嘿嘿的笑,也不说话,玄关的灯把他的脸打得特别红,他的眼睛似是裹着一层水雾,透亮而朦胧,一眨眼,风情尽显。

顾征眉心微挑,眼神却温柔无比,他低头看着沈容予在他胸前特别不老实的手,心中微动:“第一次喝醉了亲我,第二次喝醉了在我面前跳脱衣舞,这次呢?你又想干什么?”

沈容予不想干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他好像清醒着,却又仍是醉着的,他伸手勾着顾征的领带,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喝醉了他最大,他说什么那也都是喝醉了,不需要负责的。

于是,他双手攀上顾征的肩膀,嘴唇贴进他的耳边,柔声道:“老公,我想你在这里,上次你可厉害了……”

顾征的双眸瞬间沉下来,早已被面前这人撩拨的不像话的各种火飞速的窜进身体里,点燃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一个翻身将面前这个撩人而不自知的小醉鬼压在门上,声音低沉而沙哑道:“是吗?你还喜欢在哪里?”

沈容予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我喜欢……”

沈容予毫无戒备的一一数着那些地方。

顾征咬着他的耳垂:“你喜欢的这些地方,今晚我们都重温一遍,怎么样?”

沈容予:……

第三次醉酒,变成发qing的小马达。

顾三少表示他很满意,并且更加确定以后一定要严厉禁止沈容予在外饮酒,不过在家倒是可以随便喝。

次日,沈容予醒来,全身酸软无力,穿衣下楼时看到冯姨,才得知顾征早上起得特别早,神清气爽的出门去上班,并且嘱咐冯姨转告沈容予,希望他今天在家休息。

沈容予本来这天也是没有行程的,此时他一个人坐在餐厅里使劲儿想着昨晚的事情,起初只记得自己陪向阳哭了一会儿,又陪着左平江哭了一会儿,后面便是几人豪气冲天的喝着酒。再有就是一些回到家里十八禁的片断了,不过结合自己今早起来一身的酸软无力,很容易就能想到昨晚顾征趁着他喝醉了干了什么好事。

沈容予顾时又羞又恼的给顾征发了条短信:“混蛋!趁人之危!”

沈容予吃过早饭,穿上一件夹克出门到花园里散散步。

花园里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认真的扫着。一场秋雨一场寒,说得不假,沈容予在花园里转了一圈便感受到了秋风阵阵,吹得他直打了好几个喷嚏,便急匆匆的回了温暖的家里。

中午吃过午饭,左平江过来找沈容予。

沈容予见到他一脸嫌弃:“干嘛,今天没行程怎么你也要出现在我面前。”

左平江瞬间气得直跳脚,指着沈容予大喊:“沈小鱼!你变了!”

沈容予没理他,抬抬下巴:“坐吧,说吧,什么事啊?”

左平江:“哼!我还偏不说了。”

沈容予:“那,您随意?”

左平江:……

两个人一人坐一边,正好顾征给沈容予回过来信息,沈容予低头看着手机,见顾征回:回去我让你看看视频,看是谁主动要的。

沈容予瞬间脸红:你TM还录视频!

顾征:只录了你勾我的样子,下回你再喊不要,我就放给你看。

沈容予:你!混蛋!

沈容予那边在跟顾征打情骂俏,左平江这边坐不住了。

左平江从来有话就憋不住,见沈容予好像真不怎么理他了,顿时坐立难安,说道:“沈小鱼……”

沈容予:“嗯?”

左平江:“算了,我还是跟你说了吧,是顾恒那边的事。”

沈容予瞬间抬起头:“什么事?”

左平江得意,心想您再别理我呗,不过他也不敢误了正事,清清嗓子道:“我今天早上刚得到的消息,顾恒和天羽电商的陈总,一起投资了一个新的智能支付系统,还散播了一些谣言……”

目前市面上运用最广泛的要属顾氏集团开发的支付系统,这套系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成熟,并且得到广大用户的喜爱。而顾恒和陈总想打破顾氏在这方面的垄断,开发了一套新的支付系统,大肆宣扬自己的这套支付系统用户在支付金额时,会得到一定的返金,并且他们还造谣顾氏现在的这套云支付系统表面看着是为用户方便,但实际则是顾氏在为自己揽财。

这谣言当然不靠谱,但很多不懂的广大人民群众一听这云支付是把自己的钱套在里面,便信了这谣言。

沈容予并不太懂商界方面的事,他一听左平江这样说便明白顾恒又给顾征搞小动作了。

左平江:“顾恒这次又躲在了陈总的背后,要不是我们的人查到了他,恐怕还真的以为他变成了每天只知道聚会玩乐不关心世事的纨绔少爷。”

沈容予:“顾恒会老实?这才是见了鬼!”

左平江:“行了,话我也给你带到了,顾征那边应该早已经知道消息了,你老公是商界牛人,你也不用担心。”

沈容予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茶几上放的几个苹果不知道在想什么,左平江翘着二朗腿打开手机玩游戏,这时沈容予突然说道:“之前有个电视台不是想做一期我的记录片吗?”

左平江:“是啊,你不是说不喜欢把自己私下的生活暴露出去吗?”

沈容予:“也不用暴露太多的私下生活,让对方拍摄我一天的行程就行。”

左平江听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怎么?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沈容予:“嗯,重点是,要拍摄我私下去买爱吃的东西时,用的是顾氏集团的云支付。”

左平江恍然大悟:“卧槽!你要给你老公打广告?”

沈容予:“当然。”

这世界小看什么也别小看明星效应,上次沈容予给顾之玥的珠宝店站台,一下子让“月语”挤进大众的视线,如今沈容予用了谣言四起的云支付,也是间接在给云支付站台。

沈容予这边敲定了要录制的那个记录片,左平江就跑去联系那个制作人,制作人没想到沈容予会同意,当下就排了最近的某一天。

几天之后,顾恒那边的那个支付系统热得如火如荼,很大一部分人为了返金果然去用了那个系统,顾恒那边趁热打铁,继续造谣云支付造谣的飞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收视率常年吊打别的台的某台播放了沈容予的那个记录片,记录片拍摄的是从沈容予一天的行程。

8点,沈容予带着经纪人、助理一行三人到一家广式茶餐厅吃早餐,吃完助理大手一挥结账,服务员拿着结账的小仪器走过来,沈容予打开了云支付,支付出去第一笔钱。

吃完早餐,沈容予去了花容传媒,那里正在进行《白云与西风》的剧本围读,沈容予给大家带了奶茶,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

围读中,在场的几个演员之间交流剧本的情节台词,旁边的编剧将他们提的意见记录下来。

午饭时间到,沈容予打开手机用云支付转给助理一些钱,让他去买午餐给大家吃,午餐过后,围读结束,沈容予去某个地方拍摄广告。

到了晚上,沈容予还参加了一个颁奖典礼,颁奖结束后他并没有结束工作,而是重新回到花容传媒,在办公楼下还给加班的工作伙伴买了夜宵。

有了沈容予的特意提醒,摄影师给了云支付很多镜头,旁外话还特意问道:“沈先生挺赶潮流的,竟然也用云支付。”

沈容予对着镜头笑笑,说道:“是啊,多方便,每月还给我寄来账单,以前花钱都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现在每个月它记录的比我还详细。”

这记录片一播放出来,大部分网友都知道了原来沈容予也用着云支付,之前跟风去用顾恒开发的支付系统的人一看自己的偶像竟然一直在用云支付,便纷纷用回云支付。

同一时间,顾征那边采取的措施也到位了,两重影响下,云支付又重获好评,而顾恒那边的新智能支付系统,出了几次故障与错误后,也扑得无声无息。

顾恒快要气死了。

投资支付系统的钱是他从沈逸瑶那边费了半天劲儿才拿到的一部份钱,他没想到不但没抢占云支付的市场,竟然还扑得血赔!

更重要的是,顾征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的事情有他的参与,竟然拿着证据给了顾智霖,顾智霖当场气的差点晕过去,直骂他竟然和外面的人联合着对付自家人。要知道当年这个云支付是顾智霖和顾征一起想出来的,如今发展到全民皆用的规模,可真是费了他两人好大的心血,没想到顾恒这个不成器的不但不趁着“改造”期间好好琢磨以后的路,竟然妄想着抢占顾家的市场,顾智霖怎么能忍!

顾智霖一气之下,停了顾恒每个月的用钱额度!

顾恒卡里的存款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他这次失败了,可是他并没有放弃,他觉得他还有其他的人脉,还有其他的项目可以做,现在顾智霖和顾征全都看不起他,他还不信了这个邪,他非要做出一番事让顾智霖看看!

最重要的是,他要打到顾征。

于是顾恒给沈逸瑶打了个电话,想忽悠沈逸瑶把那最后那一笔钱也拿出来。

然而他还没开口,沈逸瑶那边先开口道:“阿恒,我在剧组认识了一个小姐妹,她被那个XXX包养了,她想投资一部电影,邀请我跟她一起投资,赚了钱我俩平分,赔了算包养她的那个大老板的,我同意了。”

顾恒瞬间暴怒:“你怎么能同意!”

沈逸瑶:“我为什么不能同意,说好的这些钱我自己想干嘛就干嘛。”

顾恒:“你等着,你先别动那笔钱,我过去找你!”

第62章:万五

在这世界上,有很多对夫妻、情侣,穷时可以同甘共苦,富时却不能同享荣华富贵。

沈逸瑶和顾恒偏偏相反。

他们富贵时相亲相爱,穷时由奢入简,两人心中的沟壑却越来越大。沈逸瑶不再像以前那样任顾恒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什么就做什么,而顾恒,在对沈逸瑶的感情渐渐消磨掉之后,也只是因为沈逸瑶还有一笔钱他可以利用而已。

当然,还有两个人七年前干的那两件伤天害理,违背道德法律的事儿。

总之,两人现在的分歧越来越大。

顾恒当天就去探班沈逸瑶的剧组,偏偏沈逸瑶去其他地方拍戏了,一天之后才会回来,顾恒就等了一天。

沈逸瑶拍的是古装武侠之类的剧,这天去了一个郊外有山有水有瀑布的地方拍戏,回来之后,片场的一个工作人员就神神秘秘道:“逸瑶,你男朋友真帅!”

沈逸瑶面带微笑,心中却是惊讶道顾恒真的来了!

沈逸瑶往前走的脚步瞬间顿住,跟后面的助理道:“我东西忘了拿了,我自己回去拿。”

说着就往保姆车里走去。

沈逸瑶拿出手机给在剧组的那个小姐妹打了个电话,那个小姐妹是个纯新的新人,在这部戏里是女二号。

纯新人一上来就演个戏份出彩的女二,除了背后有金主,没别的原因。

沈逸瑶本来也看不上这个女二,谁知两人偶尔有一次聊起了天,竟然聊得十分投入,便说起了投资电影那件事。

小姐妹说了,她是跟着她金主一起投资,她金主眼光一向非常好,投哪个哪个就赚,比如之前爆的那什么什么电影,再比如再之前爆的那什么什么电视剧。

小姐妹还说了,赚了钱她那一份两人对半分,赔了钱就全算在她金主那里,反正她金主有钱,就当给她零花钱了。

小姐妹这么跟沈逸瑶一说,沈逸瑶便心动了。

沈逸瑶本来是想着明天见了小姐妹再把钱打给她,没想到顾恒竟然说来就来。

小姐妹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沈逸瑶着急道:“刘恩楠,我这两天可能有点事,明天约你详谈恐怕也去不了了,这样,我相信你一次,我先把钱转给你,我的身价可全都放你那里了,等着你带我赚的盆满钵满。”

刘恩楠道:“沈姐,你放心好啦,我不会骗你的,我回头把合同拿给你,你放心吧,明年今日,你就是娱乐圈第一富婆。”

第一富婆她沈逸瑶当不了,她只是想尽快的把卡中顾恒虎视眈眈的那些钱转移出去。

沈逸瑶在车上挂了电话之后就给刘恩楠的账户转了钱,结束这一番操作之后,她重新下了车,往片场走去。

沈逸瑶大老远就看见顾恒坐在导演旁边正跟导演说着话,沈逸瑶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忧愁,说实话,她对顾恒的感情并没有改变,但却能清晰的体会到这份感情还是变了质,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听之任之。

她觉得人有时候真是奇怪,以前她那么爱顾恒,为了顾恒可以做任何事,现在,她也爱顾恒,却再也不会为顾恒做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了。

她终于还是在这段感情里,学会了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沈逸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送上自己最甜美的笑:“阿恒,你来了!”

顾恒这一探班,剧组的人大部份便都知道了沈逸瑶是顾家二少爷的女朋友,虽说顾家现在的掌权人是顾智霖,顾家未来的掌权者是顾家三少,但对顾家不甚了解的外人来看,顾恒这位顾家人可真是许多女明星心中的钻石王老五。

剧组不少人都十分羡慕沈逸瑶。

沈逸瑶拍完下午的戏,回了酒店。

顾恒抱着沈逸瑶,两个人心不在焉的温存了一会儿,顾恒便直截了当的开始说起正题。

“逸瑶,剩下的那些钱呢?我有急用,这次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翻好几倍的还给你,以后咱家的钱全都让你管着……”

沈逸瑶:“阿恒,你上次就是这样说的。”

结果全都赔了。

别看沈逸瑶在这边拍戏,可对于顾恒那边的情况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她知道顾恒这次又败给了顾征,所以才着急着把自己另一部份的钱用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在顾恒这里吃到太多的教训了,那就是男人不可靠,她甚至相信,如果不是他们是在一条船上的蚂蚱,顾恒早就玩腻了她甩了她。

顾恒:“上次都怪顾征,这个阴险小人故意找出我那个系统的毛病,还大肆宣传,太阴险了!”

沈逸瑶心想明明是你们那个系统并不成熟,起初返金还能承受,等到用的人一多,后续资金跟不上,自然要血扑了。

可这些话她不敢当着顾恒的面说,她有些为难道:“阿恒,我看咱们还是投资电影吧,现在商界有一多半的资源是你爸爸和顾征在把持,等到你爸爸退休,就全都交给顾征了,你到时候只会越来越对付不了顾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让顾伯伯相信你是真的知错了,而不是这个时候逞强出来跳来跳去……”

“砰!”

顾恒十分不耐烦,他也万万没想到沈逸瑶会对他说这些话,心中的气火瞬间激散出来,狠狠的把旁边的杯子摔在地上。

“逸瑶,竟然连你也这么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如顾征!”

沈逸瑶赶紧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顾恒:“你不是那个意思就把钱借给我,我说了会加倍的还给你就一定会加倍的还给你!”

沈逸瑶:“可是,我那钱已经全转给了我那个小姐妹……”

顾恒:“你说什么!”

顾恒心中的怒气瞬间呈直线暴涨,沈逸瑶这边的希望破灭让他突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他没有想到以前听他话的沈逸瑶竟然变得他再也掌控不了,这种感觉让他特别愤怒,再加上这一连几次的失败,这许多天以来的失意,以及顾征上位后对他各方面的围追堵截,让顾恒瞬间就不再压抑心中所有的愤怒情绪,他伸手狠狠的掐住沈逸瑶的脖子,眼神全是凶狠的光。

“你竟然不听我的话!沈逸瑶,谁给你的胆子!”

“顾……恒……”

沈逸瑶拼命挣扎,嘴里喊不出一句话,双手紧紧的扣着顾恒,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顾恒几乎失去了理智,手越来越紧。

直到沈逸瑶尖锐的指甲尖突然狠狠的划上他的手背,顾恒感觉到一阵疼痛,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手。

沈逸瑶的身体瞬间滑了下来。

“逸瑶……逸瑶……”

顾恒急忙抱住她,沈逸瑶双眼紧闭,眼睫毛上沾着几滴眼泪,顾恒忙轻拍她的脸,着急道:“逸瑶,逸瑶……对不起,对不起……”

几下之后,沈逸瑶渐渐清醒了过来。

沈逸瑶瞬间大哭,她万万没有想到,顾恒会有想杀了她的这一天。

顾恒抱着她安慰,连着说了好几个对不起,什么我失去了理智,什么我没有想对你动手,这些话源源不断的流进沈逸瑶的耳朵里,却也难以将她那颗受到惊吓的心情安抚平静。

有些感情是经历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的。

沈逸瑶这瞬间彻底心灰意冷起来。

她虽然在顾恒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面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可是心中与顾恒的沟壑却更加深了。

顾恒见她也终于恢复了平静,点着一根烟,毫不避讳的就在屋内抽了起来。

他淡淡的看了沈逸瑶一眼,最后一句话不说的转身离开了。

他弄不到沈逸瑶的钱,虽然那些钱原本是他给的,但他恢复理智之后显然不想再在这里耽搁。

顾恒此时身无分文,当然,富人的身无分文和普通人的身无分文不一样。他的几处房产早已抵押进了银行,因前一次被人卷钱跑路,那几处房产恐怕也再收不回来了,他目前只剩下市中心的一个住所。

这些年,他手里的生意越做越淡,在顾家的权利也越来越弱,他那个莫名其妙出来的好三弟顾征,这些年步步紧逼几乎是没有给他留下活口的意思。浅浅

敌人对他如此心狠,没有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趁他和何忠事情败露,更是把他往死里逼。

他现在几乎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却还要听从父亲的话,做什么兄友弟恭?

真是可笑至极。

顾恒一路开车回了京城,他的眼睛紧紧的瞪着前方,像是一直在盯着一个点直直的看,他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崩得直直的,紧紧的。

这一路上,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年他是怎么让顾之铭死的,今天,他也会让顾征同样的死去。

只要顾征死了,顾家便全都是他的了。

只要顾家是他的,什么都是他的了。

他要把失去的一切都抢回来,他要狠狠的打那些见他没落了看不起他的人的脸!

……

同一时间,正在参加某个聚会的左平江快步走到沈容予面前。

“刘恩楠把钱弄到手了。”

沈容予:“很好,告诉她,随便玩,一定要赔得血本无归。”

左平江抽抽嘴角:“您可真有钱。”

沈容予:“不是我有钱,是我老公有钱。”

……

当然,说让刘恩楠随便玩,也只是说说而已,沈容予即使再有钱也不会这么挥霍,他们的计划本来就是刘恩楠以投资电影的名义让沈逸瑶把钱转到刘恩楠的名下,至于这钱怎么用,赔还是赚,那就看沈容予的心情了。

这钱嘛,本来就是沈家的,只不过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沈家人自己的手里而已。

最近下了几场雨,天气更了冷了一些。

一转眼,11月到了,天气最冷的那几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正式宣告冬天来临。

这天早上,沈容予早早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下楼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透明保鲜盒。

上面那个保鲜盒里是昨晚他特意让冯姨调好的饺子馅,下面那个保鲜盒里装着冯姨擀好的饺子皮,沈容予这么早的爬起来正是因为他要给顾征包顿饺子。

顾征今天要飞去国外出差一周,早晨10点的飞机。昨天,沈容予无意中听公司保洁阿姨说了句“出门饺子回家面”,心思一动,便想着今早给顾征包顿饺子。

沈容予前17年没有做过家务,后面几年虽然有点能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了,也仅限与煮包泡面,昨晚他趁顾征晚回家,虚心向冯姨学了好久练了好久,包出来的饺子才算是有个元宝的模样了,谁知过了一晚上,他这现学的手艺竟然又现了原形,包的饺子东歪西倒的。

好在,这么包下去,也有几个成形的,沈容予便把那些不成形的扔到垃圾桶里,没办法,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在沈容予这么半包半扔的忙活之下,总算包好了20多个饺子,沈容予接了一锅水,打开火,静静的等着水开。

没几分钟,水开了。沈容予把饺子下进去,谨记冯姨教他煮饺子的方法,什么水开分别倒三碗水,等煮得差不多了,沈容予捞上来一个尝了一口,这时楼梯上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顾征边下楼边喊道:“小鱼……”

沈容予把火关了,等顾征的脚步声响进厨房里,沈容予微笑的转过头:“早啊!”

顾征身上还装着白色的家居服,头发蓬松,睡眼惺忪,显然是刚睡醒发现沈容予没在,特意穿衣找下来的。

看见沈容予在厨房,他愣了一下:“你这是……”

沈容予:“快去洗漱,我给你做好了早饭。”

顾征立刻精神了。

沈容予拿着漏勺在锅里捞饺子,捞着捞着,就感觉身后一热,顾征贴了上来从身后抱住他。

“我的小鱼竟然给我做早餐了。”

顾征低头亲吻沈容予低头时露出来白皙的后脖子,边说着话,手不老实的钻进沈容予的衣服里。

“我的小鱼真贤惠,我太感动了。”

沈容予:“现在知道你找的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了吧。”

顾征勾嘴笑:“嗯,还上得了我的大床。”

沈容予:“别废话了,快去洗手!”

顾征没动,却把沈容予抱紧在怀:“让我再抱一会儿,早上睡醒看不到你,真难受。”

沈容予听顾征说看不见他难受,心中正有点感动,突然感觉身后有个东西戳在他的两腿间,沈容予面色一黑,十分无语:“那你可难受着吧。”

顾征:“你帮我。”

沈容予:“乖,吃饭了。”

顾征:“你穿围裙的样子真勾人,我们还没有厨房里做过呢吧。”

沈容予:“混蛋!先吃饭。”

一个小时后。

沈容予气哼哼的把饺子重新倒进锅里煮了一遍。

顾征心满意足的站在他旁边,柔声道:“要一个星期不见,我想你了可怎么办?”

沈容予:“凉拌!”

饺子重新热好,沈容予盛出来一大盘子放在餐桌上,顾征从盘子里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沈容予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影响口感了吗?”

顾征:“非常好吃!”

顾征夹起一个饺子喂沈容予吃。

味道居然还不错!

沈容予点点头,随后又气哼哼道:“嗯,还好没什么影响,要不然它陀成一陀shi,你也要给我吃掉。”

顾征:“只要是你做的,我什么都吃。”

沈容予想到以前他做过一次饭,只有顾征吃了一半,笑道:“这可不算是我做的,馅和皮都是冯姨做的。”

顾征:“就是你做的,小鱼做的什么都好吃。”

沈容予被他这一早晨的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在顾征脸颊上亲了一大口:“嘴可真甜!”

吃完了饭,顾征换了衣服走到客厅,来接他去机场的车也来了。

顾征抱着沈容予好半天不愿意松手,在他白嫩的脖子与衣领之间深深的吸了好大一口,柔声道:“真想把你也带走。”

沈容予笑道:“快走吧,再不走要误机了。”

顾征:“再抱一会儿……”

顾征:“每天晚上都要跟我视频,我发的短信必须回,有事了打我电话,没事了给我发短信,……”

沈容予:“知道了……”

顾征:“你不在我身边,我肯定每天睡不好。”

沈容予:“我也是……”

半个小时后,顾征总算恋恋不舍的松开沈容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顾征离开后,沈容予便觉得房子里空落落的,明明以前顾征上班的时候他也有过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那感觉可真是不一样。

沈容予安慰自己他就去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就会回来。

然而,在顾征了出差后的第三天,沈容予突然联系不到他了。

那天,沈容予要去参加一个时尚晚宴,在做造型的时候顾征发过来短信说他在这边发现一个风景特别美的小镇,等时间想带他来看看。

沈容予回复道:有没有拍照啊,给我发一张看看。

这条短信回复完,沈容予的造型也做好了,跟着左平江一起往晚宴的内场走去。

这场晚宴是电影界最重要的晚宴之一,沈容予边跟着各大佬交流,边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顾征有没有回复,然而等晚宴结束了,顾征都没消息发来。

坐在回家的车里,沈容予又给顾征发了一条信息,他心中有些焦躁,顾征从来没有这么久没回过他消息,不过看一眼时间,那边应该是上午10点多,这个时候顾征应该是在忙。

再等等吧。

就在这时,左平江的手机突然响了。

过了一会儿,左平江挂了电话说道:“小鱼,新消息,顾恒出境了。”

沈容予:“去了哪里?”

左平江报了一个地名。

沈容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立刻给顾征打了电话,结果是关机。

他又给同去的孙跃打了一个电话,对方也是关机。

沈容予心中不安感更加强烈,一路快步走回家,左平江见他这样子有点不放心,也跟着进去了。

沈容予回到家衣服都没换,立刻打开微信给顾征发视频,顾征那边也是久久没有接。

顾征从来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回复他短信,今天他也知道沈容予什么时候结束晚宴,这个点不用他主动,顾征也是会及时的把视频发过来,可是顾征没有,手机还关了机。

沈容予又联系到顾征身边一个工作人员,那人发来顾征出差的办公地点的电话,沈容予打过去,是那边一个副经理接的,副经理说顾总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带着助理等人去考察,他们也一直联系不上,已经派人过去看了。

沈容予心中当即“咯噔”一声,心想顾征那边一定出事了。

一股可怕的恐惧之感,瞬间爬上沈容予的心头。

脑中七年前顾之铭离开时的画面,与撕心裂肺的感觉瞬间涌了出来,沈容予脸色苍白,双手抖得厉害。

沈容予抖着手又给顾征和孙跃分别打电话,打了几次仍然是关机。这下他终于坐不住了。

沈容予:“平江,给我订最早一班飞往XX的航班。”

左平江:“什么?沈小鱼,你没搞错吧,明天还有行程。”

沈容予:“全往后推,我现在立刻要飞过去。顾征可能出事了。”

左平江:“你也别着急,说不定只是电话掉了。”

沈容予摇摇头:“不可能,我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

左平江:“最早一班的航班也是天亮以后了,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啊。”

沈容予哪里坐得住,他站起来突然道:“不行,我去找顾之玥问问私家机的航线,我一刻都等不及了。”

沈容予说着就往外走,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沈容予看见是一个陌生号,心中那种恐惧感更加强烈了,他抖着手接起电话,听见那边来自孙跃的声音。

“沈先生,顾总让我跟您说一声,我们上午去的那个地方比较偏,一直没有信号,那个,那个现在我们刚回来,他晚一点再打给你……”

沈容予听了这话,心低一沉:“你让顾征接电话,现在!”

孙跃:“啊?顾总,顾总这会儿正在开会,那个我们这边挺忙的,顾总让我打这个电话就是让您别担心,那个,我先挂了啊。”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沈容予站在原地怔愣了两秒,突然大步朝外走去!

左平江忙追过去:“怎么了?哎你别着急……”

……

此时,挂了电话的孙跃一脸忧心的看着医院的手术室,心想他是不是把事情办砸了,沈先生那语气可一点都不像是相信了他的话的样子。

几个小时前,他们去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去考察,途中也不知道司机是怎么开车的,在过一座桥时,车突然冲出桥外,开进了一条河里。

他们几人挣扎着打开车门从河水里钻出来,一上岸便遭到几个外国佬的追杀。

按理说,对方人不多,他们人也不少,可是谁都没有料到,那几人中有一人手里有枪,他们目标是顾征。

顾征躲过了几次射击,最后右腿中了一枪。

好在当地警察及时赶了过来,他们也在第一时间把顾征送到医院里。

在送顾征去医院的路上,孙跃问过警察了,警察只说最近他们这座小镇有一伙武装分子猖獗,恐怕他们遇到的就是那伙人。

孙跃看着手术室的红灯,心想自己恐怕是没有瞒住沈先生,他现在只祈祷着他们顾总平安无事。

……

一个小时后,沈容予连带着左平江,以及刚从被窝里爬起来非要也跟着去的顾之玥,三人登上了顾家的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的航线按照规定,是需要申请的,但顾家富可敌国,早年曾买过几条私家航线,那几条航线并不通往顾征出差的那个地方,三人到达最近的城市,然后又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达目的地。

此时,顾征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躺在VIP病房里,孙跃把手机递给他,跟他说了下之前打给沈容予的电话内容。

顾征听到后眉心微皱,给沈容予打过去电话,对方却没有接听。

孙跃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顾征,说道:“自从给沈先生打过那个电话之后,沈先生再也没有打过来了,我有一个猜想,沈先生可能……”

孙跃话没说完,突然房间的门“砰”的一声巨响,似是有人从外面把门踹开。

孙跃吓了一大跳,神经立刻紧张起来:“谁!”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的客厅靠近。

“砰”又一声,病房卧室的门被推开了,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轻多了,沈容予黑着一张脸快步走了进来。

沈容予一眼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顾征,顾征双目黑漆漆的炯炯有神的望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兴奋,又有一丝无奈。沈容予往下看,见顾征的右腿缠着几层白色的绷带,一路上揪得紧紧的心瞬间就掉了下来。

跟在身后的顾之玥此时也看见了顾征这副形象,惊讶道:“三哥,你怎么成这样了,哎哟可吓死我们了,还好你没事……”

顾之玥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左平江忙拉着她往外走,连带着孙跃也一起走出门外,留下那两个人独处在房间里。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紧了,室内变得静谧。

顾征脸上浮起一丝淡淡微笑,他看着沈容予一张白净的脸上苍白而又紧张,他的双眼红通通的,显然这一路上是哭过。

顾征当下十分心疼,伸开双臂道:“小鱼,过来让我抱抱!”

沈容予飞快的扑过来,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他特意避开了顾征的右腿,整个人将顾征压得紧紧的,声音沙哑道:“吓死我了,我可再也不能承受一次你离开我了。”

说着,他埋在顾征怀中,眼泪往下掉。

沈容予这些年很少哭的,哪怕再累,心再疼,也是不允许自己哭的。此刻,这一夜的惊吓受怕在见到顾征平安之后,在心爱之人低沉而温柔的安慰声中,他再也撑不住了,哭得十分委屈。

沈容予这一哭,顾征心疼坏了,摸着他的头发道:“小鱼,乖,不哭了,都是我的错!”

沈容予“噌”的一下抬起头来,泪眼朦胧道:“怎么能是你的错,才不是你的错……”

顾征赶紧又把他拉进怀里,柔声道:“好好好,不是我的错,乖,不哭了啊,你一哭我的心特别疼。”

沈容予趴在顾征的怀里哭了一会儿,两人搂搂抱抱又相互诉了一会儿衷肠,顾征说着说着,突然听到怀里“呼呼”的有节奏的呼吸声,低头一看,沈容予竟然睡着了。

沈容予的眼睫毛上还挂着几串泪珠,顾征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捞过被子,把他卷进怀里。

沈容予这一睡,醒过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这一路奔波过来一直没睡,找到顾征的办公地点得到顾征住院的地址马不停蹄的就赶过来,这一觉睡醒之后,也将身心的疲劳全都扫了个干净。

他睁开眼,看见顾征正坐在旁边查看电脑的文件,孙跃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着顾征的吩咐。

顾征眉心微皱,神色十分冰冷,轻声的开口问道:“确定是他?”

孙跃:“是他。”

顾征挥手:“我知道了。”

此时,沈容予又听见不远处有顾之玥的声音:“真的是顾恒干的?好啊!我现在就回去告诉爸爸。”

“站住!”

顾征低喝住她:“做事情不可以冲动!”

顾之玥:“可是,你现在证据确凿,不直接拿给爸爸干嘛!”

沈容予这时也坐起来,一眼看去,原来左平江顾之玥都在。

顾征见他醒了,神色立刻变得温柔:“你醒了,饿了吗?渴了吗?孙跃,倒杯水过来。”

顾之玥啧啧两声,低声对旁边左平江道:“你瞅瞅我三哥,前一秒还对我凶巴巴的,后一秒一见沈小鱼醒了,态度立马360度大转弯。”

左平江:“正常,这我都见过多少遍了。”

这边这两人嘀嘀咕咕的说着话,那边沈容予接过孙跃端过来的水:“谢谢!”

孙跃:“您客气了。”

顾征垂眸看着沈容予把水喝完,又让孙跃去订些饭菜回来,沈容予一直盯着他的右腿看,伸手在那片白色的绷带处摸了摸,眼神心疼道:“疼吗?”

顾征:“不疼。”

沈容予嘴角向下一撇,顾征急忙道:“真的一点都不疼,医生说我伤的不重,一个月就能好。”

沈容予:“真的?”

顾征:“真的。”

沈容予:“好。那我们现在说正事吧,你这次不是意外,是顾恒干的,对吗?”

顾征点点头:“是他,我的人一直在跟踪他,知道他前几天前出境了,没想到他中途转机,去了别的城市,然后一路开着租来的车提前到了这里。我的人在他转机的时候就跟丢了。”

沈容予:“看来我一开始的预感果然没错,我一听左平江说顾恒出境了,我又联系不到你,立刻就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还好他没有得手。”

顾恒这次买通了几个白人,装作当地的那伙武装分子,因财力有限,只买到一把枪和几颗子弹,要不是顾征命大躲过了前几发子弹,最后一发又打在他的腿上,恐怕就真的要死在那几人手下了。

沈容予紧紧的抿着嘴唇,双手狠狠的攥着手心。

这些日子,他过得太轻松惬意了,本以为拿到顾恒一点证据,就可以放长线看顾恒自己怎么作茧自缚,却没想到顾恒竟然再一次对顾家继承人出手了。

他怎么忘记了,顾恒的最终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得到顾家。

沈容予心中的恨意与怒火如滔天巨浪,身边,顾征很快感受到他的异样,贴过来搂住他僵硬的身体,低声道:“小鱼,交给我,不要担心,我会为自己报仇,我会让他痛苦的死去。”

沈容予贴在顾征温柔的怀里,心情渐渐平息,心中却想着顾恒如那阴沟里的老鼠,只要他存在在这世界一天,就会永远跳出来恶心他们。

另一边,顾之玥和左平江仍然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这时,只见顾之玥突然“哎呀”一声站起来,左平江问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顾之玥说道:“我差点忘掉了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完了完了,我答应了她要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沈容予突然“噌”的一下坐直了身体,双眼紧紧的盯着顾之玥。

顾征:“怎么了?”

沈容予:“顾征,顾之玥的生日是哪天?”

……

顾征伤的不算特别严重,沈容予在那里待了两天,第三天便被顾征以及左平江合伙赶了回去。

他们刚一走,顾老太太和顾智霖也赶了过来,顾老太太看见孙子受了伤,老泪纵横哭了一场,看得顾智霖在旁边直发愣,有点不明白顾老太太什么时候和顾征的感情这么深了。

顾征在一个星期后回了国。因为腿伤便在家修养,每天孙跃都会拿过来重要文件让他签 ,与集团的各大小会议也都改成了视频会议。

沈容予每次回到家看见他在,心情别提多好了。

过了差不多20天,顾征的腿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

此时已经是12月了,《牧羊人》的首映近在眼前,顾征特意包了好几场电影请顾氏集团的员工免费看。

顾氏集团的某位员工在看完电影后特意拍了张照片晒上网:“顾总买票请我们全体员工看!电影太好看了!为沈影帝强烈打CALL!!”

她这条微博很快就被打码截图,放到了人流量巨大的某论坛。

“卧槽!什么情况!!顾总请顾氏员工看沈容予的电影???”

“妈蛋!我快要相信蒸鱼论坛说他家是真爱了!”

“什么情况!沈容予和顾总认识?哪个顾总?别告诉我是顾征啊!”

“楼上,就是顾征!”

“你们别太YY啊,po图的小姐也没提是顾征啊,万一不是呢。”

“看来楼上这位不知道吧,顾氏目前有一位顾董事长,一位顾总,一般人叫顾董事长为顾董,叫顾征才是顾总。”

“神奇!顾总为什么这么大手笔请员工看沈容予的电影,这是爱呢,是爱呢,是爱呢……”

这些八卦只是引起了一个小风浪,这几天,凡是看过《牧羊人》的网友,都惊呼超级好看,简直超过了预期。明战不愧是明导,程风历时五年的剧本果然过硬,更重要的是《牧羊人》里每个人物都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往那里一站,就是故事中的人物!

尤其是沈容予的表演,与《大海》中清爽忧虑的少年不同,也与《如歌的岁月》中战争中的富家少爷不同,《牧羊人》中的陈陌白是腼腆的,阳光的,却是一把火种,想以自己星星之火燎原,想给所有痛苦的人带去一种向上的力量。

不停的有人为沈容予打CALL,不停的有人夸沈容予天生的演技派,夸他一笑一眸全是戏。

当然,《牧羊人》的其他演员也被他们一一夸上了天,更有人惊叹电影结尾处的惊天大逆转,影迷纷纷评论被电影的结尾惊艳到了。

《牧羊人》的票房上映五天就破了7亿,十天就已经到达15亿了,这种文艺片加商业片的结合目前已经取得了票房与口碑的巨大胜利,明战特别开心,召集各位主创,提前办了场庆功宴。

庆功宴办在顾征名下的某五星酒店的宴会厅,邀请了各主创人员,以及各位投资商,所以沈容予和顾征今晚还会碰到。

两人因为从不同的地方赶过去,所以分开去参加庆功宴。

沈容予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从车里走下来,整理了一下披在西装外面的呢绒大衣,突然感觉到斜侧方有一道视线直直的盯过来。

沈容予抬头看去,看见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神色淡漠,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第63章:雪夜

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矮小,正站在一处昏黄的路灯下,直直的盯着沈容予。

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显得冷漠。

沈容予抬头看过去,与那女人对视了几秒钟,那女人淡定的收回目光慢慢的转过身,慢慢离开了。

沈容予心想这应该是附近的工作人员或许知道今晚这里有明星会出席晚宴,刻意等在这里看明星的?或者只是下班了回家的路人好奇的过来看了他两眼?

沈容予边这么想,边往酒店里走,迎面看到徐明珊从酒店里出来。

“嗨,容予!”

徐明珊跟沈容予打招呼。

沈容予:“庆功宴要开始了,你去哪里?”

徐明珊神色有些娇羞,指指路边停着的一辆车,结结巴巴道:“我……我那……我……”

沈容予瞬间恍然大悟:“明白了!”

徐明珊脸色微红:“咱们一会儿见,回头我请你吃饭。”

沈容予冲她挥挥手,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外面那件保暖的呢绒大衣被阿辉拿掉,沈容予一身光鲜亮丽的酒红色西装,还没进到宴会厅,就被明战导演拉了过去。

沈容予抬头看,见酒店大厅的正中央临时抬了个舞台,舞台中间,有一个用冰雕成的一串数字,那串数字十分的长,舞台的另一边是用酒杯垒起的高台。

明战、程风、向阳等人已经到了。

沈容予被明战拉上台站在正中间,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等徐明珊也进来后,庆功宴记者采访环节正式开始,台下的媒体记者纷纷凑过来给各主创人员拍照。

沈容予在这片闪光灯下回答记者提出的各种问题,其中有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突然问道:“沈先生,听说您和顾氏集团的下任继承人顾征先生关系十分要好,请问这是真的吗?”

左平江在台下立刻道:“抱歉,我们不回答私人话题。”

沈容予对那个记者抱歉笑了笑,一抬眼便看见顾征正站在二楼对面,双手扶着栏杆,远远的看着他。

沈容予眼神一亮,他就说怎么进来之后没看见顾征,还以为顾征没到呢。

顾征远远的冲他摇摇红酒杯,又对他轻轻的摇摇头,意思是你今晚不可以喝太多的酒。

沈容予十分无语,简直不想理他。

记者采访环节结束,几位主创人员进行破冰仪式,《牧羊人》的票房数字每天都在增加,这破冰仪式就被赋予成了“破掉今天这串数字,迎接明天新记录”的意思。

破冰仪式结束,几位主创人员摇着香槟,香槟塞子“砰”的一声被打开,里面的香槟如彩带一样喷射出来,台下的众下大声欢呼,明战沈容予等人开始顺着香槟塔最高的一个酒杯倒香槟。

香槟瀑布哗啦啦的,十分壮观,《牧羊人》的各位主创把香槟分给台下各位记者,庆功宴的采访环节算正式结束了。

结束之后,后面才是真正的晚宴时间。

沈容予在保镖的带领下去了酒店二楼的某个宴会厅,随后其他人也进来了,真正属于他们娱乐圈人士的庆祝才真正开始。

沈容予自然和向阳、徐明珊、明战等人坐在一处,谈天说地。

自从上次和向阳一起喝醉了之后,沈容予最近一直没有见向阳,这次见向阳表面看去气色好了很多,跟他们说话也有说有笑的,不由为向阳松了一口气。

他们几人都是很久没见了,一聊起天不由得都有些忘乎所以。所以,当周围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时,他们这边完全没有察觉。

左平江正不知跟明战聊着什么哈哈大笑,那笑声在这突然安静的氛围中及其诡异,一下子把和向阳聊天中的沈容予惊了一下。

沈容予这才发觉气氛有点不对劲,正要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旁边的明战突然哈哈笑了一声,向他身后走过去道:“顾总!”

原来是顾征出来了。

顾征很少会出席娱乐圈内的各种宴会,这次也是因为《牧羊人》是他投资的,所以他一出现,周身自带的高冷气场瞬间就击倒不少人,也难怪人群突然的安静。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声。

“哇!他好帅!”

“不但帅还有钱!”

“不但帅、有钱,还洁身自好!”

“咦,洁身自好不是因为……”

“别瞎说,这年头有些人就爱给洁身自好的人造谣。”

明战把顾征带过来,直接就安在沈容予旁边,沈容予呵呵笑了两声,装作和顾征只是朋友一样,对顾征十分客气的说道:“好久不见呀,顾总。”

顾征勾嘴轻轻笑了笑,凑近他低声道:“好久不见?是吗?今天早晨……”

沈容予忙扭过头跟向阳说话:“哎,你上次说的那个XXXXXX”

顾征看着沈容予无奈的笑了笑,侧过头跟旁边的明战说话。

向阳看了看顾征又看了看沈容予,他怎么觉得顾征对沈容予的笑有点特别呢?

向阳想起某一天无意中看到的某论坛的贴子,低声道:“你和顾征,你俩是不是真有什么情况啊?”

沈容予忙把向阳往别的地方拉,两人躲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沈容予轻声道:“这件事情本来之前是要保密的,但你是我朋友我就告诉你,那个,我和顾征结婚了。”

“卧槽!”

向阳惊得下巴壳都要掉了,那一声“卧槽”声调有点高,他忙捂了捂了嘴,放低声音道:“什么!你俩竟然是夫夫关系?你竟然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沈容予想了一下:“一年多了吧。”

向阳再次瞪大眼睛:“什么!一年多了!”

沈容予:“这事除了左平江,现场也就明战知道。”

向阳:“你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

沈容予点头:“对你,我放心!”

其实他早就应该对向阳坦白了,只不过以前不知道顾征就是顾之铭,所以顾及着自己报了仇之后还要离婚,以及是顾征提出的要隐婚。

向阳还没从沈容予和顾征早就结婚了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此时,他细想一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情节,这才发现原来当时有好多两人不对劲的地方,但当时他也只是以为两人只是认识,最多也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现在知道了这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也难怪,顾氏周年庆那么难得的邀请函,沈容予一发就是两张。

向阳和沈容予边聊天边饮着酒,向阳注意到顾征时不时的要侧过脸看一眼沈容予,而沈容予也时不时的看顾征一眼,这两人虽然各自站的远远的,看上去像并不熟悉的样子,可是那相互看对方的眼神中充满的爱意,却是骗不了人的。

向阳由衷的为沈容予感到开心,同时他也有些羡慕,想到自己那个所谓的只有一年期限的“未婚夫”还在遥远的国外,而一年期限一到,他和他的关系便什么也不是了。

向阳的心情便有些黯淡下来。

……

晚宴结束后,沈容予和顾征一前一后的回到顾家。

夜晚,黑色的夜空中飘起了雪花,顾征在路上时发微信问沈容予有没有心情赏雪,于是两个人把车停在顾家大门外,踩着厚厚的雪进了顾家。

脚下的雪嘎吱嘎吱的响,沈容予玩心大起,一会儿踩在满是雪的没有被人践踏过的草地上,踩着那厚厚的积雪踩出一大串十分对称的长脚印。

一会儿拿着一根树枝在雪地上涂鸦,他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十分俗气的在那颗心里写上他和顾征的名字。

一会儿又跑到一颗矮树下抓着一根树枝使劲儿的一晃,树上的雪哗啦啦的落下来,落得沈容予满头满身都是。

顾征无语的把他拽出来,轻轻拍掉他头上身上的雪,把围巾帮他紧紧了,柔声道:“皮这一下开心吗?全是雪,走吧,回家,别感冒了。”

沈容予玩够了,听话的任由他温热的大手裹着他冰冷的小手,两人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就在两个人走过一排四季青,这时,前面突然响起一个冰冷而阴郁的声音。

“呵,你们两个人可真是好兴致。”

沈容予和顾征向前迈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前方,一颗四季青旁边站着一个漆黑的人影,要不是因为下着雪,这人影和周围的白色呈反调,要不然沈容予和顾征恐怕还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人影。

那人影以及声音都是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顾恒!

他竟然站在他们回家的这条小路上,像是在刻意的等着他们!

沈容予心中的警铃立刻高声作响,他双眼紧紧的盯着顾恒,裹在顾征手心中的手握得紧紧的。

顾恒双手插在兜里,慢慢悠悠的向前走了两步,沈容予立刻拉着顾征向后退了两步,顾征知道他对顾恒有着一级警惕的心,轻轻搂住沈容予,柔声道:“小鱼,没事儿,有我在。”

顾恒哈哈的笑了两声,语气阴森道:“沈容予,你何必怕我呢?好歹你和我也算相熟一场,我还能把你怎么样?我就是想来找你们说说话而已”

沈容予和顾征都没有说话,前阵子顾恒买人想杀掉顾征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们可不相信顾恒是来找他们聊天的。

“今晚下雪,你们这边花园的雪景可真不错,我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

顾恒呵呵的笑着,竟然像是真的聊起了天:“我记得沈容予小时候就喜欢下雪天,一到下雪的时候,就吵着让我给他堆个雪人。”

沈容予:“你闭嘴!”

顾恒:“那时候有一阵子,我参加学校的篮球队,每天要去训练,就懒得陪他在雪地里堆雪人,他就特别失落。然后,你猜怎么样?”

顾恒突然看向顾征。

“我大哥,哦不,是我们的大哥啊,就拖着他全家人精心维护的病中的身体,一个人在雪地里给沈容予堆雪人。”

顾恒又往前走了两步,不怀好意思道:“三弟啊,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提起大哥吧,咱们这个大哥对沈容予可不是一般的好,据我所知,大哥离世之后,沈容予曾经哭着喊什么大哥才是他的真爱,我没记错吧……”

沈容予十分无语,他当然没喊过这么羞耻的话。此时他也算明白过来,原来顾恒这人胡编乱造是为了破坏他和顾征两人之间的关系啊。

那可真让顾恒失望了,他还不知道此刻他自己是站在他的大哥面前提他大哥当年的宠妻事迹呢吧。

沈容予冷笑的看着他,他倒要看看顾恒还要说些什么。

果然顾恒把顾之铭曾经为沈容予做过的事迹非常夸张的讲了一遍,最后来了一句:“三弟啊,其实你和咱们大哥一点也不像,也就是样子像个七、八分吧。”

他完他一脸期盼的等着一向冷静的顾征脸上变色。

顾征冷冷的开口:“是吗?”

顾恒:“没错,三弟,你要坚强,要我说谁的头上不时常带点绿呢。”

沈容予:……

沈容予:“顾征,我有点冷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顾征:“好!”

两人完全没把顾恒的话当回事,仍然手拉着手往前走去。

顾恒见自己的这番话完全没挑起来,突然恶狠狠道:“顾征,这人夜路走多了,总能遇到鬼,我希望你知道,顾家不是你一个人的,给自家人留一线生机,将来才不会被人诟病!你把我打压得这么狠,就不怕我将来绝地反击吗!我毕竟也是爸爸的儿子,他不会永远不管我!”

沈容予“唰”的一下转过身,冰冷的双眸如开了封的利剑,狠狠的刺向顾恒。

他想问问顾恒,现在你知道给自家人留一线生机了,当年你给顾之铭留一线生机了吗?

沈容予冷冷的笑,冷冷的看着顾恒,说出来的话却是:“夜路走多了总能遇到鬼,顾恒,你在说你自己是鬼吗?”

顾恒脸上的神情沉了下来,他咬牙切齿道:“没错,我就是那个你们遇到的鬼,你们给我等着!”

顾恒放下狠话,甩着步子离开了。

沈容予冷笑一下,低声道:“好,我们等着。”

……

第二天早晨,顾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

沈容予和顾征到的时候一家人都在了,除了顾恒。

顾老太太正在问许柳怀:“阿恒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柳怀:“昨天晚上,本来想过去给您请安,阿恒怕您睡下了,就没有去。”

顾老太太:“回来就好。”

许柳怀:“阿恒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他有几个一直在做公益的同学,这次也是跟那几个同学去什么偏远山区进行什么实地考察,阿恒还跟我说,他一直想做一个关于公益的项目,这不刚回来嘛。”

顾智霖在旁边听了点点头:“他要是真能这么想,能改过自新,还是我们顾家的好孩子。”

坐在一边的顾之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见到沈容予和顾征进来,顾之玥忙坐正了,清清嗓子道:“奶奶,爸爸,我有事跟你们说。”

顾智霖:“哦,你有什么事?”

顾之玥没有回答父亲的话,她坐到顾老太太身边,缠着老人家的胳膊,撒娇道:“奶奶,我这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我啊。”

顾老太太慈祥的看着她,笑呵呵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答应不答应你啊。”

顾智霖:“是啊,之玥,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是什么。”

顾之玥小嘴一撅:“反正你们必须要答应我,我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愿意,你们要是不答,要是不答……”

顾之玥说着说着,竟像是委屈的要掉眼泪了。

顾老太太平时最爱宠着这个孙女了,看她这个样子立刻道:“好好好,奶奶先答应你。”

顾之玥嘿嘿一笑:“真的?那我说了啊。”

顾智霖:“说吧。”

顾之玥:“我不是快过生日了吗?你们看,这可是我20岁的生日,是不是要大办?”

顾智霖点点头:“没错,是要大办。”

顾之玥:“那这次办我生日宴的地点,由我自己来挑选,可不可以。”

顾智霖:“你的生日当然由你自己作主。”

顾之玥:“好,那我决定,我20岁生日宴的举办地点就在——爱斐岛!”

“什么!”

“不行!”

许柳怀和顾智霖异口同声。

“什么”是许柳怀喊的,“不行”是顾智霖喊的。而顾老太太则没有出声,沉默的坐在那里。

顾智霖当下就黑了脸,厉声道:“胡闹!顾之玥,爱斐岛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那里出过什么事,不行!”

顾之玥:“爸爸,你答应过我让我自己选的!”

顾智霖:“不行,除了爱斐岛,哪里都可以!”

顾之玥冷冷一哼:“反正爱斐岛是我三哥的,只要我三哥同意把地方借给我用,我就要去!三哥,你说你借不借我地方!”

顾之玥看向顾征。

顾征似是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听奶奶的,奶奶如果同意,我就把岛借给你。”

顾征说完把目光投向坐在那里沉默的顾老太太,他静静的看着顾老太太,深沉的眼眸如暗涌的深海。

顾老太太也抬起眼看向顾征,四目相对,仿佛有千言万语汇聚在一起,顾老太太最终叹了口气,开口道:“不过就是一个岛,想去就去吧。那个岛也寂寞了很久,这么多年无人问津,阿铭肯定怪我们了。”

顾之玥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欢呼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奶奶会同意。”

顾智霖万分焦心道:“妈……”

顾老太太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站起来慢慢朝楼上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回过头,眼神定在顾征身上:“阿征,你陪我上来。”

顾征点头:“好!”

顾征扶着老太太慢慢上了楼。

楼下的餐厅里,顾之玥仍然在雀跃,她不停的在跟顾智霖说自己要把那座岛布置成什么样。

这时,餐厅外突然亮起一道声音。

“之玥,有什么开心的事啊。”

剩下的几人抬看去,见顾恒站在餐厅的门边,他看上去精神十分的好,脸上的表情愉悦而轻松。

顾之玥一见到顾恒,整个人立刻把不住了,一蹦一跳的跳到顾恒面前,一脸纯真而兴奋道:“二哥,奶奶同意我把生日宴会办在爱斐岛了,你说开不开心!”

顾恒脸上阳光的笑瞬间僵住了。

“你说,什么?”

第64章:请帖

顾恒一进餐厅满脸灿烂的笑容,在听到顾之玥的那句“生日宴会办在爱斐岛”时,僵硬住了。

顾之玥仿佛没有看出来他那副慢慢变假的笑容,凑上来开心道:“二哥,我听说爱斐岛那边的海鲜特别好吃,这次我要办一个海鲜大宴,把我的那些朋友全都请过来,我们可以在那里吃着海鲜,穿着比基尼……还有还有,我昨天晚上梦到大哥了,大哥说在那边一个人太孤单了,想让我们都过去陪他,你觉得怎么样?”

顾恒牵强的撑起一个笑,眼睛有些慌张道:“呵呵……好……当然好……”

顾之玥:“爸爸你听,二哥也说好!”

顾智霖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道:“我先去公司了。”

他一离开,许柳怀也站起来,走到顾恒旁边却是突然轻轻的拉了他一下,也离开了。

整个餐厅里,顿时只升下身边的顾之玥,以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冷冷的看着他勾嘴笑的沈容予。

顾恒当下忙转过身,匆忙的说了一句:“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甩下一脸冷笑与一脸热笑的沈容予与顾之玥两人,匆匆的离开了。

……

顾之玥还差两个月就到二十岁了。

顾家人十分看重二十这个数字,在他们看来,二十岁就代表着家里的孩子真正长大了,可以恋爱,成家,做一番自己的事业了。

一般人都注重十八岁的成人礼,在顾家,顾家人同样重视二十岁的生日。

顾之玥这几天忙着计划着她二十岁的生日宴会,顾智霖本来说找专业团队帮她策划,被顾之玥以自己的生日自己要一手操办,拒绝了。

因此,顾之玥成了顾家最忙的人,她早早的跟顾征打了声招呼派人先去了爱斐岛,然后自己熬了好几个夜,亲自设计了生日请贴发给了各位亲朋好友。

这天,沈逸瑶刚杀完青回到京城,就收到顾之玥亲自送来的这张生日请贴。

请贴是浅蓝色的,请贴的边缘是顾之玥设计成的海浪的的样子,顾之玥从包里掏出来递给沈逸瑶,甜甜的笑道:“逸瑶姐,我二十岁生日的请帖,你会去吧。”

沈逸瑶微笑的接过来道:“当然,你二十岁的生日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我,我当然会参加……”

沈逸瑶说着,突然目光往下一眼看到了举办生日的地点。

爱斐岛。

这三个字如三座重重的大山,狠狠的压了过来。

手中的请帖“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沈逸瑶神色惊慌的后退一步,整个人靠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咦,逸瑶姐,你怎么了?”

顾之玥边说边从地上捡起那张请贴,再次送到沈逸瑶面前。

沈逸瑶盯着面前的请帖,脑中突然想起来当年顾之铭生日时的那张请贴似乎也浅蓝色,现在这么乍一看,竟然和顾之玥的一模一样。

沈逸瑶顿时觉得这请贴如烫手山药一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背后的冷汗一层一层的爬上来。

“逸瑶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啊。”

顾之玥一脸天真的问道。

沈逸瑶忙尴尬的笑了两声,飞快的接过那请贴,神色十分不自然道:“哦,没,没什么,我刚回来,可能有点累吧。”

顾之玥:“哎呀,你们拍戏可真是辛苦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我的生日在下个月,这是我唯二最重要的生日,你一定要来参加哦。”

沈逸瑶呵呵的干笑两声,眼睛盯着手中的请贴,问道:“那个,之玥啊,你的生日举办在爱斐岛?”

顾之玥点点头:“是啊。”

沈逸瑶:“可是,奶奶和顾伯伯,同意了?我是说,那个,之铭哥当年……”

顾之玥:“奶奶和我爸都同意了啊,再说了,我哥都离开八年了。我跟你说啊,我上个月总梦到他,他说他自己一个人在海里太孤单了,让我们去岛上热闹热闹陪陪他,你也知道,我哥那个人啊,从小就喜欢家里人多。”

沈逸瑶的脸色更白了:“呵呵……是吗?”

顾之玥:“嗯,没事的,我哥看到我们都在,一定很开心的。逸瑶姐,你一定要来哦。”

沈逸瑶背后的冷汗又爬上来一层,整个人的脸色变得煞白无比:“我,我……”

顾之玥:“好了逸瑶姐,我还有事,到那天我们家会有大船带你们去的,我先走喽。”

顾之玥完成任务,无视掉沈逸瑶惨白而又呆滞的神情,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出了沈逸瑶的小区,顾之玥非常开心的给沈容予发了条微信:沈逸瑶的请帖送过去了,你是没见她那张脸……哈哈哈哈……

沈容予收到这条微信时,正坐在开往顾家的保姆车上。

车已经开到了别墅区,沈容予看了眼微信关上手机,侧过脸边想着事情边往窗外看。

窗外,是附近的别墅区的住户一家一个大的院落,沈容予看见某一户院子中的梅花透过铁栏杆伸到了外面,那梅花红艳艳的,在周围的一片白色昂然中十分的醒目。

沈容予劳累了一晚上此时看到这片红艳艳的颜色,十分赏心悦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车慢慢开过那户大别墅,梅花渐渐不见,前方的路边上走过来几个行人。

沈容予正要收回目光,突然他眼神一跳,忙道:“停车。”

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沈容予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个穿着玫红色羽绒服的女人慢慢的迎面走在街的另一边。

她看上去40多岁了,头发黑白掺杂,她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兜里,神情稍显冷漠,尤其是抬眼看向前方的道路时,那眼神中不轻易透露出来的冷漠,像极了沈容予特别熟悉的一个人。

安静的别墅区街道上,停着很多辆车,因此沈容予这辆车并没有引起那个女人的注意,她慢慢的向前走着,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沈容予也把目光收回来,轻声道:“开车吧。”

夜晚,顾征回来了。

沈容予从客厅里迎出去扑在他身上,两个人亲吻温存了片刻,沈容予抬头对上顾征深邃的眸子。

沈容予脑中浮现出上午遇到的一双冷漠的眼,神色有些发呆。

顾征柔声道:“怎么了?”

沈容予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这时顾征的手机响了。

“稍等,我接个电话。”

顾征到一旁接电话,他的公司好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沈容予听见顾征说道:“现在打开视频,通知那几个公司的负责人马上跟我开个视频会议。”

挂了电话,沈容予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顾征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柔声道:“没事,我可以解决,我先去书房开视频会议,等我,你乖乖的回卧室等着我,好吗?”

沈容予点点头。

沈容予这一等,等到整个人都睡着了,顾征才回来。

昨晚不光沈容予忙了一夜,顾征也同样忙了一夜。

他看着睡熟的沈容予轻轻的把抱在怀里,温柔的亲吻了他一会儿,搂着他睡着了。

……

夜已经很深了。

接到那张请贴一整天都忐忑不安的沈逸瑶,终于鼓起勇气,给顾恒打了一个电话。

自从上次两人闹得不愉快之后,谁也没再跟谁联系了。

电话良久才接通,沈逸瑶刚“喂”了一声,电话那边就挂断了,过了一会儿顾恒又打了过来。

顾恒:“这么晚打过来什么事?”

沈逸瑶一声顾恒的声音,就知道顾恒肯定又不在干什么好事,不过他俩现在这么个状态,谁也管不了谁,沈逸瑶心中再有气,也只好忍住了。

沈逸瑶:“我收到了顾之玥生日宴的请贴。顾之玥的生日宴怎么办在爱斐岛?你这个当二哥的为什么没有阻止?”

沈逸瑶一上来就是质问的口气,让满身yu火正要泄被打断的顾恒十分不爽。

顾恒:“我TM现在什么地位,我说阻止就能阻止?”

沈逸瑶也是满肚子火:“我告诉你顾恒,爱斐岛我是不会去的。”

顾恒:“爱去不去!”

“嘟嘟嘟……”

手机断挂了。

沈逸瑶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最后跌在沙发里,捂住了脸。

这时,手机突然又嗡嗡的响了起来。

沈逸瑶低头一看,竟然是顾恒又打了过来。

沈逸瑶任那电话响了两遍,最后才终于接了起来。

顾恒:“对不起,刚才我说话太冲了。”

沈逸瑶:“我说话也不好听。”

一人退了一步,这话才好进行下去。在大事面前,他们之间的各种矛盾都必须放在一边。

顾恒:“顾之玥不知道抽什么风,要去爱斐岛,这次奶奶说了顾家人必须一个不差的到场,一是给顾之玥过生日,二,她说顾家这么多年谁都不再踏上爱斐岛一步,说我那个死大哥太孤单了,呵呵……我不想去都不行了……”

沈逸瑶:“那我呢,我可不可以不要去,我就说我那天有行程……”

顾恒:“沈逸瑶,奶奶说当年我们两个提前离开,也算是有点责任,我们必须去……”

沈逸瑶大惊:“什么?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以前,以前顾奶奶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顾恒冷冷一哼:“我猜沈容予怕是把真相已经告诉了我奶奶。”

沈逸瑶:“什么!”

顾恒:“不用着急,到了爱斐岛,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第65章:登岛

顾之玥出生的日子可真算得上是一个好时候。

大年初一。

京城还是白雪皑皑的冬天,爱斐岛却是一年四季,艳阳高照,碧海蓝天的夏日。

顾家派了一艘豪华邮轮,载着满船的来参加顾之玥生日宴会的嘉宾,在大年二十八这天的一大早,从东海的某港口出发,向东飞速的游去。

而顾家人,除了大过年还要和海外顾氏的几个分公司开会、并且和顾之玥不怎么“和”的顾征外,全都坐着私家飞机,提前两天到了那座碧海蓝天,海景优美的小岛上。

提前两天到的,除了顾家的人,还有沈容予以及最终被迫来的沈逸瑶。

当年的那些人除了顾之玥以外,竟然全数到齐,事隔八年之久,他们再一次踏上这座曾经让他们痛彻心扉,也改变了他们几人命运的美丽海岛。

来到爱斐岛的第一天,顾智霖带着众人出海去祭拜顾之铭,顾老太太借口身体不舒服坐不了船,没有跟去。

除了顾老太太以外,顾智霖、许柳怀、顾恒、顾之玥、沈容予、沈逸瑶全都上了一艘轮船。

轮船缓慢向着大海的中心行驶,沈容予一脸苍白的站在甲板上,任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沈容予一路上沉默不语,他的脸色从上了船之后就变得十分苍白,海面上太阳晒得人又热又燥,他的手心却一直十分冰凉,从上了船之后就远离着其他几人独自站在甲板的一边,看起来像是独自沉寂在自己内心巨大的痛苦里。

当然,沈容予是真的感觉十分痛苦。

虽然他知道顾之铭的灵魂并没有死,不但没有死,还就在自己的身边一直守护着他,可是望着这一望无际的海水,望着这恶梦的深渊,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那八年前痛彻心扉,无助无望的感觉浮上心头,生离死别仿佛还是昨日,往事历历在目,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脑中,响起分离时顾征的话:“容予,如果曾经我的离去是你的恶梦,我希望你能将那个恶梦永远的从心里剔除出去,现在你看着我,我希望你明白,现在的我就在你身边,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沈容予轻轻闭了闭眼,心中却想着那个恶梦早已在他心中形成了阴影,哪有那么容易就剔除干净,比如这么多年,他一直害怕大海,一见到大海就脸色煞白心脏抽痛,这些阴影恐怕要一辈子伴着他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沈容予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下一秒,旁边便站立了一个人影,那人影与他同样的姿势,同样双手扶在栏杆上,身形却有些懒懒散散的站着,仿佛他是一个悠闲自得的人。

沈容予不用看也知道这人是谁。

那人侧头看了沈容予一眼,见沈容予压根不看他,终于语气嘲讽道:“怎么?顾征这次没有陪你来?他竟然舍得你来看你的老情人?”

沈容予双目微沉,转过头双眼冷冰冰的看着他,正想出口反击,突然眼神一闪,看见不远处沈逸瑶正探着头往他们这边张望,然后慢慢往这边走来。

沈容予冰冷的眼眸瞬间收回,他勾着浅色的嘴唇微微笑了一下,他笑起来明亮的眸子微微眯着,眼尾上扬,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勾人的妩媚,嘴角也向上弯着,勾出一丝得意的小神态,十分调皮。

顾恒许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沈容予了,一时看得双眼发光,心中的邪火噌噌的往上冒,抓在栏杆上的手也开始躁动起来,忍不住就移过去想勾住沈容予的手。

沈容予不等他碰上,手飞快的往旁边移了一下,人却突然上前一步靠近顾恒,两人表面看上去离得十分的近,然而沈容予却没有与他挨近半分,侧过脸附到他耳边低声的说起了话来。

“你知道顾征为什么不来吗?”

“工作?和顾之玥不和?不过是借口罢了。”

“这岛四年前就是他的了,他这么多年就只来过一次就没再来了,这海岛这么美,海产品这么丰富,顾征当年要下这岛也只是想有个度假的地方,可是为什么只来了一次就不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岛上有你的大哥顾之铭的亡魂,你大哥他死不瞑目,每天晚上都要从海里湿漉漉的爬上来,爬回城堡里,城堡里的管家阿姨说,她每天晚上都能听见敲门声,咚咚咚……有时候还能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你说恐怖不恐怖?”

沈容予没有刻意放低声音,他的声音随着海风传到几米之外。

几米之外,假装自己在欣赏风景而走过来的沈逸瑶脸色“唰”的白了,站在原地再不动一步,僵硬的望着前方大海的尽头。

顾恒一张嬉皮的笑脸瞬间黑了下来:“沈容予,别以为你编故事就能吓到我……”

他狠狠的推了一把沈容予,推得沈容予向后退了一大步,但他同时一把抓住顾恒的衣领,带着顾恒一起后退了一步,两人仍然离得十分的近,从远处看,就像是两人在纠缠着一样。

“编故事?呵,这一切都是顾征亲耳听到,不信你可以去问问管家阿姨看看她有没有听到那种奇怪的声音!”

沈容予冷笑着松开顾恒,后退一大步,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恒。

他轻轻的拍拍自己的手,像是在拍走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却红的如血滴一般,冷笑道:“他会把你带走的,你慢慢等着吧。你欠他的,他会亲自来拿走的。”

海上的风呼拉拉的刮着。

沈容予如傲然挺立的松柏,直立而站,海风将他身上的衣服吹得向一边,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拽着他一样,但他仍然一动不动,双眼视死如归般的瞪着顾恒。

顾恒也狠瞪着他,眼中寂静无声,却翻滚着滔天的怒意。而另一边,沈逸瑶仍然神情呆滞的望着远方的大海,三人呈现出一个等腰三角形,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顾智霖的响亮的大嗓门从船舱里响了起来:“阿恒,进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这一声打破这三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顾恒身体微微松动,眼睛仍然瞪着沈容予,开口道:“知道了。”

顾恒眼神微眯,像一只猎豹锁定自己的猎物一样看了沈容予一眼,然后转身朝船舱里走去。

沈容予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也转身往另一边的休息室里走去。

独留沈逸瑶一个人,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心内却惊恐万分。

顾家一行人回来时,已是中午12点多,一家人沉默无声的在餐厅里吃过饭,便各自回各自的房间去了。

午后,岛上的太阳特别毒辣,12点到下午3点,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大家都躲在冷气开得十足的房间里午睡,城堡长长的走廊上,一个白色的身影却快步的穿梭而过。

她长长的黑发有几缕粘在脸上,粘在露在外面的胸前与胳膊上,看得出来这么快步的走着让她出了满身的汗。

但她丝毫没有在意,直到穿过走廊的尽头,亮出右手一直拿着的东西,那是一只白玉镯子。

她握着那镯子好大一会儿,终于暗暗的咬咬牙,“咚咚咚”的敲着面前棕色的窄门。

敲了大约有半分钟,屋里终于响起一声苍老的声音:“谁啊?”

外面的女人面上瞬间紧张起来,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高声道:“是我!”

又过了一会儿,棕色的窄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沈逸瑶见到这张脸,第一反应是一脸嫌弃的后退一步,但她刚想迈出步子,又生生的忍住了,堆起一脸僵硬的假笑:“阿姨,您好,我们见过一次的。”

老阿姨睁开浑浊的老眼仔细的看着门外站着的女人,突然“噢”的一声道:“是你,我记得你,你是,你是沈家的大小姐,叫什么逸,逸什么……”

老阿姨虽然年迈,但记性十分的好。

沈逸瑶可并不希望老阿姨记性太好,忙打断她:“阿姨,咱们好久不见啦,我这次过来还特意给您带了礼物,您看?”

沈逸瑶说着摊开手心,露出手里面一路上握着的那只白玉镯子。

老阿姨眯着眼看了那镯子半响,终于发现这是个好东西,忙摆手:“不不不,这我不能要,我不能要。”

沈逸瑶硬把镯子塞进老阿姨的手里,亲切道:“阿姨,您拿着吧,是我孝敬您的。而且啊,我还有事请教您,您可不可以让我进去说?”

老阿姨这才恍然道:“快进快进,小姐,您进来,瞧我都没注意到外头这么热,您快进来!”

沈逸瑶即便是对老阿姨一脸嫌弃,但为了她接下来的事,还是忍耐着进了老阿姨的房间。

……

半个小时后,沈逸瑶一脸惨白的走出老阿姨的房间,如失了半条魂般的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然而她没走几分钟,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定定的站在长廊上转过身向后看。

后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寂静无人影的长长的走廊,还有风吹动着长廊两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沈逸瑶突然感觉身上冷汗一层一层的冒起,寒毛猛得竖了起来。

她惊慌的转过身,快步的往前走,走到一步突然又猛得奔跑了起来,至到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又过了十分钟,长廊的尽头上,另一个身影敲响了老阿姨那间棕色的窄门。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您看清了吗?”

第66章:雨夜(一)

傍晚十分,原本烈日炎炎的头顶上空突然飘过来一片乌云,没一会儿就将霞光满天的祥云遮挡了严严实实。

空气闷热,无风,一切静止。

没了太阳光强烈的照射,整个城堡里闷热而又潮湿无比。

顾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顾之玥的搀扶下,在花园边的走廊上慢慢的走着。

顾之玥:“奶奶,您都在屋里憋了一天了,晚饭过后是该出来走走。我看这天过一会儿可能会下大雨,再晚您就可能出不来喽。”

话音刚落,远处黑沉沉的乌云里突然闪过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接着,一阵闷雷似是从遥远的天边,轰隆隆的翻滚着到达头顶。

轰隆!砰!

头顶的天似是炸开,顾之玥“唉呀”大叫一声躲在顾老太太身后,呜呜的喊道:“吓死我了,可真是吓死我了,怎么这么大的雷啊。”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滴随着那声炸开的雷声噼里啪啦的落下,打在走廊边上的大芭蕉叶子上。一阵猛烈的风呼呼的吹过,雨滴越下越大,终于扫到了顾老太太的脚边。

顾之玥转过身挡在顾老太太外面,看着这突出其来的大雨,说道:“这雨可真是说下就下,我还想带您去那边的水池边看看白天鹅呢。”

顾老太太:“海岛上的气候总是说变就变,这雨啊来得快去的也快,我们再往那边走走看吧。”

顾之玥:“好嘞,那我扶您过去,我就知道您在屋子里闷一天了想出来透透气……”

这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慢慢的走在走廊上。耳边,风声不止,雨声不止,天幕渐渐的暗了下来,城堡内各处的灯光亮了起来,在这铺天盖地的雨幕里将这座雨中的城堡衬托的越发诡异。

此时,在城堡内的某一间房间里,沈逸瑶坐在沙发上直直的挺着身子,她从进了这间房间开始一直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走到窗边,一会儿又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顾恒终于不耐烦了,低吼道:“你要么坐好,要么滚出去,别在我眼前晃!”

沈逸瑶几步走到他面前,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得,整个人是紧崩着的,眼底的惶恐之色显露在外。

“你一点都不害怕吗?我问过这里好几个人了,沈容予说的是真的,是真的,他们都说一到晚上……”

“闭嘴!”

顾恒一把抓住沈逸瑶的衣领,将她拽的脚尖点起来。

“老子从来不信鬼神!死人就是死人,再怎么作妖也都是人为的!你TM少在老子面前神神叨叨!管好你自己的嘴巴,管好你自己的行为,在这里就给我安安份份的,要是八年前的事被人知道了,你我谁也别想再翻身……”

顾恒恶狠狠的说完这些话,又一把将沈逸瑶推开,双目阴沉的看着窗外的雨幕。

沈逸瑶一个踉跄倒在沙发里,轻声惊呼,而后又抬头惶恐道:“可是,可是他们都说……”

顾恒:“他们都说?我看是沈容予说的吧,沈容予故意让你我听到,想拿顾之铭来恶心我们,这种小伎俩也就能吓唬吓唬你。顾之铭早就死了,死得连尸体残渣都不剩,死无对证,难不成他还真能从海里爬上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是我害死了他?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死人怎么和我这个活人斗!”

沈逸瑶支撑起身子坐好,她摇摇头,完全不这么认为:“这次来你没发现这里十分诡异吗?还有,八年前,咱们在这里背着沈容予和顾家人做那种事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有一次被一个老太婆撞见了,我今天特意去见了那个老太婆,她竟然还能认出来我!”

顾恒一听这话,神色立刻变得阴沉:“什么?哪个老太婆?”

沈逸瑶:“你当时只顾着自己开心,完全没注意到吧,我却记得,她推开门惊讶了一下又匆匆忙忙的关上门。”

顾恒:“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过我!”

沈逸瑶:“我那时哪里把她放在眼里,况且,当时离开得匆忙,这种小事哪里值得我再想,只不过这次突然又看见那个老太婆了才想起来。不过你放心,我拿一个玉镯收买她了。”

顾恒沉默了,没有出声,经沈逸瑶这么一说,他想起了那个老太婆,同时,他也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沈逸瑶:“我也顺便问过她这几年的事,她说沈容予说的那些是真的,不过这一年倒是没有那种诡异的声音了。只是……”

顾恒:“只是什么?”

轰隆!

这时,一声雷响炸裂在窗外。

忽的一下,房间里的灯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沈逸瑶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灯灭了?”

顾恒起身去开灯,按了两下没有按亮,又去其他房间开灯,发现灯仍然不亮。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向外看了看,发现外面漆黑不见五指,整个城堡黑压压的,像是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深渊之中。

顾恒关上门重新走了过来:“停电了。今晚这雨下得可真大。”

沈逸瑶心中却是十分不安起来,她今天一来到这座城堡,就感觉格外心慌意乱,心中隐隐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也说不上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只能归功于女人的直觉。

顾恒:“继续说你刚才说的,只是什么?”

沈逸瑶:“嗯,那个老太婆告诉我,这一年那种诡异的声音没有了,只是……”

轰隆!

又一声雷响炸在窗外,雷声伴随着白色的闪电,如一道破空的利箭一般直直的打进屋里,将屋内与窗户边的链接处照得亮如白昼。

沈逸瑶正抬眼看向窗外,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抱着头整个人瞬间缩成一团。

顾恒:“怎么了?”

沈逸瑶一指窗外:“窗……窗外……刚才……刚才站着一个人……”

顾恒飞快的抬头看去,然而窗外只有漆黑的夜,哪里有什么人。

顾恒:“哪里有什么人,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时,又一道闪电划过,再次将窗外照亮,沈逸瑶瑟瑟发抖的向窗外看去,窗外并没有刚才她看到的那个人影。

沈逸瑶怔在那里,心想难道刚才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吗?

她明明看到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闪电的光亮将那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那人阴沉着一双眼,看上去阴森恐怖,她觉得十分眼熟,就像是,就像是……

沈逸瑶心中一惊,不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顾恒:“逸瑶,你太累了,早点休息吧。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哪怕你做了亏心事,鬼也是不敢上来敲你门的,只要你自己不再去想,将心中那点胆怯狠狠的压在心底。不要怕,不要想,你要告诉自己,你没错,你做的那事情都没有错,他该死,他不死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他不死,死的就是你。”

沈逸瑶被顾恒这套不要脸的逻辑听得恍恍惚惚,她仍然心有余悸,不知为什么此时并不认同顾恒这套理论,她有种上了这个岛就被人玩捏在手中的感觉,整个人是惊慌的,恐惧的。

“阿恒,你不要这么自大,你听我说,我是真的感觉……”

顾恒抬手止住她:“别说了,睡去吧。”

沈逸瑶:“可是,你不是还要听那个老太婆后面说的……”

顾恒:“我不想听了。”

顾恒此时已经没了心情听沈逸瑶说那个老太婆的事,想也知道,无非又是什么诡异的事,顾恒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他坚信这一切是沈容予串通那个老太婆搞的诡计,沈容予找不到他害死顾之铭的证据,就趁着这个机会装神弄鬼的吓唬他而已。

沈逸瑶被顾恒“逼着”回到了房间里睡觉,她和顾恒明面上是情侣,这次分在了同一间房里,两人虽然现在有了隔阂,可谁也不会提分手之类的话,便这么相处的,有点各玩儿各的意思了。

躺在柔软的床上,沈逸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才当地时间晚上9点多钟。

她关了手机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今天一天的所有事,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的有些困了。

在迷迷糊糊中,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想来想去,却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窗外的雨声仍然哗啦啦的响在耳边,时不时的有一声闷雷伴着闪电,沈逸瑶睡得十分不安稳,她似是睡着又是醒着,一颗蓬乱跳动的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跑,搅得她十分不平静,往事一件一件,一句一句的又像跑马灯一样,转在他的脑袋里。

突然,她猛得睁开眼,呼的一下坐起来,她着急忙慌的拿起手机,飞快的按亮屏幕瞪着大眼看起来,这一看,整颗心凉了一半。

她匆忙的跳下床,就着手机里的手电筒光边往客厅里跑边喊道:“阿恒,阿恒,你发现没有,手机一直没有信号,白天的时候明明还有……”

沈逸瑶跑出客厅,然而客厅里,窗户大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

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顾恒不在。

第67章:雨夜(二)

雨渐渐的下得小了一些了。

顾氏这座在爱斐岛上历经了风吹日晒的百年城堡里,此时仍然没有恢复供电。

城堡这一停电,如一座黑压压的山,如果从外面看去,黑漆漆的城堡矗立在风里雨里电闪雷鸣里,便是那种恐怖小说中最恐怖的常年闹鬼的荒野城堡。

此时,城堡的后花园中,一道微弱的手电筒的灯光扫在前面,泥泞的道路上,有两排脚印,一前一后的通向城堡后花园那颗巨大的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下。

前面的那个脚印走一会儿便顿下来等后面的脚印,直到两个人钻到那颗大树之下,走到那处隐秘的入口处。

前面那个人站在台阶上,望着台阶尽头黑色的铁门,低声道:“到了。”

同一时间,城堡那条长长的走廊上,一道黑色的影子飞快的,左顾右盼又鬼鬼祟祟的向着更加黑暗的地方走去。

沈逸瑶在客厅里怔了几秒钟,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便在她发呆的这会儿功夫,突然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下来,沈逸瑶吓得心中一慌,忙点开手机,发现是手机没有电了。

黑夜,雨天,整个城堡断了电,断了信号,现在就连唯一的光源都没有了,沈逸瑶心中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又强烈了起来。

她摩梭的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上,直到眼睛已经适应了所有的黑暗。

客厅里的确没有顾恒,他们住的这间房间是一室一厅,顾恒不在卧室里便会在客厅里,可是客厅里没有顾恒,这么晚了,顾恒去了哪里?

沈逸瑶不敢再回去睡,人在惊恐的时候整个人格外的清醒,尤其是眼睛和耳朵会格外的敏锐,她瞪着一双眼静静的注视着黑暗的客厅,耳朵竖起来,听外面渐渐细小的雨声。

突然,一阵风吹了起来,将窗边那条白色的窗帘吹得再次飘起来。

沈逸瑶吓了一大跳,眼珠又惊又怕的往窗户边慢慢的移,看到窗户边只有白色窗帘,并没有之前她看到的那个人影,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不等她松完这口气,突然,一阵“噔、噔、噔”,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远极近,响在屋外,在宁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沈逸瑶整个心瞬间提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攥着睡裙,瞪着大眼紧张的盯着门外,胳膊上腿上的寒毛竖成了一片,整个人似是张开着的,强压住心中的惊恐之感。

谁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脑中,又想到那个老太婆的话:“只是一到下大雨的晚上,那种声音就又会出现,不过小姐不要担心,我看了天气预报,最近都不会下雨的。”

那阵脚步声路过沈逸瑶房间的门口,似是停顿了一下,沈逸瑶紧张的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尖叫出来。

那脚步顿了一下,又缓慢的响起,朝着前方继续缓慢的走了。

直到那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耳边,沈逸瑶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虚脱一般靠在沙发上。

她心中想过会不会是谁在恶作剧,但她实在是没有勇气推开门看看。万一,真的是死去的顾之铭呢?

毕竟传说传说,说的人多了,未必就不是真的,况且她沈逸瑶也听说过不少鬼故事,平时拍戏时,那帮小姐妹没事儿干了就爱说些“偶遇”,听起来十分的吓人。

沈逸瑶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那阵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沈逸瑶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重新惊恐的瞪着大眼紧张的盯着门外,心中默念道“快过去,快过去,无论你是谁,快过去,佛祖保佑,观世音保佑,耶稣保佑……”

这时——

咚!咚!咚!

沈逸瑶紧盯着的门,毫不预兆的被敲响了。宁静而诡异的夜,这三下敲门声,响的十分突兀与吓人。

沈逸瑶“啊!”的大叫一声,整个人使劲儿往沙发里缩。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清亮的男声:“沈小姐,您好,我是这里的电工,正在门外检修电路,请您在这期间不要开灯。”

沈逸瑶听见活人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惊恐的心刹那间似是迎来一股温热的血液,恐怖感消失贻尽,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

“我知道了,谢谢您!”

沈逸瑶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外时不时的动静,整个人终于可以安心。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那个男人说道:“沈小姐,您这边的线路短路了,我能进去调一下里面的电闸吗?”

沈逸瑶巴不得有个活人进来陪陪自己,忙说道:“行,你进来看看。”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身上还背着一个灰色的包,果然进来之后在门边的电闸箱里捣鼓了半天,说道:“行了,已经修好。”

沈逸瑶向门外扫了一眼,见门外依旧漆黑一片,不过不远处似是有手电筒的灯扫过,大概是顾家的维修人员出现了。

沈逸瑶:“什么时候来电?”

那小伙子说道:“今晚恐怕暂时来不了,整个岛上的供电系统刚才被雷劈坏了,我们正在抢修,请您放心,天亮之前一定会来电。”

沈逸瑶:“你辛苦了。”

小伙子边往门外走边说道:“不辛苦,我们还要去另外的地方维修,今晚太不正常了,您自己多小心吧。”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沈逸瑶锁好门,站在门边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小伙子脚步离开的声音响起,又消失,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再次恢复平静。

沈逸瑶转过身打算回屋里。

就在这时,脚边突然“叮当”响了一声,沈逸瑶感觉脚下一硬,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忙低头看去,见是一个扳手,应该是刚才那个小伙子落下的。

窗外,雨哗啦啦的又下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门外的树叶上、地上,沈逸瑶心想着这雨怎么又大了起来,边往客厅里走。

这时,突然又有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听上去有些急切。

沈逸瑶心想应该是那个小伙子返回来来拿落下东西来了。她重新往门口走,捡起地上的那个扳手,边开门边说道:“来了,你是来拿你落下的……”

轰隆!

远处,一阵闷雷再度响起。

一道紫色的闪电紧跟而随,将门前的一片黑暗照亮,也将门前站着的那人,照得清清楚楚。

那人身量有些高,脸色十分惨白,白得渗人,他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垂下来,阴森的目光从发间透过来,像是来夺你命的野鬼。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穿着一件黑色的沙滩裤,正是那年离开时穿着的那套衣服。那衣服也是湿漉漉的,他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像是从水底爬上来的一般。

轰隆隆!雷声再度响起!

沈逸瑶瞪着大眼终于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心内刚刚压下来的惊恐瞬间如澎湃的潮水汹涌的涌上她的心头。

“是……是你……是你……”

“啊——”

沈逸瑶惊恐万状,整个人恐惧到了极点,她惊声尖叫,整个人发了疯般的往回跑,没跑两步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一软,整个人瞬间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黑夜,这声尖叫声格外的突兀。

另一边,刚撬开一扇门的顾恒手指停顿了一下,直起身子向尖叫声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恐怖,顾恒眉头皱了皱,心响这又是沈容予在搞什么把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飞快的撬开了那扇门。

屋内漆黑一片。

顾恒飞快的闪进屋里,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这间房间,这房间是一个开间,屋内设施比较简单,最里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床,床边是一个床头柜,离门最近的地方放着一张双人沙发,沙发对面是一台电视机,再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顾恒轻轻的踩在地上的绒毯上,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正方形的靠垫,悄声的走到床边站定。

他看着床上,床上的被子里鼓出来一个瘦弱的身影,被子口上露出花白的头发,被子一起一伏,床上的人睡得十分的熟。

顾恒是不允许一点点差错出现的,当沈逸瑶告诉他八年前,这个老太婆撞见过他和沈逸瑶的jian情,他整个人便开始无法淡定。

这老太婆如今还能认出沈逸瑶,说明她还记得那件事,他和沈逸瑶当时偷偷摸摸的说过好多的话,这老太婆又是这里的老人,对这城堡极具熟悉,当年他和沈逸瑶事后匆忙的从海上返回来两人关在屋内商量着怎么办时,他隐约记得在进门时碰到过那个老太婆。

这个老太婆当年的所见所闻,若是说出去,对他是非常不利的。

沈逸瑶还是太软弱,一个手镯就以为能封了口?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活人开不了口说话,那便是让这个人死。

顾恒拿着那个靠枕慢慢靠近那熟睡中的老太婆,猛的一下按住那老太婆的头,狠狠的压在上面。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奇怪的味道从被窝里飘了出来。

顾恒怔了一下,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瞬间一软,晕了过去。

第68章:雨夜(三)

滴——滴——

水滴的声音。

水一滴滴的滴下来,砸在顾恒的脸上,冰冰凉凉的,没几下,让晕过去的顾恒清醒了过来。

眼前,朦胧胧的一片,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头顶一盏昏黄的100瓦灯泡亮着,照在这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将灯下的一片区域照亮。

灰色的蛾子时不时的绕在那灯泡周围飞来飞去,远处,听能到海浪的声,狂风的声音,一声一声,可以想象外面是怎样一个天气恶劣的夜晚。

顾恒身体发软,脸上的水滴让他慢慢清醒,他挣扎着坐起来,头晕恶心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他慢慢靠在身后的墙上,脑中有一阵的失忆,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

直到,前方,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那里。

顾恒僵硬的抬起头,有些困难的看着那人影,一开口说话在就是一阵大喘气:“哥们儿,拉,拉我一把……”

那人没动,站在那里眼睛阴沉沉的看着他。

“八年前,你拉过我吗?”

“什么?”

顾恒见那人没动,还说出一道那么莫名其妙的话,他扶着墙边慢慢的站起来,脑袋还是晕糊糊的一片,隐隐约约的看向前方,见那人的影子时不时的在晃动,晃得他的头更加晕眩了。

“你说什么……八年前……什么八年前……”

顾恒终于站了起来,瞪着眼朝那人看,那人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穿着一件黑色的沙滩裤,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来,挡住阴气森森的一双眼。

顾恒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每往前走一步,他便看清楚那人一点,直到他离那人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你……你是……不……不可能……”

那张脸,白得渗人,像是在水底泡了很久一样,可是那张脸,却是他无比熟悉的,是他从小又羡慕又嫉妒的一张脸。那张脸一向对人都绅士有礼,如温暖的春风,而只有他知道,这个人其实真正心狠起来毫不手软的。

他小时候曾经仰望过的人,长大懂事之后万分想超越过的人,成人之后便想抢走属于他的所有的东西。

他的大哥,顾之铭。

已经死在八年前的顾之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草~~莓

顾恒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人,他的眼睛还是有些模糊,头晕脑胀,但他可以确定面前的人和顾之铭一模一样,只是与八年前温和的顾之铭不一样,现在的顾之铭周身冒着森然的鬼气。

顾之铭八年前已经死了,那片海一望无际,他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可能了。

可现在,面前这人是人是鬼?

脑中,顾恒想起沈逸瑶说的那些话……

莫非,这真的是顾之铭的亡魂?知道他顾恒来了,来找他报仇来了?

顾恒身体向一边退了几步,支撑不住一手扶住旁边的一个东西。

那东西是铁的,冰凉无比,顾恒被惊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身边有一个盘然大物。

他定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如烫手山芋一般飞快的离开,踉踉跄跄的后退两步,整个人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船……那是一条船……

满身铁锈,船上还挂着许多黑色的水草,他隐隐约约看见那船身写着:GS—XX8。

顾恒恐惧的瞪大眼,他伸着脖子仔细的又看了好几遍,连船头与船尾处的那几个处凹下去的痕迹都看清了。

怎么可能!

这条船怎么可能还在!

他明明已经捞走,并且销毁得一干二净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这船你还有印象吗?阿恒……”

这句“阿恒”一出来,顾恒瞬间脑中一炸,同样的音调,同样叫他名字时尾音下扬的语气,不是顾之铭是谁?

他疯了一样的往后退,不管不顿的吼道:“假的,假的,你是谁……你是谁……”

那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道:“我是谁你不记得了?”

那人声音低低的,听在顾恒耳朵里似是隔断着一层看不见摸不到的透明隔膜,遥远无比,空灵无比。

顾恒终于掩盖不住面上的惊恐之色,他大喊道:“你是什么玩意!你不是顾之铭!你是沈容予故意找来玩我的吧!你TM想干什么!”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冰冷道:“你左腿膝盖有一块疤,那是你6岁那年学骑自行车摔倒磕的,当时只有我在场,你为了不让奶奶骂你,求我替你隐瞒。”

“你头上有三个旋,在你的头顶呈正三角型,你右手中指有颗黑痣。”

“你小时候最喜欢跟我玩,什么都愿意跟我说……”

“我21岁过生日的前一晚,你来找过我,问是不是我阻挠你境外的生意,你我不欢而散,第二天,你见我和沈容予单独在这艘快艇上……”

顾恒大惊:“你是……”

顾之铭!他真的是顾之铭!

顾恒整个人往后大退一步,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白色的人影时现时隐,这幽森的氛围让他心悸异常。

“你是人是鬼……”

顾恒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将这句话低吼出来。

鬼?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他顾恒是不信的!

可是眼前,这个人明明已经死了,死在茫茫的大海上,尸骨无存,怎么可能生还!

莫非,真的是顾之铭的亡灵?

顾恒踉跄的向后退着,眼前再次变得模糊,一切泛着昏黄的光,房间内大而空冷,灯光照不进的黑暗之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的动着,场景突然变得那么不真实,像是泛在一片光环之中,似梦一般。

顾恒在惊恐中突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冷静,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切会不会只是幻觉。

对,幻觉,只有在幻觉中,死去的顾之铭才会以这种样貌出现。

顾恒想起顾之铭刚死的第一年里,有一晚他是做过类似的梦的,梦中,顾之铭也是这样用着泡的发白的身体站在他面前,冷冷的质问他为什么要害死自己。那时他也是从惊吓中醒过来,只忐忑了一晚,第二天便又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了。

对,人死不可能生还!这一定是只是幻觉!他要镇定,要镇定!

顾恒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用自己的指甲使劲儿的扣着自己的手心,淡淡的疼痛感让他清醒了一下,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明明是要去找那个老太婆想杀了她以绝后患的,结果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一定是那个味道让他产生了幻觉,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要不然为什么顾之铭的鬼魂什么时候不来找他,偏偏现在来。

顾恒踉跄的往后退,心想他得赶紧先离开这里,只有离开这里他才会清醒过来。

顾恒一点一点往后退,突然,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他绊了一下,顾恒一下子摔倒,跌在一具柔软的身体上。

“唔……”

身下那人疼得喊出一声,这声音听上去十分压抑,顾恒低头一看,身下那人竟然是沈逸瑶,她斜躺在地上,嘴被贴上一道透明胶条。

沈逸瑶竟然也在。

顾恒二话不说,伸手将沈逸瑶嘴上的胶条撕下来。

瞬间,这“撕拉”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封印一般,逃逸瑶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刺破了整个房间。

“啊——啊——”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沈逸瑶一眼看见前方站着顾之铭的“鬼魂”,大叫道:“我跟你无冤无仇,是顾恒要杀!是顾恒要杀你!是他要按了那个键!是他把船对准你!不是我要杀你!不是我要杀你!”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沈逸瑶的脸上!

顾恒腥红的双眼瞪着无法明灭的怒火,惊恐而又愤怒,他大吼道:“沈逸瑶!闭嘴!闭嘴!你这样大吼大叫!外面的人会听到的!”

顾恒说着一把拉起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的沈逸瑶:“走!你跟我走!”

那一巴掌并没有将沈逸瑶打清醒,她突然十分激烈的挣脱开顾恒的手:“我受够了!我早就受够了!顾恒!当年要不是你想杀了顾之铭,我何必陪你演戏!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船是你要撞的,人是你要杀的,顾之铭,你找顾恒,一切都是他做的,你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顾恒面含惊恐的脸瞬间阴沉,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沈逸瑶,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恶狠狠道:“沈逸瑶,你疯了!”

沈逸瑶被抓住,更加疯狂的挣扎,顾恒本身也正头晕目眩,身体并没有多少力量,没两下,就让沈逸瑶挣脱了下来。

此时,这两个人如两只菜鸟互啄,森幽的氛围将他们的精神压得崩成一条稍微一动就会崩裂的直线,什么理智、什么冷静、什么智商全都被他们抛弃到九霄云外。

顾恒甚至觉得,他应该是中了什么了不得的迷药,有些话他是万万不能说的,可他就是忍不住的吼道:“你说什么?沈逸瑶,果然大难临头各自飞,原来真闹到这种地步,你是会把所有责任往我身上推?呵,当年你杀了沈家人不够,难道不是想趁机连沈容予一起杀掉?你我一拍即合达成同识,现在你竟然把责任推在我身了?”

沈逸瑶疯狂道:“我没有,我没有!”

顾恒气愤至极:“你……”

就是这时,灯光照不到的一处黑暗角落里,突然发出一声“咚”的沉闷的声音,像是有人从什么地方跳了下来。

下一秒,一道沙哑中带着哽咽的厚重男声在阴影中响了起来。

“原来,真的是你们两个害死了之铭和沈青夫妇!”

话音刚落,沉重的脚步声从那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那人沉稳的双眼如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悲痛之中。

正是一直躲在这里听到一切的顾智霖。

第69章:雨夜(四)

顾恒傻眼了。

他望着渐渐走出来的顾智霖,只感觉头如爆裂开一样痛,十分的迷茫与模糊,瞬间浑浊的大脑也清醒了三分。

到此时,他仅有的一丝理智冲上头顶,但是很快,身体里强烈的挣扎感如海浪一样没过头顶,让他不肯接受现实。

他想这一切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沈容予搞出来的故意迷惑他的。

他想他得赶紧逃出去才行。

于是,当顾恒看到顾智霖从阴影里出现,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便是飞快的往外跑。

可惜,他并不知道门在哪边,只是下意识的往后跑,后面是一处死角,他撞了墙折回来,又向另一边跑去。

顾恒像一只无头苍蝇一乱飞,在这诺大的房间里乱跑,终于,他看见前方有一扇门,他想也不想的奔过去想要拉开门,可是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气,那门依旧打不开。

顾恒气得提脚就向那门上踹去,“咚咚咚”,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顾恒,别挣扎了,八年了,你扣在我背上的锅,今天我就还给你吧。”

顾恒瞬间停住了,他在这道清冷的声音中,慢慢的清醒过来。

冷汗一层一层的爬上顾恒的背,他慢慢的跪坐在地上,慢慢的看向斜后方那道清冷的声音,那人一脸冷傲,双目灼灼,神情严肃,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沈容予,在他的身边,是拄着拐棍同样不知何时出现的顾老太太与顾之玥。

他再往后看,不远处的“顾之铭”早已将脸上的什么东西擦干净,那白色的粉末卸下,露出的是顾征那张冷漠无比的脸。

顾征旁边站着的是他的父亲,顾智霖。

所有人都是一脸或是痛恨或是震惊的表情看着他,那些目光刺眼尖锐或是失望痛恨,像万把锋利无比的箭,狠狠的射在他的身上。

这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顾之玥要来爱斐岛过生日,他们就算计好了,这是一个巨大的专为他设计的陷井,他千算万算,千防万防,还是自己钻了进来。

“阿恒,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哥哥哪里对不起你……”

顾家人此刻要属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顾智霖的反应最为强烈,他知道他这个二儿子不如大儿子,尤其是长大之后,手中的权利多了,更是染了许多商场上的恶习。豪门世家,越是大家族,里面的勾心斗角越多,豪门中的兄弟姐妹为了争夺家产互相算计的更是常见,他一直以为,顾恒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他早早的定了顾之铭为顾家的继承人,顾恒也会认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恒竟然真的为了顾家的一切,手足相残。

那是他的大儿子,董玉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才平安生下的大儿子,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倾尽了所有心血培养成的温润有礼、博学多才的大儿子。

顾智霖的眼睛红了,这一瞬间,他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多岁,一向严肃的眼,满是伤痛与震惊。

顾恒听到父亲的问话突然哈哈的大笑起来,他跪坐在那里,整个人已经失了一半的魂,他阴阴的盯着顾智霖,开口道:“是,他是没有哪里对不起我,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他从小就受到你们的众星捧月,别人一提起顾家大少爷,都是一脸崇敬与羡慕,一提起我,就说“顾家那个私生子”,爸爸,你知道这个称呼在我的少年时,我有多痛恨吗?同样是你的儿子,那些人对你的两个儿子两副面孔,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顾恒慢慢的站起来:“爸爸,你难道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我的?你知道的!可即便是这样,你都不愿意娶了我妈给我去掉私生子这个恶心人的称呼!在你心中,你只有顾之铭一个儿子!他死了这么多年,你记着的还是他!”

顾智霖的身体颤抖了两下,他的背微微的勾着,似是有什么千重万重的东西此刻狠狠的压在上面。

“原来你是恨我!”

顾恒:“不,我怎么会恨你,你是我爸爸,哪怕你从来不把我当儿子,我都会把你当爸爸。我承认大哥从小是对我很好,我小时候的确一直很依赖他,可我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懂事,我想向你们证明就算我是私生子,我也同样可以当继承人,可是大哥处处阻挠我,破坏了我好几单生意,他不就是怕我成了气候威胁到他吗?呵……那天我看见他和沈容予坐在这条快艇上……”

顾恒斜眼瞟了一脸那艘生了绣的快艇,此刻他知道事已暴露,他也全都豁出去了:“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好渺小,一个海浪过来就能把他给吞了。你们人人寄予厚望的顾家继承人,也不过如此,只要我动一动,他便能死在这里……我这么想就这么做了,试问如果是爸爸你,你不会这样做吗?只要让他死在大海里,一切真相都会被吞没……顾家所有的东西便都是我的了……”

顾智霖颤抖着身子,满脸悲痛:“你竟然这么狠心,他是你的哥哥,你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液……”

顾恒:“兄弟?爸爸,您可是从商场里摸爬滚打爬到今天的,为了手中的权利兄弟算什么?从古至今,兄弟为了王位可以互相残杀,就连我们顾家往前几代的祖师爷,不也曾为了得到家产将自己的弟弟弄成终身残疾吗?”

“你竟然敢诬蔑祖师爷!当年是他的弟弟想害祖师爷不成,自己遭到了反噬!你竟然……咳咳咳……”

顾智霖被气得差点一口血咳出来,顾征忙过来扶他,低声道:“爸爸,你别着急……”

顾智霖轻甩开他,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指着顾恒,气得发抖道:“你竟然为了这种理由就害死之铭,你知不知道之铭曾经跟我说过,他身体不好恐怕活不了多少年,他这辈子不打算娶妻生子,等他将来死去后,这顾家的一切全都会给你,你知不知道!”

顾智霖这话一出,在场除了顾老太太以外都愣住了。

沈容予抬头惊讶的看向顾征,见他冰冷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沉静的站在顾智霖的身后像一个寂静无声的幽灵一样,心中却想着顾之铭竟然曾经是这样的打算,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等病死了就把顾家全部的财产交给顾恒,然后孜然一身的一离去吗?

这样的顾征,让沈容予心中一痛。

顾恒也同样愣住了,顾之铭要等死后把顾家所有的财产都给他?怎么可能?顾之铭怎么可能会这样想过!

顾恒摇头:“不可能!顾之铭不会这样想!他一定是故意在你面前卖乖,不可能会把他的东西给我……他一直针对我,我做的那些事眼看着成功了,他就会跳出来阻碍我……不可能……”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听着顾征突然开口道:“他怕你走上歪路,所以三番四次的阻挠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没有他的阻挠之后,你是不是最终还是走上了不归路?”

顾恒眼中犀利的光瞪向顾征:“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顾之铭!凭什么猜他的心思。”

顾征沉默了一下,开口:“我虽然不是顾之铭,但我曾经在他的房间看过他写的一篇日记,你大哥一开始对你寄予厚望,可惜,你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

顾之铭的房间里从来没有这样一本日记,因为站在顾恒面前的顾征就是顾之铭本人,再也没有谁比他更有发言权了。

顾恒冷冷一笑,他往后退了一步,似冷笑,又似嘲讽道:“呵,我才不信,顾之铭哪里是为了我,他分明是为了……”

说着,他抬眼看向沈容予。

是了,当年,沈容予是顾家公认的他顾恒的人,也是顾之铭求之不得的人,要说顾之铭不打算娶妻,并且准备好自己死后把顾家给顾恒,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顾恒将来会娶沈容予吧。

要说这辈子他有什么赢过顾之铭,大概就是他曾得到过沈容予吧。

顾恒看着沈容予,此时沈容予正专心致志的看着顾征。

顾恒突然笑了,他想顾之铭恐怕最后也不会料到,沈容予最终还是喜欢上另一个顾家人吧。

这时,顾智霖突然上前一把拉起顾恒:“我问你,你沈伯伯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顾恒呵呵一笑,似是全身没有骨头一般软绵绵的任顾智霖把他抓起:“我一手策划,一手包办,一手让沈青的公司破产,怎么样?我厉害吧!”

“啪!”

顾智霖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我曾经说过,何忠那次的事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如果我当时知道你犯过这样的大错,当时我就不会轻饶了你。”

顾智霖此时仿佛终于从悲痛中站了起来,双眼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理智。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顾智霖的儿子,也不再是顾家人!阿征……”

顾征:“嗯。”

顾智霖:“回国之后,把顾恒送到警察局,他的后半生就去监狱里过吧!”

“还有你……”

顾智霖回头看向早已傻在那里,被人们忽略掉的沈逸瑶。

“沈青和周轻雪对你视如己如,你竟然联合阿恒害得沈家破产,害得沈青夫妇两人出车祸丧命,你怎么对得起沈家!”

第70章:雨夜(五)

沈逸瑶听到这声音,终于缓慢的抬起头。她茫然的望着前面站着的那几人,最后焦点定在开口说话的顾智霖的身上。

这一刻,她好像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她哈哈的笑了两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边笑边开口道:“对得起沈家?呵呵……我没听错吧?”

她慢慢站起来,双目狠狠的瞪向前方,刚向前走了两步,可惜脚一下软又重新摔在了地上。

她便扬起头,目光中既是绝望,又是痛恨,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说道:“对得起沈家?是他们沈家对不起我!我有什么错?我给我妈报仇我有什么错?要不是沈青一家人,我妈怎么会死,他们欠我妈的命我要了回来,我有什么错?是他们沈家欠我的!沈家的一切本该就是我的。我要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顾智霖这一晚已经受到太多的打击,听见沈逸瑶这样一说,内心的苦痛再次翻江倒海,压得他整个人疲惫不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已经太老了,往事如斯,过眼云烟,到眼前便什么也剩不下了。

这一刻,他似乎是再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他止不住的摇头,最终将所有浓墨重彩的情绪都化成一个深叹:“沈青说得对,你和你那个没良心的父亲一个样儿。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反而恩将仇报……沈青啊沈青,当年我就说让你别再管这事,你非不听,唉,命!全都是命!”

当年他们四个人,因为沈芬改变了命运,也最终会因为沈芬改变了运和命。

顾智霖直直的盯着沈逸瑶,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只有那双眼最像沈芬,其他地方全部都像另一个人,就连性格也是像了那个人八分,完全没有遗传到沈芬的真与善。

当年,他曾劝沈青不要去理会那个连自己妻女都不顾的人,可惜沈青夫妇最终还是不如他心狠,念着沈芬的那些好,不忍心看她唯一的女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寻遍了所有福利院才找到沈逸瑶。

沈青夫妇一心为了沈逸瑶,可最后得到了什么?

顾智霖活了大半辈子,站在金字塔的顶尖,冷眼看着下面的那些人经历着人生的风浪,品尝着人情冷暖,看他们勾心斗角,或被狼心狗肺之人摆一道,面对这些他可以一笑而之,也可以冷漠以对,或是理智的笑别人傻被人愚弄,可万万想不到,这样的事最终会发生在自己的好友身上。

不,也不是万万想不到的,当年他曾经想劝过沈青不要去管那些事,可那时一旦想起沈芬那双漂亮而懵懂的眼,便再也劝不下去了。

顾智霖重重的叹着气,再一次感叹着命运弄人,他最后看了一眼沈逸瑶,觉得满身的沉重压得他似是直不起腰来,他便背着这重重的力气,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慢慢转过身扶着顾老太太道:“妈,太晚了,咱们先回去吧。”

这一声“妈”,顾老太太还没动,反而让还处在被顾家除名的顾恒回过了神。

顾恒一个激灵,他突然想起来,当年他妈妈说过顾老太太特别重视顾家的人丁,那个时候是顾老太太主张让许柳怀抱着顾恒回的顾家,况且,当年顾之铭离世之后,也是顾老太太嫌顾家下一辈的太少,才让顾征这个私生子回顾家。

顾老太太撑了一辈子的顾家,老一代的人最是注重儿孙,尤其家大业大更为注重。顾恒虽然从小不如顾之铭受宠,可顾太太对他这个孙子也是非常好的。

顾恒这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连滚带爬的滚到顾老太太脚边,一双脏手抓住老太太的裤腿边,哭喊道:“奶奶,您救我!我是顾家的子孙,您不是说过顾家后辈稀少,剩下的子孙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吗,再说当年是大哥他不走运了,是大哥自己选择的死,不是我,不是我……”

顾老太太从进来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从开始到现在,这一切的吵闹似是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似乎她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路人看了一出别人家的好戏。

可是现在,这出戏要演到她的头上了。

顾老太太拄着拐棍,如一尊佛,双目威严,顾家从顾智霖到顾征,全遗传了她这种看人震慑人心的眉眼,她低头冷冷的看着顾恒,紧抿着的双唇一张一合,便是冷酷无情的话语。

“我忍你许久,今天,也算是为我的之铭报了仇了。”

顾恒浑身猛烈一震,他抬着头瞪向顾老太太,似是无法想法这种话会从他的奶奶嘴里说出来。

顾老太太拿着拐棍往顾恒胳膊上狠狠就是一棍子,顾恒疼得双手立刻放开,顾老太太眼中再没有任何情绪,转过身不再看顾恒一眼,开口道:“就按智霖说的,以后顾家再也没有顾恒这个人,以后他是死是活,都与我们顾家再没有关系。”

说完,顾老太太蹒跚的走了两步,被顾智霖和顾之铭一左一右的搀扶出去。

铁门重重的开了,又重重的关上,室内便彻底的静了。

不远处,海浪声一声一声的哗啦啦的响着。

雨声小了,雷声也小了。

室内某处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滴水的声音,看来这夜的狂风暴雨,将这间当年临时盖的小屋,吹得再不堪重用了。

顾征慢慢的走过去,拿出一副手铐将顾恒的双手牢牢的拷在生了锈迹的铁船上。

顾智霖与顾老太太当场宣布顾恒再不是顾家人,显然对顾恒的打击十分的大,顾恒这会儿仍然没有回过神,对顾征的所做所为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顾征铐好了顾恒,转过身正想问问沈容予怎么解决沈逸瑶,就见沈容予正站在沈逸瑶的面前,突然拿出来个什么东西扔在沈逸瑶的脸上。

“这里灯光有点暗,你凑活着看吧。”

沈逸瑶:“这是什么?”

沈容予不答,却说道:“沈逸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沈逸瑶轻蔑一笑:“呵,说得好像我期望你会原谅我一样。”

沈容予再不理会她,站起来看向顾征。

顾征立马会意,走过来拉着沈容予的手,两个人走出这间房间,“砰”的一声关紧铁门,落下重重的锁,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出了大树底下。

此时,雨已经停了。

后花园池塘边蛙声一片片。

一阵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来,吹在沈容予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上,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两个人慢慢的往他们住的房间走。

沈容予抬头望向黑暗的夜空,看见半片月亮正从一片乌云中半遮半掩的飘出来,看来这一夜的大雨,是真的过去了。

雨过天晴,虽然晴的是黑色的夜空,可那片明亮而又清冷的月光照下来,将面前一片水洼照得如一面透亮的镜子,也将沈容予的心照得透亮透亮的

沈容予望着那片水洼,心中那郁结的八年之久的心结,终于松动了。

掌心中,握着顾征的手。

沈容予低头望了望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突然打趣道:“你扮演你自己,还真的挺像的,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也是影帝?”

顾征:“嗯,是你找来的化妆师技术好。”

沈容予得意道:“那当然,那可是我的首席化妆师,只有你想不到的妆容,没有他化不出的妆容,什么僵尸、鬼怪、精灵、天使、恶魔……他都不在话下。”

顾征笑。这一切本就是他们计划好的,利用顾之玥的生日派对,将当年的这些人再次聚集到爱斐岛。

同样的生日派对,同样的地点,哪怕顾恒和沈逸瑶再无所畏惧,心中也不免忐忑。

要说服顾老太太很容易,可要说服顾智霖便不太容易了。

沈容予来岛之前,找过顾智霖一次,他给了顾智霖一个录音笔,正是于晓飞的哥哥于大飞几年前偷偷录下的沈逸瑶那次喝醉时说的话。

那录音很短,只有一句话“阿恒,我梦见顾之铭来找我们报仇了。”

只这一句,便足以震撼到顾智霖。

当年,顾之铭的离开,对整个顾家来讲是近乎毁灭的事,顾智霖痛心万分,一夜间就白了半边头发。顾之铭是他和董玉的孩子,董玉历经了生死,到鬼门关走过了一遭才生下顾之铭,顾之铭是他的半生心血,是他和董玉最后一点爱情的见证,不曾想说没就没了。顾智霖痛心疾首,在知道顾之铭有可能是被顾恒害死的时候,只感觉心神俱碎了。

沈容予便趁机将当年的事全盘拖出,顾智霖当然不会完全信,沈容予便说服顾智霖看他们演一场戏。

这场戏是他计划许久,等了许久总算等到了顾之玥的生日,这才总算找了一个由头让顾家的人一起去爱斐岛。从一开始的策划,到各方面的细节,顾之玥这边表面看上去是在为自己的生日策划,实际则是在忙活着给顾恒与沈逸瑶下套。

陈年往事压在心底八年之久,终于在这一刻真相大白了。

……

爱斐岛上的城堡,在这一夜,被雨水冲刷掉了沾染多年的灰迹。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喧闹了一夜的城堡在这一刻也终于静了下来。

再过几小时,天就要亮了。

这一夜,顾家所有的人都没有睡着。

顾老太太被顾智霖搀扶着回到房间,顾之玥留下来陪她老人家说话。

而另一边,顾智霖一回到卧室,许柳怀便嚎啕大哭着跪了下来。

第71章:求情

今晚这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许柳怀在城堡停了电之后早早的睡了,她最近头痛,睡觉很轻,没过多久感觉身边的床一动,迷迷糊糊中发现身边的顾智霖起床,一个人悄悄的出了门。

自从来到爱斐岛之后,许柳怀便感觉顾智霖格外的沉默,对她格外的冷淡。许柳怀十分的不安,根据她对顾智霖多年的了解,自从顾之铭离世之后,顾智霖对爱斐岛这片区域是非常排斥的,平时更是绝口不提,不可能让顾之玥在大儿子离世的地方举办什么生日派对,所以当顾之玥提出在爱斐岛办生日宴,许柳怀以为顾智霖会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可没想到,顾智霖最后竟然同意了。

许柳怀心中便开始不安,在来爱斐岛之前的这阵子更是一直在琢磨顾智霖突然改变了想法是为什么?

她一路忐忑不安的来到爱斐岛,白天众人都去海上祭吊顾之铭,她借口身体不舒服留在城堡内,在花园里闲逛的时候,便听到城堡里的一些工作人员在悄声的说些私话。

那些私话她听得不是十分的清楚,却听清了什么“八年前”,“大少爷”,“亡魂不宁”等词语,许柳怀当下心中更加不安。

于是,当她看见半夜三更顾智霖不睡觉,自己一个跑出去不知道要干什么,许柳怀便起床悄悄的跟在顾智霖的身后。

许柳怀远远的跟着,还在路边顺手捡起一个大芭蕉叶子挡在头顶,那会儿雨已经下得十分的小了,前面的路并不熟悉,她走了没多久本想着打道回府,却看见前方突然亮起一道手电筒的光,再然后就是一道熟悉而清冷的声音。

“爸爸,您来了。”

这声音是沈容予。

许柳怀当即打住打道回府的心,偷偷的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听见顾智霖开口道:“嗯,在哪里,走吧。”

沈容予:“您跟我来。”

前方,那昏黄的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到脚下的路,许柳怀便跟在那道光后,一步一脚泥的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她看见前面顾智霖和沈容予钻进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后便消失了,许柳怀想了想,便也大着胆子跟了过去这才又看见那道手电筒的光,那光走下台阶,铁门打开发出尖锐而沉重的声音,那光进了一扇门又消失不见了,许柳怀便壮着胆子走过去,悄无声息的躲在门后。

很快,门内传来顾智霖一声重喝:“这船就是,就是之铭最后乘坐的那条船?”

沈容予:“是。”

顾智霖:“就算是又怎么样,你怎么能证明船是阿恒撞翻的?”

沈容予:“您看一下船两头的痕迹……”

“您再看一下这份专家给出的鉴定报告。”

门内传出翻阅纸张的声音。

接着——

顾智霖不可置信道:“……撞击导致……怎么可能……阿恒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门外的许柳怀听到这里心中一惊,顿时,她瞬间明白了怪不得顾智霖会突然同意来这座他提都不再提的小岛,原来,这些人是要给顾恒下套!

不,不行!

许柳怀转身就跑,她要去找顾恒,告诉顾恒快跑别上当。

天黑路滑,整个城堡里没有灯,许柳怀摸着黑,摔了好几跤,等摸到顾恒的卧室发现里面没有人,许柳怀想重新返回那间神秘的小屋看看顾恒是不是已经被骗过去了,可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又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她完全不记得路了,只好回了她和顾智霖的卧室,耐着性子等顾智霖回来,好在私下里求一求他。

许柳怀向来一哭,顾智霖十有八九是会随了她的意的。

顾智霖会随她的意,不是因为有多在意她,而是因为顾智霖十分不耐心听女人哭,况且许柳怀一般也不会提太过份的要求,顾智霖没有性子去哄她,便都答应了。

可这次,许柳怀跪下一哭,刚嚎道:“智霖我求你……”

顾智霖便二话不说立刻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老家有一片落燕湖,落燕湖边都住着有钱人,你曾经十分的羡慕,梦想着要是有一天自己也能住在那片别墅区就好了。现在我满足你这个愿望。”

许柳怀瞬间怔在原地:“你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

顾智霖没回她的话,直直的往前走。

许柳怀一颗心瞬间落入了湖底,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顾智霖恐怕是真的做了这样的决定,她想也没想,立刻扑过去紧紧的拉住顾智霖,三分演技用了十分,拿出她的看家本领,哀痛道:“我陪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这是要赶我走?你怎么这么狠心?”

顾智霖:“你是有苦劳,所以,我送你去落燕湖的别墅区。”

去了那个地方她许柳怀这小半辈子的阔太太的生活也要结束了。

许柳怀好不容易从那种小地方出来,怎么可能再回去,她当下将顾智霖的胳膊拉得又紧了一些,哀求道:“不,不,我不能去!智霖,我不能去,你说过让我陪你到老的,你怎么能狠心让我一个人去那里!我不去!就算是让我去,也要给我一个理由!”

热恋时期说过的话,怎么能够当真呢?

顾智霖甩开她的手,在黑暗中十分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好,那我问你,顾恒的事你知道多少?”

许柳怀的脸瞬间白了,只是在黑暗中,顾智霖看不清她的脸色,只感觉她拉着他的胳膊的手瞬间一僵。

许柳怀在这瞬间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顾恒的事迹败露,顾智霖第一个怀疑的是她这个亲生母亲有没有参与,毕竟,当年要不是因为她,董玉死时也不会孤苦伶仃。

任何一个小三和原配斗以小三上位而结尾的故事里,小三都不会对原配的孩子有多喜爱,更何况她许柳怀也并没有上位,顾智霖这么多年一直深深怀念着董玉,她只不过是当年他气董玉的一个砝码而已。

所以她理所应当的恨董玉,理所应当的不喜爱顾之铭,也同样理所应当的支持自己的儿子抢属于顾之铭的东西。

可许柳怀是真的很冤枉,顾恒从来不会跟她说这些,就连她知道顾恒和沈逸瑶害了沈家,也是从他们的谈话里偷听来的,怎么可能知道是顾恒害死的顾之铭。

许柳怀瞬间全身颤抖,脸色白如一张纸,激动道:“我们在一起20多年,你竟然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我怎么会知道阿恒害死了之铭,我要是知道……”

顾智霖没有耐心听下去,右手按住门把手,开口道:“等回了京城,我会让小王亲自送你过去,你放心,不会少了你的零花钱,你在那边也算可以安享到晚年了。”

许柳怀一颗心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后腰抵在玄关处的鞋柜上。

她苍白着一张脸,只觉得这半辈子的努力全都化为灰烬了。

突然,她脑中一闪,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她双目急切而激烈的瞪向顾智霖,尖声嘶吼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因为周乐梅!我知道她来找过你几次,你一定是看她长得像董玉就想把她接回家了是不是?先是把阿恒赶出顾家,再是把我赶出去,都是顾征的诡计,他是要把他妈妈接进顾家,好取代我的位置!”

“啪嗒!”“砰!”

门开了,又狠狠的关上。

顾智霖的背影消失在这间黑暗的房间内。

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屋内已经没有顾智霖的背影,仿佛刚刚许柳怀嘶吼出来的那些话完完全全的被门隔绝了一样。

顾智霖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远处黑暗的天边,泛起一点金黄色的边,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站在廊下望着那处金黄,心想怎么可能能代替董玉的位置。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以代替董玉的位置。

他顾智霖的太太,永远只有董玉一个人而已。

……

天边,红彤彤太阳终于露出小半张脸,躲在深蓝色的大海一夜,终于一点一点的跳了出来。

卧室内的大床上,沈容予翻了个身离开顾征一点距离,又被顾征一个大力勾回了怀里,他感受到熟悉的怀抱使劲儿往顾征怀里钻着,嘟囔着道:“阿征,亲我。”

顾征闭着眼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又顺了顺他的毛,安抚他继续睡了过去。

更远的远处,顾家那艘载满宾客的豪华邮轮,历时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位于太平洋最西边的一处私人小岛,那处小岛有着世界上最美的粉色的沙滩,被誉为世界上最浪漫的海岛。

这座海岛名叫月语,是顾之玥18岁生日时顾智霖送给她的私人小岛,也是顾之玥20岁生日宴,真正举办的地点。

此时,左平江和向阳并排走下船,左平江一眼看到前面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女人,激动拍着向阳道:“阳子你快看,前面是我女神,天啊!之玥妹子对我可真好!”

向阳十分无语道:“据我所知,这是之玥妹子请来演奏的吧。”

左平江当做没听到这声音,双眼放光的跟在那个穿黑色短裙的女人身后。

同一时间,那边重新进入熟睡状态的沈容予和顾征,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什么事?”

顾征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去开门。

门外站着顾之玥,只见顾之玥脸色煞白,表情十分惊慌道:“三哥,不好了,顾恒不见了!”

还处在迷糊之中的沈容予瞬间坐了起来。

第72章:离开

听闻顾恒不见了,沈容予最后一点瞌睡瞬间烟消云散,飞快的穿好衣服跳下床,踩着一双拖鞋就跟着顾征和顾之玥急匆匆的往后花园赶去。

铁门打开,门外的光线照进阴暗的屋内,本该用手铐铐在船边的顾恒不见了,船边倒是仍然铐着一个人,只是那人一身白色的睡裙,头发凌乱神情呆滞,正是昨夜被一起关在里面的沈逸瑶。

沈逸瑶怎么被铐住了?昨夜他们优待女士只是把她关在屋内,等着今天遣送回国,这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沈容予三人跑进屋内绕着大船找了一大圈,不见顾恒。

顾之玥指着屋内另一扇通往海边的门,道:“你们看!”

沈容予和顾征过去,发现那扇门的门锁被人暴力撬开,看样子顾恒昨晚是挣脱掉了手铐,从这扇门逃走的。

三人推开那扇门,海边的沙滩十分潮湿,潮退了之后沙滩上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海螺,那小海螺中间有一片脚印,看脚印的方向应该是往西去的。

三人忙顺着脚印追过去,发现脚印到了海岸边就没有了。

顾征:“今天没有船只出海,顾恒还在岛上。”

三人原路返回,顾恒打电话通知岛上的安保人员进行全岛搜索,沈容予就站在屋内,低着头看靠坐在船边的沈逸瑶。

他静静的看着沈逸瑶,虽然不明白只一个晚上,沈逸瑶是怎么代替顾恒被铐在了这里,不过想也知道,顾恒这是抛弃了她,还怕她连累自己逃跑,所以把她铐在了这里。

就像八年前,顾恒和她在茫茫的大海上,抛弃了他一样。

沈容予嘴角微微勾起,他往前走了几步,直直的站到沈逸瑶面前,离得近了,他听见沈逸瑶低着头嘴里一直在自言自语,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带我走”之类的。

沈容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逸瑶,清冷的眼神微微勾起。这一刻,他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他是胜利者,他如站在云端高不可攀的嫡仙,但可不能再往下看,因为沈嫡仙脚上踩着一双小黄人人字拖。

当然,人字拖并不影响沈容予高冷蔑视的发挥,他冷冷的笑了一声,下巴轻轻向上勾了一下,开口道:“怎么?被顾恒扔下了?这么渣的男人就是你费劲了心思从我这里抢过去的?”

沈逸瑶嘴里的自言自语声瞬间止住了,她慢慢的抬起头,一双眼变得清明,并且在看到面前站着的是沈容予后,那双清明的的眼瞬间变得腥红。

沈逸瑶脸色苍白无比,双手向上被铐着,手腕间因为挣扎与手铐摩擦时有了鲜红的血迹,但她好像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一样,她的双唇干的爆起了皮,她轻舔了一下嘴唇,猛得往上站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固定住的手铐带了回去。

“是真的吗?”

她问。

沈容予:“什么?”

沈逸瑶:“你让我看的那些……”

沈容予冷冷一笑:“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问我?”

沈逸瑶又猛得站起来,呈一个半蹲的姿势,她的双目更加通红了,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道:“我不信,我不相信。我爸爸才不是那样的恶人,他那么爱我妈妈,怎么可能卖她!”

沈容予:“顾恒不是也卖过你?”

沈逸瑶心中一惊,整个人瞬间滑坐了回去。

自她记事以来,对于父母的记忆,唯一清晰的就是她爸爸妈妈陪她去过一次游乐园,她不记得自己那时有多大,但在记忆中,却知道那一天她十分开心,爸妈陪她玩了许多游乐设施,还给她买气球,买棉花糖。

印象中,她记得自己是家庭和睦最幸福的小孩子。

这之后的记忆沈逸瑶便记不清了,只知道没过多久父母双双离世,她成了没人要的孤儿被送到福利院,再然后,就是有一天一对慈眉善目的夫妇来福利院接她,说以后他们就是她的爸爸妈妈。

她被接了回去,住在豪华的别墅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弟弟。

她十分喜欢现在的家,现在的爸爸妈妈对她十分的好,弟弟也软软绵绵的喜欢缠着她,她每天都有漂亮的裙子穿,好吃的蛋糕与冰激淋,每一天都很开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她的爸爸妈妈,想起她印象中那个幸福的家。

别人家千好万好,那也不是她原本的那个家,更何况之前父母双亡之后的居无定所,让她内心极度敏感,学会了看人眼色行事,更是把自己很好的包装了起来。

直到几年之后,她有一次无意中和顾恒聊天,顾恒说可以帮她查父母死亡的真相,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竟然就是一直待她如亲生闺女的沈家。

她记忆中那么幸福美好的家,竟然毁在了沈青和和周轻雪手里,沈逸瑶无数的想着如果她的爸爸妈妈没有死,那么她如今也是能像现在这样幸福的生活,只是那时陪在她身边的便不是只有一个人人宠爱得天真无邪的弟弟,而是真正爱她宠她的爸爸和妈妈。她也可以像沈容予那样不用演戏,每天被宠爱的无法无天。

沈逸瑶恨沈家恨得牙痒痒,但顾恒劝她暂时隐藏好自己,不要对外表露自己的情绪。要演戏谁不会,更何况她沈逸瑶最爱演戏。

可她坚持了十几年的真相,却在昨天晚上沈容予给她的那份资料里,崩塌的一干二净。

那份资料里清清楚楚的罗列了几个证据,一个是当年她父亲为了自己的公司把沈芬卖给一个投资商,沈青和周轻雪知道后连夜将沈芬救出来,并且把沈芬送到她父亲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不幸的是沈芬怀孕了,她不舍得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再加上她这个人比较传统,自小就认为嫁给一个人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所以忐忑了几个月又回去了。

沈芬是回去了,可她那人渣父亲却嫌弃沈芬之前破坏了他的生意,开始对沈芬冷暴力,最后利用沈芬坑了沈家一大笔钱。

沈芬知道后跪在沈家门口任谁拉都不起来,她一辈子没做过任何错事,行得正坐得端,对人真诚而善良,不曾想一朝错认了一个人,毁了自己的人生便罢了,还要毁掉别人的家庭。

沈芬不甘心,她联合沈青一起将人渣手里的公司弄破产,人渣破产了,为了躲债躲到了别的城市,然而他在走时带走了沈芬和他的女儿。沈芬心急如焚,她等不了沈青帮她找女儿,当下就背着沈情和周轻雪,独自跑到一个特别偏远的城市去找人渣去。

后来的事太过于血腥,沈芬善良了一辈子,被逼到无路可退便再也忍无可忍,或许她去找人渣本就是报着一死的心态与渣男同归于尽,等沈青他们赶到时,两个人的尸体都火化了,沈芬唯一的女儿也不见了。

沈青和顾智霖替沈芬痛惜不已,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锁了所有有关这件事的消息,然后找到她唯一不放心的女儿。

这份资料的内容完全颠覆了沈逸瑶过去十几年的认知,她看完之后整个人面色苍白,内心那种颠覆的认知让她恐惧不已。

她突然想起来年少时,她有很多次在梦中梦到一个女人拿着刀捅向一个男人,两个人抱在一起最后鲜血流了一地。她当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会做这样的恶梦,现在想来,原来这些都是她幼时亲眼目睹过的事,这些事深入了她的记忆中,又因为惊恐被她自己排斥掉了。

她看完那份资料不敢置信的跑过去,一遍一遍的质问顾恒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恒被问烦了破罐破摔,直接答道:“我就是利用了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

沈逸瑶是绝对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的,哪怕顾恒已经明确的告诉她是在利用她,她也是不信的。

怎么可能会这样?她恨了这么多年报复了的沈家人,怎么可能不是她的仇人?

她没有错!对,她没错!当年要不是沈家,沈芬也不会来京城,沈芬不来京城也不会遇到她的人渣父亲!归根到底都怪沈家!

对!都怪他们!

……

沈逸瑶哈哈的笑起来,扬着头十分狰狞的瞪着沈容予:“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是你骗我,我才不上当!”

沈逸瑶做着最后的挣扎。

“好,是假的,我骗了你。”

沈容予冷冷的笑了两声,转过头看向顾征与顾之玥:“我们走吧。”

当年沈芬为了不出卖自己的良心与你的渣父亲同归于尽,你却要报复你的的恩人,这一切的一切,是你说一句假的就能成了假的吗?

沈容予不想再和沈逸瑶多说些什么,和顾征顾之玥一起往外走去。

“等等!”

这时,身后的沈逸瑶突然喊住了他们。

沈容予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别以为我会内疚,我不会的,永远不会!”

沈逸瑶的声音响在身后。

沈容予无所谓的笑了笑,开口道:“随你!”

……

爱斐岛因为昨夜那一场雨,空气变得十分的清甜,此刻,顾家一行人收拾了来时带的行李,登上了私人飞机准备飞往顾之玥办生日宴的那个小岛。

与来时沉重的气氛相比,去时的气氛更加沉重了。

爱斐岛上的安保人员搜索了一上午,几乎把每个角落都搜遍了都没有找到顾恒,沈容予他们因为要赶过去参加生日宴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便派了人留下来继续搜索顾恒的下落。

月语岛离爱斐岛并不算远,他们在下午5点左右到达月语岛,沈容予一下了飞机,就看见左平江一副沙滩浪荡公子哥的形象来接他,他不光自己来,身边还带着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

沈容予瞅瞅他身边这俩美女,挑眉道:“什么情况?之玥不是帮你把你的大提琴女神叫过来了吗?你这是……”

提起这个左平江一脸郁闷:“唉,别提了,先说重要的事吧,怎么样?洗白了?”

沈容予:“嗯。”

左平江伸着脖子往后看着,直到看到最后下来一脸愁眉苦脸的许柳怀:“怎么只见他妈不见他?”

沈容予:“别提了,人跑了。”

左平江瞬间瞪大眼:“什么!有你和顾征在竟然让他丫的跑了?”

沈容予:“没办法,谁能料到人家这几年苦练了撬手铐的功夫。”

左平江啧啧两声:“我看啊他是知道自己迟早有这么一天,提前给自己备下了。”

沈容予:“有道理!”

沈容予没和左平江贫两句,旁边的顾征便拉着沈容予说道:“小鱼,我们去看粉色的沙滩。”

左平江更郁闷了:“唉,那么浪漫的地方却是我的伤心地。”

沈容予眉心一挑,这是有故事发生了?

第73章:沙滩

沈容予和顾征下了飞机稍作休息,便去看了月语岛最著名的那片粉色沙滩。

沙滩离他们住的别墅有点远,顾征开着车载着沈容予,沈容予透过车窗向外看去,远远的就那见一片浅得十分干净的粉色沙滩,在碧海蓝天与卷着白色浪花的大海的照应下,十分的纯净美丽。

沈容予惊讶道:“哇!好美!”

此时沙滩上正好走了一批人,沈容予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刚停了车就跳下来,光着脚踩进沙滩里兴奋的撒野。

沙子细软,踩在脚下十分的舒服,沈容予扑进沙滩里打了好几个滚,惊呼道:“顾征,我太喜欢这里了!”

顾征站在一边一脸宠溺的笑。

沈容予跑累了,坐下来捧起一把沙子到脸前细看,发现这沙子只是远远望去一片淡粉,细看其实是有些发白的。

沈容予:“好神奇,难道这沙子在阳光下还会变色?”

顾征蹲在他旁边微笑的看着他瞬间变身成好奇宝宝,温柔的摸摸他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柔声道:“早知道你这么喜欢,当初我就把这岛从爸爸手里要下来送给你。”

沈容予:“可别了,这样顾之玥恐怕要气死了。”

嘴上说着顾之玥恐怕要气死,脸上的表情却笑得格外的狭促,就像一只在谋划偷吃掉主人养的鱼的小猫一样,这样的沈容予让顾征的心柔软极了,他伸手勾起沈容予的下巴一低头,就是一个攻城掠池的吻。

沈容予的脸被太阳晒得红红的,鼻尖上有细细的汗,被顾征突然袭击的吻弄得心神荡漾。

顾征越吻越向前倾,侵略的架势十分明显,沈容予被他吻得有点意乱情迷,身体迫于顾征的压迫微微往后倒,顾征便伸出大手托起他的后背,将他往自己这边贴,一副掌控全局的架势。

两人很快吻得火花四溅,热火朝天,幸好沈容予还存着一点理智突然想起这是白天随时会有人过来,不然两个人真的就要在这露天沙滩上进行一场以爱之名的play了。

沈容予用力的推开顾征,两个人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确认过彼此的眼神,是yu火焚烧。

沈容予低声道:“今晚回去了,我们再……”

沈容予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起来自从去了爱斐岛,两人这两天一直忙着怎么下套顾恒和沈逸瑶,再加上爱斐岛对他俩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某类运动的地方,况且两人这两天也都没那方面的心情,夜晚都是互相亲吻一下便拥抱着睡觉的。

如今,沈容予背上的锅也摘了,顾恒和沈逸瑶做的那等子下三滥的事也被揭穿了,两人身心十分的轻松,再加上来到顾之玥这个如此浪漫的小岛上,踩着粉色的沙滩,一触碰到对方,便谁都有点把持不住了。

顾征见沈容予低着头,脸颊微微有点红,他恨不得立刻将沈容予扑倒在沙滩上就地将他那啥了,他抱着沈容予轻咬他的耳朵,火热的气息便都扑了进去。

“这可是你说的,今天晚上回去,我要让你明天下不了床……就用我上次说的那个姿势……”

沈容予轻锤了他一拳:“不行,那个姿势我不行……”

顾征:“我行就可以了。”

沈容予:……

两人在沙滩上晃悠了半天,沈容予看见这片海滩的贝壳十分的漂亮,便蹲下来想捡几个漂亮的拿回去,他挑了好半天才挑到几个又白又亮的大贝壳,结果一抬头发现顾征随手捡就能捡到比他手里更漂亮更大的贝壳,嫉妒的沈容予直瞪眼道:“你这到底是什么体质,以前小时候我们一群人去沙滩玩,只有你能捡到极品贝壳海螺,现在换了个壳,这功能竟然还有效!”

不但如此,当初顾征当初还是顾家温和绅士的大少爷顾之铭时,只要有什么小猫小狗在的场合,那些猫狗都会凑上来围着他转,甚至连他们外出拿网捞鱼,那鱼也都往他那网里钻,更别提还有更多类似于别人要死要活,顾大少轻而易举就得到的事。

沈容予小时候曾经十分羡慕,私下还和顾恒沈逸瑶分析过顾之铭到底是什么体质,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大概老天爷也都是看颜值选人吧。

顾征听了沈容予这话,微笑着把手里那几个漂亮的大贝壳递给沈容予,开口道:“嗯,我大概是大海的宠儿吧。”

沈容予:……

不过说起来,顾征大概真的是海的宠儿吧,明明死过一次却还能魂穿别人的身体继续活着,这可不是随便哪个人就可以办到的。

沈容予:“那顾海儿,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顾征:……

两人并没有在沙滩停留多久,开着车赶回了岛上顾家人住的别墅,别墅里的厨师已要饭做好了,沈容予进了餐厅看见顾智霖、顾老太太、顾之玥都在,跟过来的许柳怀没在。沈容予心想许柳怀大概已经被顾智霖送了回去了吧,很有可能他以后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顾智霖正和顾老太太正在说着什么,见沈容予和顾征回来了便停了下来。

顾智霖对顾征说道:“爱斐岛那边来了消息,没有顾恒的消息。不过,有一个工作人员说他有一艘快艇本来停在西边的海滩上,现在不见了。”

沈容予微微一怔,这么说顾恒很有可能是坐着那艘快艇逃走了?

大海茫茫,那艘快艇恐怕开不了多久就会没油了,到时候连是生是死都变成未知,顾恒还真是宁愿冒被大海吞没的风险,也不愿意自己的下半生关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啊。

顾征:“爸爸,岛上的人有没有去追?”

顾智霖:“已经去了。”

顾智霖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看,他要是一直在海上漂着,恐怕凶多吉少。”

旁边的顾老太太冷冷一哼:“是凶是吉,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就像我的之铭是生是死都是命!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顾智霖:“也罢,我顾家已经没有叫顾恒的人了,随他吧。”

顾之玥:“就是就是,咱们顾家没有顾恒了,我现在只有一个三哥,好了好了,三哥和容予哥都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吃饭了?我都要饿死了。”

听到顾之玥提到沈容予,顾智霖和顾老太太同时看向沈容予。

顾老太太因为之前差不多猜出来当年发生了什么,但真要是说起来,别管顾之铭的死因与沈容予有没有关系,但的确一切皆是由沈容予引起的,她对沈容予一半是怜惜,一半介意,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沈容予,便干脆一直冷漠着算了。

后来她慢慢了解到顾恒在里面掺和的那一脚,便想通了就算没有八年前的那件事,顾恒也是早晚会对顾之铭下手,更何况顾之铭暗恋沈容予那么多年,当了情圣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死去,他必定会舍弃了自己的命来保全沈容予的。

顾老太太想通了这些,便也慢慢的不再介怀了,更何况她当初没有撮合沈容予和顾之铭在一起就已经有点后悔了,如今顾之铭变成了顾征,她便拼命的弥补以前错的事,让沈容予嫁给了顾征。

顾老太太:“容予,坐下来吃饭。”

老太太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顾智霖却十分的难受,一向冷静严肃的双眸写满了懊悔,开口道:“容予,当年是我错怪了你。”

沈容予摇摇头:“不怪您 ,您当年不了解真相,而且您在以为我害死了之铭以后,也没有对我进行什么报复,我回国后您还接纳了我,我很感激您 !”

顾智霖毕竟和沈青是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的发小,沈青和周轻雪突然的死亡让他无比震惊和心痛,哪有时间再去计较他们的儿子。

那年,他最疼爱的大儿子死了,最好的朋友破产加意外死亡,这接踵而来的打击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记忆中最痛苦的一年?

顾智霖:“当年你爸妈离开的那么突然,我不但没有帮助到你,还任由他们逼着你逃出国外,我……”

沈容予:“爸爸,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朝前看。”

顾智霖:“对,对,朝前看。来,你们都坐下,我们吃饭。”

这一顿饭有顾之玥这个活宝在,吃得其乐融融。

当晚,沈容予和顾征回到卧室,又满屋激情了一番,沈容予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顾征的火热,陪他来了他一直想要的姿势,结果竟然意外的和谐与令人兴奋,沈容予被折腾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又早早的起床帮助顾之玥弄她的生日宴。

顾之玥的生日宴是在晚上,生日宴结束之后,沈容予和顾征便乘坐着顾征的私人飞机返回了京城,顺便还把左平江和向阳顺带也稍上了。

京城还是冬天,过年的气氛还很浓烈。

他们一下了飞机就被冻得直哆嗦,沈容予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一排排的大红灯笼,心想离开时心情担忧而沉重,回来时又是另一番平静。

只是不知道顾恒到底是死是活,是否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久违的轻松感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好。

第74章:入围

沈容予一行人回到京城,年还没有过去。

顾家的保姆以及工作人员在顾家人回来之前,就已经把顾家布置的张灯结彩,沈容予和顾征一进了门,冯姨就迎出来开心道:“三少爷,沈先生,我给你们煲了虫草排骨汤,趁热赶紧喝一碗。”

沈容予坐下来,笑道:“冯姨辛苦了,过年没有回自己的家吗?”

冯姨:“不辛苦,辛苦什么!顾家一到过年是会允许我们不回家的人把自己的家人接过来的,我家离京城太远,正好孩子和老伴都在京城,他们就来陪我过年了。

沈容予:“那您可开心了。”

冯姨笑道:“可不是嘛,好长时间没见到我的儿子了,这次见到他,真的太开心了。”

沈容予边喝着汤边跟冯姨聊着天:“您儿子多大了?”

冯姨:“22了,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前阵子他找到一个公司实习,听说如果转正的话薪资很不错呢。”

沈容予:“我之前听说您的儿子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毕业的,看样子应该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冯姨听了脸上的笑十分腼腆:“这还要多谢顾家的栽培。”

顾家的这些老员工,有一个非常好的福利,那就是他们的子女从上小学到大学,所有的费用都是顾家来支付,这也是很多服务业的会羡慕他们这些能进顾家当保姆以及管理的人。

沈容予和冯姨说话间,顾征换好衣服走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两个红包,给了冯姨。

顾征:“这是我和小鱼给你的新年红包。”

冯姨激动道:“谢谢三少爷,谢谢沈先生!顾家每年过年都会给我们包大红包的,你们实在不必再另外给我了。”

沈容予开口道:“冯姨,给你就拿着吧!”

冯姨:“哎,好好,我给三少爷盛汤去。”

顾征坐到沈容予身边。

沈容予伸手道:“我的呢?”

顾征抓住他晃在眼前的手,微笑道:“一会儿到楼上给你。”

沈容予:“嗯,正好,我也把我的给你。”

两人吃了饭一起上楼休息。

沈容予转过身从一个属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红包,开口道:“先说好啊,不能送钱、贵重物品之类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顾征拿着一个有A4纸那么大的红包,沈容予的眼睛瞬间直了:“卧槽!”

顾征把手里的巨型红包递给沈容予:“我可没有跟你先说好。”

沈容予捏着那巨型红包,感觉里面似乎放着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

沈容予边琢磨着这里面装着什么,边说道:“听你这话,你这次又给了我什么惊吓?”

话说完,沈容予已经摸到了红包里的东西,将那东西拿出来一看,沈容予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见他的手中握着一张与红包一样大的证件,那证件只有简单几页,写着硕大的三个字:房产证!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沈容予打开那房产证,见证上写着他的名字,地址是某一个别墅区,沈容予知道那个地方,听说那一片是新规划出来的富人区,环境优美,价位当然也十分优美,只是别墅很少,刚一出来就被抢没了。

沈容予本来计划着买一套,知道卖光了还有点遗憾,没想到顾征竟然买了一套送给了他。

沈容予:“您可真大方!去年黑卡,今年别墅,您是把我当小白脸养了?”

顾征从背后抱住他,柔声道:“我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要是愿意让我养,我会更开心。”

沈容予撇撇嘴,把自己的红包递给他:“这么一对比,我的可真寒碜。”

顾征打开那红包,见里面放着十张便签纸,每张签纸都写着一排字:沈容予答应顾征______事,有效日期:明年今日。下面还签着沈容予龙飞凤舞的大名。

顾征看见这份奇特的红包,黑幽的眼眸瞬间变得晶亮:“我喜欢!我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红包!”

沈容予心中一抖,他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犹豫道:“十张我是不是给多了?我怎么感觉你……要不然我给你五张……”

顾征立刻十分宝贝的把十张便签字放回红包里,然后锁进抽屉里:“你答应十张就要十张,只可以多,不可以少。”

沈容予:“好吧!”

他恐怕真的给自己挖了个坑吧!

……

两人在家里亲亲密密的待了没几天,年过去了,顾征开始上班了。

沈容予在家闲了几天之后也开工了。

3月,京城的天还有些冷,沈容予给他自己代言的各种高奢品拍了夏秋季节的宣传物料。他4月初就要进《白西》剧组了,年前他们围读时在一起提了一些意见,编剧将修改过后的剧本拿过来,这几天他正专心的看修改过后的那部分。

沈容予开年后基本没什么行程,在网络上也没有什么新消息,粉丝们天天啃着他的旧视频翻来覆去的看啊看,时不时的到他微博下面打个卡,催他发个自拍什么的,沈容予最新那条微博下几乎要被粉丝的泪海淹没了。

然而很快,沉寂多时的《牧羊人》官博突然发了一条消息:恭喜《牧羊人》入围三大电影节之一的欧洲金熊奖最佳影片奖,恭喜沈容予入围金熊奖最佳男演员!

这消息一出来,沈容予的粉丝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国际三大电影奖之一的金熊奖!我沈宝宝是不是要集齐三大奖了!”

“天呐!本粉丝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

“我就知道他可以入围!”

“沈家人低调一点吧,只是入围,又不是真的得奖了!”

“娱乐圈不是说国际上的电影节入围即是得奖吗?他已经拿过三大之一的影帝奖了,当时他粉丝不多,现在多了知道他入围了同等重要的奖,我们激动一下也不过份吧!”

“希望这次能获奖!《牧羊人》沈影帝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

……

这是沈容予继获得奥卡斯最佳男主角事隔一年之后,再次入围国际三大电影节。

沈影帝的演技再次得到认可,除了粉丝疯狂以外,田贝和左平江也兴奋的不得了。

左平江:“颁奖典礼在6月举行,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又可以欧洲七日行了!”

田贝:“什么?七日?你想得挺美!最多给你两天!6月小鱼还在剧组,估计也只能请三天假吧。”

左平江:“唉。不七日游怎么能体会到当地的风情,是吧小鱼。”

沈容予不想加入他们的战场,躲到一边看剧本。

左平江踩着小碎步跑到他旁边,见他看得认真,低声道:“喂,你跟你家顾征什么时候补个蜜月?我看6月份的欧洲行就可以。”

沈容予眉心一挑,放下手中的剧本:“你想干什么?”

左平江嘿嘿一笑:“这不是我家女神已经提前接到金熊电影节的邀请,到时候她会在现场演奏,我就想着结束了和她来场浪漫的异国之旅。”

沈容予:“哟,你前阵子不是要死要活的放弃人家了,再也不跟人家见面了吗?这才过了多久又追过去了?”

左平江:“这不之前是误会吗?”

左平江在月语岛上无意中看见大提琴女神和一个高富帅小青年走得十分的近,他偷偷跟踪这两人,结果听到那个小青年跟别人介绍大提琴女神:“这是我女朋友!”

左平江瞬间感觉自己飞灰湮灭,又气又恨又心痛。他万万没想到,女神明明有了男朋友却还调着他,这不是把他当猴耍吗?

左平江从小到大虽然不如顾之铭和沈容予那样身边围着各种各样的人,但好歹也是小帅哥一枚,还从来没有人玩弄过他的感情,人生中第一次以为找到了真爱,没想到还被真爱摆了一道。

左平江瞬间就感觉喂了狗,也由爱转恨了。

然而这恨还没转多少,女神竟然主动过来找他的。左平江当然不搭理她啊,各种高冷啊,女神一开始有点莫名其妙,后来在离开月语岛时突然拉着那个小青年走过来,跟左平江说道:“来这里两天,还没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英国留学的表弟。”

左平江瞬间傻了眼,这才知道原来表弟这次来参加顾之玥的生日宴,正好偶遇前女友,表弟气不过当年前女友出轨给他戴绿帽,于是找到自己气质高冷又漂亮的表姐来装女友以打击报复前女友,然而那一幕正好被左平江看见。

这种狗血剧情让左平江瞬间哭笑不得,对女神狗腿的不得了,这不,一听说女神会在金熊奖现场演奏,瞬间被这奇妙的缘份感动到泪流满面,简直想跪下来哭着求沈容予给他多放几天假。

沈容予:“浪漫的异国之旅?不是我说你,你和你女神进行过几次浪漫异国之旅了?你觉得多一次,你们就会成了吗?”

左平江:“不然呢?她一直没开口答应做我女朋友,也许这次就答应了呢?”

沈容予:“我记得你上次表白是一年前吧?”

左平江:“对啊。她说考虑考虑,考虑了一年了。”

沈容予:“所以说,这一年里,你再也没有表白过了?”

左平江:“没有啊。这不是在等她考虑吗?”

沈容予简直想给左平江翻个白眼。

“活该你单身!”

第75章:遇到

左平江在追求大提琴女神时犯了许多人会犯的通病,那就是认为自己告白过一次了,对方说考虑考虑,他便退回朋友的位置 ,化身成为贴心小天使,日日夜夜各种问候,各种谈心,各种送鸡汤,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疏忽让对方觉得不好了,就会被对方扣分一样。

可是这种人却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女生有时候是需要经常被表白的。您一年前表白一次,过后还把自己摆在朋友的位置,人家女孩就算对你有了感觉也蒙逼了,心想你这态度到底是还喜欢我呢,还是以后就打算做朋友了?这么久了难道还指望着人家主动表白吗?

沈容予对左平江一痛耳提面命,左平江便悟了,也不在公司晃悠了,拿上自己的外套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

沈容予:“你干什么去?”

左平江:“再次告白啊。”

沈容予:“回来,你慌什么。”

左平江:“不是你说要尽快吗?”

沈容予:“你就这样去?不得准备准备?人家好歹也是大提琴家,性格又高冷,你现在也只有浪漫取胜了。”

左平江听了这话又乖乖的走了回来:“那行,咱俩合计合计。”

天黑的时候,左平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沈容予在等顾征过来接他,接到顾征的电话才戴了墨镜和阿辉慢慢的往楼下走。

顾征的车就停在办公楼的后门,沈容予一出了后门就能看见,他边上车边对阿辉道:“你可以下班了。”

阿辉把他送到车门边,说道:“那沈先生,我先离开了。”

沈容予边点头边上了车。

顾征的车“嗡”的一声开走了,就在顾征那辆黑色的轿车开走之后,从后门的某个角落钻出来两个穿着打扮十分另类的女生。

其中黄头发的女生兴奋的抓住棕头发的女生:“我没看错吧,刚才那车是顾征的车?”

棕头发的女生双手捧在胸前,一脸痴迷的看着黑色轿车离开的方向:“没看错,是顾征,是他的车!”

黄头发女生:“天呐!沈容予竟然上了顾征的车!!”

“嗷嗷嗷!你说他们两个一起离开是要去干什么!”

棕头发女生相对来说表面看上去镇定一点:“还能干什么!小说上不都写了吗,身为攻,在见不到受的一天里,通常要各种煎熬,什么开会的时候想【哔——】他,吃饭的时候想【哔——】他,谈生意的时候想【哔——】他,这一下了班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等受,见了受第一句话就是‘小妖精,我忍了一天,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回到家啧啧啧……不把受啪得哭着喊哥,怎么好意思称攻……”

黄头发女生:“笔给你,大胆写!”

棕头发女生:“切,你不知道现在扫黄扫得很严重吗?哼,自己在脑中脑补吧。”

黄头发女生打开自己的手机,翻到自己拍得几张模糊的照片:“虽然很模糊,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是我们蒸鱼吧。”

棕头发女生扫了她手机一眼:“这个照片我们私下里看,不可以发给任何人。”

黄头发女生:“为什么啊,发给论坛CP粉,她们肯定要疯了。”

棕头发女生:“你傻啊,这张照片现在是我们蒸鱼论坛的镇坛之宝,征予永爱个站扒到同款首饰算什么,我们可是有石锤,我们辛苦在这里守了一天没白守啊。”

没错,这两个粉丝正是沈容予的CP真爱粉,沈容予最近不露面,这些粉丝想见见不着,有些偏激的为了见沈容予一面,就守在沈容予的公司楼下。

一般粉丝都守前门,这两个粉丝守了两天没守到,想碰碰运气,便跑去了后门,没想到走了狗屎运,先是看到一辆豪车开过来停在后门门口,黄头发女生眼尖,一眼看出豪车司机是顾征。

两个女生当下就激动的不得了,纷纷感觉自己今天被幸运女神光顾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用想了,她们知道她们今天要见证奇迹的发生了。

然后没多久,沈容予下来了。

沈容予果然上了顾征的豪车,两人太激动了,因此错过了沈容予一上车抱着顾征的脑袋亲了一口的画面,当然,即便是他们去看了也是看不清的。

当晚,蒸鱼CP某个只有十人的小群瞬间沸腾了。

“嗷嗷嗷!他们果然是真爱!”

“天呐!脑补霸道总裁坐在车里等着影帝的样子……”

“求大大让我们看看照片!”

……

过了一会儿,一张被遮盖了各种重要五官的照片发在了群里。

两秒钟之后,这张照片迅速的被撤了。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上面发了什么,我错过了!!!”

棕棕:“看到照片的人禁止外传!“

“知道了,绝对不会外传的!我都来不及保存!”

“我现在只想跪求月神大大写他俩的H文!!”

电脑对面,正在画设计稿画得十分无聊,中途休息一下上QQ的月神大大顾之玥,一脸无语的看着群里的消息。

“我只求月神大大再更新她的新文就好!!”

“月神大大写的日常是我见过最真实的,感觉月神大大一定住在征予家的天花板。

月神:“不,我没有住在征予家的天花板。”

我只是住在他们隔壁罢了。

……

很快,4月初,《白云与西风》开机了,不同于之前拍戏时在天干物燥的大西北,这次却是温暖的南方,据说拍摄地点是在一片白墙青瓦,小桥流水的鱼米之乡,沈容予只有在年少时去那里游玩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因此还挺期待的。

开机之后的一个星期没有沈容予的戏份,因此沈容予会晚进剧组。

这几天,顾征知道沈容予马上要离开了,天天粘着他。

沈容予这一进组,少则三个月,多则多半年,完全不能像现在这样想见顾征就能见到了,因此他也十分舍不得,索性趁着还没进组的这段时间,把自己的办公地点也选在了顾征的办公室。

上午,顾征通常有各种会要开,沈容予就靠在沙发上看剧本,中午两个人一起吃饭。

下午,顾征会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种文件,沈容予仍然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两人谁也不打扰谁,格外的安静与和谐。

当然,这种和谐的时间往往总是很快就过去了,没过一会儿,顾征就会忍不住的过来骚扰他,弄得沈容予有时一天连两页都看不完。

沈容予决定要在临走前送给顾征一个礼物,那就是承诺了一年,昨天才刚刚兑现的信用卡副卡。

不怪沈容予现在才兑现,他这一年里忙的时候想不起来,想起来的时候又转脸就忘,再说这东西需要本人亲自去银行办理,他也没有太多的闲功夫跑到人流量大的银行里办理,只好一拖再拖了。

沈容予连台词都想好了,那就是在顾征过来骚扰他的时候,他顺手甩出这张卡,然后再一本正经的说:“你男人明天就要出去挣大钱了,这卡你用着,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以后我养你!”

多霸气的台词啊!

可惜,沈容予到了公司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拿卡了,于是他只好带着阿辉亲自跑回顾家拿卡。

车开到别墅区,速度缓慢了下来。

在司机位开车的阿辉突然开口道:“咦,顾董在家门口。”

沈容予听见这声音抬起眼皮往前看了一眼,见顾智霖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商务车,顾智霖正站在车头处不知道在干什么。

顾智霖站在顾家门口,沈容予肯定是要停车打招呼的。

沈容予:“阿辉,在前面停下来。”

阿辉开着车慢慢避开那辆白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商务车的前方,沈容予按下车窗,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顾智霖,开口道:“爸爸,您怎么在这里……”

顾智霖:“哦,有点事。”

顾智霖说完这句话,这时,沈容予往旁边一看,这才看见原来顾智霖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个子不高,十分瘦小的女人,这女人有一双冷漠疏离的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绾在后脑勺,听见沈容予的声音淡淡的抬头看了过来。

沈容予与她对视,心中大惊,竟然是她!

这女人他见过两次,一次是在某五星酒店的大门外,她穿一件玫红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兜,一脸冷漠看着他。

一次是他在回顾家的路上看见她,她仍然是那件玫红色的羽绒服,仍然神情淡漠,目不斜视的走在别墅区的路上。

这个女人有一双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

这双眼在刚才离开时还对他温柔缠绵,并且除了他以外,对任务人都深幽冷淡。

这个女人,正是原顾征的母亲,周乐梅!

第76章:周乐梅

周乐梅的出现,让沈容予十分诧异与震惊。

这个女人不是与顾家说好再也不出现了吗?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顾家的门前,看那样子心乎是和顾智霖在说着什么话。

沈容予想到上次见到周乐梅,就是在这附近,那时她就已经出现在顾家了吧,是不是那时就已经和顾智霖联系上了。

沈容予脑中纷乱的想着这些事,顾智霖突然说话:“容予,你先进去吧。”

沈容予怔了一下,顿时明白顾智霖是不准备把周乐梅介绍给他了。

按理说,周乐梅是顾征的亲生母亲,顾智霖怎么说也要跟沈容予提一提,或是让沈容予下来见一见周乐梅,可现在顾智霖提都不提,直接让沈容予先进去,看样子他并不打算让周乐梅认儿子和儿子的另一半。

沈容予不由自主的看向周乐梅,见周乐梅脸上的表情一闪而过的难堪,但她很快调整好恢复到淡漠的表情,沈容予看得愣了愣,心中明白周乐梅这三番几次的出现,恐怕动机不纯啊。

不过这些并不是他可以操心的事。

沈容予跟顾智霖说了句:“那我先进去了。”又吩咐阿辉继续开车。

车缓缓的开进顾家的大门,沈容予不自觉的回过头,透过后车窗看向那个瘦小的女人,发现那女人也正直直的盯着她,目光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在车开进大门的瞬间,沈容予脑海中突然有什么浮了上来,电光火石间,他再次猛的转身看向周乐梅,然而车已经开进了顾宅,只能看见周乐梅一闪而逝的影子。

沈容予顿时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就说怎么看周乐梅那么眼熟,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周乐梅长得像一个人,一个令顾智霖魂牵梦绕,这么多年久久不能忘怀的女人,顾之铭的亲生母亲——董玉。

沈容予儿时是见过董玉的,那时董玉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他是被自己的妈妈带到董玉的床边:“这是你董阿姨,你之铭哥的妈妈。”

那时董玉只露出一个苍白的笑,眼神淡漠疏离,拿出来一件衣服给沈容予:“我亲手设计的,看看喜不喜欢。”

后来没多久,董玉就离世了。

那次便成了他为数不多的近距离见过的董玉的样子。

小孩子的感觉往往最真实,他对董玉最深的感触就是这个阿姨好冷,哪怕她是笑着,可那眼里,却像藏着冰,让人看得见,钻不进去。

而周乐梅的那双眼,像极了董玉。

沈容予又想到之前得到的有关周乐梅的往事资料,周乐梅18岁从乡下来到城里打工,碰上了去酒吧谈生意的顾智霖,顾智霖当晚就跟她一夜情,周乐梅一发即中,怀了顾征。

现在想来,那时董玉病重,顾智霖和董玉的矛盾并没有因为董玉的病重而缓和,他在异地看到周乐梅,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董玉,往事一幕幕,当年的心动又重新覆回,顾智霖面对长得像年轻时的董玉的周乐梅,便没有忍住吧。

难怪后来董玉离世许柳怀上位,防周乐梅防得跟防贼似的,看来许柳怀也是知道的不能让顾智霖见到长得像董玉的人吧。

可现在许柳怀离开了,这个周乐梅不是说好交了儿子再不出现吗?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了顾家,还和顾智霖看上去关系十分的和气?

沈容予回到家拿了副卡下了楼,为了避免再次碰到顾智霖和周乐梅,沈容予吩咐阿辉从后门离开。

到了顾征的办公室,沈容予急匆匆的就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猜想讲给顾征。

顾征听了之后眉心微皱,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周乐梅原来并不是这样。”

沈容予:“原来?”

顾征:“你知道她在遇到我父亲之前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沈容予:“这我哪儿知道。”

顾征:“我曾经专门找人调查过她,她之前性格不说十分开朗,但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从小被她奶奶养大,老太太因为独自带一个孙女,又因为穷,是那种在村里能占便宜绝对会占,又处处斤斤计较的老人。所以周乐梅的性格和她奶奶很像。”

这沈容予倒是不知道。

顾征:“周乐梅来到城里之后,也把一些陋习带在身上,但她人其实并不坏,因为一件小事,她被和她一起工作的人孤立,正站在那里横眉冷对,这时候就正好被我父亲看到。”

也就是说,周乐梅正和那些孤立她的人斗着呢,一脸冰冷的要下战书了,被顾智霖正好看见,顾智霖当下便觉得这小姑娘冰冰冷冷的太像他年轻时爱的董玉了,便拐上了床。

顾征:“我父亲离开后给周乐梅留下了名片,周乐梅三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了,便北上来到顾家找我父亲,当时这件事情闹得还挺大。我妈因为这件事情心中郁结,没过多久就离世了。但你知道吗,我爸给周乐梅留下的明明只有公司地址的名片,为什么周乐梅还能找到顾家,并且,周乐梅当年一改以前的个性,变得一脸冷淡疏离,仿佛只是过来通知我爸她给他怀了个孩子。我爸扔给她一些钱打发她走,她一点怨言也没有转身就离开了。”

沈容予怔了一下,看向顾征:“有人教她这么做?”

顾征点点头,伸手在沈容予的脑袋上摸了一把:“没错。有人告诉她怎么去顾家,该用什么方法让顾家的人知道,甚至告诉她你长得像顾夫人,你比顾夫人年轻,只要你的性格也学她,以后顾智霖肯定会把心往你这里偏。”

沈容予:“这是明晃晃的用第三者的力量来打及董阿姨啊。”

顾征:“是,这人就是许柳怀。”

许柳怀当年是顾智霖的秘书,秘书当久了便不想干秘书的活了,色you了几次和董玉冷战中的顾智霖,一来而去便和顾智霖好上了。

许柳怀做梦都上飞上枝头变凤凰,她一心攀着顾智霖,一心想解决掉顾智霖口中那个对他冷漠无情的正房太太,好让自己上位,可是董玉太强大了,哪怕顾智霖与她闹矛盾和许柳怀在一起,能左右顾智霖心思的仍然是董玉。

许柳怀做着这不光彩的第三者,除了时不时的露点蛛丝马迹给董玉填点堵,最大的那个堵就是她怀了孩子并且生了出来,董玉知道了之后果然一病不起。

许柳怀盼着董玉离世,好自己上位。

谁知董玉这病一拖好几年,有几次眼看着快要咽气了,又起死回生了。

许柳怀气的不得了,就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在顾氏集团楼下徘徊的周乐梅,许柳怀心思一转,便有一计。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利用小四和正房斗,她这个小三坐收渔翁之利是最合适不过了,于是许柳怀便把周乐梅接到自己某处的房子里,教周乐梅要怎么做,怎么学董玉。

周乐梅果然成功了,董玉这次病了之后身体彻底废了,没过多久就离世了。而小四也被顾家用钱打发走了,许柳怀便成了最大的赢家。

可俗话又说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就在许柳怀安安心心的要进顾家大门的时候,周乐梅抱着孩子出现了,好在那孩子的腿脚似乎是有什么问题,许柳怀在顾智霖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又在顾老太太面前各种诉苦,终于让顾家将周乐梅和怀里的孩子赶跑了。

顾征:“后来你也调查到周乐梅一个人是怎么带一个腿残疾的孩子生活的,她早期……”

顾征微微顿了一下,并没有将周乐梅那段不光彩的过去说出来:“后来有了一份工作,干的也十分辛苦。后来顾家把我接回去,她便辞了那份辛苦的工作。”

沈容予微微叹口气:“在这个世界上,一个未婚妈妈带一个腿残疾的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顾征:“小鱼,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周乐梅的性格,以及她在外人面前展露的神态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沈容予一怔:“你的意思是……”

顾征:“她从言行举止,以及神态上,刻意在学我妈妈,并且在你我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曾三番四次的接近我爸。”

沈容予:“什么?”

顾征:“她太能忍了,忍到许柳怀离开,她才出现。”

沈容予:“等等,你的意思是,周乐梅现在的目标是想当顾董事长的夫人?”

顾征:“嗯。”

沈容予有点惊讶,不过很快也就理解了周乐梅的想法,毕竟自己的“亲儿子”是顾氏未来的继承人,儿子总不会不搭理她这个从小辛辛苦苦把他养大的人吧。

现在只要她学董玉像一点,及时抓住顾智霖的心,那进顾家大门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只是,周乐梅恐怕不会料到,她这“亲儿子”早就换了内芯,并且并不希望她进顾家。

第77章:离开

沈容予没再理会周乐梅和顾智霖的事情,毕竟这是上辈人之间的恩怨。但他心里却明白,顾征夹在这中间,恐怕内心十分的复杂。

一边是插足了他父母的婚姻,间接导致他妈妈最后的死亡原因,一边是借用了她儿子的身体,自己的灵魂才可以重新回归。

这一死,一生,冥冥之中似乎是天意。

顾征原本做了最好的安排,他给周乐梅找了轻松的工作,还给她在她生活的那个城市买了大房子,可以保证周乐梅晚年不会因为贫困而陷入困苦,算是他替顾征原身偿还这一世的养育之恩。

他已经做好了此生再不见周乐梅,也不会因为他的肉身是周乐梅的儿子就会和她生活在一起,可如果周乐梅太过贪心,不仅仅是想要过简单舒适的生活,想借着他的势入住顾家,那顾征恐怕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取代他的母亲。

谁都不行。

……

沈容予明天就要飞往南方某个小城市,进入《白云与西风》的剧组。

晚上回到家,两人在浴室里泡完了澡,一番这样那样之后,顾征把沈容予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在床上。

沈容予闭着眼,舒爽过后的他十分不想动,闭着眼半睡不睡,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上放着一个东西。

沈容予伸手一摸,是一张卡。

再睁眼一看,似乎是一张房卡。

沈容予懒懒的抬眼看顾征:“什么意思?”

顾征低头亲吻他:“你在的那个地方,往南开车走10公里,有我一栋别墅,你就住在那里。”

沈容予:“大哥,您是不是不知道我拍戏剧组是管我吃住的。”

顾征:“我不放心,剧组能让你吃什么好东西,不是盒饭就是盒饭,我跟那边的阿姨说了,她每天都会给你做饭让人送过去,你一定要按时吃饭。你每天吃什么我都会问阿姨。”

沈容予:……

顾征:“还有,我跟你们导演说过,你不可以长时间拍夜戏,每天要保证8个小时的睡眠……”

“等等……”

沈容予一脸蒙逼:“您是不知道拍戏流程吧,有时候有夜戏,不,我这戏有一半是夜戏,我看您是想让导演拖我个一年半载回不来吧。”

顾征:……

沈容予微微笑了笑,伸手在顾征的下巴上轻挠了一下:“这么担心我,干脆你和我一起去得了。”

沈容予开玩笑一般的将这句话说出来,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鼻子深埋进被窝里,心中却想着要是顾征能和他一起去就好了,分开这么久,他肯定每天都会想他,特别特别的想他的。

顾征伸手将他勾进自己的怀里,低头亲吻他的头发,心里也直泛酸水:“忙完这阵子,我会去探班……”

“我真是,一想到明天晚上你不在身边……我……”

不等顾征的话说完,怀里的沈容予猛得抬起头,像一头发狠的小兽一样突然扑上来,咬住了顾征的唇。

两人又是一阵激吻,没一会儿又坦诚相见,一夜浪荡。

第二天,顾征把沈容予送到飞机场,路上,顾征一遍又一遍的跟沈容予强调,什么有事了打电话,没事了发短信,有事没事都要想着他,每天无论多晚都必须要视频。

沈容予每出一次远门,顾征就会唠叨一遍,沈容予一边听着,一边应着,一边又在心里想着亏他之前还以为顾征高冷,不苟言笑,这化身成粘人精可真是不输谁。

到了机场,顾征把车停在一处隐秘的地方,与沈容予在车上温存了半天,最后依依不舍的看着沈容予戴上帽子戴上墨镜,一身低调的离开。

顾征目送沈容予单薄的身影消失,调整好自己心中的落差与不舍感,调转方向盘,往顾氏集团的大楼开去。

下了高架桥,趁着堵车的时候,他伸手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拿起旁边放着的蓝牙耳机带在耳朵上。

电话很快接通。

顾征冰冷着一张脸,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同样冰冷冷的:“孙跃,你去约周乐梅,就说我同意跟她见面。”

……

下午,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大雨噼里啪啦的撞在玻璃窗上,又顺着光滑的玻璃慢慢滑落,玻璃窗很快便变得水气蒙蒙,窗外的一切都看得不大清楚了。

周乐梅坐在一家十分有调情的咖啡馆二楼,她盯着咖啡目录上最后一个昂贵的价格惊圆了眼。

服务员在站在旁边不耐烦的看看窗外的雨,又不耐烦看看面前的中年女人,问道:“您到底选好了吗?”

服务员边说边斜着眼扫视着周乐梅,下午下雨,咖啡馆生意萧条,好不容易进来一位,还是穿着这么寒酸的。

服务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想现在没有贵客,她的领班也有事出去了,这大大的二楼就她一个小服务员,面对面前这个穿着“破衣烂衫”,很明显不是她“服务”的对象的人,她自然也没拿出专业的服务态度,身子半斜靠在桌子边,又不耐烦看了一眼周乐梅,翻了个白眼。

“这个咖啡怎么会这么贵啊,这一壶就要花掉普通人一两月的工资,这是什么咖啡啊?”

周乐梅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小家子气,可一说话,就露了怯。

面前的小服务员又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您就点前面最便宜的就成,打听这个干什么,您又喝不起!”

周乐梅好歹也40多岁的人了,被这么小的一小姑娘这顿刺,顿时老脸一红,张开嘴刚想将自己的身份往外亮一下,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她喝不起?”

周乐梅眼神瞬间一亮,立刻站起来,激动的看着来人,但很快,她迅速的恢复成一副淡然的模样,开口道:“阿征……”

来人正是顾征。

顾征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皮鞋,深幽的眼眸又冷又沉,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小服务员富人雷达发达,一眼就看出来人不一般,瞬间换了副最甜美的笑容,站得笔直笔直的,弯腰鞠躬道:“先生您好!”

顾征看也不看她,直直的走到周乐梅对面坐下来,开口道:“你们老板没有告诉过你,顾客就是上帝吗?上帝就是上帝,无论贫富。上帝需要你服务,你拿出你百分之百的热情来服务,这才是你的本职。”

“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明战这咖啡店也该换一批人了。”

没想到来人竟然是他们老板的朋友,小服务员瞬间一惊,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这位阿姨,不,这位姐姐,我给您讲讲这咖啡为什么这么贵吧……”

周乐梅十分优雅的拿着目录表,不快不慢道:“哦?那您来跟我说说为什么这么贵吧。”

小服务员这瞬间感觉面前这个中年女人似乎和刚才不一样了,但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飞快的给周乐梅讲解了一番。

小服务员拿着点餐机离开了,没一会儿端上来一壶咖啡,果然是那个菜单目录里最贵的那壶。

小服务员不敢再扫一眼顾征,尽管这个男人俊美无比。

小服务员倒好咖啡,匆匆留下一句“两位慢用”离开了。

周乐梅端起小服务员给她倒的那杯咖啡浅尝一口,心中直叫苦。可她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只淡淡的点点头,轻声开口:“味道不错。”

她这一句轻叹,似是自言自语,顾征并没有回应。

周乐梅也不在意,她优雅的放下咖啡杯,抬头看向顾征继续开口道:“你刚才帮妈妈解围,妈妈实在是很欣慰,看来这么多年你并没有忘记妈妈,没有忘记妈妈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以后我们……”

“我没有帮你。”

顾征开口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周乐梅瞬间一怔:“什么?”

顾征:“无论今天你这个位置坐着的是谁,我都会出声。”

周乐梅:“阿征,你……你怎么……”

顾征没说话,他在想刚才周乐梅那句“没有忘记妈妈以前跟你说过的话”。

周乐梅以前跟原顾征说过什么,顾征并不知道,他没有原顾征身上的记忆。不过看周乐梅刚才一脸欣慰的样子,周乐梅应该没少跟原顾征灌输某些想法,不过原顾征到底是怎么想的,顾征并不清楚。

周乐梅:“阿征,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当年离开你,不是妈妈不想跟你去,是顾家的人不让,他们,他们一直以来都欺负我们母子俩,他们不让你认祖归宗,嫌弃你以前残疾……”

周乐梅说着说着,竟然还抹了泪。

不过很快,她又笑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你成了顾家未来的继承人,以后这顾家都是我们母子的,他们再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了。”

周乐梅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眼睛望着前方一个在她看来画得乱七八遭的画,眼神里全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与希望。

而就在这时,顾征突然开了口。

“我希望,你离开这里,回到你的城市里。”

第78章:剧组

沈容予到达南方某个小城已经下午了。

接机口挤着数百位来接机的粉丝,沈容予一出登机口吓了一跳,他进剧组这个行程是隐秘行程,没向外透漏,也不知道这帮粉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沈容予在一群粉丝的簇拥下离开机场,上了剧组派来接机人的车。他低着头拿出手机,看到手机上的提示:京城大雨。然后看到手机上有顾征的一通未接电话,大概是刚才粉丝太多,他没听见,还有顾征之后发过来的一条短信:到了吗?

沈容予被墨镜遮了一半的脸,微微一笑,温柔尽藏眼底,飞快的打着字:我到了,京城下雨了,你今天穿少了吧。

消息发过去,顾征那边没有回信息。

沈容予把玩的着手机看着窗外,窗外一片绿意盎然,这小城虽然不大,但绿化的十分的好,大路两边花团簇拥,绿肥红瘦,欣欣向荣。

沈容予听着收音机里的歌,半眯着眼,旁边左平江已经打通了电话,十分肉麻的和电话对面他刚追到的大提琴女神说着情话:“洁宝贝,我下飞机了,想我不?”

“想我了呀,我也可想你了……么么哒……我每天只要有空就给你打电话的……”

沈容予无语的看着窗外,心想曾经是他虐狗,但在终于轮到了左平江报复回来了。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征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左平江挂了电话,脸上的甜蜜还没有收回去,独自一人在那儿呵呵的傻笑。

沈容予抬头撇他一眼,左平江察觉到他的目光,十分嘚瑟道:“怎么?羡慕了吧,嫉妒了吧?”

沈容予无语:“肖洁怎么会看上你?”

左平江:“肖洁怎么就不会看上我了,我家洁宝贝说了,她早就喜欢上我了,本来想告诉我,可见我一直没提这事,她也不好意思。”

沈容予:“所以说,你还不感谢我,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是不是还单着?”

左平江:“感谢感谢,当然感谢,等我结了婚,我请你当伴郎。”

沈容予:“不好意思,我结婚了,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肖洁拐回家呢。”

左平江:……

左平江:“行,你赢了!”

沈容予勾嘴一笑,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手机里还是没有顾征的消息。

……

玻璃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稀里哗啦的,将眼前雾蒙蒙的天气,遮盖的看不清远方的建筑物。

小服务员站在二楼的吧台,无聊的按着吧台上的计算机,然后再抬头看一眼坐在那里已经十来分钟的那个中年女人。

十几分钟前,那个高冷贵气的男人不知道跟这女人说了些什么,这女人就呆滞在那里十几分钟了,就连眼前的男人离开,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周乐梅没有想到,她养了十多年的亲儿子,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她盯着桌子上的那杯昂贵的咖啡,咖啡已经凉了,那边那个看不起她的小服务员也不知道来给她换杯热的,自顾自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乐梅却已全然顾不上理会小服务员的态度,她脑中混乱成一片,隐隐约约响着顾征之前的话。

“我希望,你离开这里,回到你的城市里。”

只简简单单这一句话,将周乐梅一腔热火的希望,泼上一盆冰冷的水。

周乐梅万万想不到,她想进顾家,阻挡她的人不是她一直怕的顾老太太,也不是见到她惊讶怀念的顾智霖,竟然是她的亲生儿子!

顾征小时候,腿不方便,她把顾家给的那些钱全都用来给他治疗腿,后来顾家不管他们,她带着一个“残疾”的孩子,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挣钱,用微薄的一点薪水把他养大。

她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儿子有一天会被顾家认回去,治好腿,然后她母凭子贵吗?

虽然这希望在时间的长河里,让她一点一点心灰意冷,可没想到峰回路转,顾家真的想了起这个私生子,还把他接回去,治好了腿。

周乐梅隐忍了七年,这七年里,她虽然过上了和以前不同的生活,可人是永远不知道满足的,尤其是周乐梅光鲜亮丽的回了趟她从小生活的乡里,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见她整个人像换了张皮一样,仿佛那些曾经对她的嘲笑辱骂不存在一样,甚至连乡里有头有脸的领导都亲自出来迎接她。

周乐梅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人对她如众星捧月一般,心中的膨胀感油然而生。

她在心中暗想,如果有一天,她成了顾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别说这一个小小的乡,就连整个市里,省里,甚至全国,都会有人对她巴结奉承。

一但起了这个心思,就如星火燎原一般,周乐梅想到十几年前许柳怀对她的“教诲”,又想到当初她是凭着神似年轻时的董玉,才入了顾智霖的眼,那么现在,顾智霖如果再次见到她呢?

周乐梅动了这个心思,又了解到如今许柳怀已经被顾家赶了出去,更何况顾征现在是顾家的继承人,有顾征在,她这个亲生母亲不会被亏待的,顾乐梅这才敢开始她的入顾家计划。

她假装“偶遇”过几次顾智霖,顾智霖果然喊住她,她便学起了董玉的淡漠的神情与性格,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董玉,可许柳怀说过,她这样子最像董玉,她便强装成这般模样,果然勾得顾智霖看她的眼神一往情深。

这么一来二去,顾智霖开始时不时的找她过来说话。其实也并没有说什么,一直都是顾智霖一个人在说,说他年轻时的事,周乐梅听不太懂,不过也没关系,她只要假装自己懂就好。

一个星期前,顾智霖又找她过来说话,这次,他们约在顾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里,没想到不凑巧,正碰上出来闲逛的顾老太太。

顾智霖忙抛开她扶着顾老太太逛公园,周乐梅就紧紧的跟在他们后面。

没过多久,顾智霖公司有事提前离开了,顾老太太转过身一双浑浊的老眼平静的看着周乐梅,周乐梅尴尬不已,本想开口说些什么,没想到顾老太太抬手止住了她,开口道:“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

这一句话,让周乐梅心中一惊,她脑中飞速运转,想为自己辩驳一番,谁知老太太又开口道:“你不用来求证我,你想来顾家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儿子同意。”

周乐梅当即心中大喜,差一点就要给顾老太太跪下了,她等顾老太太离开后迫不及待的就联系顾征身边的孙跃,可孙跃总说顾征忙,没有时间出来跟她见面。

今天,她终于等到顾征来见她了,她已经幻想了一切美好的未来,她之前以为在顾家她最大的阻碍者会是顾老太太,可没想到顾老太太竟然让顾征做决定,顾征是她的儿子,她想进顾家还不是顾征一句话的事吗?

可万万没有想到,顾征开口一句话,将她所有的希望破灭了。

周乐梅整个人呆滞在那里,完全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

……

沈容予到了剧组先被导演拎到化妆间开了一次小会。

导演姓金,人称金大神。金大神是最近几年新火起来的一位新晋导演,素有鬼才之称,长得又黑又胖,满脸大络腮胡子,人一厉害起来,双眼瞪得又圆又大,看起来十分的可怕。

不少和金大神合作过的小演员特别害怕金大神,背地里都叫他金锣煞,更是把他的“美名”传播得圈内人尽皆知。

但此时,金锣煞正一脸郁闷,手中拿着一张演员的个人简历,说道:“您说说我能怎么办?我这关系户,我还得让人家进。当年一分钱难倒我英雄汉,我输了答应人一条件,这不现在人家对方来兑现条件来了。”

金大神拍拍手中的演员简历:“想不到我金大神也有让关系户践踏我剧组的一天。”

左平江伸手接过那演员简历,递给沈容予,又对金大神说道:“哟,想不到金导您这么高尚呢!”

金大神:“唉,也不能说高尚,只是这演员不是令我非常满意……”

左平江刚才接过那演员简历时看了一眼那演员的照片,开口道:“您那角色本来也不需要美艳方物啊,这个姑娘也差不多。是吧,小鱼。”

左平江边说边往后看沈容予。

这么一看,左平江见沈容予正盯着那演员简历,眉心微微的皱了起来。

左平江:“怎么?有什么不对?”

沈容予将那简历放到一边,不是有什么不对,而是,这个演员,可算是他的老熟人。

不,应该不算他的老熟人,而是顾征的老熟人。

杨久依。

第79章:拍戏

杨久依那个角色,是个非常小的角色。角色虽小,但却是整部电影里非常关键的一个角色。

金大神这里本来有两个后选人,刚刚敲定其中一个正准备签合同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曾经有过交情的某个大富商过来,非要把自己最近得宠的某个还没上线的小明星给塞到这剧组来。

金大神想也不想的就拒绝,可那大富商却拿出来他年轻时赌赢的条件,要金大神信守诺言。金大神十分无语,可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欠大富商一个条件呢,只好把杨久依弄了进来。

沈容予听着金大神的这一通抱怨,心想这个杨久依挺有能耐,竟然能让自己的金主为自己做到这份上,看来她这大腿是抱上了。

沈容予将那演员简历拍到金大神旁边,开口道:“那就进呗,一个不出名的小演员而已……多大点事儿……”

左平江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多大点事,瞅瞅把你愁的,跟失了贞似的。”

金大神:“我这不是没地儿说,见你俩进组了赶紧跟你们吐槽吐槽,再说了,咱们这电影你们不也投资了吗?”

沈容予:“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以后就别报给我听了。”

沈容予说完抬着下巴盯着金大神:“没别的事先走吧,我这儿要换衣服拍第一场戏了。”

金大神站起来,说道:“那我可通知那小姑娘来了啊。”

沈容予呵呵一笑,意思是随意。

金大神一走,左平江立刻凑过来:“什么情况,那个女演员不对劲?”

沈容予点点头:“嗯,顾征以前的老相好。”

左平江:“卧槽!”

左平江不知道顾征就是顾之铭,沈容予觉得有必要给他老公正正名,说道:“少年时暧眛过。”

左平江:“原来是这样,我都已经脑补了一出顾征前女友嫌弃顾征分手,现在顾征发达了前女友又回来求复合的戏码了。心想如果是这样,那这杨久依目的可真不纯了。”

沈容予呵呵笑了笑,心想您可真猜对了,这杨久依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进来这个剧组,可不就是目的不纯吗?

沈容予:“行了,别说其他的了,让妆发师进来吧,拿我第一场戏的剧本我看看。”

沈容予说着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见顾征已经回过来短信,沈容予心中一波荡漾,点开查看:我不冷,就是特别想你。

接着下面又发来第二条:你才刚走我就这么想你,以后可怎么办?

接着又发来第三条:好好吃饭,不准瘦,好好睡觉,不准让我看见黑眼圈,我会定期去检查我的宝贝有没有被好好保养,如果让我发现有任何不好的地方,你就脱干净了等着我上惩罚。

沈容予嘴角扬着笑,回复道:好啊,我等你来。

沈容予第一场戏是夜戏,西风在进京赶考的路上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沈容予一身红色的妖孽装扮,看人时冷酷无情,一举一动都邪性十足。

因为提前做好了工作,沈容予很快拍好这场戏,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9点多了,沈容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司机说道:“去南边的别墅吧。”

顾征在这坐城市里有一栋别墅,临走前他再三吩咐让沈容予住到别墅里。车开了大概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停在一处环境优美的别墅门前,别墅里亮着灯,沈容予一进去,就见里面一个50多岁穿着灰格子开衫的阿姨迎出来,满脸的笑意:“您就是沈先生吧,我是这里的刘姨。”

沈容予:“刘姨好。”

刘姨:“您快歇着,我给您做了宵夜,少爷吩咐了,让我每天都给您准备宵夜,还有楼上您的卧室我已经收拾好了,您吃完了宵夜就可以上楼休息去啦。”

沈容予:“谢谢刘姨,您辛苦了。”

刘姨:“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容予走进餐厅,没一会儿刘姨盛出来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酱菜,还有两个肉包子,都是简单的家常菜,沈容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香肆意,瞬间将他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沈容予随即大口大口的将餐桌的宵夜扫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沈容予上楼睡觉,一推开卧室的门,沈容予瞬间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惊讶的走进卧室里。

这卧室跟他和顾征在顾家的卧室装潢、家具一模一样,就连阳台边上摆放的沈容予经常坐的一张棕色的单人沙发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还有沈容予之前从国外买回来的一些小摆件,如果不是因为在外地,他真的以为自己现在是在顾家。

沈容予走到阳台边的那张小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掀起来,窗外,墨色的山连成一片,没有半点星火,只有黑色的夜空上,漫天的繁星闪烁。

沈容予的心突然就变得十分柔软,他拿出手机点开了视频通话。

没一会儿,顾征那边就接通了视频。

“宝贝!”

顾征说话有些不稳,似乎是在走路,他的镜头那边有点黑,偶尔有路灯晃过。

沈容予:“你还在路上吗?”

顾征:“已经到家了,马上进屋子里。”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没有你陪着我,真不习惯。”

沈容予:“我也是……”

顾征:“再等我几天。”

沈容予:“嗯。”

说话间,顾征那边开门的声音响起,灯亮了,顾征的脸越发清晰了。

“我到家了。”

顾征边说边往楼上走:“你呢,你在我们的家吗?”

沈容予:“嗯,我在。”

沈容予正要问问他这边卧室什么情况,就听顾征笑道:“我把那边的卧室弄的和咱们这边一模一样,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换地方睡不着了。”

原来顾征是因为是这个原因啊。

沈容予笑了笑,“可是,没有你在,我照样睡不着啊。”

顾征沉默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也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在模样相同的卧室里,就好像两人还在彼此身边一样。

过了一会儿,沈容予:“我要去泡澡了。”

顾征:“一起。”

于是沈容予就把手机带到了浴室里,几分钟他就后悔了,顾征那边骚话不断,沈容予恼羞的只想把手机扔出去。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身边各放着手机,两个人温柔的说着话,就像他们还躺在彼此身边一样,除了不能拥抱。

说着说着,沈容予困意袭来,连连打哈欠,可是谁也不舍得关视频,最后沈容予连他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沈容予醒来,手机已经彻底没电了。

沈容予穿好衣服下楼,就见左平江和阿辉在楼下一边吃着刘姨做的早餐,一边吐槽着他这个主人。

“这个沈容予,怎么这样能睡,电话也打不通。我喝完这碗粥他要是还不醒,我可就上楼砸门了啊。”

沈容予边下楼边说道:“砸!使劲儿砸!砸坏一扇门赔三扇!”

左平江翻了个白眼:“你要那么多门干嘛。”

沈容予:“关你啊,省得你大早上跑过来叫。”

沈容予说着指指斜方一块表:“大哥,现在才7点,如果我没记错,今天9点到剧组吧。”

左平江吸溜了一大口粥:“才7点怎么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沈容予:“谢谢啊,我身体好的很。”

沈容予坐下来吃饭,左平江已经把一碗粥喝得底朝天,把碗往前一推,大声道:“刘阿姨,我还要再喝一碗,您做的粥太好喝了。”

刘姨噔噔噔的跑过来,拿着碗笑道:“这粥啊是三少爷告诉我做法让我做的,他说沈先生最爱喝这种粥,让我隔一天做一次。”

左平江无语的瘫在坐椅上:“这一大早我就要吃你们的狗粮。”

沈容予笑而不语。

……

吃完了早饭,稍作休息,沈容予一行人去了剧组。

今天沈容予有三场戏,第一场是西风一副书生的模样,救了逃出皇宫出来游玩的三皇子和公主。

公主身边有一个侍女,叫柳白,长得其貌不扬,跟在公主身后和其他侍女混在一起,毫不起眼,却是这部电影里十分关键的一个人物。

而这个人物的扮演者,就是杨久依。

杨久依的装扮和电影里的人物一样,其他人不刻意看,根本看不到她。

沈容予从化妆间出来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她,但在拍摄的时候,他总感觉人群中有一道视线一直紧紧的盯着他,但等他抬头看去,却并没有发现那道视线。

导演喊了停之后,沈容予边往场外走边跟左平江说道:“是不是有人一直在看我?”

左平江无语道:“哪天没有人看你?”

沈容予想想也是,便也没有太在意。

直到晚上最后一场戏结束,沈容予正往外走,突然,面前窜出来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啊”的一声大叫,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沈容予面前。

第80章:破灭

那影子“啊”的一声,突然倒在沈容予面前。

一行人瞬间止住脚步,沈容予低垂着眼眸看着地上那人,见那人突然弓起身子,慢慢由趴变成跪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两边的地,然后慢慢的抬起头。

沈容予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面容。

长相有七、八分,在电影里又被刻意化丑了,一身简单的古代连襟裙,正是那位其貌不扬的杨久依。此时杨久依跪在地上扬着头,一双杏眼溢满了泪水,娇滴滴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容予听了这话眉心一皱,抬眼向四周看去,阿辉瞬间反应过来,几步走向一边,突然抓起附近一个躲在树后的男人,将他手里的手机打在地上。

那手机正拍摄着刚才那一幕,“啪”的一声被拍在地上,频幕瞬间灭了。

男人瞬间吓得浑身一抖,似是接触到谁的目光,立刻一副强硬的姿态,吼道:“你,你们干嘛……我的手机……”

男人说着就要去地上捡手机,旁边的左平江反应极快,抢先一步捡起了那手机。

左平江:“哟,我来看看这手机里都拍些什么……”

左平江边说边点开手机:“……啧啧啧,我说这位小弟,你也太不道德了吧,这位小演员摔的地方没拍到,只拍到她跪的地方……啧啧啧……您这心思,可太不正了……”

左平江又看向地上跪着的杨久依:“我说这位妹子,您好好的摔在地上,也没碰到我们其中的谁,您突然跪在我们面前说对不起是干嘛,想找我们小鱼要压岁钱吗?这年刚过去没几个月,您晚了……”

地上的杨久依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还好天色已经暗了,没人能看清她脸上的颜色。

她双唇紧紧的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直到沈容予突然开口道:“你起来吧,这么大的礼,我受不起。”

杨久依的脸更青了,她慢慢的站起来看向沈容予,然后,她似是才发现面前的人是谁一样,突然瞪大了眼,惊讶道:“沈影帝,竟然是你,你,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上次……”

“行了,别演了。”

沈容予出声制止她。

这种把戏在娱乐圈里太常见了,在娱乐圈混了七八年的沈容予哪里不知道杨久依在想什么。

“不是,我没有演,我真的不知道是你……”

杨久依还在为自己的进行辩解。

沈容予慢慢上前迈了一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又冷又轻,像一块慢慢快要结上的冰一样。

“你觉得就算你拍了刚才那个视频,就能传到网上吗?”

杨久依瞬间一惊,她以为,就算沈容予发现了那个拍视频的人,也只会以为是某个狗仔队混入剧组正好拍下刚才那个画面,到时候就算这个名为“沈容予耍大牌,逼同剧组不知名小演员下跪”的视频在网络上流传,沈容予也怪不到她头上。

可她没想到,沈容予竟然一眼看穿了他们要干什么。

杨久依脸色苍白,强撑起一个诚恳的笑:“不,您误会了,那个男人和我没有关系,我……”

“什么没有关系,这男人手机里有一张天下传媒的工作证照片,不是你公司的?”

左平江走过来无情的拆穿她。

杨久依被噎的一句话也反驳不了,脸色五彩斑斓,十分好看。

此时,周围的围观群众,哪怕是从杨久依由趴转跪看起来的围观群众,也都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围观者中有这部电影的女一林小琳和男二于扬海,两人来之前早就被陈总耳提命面过,让他们无论做什么都要记住与沈容予是站在一边的。

于扬海与电影中活波单纯的三皇子不同,他在现实中的性格比较沉稳,说道:“剧组里一再强调不可以拿手机拍摄,违反者罚款多少来着?”

林小琳撇了一眼杨久依:“100万!”

杨久依脑袋上又冒起了烟,她出道以来,还没有挣够100万呢。

沈容予冲他们两个点点头,又看向杨久依。

“阿辉,把他交给金大神处理。”

明明是看着杨久依,却是对阿辉说着话。

杨久依心中一个激灵,只觉得沈容予这眼神十分毛骨悚然。

沈容予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带着左平江一行人走了。

他是完全没有把杨久依放在心里,一个连对手都够不上格的人,他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沈容予回到家之后,才晚上8点钟,他一边和顾征视着频,一边吃着刘姨做的晚饭,听顾征说今天都干了什么事,也顺道跟顾征说说自己今天拍戏时发生的事。

他倒是没提杨久依的事,倒不是刻意不提,而是完全没想起来。

“所以说,你把你妈妈的私密日记和相册,放在了你爸的书房里?你确定你爸看了这些就管用了吗?”

沈容予听顾征说他要断绝他爸对周乐梅的“幻觉”,把他妈留下来的谁也不知道的私密日记和相册偷偷的放在他爸的书房,今天顾征下班时刻意去了顾智霖的书房查看,发现那两样东西不见了,看样子是顾智霖收藏了起来。

顾征:“我爸现在约周乐梅在一家西餐厅,管不管用就看今晚了。”

……

京城某家高级西餐厅里。

坐在顶楼最东边角落的座位隔间里,周乐梅紧张的切着手中的牛排,整个人紧崩的像是让一个胆小如鼠的人杀鱼一样,好几次,她都把餐盘切得“吱呀”响,引得顾智霖好几次皱起眉头,轻轻的摇着头。

顾智霖无奈,拿过她的那盘牛排几下全都切好又给她推回去,他见不得磨磨唧唧的人,可这在周乐梅的眼中,却觉得顾智霖这是在宠爱她。

周乐梅激动的心情跌荡起来,她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后从顾智霖这边努力的打算,正要开口说些讨好的话来感激一下顾智霖,却听见顾智霖说道:“我给你买了明天的机票。”

周乐梅一愣:“机票?什么机票?”

顾智霖:“当然是你回家的机票。”

周乐梅手中一抖,手中的叉子瞬间砸在盘子上,叮咣乱响。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瞬间淡漠也不装了,整个人有些激动道:“顾先生,我,我怎么能回去,我回去了一个人孤苦伶仃,我想我家阿征,我一个人把他养大,我……”

顾智霖伸手止住她,开口道:“我听阿征说之前他给你买了房子,还给你找了份轻松的工作。这样吧,你回去后,我让秘书打给你一部份钱,你不是说你喜欢开蛋糕店吗?你开一间吧,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周乐梅激动的站起来,她怎么能离开,她北上来到这里,是来过她荣华富贵,令所有人羡慕的的阔太太生活的,就这么灰溜溜的被赶回去,让那些听到她要成为顾智霖夫人的人会怎么看她。

周乐梅:“顾先生,求您别赶我走,我,我会伺候你,你不是觉得我像董玉吗?您留我在身边把我当董玉也行,怎么样都行,我儿子在这里,阿征在这里,我不能走,不能走的啊……”

顾智霖听了这话,面色却是一寒,眼神升起一层冰霜:“把你当阿玉?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你除了跟她有三分像以外,其他地方可没有半分的像。我之前是太过怀念阿玉,哪怕你有三份像,我也愿意见见你,可你终究和她不一样,谁也比不过她,谁也代替不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配得上顾夫人的位置。”

顾智霖说着微微叹了口气:“当年,我错了,我太逞强好胜,要是我在和她那次的冷战中能不听许柳怀教唆,对她关怀一点,温柔一点,或者我先低头对她认错……是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跟自己心爱的女人较什么劲儿……要不是我一念之差,也不会和阿玉闹得越来越僵……也不会趁酒醉和许柳怀搞在一起……令阿玉伤心……”

起初,他也有气董玉的意思,可董玉知道了他和许柳怀的事,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便更加凶猛的试探,他想看出董玉脸上哪怕一丝丝的伤感,可是从来没有。到最后他终于失望了,和许柳怀彻底搞在了一起。

他曾经一直骂董玉冷血,又听了许柳怀的话,以为董玉根本不喜欢他,直到昨天晚上他看到董玉的那本私密日记,他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伤董玉的心,原来每一次他的彻夜不归,董玉都无法安然入睡。

顾智霖当时就哭得不能自已,抱着那两个东西捶胸顿足,只恨时光一去不复返,他失去了人世间最宝贵的爱情。

顾智霖:“你是击垮阿玉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要是拿你当阿玉,阿玉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她又该睡不着觉了。”

顾智霖抬头看着远方一个模糊的点,眼中有朦胧的水雾渐渐漫起。

周乐梅直直的着在那里,这一刻她明白,她想进入顾家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第81章:谈判

经过上次的事件,杨久依在剧组受到强烈的鄙视。

金大神气得一天都没缓过气儿,可杨久依的合同已签,也不能毁约,金大神就把杨久依发配到城郊某个水潭边跟着B租演落水戏去了,自己则在沈容予那边哭天喊地,指天发誓自己跟杨久依的行为没有半点关系。

沈容予当然知道他跟杨久依没有半点关系,金大神三十多岁的络腮胡子大老爷们儿,差点要给沈容予跪下了,被阿辉拦住了。

“沈哥,这小妮子想红想疯了,竟然想着碰瓷您,不行,这回我非得跟我那造了孽的哥们儿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想红什么方法不行,竟然TM的偷拍!”

金大神不知道杨久依单方面把沈容予当情敌,来碰瓷他自然是想借着沈影帝来炒红自己。

剧组里恐怕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认为的,沈容予淡淡一笑,也没说什么。

这几天风平浪静,也没再出现什么类似的事情,杨久依被剧组孤立,自己也低调起来,没戏时基本不再往沈容予这边凑。

沈容予自然眼不见心不烦,就算见到了恐怕也不怎么注意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每天剧组里泡着,结束了就回家和顾征视频聊天一晚上。

这天,沈容予结束了白天的拍摄,刘姨正拎着饭盒过来送饭,把饭放下后,她盯着沈容予看了两眼,似乎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沈容予:“刘姨,您有事?”

刘姨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牙一咬,走到沈容予身边,悄声道:“沈先生,外面有个人,我看着很眼熟……”

沈容予听着刘姨的话,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刘姨犹犹豫豫:“当年去接顾三少爷回顾家,我也跟着去了……”

沈容予瞬间明白刘姨想说什么了。

他抬头看向刘姨:“你是说,你刚才过来时,看到了熟人?”qianqian

刘姨点点头:“嗯,这些年她也没多大变化,哦不,比那会儿看着年轻了许多……”

沈容予眉头一皱:“等等……你看到的熟人不是年轻的姑娘?”

刘姨当年去接顾三少爷,那么见过杨久依也不奇怪,可刘姨却说那人看着比那时年轻了许多,那她口中的熟人恐怕是……

刘姨:“当然不是年轻的姑娘,是一个40多岁的女人。”

刘姨看了沈容予一眼:“她是,她是……”

沈容予:“我知道了。”

他知道是谁了。

想不到周乐梅竟然来这边了,她不是被顾智霖赶回去了吗?怎么竟然来《白西》剧组了?

沈容予眉头轻皱,他可以不去理会杨久依,可周乐梅毕竟是原顾征的亲生母亲,周乐梅如果真的找上来了,他不可能像无视杨久依那样无视掉周乐梅。

刘姨:“沈先生,您不必理会她,当年她答应过不会去顾家认少爷的,您自然也不必认她。”

沈容予笑了笑:“多谢刘姨。”

刘姨还不知道周乐梅已经跑到顾家去攀高,结果被赶回来的事,沈容予心想,只要周乐梅不着惹他,他也不必要凑上去,他就暂时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吧。

沈容予吃完了饭,刘姨拿出手机对着沈容予的空碗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给顾征发了过去。

左平江见怪不怪,决定效仿顾征的做法,也让肖洁每天吃完饭拍照片过来给他检查。

沈容予晚上还有场夜戏,打算去休息室里浅睡一会儿,这时,杨久依依远远的走过来,在他离开前及时的喊住了他。

“沈先生……”

杨久依往前一走,阿辉立刻谨慎的拦在她面前。

杨久依也不敢继续往沈容予那边靠近,隔着阿辉的胳膊,又喊了一声:“沈先生。“

沈容予没理会她继续往休息室里走,就听见杨久依突然扬声道:“你也不想我就在站在这里把下面要说的话喊出来吧。”

很好,这句话成功的让沈容予站住了,沈容予转过头来看向她,脸上有着冷淡与疏离。

杨久依见沈容予肯听她说话了,得意一笑:“你婆婆要见你。”

“卧槽!”

沈容予还没什么反应,左平江倒是反应激烈,他瞬间觉得果然沈容予停下来听她把话说完是正确的,不然这剧组人来人往,被谁听见这话传出去,可是大新闻。

沈容予:“不好意思,我婆婆已经身埋黄土十多年了。”

沈容予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丝毫不把杨久依的话当回事,杨久依以为沈容予没理解她的话,又说了一遍:“是顾征的妈妈,顾征的妈妈来了!她想见一见你!”

沈容予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表情仍然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哦,想见我的人太多了。”

杨久依气愤道:“你!”

沈容予没理她,转身接着走回休息室。

杨久依算个什么东西,她说周乐梅要见他,他就应该颠颠的跑着过去见面吗?

沈容予闭着眼休息,突然又睁开眼觉得还是给顾征发个消息报告一下这边的情况比较好。

……

晚上十点,沈容予结束了夜戏。

阿辉开着车载着他往南边的别墅开去。

沈容予塞着耳机边听着歌,边眯着眼,这时车突然猛的一刹闸,沈容予身体向前倾,差点撞到前面的座椅背上。

沈容予忙把耳机摘下来:“怎么了?”

阿辉:“有人拦车。”

左平江:“卧槽!谁TM活腻了!”

沈容予立刻朝前方的车窗看去,见车前几米处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裙的女人,那女人看上去40多岁,双臂大张,一脸视死如归,逼得沈容予的车不得不停。

这时,又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牛仔裤的年轻女人慌张的跑过来拉那女人到路边上去,那40多岁的女人却没动,眼睛直直的盯着车里。

沈容予冷冷一笑,说道:“左平江,告诉他们,前方50米处有一家餐馆,我在那里等他们。”

左平江:“哟,决定要见你婆婆了?”

沈容予寒光一射,左平江立刻开车门走下去:“开玩笑,开玩笑……”

几分钟后,沈容予的车停在那家餐馆门前。

阿辉先进去订了一个包间,沈容予低调武装好跟着阿辉进了包间,没过多久,左平江带着周乐梅和杨久依一起进来了。

杨久依搀扶着周乐梅,轻声道:“周阿姨,您小心,这里有台阶。”

等到了包间里面,又说道:“周阿姨,您坐,您喝热水吗,我去给您倒。”

周乐梅满意的看着杨久依,不住的点头道:“不用,阿姨不用,还是我家依依好,这谁娶了依依可要幸福死了。”

杨久依脸一红,坐下来:“阿姨您又打趣我。”

杨久依把菜单往杨久依那边一放:“阿姨,您想吃什么就点。”

周乐梅乐呵呵的道:“好好,我点个拔丝山药,我记得你最喜欢吃。”

杨久依:“呀,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我记得阿征也特别喜欢吃,就点这个。”

这两人一唱一喝,竟然完全无视了沈容予,尤其是在说到顾征喜欢吃什么时,杨久依十分得意,时不时的拿眼撇沈容予,那意思就是我跟顾征可亲密多了。

沈容予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不高兴的表情,左平江反而快要气死了,但对面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顾征的妈,沈容予的“婆婆”,他不好出言讽刺,只冷冷一笑,闷头喝茶。

周乐梅和杨久依点完了菜,叫来服务员。

等服务员离开后,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亲密二人组也不像刚才那样嘀嘀咕咕的个没完没了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周乐梅看到杨久依冲他使眼色,心中也似乎有了点勇气。她坐好,脸上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叫沈容予是吧。”

沈容予勾嘴一笑,算是回应。

左平江无语道:“全国基本上没人不知道他叫沈容予吧。”

周乐梅脸上一尴尬,然后无视掉左平江的讽刺,继续道:“上次在顾家门口,我们见过一面,念你上次恐怕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原谅你没有下车来跟我打招呼。”

“什么玩意儿?”

左平江又是第一个有反应的,听了周乐梅这话,目瞪口呆,再一看沈容予,见这位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没有听懂周乐梅在说什么似的,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

周乐梅见沈容予没有回应她,她也没太在意,只是心中更加肯定杨久依对她说的话,杨久依前几天跟她说过,说顾征毕竟是她亲儿子,不可能做出赶她回家这种事,一定是沈容予不喜欢她这个身份丢人的“婆婆”,所以怂恿了顾征。

现在看来,这沈容予果然对她不喜欢,她来剧组找他,他不见,反而要她这个长辈冒死拦车,沈容予才肯下来,这架子摆得可真够大的。

不过既然这样,她周乐梅也没什么跟他好说的了。

周乐梅决定直接了当的跟沈容予摊牌。

“我今天来这里找你,的确是有一件事。我的要求也不过份,你和阿征结婚了,这件事情轮不到我做主。但身为阿征的母亲,我却不能看着阿征以后没有后代。这样吧,依依从小和阿征青梅竹马,对阿征也是非常好的,只要你能容下她和阿征生下一个孩子,以后你把孩子抱走也行,留给我们也好,我们都不会干涉的。”

第82章:社会

周乐梅这言论一出,左平江一口茶水正好喷出来,喷到前方的周乐梅和杨久依头上脸上。

“哎呀!”

杨久依大叫一声,同时也没忘记拿手替周乐梅挡一下。

左平江立刻拿纸巾递给她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好多年没听到了这么精彩的言论了,您瞧我激动的,不好意思啊……”

周乐梅气得脸色发白,接过左平江手中的纸巾将自己擦干净,一双故作威严的眼直直的盯向沈容予。

“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见沈容予仍然自顾自的喝着茶水,仿佛完全没有被她这翻言论干扰到,周乐梅继续道:“你也别怪我是想安排其他人接近阿征,就算我不安排,顾家人难道会愿意看着阿征一辈子没有孩子吗?到时候由着他们乱给你们安排人,还不如就找个知根知底的。”

“依依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和阿征关系又那么好,我老实跟你说,要不是你中途出现,依依可就是阿征的妻子了。”

杨久依羞涩道:“阿姨……”

周乐梅伸手拉住杨久依的手,看着杨久依的眼神十分坚定,似乎是在示意她别担心,一切有她。

周乐梅:“我都替你们安排好了,明年,不,最好从今年开始,你要时不时的提携一下依依,让她多接近接近阿征,反正你是大明星,平时那么忙,也照顾不到阿征,不如就让依依……”

“咚!”

沈容予将手中的茶水杯放在桌子上,茶水杯与桌子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一下子将周乐梅继续要说的话打断了。

沈容予双眼冰冷如刀锋,如果仔细看起来却又感觉他眼中虽清冷,却并没有隐藏锋芒,他只是淡然的,毫不在意,事不关已一般,仿佛弄出这声响的不是他一样。

“不好意思。”

沈容予开口。

他仍然坐在那里,轻抬眼皮看了一眼周乐梅:“你还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买单……平江……”

沈容予看向左平江:“跟不认识的人废话这么多,可真浪费我时间,走吧,下回再安排我和不熟悉的人吃饭,你下个月季度的奖金别想要了。”

仿佛完全忘记了让左平江带他们过来吃饭不是他自己一样。

左平江:……

周乐梅:……

杨久依:……

左平江:“失职失职,抱歉抱歉!”

左平江十分配合,这就站起来:“走吧,沈影帝,我送你回家。”

“等等!”

周乐梅被沈容予这番言论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是阿征的亲生母亲,按理来说,我是你的婆婆,你竟然……”

沈容予勾嘴一笑,嘴角溢出一抹讽刺:“做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害得我董阿姨孤伶伶的死去的人,也妄想当我的长辈?”

周乐梅:“你!你!……”

周乐梅气得整个身体往后一退,一脸悲痛欲绝。

旁边的杨久依急忙抓住她:“阿姨!阿姨!”

杨久依把周乐梅扶稳,一脸愤怒的看着沈容予:“沈容予!周阿姨可是顾征的亲生母亲,他要是知道你说出这种话,他要是知道你竟然这样对待他的妈妈,你看他不……”

沈容予冷冷一哼:“好啊,你去告诉顾征,把我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沈容予站起来再不想跟眼前这两个女人再多什么,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

周乐梅再次喊住他。

沈容予已经走到了门口,一步就要迈出房间门了,但他还是站住了,转过身看向周乐梅。

周乐梅哀嚎道:“原本依依说是你怂恿阿征不想让我们母子团圆,现在看来,她说的果然没有错。”

杨久依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白了。她是说过这种话,可那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想,没想到周乐梅竟然一下子说了出来,沈容予的手段她前几天已经领教过了,瞬间吓得脸色发白。

沈容予眉心一挑,也不打算离开了,他觉得他今晚要是轻易的离开,这两个女人以后指不定还要钻到他眼皮子底下犯什么蠢事。

沈容予几步走过去,一脚踩在旁边一张椅子上,一手拿出金大神今天顺手给他的烟叼在嘴上,双目变得又冷又狠,又拽得二五八万,清冷小帅哥瞬间变得很社会。

“本来我不想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我姓什么?沈!十几年前,京城最大的黑-邦姓什么?沈!现在知道为什么顾征要听我的话了吧。本帮派别的正事不做,专门做一些杀人不见血的勾当,我看谁不顺眼那必须要让谁损失几升血!你们最好给我安份一些,离我离得远远的,否则哪一天我看你们谁不顺眼,开闸放血那可就没人知道了。”

“顾家算什么?顾征算什么?我一句话,我沈家的地下黑势力还不是想暗杀谁就暗杀谁,想绑走谁就绑走谁?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顾家都对我那么好了吧,至于你说的顾家后代?呵,我看谁敢提!”

沈容予不亏是影帝,演起流氓来得心应手,瞬间就唬得周乐梅和杨久依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尤其是左平江这时还凑上来跟着一起演戏,一会儿给沈容予捏捏肩膀,一会儿捶捶腿,一会儿又喊句大哥什么的。

周乐梅完全被吓住了,她因为年轻时的经历最害怕黑社会,杨久依则持怀疑的态度,她倒是听说过京城某地下黑-邦的确是姓沈,可从来不知道是和沈容予有关。

这时,阿辉突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直直的走过来对着沈容予鞠躬道:“沈先生,您该回去了,钦市52分会的大佬求您见他一面。”

左平江立刻:“不见不见,见什么见,区区一个分会的小啰啰也想见面我们沈老大?”

阿辉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黑墨镜,像极了电视上黑-邦老大哥身边的保镖,杨久依瞬间想到那天阿辉的身手,又想到之前她曾经买通顾家一个保姆,那保姆说顾家人对沈容予十分的好,并且向她透漏沈容予从小在顾家就耀武扬威,这帮公子哥一个也不敢惹他。

杨久依并信了七八分,心想在这个世道,惹谁也是不能惹黑社会的。

沈容予发了一痛威,最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车上,左平江瞬间收回一脸谄媚的表情,拍着沈容予肩膀:“行啊你!你真不怕顾征冲你发火啊,那可是他亲妈!”

沈容予:“这里头有点复杂。”

沈容予无意让左平江知道顾征并不是顾征这件事,便没再多说什么,只对阿辉提了一句:“今晚还要麻烦你找几个人对那两人演一场戏。”

戏要做足了,别人才会相信。让周乐梅以为是他沈容予不愿意让她来顾家,总比让她以为是自己养大的儿子不想让她来顾家的好。

周乐梅这40多年的人生里,没有爱情,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却也在八年前彻底的失去了。沈容予终究是可怜她一个人辛辛苦苦的把顾征养大太过不易,不忍心再剥夺她做为一个母亲与孩子间的最后一点感情。

当晚,周乐梅和杨久依在回酒店的路上,遭到一伙人的绑架,那伙人把他们带到一个黑不见光的房间里,好一顿“折磨”,最后在清晨的时候才放她们离开。周乐梅也因为绑架事件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家,发誓以后再也不敢招惹沈容予了,杨久依在剧组也更加低调起来,没她戏的时候她就躲得远远的,生怕沈容予会看见她。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晚,沈容予装了一把社会人的瘾,十分的舒坦,就连左平江说第二天要请一天假去给肖洁捧场,沈容予都痛快答应了。

到了别墅门口,沈容予跟左平江挥手告别,沿着别墅前的鹅卵石路边走边看顾征有没有给他发消息或是打电话。

结果一看,什么也没有。

他觉得有些奇怪,平时这个时候,顾征要是知道他还没有到家,电话短信那是不断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是他那边临时有急事加班了?

沈容予给顾征打了个电话,那边没人接。

沈容予顿时有点担心,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再次拨通了顾征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却被按断了。

沈容予眉头顿时皱起来,心想顾征那边果然是有急事吗?

这时沈容予已经开了别墅的门,推门走到玄关处。

他说了句:“刘姨,我回来了。”然后低下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换鞋。

前方出现一个影子,沈容予知道是有人过来了,他以为是刘姨,便开口道:“刘姨,我今晚不太饿,就不吃夜宵了。”

说完,前面却没有回应。

沈容予有些奇怪刘姨的反应,抬起头向刘姨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瞬间傻在原地。

前面的人,哪里是刘姨,正是挂了他电话,让他心不在焉,让他每一天都想得不行,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天天日日,时时刻刻,粘住了就再也不分开的。

顾征。

第83章:探班

沈容予怔在原地,一秒,两秒……直直的呆呆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顾征,好半天了都没反应过来。

顾征冲他勾嘴一笑,慢慢走过去,温热的大掌在他轻柔的头发上轻轻抚过,柔声道:“怎么?傻了吗?”

这一触碰,像是撩拨到沈容予哪根敏锐的神经线,他瞬间一个激灵,心脏砰砰砰的跳着,一个飞身跃起,重重的扑进顾征的怀里。

“……可想死我了……”

这一扑力量着实不小,顾征一手紧搂着他,一手撑住身后的鞋柜,整个人被沈容予压得向后靠去。

沈容予像一头毛呼呼的小兽一般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拱得顾征的心又软又麻,顾征张开双臂环住他,收紧怀中的人,低头附到他耳边,问道:“哪儿想我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温热的气息顺着沈容予的耳边荡进心里,沈容予被顾征的声音撩拨的理智全无,忽然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温热的大手抬起,沈容予脑袋一热,不等顾征的嘴唇贴过来,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抬起头,一口咬上了上去。

这下什么前戏也不必做的,顾征及其喜欢如此主动的沈容予,当下一个翻身让两人调换了位置,压着沈容予凶猛的进攻起来。

一番激情,荡得满屋春色撩人。浅~~浅整理

几个小时后,二楼卧室的大床上,沈容予窝在顾征的怀里,两人肌肤相贴,呼吸交缠,耳鬓厮磨的互相倾诉着这半个多月的思念。

顾征:“小鱼,我特别想你。”

沈容予抬起头,盯着顾征那张俊脸看啊看的,然后伸手摸啊摸,感叹道:“我也是……美色误人,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就没有什么事业心了。”

顾征笑,伸手位过他的手:“好啊,我家小鱼也可以从此君王不早朝,不过,你家粉丝可该记恨我了……”

沈容予:“嗯,他们会说你是狐媚子。”

顾征一口咬上他的嘴唇:“那我可要从你这里讨回来。”

又是一番云雨,最后沈容予实在不行了,哭着喊着要停下来,顾征念在他拍了一天戏,也不忍折磨他太狠了,没几次就放过了他。

两人相拥着,尽管都困了,可谁也舍不得睡,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天。

沈容予便把回来前周乐梅找过来的事,以及自己如何打发掉周乐梅的事跟顾征说了。

顾征听后眉心微皱,只说道后面的事不用沈容予理会了,他自己会处理好周乐梅以及杨久依。

两人聊着聊着相拥而眠,第二天,一起睡到中午11点才起来。幸好沈容予这天的戏是在下午,不然左平江过来接沈容予又要气死了。

下午3点,沈容予去剧组拍戏,换了一辆超级豪华的保姆车。

保姆车到达现场,左平江从副驾驶位下来之后,一改往日一下车就喊沈容予的作风,竟然头一次没等沈容予,自已闷头往前走。半路上遇到了金大神,金大神勾着他肩膀道:“怎么你一个人,沈影帝呢?”

左平江:“哦,他想在车里看会儿书。”

金大神:“啧啧啧,果然一个人想要成功,不努力是不行的,比你有天赋的人比你更努力,这真是气死人。”

左平江往沈容予那辆超级豪华的保姆车里看了一眼,心中翻了个白眼:“哦。”

而此时,坐在车里“看书”的沈容予,正窝在顾征的怀里,白嫩的手指捏着一个又红又圆的樱桃放入顾征的嘴里:“老公……”

顾征张开嘴把樱桃含进去,顺便把沈容予的手指也含进嘴里,轻咬,舌尖轻舔。

沈容予被这股温热的包围,感觉后背发麻,如过电一般,他把手缩回来,轻轻捶了顾征的胸口一下:“别勾引我,小心我兽性大发。”

顾征:“好啊,来,我看看你怎么兽性大发。”

沈容予“啊呜”一下扑上来,压着顾征对着他的锁骨就是一口。

他咬的非常轻,就跟挠痒痒一样,顾征“噗嗤”一声笑出来,圈着沈容予胸膛起伏:“我家的这头小兽怎么这么厉害……”

沈容予气哼哼的从顾征怀里起来,抓抓自己被弄乱的头发,义正言辞道:“等晚上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征哈哈的笑,把他拽到怀里又使劲儿的亲了几口才放过他。

两个人在车里粘了好一会儿,直到车窗外有人过来敲窗户,接着听见左平江的声音:“小鱼,要去上妆了。”

沈容予这才依依不舍的从顾征怀里出来,说道:“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无聊了就看看书。我休息的时候就过来找你。”

顾征笑的一脸宠溺:“好,我乖乖的。”

沈容予非常满意,对着顾征性感的嘴唇亲了一大口:“别人是金屋藏娇,我这是豪车藏娇。”

沈容予调戏了把顾征十分开心的下车了。

顾征无奈极了,坐在车里看着沈容予的背影消失,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打开电脑忙自己的事情。

……

《白西》剧组凡是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沈容予最近心情十分的好,以前拍完戏,如果中间休息的时间短,沈容予就躺在场边的大棚子下的躺椅上休息。

而最近,沈容予基本上都是几条就过,然后飞快的奔到他那辆十分风骚的豪华保姆车里,一上去很久才下来。

晚上,沈容予也都是很早就拍完戏,早早的回去,第二天又是一副春风得意。

这种日子维持了很长时间,因为顾征基本上已经把办公地点挪到了沈容予身边。

顾征与沈容予真正在一起之后,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顾征过了几天一个人孤独寂寞、深深思念的痛苦难捱的日子,想想这种日子还要再过半年之久,当下就安排好公司里的重要事情,来到沈容予拍戏的地方。

顾征来陪沈容予,除了沈容予团队的几人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也没有人见过。

沈容予白天晚上拍戏的时候,顾征就坐在保姆车里办公。因此,那些集团开视频会议的股东及员工都十分纳闷怎么顾总总是在一个类似车里的地方?

很快,六月到了,沈容予请了几天假去欧洲参加金熊奖颁奖典礼。

沈容予刚一离开,杨久依这边的戏份,终于杀青了。

杨久依匆匆忙忙的收拾好行李,甚至都没有给金大神以及同剧组认识的几个小演员打招呼,就坐着晚班飞机回了京城。

杨久依到达京城是半夜,她首先奔回她的某个金主给她置办的某栋别墅,然而却发现别墅的大门密码已经被换了。

她在门外按了很久的门铃,过了好大一会儿,门开了,来开门的不是金主,也不是别墅里的保姆,而是一个穿着睡衣,打着哈欠出来,身材火辣的女人。

“谁啊!干什么!这么晚!”

那女人一开门,看见站在门外风尘仆仆的杨久依。

女人冷冷一哼,双臂抱在胸前,轻蔑道:“你谁啊?”

杨久依看到这女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又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你家?”女人将杨久依上下打量了一下,“砰”的关上门。

杨久依大怒,上前使劲儿的按着门:“开门!你给我开门!你是谁!从我家里滚出去!开门……”

门“吱呀”开了!

杨久依一股作气,抬步就要进门,谁知刚迈上一步,“啪”的一下,脑门迎上来一个红色的本子,直接落在杨久依的怀里。

“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谁家!”

杨久依拿起那红色的本子一看,是一本房产证。

再一打开,里面是这栋别墅的房产证,房产证的日期还很新鲜,但是房产证的名字却不是杨久依。

杨久依瞬间怔在那里。

这栋别墅,是杨久依亲自陪着她金主来挑的,金主说是给她买的,以后房产证上的名字也会是她。

可是没想到,她只是出去拍了一个小角色,别墅不但不能住了,连房产证上也是别人了。

杨久依双手发着抖,眼睛瞪得圆圆的,独自喃呢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睡衣女人冷冷一哼,从她手里抢过来房产证,“砰”的一声把杨久依关在了门外。

杨久依站在别墅的院落中,久久回不过来神。

清晨,她又给金主打了一个电话,却没有拨通,她又打车去了金主的公司楼下,公司的前台告诉她金主出差了。

杨久依一脸蒙蔽,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仿佛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了。

几天之后,她终于明白,她被金主抛弃了,同时,她也被自己的公司抛弃了。

杨久依万万没有想到《白云与西风》是她拍的第一部 电影,也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部。

第84章:颁奖礼

杨久依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彻底的消失在娱乐圈中。

当然,在后来《白云与西风》上映的时候,她还小刷了一波存在感,但由于当时她已经许久没有工作了,又被公司雪藏,没有人替她买水军与营销号,杨久依这个人名便也随着《白云与西风》的下映,彻底的消失了。

六月,沈容予去欧洲参加第五十二届金熊奖。

与他同去的是整个《牧羊人》剧组,包括导演明战,编剧陆风,女一号徐明珊,以及向阳。当然,更少不了沈容予背后的男人——顾征。

沈容予因为一直在剧组拍戏,与这些人平时都是微信上聊天,已经许久没见过面了,在欧洲这些人重新聚在一起,几人寒暄片刻过后,便都匆匆的化好妆,穿好衣服,走红地毯了。

这次的金熊奖,因为有沈影帝以及《牧羊人》这部电影的入围,来了很多国内的记者。

沈容予一身某奢侈品牌独家定制的高档西装穿在身,手腕间一块价值百万的手表,一身贵气华丽的踏进红地毯,立刻遭到现场所有媒体的长枪短炮,以及现场从各个国家赶过来只为他一面的粉丝的尖叫,连不远处的法国某著名主持人都在惊呼万众期待的沈容予来了。

国内某媒体也做了直播,直播间人数在沈容予出现的瞬间就爆棚了,简直刷新了该直播平台的新记录。

沈容予带着从容的笑,落落大方的接受了法国主持人的访问,然后走到媒体区签字、配合记者们拍照,最后进入了后场。

金熊奖是世界三大电影奖之一,沈容予的人生目标就是三大电影奖大满贯,之前他获得了奥卡斯最佳男主角奖,如果今天能再拿下金熊奖,那他离人生的目标就又进了一大步。

沈容予被主办方带到现场,安排在前排的位置,他的旁边自然是《牧羊人》剧组的其他人。

沈容予与他们打过招呼,看见明战双手贴在胸前,嘴里似乎是在念叨着什么,他问旁边的向阳:“明导这是怎么了?”

向阳:“他说他十分紧张。”

沈容予:“哦。这样啊。”

向阳看了看他:“你不紧张吗?”

沈容予:“我还好吧,有点。”

向阳:“希望你能拿影帝。”

沈容予点点头:“我觉得我应该会拿吧。我演得挺好。”

向阳:“明导包了个小酒馆,打算颁奖完毕让我们都去喝个通宵,所以今晚你要是拿奖了,小心他们灌你。”

沈容予抬眼看了看剧组那几个人,悄声道:“放心,他们今晚不敢的。”

向阳正想问问为什么今晚不敢,这时,有几个国外的明星过来跟沈容予拍照,其中有一个人还是沈容予曾经在国外的老相熟,沈容予十分开心的与他们握手交谈,等那几人离开,舞台上的灯光亮了,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开始是一些主持人风趣幽默的调侃,属于欧洲人独特的幽默,沈容予在台下听得忍俊不禁,主持人幽默完,便请嘉宾上台颁了第一个奖项。

很快前几个奖项陆续颁完,主持人请大提琴家肖洁上台表演。肖洁气质高冷,往舞台中间一坐,拉了某入围的电影的插曲,沈容予坐在台下看着台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肖洁,只感叹到左平江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能追到这样的女人。

沈容予正感叹着,兜里的手里不停的震动起来,沈容予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左平江连着给他发来好几个微信消息,什么“啊啊啊!你看肖洁!多么气质脱俗,多么与众不同”“啊啊啊啊啊!这么仙儿的人竟然是我女朋友!”“你看到了吗?我家洁儿真TM好看!”……

沈容予十分无语,给他回了条:“你女朋友演奏你不好好看,骚扰我干嘛。”

左平江:[白眼]

肖洁大提琴演奏结束之后,又过了很长时间,开始颁最佳电影的奖了。

这下不光明战紧张,连自诩只有一点紧张的沈容予也开始紧张起来。

来颁最佳电影奖的人是前几届拿到金熊奖的影帝与影后,两位英国籍的老大哥老大姐十分爽快,基本不给人任何悬念,直接念了获奖电影的名称。

“《牧羊人》!”

沈容予这片区域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明战已经紧张到傻在原地,还是徐明珊兴奋的走过去拥抱他,他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问道:“是我们的电影拿的奖?”

沈容予觉得这奖比他自己拿了还要高兴,走过去兴奋的抱了抱明战:“明导,今晚这酒你别想赖啊。”

明战简直不敢相信是《牧羊人》拿了奖,连上台阶都是同手同脚的,瞬间遭到台下一群兴奋的同胞无情的“嘲笑”。

明战拿了奖,在台上也云里雾里的感谢了一大帮人,最后下了台好像才回过神,刻意绕道沈容予那边,开口道:“现在就剩你了啊,我今晚能不能喝到天亮,就看你拿不拿奖了。“

沈容予瞬间一个激灵:“行啊,我等你喝到天亮!”

最佳电影颁完之后的下一个奖,就是最佳女主角,再之后就是最佳男主角了。

沈容予坐在台下看着两位颁奖嘉宾走上台,隐约的,他突然记起一年多前,也是差不多这个季节,他坐在奥卡斯的颁奖典礼台下。

那时,他整个人是崩着的,一颗心是高高的悬挂着的,是孤注一掷的,他祈求命运对他来个大转弯,好让他站在最高的荣耀回到他的故土,去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而命运听见了他的祈求,送他站上了最高峰。

如今,再拿一个奖,对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他本来不是那么紧张,可是就在刚刚,他收到了顾征发来的微信,他又看到同行的剧组其他人一个个比他还紧张的盯着台上看,他突然也开始紧张了。

哪怕是为了不让他们这些关心他的人为他伤心难过,他也应该要拿到这个奖吧。

沈容予想。

这时,大屏幕上开始放入围的男演员了,沈容予演的陈陌白一出现,现场一片尖叫声。

大屏幕播放完,颁奖嘉宾开始故作玄虚,吊足了人的胃口,最后才慢悠悠的拆了拿在手里的信封,念出了获奖人的名字。

“第五十二届,最佳男主角……”

颁奖嘉宾停顿了,现场紧张的音乐响了起来。

台下的各位都捏紧着手心,直播室里更是被刷爆了“紧张”的字样。

终于……

“沈容予!”

这个名字一念出来,现场沸腾了,于此同时,看直播的各路粉丝也沸腾了。

沈容予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好几个人抱在了一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这么激动的来抱他的是谁。

年纪轻轻就二封影帝,还是国际三大电影奖之一,除了真的有实力,更多的恐怕还是要靠运气。

沈容予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杯,感受着台下所有人注视的目光,开口道:“八年前,我觉得的我的运气恐怕被年少时无忧无虑的生活用完了,但七年后,我拿了人生中第一个最佳男主角,那个奖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今天,我站在这里,感谢我的运气让我遇到这么好的剧组,工作伙伴、朋友,也谢谢一直支持着我的粉丝、家人,没有他们,就没有能站在这里的我。还有……八年前,有人跟我说他希望看着我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看着我,我想跟他说,谢谢你,我爱你!”

沈容予最后这句“我爱你”,如一颗鱼雷被投进深海,然后“轰隆”一下,惊起巨大的浪花。

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平台,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我没听错吧!这是,现场表白?”

“天呐!什么情况!”

“我擦!这算是自爆恋情吗?啊啊啊啊啊……”

“天啊!八年,我就知道沈影帝身后有人!!!”

“啊啊啊啊心碎了,我有情敌了!!”

“他爱谁!好想知道啊啊啊啊!!”

“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男人!”

“废话!可是,哪个男人?从来都没见哪个男人出现在他周围啊,除了经纪人……”

于此同时,某匿名论坛也炸了!

“既然鱼现在公开这么说了,那我也不隐藏了,奉上5月份我去《白西》剧组的后记,亮点自己找,另外不可以外传!!!”

“天呐!车里的真的是三少吗?”

“‘开车门的瞬间,我看到一只手臂在鱼的腰上搂了一下,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衣,一闪而过,我却一下子认出了他是谁’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出去跑三十圈!!!”

“嗷嗷嗷!鱼的那句‘我爱你’一定是跟三少说的,八年!他们相爱八年了吗!天啊!”

……

当晚,金熊奖颁奖典礼结束后,沈容予就被各路媒体包围了。

“请问您刚才是在对爱人告白吗?我们能知道他是谁吗?”

“请问您与爱人相恋八年吗?”

“沈影帝,您爱人是您身边的人吗?”

沈容予勾嘴对着镜头笑了笑:“你们想知道他是谁啊,等我集齐三大电影奖的最后一个奖,到时候我会在现场公布。”

第85章:庆功

《牧羊人》剧组早早的就就包下了颁奖典礼现场附近的一家小酒馆,打算无论结果如何,他们能站在三大电影颁奖典礼的现场已经是胜利了,自然要庆祝一番。

如今《牧羊人》拿了最佳电影奖,沈容予又刷到一座含金量极高的影帝奖,来颁奖典礼的剧组人员简直要疯了,一出了现场就直奔酒馆,打算今夜不醉不归。

沈容予撩下那句“下个影帝我再公布我爱人”之类的话之后,一个转身就让人抓不到了。他捧着那座金色的奖杯飞快的被保镖带出后门,坐上一辆豪华的保姆车里,一上车还没来得及炫耀自己手中的奖杯,就被车里等着十分焦急的人拽了过去。

黑暗的车厢内,早已等候多时的顾征如激烈的猛兽,双眼像是发出捕捉猎物时的闪耀光芒,极具侵略的吻落下来,瞬间让这窄小的空间里升温,暧眛的喘息声,炙热的呼声气息,两人疯狂的拥吻,仿佛谁都无法再忍耐多一分钟。

沈容予的嘴唇被吻痛了,双手被顾征牵牵的抓在头顶,顾征另一只手正粗暴的扯着他的裤子。

沈容予被推倒在后座椅上,他仰面看着顾征,勾嘴笑道:“当红影帝一下了颁奖典礼,就和男人车zhen,你说要是哪个记者拍到这个画面,是不是娱乐圈里的大新闻?”

顾征却不理会他这句话,他炙热的吻又扑了过来,狠狠的亲吻着沈容予,低哑着声音道:“再说一遍你说的那句话?”

沈容予:“什么?”

顾征:“你站在那里,说得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一遍。”

沈容予脸一红,轻咬着嘴唇,开口道:“我爱你!”

话音一落,顾征的吻顿时又铺天盖地的下来了,沈容予早已被吻得意乱情迷,他张开上臂紧紧的抱着身上的人,任他在他身上为所欲为,任他带着他一次一次的飞上那令人炫目的高峰。

在冲顶的时刻,耳边传来顾征沉沉的嗓音:“我也爱你!沈容予!”

……

沈容予到小酒馆时,《牧羊人》剧组里的人已经喝过一轮了。

沈容予一进来,徐明珊最咋呼,拿着酒杯就冲过来喊道:“沈大影帝,你可算来了!罚三杯!不!今晚你拿奖了,必须三瓶!”

沈容予眉心一跳,轻巧的接过酒杯,递到身后,说道:“好啊,我今晚的酒这位都替我喝,你们想让我喝酒,就找他吧。”

徐明珊瞪着大眼看向沈容予身后,正想开口说沈容予耍赖,找个什么助理代酒就想蒙混过关,这时看到沈容予身后的人,徐明珊瞬间一个腿软:“妈呀!”

酒馆里的众人顿时齐齐望了过来。

沈容予微笑道:“不用我介绍了吧,顾征。”

众人当然知道这位大神是谁,只是顾征怎么也在,竟然还是和沈容予一起进来的!

而且,刚才沈容予把酒杯顺手递给顾征,顾征自然而然的接过来,听到沈容予说的话后,竟然嘴角勾起笑了笑,那笑怎么看怎么……宠溺?

刹那间,除了知道内情的明战、左平江、向阳等人外,众人各种奇怪的想法涌上来,加上沈容予闹得沸沸扬扬的那番表白,众人都在心里琢磨:难不成,沈容予和顾征有点什么?

众人各有各的猜想,正想着一会儿喝洒的时候再好好观察一下这两人,结果还没等怎么样呢,就见顾征突然上前伸手拉住沈容予的手。

沈容予没有拒绝!不但没有拒绝,反而十分自然的回握住顾征的手!

众人瞬间惊呆!一个一个举着酒杯,傻在原地!

而那对吓呆众人的夫夫,则十分没有自觉。只见顾征拿起吧台放着几个盘中的坚果喂进沈容予的嘴里,沈容予点着头似乎在说好吃,自己又捏了一颗放进顾征的嘴里。

众人再次傻掉。

“哎哎哎,喝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啊!都来喝!”

左平江终于看不下去了,出来制止这种诡异的气氛。

众人这才回过神,一个一个“哎呀呀”的喊起来:“喝酒喝酒!”“明导,我再敬您一杯!”

众人刻意不去关注沈容予与顾征,但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却随时都能闪瞎众人的双眼。

比如,沈容予与顾征面对面站着,沈容予抬着头不知道在跟顾征说什么,还伸手比划了一个“1”,顾征听了却摇摇头,张着嘴又不知道说了什么,似乎是拒绝了沈容予。

沈容予没有气馁,在那儿使劲儿的磨啊磨,脸上的表情由于众人离得太远看得不太清楚,但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撒娇?

最后顾征还是点了点头,把自己的酒杯递到沈容予手里,沈容予十分开心,捧着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笑眯眯的又把酒杯还给了顾征。

众人:……

明导:“哎哎哎,我们来喝,来喝……”

又把众人的视线拉了回去。

沈容予这一晚过得十分开心,酒馆里来参加他们这剧组庆功宴的,都是关系十分好的一群人,大家都是圈内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况且,沈容予也有意在自己的朋友圈子内慢慢让大家知道顾征是他男人的想法,因此也没有遮掩,和顾征就这么相亲相爱的喂了众人一晚上狗粮。

他们这帮人很长时间没凑在一起聊天了,这次趁着大喜事终于能在一起喝一晚上。清晨,小雨淅沥沥的下起来,他们这才回酒店收拾收拾,准备返程了。

……

沈容予回国之后,刻意躲了守在机场的媒体记者。

他在颁奖礼以及后台采访环节爆的料让全民震惊,不少记者堵在机场想从他嘴里扒出来点什么,但沈容予直接飞到别的城市,又从别的城市转机到《白云与西风》的剧组。因此躲过了各种媒体的围追堵截。

网络上,连续好几个星期,沈容予的热度都没有下来。

趁着这股热度,综艺节目《我是演员》的官博上线。这官博一上线就放了沈容予之前拍的一个宣传视频,视频里是沈容予在为《我是大演员》这档节目宣传,并且说道自己有筹备《白云与西风》的电视剧版,电视剧版的演员会从《我是大演员》里选!”

七月初,天已经正式进入三伏天。

沈容予在最热的这几天正好请假回了趟京城,他有一个香水广告要拍,特意从剧组请了几天假,顾征也跟着他从剧组回到京城里。

沈容予白天在广告棚里拍广告,顾征就回集团处理公司的事物。

在回来的第二天,顾征正在看一份文件,孙跃突然敲门进来,跟他说了一个消息。

沈容予从拍摄棚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拍广告的大棚里有空调,因此沈容予一出来就被闷热的气息包围,有点不适应,但好在顾征的车就等在旁边,他快步的走过去拉开车门进去,一瞬间又被车里的冷气激得舒服的喊了出来:“真凉快。”

顾征微微笑,伸手将他勾在怀里。

车慢慢开起来,沈容予靠在顾征怀里,问道:“我们是要回家吗?”

顾征点点头:“嗯,奶奶知道我们回来了,特意嘱咐要我们回家住两天,她也想我们了。”

沈容予笑笑:“我也挺想她老人家的。”

顾征:“还想什么?”

沈容予:“想冯姨的饭,还想我们的大床,现在真想躺上去再也不起来了……”

顾征勾嘴道:“再也不起来那还不简单,不如今晚……”

后面那几句话顾征是附在沈容予耳边说的。

沈容予瞬间脸红道:“污言秽语!”

顾征笑笑摸摸他的头,将怀里的他紧搂了一下。

车很快开过繁华的街道,开进别墅区。

车窗外的灯一晃一晃的闪进车内,沈容予靠在顾征怀里十分惬意,这时就听见顾征突然说道:“小鱼,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一声。”

沈容予:“什么?”

顾征:“沈逸瑶被判了终身监禁,她想在去监狱前见你一面。”

沈容予望着窗外闪过的灯光,瞬间怔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冷哼了一声,开口道:“我跟她之间,还有什么好见的。”

顾征:“既然不想见她,就不要见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沈容予轻轻的闭上眼,心想是啊,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痛苦与伤痛,都已经过去了,在以后越来越长的时间长河里,终有一天,他们或许连此刻的自己,也都不再想起了。

嘴上说着不见,沈容予最后还是去见了沈逸瑶。

那天天很阴,又阴又闷热,像是天空在憋着一场暴雨。

沈容予和顾征来到郊外某监狱。

沈逸瑶长长的头发剪成了短发,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穿着一身蓝色囚衣,双手戴着手铐,被一位女警带着走进来。

见到沈容予,她站在门口愣了半响,然后才慢慢的走过来,又站住了,隔着一块玻璃,静静的看着沈容予。

第86章:逃跑

窗外,阴沉沉的天又暗了几分,一大片乌云慢慢的飘过来,遮住了市郊的上空。

远处轰隆隆的响了几声闷雷,没有开空调的房间此时越发的闷热而又昏暗,如暮色十分,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却让屋内的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沈容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时针正指向10,他轻轻的把玩着手表,似是漫不经心的抬起头,透过隔断的玻璃,他看见沈逸瑶正苍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苍白的脸色衬托的她的双眼格外的腥红,她狠狠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神色十分激动。

沈容予“噗哧”一声笑了,那笑中带着嘲讽,他不明白事到如今沈逸瑶非要见他最后一面是干什么,而现在见了面,她又站在那里双眼通红的仇视着他,却一句话也不说。

他本来是不想再见到她的。

可想到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他总得看看她落魄的下场,总得自己亲眼看看才安心,他曾经有些不愤为什么法院没有判她死刑,可是一想到死亡哪里比得上活着却永久失去自由更折磨人,便坦然的接受了她的结局。

现在,他看见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模样,这哪里还是曾经养尊处优的沈家大小姐,又哪里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小明星沈逸瑶,她的脸上再也恢复不了得意而嚣张的笑容,所有美好的东西将要与她永远的隔绝了,这样漫长而直到死亡才结束的惩罚,对沈逸瑶来说,恐怕才是最致命的。

沈容予见到这样的沈逸瑶还算满意,便也不打算停留,更不打算听沈逸瑶再说什么,况且沈逸瑶从出现开始就傻站在那里,直直的盯着他,那眼神竟然有点渗人。

沈容予站起来,打算离开了。

谁知才一站起来,身子刚刚转过一半,沈逸瑶却突然飞奔过来,“砰”的一声,被手铐铐着的双手使劲儿的锤在玻璃上,她双眼瞪得又大又狠,一把抓起玻璃上挂着的话筒,又指指沈容予那边的话筒,示意沈容予接起来。

沈容予本不想搭理她,但鬼使神差的,他又转过身,伸手拿起了话筒放到耳边。

“你想说什么?”

最后一面了,就听听看她还想再说什么,如果只是简单的想辱骂他,也没必要把他叫过来现场辱骂吧。

沈逸瑶没说话,那双有点渗人的双眼竟然更加通红了,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沈容予通过她的表情,甚至能听到“咯吱咯吱”,咬牙切齿的声音。

沈容予冷冷一笑:“看来你把我叫过来只是想让我看看你的下场,很好……”

“沈容予!”

沈逸瑶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几天没喝过水的人,又像是嗓音被什么东西划破一样,与以前那个甜美而又爽朗的声音,简直天壤之别。

这半年的时间里,沈逸瑶在监狱中已经被改造的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想而知漫长的后半生,她将会变成什么样。

“沈容予!”

沈逸瑶又喊了一遍沈容予的名字。

沈容予没回应,只轻抬着眼皮淡漠的看着她,等着听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会报仇的!”

“我会报仇的!”

沈逸瑶被撕破的嗓音,发出沙哑而尖锐的咆哮声!

“好啊,有本事你来啊!”

沈容予冷冷一笑,“啪”的一下把话筒挂回玻璃上,双眼冰冷如锋的看着沈逸瑶,他倒想知道如今身陷牢狱的沈逸瑶有什么本来出来报仇。

那他可要好好的等着了!

沈容予转身离开,再不看一眼双手按在玻璃上撕心裂肺的吼着什么的沈逸瑶,转身大步的离去。

窗外,雷声又轰隆隆的响了起来,一场大雨将要来临,等在高门之外的顾征拉着他的手回到车里,摸到沈容予手心发凉。

顾征:“怎么了?她说了什么?”

沈容予摇摇头:“神经病,不想理她。”

顾征伸手轻轻的拨去他额前的碎发,柔声道:“好,我们不去理她。”

车缓慢的开起来,沈容予转过脸望向窗外。

窗外,那黑漆漆的高大的铁门在阴暗的气色中,更显得庄严而冰冷,沈容予冷冷的看着那高大的铁门,心道:永别了,愿你后半生,尝尽这世间的折磨,偿还你的罪吧。

……

沈容予在京城待了三四天,又返回《白云与西风》剧组拍戏。

此时,网络上金熊奖与沈容予颁奖礼现场告白的热度终于退下去一点,由于沈容予无论哪个记者访问都保持缄默,因此沈容予那位传说中的爱人被网友们公认为“娱乐圈十大未解之迷”榜首。

更有网友直呼沈容予赶紧再拍一部戏好去拿三大电影奖的最后一个奖,好让他们赶紧知道沈容予“背后的男人”到底是谁。

沈容予回到剧组拍了几天戏,这天中场休息的时候,沈容予正一边喝着冷饮一边看后面的剧本,突然见阿辉急匆匆的跑过来,似乎有话要说,但见到沈容予身边正围着好几个人,又抿了抿嘴,有些着急的冲沈容予使了个眼色。

沈容予站起来借口想站起来走走,和阿辉一起走到剧组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

沈容予:“怎么了?有什么事?”

阿辉:“沈先生,我刚接到消息,送沈逸瑶去XX女子监狱的车,半路上因为雨水太大,陷进了泥坑里,沈逸瑶趁机逃了。”

沈容予瞬间一愣,不敢置信:“逃了?”

阿辉:“嗯,逃了。顾先生那边应该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沈容予眉心微皱,脑中响起沈逸瑶的那句“我会报仇的!”

沈容予:“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沈容予拿出手机一看,是顾征。

沈容予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顾征说道:“小鱼,我现在飞过去,从现在开始,你身边不能离开人,你去哪里必须带着阿辉。”

沈容予那天回去之后,还是把在监狱里跟沈逸瑶的对话跟顾征说了,但两人当时都没有把沈逸瑶的那句话当话,毕竟,沈逸瑶除非死才能出监狱,怎么可能出来报仇。

可现在,沈逸瑶竟然逃了,虽说她是一个女人,可这女人阴险狡诈又躲在暗处,这沈容予就不得不当心了。

沈容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容予带着阿辉重新回到休息区域,沈容予躺在躺椅上,心中想道沈逸瑶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连这都能让她钻了空子,可真是祸害遗千年,他现在只祈祷可爱的人民警察能快点找到这祸害。

顾征当天晚上就到了,并且一直待到沈容予在剧组杀青两人才一起离开。

沈容予在《白云与西风》的戏份杀青时,已经是八月底了。

八月底,三伏天已经过去,早晚比较凉爽,但中午还是比较炎热,沈容予和顾征到达京城时正好是在晚上,两人回到顾家闷头睡到第二天中午12点,才起来。

沈容予拍戏忙了半年,田贝答应他拍完戏给他半个月的假期,沈容予无工作一身轻,每天穿着休闲装有时在家晃荡,有时跟着顾征溜到顾氏集团玩,有时又跑到顾之玥的珠宝店里骚扰顾之玥,日子过得轻松自在,便基本上把沈逸瑶这个隐藏的危机给遗忘到脑后了。

沈逸瑶彻底失踪了,跟顾恒一样彻底的失踪了,沈容予派人去查找过沈逸瑶的踪迹,有人说那天下的雨太大,前方出现山体滑坡,沈逸瑶有可能被埋在了下面。

但左平江说沈逸瑶能跑掉肯定要好好的躲起来隐姓埋名,哪儿还敢蹦出来,她那么受不了一丁点苦的人,让她进监狱那种地方,她还不如去死。甚于什么“我会报仇”这种话,肯定是她故意说出来让沈容予不得安宁,沈逸瑶最爱干这种事了。

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沈逸瑶是彻底没了音讯,沈容予这边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很快,沈容予半个月的假期结束,新一轮的工作开始了。经过了大半年的拍戏沉寂,田贝不甘心沈容予结束工作天天这么晃荡,便给沈容予接了一档益智类的综艺节目。

这档综艺的拍摄地在某海边城市,常驻MC有六个,其中有一个是向阳,沈容予也是看到有向阳在才同意去拍一期综艺。

天气渐渐有点凉了,海边的气候还比较温润,沈容予换上了简单干净的节目组准备的衣服,以超级大咖的身份加入到他们。比起第一次上综艺节目,沈容予这次表现的好了许多,这六个人中除了向阳以外,其他人沈容予见过但不认识,但这次却很快便融入到他们的氛围里,沈容予渐入佳境,做起游戏来十分的带劲儿。

他们在这个地方要拍摄两天,夜晚,节目组特意在海边点起篝火,七个人围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沈容予不幸被抽到了,其中一个MC兴奋的问他:“您在金熊奖颁奖礼现场告白的对象是谁?”

沈容予沈容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冒险。

众人顿时发出失望的吼叫声,沈容予微笑的站起来光脚在海滩上跑了五圈,满头大汗的坐了回去。

“好,下一轮开始!”

第87章:出现

再后面几轮,沈容予十分幸运的没有再被抽到。向阳被抽到一次,MC真心话又问了私人问题,向阳二话不说,站起来也跑圈去了。

这轮结束后,当晚的拍摄暂时结束,MC晚上需要睡在海边的帐篷里,编导指着最右边一个黄色帐篷对沈容予道:“沈影帝,黄色那个帐篷是你的。”

沈容予:“哪个?”

向阳:“最前面,你和我的挨着。”

沈容予:“走,过去看看。”

两个人光着脚踩在细软的沙滩,往前面的帐篷走去。

此时摄像机已经不跟在他们身边了,沈容予低声道:“你最近怎么样?”

向阳:“挺好的。”

沈容予有点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前几天,他听说钟家那边似乎找过向阳,钟家能找向阳干什么?一年之限快要到了,钟家恐怕是要向阳对外宣布与钟卢解除婚约了。

因此沈容予这次过来录节目,便打算好了趁这个机会好好开导一下向阳。

向阳觉察到沈容予时不时的投过来的目光,他嘴角撑起一丝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轻松:“小鱼,别担心,我真没事。”

沈容予:“嗯,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不开心就说出来。”

向阳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说道:“真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都习惯了。”

沈容予沉默了,心想是啊,向阳早在一年前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可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沈容予微微叹口气,边走边望着黑夜的天空,天空中有繁星闪烁,他听着不远处海浪的声音心里格外的空寂,也格上的思念顾征。

一会儿进帐篷了要给顾征打个电话。沈容予想。

沙滩周围,工作人员来来去去还十分的热闹,沈容予和向阳两人似散步般的往帐篷那边慢慢的走着,走到半路,向阳突然伸手拉了拉沈容予,沈容予以为他有什么事,转过头正要问问,这时就感觉肩膀处突然被走过来的人狠狠的撞了一下,有东西“砰”的一下掉在了沙滩里。

沈容予一手捂着肩膀,忙低下头看去,就见撞他的人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那人飞快的蹲下来,低着头在沙滩上抱着一个又大又重的东西。

“不好意思。”

沈容予也蹲下来伸手要帮这人,谁知手还没碰到,却见那人突然一把抱起地上的东西,头也不抬的飞快的离开了。

“这人可真没有礼貌。”

向阳见那人连招呼也不打,对不起也不说,撞了人就跑,十分不满意。

沈容予:“这人是工作人员吧。”

向阳:“嗯,见过两次,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交流。”

沈容予点点头,心想现在是晚上,他们这些录节目的MC可以收工了,这些片场的工作人员却还十分忙碌,所以才在匆忙之中撞了他吧。

沈容予没计较刚才那人的不礼貌行为,和向阳很快走到帐篷里。

向阳在临进帐篷时突然说道:“对了,我可得给你提个醒,咱们这个综艺导演爱使坏,晚上会扒到你帐篷里叫醒你,让你单独出去做任务,不过你是嘉宾他应该不会闹你,但也说不定他脑子一时犯抽了过来叫你。”

沈容予嘴角抽抽:“行,我知道了。”

夜很快深了,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差不多忙碌完了,帐篷外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渐渐少了,沈容予和顾征视频完便也关了手机打算睡了。

海浪的声音渐渐大了,夜寂静了下来,沈容予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哗哗的海浪的声音,渐渐的也要睡着了。

他睡得十分的不安,似是睡着,又似是醒着。海浪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放得很大很大,这种感觉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但明天一大早还要起来继续拍摄,所以沈容予尽量克服这种不舒服感,逼迫自己赶紧睡着。

就在沈容予半梦似醒间,帐篷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有人渐渐靠近,沈容予第一时间觉察到了,立刻睁开眼,对上一双铜铃般的大眼。

来人是他的编导。

“沈影帝,咦,不用我叫您就醒了啊……”

沈容予:“怎么了?”

编导:“有新任务了。”

沈容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

编导:“是的。”

沈容予坐起来,看见编导后面还跟着摄影师,心想向阳可真没提醒错,这节目导演可真爱使坏。

编导带着摄影出去了,沈容予把衣服穿好走到帐篷外面,被海风一吹,也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了。

沈容予:“这任务就我一个人吗?”

编导:“是的。”

沈容予:“好吧,是什么任务?”

半个小时后,沈容予来到海边一座山脚下。

沈容予望着前方昏暗的路灯照耀出来的弯曲的石阶,冷漠道:“别告诉我我的任务是爬山。”

编导:“恭喜你,答对了。”

沈容予:……

沈容予:“你们导演是不是神经病?”

编导:“哎呀,沈影帝,这您可真说对的,凡是来过的嘉宾都说我们导演是神经病。”

沈容予:……

于是沈容予带着编导、摄影、摄影助理、阿辉四个人,慢慢的往石阶上爬去。

半夜爬山这种体验有生以来还真是第一次,沈容予这次的任务是爬到山顶拍摄日出的照片分享给其他MC,算是送给他们的礼物。

沈容予越爬越带劲儿,加上这通往山顶的石阶看着恐怖,但山并不高,他们爬了十多分钟,就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了。

编导:“沈影帝加油!我们快到山顶了。”

沈容予:“呵呵……您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快到山顶了。”

编导:“哎哟,四舍五入嘛。”

沈容予只想给他翻个白眼。

就在这时,扛摄影机的摄影师突然把摄影机扛到他助理肩头,说道:“不好意思,我拉肚子。”

说完一溜烟的往旁边的树林里跑去了。

编导无语道:“小孙这混球来到海边吃了很多海鲜,这会儿拉肚子,我们不等他,反正小秦也已经出师了,走,我们继续爬。”

沈容予看了一眼那个叫小秦的,见他头戴着鸭舌帽,大半张脸都藏在摄像机后,十分认真的对着他拍了起来,他看了几眼那个小秦,觉得他有点眼熟,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好像是之前撞到他的人。

几人继续往山顶爬,又爬了十多分钟,终于爬到了山顶。

此时天还没亮,山顶的观景区域灯光微亮,风呼啸着从远处吹来,远处黑色的大海一望无边,像黑色的幕布一般,几艘船闪着灯光慢慢游着,就像夜空里流动的星星一样。

编导指着西边道:“看见了吗?那边是我们的拍摄现场。”

沈容予顺着编导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能看见那片沙滩上亮着几盏灯光。

几人在观景台上被风吹得瑟瑟发抖,这时,阿辉突然走过来低声对沈容予道:“沈先生,我有些拉肚子。”

沈容予愣了一下:“你也拉肚子?”

阿辉:“和我小孙一起吃的海鲜。”

沈容予:……

沈容予:“你去吧。”

阿辉转身飞快的往下面的树林里钻去。

此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编导看了眼时间,开口道:“差不多还有几分钟,就要日出了。”

沈容予立刻往前方看去,见天越来越亮,没多久,远处的海与天的边际处冒出来小半个红日头,红日慢慢的上升,将周围的云与海染成了一片霞光,十分的壮丽。

这景色真是太美了,像一副画一般。

沈容予急忙拿出手机疯狂的拍着照片,等日头渐渐升到天空,沈容予也拍完了照,低头边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边对编导说道:“我拍的挺多,一会儿你看看哪几张好,挑出来算我完成了任务。”

话说完了,却没有得到回应。

沈容予又喊了一声:“PD?”

一抬头,身边哪里还有编导的人影。

沈容予一愣,转身想找编导,然而一转身,却看见他的脚前不远处躺着一个人,正是他这组的编导。

什么情况!编导怎么了?他刚才只顾着拍照了,竟然不知道编导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沈容予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抬头望向前方,见整个山顶只剩下他和那个扛着摄影机的小秦,他定定的看着那个小秦,声音发沉道:“他怎么了?他晕倒了你怎么没出声?”

小秦声音沙哑道:“没什么……”

小秦说完这话,突然慢慢的放下肩上的摄影机,慢慢的往前走了过来。

沈容予心中一紧,瞪着双眼想看清小秦真相的面容。

“他只是被我弄晕过去了而已。”

小秦边说边慢慢的摘掉头戴的鸭舌帽。

鸭舌帽之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一张令沈容予深痛恶绝的脸。

沈容予心中大惊,整个人瞬间紧紧的崩起来,双目发出冰冷的光,冰冷的如锋利的剑。

“顾恒!”

“你没死!”

顾恒笑着,伸手了拨被帽子压塌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邪恶至极的笑,眼神戏谑。

“沈容予,好久不见。”

第88章:熟人

沈容予看清了“小秦”鸭舌帽下的那张脸。

他万万没想到,失踪了大半年的顾恒,此时竟然出现了,还竟然埋伏在他来录制的综艺团队里。

此时已经不用去纠结他是知道沈容予要来录制刻意埋伏在这里还是什么,沈容予自从半山腰上看见这个小秦就有所察觉,但他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是顾恒,还胆大到故意接近他。

顾恒:“是啊,我没死,怎么样?让你失望了吧。”

顾恒一张脸发出扭曲了的恶笑,当时他偷偷开了一艘快艇逃走,走到一半时快艇没油了,他被迫在海中央停了两天,直到第三天一阵海浪打来,船翻了,他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觉得自己兜兜转转了一圈,竟然要落得跟顾之铭一样的下场了,可没想到正好有一艘船路过,顾恒被救了上去。

顾恒当时大喜,只想仰天长啸自己比顾之铭太TM幸运了,可还没来及高兴多久,船上竟然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一个17、8岁的男孩,男孩一眼认出了他是谁,并且对他的恨意极大,把他关在船仓下面每天折磨他,他渐渐知道这男孩名叫于小飞,他有一个哥哥叫于大飞,似乎是因为什么被他灭口了。

顾恒隐隐约约的记得他手下里好像是有过一个叫于大飞的人,那个于大飞帮他去做了一件事,后来何忠建议他灭口他就灭了,他手下那么多人,哪里还记得这个叫于大飞的小人物,可没想到自己如今竟被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的弟弟寻仇折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顾恒后来被于小飞带到了岸上,于小飞把他藏在地下室里,天天冷饭吃着,鞭子抽着,让他更加生出一股要逃出去的决心,他要抢回顾氏,让这些在他落迫时狗眼看人低的人,全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终于,机会来了,顾恒趁着于小飞某一天的松懈逃了出来,他去找了他曾经帮助过的一个人,那人有个朋友是摄影师,并且正跟着一个综艺节目组拍摄,他就装作是一个想学技术的小弟,在那个摄影师手下低调的学了一个月,终于让他等到了沈容予。

……

山顶的风狠狠的吹着,吹得沈容予的头发乱糟糟的,此时天光已亮,他逆光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顾恒,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心中渐渐冷静。

他脑中飞速的转着,心想阿辉就在不远处,只要他大叫一声阿辉一定可以听到。就是不知道顾恒是一个人还是有帮手,如果有帮手在下面拦着阿辉那就坏了,不过他也不算弱,和顾恒还能一战。

沈容予边想边做好了和顾恒打一架的准备,谁知顾恒却哈哈一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以前不会把你怎么样,现在更不会把你怎么样。”

顾恒边说边慢慢的往沈容予这边走,沈容予心中一级警报阵阵作响,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往后却抵在观景台的木头栏杆上,往后便是一片悬崖陡壁。

顾恒:“你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想让你跟我走……”

一汪情深似海的眼看向沈容予。

顾恒:“只要你跟我走,和我在一起。”

沈容予眉心一挑,顾恒说的狗屁话他才不会信,他瞬间明白了顾恒恐怕是想抓了他威胁顾征,要顾征交出顾氏集团吧。

沈容予在心底冷冷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顾恒见他不为所动,似乎是打算说服他,继续开口道:“沈容予,我不信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你这么恨我,不就是因为我当初欺骗了你?我承认我当初是想得到顾氏,可我那时也的确是喜欢过你的。”

只不过相对于沈容予,他更爱自己而已。

顾恒:“我们重新开始,怎么样?顾征那种阴险狡诈的小人,你和他才相处了几年,你根本不了解他。你被他的外表骗了。”

沈容予冷冷一笑:“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不也没有了解到你?”

顾恒:“我发誓,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们抢回顾氏,我把顾氏一半,不,三分之二全都给你!我保证以后对你一心一意,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我们以前在一起多开心……”

沈容予眉心一挑,没想到顾恒竟然就这么直白的跟他说抢回顾氏,瞬间心中泛起的一阵阵恶心的感觉。

沈容予一边盘算着怎么脱困,一边装作被吸引的样子开口道:“真的?可你八年前已经欺骗过我一次了,我怎么信你?”

顾恒本来只是报着一线希望,但现在看见沈容予的表情竟然松动了一下,心道看来沈容予对顾征的感觉也并不深嘛,想想也是,开始的感情总是难舍难分,顾征那么忙,沈容予也总往外地跑,两人聚少离多,沈容予对顾征的感情恐怕也没刚开始那么好了。不会据他得到的消息来看,顾征那边却是对沈容予爱得要死要活的。

顾恒:“我可以现在就跟你签一个协议,只要拿回顾氏,我下半辈子绝对对你一心一意。”

沈容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可是,你刚才又说顾征阴险狡诈,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我把顾氏让给你?”

顾恒:“你在顾征身边这么久,应该知道他不少料吧,只要你把这些料拿出来交给爸爸,再告诉他我是被顾征陷害的,这样爸爸自然就会相信我了。”

沈容予装作在思考的样子,轻轻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山顶最右边的草丛中似乎有个人影动了一下,沈容予心中一紧,心想那里怎么还有一个人?是阿辉吗?还是顾恒这边的帮手?

就在沈容予犹豫的这一瞬间,顾恒突然往前大走了几步,沈容予急忙往旁边跑去,然而却还是晚了一步,顾恒突然一把抓住他,几下挣扎之后,瘦弱的沈容予哪里打得过顾恒,一下子被他困在了栏杆的角落里。

沈容予用力挣扎,然而这时,顾恒突然拿出一块白色的毛巾狠狠的捂在他的口鼻之上,沈容予瞬间感觉头晕目眩,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沈容予瞬间明白了,在他故意用言语让顾恒放松警惕的同时,顾恒也在故意用言语让他放松警惕,顾恒这次恐怕有备而来,无论他的回答是“是”还是“否”,他恐怕都会采取绑架的措施。

好在,沈容予人并没有晕过去,只是全身使不上任何力气。

顾恒哈哈的笑起来,从沈容予手中夺下来手机,说道:“你放心,你的好助理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了,没人来救你。”

沈容予心中一凉,阿辉果然是被顾恒的人拦在了下面。沈容予狠狠的捏着自己的手心,想从顾恒手中夺下来手机,可惜无论他怎么用力,都使不出一点力气来。

顾恒边翻着手机边说道:“你猜顾征要是知道你在我手里,会不会着急?”

顾恒嘴里哼起了歌,一手插兜,一手悠闲的翻着沈容予手机说道:“你这手机里的联系人可真多……咦,来电话了……”

沈容予心中一紧,暗叫一声糟糕,他昨天跟顾征说过今天早上6点要录节目,顾征说明天他要打电话叫他起床。

沈容予挣扎着刚想喊出一句“不要接”,然而顾恒已经接起了电话。

“喂……哈哈哈哈,我的好三弟……当然是我……没想到我没有死吧……哦沈容予啊,他没空……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让出位置出来他会安然无恙……否则,我面前可是悬崖,万一我一个心情不好,沈容予会为你殉情的……你知道就好……很简单,一个小时内,只要你对媒体发部退位让贤的消息,我自然会保他平安……”

顾恒“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沈容予狠狠的瞪着他,他用力想站起来,可是混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干瞪着顾恒,恨不得现在扑上去与他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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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心情十分的好,晃到沈容予面前轻抬起他的下巴,邪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等拿到顾家,我会带你走……”

说着,他眼睛眯了眯,手在沈容予漂亮的脸上绕了一圈,低声道:“早就想知道你在床上是什么骚样了……到时候,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沈容予是我的人……怎么样,我比顾征那个不敢对外界承认你的人有担当吧。”

沈容予双目瞪得通红,狠狠的咬着牙,使劲儿一甩头,从顾恒的手里挣脱出来。

顾恒笑了笑,也没继续骚扰他,站起来对着沈容予拍了张照片,低头发给了顾征。

沈容予恨得咬牙切齿,那种迷药让他头晕脑胀,但好在他神智还是比较清醒,脑中飞快的运转着怎样才可以逃脱。

就在这时,山顶最右侧那丛草丛中突然哗哗的响了起来,一个人影突然站了起来。

沈容予和顾恒同时吓一跳,紧张的朝那人看去。

一个瞬间心沉到海底。

一个兴奋到整张脸都扭曲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两位的老熟人,从押运车中逃下来的沈逸瑶。

顾恒哈哈大笑起来,沈容予却只觉得流年不利,今天恐怕在劫难逃了。

第89章:完结

除去已经“死去”的顾之铭,沈容予童年与少年时的玩伴便是顾恒与沈逸瑶了。

那时,他们几人几乎是拉帮结派自成一圈的,不说天天日日,至少每星期都会有那么三五天聚在一起玩。后来迫于顾之铭的魅力,以及顾家的地位,加入他们这个圈子的小伙伴们渐渐多了起来,但这四个人的关系使终是最好的。

尤其是顾之铭有时身体不太好,平时一起玩闹的都是沈容予、顾恒、沈逸瑶三个人。那时年少无知,趣味相投,以为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能够永远这么长久。

却不曾想一朝人心变,美好的一切,千疮百孔,滴拉出鲜血,面目全非。

如今,这童年的三个玩伴终于凑集在了一起,却隔着血海深仇,沧海桑田,早已物事人非。

山顶的风呼啦啦的吹,沈逸瑶就在这风中一步一步的向他们这边走过来,她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一些,整个人瘦的如行走骷髅,更衬得她的双眼又大又红。

她的脸色苍白无比,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宽大的黑色风衣,整上人阴冷的可怕。走过来时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沈容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沈容予紧紧的盯着她,脑中想着沈逸瑶之前说的那句“我会报仇”,心想他今天落在这两个人的手里,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顾恒看到来人是沈逸瑶,眼中掩饰不了兴奋的光:“逸瑶,原来是你。我听说你逃了,本来想去找你。”

在顾恒心里,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沈逸瑶使终都是站在他这里的,他对沈逸瑶并没有多少深仇大恨,何况此时面对的是沈容予与顾征,而且沈逸瑶曾经那么爱他,他自然觉得沈逸瑶也是站在他这里的。

沈逸瑶冲他点点头,一步一步踩着台阶走了上来,顾恒这才发现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顾恒眉毛挑了一下,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逸瑶冷冷的看了一眼沈容予,一开口沙哑的声音卷进了风里:“我来报仇!”

顾恒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往沈容予面前站了站,半挡住了沈逸瑶的目光沉声道:“他我还有用,你要报仇等我用完了随便给你报仇。”

沈逸瑶冷冷一笑:“我要报仇还要挑什么时间吗?”

说着拔了匕首套大步走了过去。

顾恒知道沈逸瑶之前就恨急了沈容予,曾经更是三番四次想沈容予死,更何况现在沈容予又把她弄进了监狱里,沈逸瑶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弄死沈容予。

但一个小时的时间没到,顾征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这个时候沈容予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次恐怕再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威胁住顾征了,更何况他也并不想要沈容予死。

顾恒当即决定制止住沈逸瑶:“逸瑶,你冷静点,再给我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给你一个交待,你……”

顾恒的话戛然而止。

沈逸瑶双眼冷冷的瞪着前方,手中的匕首一闪一亮,狠狠的刺出去,对准的不是坐在地点的沈容予,而是毫无防备的顾恒。

顾恒瞬间瞪大眼,整个身体僵在原地,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瞪着一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沈逸瑶。

“你……你……”

这一刀用了沈逸瑶十成的力气,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沈逸瑶双眼通红发出凶狠的光,对着顾恒的腹部又是一刀进去。

“你去死!你去死!你毁了我一生,你毁了我一生!”

顾恒这才仿佛有所察觉,一双手狠狠的握住刺在腹部刀,对着沈逸瑶上前就是一脚。

沈逸瑶被踹的翻倒在地,她却没有死心,爬起来又冲向顾恒。

顾恒此时已经把匕首从腹部拔了出来,沈逸瑶却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察觉,猛得扑了上去跟顾恒纠缠了起来。

沈容予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突然发生的一切,他的脑中嗡嗡直响,脑中不停的回放着之前在监狱时,沈逸瑶的那句“我会报仇!我会报仇!”

他突然意识到,沈逸瑶的这句报仇难道不是对着他,而是顾恒吗?

前方,顾恒已经一刀捅进了沈逸瑶的腹部,一地的鲜血直流,沈容予望着这惊心动魄互相残杀的这一幕,被山顶的风一吹,血腥味瞬间飘进鼻间让他一下子清醒了几分,他扶着栏杆慢慢的着起来,这一用力让他累得靠在栏杆上气喘吁吁。

这时,顾恒突然朝他这边扑过来,似乎以为他要逃跑要过来抓他。

沈容予心中大惊,正使出力气要往旁边躲,谁知沈逸瑶却突然猛的扑过来双手紧紧的抱住顾恒,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抱着顾恒往栏杆边上使劲儿一冲,一个巧劲儿,突然把顾恒从栏杆的空隙中推了出去。

顾恒眼看着就要飞落悬崖了,关键时刻他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紧紧的抓住最下面的栏杆,身体没掉下去,但却悬在了半空之外。

沈逸瑶满身是血,有她自己的也有顾恒的。她低着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顾恒冷冷一笑,捡起地上的匕首蹲下来,用匕首尖对着顾恒扒在栏杆上的那只手,轻轻的装佯划了一道。

“别别别……逸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沈逸瑶:“有话好好说?那晚在爱斐岛,你自己跑了之后可曾听我好好说话?”

顾恒:“我那天如果不逃,必死无疑,而且我如果带着你,咱们两个都会死,逸瑶,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不带你是对的,逸瑶,救我上去。”

沈逸瑶却摇摇头:“顾恒,你当年骗我,害得我对我的养父母痛下杀手,要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成这个样子,我的一生全被你毁了,全被你毁了,我本来有家的,我本来有家的……”

沈逸瑶说着说着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她曾经不止一次的羡慕顾之玥,觉得顾之玥无忧无虑生活富足而幸福,却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的,沈父沈母对她有时候甚至比亲生的儿子还要好,如果不是顾恒歪曲事实编造了一个谎言来欺骗她,顾之玥现在的生活何尝不是她的写照。

沈逸瑶一开始知道真相时是抗拒的,后来有一天,顾智霖突然来监狱里看她,跟她说了好多话,讲了很多她不曾知道的上一辈人的事,那时她才算真正的相信了。

她不敢承认她坚持了快二十年的真相竟然只是被别人利用了,尤其夜深人静她一个人窝在监狱的角落里,一个人脆弱的时候往往是心思最良善的时候,这个时候,童年往事,沈家父母对她的宠爱,年少时沈容予对她的依赖与信任,夹杂着巨大的悔恨便都涌了上来。

沈逸瑶痛哭流涕,她恨自己爱错了人,恨错了人,杀错了人,那心底仅剩下的最后一点良知,最终全副翻了身,扰得她内心终日无法平静。

她知道自己被判了无期徒刑后便要求见沈容予一面,那次见面她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可真正见了沈容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那句她琢磨了许久的“对不起”。

最终她只有冲动的告诉他“我会报仇的”,可沈容予却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不等她说完就挂了听筒。

她拍着玻璃冲沈容予吼道:“我会找顾恒报仇,我会找顾恒!”

但沈容予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此时,沈逸瑶看着奋力想往上爬的顾恒,她心中突然平静了很多。顾恒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求饶的话,他这人似乎有着源源不断的力气,哪怕此时他全身是血。

沈逸瑶突然害怕他这种力气,她提起匕首狠狠的咬着牙,猛着朝顾恒的手腕上刺下最后一刀。

“啊——”

顾恒的尖叫声震响整个山顶,他紧握着栏杆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掉下了悬崖深处,永远的消失不见了。

沈容予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的,这时蹲在地上的沈逸瑶突然抬起头看了过来。

沈容予心中一紧,身体紧紧的靠在栏杆上,心想沈逸瑶对付完顾恒了,是不是轮到他了。

却见沈逸瑶突然笑了。

山顶的风渐渐的又大了起来,不远处,终于摆脱掉纠缠的阿辉终于跑了上来,看到沈逸瑶在场,大喊道:“沈先生——”

头顶的太阳发出万丈的金色光芒,将山顶裹上一层金灿灿的边。

沈逸瑶突然笑了,像小时候无数次她冲他招手道“小鱼,来姐姐这里”时的那种笑容。

她突然站了起来,直直的看着沈容予,张了张嘴说了什么。

下一秒,她在沈容予怔住的表情中,突然猛得往前冲,翻过栏杆,毫不犹豫的跳了出去。

山顶的风刮得更猛烈了,远处海浪卷着白色的浪花扑在岩石上,哗哗作响。

沈容予脑中嗡嗡的响,响着沈逸瑶开口说的那句话。

那句话很短,只有三个字,三个沈容予从来不需要也不接受的字。

“对不起!”

沈容予身体渐渐滑落在地上,他怔怔的望着前方,只觉得头顶的阳光太强烈,照得他的眼睛闪出了泪花。

……

沈容予被送到医院时,顾征早已赶过来陪在他的身边。

沈容予一睁眼就看着顾征,立刻委屈的小声道:“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顾征心软极了,他将沈容予狠狠的搂在怀里,声音沙哑道:“小鱼,我一点也承受不起失去你……”

沈容予反搂住顾征,只觉得心里又麻又痛,又甜蜜的不像话,开口道:“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一点也不……”

顾征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心中却十分内疚自己只一次的没有提醒沈容予多带人出去,沈容予就出了事。

事实上昨晚通完电话之后,顾征特别想沈容予,当下就让助理买了一早飞过来的机票,想给沈容予一个惊喜。他给沈容予打电话那会儿刚下了飞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该叫沈容予起床了,便打了那通电话。

挂了电话后,顾征周身瞬间弥漫上修罗场的气息,吓得旁边的孙跃一动也不敢动,听着顾征安排他迅速联系当地的警方以及黑社会,全程自己开车,漂移一般的开到了山脚下。

他们几乎是一路跑到了山顶,到了山顶正好看见阿辉把沈容予扶起来,顾征沉着一张脸几步上前抱着沈容予飞快的下山,然后迅速的封锁消息,因此到目前为止,节目录制现场的很多工作人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沈容予是低血糖晕倒了。

顾征后来让孙跃调来了山顶观景台的监控知道了整个事件发生的全过程,又让孙跃把监控交给了警方,警方经过一天的寻找终于找到了顾恒与沈逸瑶的尸体,后续手续顾征便没有再关心了。

沈容予听顾征说完他昏睡之后的事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尸体找到了?”

顾征:“嗯,找到了。”

沈容予点点头,最终叹息道:“老公,我想回家了。”

顾征:“好,我们回家。”

顾征调来了私人飞机带着沈容予离开了,而当天,沈容予晕倒被顾征抱下山的各种路透被网友们曝光在网上。

由于顾征抱着沈容予从山上下来时,山脚来了很多晨练的人,顾征太着急哪里顾得上理会路人对着他拍照片拍视频,那些照片和视频被人同步传到了网络上,瞬间掀起了惊天巨浪。

“啊啊啊啊啊!!娱乐圈十大未解之谜之首,是不是要解开谜底了!!!”

“啊啊啊啊啊啊!!!沈容予的男人竟然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两个人好配!!!天呐!!你们看顾征的表情!!!又着急又心痛!!!天呐!!!本CP饭一本满足!!”

“所以沈容予金熊奖告白的那个人是,顾三少??”

“先别这么激动,万一顾三少只是好心的见沈容予晕倒了抱他去医院呢?”

“就是就是,CP粉能不能控制一下啊。”

然而大部分人都认为沈容予拿金熊奖告白的那个人是顾征,蒸鱼CP粉一夜暴富,小小的某匿名论坛瞬间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挤进来很多人。

沈容予此时已经顾不上理会网络上的风向了,他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这几天他总是想起沈逸瑶说的那三个字,每想一次他便冷冷一笑,他跟顾征道:“我可以不接受的对吧,凭什么她死了我就可以不计较?”

可是他再计较,仇人已死,有一个死前还觉悟了。他的生活里终于不用再担心顾恒和沈逸瑶哪一天再会冲上来对他甩刀子了,围绕在他身边八年的仇恨,终于因为那两个人的死,而彻底告终了。

只是,他有时候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来,想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沈逸瑶,沈逸瑶怯声声的喊了他一句:“弟弟,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我会保护你。”

他想沈逸瑶最终也算是履行了一次承诺了吧,他记得在山顶时,顾恒冲过来时,是沈逸瑶拦住了他。

沈容予想到这里,便觉得心中复杂,想来想去便也不想再想了。

这次的事情之后,沈容予除了几个重要的行程之后便彻底休息了,天天陪着顾征这儿转转,那儿跑跑,两人时不时的和朋友聚聚会,再晒一把狗粮。

很快,春节到了,《白云与西风》上映了。

《白云与西风》前半部分幽默风趣,后半部分又来了个飞流直下的大反转,悲情的不得了,这种题材瞬间在春节档一下子爆棚,票房又番了一番。花容传媒趁机宣传《我是大演员》,并开始海选《白云与西风》的剧版演员。

沈容予也在这时终于在媒体上露了脸,此时网络上传他和顾征的绯闻传的仍然沸沸扬扬,有记者再次问道金熊奖告白的对象是不是顾征。

沈容予微微一笑,开口道:“我不是说了吗,等我下次再拿三大电影节影帝,我再告诉你们。”

这话是变相的承认了,其实沈容予和顾征是一对早已不是圈内的什么秘密了,只不过没有对外界宣传。这些记者中某位叫蓝烟的记者有幸在某次采访沈容予时见识到了顾征是怎么宠沈容予的,听见其他人还在追问沈容予和顾征的关系,瞬间得意极了。

《白云与西风》最后叫好又叫座,拿了春节档的票房冠军,《我是大演员》从3月份开始在某上星台一周一播,创下了该上星台综艺当年的收视冠军。而沈容予除了前几期为《我是大演员》站了几次台,那之后便一直沉寂了下来。

沈容予这一沉寂,一整年没拍戏。

这一年里,沈容予不在江湖,江湖却到处是他的传说,时不时的有人拍到他和顾征出去游玩的照片。其实这些照片能出现在网上,也是顾征变相的默许的,不然没经过顾征的允许,谁敢放顾家三少爷和他爱人的照片。

第二年,顾智霖终于退休,把顾家全交给了顾征,网络头条新闻报道了这条消息后,不少人都说沈容予要嫁进豪门了。

沈容予十分无语的看着网友们的评论,跟左平江道:“我早就是豪门本门了好吗?”

左平江哈哈一笑,把一张请帖给他:“我和肖洁的婚礼,不见不散啊。”

沈容予斜眼看他:“想不到肖洁还真答应跟你结婚了。”

左平江不乐意了:“嘿,你还看不起人了!”

沈容予:“呵呵。”

左平江不跟他计较,说道:“你什么时候休息够?田姐可是天天问我呢,我结婚你见着她,小心她扒了你的皮。”

沈容予懒洋洋道:“再看吧,也不是我不想工作,你也知道我家顾征,天天看我看得紧。”

自从山顶的那次事件之后,顾征就把沈容予看得紧紧的,走哪儿跟哪儿,沈容予知道那次他是真的吓坏了,便也由着他随时绑着自己了。

况且他和顾征天天粘在一起一点也不觉得腻,甚至他还十分享受和爱人天天在一起怎么爱也爱不完的感觉。

便越来越,觉得自己没啥没上进心了。

沈容予叹气道:“美色误人。”

沈容予沉寂后的第五年,终于以一部中英合拍的《我笑白马》入围了三大电影节的海威尼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粉丝们这才知道沈容予空寂的这五年,不光顾着谈恋爱了,还和自己男人出了趟国拍了部电影回来。

沈容予最终以《我笑白马》赢得了最佳男主角的桂冠,自此,便成了亚洲唯一一位拿下三大电影节的明星。

沈容予站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顾征就在下面。

他捧着奖杯笑着,开口道:“感谢粉丝们支持我五年,这五年我没有任何作品,甚至有意的隐藏起来,他们也都耐心的等我,感谢我的经济团队,我的公司。以及……”

沈容予笑着望着台下的顾征:“……我的爱人……他今天也来到现场……”

大屏幕立刻给了顾征一个镜头,全场立刻尖叫了起来。

沈容予:“五年前我说过等到下一次,等我集齐了三大电影节的影帝奖,我会公布我爱人的名字,这几年,相信不用我公布,大家也差不多知道他是谁。我很幸福,谢谢他从始至终对我的爱护,陪伴与支持,我很庆幸能够及时的发现他,爱上他,他是我人生中的太阳!我会用我剩下所有的时间爱他宠他,像他爱我宠我那样!谢谢!“

#沈容予顾征#

这话题当天便爆了各大媒体!

沈容予这番深情告白更是对所有人会心一击!众人排着队刷着#羡慕顾征#。

顾征十分开心,特意开通了微博,晒了一双相交而握的手,并附文字:两生有你,三世不离!

沈容予傍晚刷微博看到了,走到正在厨房给他煮面的顾征身后,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说道:“这话应该我来说,顾征,感谢两生有你,三世我必不离!”

顾征心中大动,一个转身将沈容予压在厨房的桌子上,一个极具侵略的吻落了下来,手也不老实起来。

沈容予大叫道:“别别别,还煮着面……”

顾征一个转身关了火,又侵身压过来,伸手扯下沈容予的睡衣。

沈容予拉着自己快要离体的睡衣,轻气道:“别在这里。”

顾征嘴角勾起,黑幽的眼眸里欲望翻滚,他声音暗哑道:“上次在厨房,你不是说感觉很好吗?”

沈容予脸一红:“混蛋,我的面,我还饿着!”

顾征微微一笑:“那我先喂饱你!”

……

这一晚,沈容予没吃成饭。

第90章:番外

十月末,文华五星酒店里,大厅搭建的舞台上是《我是大演员》的发布会。

后台,阿辉迈着沉稳的步子绕场一圈,走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身材消瘦的男人面前。这男人清秀的面容略带一丝忧郁的神色,正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盯着眼前的某一个点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情。

阿辉鞠躬:“向先生,沈先生让我来接您。”

阿辉声音低沉,并刻意放轻,似乎是生怕自己大太声了吓到面前的人。

向阳听见这声音,瞬间收起一脸郁色,见眼前来人是阿辉,他抬头往阿辉的身后看了一眼,开口道:“容予呢?不来了吗?”

阿辉点点头:“沈先生说他不来也没关系,有您坐镇。”

向阳站起来往外走,笑道:“他可真看得起我。”

阿辉也笑了笑,跟在向阳身后。

很快,两人出了酒店坐进车里。

向阳坐在副驾驶位,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文华酒店与自己越来越远,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阿辉聊着天:“你老板可真行,自己的发布会都能逃了。”

阿辉:“是我的大老板不让他来。”

向阳:“顾征?他还不放心啊。”

阿辉点点头:“顾总这段时间天天和沈先生在一起。”

向阳啧啧了两声,心想这还没见面就被虐了狗,要是见了面止不定要被虐成什么样呢。

车开到芍药街五号,停在一个别有情调的四合院门口,阿辉开了车门带着向阳往里走,两人穿过一个长廊,阿辉推开一扇门,绕过最前面的一副牡丹屏障,再推开另一扇门,里面灯光昏暗,人声鼎沸。

这是一家别具一格的私人会所的大包间,里面正开着派对。能来这地儿的通常都不是一般人物,向阳一脚踏进去,看见角落有一只手朝他挥挥,喊他:“阳子,这里。”

向阳看过去,是沈容予和左平江。

包间里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向阳不认识的。他这人一向不爱和人太过密切的交往,朋友也只有那么几个就好,这会儿看见有几个眼熟的,朝着那几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便绕到包间的角落,见沈容予和左平江正坐在一起不知道聊着什么,看上去心情十分的好。

那两人见向阳过来,给他让出来一个位置,向阳冲他俩微微笑,打过招呼后坐了下来。

手里被左平江塞进来一杯浅蓝色的鸡尾酒。

左平江的声音响在耳边:“放开了喝,今儿晚上哥们儿陪你!”

向阳笑了笑,举杯一饮而尽。

头顶昏暗的灯光照在脸上,冰凉而清甜的液体顺着嗓子里,划进胃里。周围吵杂,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进入脑中嗡嗡直响。

向阳一杯喝完又伸手拿了一杯,在沈容予和左平江的注视下再一次一饮而尽。

这一杯是威士忌,他喝得有些急,有些快,一下子呛到了嗓子,捂着嘴猛咳了起来。

沈容予伸手拍着他的背,问道:“你没事吧?”

向阳挥挥手,飞速的眨着眼睛,将眼中咳出的泪花眨了回去,他喘了一大口气说道:“没事,没事,我有点渴,喝得有点急。”

沈容予点点头,没说话,伸手递给他一张纸巾。

向阳缓过了劲儿,再抬头,发现身边就只剩下沈容予了。

向阳又拿起一杯酒,这回看清了是浅蓝色的液体,靠在柔软的皮椅上,低声道:“左平江呢?”

沈容予:“去接他女朋友了。”

向阳:“你家顾征呢?”

沈容予:“在隔壁和人谈事,一会儿就过来。”

向阳并不是爱说话的人,也就在朋友面前才多说几句话,这会儿却突然话多起来,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和沈容予聊着天。

沈容予仔细的看了他两眼,觉察到他今天的不同,想到今天来之前左平江告诉他的消息,正想着开口劝慰他两句,这时,突然一阵呛人的香气飘了过来。

向阳也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站在他旁边,正瞪着一双十分无辜的大眼,直直朝他看过来。

那女人的眼光让向阳十分不舒服,他开口道:“有事吗?”

那女人笑了笑,一笑嘴角两边有两个小酒窝,问道:“你是向阳吧。”

向阳点点头:“你是?”

红裙女人伸出手:“我叫晚小柔,是钟阿姨朋友的女儿。”

向阳伸向晚小柔的手瞬间僵了一下。

晚小柔:“不借意我在这儿坐一下吧。”

向阳:“如果我介意呢?”

晚小柔哈哈笑了两声,似乎没听见向阳这句话,一屁股就坐在了他的旁边,她伸长了脖子往向阳右边看了一眼,突然眼神一亮:“你旁边的是沈容予吗?”

沈容予垂着眼看她:“你有什么事?”

晚小柔嘻嘻一笑:“你别紧张呀,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你和钟卢的婚约是不是解除了?”

晚小柔说这句话时,包间里播放着的轻缓的某流行音乐正好唱完,也不知道是不是音乐停止的原因,包间里说话的人突然跟着音乐停止而停止了,一瞬间周围特别安静,晚小柔的这句话就显得格外的突兀,引得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向阳脸色白了一下,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

晚小柔看了他一眼,有点得意道:“怎么?钟阿姨没跟你说吗?不应该吧,你不是答应钟阿姨后天要开发布会宣布你和钟卢解除婚约的消息吗?”

晚小柔这句话说完,包间里瞬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包间里的音乐又响了起来,将那阵窃窃私语遮盖了下去,但即便是这样,向阳还是听见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道:“天呐,向阳要和钟卢分手?钟卢当时为了他被判了死刑,现在人要回来了,向阳竟然……”

晚小柔更加得意了,她往向阳这边靠近了一点,放低了声音,说道:“钟阿姨说了,等你这边开完发布会,她也要开发布会,你猜她要宣布什么?”

向阳的双手紧紧的握在身侧,双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神使劲儿的盯着地上灯光打出来的一块光晕,只觉得包间里的凉气开得实在是太足了,冻得他浑身发冷。

他想,他并不想知道,一点也不想知道,非常不想知道。

然而晚小柔偏要他知道:“钟家要宣布我钟卢哥哥要和其他人订婚了……”

轰隆!

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炸裂开来!

晚小柔柔媚的音调响在耳边:“……你知道是谁和他订婚了吗……是我……”

有什么东西狠狠的刺过来,那东西又冰冷又坚硬,像是在凌迟一样,将向阳的心切得一片一片的,血肉模糊,撕心裂肺般的疼。

双手狠狠的握着,几乎要白骨外露了。

可即便是这样,向阳也仍然一动也不动。

他盯着地上的那团光晕,突然开口道:“说完了吗?说完就滚吧。”

晚小柔大吃一惊,没想到一向温润的向阳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向阳:“我和钟卢分手也好,解除婚约也好,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有什么有关系?”

晚小柔:“你……你……”

她伸手指着向阳,正想破口大骂,突然眼神往旁边一斜,看见向阳旁边的沈容予突然冷冷的看着她,开口道:“他不是让你滚吗?还不滚?是想让我找人把你赶出去吗?”

晚小柔敢惹向阳却不敢惹沈容予这尊大神,气哼哼的跺了两下脚,甩着头发离开了。

晚小柔离开之后,向阳身体一松,彻底瘫在沙发上,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此时脸上戴着的那层面具也彻底破碎,露出原本的不堪一击。

手中,又被塞进来一杯冰凉的酒杯,向阳看也不看一口喝下去,听见沈容予说道:“你真的决定了?”

向阳点点头:“嗯,当初答应过钟家,我不能反悔……”

沈容予:“其实只要你不想,也没有人逼你,况且钟卢也回来了,你要是真的特别爱他,你们还是可以再试一下,或许……”

向阳摇摇头:“我住的地方一直没变,锁没换,密码没换,电话没话,微信没换……可是……钟卢回来一个月了,从来没有找过我……我想……”

这一年,可能对一个人的改变是巨大的。

尤其是钟卢。

他或许经过这一劫彻底想清楚了,又或许是他的本性让他天生对一个人长情不了,这一年的时间里,终究是彻底的放下那段不堪的情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是哪怕是这样,向阳也是不怪他的。

他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得到了他这么长时间、这么深刻的爱,他应该知足了。

他一向是一个知足的人,什么时候该爱,什么时候该停止了,他能把控好自己,哪怕他心里是非常不舍的。

可他既然答应了钟家一年,那就是一年,钟卢为他做到了那份上,他不应该再为难他的家人,他们应该彼此放过,如果一开始他们就能彼此放过,也就没有后来的那些事了。

向阳:“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小鱼,我和钟卢,不可能了。”

沈容予微微叹了口气,拿着酒杯与他碰了一下:“阳子,我希望你能幸福。”

向阳弯嘴苦笑:“幸福……我也想……”

也许有一天,也会吧。

又或许不会。

他爱这一次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大概再也不会这么爱了吧。

至少再不会向爱钟卢那样的,爱上别人了。

……

向阳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他酒量并没有多好,没一会儿就喝得有些晕头转向。

包间里,此时人声鼎沸,门开门关,有人出去又有人进来。

身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走过来,他听见了一个低沉中又带着一丝宠溺的声音说道:“你怎么又喝酒了?”

向阳顿了顿抬头看去,原来是顾征过来找沈容予来了。

顾征:“我就耽搁一会儿功夫,你又喝多了?”

沈容予嘿嘿的笑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喝多,我没醉。”

顾征一把拉起沈容予:“走,我带你出去在这院子里转一转,醒醒酒,一会儿我们还有别的事。”

沈容予十分听话的站起来,走之前还拍拍向阳的肩膀,说道:“你别乱跑啊,一会儿左平江就回来了,你等我们送你回去。”

向阳点点头:“你们去吧,不用担心我。”

沈容予和顾征离开了,向阳这边就剩下一个人了。

没一会儿,向阳突然感觉有几个人向他这边走来,向阳并不关心有谁过来,但那几个人中有一个人突然朝他直直的走来,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

向阳抬眼看去,见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冲向阳挑眉一笑,开口道:“您是向阳吧,久仰大名,我非常喜欢你的电影。”

原来是个影迷啊。

向阳:“你好。”

男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啊,我陪你吧。”

向阳:“不用。”

男人嘿嘿一笑,拿起一杯酒硬是要和向阳碰杯:“你看你一个人喝也挺无聊的,不如跟我说说话?”

向阳有些反感:“不用了。”

“别啊,你看我俩既然能在这里见面,还坐到一起,那就是缘份,来,向先生,干了这一杯。”

那男人不依不饶,似乎完全没看懂向阳脸上的反感之色,突然往向阳这边贴了贴,拿起酒杯就要往向阳嘴里灌。

今天能来这个地方的,除了生意场上的大佬,就是某些纨绔,看眼前这个男人眉眼全是放荡的笑,行为如此不检点,向阳顿时明白这个年轻的男人恐怕正是无所事事的某些二代,当下脸色一僵,一手甩开男人手中的酒杯,“砰”的摔碎在地上。

这一甩,某二代男人顿时怒了,噌的一下站起来,当下面容狰狞,目露凶光,大吼道:“妈的!老子想玩你是看得起你!你TM以为你是谁!被钟家退货的货色!”

包间里吵杂的声音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望了过来,那一道道或是审视,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同情的目光射过来,让向阳顿时无处遁藏。

他就在这样的目光里,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扒光的衣服,拿着粘了盐水的鞭子,狠狠的鞭笞,遍体鳞伤。

他僵硬的坐在那里,脸色苍白,感觉自己如坠入了十八层地狱,再无往生的可能。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慵懒的声音伴随着包间里轻柔的音乐响了起来。

“宋星,你TM是活腻了吧,老子的男人也敢动。”

这声音一出来,向阳浑身一震,他猛得抬起头朝那道声音望去,见离他极远的另一个角落里,突然站起来一个人,那人逆着光,一步一步走过来,尽管完全看不清面容,向阳却感觉整颗心全都飞了出去,飞到九霄云外,再也回不来了。

这声音,这身影,向阳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是钟卢!

一年零一个月零三天,他数着天数过日子,清楚的记得他们有多久没有见了。

钟卢一步一步走过来,嘴里叼着根雪茄,头发留得极短,一根一根竖在头顶,他走过来却没有看向阳一眼,而是走到那个叫宋星的纨绔面前,突然伸出一拳头狠狠的打在宋星的肚子上。

宋星被这一拳打得摔倒在地,他瞬间爬起来扑过来,吼道:“我艹尼玛钟卢!你TM敢打老子!”

宋星这小身板哪里打得过钟卢,没几下就又被钟卢打得趴在地上,宋星还被没揍得这么狠过,又爬起来发誓今天要找回场子,这时一看,发现自己周围围着好几个铁壮大汉,瞬间明白钟卢这尼玛是带着人来的。

宋星瞬间就蔫了!

但他也不能让人看出来他蔫了,叫叫骂骂的作势往外边跑边吼道:“你TM给老子等着,老子喊人去!”

钟卢飞快的窜过去一把抓住他,一个过肩摔,又把这孙子给摔到地上。

“哎呦!”宋星凄惨的吼着。

钟卢一脚踩在宋星的手上,他慢慢蹲下来,拿着没有点的雪茄往他脸上一按,低声道:“上一个敢调戏我男人的人,你知道现在在哪儿吗?”

宋星瞬间不出声了,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两个人被钟卢这个疯子废了,还关进了监狱。他本来以为像钟卢这种人对向阳也只是玩玩,这么久了他钟大少爷应该换个口味了吧,所以才敢过来招惹向阳,可没想到他钟大爷还没玩腻呢。

宋星瞬间哭爹喊妈求饶起来。

钟卢冷冷一哼,见宋星孬了也没啥折磨人的兴趣了,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挥挥手让旁边一个大壮汉把人带走了。

宋星一走,包间里又开始像原来那样热闹起来,人们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开心的不亦乐乎。

在这片吵杂声中,钟卢转过身看向向阳。

向阳仍然坐在沙发里,也直直的望着他。

包间里灯光昏暗,他们并不能看清彼此的神情,但向阳却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跳得格外的快。

突然,钟卢迈开大步向向阳这里走过来,向阳顿时紧张极了,慌乱极了,他想他要跟他说什么?说谢谢他?说好久不见?还是说些什么其他的话?

这时,却见钟卢突然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有些凶的抬起他的下巴,他周身似是带着没有压下去的怒火,低声道:“你够了吧,以为我不在就和别的男人喝酒?”

向阳瞬间一怔,摆手道:“我不……”

钟卢却一点也不听他解释,猛得拉起他:“你给我出来!”

向阳被钟卢一路拖着,在众人目瞪口呆下走出包间,走出四合院,走到街转角一个安静的墙角里。

向阳觉得自己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刚要开口,钟卢却一把把他推在墙上,整个人气势汹涌的压了过来。

他一手捏着向阳的下巴,一手将向阳的两只手固定在头顶,火热的气息扑过来,带着男人压抑着满身的怒气,突然质问道:“你想解除婚约?”

向阳神色有些暗淡:“嗯,我之前答应过……”

“我告诉你,别想!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

向阳瞬间一怔。

钟卢:“我不会放过你!你别想逃走!你逃不走的!从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放在一起的那一天,就不可能再分开!婚约岂是你想解除就解除的?你别想了!这辈子都别想了!”

向阳:“可是你……”

他想说并不是我想解除的,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突然感觉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猛得一抬,一个吻凶猛的侵略了过来。

向阳顿时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只感觉心中一股温热的激流如泄洪般涌了上来,他的身与心全是沸腾的,如过电一般的噼里啪啦,酥酥麻麻,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这天晚上,钟卢以“自己这一个月一直在与母亲争取,而向阳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解除婚约,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岂不是白费了?”,以及“向阳竟然真的要开发布会解除婚约”,以及“向阳‘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喝酒”,这几大“罪状”压了向阳一夜。

这一夜过后,钟卢就恬不知耻的般进了向阳的家里,并且在随后向阳进剧组拍电影的时期,又恬不知耻的擅自以自己的财力逼着导演编剧把剧中的各种吻戏、船戏,统统删掉!

几个月后,钟卢带着向阳回了趟钟家。

一年后,钟卢和向阳在某海岛举办了婚礼。

人人都说钟大少爷是妻管严,走哪儿都要跟家里那位报备,虽然向阳从来不需要他报备这些。

但钟卢说了,他要报备,不但他要报备,向阳也必须跟他报备,不然钟少爷就要找过去亲眼看看他家向阳有没有被哪个不长眼的男人女人勾搭过去。

虽然,他们每次分离的时间并不长久。

和好的那晚,向阳本来报着爱一场算一场,或许等哪天钟卢真的腻了他,又或许有哪天,他们折腾够了就能够放过彼此。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折腾,便用尽了他们一生的时间。

有些爱情永远都没有腻的时候。

钟卢也是在八十大寿的时候,握着身边已经白发苍苍的向阳的手时,才明白这个道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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