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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位面直播间 下+番外——灌木朱瑾

第86章:调查

大好机会放在眼前,方长立刻板起脸:“笑话,先不说你的灵根问题,我们蒹葭派怎么可能要你一个品行上有污点的窃贼!”

那个人跪在地上缩着头:“对对,是小人眼拙,大人一定是看不上小的的。”

方长:“你刚才说的所谓上山,是什么意思?”

跪在方长面前的人立刻疯狂摇头:“是小人说错了,小人口误,没有什么。”

方长蹲下身子,用手掌去拍了拍对方的脸,凑近他威胁道:“我们师门听到消息,云门派内部有妖人横行,我们两个就是来调查此事。有什么,你最好现在就说。否则,我们虽然不会要你的命,但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却是有很多的。”

那个人咬牙低头,头死死抵住地面:“两位仙师,真的没有什么,是小人初见仙师,又正好得罪了仙师,一时激动所以口不择言罢了。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来了。

方长抬头看向励明远:“老……师尊,看起来不动些真格的,这人是不会老实了。”

励明远身体放松,双手抱在胸前:“简单,给为师带走。”

方长:“是!”

励明远给方长这个徒弟下完了指令之后,非常自觉地把人带到了集市附近,最为僻静的地方。

方长和那个身手不错的小偷同时只感觉到眼前一黑,等再看清楚,就已经在一个黑暗的巷子里了。

原本喧嚣的闹市一下子变成寂静的胡同,乱七八糟嘈杂的人声一旦离去,人的胆子在极其安静的情况下会慢慢缩小。

刚刚还嘴硬的男人渐渐有汗水从额头渗出来。

方长想了下,主动加了一把火:“据说从头顶割开一个口子,然后掀起头皮往里面灌水银,这个过程虽然疼,但是可以在人活着,还清醒有意识的情况下,让这个人亲眼看着自己的皮是怎么一点一点被剥下来的。”

男人缩着脖子瑟瑟发抖:“您说过您会放小人一命的!”

方长:“你要是不合作,我不高兴了,你的小命到底留不留着,也就不好说了。”

那人大惊,连忙到:“仙师饶命!”

方长冷笑一声:“我又怎么会要你的命?我要的是你的皮!”

“不不不,我说,我说!”

【直播间欠主播一个影后!】

【演技真好,要不是我在看直播,我几乎差点就信了。】

【要不是知道主播的性格,我也差点就信了!】

方长扫了眼直播间,突然看到有人打赏了很多魔兽的力量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介绍属性。发现各方面属性都特别好,忍不住咧开嘴嘿嘿笑了一声。

影帝头衔立刻被剥夺。

弹幕里很多人都说方长出戏差评。

可低头趴在地上那人差点因为方长这嘿嘿两声,吓尿了。

一时间也不犹豫了,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开始交代。

“镇上的人都很清楚,这镇后面永远上不到顶的云门山是仙山,每个一段时间,仙山上面的仙师就会下来收徒。”

说到这里,那个人停顿了一下:“镇上的人其实都巴不得自己的孩子被仙师选中。这些都是听以前的老人说的。我母亲说,大概五六十年前,突然有一年,仙师从山上下来,这次收徒,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全镇里,只要通过仙师测试的人都可以被选走。”

方长转眼看向励明远。

他踏入仙途的时候都是二十好几了,这人说的在他听来虽然突兀,但是也不是太不可思议。

但他也不了解这世界的情况,也说不准。

励明远跫眉深思:“然后呢?”

那人道:“往年,被选中的人,有些外门底子始终入不了门会选择回来。但是那次不一样。”

那人仔细回忆着家里人的话,复述道:“过去二十好几年,都没有一个人回来。

而且镇上的人也渐渐察觉不对劲了。”

方长:“什么不对劲?”

那人:“仙师收徒的频率猛然增加,而且到了后来,连年老半截身体已经快要入土了的老头老太太也要。这太不合常理了。”

“渐渐,大家都发现,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次次被选中那么多,但是次次都没有一个人能回来这里。

再后来,就有被选中的人想要拒绝,抵抗。但是抵抗的人大多第二天就消失了。”

方长不可思议。这么嚣张?:“那你们为什么不跑?”

跑?

那人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花纹:“不管跑到哪里,仙师都能凭借这个找到我们,跑又能跑到哪里?”

励明远扫了一眼男子胳膊上的花纹:“奴隶印?”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东西。

方长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怎么一个名门正派,做的事情似乎和邪没什么差别?

没有人回来,那那些人都去哪里了?要说云门派全部去修夺人性命的魔修功法,那正道也应该早就发现了。

正派没发现,云门派的功法没出问题。

那每年都失踪的人到底都去哪里了?

还有这个奴隶印。

那人继续道:“不止是现在的人,每家每户,新生儿的身上都会自动出现这个印记。我的印记就是出生就带着的。早些年,镇上有人试过逃跑,结果没走两天,就被抓回来,直接挂在了市集的那片空地上,愣是没人敢上去救他,逃跑饿那个就这么被生生饿死了。”

那人一口气说完,趴在地上就再也不动了。

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吧的姿态。

方长把那几个这人偷的钱袋扔到他面前:“滚吧,记得把这些钱都还给失主。你可记得,你到底是还没还,我们清楚地狠,别耍花招。”

那人双手捧过地面的几个钱袋,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励明远,方长,八哥。

等那人消失,方长道:“我这么看起来,这个云门山确实得去走一走了。”

暗探肯定就不能用拜帖,最完美的效果,就是自然到让人发现不了刻意的痕迹。

要上山门递拜帖,肯定不会看到想看到的。

最好的方式,看起来就只剩下被掳走这种途径了。

计划订好了,人选立刻就能决定。

方长道:“我去吧,我现在才筑基,基本看不出大道和功法的痕迹。我装作偶尔路过,等着他们下山。”

励明远反对:“不行!”

方长:“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最快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7章:入山

励明远道:“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山。”

两个人说走的大道本身异于常人,其中很多功法也算是独门。

励明远:“我能把修为压制到和你相差无几的地步,到时我们一起去。”

方长高兴:“那太好了。”

两个人迅速准备之后,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下来。

据那个男人所说,差不多每年这个时候,云门派中都会有人从山中出来,检测周边地区居民的灵力,路人如果不小心经过,也会被强制性带走。

两人打算住几天,等待机会。

可机会来地很快。

甚至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方长励明远安顿好的傍晚,天空突然传来缥缈的钟声。伴随着钟声,一大片结界笼罩到了城镇的正上空。

钟声响起的时候,方长正站立在路边思考,突如其来的钟声打断了他全部的思路。

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追随着那钟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感觉身体随着钟声骤然变地轻盈,听到远处有声调高昂的美声伴着歌声,渐渐由弱至强。

接着,独唱变成了合唱,各种伴奏纷纷跟着出现,歌声空灵,音乐雄浑。

钟声被融合进入了乐章。轻盈的身体轻飘飘地飞起,越飞越高。

身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把方长一下从空中拉到了地面。一双熟悉的手无助了方长两边的脖颈,耳边的音乐被一个声音所取代。

“调动灵气,运行到上丹田,从上丹田吐纳,把所有能够运行在静脉之中的灵气运行至双耳。”

“这钟声有致幻的功能,结界内,外力帮你驱散会被发现。你自己调动本身灵气。”

方长被拉回现实,心先是一紧,之后骤然又放轻松。

默默吐息,按照励明远所说的方法,运用自己的灵气封住双耳。

随着灵气运转,钟声带来的所有负面效果通通消失。

方长神志恢复清明,真巧看到天空出现两个人,衣衫无风自动,端着一股出尘的派头,穿过天空上面的结界,降落在了地上。

降落的两个人先是四处看了看,接着从身上取出一样什么东西,举至空。

那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声轻响之后,道路两边不断有门被打开,打开的屋门里面走出了许多人,但是所有人都是两眼呆滞,目光无神。

钟声又一次响起,这次方长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听到钟声之后,只略微晃了一下神,接着迅速清醒。

就看见那两个人把某样东西扔到空中,那东西在空中飞了一圈,接着一震动,径直朝着 方长他们的方向飞过来。

方长猜测大概那个是检测灵力的,立刻把眼神涣散出去,表情调整到和其他人一样,目视前方。

那两人跟着来到方长的身前。其中一个看着方长:“筑基期?”

另一个:“后面还有个筑基期,这回就带回去这两个,这阵子就够用了。”

“那快带回去吧。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还有什么可抱怨地?想想师弟们,咱们能有机会好好地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也是,带回去这两个应该也就可以交差了。”

这两人说完以后,挥手震动浮在天空中的钟。

方长心下一愣,知道这钟可能就是在操控他们,但是却不知道他到底应该做什么动作。

此时眼角的余光看到老板走到他的身边,越过他站到其中一个人面前。

立刻有样学样地也跟着走过去。

另外那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其中异状,升起法器,载着方长和励明远飞上了天空。

地下,胡同中,一只八哥看到天空的结界消失,也叫了一声,振翅跟着飞走的那两个人,追着他们的方向去了。

云门派在山巅,中途有阵法,为地是阻碍误入山林的普通人,和恶意闯山门的敌人。

两个人佩戴者门派信物,很顺利通过护山阵法,进入门派。

落地之后,又是一阵钟声。

有过一次经验的方长全程跟着老板的动作,两个人被带进一个山洞之中。

这个山洞很大,也很深。

山洞内部整齐地躺满了人,光线问题,方长只能看到最外侧的那些人。

最外侧的人应该都是才来的时间不长的,仔细看,能看到他们胸膛微弱的起伏。

顺着最外侧的人向里看去,也能隐约能看到这些人的呼吸动作。

所有人都没有死。

这是个好消息。

【卧卧卧槽!主播,你用余光低头看看你脚下那个人!】

方长跟着弹幕提示,用余光扫到了脚下。

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右边的脸颊似乎在鼓气。方长微不可见地眯起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人的脸颊,看懂了这看似可爱动作背后的真相。

那人皮下偶尔会凸起长条状的东西,凸起的那块迅速蠕动几下,之后消失。

要说像什么,真的是像极了长长的蚯蚓钻进人的皮肤,把皮肤顶起一块,在皮肤和肌肉地缝隙处游走,之后钻进了更深一层的皮肉之中。

方长活到这么大,才知道自己竟然有严重的恐惧症。只看着这一幕,联想一下,他都感觉身体内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有恐惧症的看起来不止他一个。

直播间的弹幕也一下厚重起来,很多人都留言要弹幕护体一下。

看清楚这个人之后,方长顺着方向往里面看去,果然发现所有躺着的人果露出来的皮肤上,会间隔性鼓起这种长条状的东西,基本都是蠕动几下,接着飞速消失。

这里躺着的所有人身体里都有这种东西。

送方长来的两个人很明显不愿意在这里多呆,避如蛇蝎,草草晃了一下钟,看到方长和励明远躺下,两个人就都匆匆离开了。

方长一躺下,就感觉身下不太对劲。

地面没有他想象中坚硬,反而有些软软地,手掌摸到地面,也会感觉到身子下面铺着的藤蔓。

没过片刻,身后的藤蔓开始疯狂扭动。

方长侧脸,看清,身下哪里是什么藤蔓,分明是无数虫子堆叠在一起!

那两个云门派的人离开对这些虫子来说仿佛一种信号。

所有虫子纷纷争先恐后地向方长聚拢过来,似乎想要钻进方长体内。

一圈黄光笼罩到方长的身上,围过来的虫子纷纷被黄光缴成碎肉。

励明远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方长身边,把方长拉起来,看着山洞中剧烈翻腾的地面:“变异祸心虫……”

方长指着地面:“这些全都是?”

励明远往山洞内部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一条足足有手臂长,筷子粗细,的虫子。

被励明远捏起来的虫子,受到励明远本身自带功德的影响,先是剧烈挣扎,不到两秒,就病怏怏地垂下身体不动了。

励明远捏着手里的虫子:“怪不得为什么这些祸心蛊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可以影响金丹甚至元婴的修士。这些虫子本身就是修士身体灵力培养的。”

方长一跳一跳地跳到老板身边。

整个山洞,也就只有这里没有虫子,看起来不恶心:“祸心虫不是只附身,影响人的心智吗?”

励明远:“祸心虫本身应该是吸收被附身者的寿命,灵气,运数,但因为它本身威力比较小,最显着的就是影响人的性格,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这些祸心虫明显不是。”

励明远望向山洞深处:“这些祸心虫对人的影响扩大了。”

他指着其中一个人说:“它们甚至已经可以和人达成某种共生。吸收人的灵气,负面情绪,然后控制人去吸收天地灵气,它们则为人提供营养,让被它们寄生的人维持基本的身体机能,长久活下去。”

所有人都没有思想,不能动做,犹如植物人一样成为这些虫子吸收营养和灵气的工具。

方长听整个过程,直感到眼前这一排排的人和数量简直触目惊心,这山洞必须得毁,但是却不能现在毁:“我们接下来改怎么做?”

直播间资料里面有普及,这世界几个大帮派,其次是各个世家,和中型门派。

云门派算是正道之中的中型门派。绝对不是扔到人海里数不着的小虾米。

一个门派的周围,频频有去无回地人口失踪。这种事情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

按照那小偷所言,这种强行抢人的行为已经发生了好多年,要是有心,各大门派或多或少都能听到消息。

山脚下的人也一定想过很多办法寻求帮助。

这么多年下来,甚至到了镇上居民已经麻木地放弃求生,都没有一个正道过问。

只能说消息被什么人用特殊的手段封锁了。

就凭云门派敢这么明目张胆这么多年,它的后台一定非比寻常。

所以,这些虫子虽然可恨,但却还不能杀,毁了这洞指挥打草惊蛇,把虫子烧的得一干二净,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们需要查到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第88章:有人

方长站在原地思考,突然被身边的励明远握住右手。

知道老板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做不合时宜举动,方长有些疑惑。

突然就听到脑海里传来老板的声音:“有人来了”

方长立刻屏息凝神,被老板拉着后撤,侧身隐藏在黑暗处,接着专注地注意着洞口。

很快,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比起人脸,方长先注意到的,是对方火红的衣服。

那人刚进来,身体就是一顿,紧接着方长就听到身后一声轻响,回头只看到了励明远伸出手,把手里被捏地粉碎的什么东西的粉末随手扬掉。

之后拉着方长从暗处走出来。

已经画好了眉的妙溪看清楚是励明远,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柳眉凤目一竖,指着励明远,咬牙切齿:“怎么又是你!”

说完以后,低头看到地面那些虫子,冷哼一声:“这里都是你搞地鬼?”说完格外温柔地冲方长眨眨眼:“主播你什么时候后悔了,我云夏山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励明远用行动无视了妙溪,了动作上却是握住方长的手从方长手臂向上,跨过方长的手臂,直接贴到腰际,把人往怀里一拉。

方长瞬间有种自己不知道为啥变成了红颜祸水的感觉。

画风太诡异,方长连忙请喉咙想从这其中脱身。

“咳咳……你是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妙溪用余光斜睨地上蠕动的虫子。“我回山门,结果那个什么少城主竟在我的地盘,和我的人打起来了。巧地是,我从其中很多人身上发现了这种虫子。”

妙溪顿了顿:“我用我的方法查到了这个方向,就跟来了”

一个邪道老祖为了这么一个小事亲自调查?

手下都是吃干饭的?

方长意有所指重复强调:“亲自来调查?”

妙溪知道方长的意思,刻意慵懒中带着撩人媚意地解释道:“发现之后,我彻查过一次,着了这虫子道的修士,绝对比预想之中的多,我甚至怀疑,无论正道还是邪派,完好的人可能根本就所剩无几了。”

元婴以上大部分修士都不会被寄生,但如果正逢修士心境不稳,或者在雷劫的关键时期,祸心虫还是有几率会趁虚而入。

这世界元婴以上等级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是徘徊在筑基期或者金丹期。

如果这种虫子足够多,大半修真界沦陷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这确实能解释妙溪亲自过来的原因,可细想,这个解释也太过恐怖了。

但是妙溪现在过来,明显不是为了调查而来,而是为了秋后算账来的。

对他而言,小小一个云门派,掌门加上长老都不够他收拾地,对他而言,云门派上下,都根本不足为虑。

妙溪咬唇跺脚:“要是让老祖知道这些下三滥的东西是谁弄出来的,老祖我一定剥了他的皮!”

说完挑衅地撇了一眼方长和励明远,突然运起灵气,张狂的笑声中,一整个洞穴地面的虫子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冲击下,被缴成肉泥。

“解决掉这些祸害,我现在就去找名权那老不死地要个说法!”

妙溪收回溢散的灵气,丢下这句话后,转身朝后飞去。

对于云夏山老祖妙溪而言,所有能用武力直接解决的事情,他一般从来不费那个麻烦去想什么阴谋诡计。

正所谓一力破十,在绝对的强悍面前,一切阴谋都是无用。

而这世界,真的能在一招之内,让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一招毙命的人,寥寥无几,一只巴掌就能数地过来,且绝对不可能被寄生。那几个人修的大道也决定了那些人绝不可能是幕后黑手。

既然这样,于妙溪来说,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励明远和方长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是因为这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直播的位面,他们总是要离开的。想要快速解决问题,一劳永逸,就必须找到主使。

而妙溪作为本土土着,他的首要目的则是立刻遏制这种现状,让局势不要再恶化下去。

把该清理地都清理一遍,明面上的都处理完,如果再出现,就再清理,次数多了,幕后的人总会露出自己的马脚。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下去。

两方人马出发点相同,目的相同,但是因为角度不同,所以最后做出来的选择天差地别。

方长本想要叫住妙溪,却被励明远阻止,道:“凡事太静反而激不出太大浪花,咱们跟上。”

方长会意:“好。”

励明远祭出了某种法器,那法器漂浮在空中,罩住方长和励明远两人,向前飞去。这法器实用性很好,既能够隐匿两个人行踪,又能在空中飞行。

隐匿身形后的两个人追着妙溪离开的方向而去。

云门派一路上,因为妙溪强行闯山门,一路打上去而产生的各种断壁残垣,对隐匿身形行动不能太快的方长二人,犹如指路明灯。

等两人顺着各种痕迹追到云门派的门派正堂,正巧看到妙溪右手提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双手一扔,手里拎着的人货物一样滚到地上。

云门派仙女峰第七峰长老形容狼狈,在地上打了个滚,也不敢用灵力让自己不要受伤。

妙溪把人扔出去的力气很大,长老滚了好多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妙溪晃晃手腕:“老祖我耐心有限,你最好老实交代,你们培养的祸心虫最终都是送到哪里。”

妙溪身后,很多人踩着自己的法器,冲天而起,对着妙溪,表情严肃,其中一个年级最长的人举着葫芦思的法器,对妙溪道:“魔头!你别欺人太甚!”

妙溪甩着大红色火一般地衣袖双手背在身后,笑出声来:“这若要是放在以往,我定要说一句,我妙溪就欺负你,你又如何?不过今天,我反倒要问问你们这些正道,做出来这么下作的事情,到底还有什么脸称作正道!”

笑声未落,妙溪右手成爪,隔着很远,把扔地滚出去的那个长老拎回手里,手直接抢过对方袖子之中的乾坤袋,暴力破坏乾坤袋的保护灵气,然后把袋子朝下,往外倒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被妙溪抢走乾坤袋的那位长老想要把东西抢回,但很多动作都是徒劳无用的。

追着妙溪出来的一群人,开始还有人喊妖人别张狂,但看到被倒出来的东西,都集体失声了。

蠕动的虫子如同蚯蚓,堆成一座小山的形状,从外面就都能清晰地看到,大版的祸心虫在其中,不停蠕动,蜿蜒。

祸心虫不管样子发生了什么改变,又是怎么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一旦暴露在修士的眼中,存在感降到最低,也还是被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方长看到这一幕,立刻抬头环视再长所有人的表情。

真正表现出震惊这种表情的,有七八个,其他人都是一副’坏了,怎么就这么被发现了‘的表情。

方长暗暗记下从表情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那几个人,接着看人群之中的妙溪。

旁边有人喊道:“魔教妖人!竟然敢陷害我们!”

妙溪扭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我诬陷你们,你们去你们后山的山洞看看,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诬陷你们了。”

大部分人听到’后山山洞,都选择性闭上了嘴巴。只剩几个人还在愤愤不平。‘

妙溪道:“是你们自己说,还是我用些小手段来逼你们说?”

第89章:找麻烦

“怎么?没人说?那休怪老祖我把你们的山门拆了,反正你们这门派也烂透了,这面子不要也罢。”妙溪笑道。

“妖人欺人太甚!”一个穿着灰扑扑衣服的青年满脸愤恨地从人群中站出来,斥责妙溪。“如果不是掌门和其它长老不在山门,我派岂会任你如此侮辱!”

在寻常百姓都能穿着华丽的这个世界,这人的衣着何止是朴素,甚至都可以称作乞丐服了。

方长确定,刚才在人群之中,满脸惊讶,看起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里面,就有这人。

但他站出来的位置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其他人微妙的表情,似乎这位在门派中并不怎么受到重视。

“掌门?”妙溪没有笑他灰扑扑,过于朴素的衣服,美目一转,嘴角翘了一下,意有所指“我说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见名权那老东西出来,原来是不在山门吗?那老东西出去做什么?访友?他有友可访?”

“你住口!”那名弟子情绪激动。

但是话音未落,身边一个人厉声喝道“你才应该给我闭嘴!”

那名弟子皱眉,想说些什么,张了张自己的嘴巴,从喉咙里打出一声哼声,就真的闭嘴了。

问题就是,他闭嘴了,妙溪那边闭嘴不闭嘴,可是全看心情的。

很巧,妙溪一点都不想闭嘴,看似不经意,但是快准地刺激着这人几句话暴露出来的弱点“有名权这种掌门,你们这云门派,迟早是要完。”

灰衣男人纵使再能忍,也忍受不了这种侮辱。

在他的眼中,掌门和诸位长老正在默默牺牲着自己,把这世界的黑暗挡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怎么能够容许一个邪派的人这么侮辱!

不顾师兄警告的眼神,义正言辞斥责妙溪道:“如果没有掌门和诸位长老年年牺牲自己的寿数去填补北边的结界缺口,北边的结界早就已经被冲破了。”

方长听不懂灰衣男在说什么,可看那个刚才喝止灰衣男的那人脸色,方长直觉就知道灰衣男说的,可能不是事实。

即便灰衣男言语中激动的情绪看起来,对他来说,他说的那就是事实,可那也就只能说明他被他身边人骗了个彻底。

掌门行踪有待商榷,一名长老身上搜出祸心虫成虫。这其中必定有所关联。

把云门派今天下山抓人的行为视作’补货‘,一般缺货才会补货。

第一批养成的祸心虫已经被运走,第二批原地等待。这才说得过去。

偏偏巧了,掌门和几个核心长老这种时候竟然’拯救世界‘去了。这中间的联系,怎么想都很有意思。

妙溪,也看出这点。态度变得玩味,斜着眼扫视着周围围在这里的这些云门派的人:“我竟不知道,北边的结界破了?”

没人回答他。

妙溪哈哈笑了两声,伸手一抓,虚空把灰衣男提起来,拎到了手里:“那就麻烦你跟老祖我走一趟,去看看那个正在拯救世界的名权到底在做什么吧。”

妙溪手里拎着灰衣男,飞过励明远和方长身边的时候,冲着两个人方向挑衅地扬眉,接着加速飞离。

方长和励明远正在使用的法器短板就是速度有些慢。

方长妙溪速度飞快消失在天边,有点着急:“老板,人要跟丢了。”

励明远弹了一个响指,从手掌里面飞出一个小鸟:“无妨,我在那个灰衣弟子身上扔了引路粉,就算再远,也能追到踪迹。”

方长看着这个小东西,默默感叹:所以说修真的大佬都是一个真人版的哆啦A梦吗?

结果不小心设定反了,这句话竟然就在直播间想起来了。

在弹幕的【主播你暴露了。】

【2333】以及各种幸灾乐祸的打赏中,励明远握住方长的手“回去全给你。”

嘿嘿嘿……方长关掉直播间声音,表面没有表情,心里嘿嘿笑了好久,还很虚伪地客气:“不用了。”

励明远:“不喜欢就扔着玩。”

【主播,你要扔的时候。请务必告诉我。】

【看个直播也得被秀,这日子没法过了。】

方长岔开话题“我们去追?”

励明远:“不着急,先把那个山洞处理完。”

于是,两人先绕回了那个洞口一趟。

八阿哥现在正等在那个山洞里。

借着被妙溪弄地一片狼藉的洞窟,八阿哥拿个别没有被弄死的祸心虫练手,等控制地差不多,励明远给八阿哥的额心打进去了些许灵力,八阿哥又升级,尝试把所有人体内的祸心虫全部牵引出这些人体外。

方长在后面看得都有些紧张。

首次做这些的八阿哥更加紧张。它首先挑了最靠近洞口外面的一个人,一双黑豆的眼睛转了几圈,盯着地上的人,叫了两声,然后飞到半空中。

方长在旁边看到八阿哥的翅膀两侧有金色的丝线从翅膀里飞出来,没入地上躺着的那人的身体。

随着金黄色丝线轻微颤动,地上那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出现痛苦的表情。

先是皱起眉头,紧接着嘴巴微张发出呻吟。继而身体也开始扭动。

地上的人扭动幅度越来越大,在地上挣扎的动作和范围也越来越大。

但是始终不见有祸心虫离开他的体内。

八阿哥停在空中,翅膀煽动的频率逐渐变慢,在半空中的姿势看起来也是越发吃力。

地面的人挣扎剧烈,甚至到脚部的位置被蹬出来一个手掌大小的坑。

都这样了,可还是不见有什么动静。

被培养在修士体内的祸心虫在抵抗召唤,它还没有成熟,不想出来,正在挣扎。

这种两边的对峙,只最后看哪一方最先放弃。

没有放弃撑到最后的人就是胜者。

方长害怕重要的关键时刻出声会干扰到八哥,不由自主地默默握紧双拳。

这次是八阿哥一个人的第一场仗,谁都没办法在中途帮助它,强悍如励明远也不能。励明远可以把祸心虫祛除,却不能控制。

各种机缘巧合,造就了八哥可以控制祸心虫的能力,这种巧合是绝对单一不可复制,没有借鉴的,剩下的路该要怎么走,全靠八阿哥自己摸索。

空中八阿哥的行动越来越吃力。

就在方长以为第一次的尝试就要失败的时候,其中一个从八哥翅膀里面抽出来的金色丝线动了。

那晃动尤其明显,在丝线剧烈的晃动下,接着,一条黑色的虫子从那个人的人身体里,被八哥翅膀连着的丝线抽了出来。

被抽出来的虫子异常乖顺地垂下空中一动不动,也不再挣扎。

显然已经完全顺服。

有了一,就有二。

掌握到窍门之后,八哥接二连三地从那个人身体里面抽出五六天祸心虫。

最后一条被抽出来之后,金色丝线断开,自动回到八哥体内。

方长看八哥降落,连忙问:“现在怎么样?”

八哥扭扭尾羽,晃晃身体,道:“老好了,感觉每多控制一条虫子,就增加几分力气。现在叫我剩下的都给整完都没问题!”

说完再次起飞,这次,更多丝线从八哥翅膀里面抽出来,没入山洞地上的人们的身体里面。

不一会儿,一条接着一条的祸心虫被金色丝线快速抽出。

八哥很快处理完了整整一个洞穴的人。

整个鸟呆了半天,突然用难以便秘一样难以形容的表情凑近方长:“一下子控制太多,太入戏,我现在感觉我好像变成他们妈妈了,这可咋整?”

方长反正是想象力再丰富,也想象不出来,一个鸟,要给一群虫子当妈,更大的问题是,这鸟还是个雄鸟。

……“是不是被你吃的那个母虫给影响了?”

“……啥?”八哥眨眨鸟眼:“不会吧?你可别吓唬我啊!”

方长:“那你说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吗?”

八哥:……这么一想,还真的很有可能!!

励明远就在不远处,解释:“这只是母虫的母体保护意识,这很正常。你现在能发现这个问题,说明母虫对你影响不大,但是记住这个数量,以后同时控制祸心蛊,一定不要超过今天的数量了,因为还是有几率真的影响到你的心智。”

八哥没想到悄悄话被大佬听去了,带着对大佬的天然敬畏,缩了缩脑袋,“哦”了一声。

八阿哥大发神威,很快处理完了这一山洞妙溪留下没有处理的人,励明远把三个留下的痕迹都抹去,接着在外面仿照妙溪的手法设了一个结界。

结界的解释程度不算太高,但也不用太高,能保证几个留下的人绝对打不开就够了。

把祸成功甩出去,两人一鸟,启程跟着引路粉的位置去追妙溪。

******

早就离开的妙溪提着灰衣男飞了片刻,留意身后竟然没人跟来。方长和励明远一副想管闲事的样子,最后却没有跟过来,这让妙溪有点疑惑。

不过很快这疑惑就被妙溪抛到脑后。

拎起手里的灰衣男,晃了晃:“名权去修结界这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灰衣男冷哼一声,拒绝开口。

妙溪一只手搔搔下巴,已经很久没有人有胆子敢这么对他了,这灰衣服的性格让妙溪有些新鲜。

既然产生了少许兴趣,那对待这种态度,妙溪也宽容许多:“胆子倒是不小,可惜了是个傻子。”

灰衣男这次连哼都不哼了,直接无视了妙溪。

妙溪不气恼,拎着灰衣男继续往封印那边飞去。

第90章:封印

这位面的世界是不完整的。很久以前,这里的空间应该更大,但某个大能在飞升的时候一时突发奇想,想要带走自己的洞府。

这一个突发奇想,直接撕裂了这个位面的土地。

导致位面的乱流涌进位面。

位面就像是个破窟窿,到处漏风。

众多大能聚集在一起,撑起结界,把最大的口子封印住,然后慢慢四处填填补补,才把这个将要被那位大能的异想天开给毁掉的位面给补救过来。

不过后续就是,这世界经常会出现一些很小的缺口,偶尔会有人或者家畜从缺口漏到其他位面。

灰衣男说结界出问题了,妙溪一个字都不信。

当初撑结界的其中一个大能就出自他们云夏山。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大能最终没有渡劫成功,成了个散仙四处云游去了,但当初那能的很多东西都留在了云夏山。

其中就有一个感应结界问题的小玩意。

那小玩意当初参加封印的大能所属门派都有。

他们谁都没有动静,一个中小规模的门派,哪里来的这个自信,说什么去封印结界?

灰衣男没有一点身为被劫持者的自觉,一路妖人妖孽叫个不停。

妙溪也不给他脸了,伸手一甩,把人从用胳膊夹着的姿势甩到了肩膀上,左手顺手一拍——啪!

灰衣男的屁股被妙溪打了一下。

灰衣男的人生第一次被一个同性用手掌拍屁股。而……而且他拍完之后还捏了一下!!?

整整死机了五秒以后,灰衣男在妙溪的肩膀上剧烈摆动!!甚至动用了手脚。

妙溪动手捏纯属自然反应,捏完以后,自己先反应过来。他没事捏他做什么?长相没特点,屁股也硬梆梆地不好捏。还不如去捏看上的那个小主播。

可惜了看上了个有主的。还不好下手。

刚产生了一点淡淡亏本的感觉,妙溪就感觉到肩膀上剧烈地挣扎。

“不知廉耻!”灰衣男头朝下倒吊着,脸因为充血涨地通红,都不忘呵斥妙溪。

妙溪内心升起的那种亏本感觉瞬间消失。

猫一样屈起了不存在的爪子。啪叽——

水杯被猫爪子从桌面上推到了地上摔地粉碎。

妙溪凤眼一转,眉毛一挑,啪啪啪啪——又是好几巴掌落了上去。

越打越欢,最后因为各种养成习惯,甚至不自觉开始十八摸。

灰衣男一脸耻辱,想要调动灵气,可灵气早就被妙溪封住,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冲开。

努力冲击被封住的灵气,倒吊着的脑袋,这两点加起来,他的脸就更红。

妙溪歪头只能看到对方通红的耳根,看不到满是青筋的太阳穴。

以为这红纯粹是害羞,莫名其妙就更高兴了。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只拍了几下屁股就能脸红的,这么’害羞‘的人,妙溪还没见过几面。

不知道怎么哪根筋突然不对了,把人好好地放下来,态度也比一开始好了不少,只不过语气依旧气人:“怎么?你还真的信名权能带人去补结界?”

灰衣男在空中,挣扎了一下,不管不顾就要往下跳。

妙溪御剑高度不低,真的从这里掉下去,就算是修者,只要没塑金身都得摔够呛。

灰衣男跳地突然,妙溪都没想到,伸手就想捞。

但他哪能想到灰衣男既然下定决心要跳,为的就是拼死也不落到魔头手里。妙溪伸手去捞人,人没捞到,被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绳子缠住了手腕。

灰衣男张茂林甩出的捆仙绳已经是他最厉害的法宝。

可这法宝在妙溪眼里,和普通的绳子也没有什么两样,与破烂无异。

妙溪一伸手抓住绳子的一头,想把人拉起来。

偏偏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张茂林正在下坠之中的身体在半空中好像被什么勾住,以比自由落体还要快的速度向下坠去。

绳子的另一段的妙溪接触的那只手 一软,浑身灵气被一下抽走。

骤然失去灵气,妙溪身体在空中一歪。

可好歹妙溪修为高深,一晃之后,就祭出法宝护体,用一个伞状的法宝,让身体在空中拔高几米,迅速脱离这种诡异的吸力。

几米之后,妙溪就感觉到身体莫名其妙被抽走的灵力全部找了回来。

这一切动作都做完以后,妙溪心有余悸地看着下面。不知道下面这山峰之中究竟藏着什么样的诡秘,竟然连他都险些着道。

空中,妙溪是稳住了,可比他矮上几米的张茂林,还在被下面不知名的力气拉扯。

妙溪立刻拉住绳子想把人也拽离那里。

谁想刚才调戏过了。张茂林是打死也不想再回到妙溪手里。

他崇拜掌门,崇拜长老,但是也有自己的思想,嘴里妖人妖人骂地凶,可也没想借一切机会去’除掉‘妖人。

张茂林感觉手上拉着的绳子往上一扯,抬头就看到妙溪那张妖艳地过分,妖艳之中还暗含几丝英气的脸。

张茂林对着那足以倾国倾城的脸,皱紧了眉头。看妙溪要用力,立刻毫不犹豫地一松手,任由下面不知名的拉力,拉着他坠向地面。

地面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地面不管有什么,也好过继续在这人手里,受这种耻辱要好得多!

张茂林这手松地是义无反顾。

不知道,在空中正在用力的妙溪其实在那时就遇到了问题。

妙溪一用力,把绳子拉高一点,就能感到绳子那边有什么在抽走他的灵力,顺便还想把他再拉回去。

妙溪有些忌惮那抽人灵气的不知名未知。换用法宝,可低阶的法宝一祭出来,就立刻失效,高阶的法宝会和下面产生共鸣。

刚才那把伞也是巧合才带着妙溪飞起一段距离,现在再试,伞竟也同地面产生了共鸣。

就在妙溪短暂地犹豫这个时间里。张茂林就这么松手了。

这个松手的时机正好是妙溪内心产生动摇的时候。

看到张茂林快速被抽拉下坠,很快消失在树林见以后,妙溪心态略微发生改变,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地,把所有法器一收,也纵身跳了下去。

另外一边,张茂林快速下坠,没多久身体就先砸在了树枝树叶上面,有茂盛树叶的这种缓冲,再加上越贴近地面,那种巨大的拉力就越小。

张茂林最后落地的时候没有受太大的伤,只不过在地上滚了几圈,有些狼狈罢了。

等终于停住身体,张茂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因为在地上滚了一圈而积的灰尘。

试了一下,确定果然不能再使用灵气之后,张茂林没多做就结,果断放弃使用任何法术和法宝。

选择先依靠自己,走出这片树林再说。

修炼之后,除了个别体修,很多人都是越来越依靠自身灵力和法器。

可当初一心只为投奔名权的张茂林从一入门就不受重视,被分到了外门至今。一开始大家都传说他是掌门家族的子弟,对他处处讨好。

可过了很久没看到掌门记起这人,纷纷觉得自己是被耍了,变相折磨他,有几个升入内门的弟子给他布置很多杂活,要他不准用灵气。

他也老实听着。真的没有用过一点法术。

所以现在依旧很习惯不用灵力的生活。飞快适应了这里的现状,调整状态寻找出去的办法。

首先,头顶的天空几乎全部被茂盛的枝叶遮挡,只有少许的光漏下来。张茂林抬头,实在是通过天空没办法辨别方向,就折断比较细的树枝,通过观察哪边比较潮湿,或者树枝年轮等等,还有一些其他的特征来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拨开眼前挡路的树枝,朝前面走去。

往前走了几步,头顶一阵骚动。

张茂林侧身躲到树后,警惕地戒备出声的地方。

就见头顶的树叶一阵巨大的响动,一片大红色的东西从树枝中间漏下来。

在接近地面的时候,几个踩踏,脚步落到树干上,借力之后,潇洒在空中翻转一圈,平稳落地。

树后,张茂林屏住呼吸。

他没有想明白妙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妙溪就代表着麻烦。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够糟糕的了,并不想再去给自己找麻烦。

这地方完全限制了神识感知。

妙溪落地以后,试了一下确定灵力全无之后,朝着自己印象中灰衣男张茂林的方向摸了过去。

张茂林看着妙溪竟是朝着他来的方向离去,第一时间想到这人可能是去找自己的。

立刻伏低自己身体,把整个胸膛,腰腹,大腿都紧紧贴在树干上。

等着妙溪的那抹大红色完全消失,自动调转方向,朝着和妙溪相反的方向离开。

两个人陷在密林之中,密林的外面,方长和励明远还有八哥正停在密林的正上空。

六双眼睛盯着励明远手里的引路蜻蜓。

方长:“他们在下面?”

第91章:怪物

“是在这下面。但现在不宜下去,这下面有古怪。”励明远说完,用神识扫过周围,又道:“这下面应该是有个古阵法,树林密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还不能确定,需要先找到阵眼才能根据灵气走向判断。”

方长:“那个阵眼现在在什么位置?”

励明远拿出一个罗盘样子的青铜色物体,把那东西平举托在空中。

那东西到了某个高度,自然发光。励明远在它发光以后,松开托举的手。法器在空中慢慢旋转,速度由快到慢,最后定格在了一点上。

励明远伸手接过法器,低头看着法器上面指针的方向,再低头看地面。“阵法之中灵气直冲坎位,可乾位有偏差,坎位应该是个幌子,阵眼压镇的位置在震。过去看看。”

方长站在飞剑上,一脸懵逼。

励明远说完这些正要走,瞥到方长的神情,传音给方长道:“阵法在仙途之中属于偏门,但偏门并不是无用,你要学,公司顶楼有书,等直播结束,来公司报道。”

方长第一次被拖堂留下加班还能这么高兴!

几乎所有的种花家人都会自己的古文化有或多或少的兴趣。但是早几年的时候,甚至连电脑算命都出来了,可真正能继承下来的,没有断代没减少的传承越来越少。

被通知要吃一记这种的小灶,还是老板亲自教。怎么能不高兴?

就在方长的兴奋情绪里,两人飞速到了阵眼上方。

所谓阵眼的地方,也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从上向下,只能看到这山上层层叠叠山峰,和遮挡地面,让人完全看不清下面全貌的密林。

在阵眼位置停稳,励明远驻足片刻,面色微变,不止表情严肃,连身周空气都凝固了几分:“这阵是古早一个已经完全毁灭的位面流出来的养灵阵。”

方长来不及问清楚这阵是什么,直播间一个固定的江湖百晓生式的小百科再次上线。

【养灵阵有很多,最有名的几个养灵阵分别是【聚灵阵】【拘灵阵】【混元阵】【积箜阵】……这些阵法有好有坏,可要说从毁灭的位面流传出来的,那只有【寂灵阵】了。聚全阵活物之气,滋养阵中一个生灵。】

小百科一说话,直播间气氛陡然活跃。

【这么一听,就是让所有阵中的活物去牺牲一切养阵中的一个?这和吸人生气有什么区别?】

【这种东西不是应该早就被禁止了吗?】

【你们不知道,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据说这阵到了最后,哪怕化神高手进入这阵,都是有来无回,只有被吸成人干的结局。】

【化神期都跑不了?】

【只要你进入阵中,所有灵气在瞬间能被吸收一空,无论气海多大,多强都是。那就是个无底洞。】

方长看完弹幕,诧异抬头看向励明远。

励明远扶着眼镜点头:“就是这个阵。”

弹幕一片倒吸凉气的各种具有不同位面特色的表情包。

一片害怕.Jpeg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

【多了不起的事,一原子炮,这片树林都能成平地。】

【吹你的牛,科技位面了不起,在这种时候出来刷什么存在感?你厉害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系统通知  我爹是伦萨大帝打赏  原子炮一台】

【系统通知  我爹是伦萨大帝打赏  便携高密度压缩充能机一台。】

【主播,你就对准了这片树林,随便开炮,轰不平,就都算我的,能源用完了我再打赏!】

……

……

最害怕空气中的突然安静。安静之后,弹幕陡然疯狂!

【土豪爸爸!!】

【伦萨大帝是我干爷爷!】

【抱紧爸爸的大粗腿!】

【卧槽!真的压缩充能机!我们位面一台要好几千万!有价无市!】

【你这不废话!我们位面这都是军方高级机密!】

【主播快开一炮看看!我长这么大,在光脑上也没看过几次这玩意开炮。】

【啊啊啊,主播,快开炮!】

方长看着弹幕里面的这组数据和价钱,有点发飘。规定中,再高级的一次性非药剂打赏,可以在直播间内使用,有余之后等登出直播间才会折价。

理论上,方长不用白不用,还可以爽一下。但是理智还在,他举手打断情绪高涨的观众:“各位,打断你们一下。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下面还有人了?”

关键时刻的这盆冷水一下子让观众冷静下来。

【对啊,既然是这个阵那那两个人肯定是掉进去了。】

直播间的观众都冷静了,方长皱眉在原地,飞速思考接下来能不能什么办法把落在密林里面的人救出来。

励明远突然伸手扯住方长,飞快在方长掌心写了几行字,之后加速,把方长带离这片阵法的范围,一出阵,就道:“已经失传这么就的阵法出现在这里,这其中肯定有蹊跷。离开直播间回去吧,不要再查了。祸心虫的事情也暂时放一放。”

方长反对道:“祸心虫的影响,或许短时间内只是心境改变。但这个阵法怎么看都不对劲。往远里说,这阵法既然已经扩大到了这种地步,那这阵法为之服务的对象现在又强到了什么地步?一个杀万人助他的人,会是什么好东西?往近里说,妙溪他们怎么办?”

励明远:“那红衣服又不是废物,这阵法困不住他,他有办法出来。你提他做什么?”

方长:“事情没有到最糟,为什么要这么早就退缩!?”

励明远念念不忘:“在下面的不止一个妙溪,你只提妙溪做什么?”

因为灰衣服不知道名字啊……

方长被连着问了两遍,差点就要演不下去了。

只能梗着自己往下接台词:“总之我不走,我觉得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励明远:“你喜欢他那样的?红衣服,露胸膛?”

方长现在还不会传音。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来直播间之前把技能都加点在了体术上面,没有加点,点亮点别的什么旁门左道。

出主意演戏的是老板,关键时刻车轱辘话,掉链子的也是老板!很愁!

光问妙溪,接下来的戏要怎么演?

方长只能硬着头皮:“有胸肌比较好看!”

励明远:……

他没说什么,可方长看到老板借着挽袖子,整理衣服的空档特意鼓了鼓胸膛!

要没时间了!到底能不能演了……

方长有点抓狂。

励明远看方长正对他的眼睛,隔着眼镜片,方长都能感受到对方眼睛中的不满。

不满归不满,好歹配合了。励明远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留下吧!”就伸手一推方长。

直播间里,方长没有准备就被从飞剑上面推落。

一堆【啊啊啊啊啊啊】的弹幕中。

方长摇晃着身子,顺手拉住了肩膀上懵逼拍着翅膀的八哥。

八哥一双小细腿差点让方长这一薅给掰断了。

拼命拍打翅膀。

方长下坠一段,一个结印拍到八哥额心。八哥骤然变大。爪子也跟着变大。

变大之后的八哥两翅生风,拍打着翅膀在半空中稳住

,方长抓着八哥的爪子,手臂用力,脚一摆动,越上八哥的爪子,站在八哥的爪子上面拍了拍八哥的大腿根那里:“找个平一点的地方降落吧。”

八阿哥从胸腔里面发出来的哀嚎震地方长耳朵都疼:“唉你憋拍!那地方刚才刚被你给捏了一把,现在又疼又痒,要鸟命了!”

方长:“抱歉抱歉,等你落地我就给你治疗。”

八哥哼哼两声,挑着一块树木比较少的地方降落。

方长从八哥爪子上跳下来,把药抹到八哥爪子上。

就在方长给八哥抹药的期间,直播间一直在爆炸的状态。

【又双直播了!】

【另一个直播直接就是黑的了】

【那人真的离开直播间了?临走还推了我们可爱的小主播一把?】

【渣男】

【渣男 1】

方长看着直播里面各种痛骂老板的弹幕,心里知道老板肯定现在也能看到。这误会不能在这个时候在直播间里面解释,就只能先委屈老板做一回坏人了。

没多说什么,沉默着给八哥抹好药。药是原来直播间打赏的灵药,八哥抹上没多久感觉就好了。也没记仇。反而还问方长:“刚才那是咋回事啊?你老板,咱老大咋突然就变化这么老大呢?”

方长哼了一声:“不知道。”

八哥以为是碰到了雷点,老老实实地安静了。

树林太密,不适合飞行,方长和八哥就用走地朝着原来那个大阵的方向过去。

两个人离开原地没多久,就有几个人从天空降了下来。

为首的用神识一扫:“他们已经离开了。”

另外一个:“情况有变化了,刚刚我看直播,那个最厉害的大能已经离开,只剩下那个筑基期和那只鸟了。”

“什么!??”站在最前面的人摇晃了一下身体,几乎要站立不稳:“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你申请到的这个位面直播的主播,是位面有难就会伸出援手帮助的人吗?”

另外一个人苦笑:“对啊,所以他留下来了,那个大能离开了。”

“可是他留下有什么用!你们不是不知道那个怪物!——”说到这里,为首的人降低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似是害怕什么东西听到“那怪物已经不是我们这个位面的所有人能够控制的了!一个筑基期能干什么?”

另一个人道:“可那只鸟——”

话被打断:“一只鸟,你觉得能够比得上那怪物?”

“那你说该怎么办?”

“既然留下的除不掉那怪物,我们保命要紧,索性就把留下的那一人一鸟也扔进阵中吧,不要惹怒那怪物。”

第92章:观众

跟着方长走了半天,八哥第三次被树枝划到身体以后,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你搁那烦啥呢?”

方长:“没什么啊?”

八阿哥:“没什么的话你要啥时候才能注意到我不方便?”

方长看了眼八哥翅膀上挂着的残枝碎叶:“哦。”

八阿哥很恼火:“哦啥玩意啊?我这么大,光被树枝刮着啊!!快给我弄小。”

方长拍拍八阿哥的翅膀:“我隐约记得,你这身羽毛手枪都打不透来着,对吧?”

八哥不高兴:“伤不到,但是不得劲啊。”

方长侧身注意了一下身后的动静:“你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你要是实在觉得麻烦,咱们就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

八阿哥偷看方长的表情,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要是搁它,不会飞的情况下,被人从半空直接推下来,要么急眼,要么伤心。

方长这表情好像是有点悲伤欲绝的感觉,可近距离只看方长的双眼,怎么也读不出悲伤的情绪来。

动物因为没有复杂的语言,所以对情绪的感知非常敏锐。八哥黑豆小眼幽幽地看着方长:“我咋感觉你在骗我呢?”

方长被八阿哥大人这句浓厚的怨妇语调都给问愣了,有种出轨丈夫正在面对妻子质问的诡异错觉:“我骗你什么了?”

八哥:“你骗我什么,你自己心没数吗?”

方长正待说话,突然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停顿,接着很自然地道:“他走了,就剩下咱们了,你一定得争气点,这次咱们最好能查清楚这些祸心虫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哥:“啥?”好好地,这是说啥呢?

这句话方长也本就不是对八哥说的。只是为了来人。

“查清楚?你怕是没有机会了。”有人接着方长的这句话,从树丛深处走出来。

方长眯眼看走出来的几个人。

这些人共有五个,两女三男,他们应该其中互相有有地位的划分。因为无论走路还是站立,其他四个人都会不自觉比最前面那人后退半步。

五个人修为高深,样貌都很年轻。

元婴之后,每一次雷劫都有一次塑身机会,只要没到寿数,可以把自己往漂亮里塑,也能把自己往老里塑。样貌于他们这五个而言,并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站在最前面那人,剑眉星目瞳孔黝黑,眼神正直。一副小说里扶贫济世,除暴安良的大侠样貌和气度风范。

除了他以外,其他四个人也均都是一副’誓要铲除天下一切不平事‘的表情和样子。

五个人站在那里,造型摆开,要多正义就有多么正义。仿佛他们朝着谁一瞪眼,被看的那人一定就是罪不可赦。

方长:“你们是谁?”

为首的那人冷哼一下。挥掌出手,一个掌风把方长和八哥一人一鸟打地横着飞出百米。

方长从空中砸到地面,身体没有爬起来,就身体前倾,捂着胸口呕出一大口黑红色的鲜血。

八阿哥伤地也不轻。

右边的翅膀在空中被乾风一刮,离开身体,刀枪不入的羽毛有一瞬间和身体一样变得酥脆,落地直接就被八哥自己的身体压断了。

男人不屑于和在他眼里的将死之人对话。看方长和八哥已经重伤,没有反抗的余地,侧身对身后四人吩咐: “扔到阵里,处理掉,我们回云门。”

方长捂着胸口高声道:“云门派掌门名权?”

为首那人回眸,又是一记掌风:“你算是什么东西?”

一个女修士冷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不要命了敢直呼掌门姓名!”

方长被连击两下,脸色惨白,咳着道:“你们也配被叫做正道?云门后山的活死人都要堆成山了!”

女修士:“那你还不是救了?”

名权听到女修士这句话,叫了一声:“闻梓。”

女修士立刻闭嘴。

本来有老板保护,也没有伤地多重的方长,一看有机会,立刻来劲,捂着嘴巴快速咳了两声:“你们怎么知道的?既然你们是正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饲养那些祸心虫?”

名权回身看了眼八哥和一只喋喋不休追问的方长,瞥了眼身边的人:“太吵了,扔进去。”

身后两个男修立刻点头应是,两人一人拽着方长,一人拉着八哥,飞起来朝着那个古阵方向飞去。

方长被那人提着,身体有些不好受,没意识地咳了两声。

可提着他的那个人听到他的咳声,却立刻换了动作。

方长从对方这个举动察觉到了机会,伸手抓住那人薄如蝉翼的外衣,扯着道:“为什么……”

那人叹口气:“主播,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次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你解决不了的。不止是你,我们,掌门,都解决不了。”

方长心里一动,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咬紧了嘴唇:“……你也是看我直播的观众?”

那人道:“我是从星际位面开始追的,能摸到位面的边界,申请到直播观众的权限这些都是偶然,估计这个位面有观看权限的人也没有几个。我理解你,但是这次的事情,你真的帮不上忙。”

方长不死心地抓着那人的衣服:“为什么?”

那人:“你别问为什么了。过一会快到阵中的时候,我和呼荃的动作慢一点,你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带着这个鸟脱出直播间,永远不要再回来。这里的事情,已经严重到不是你能管的了。”

那人说完,自嘲一笑。“都说你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末法劫,我原本不信,可现在我信了。这个位面,现在的情况已经没办法更糟糕了。”

方长抹了一把嘴角,语气恢复正常:“喔?是怎么个更糟糕法?我更有兴趣听听了。”

拉着方长的人瞬间察觉到方长语气里面的不对劲,神情一肃:“怎么回事?”

两人前进的路上,正前方的空气骤然扭曲,一道剑光硬生生劈开了空间,励明远手持长剑,从全黑的未知空间迈出来,剑尖点着挟持方长的那人:“我给你三个数的机会,放开他。”

励明远:“1——”

那人甚至没等到2这个字眼说出口,就把手一松,恭敬横拖方长,献哈达一样把方长举到了励明远眼前。

方长:!!!喂!

励明远伸手过来。

方长以为励明远要接着自己,把他放下来,伸开双手去迎,结果励明远结果方长牌哈达,双手一紧,公主抱着方长,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难为励明远用这种姿势,还能丝毫不损绝世大能的威严。

其实,从一开始遇到妙溪之后,两个人就做好了两种准备。

一种是这位面除了妙溪不再有其他观众。这是可能得,这位面有严重缺陷,并不属于高级位面,能申请到直播间观众权限的人绝对不多。如果是这种可能,两人一路小心捂好自己的底牌,到最后查清事情再一并解决。

另外一种,就是这位面还有人能看直播,而且偏偏还能在成千上万的直播间内挑中方长的看,而且那人还是幕后黑手之一。

这些条件虽然很难完成,但倘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两个人调查到关键点,那幕后黑手一定就会出来阻止。

励明远如果发现有人是直朝他们而来,中途没有绕道,那这群人中有能看直播的可能性就越大。对方来地越急切,就说明他们正在越靠近真相。

就在刚才,励明远一下就发现有人目标准确地直冲着他们过来,所以按照计划二,励明远藏起来,由明面上的方长和八阿哥试探对方的目的。如果再能套出话来,就更好了。

现在,好消息是,还真的就有这么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发生了计划二。更好的消息是,看样子留下来送方长和八阿哥的这两个人知道地不少,还老实配合。

这时候不问清楚,都有点对不起老天送上门来的这个机会。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亲切中透着严肃,严肃中又不乏活泼,活泼中又透着威严的审讯过程。

不过这审讯的威严,被励明远这一公主抱,消磨掉不少。

这直播间的画风突变太快,前一秒所有观众都以为方长是小白菜地里黄,没爹没娘就要完。后一秒,’渣男‘闪亮现身,顺便给所有紧张方长安慰的观众塞了一大把狗粮。

方长扭了一下屁股,想从老板怀里跳下来。

结果屁股就被狠狠捏了一把。

方长完全没有身体和思想准备,万脸懵逼抬头,老板还是那一副社会精英的派头,还是一副’所有人都是辣鸡‘的表情,眼镜片下面的眼睛看不清情绪,抿直的嘴角泄露不了心思。

说好听了是禁欲,说难听了就是一张’性冷淡‘的脸。让方长都开始怀疑刚才那一咸猪手是不是他的错觉了。

方长:“我下来……”

励明远又顶着那表情,动手捏了一把方长,威胁道:“你再扭扭试试看?”

方长双腿一紧,察觉到励明远暗含的威胁。闭嘴绷紧身体,真的就不敢动了。

不动之后,方长慢慢才感觉到一股清泉从老板的手滋润到他的经脉里面。

刚才名权那两下子,励明远护住了一大半,为了逼真,方长主动要求承受一部分。

伤是真的伤,但伤地不重。

从刚才开始,他的胸口就一直有点发闷。

清泉流进静脉以后,疏导堵塞的静脉,发闷的感觉在清泉的作用下完全消失。

把方长提过来的那男人一直维持半跪的姿势,无论励明远和方长发生怎么样的互动,他都一动不动。

跟他一起来的,控制八哥的那个呼荃也早松开八哥,识相地站到一边。

励明远道:“既然已经说了,就把它说完吧。”

第93章:慢性死亡

跪在地上的人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大概几百年前,一位正道大门派的魁首找到掌门,说他发现了一种阵法,或许可以培养祸心虫,让祸心虫可以达到影响修士的程度。但是他很多事情不方便行事,要云门派帮他做些他不能做的事情。”

方长:“那你们就答应了?”

那人:“我那时根本不够格参与。只是后来听说,掌门召集了当时几个长老,商议之后,答应了。”

方长:“为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对方开出的条件好到据说当时的云门派没办法拒绝。后来,云门派也就是依靠那些好处,在短时间,从一个三流门派,成了现在的云门。另一方面,那位魁首言明虫子只针对邪道,当时,长老里面有几个有激进情绪,恨不得所有邪道都死绝,所以答应下来的特别迅速。”

那人停顿一下,稍稍喘息换气,继续说道:“开始很顺利,我们派只负责建阵,布阵,阵法布成之后,那位大能就不再让我们云门接触了。后来我们渐渐知道确实有那么一批祸心虫产出了,然后就不太清楚了。”

方长:“闹成现在这种无法控制的状况,是那位大能最后改变了心思?”

那人摇头:“不是,是那位大能死了。”

方长手一紧:“死了?他死了,你们这是在为谁工作?”

那人就说:“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这阵法一开始就是邪阵。那个祸心虫的母虫在阵中产生了灵识,智力极高,前期吸收的灵气全部被它自己吸收炼化,那个大能看祸心虫产出的子虫能力不足,以为是阵法里面的生灵不够多,不够强,拼命搜集小门派或者没有师门的修者,打晕投入阵法。那些人被吸成干以后,大部分都被埋在了结界内,成了树木的养分。母虫随着阵法增强也慢慢强大。”

方长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结局,想到竟有无数人因此而丧命,站直身体,咬牙狠狠锤了一拳空气,双眼因为生气而发红:“就为了这个?正邪之争?争得到底又是什么?你们厌恶邪道,可你嘴里这位大能做的,比邪道更让人不齿!!”

这本来就是一件特别讽刺的事情。

那位正道的大能打着控制邪道的幌子,其杀的人却是所谓他痛恨的邪道的十几倍,或者上百倍!

那位大能嘴里喊着痛恨邪道,要除掉所有邪道。可做法比邪道还要邪恶的他又算什么?

方长:“他养的哪里是什么母虫,他是在牺牲别人的性命去养要人命的毒蛇!养虎为患!”

“何止是养虎为患!”那人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后来的某一天,我当时随掌门一同来这里,掌门接到了那个大能的通知,以为是有其他任务。结果在阵法的外面,我们看到了被吸成干的那个大能的尸体。那位大能最后连兵解的机会都没有。母虫把大能尸体丢出来示威,竟然自己找到了这个位面封印处,啃食封印威胁我们。它提出要求,要么我们答应它的要求,要么,它把封印啃食殆尽,让位面直接卷入空间夹缝中。”

方长:“你们杀不了它?”

那人苦笑:“以它现在的实力,和这个阵法的威力,只要它不主动出来,就算练虚期来了,也只能死在这阵中。”

方长:“要求就是让你们找人寄生,帮它养它的子虫?”

那人:“是。不答应,这位面顷刻粉碎,答应了,这位面用不了百年就要全被一只虫子控制。总是要面临死亡,只不过要看是瞬间死去,还是用钝刀片肉,直到人死亡。封印消失,大家都得死,答应它的要求,只是牺牲小部分的人。拖延下去,说不准还会遇到杀死母虫的机会。”

他所言,云门派掌门选择了一种慢性的死亡。让小部分人变成祸心虫未长成子虫的养分,变成活死人,来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那人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就低下了头。

方长方长转身看了老板一眼,和老板交换了一个眼神,伸手拍拍八哥的翅膀。

八哥扑扇这翅膀,一脚踹到那人的头上。

那人被八哥踹中的瞬间下意识反抗,刚抬手,意识到,迅速把反抗的胳膊放下,老老实实被八哥踩进地里。

他身后的呼荃看他被袭击,立刻站起来要救,被他一个手势制止,又跪回地上。

这两人一连串动作都被方长看在眼里,方长笑:“你说的,我不信。”

一只虫子,用一个封印就能威胁住一个门派?

如果这门派真的是有脑子的,应该是立刻去请求大门派支援,而不去听一只虫子的命令。

他云门派既不是顶梁柱,也不是其他修真大派都死绝了。只要一流大门派的人没有死绝,天塌下来,也用不着他云门派去顶。

既然位面裂缝能被封印住一次,就能被封印住第二次。值得害怕成这个样子?

就算因为裂缝和封印导致这个位面灵气不再充裕,修仙路途艰难,但也不至于整体实力下降到连个封印都堵不住。

还有,死掉的是一个门派的魁首?就算是真的,正道可不止一个门派。死了一个其他人就不用去说了?况且近百年,大门派无一掌门无故暴毙。

这人满口谎言,处处陷阱。仗着看直播,知道方长不是这个位面的原住民,就随便扯淡。所说没一句实话。

方长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哪次直播,竟然给了他这种幻觉,让他用这么拙劣的,满是漏洞的谎言来骗他。

那人被八哥踩进地里,一脸蒙受天大委屈的表情。“我说的句句属实!!”

方长蹲下,指着对方鼻子:“是不是给你脸了?别给脸不要脸,说实话!修真界的人都死光了?天塌下来要你们云门派顶着?你可是说炼虚进去也是个死,合体呢?渡劫呢?你敢说这个位面没有合体大能?自己说的是不是实话,自己心里没点13数?”

那人两眼发虚地盯着鼻尖方长的手指,

张了张嘴巴,方长立刻道:“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看我的,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止会救人,也会杀人。不信你可以试试,顺便看看你元神逃不逃地了。不信你可以赌一把。”

那人闭嘴不言了。

方长突然就发觉一来这位面,他好像就成了审讯专业户。先是在云门山脚下去审那个小贼,然后又在这里审这个云门派长老。不过吓唬普通人的那一招对修威胁不大。方长想不出要用什么办法让他开口说实话。

方长身后密林因为风吹过窸窸窣窣作响。

却是男子身后的呼荃听到这些声音受不了了,抱着胳膊发抖,哀求道:“求求您,快进去杀了那虫子吧!”

励明远目光落到呼荃身上:“你说?”

呼荃:“因为我们全都被它控制了!!”

八哥的爪下,那人浑身一软,摊到地里,接着身体紧绷,看起来是要掀翻八哥去堵对方的嘴巴。被励明远拍手压下以后,语气急促,表情因为着急和青筋而狰狞:“不能说!!”

呼荃:“大能是真的,封印也是真的,掌门一开始没有求救,完全是因为那虫子能提供一种灵药,服用以后能够大幅度提升修为,不用修炼,只需要一粒药,就能够达到别人起早贪黑十几年的效果。山门里面很多人都吃了。后来大家发现这药有上瘾成分,上瘾最大的受不住每月一发药的间隔,去求那祸心虫母虫,母虫才开出条件,必须找灵气充足的人帮它孕育子虫。所有当初吃过药的人,都上瘾了,才会被它控制,只要它死了,这种瘾也就消失了。”

所以,云门派没有他说的这么伟大。

什么狗屁取舍,什么狗屁牺牲少部分人救大家。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云门派遮盖自己丑行的粉饰。

他们想要走捷径,所以被母虫利用。

控制不住上瘾的欲望,所以就毫无人性地四处找人上山,不顾他人死活去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弄地不人不鬼,满足自己的私欲。

方长双手扶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冷淡地看着八哥爪下,不敢反抗的那个人,道:“你们也该死。”

******

阵法外面,方长和励明远已经基本问清楚了事情的大概,阵法里面,张茂林呼吸粗重,依靠在背后的树干上,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这森林根本走不出去。

无论从那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这里。这么久,他尝试用干湿辨别方向,靠树根青苔寻找出路,砍断树枝用年轮粗细判断,都不行,

最后他索性用最笨的办法,扯下树干上面的藤蔓,把藤蔓变成长绳,用长绳比着走直线。

好半天以后,他又回到了原地,看到地上他最开始放的长绳头部。

用手拉长绳头部,他手里这根望不到尽头的绳子也感觉到了有力量在把手里的绳子往后拉。

一条笔直的绳子,他却牵着绳子的头,和绳子的尾部相遇了。

第94章:夺舍

张茂林清楚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这片森林。更重要的是,他的体力在不断流失。

修者的体力肯定是正常人没有办法相比的。这段路不算太长,就连正常人都不会如此疲累,一名修者又怎么会累成这样?

张茂林拽着胸口的衣领,不止是疲惫,呼吸也逐渐困难。

四周静地,张茂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没有一声虫鸣。

这片森林是死的,没有动物,没有蚊虫,没有一切生灵。

他靠着树干坐下,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地打坐调息,恢复体力。等胸闷的感觉过去以后,又撑着膝盖重新站起来,这次,他扔掉了手里的绳子。事实已经证明,用绳子是走不通的。用绳子走直线,只能用于在森林之中迷失方向的人,帮助他们找到正确方向,但是却没办法帮助已经入阵法的人破解阵法。

既然这样,那绳子就是无用的,无用的废物没必要带着增加负担。

扔掉绳子以后,张茂林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很小的包裹。打开包裹认真翻找,里面也尽是一些破破烂烂,发着淡淡白色光晕的低阶仙器。

张茂林选了一会,从包裹中径直拿走了其中的一个圆戒,又找了一个妖怪的内丹和一把扇子形状的法器。

把妖怪的内丹先用包裹裹住,再把包裹穿过戒指,最后在戒指的另一端绑上了那把扇子。

张茂林头顶正上方的树上,妙溪饶有兴致地看着张茂林完成这一切。

皱眉思考了一下,嘴角一挑,眼神里充满了兴趣。

乾坤布包裹住内丹,再用发力循环的戒指穿过。

抽走乾坤布之后,内丹会在一瞬间和离开的乾坤布呼应,产生一种共鸣。共鸣带起的微风经过戒指扩大,可以再次循环。加上最上面的扇子。

树下的张茂林没有注意到头顶正上方,那层层树叶中夹杂着的不起眼的红纱。

或者说,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干去时不时抬头看看正头顶,何况头顶除了树叶还是树叶。他动手做完了这一切,虽然动作很少,却也累出了满头的大汗。

于是,他只能又坐下打坐调息。又等了一阵以后,差不多恢复了一点体力的张茂林感觉越来越累,知道不能再拖,从地上站起来,抽出包裹里面的纸笔,写了一张纸条,把纸条系在扇子上面。之后动手抽动了手中的乾坤布。

这个法器拼接的简易飞行法器就在晃晃悠悠之中,真的飞起来了。

张茂林抬头看飞起来的法器,长长的舒了口气。期待地等着这东西飞出这片树林。

开始还很顺利,可等那东西飞到一定高度以后,莫名地树林吹过一阵来源诡异的巨风。风直接吹散了这个简易装置,卷着其中能量最高的那颗内丹,飞向不知名的地方。

“唉!”张茂林很失望遗憾地叹了口气,失望之余,还有些心疼。

那个内丹是他现在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现在就连它都没了。他就真地算是穷地快要光屁股了。

失望和哀叹只有一会儿,片刻,张茂林重新打起精神,继续专注地研究他随身携带的法器。

秒系看着底下的张茂林鼓捣了一会儿,又做出个东西。

真的开始有些欣赏这个看起来冥顽不化,很好骗,而且长相普通,穿着也普通,扔到人群中都未必能第一眼找到的男人。

不忍心他做的东西再因为各种原因消失,趁张茂林拍屁股站起来的时候,从树上一跃而下:“稍等一下。”

妙溪这声特别突然,全副心神都在手里东西的张茂林听到这一声制止,吓得手一哆嗦,险些扔掉手里的东西。

看清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妙溪以后,神色复杂,带着点警惕地后退:“你要做什么?”

如果换个时间地点,妙溪出现,张茂林肯定有多远跑多远。可现在他体力流失太严重,眼下两个人都是被困在阵中,他没必要为了躲避妙溪消耗太多体力。他相信妙溪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暂时按兵不动。

妙溪:“你不用试了,它不会让任何有能量的东西飞出这里的。”

张茂林:“你什么意思?”

妙溪:“这片森林,这个阵法,已经活了,它在为阵中的一个人服务,所有阵里面的生灵,只要是活的,或者是带有极强灵力的,都别想离开这里。”

张茂林从妙溪这番介绍里面听出了别的什么:“你知道这个阵法?”

妙溪:“阵法我知道的不多……”

张茂林刚要露出失望的表情,就听到妙溪接着道:“但是这个我却是熟地很。因为曾经,被我干掉的上一届云夏山主人,就曾经想把云夏山炼成这样一个大阵,举全云夏山修者,亿万生灵的生气,来助他渡劫飞升。”

张茂林:“那后来呢?”

妙溪:“后来他就被我干掉了啊,那阵也没让他建成。我知道,是我从上一任老不死的那里找到了建阵图纸。我觉得那玩意是个祸害,但那东西刀劈斧砍,水浸火烧都没办法销毁,我就把它塞到老不死的洞府,埋到地底去了。”

张茂林:“你能确定就是这个阵法?”

妙溪:“老祖我过目不忘。”

张茂林把拼装好的第二件仙器扔回自己的布包,闭上眼睛,喘着粗气不说话了。

和脸色都已经变得惨白的张茂林不同,妙溪面色红润有光泽,看起来似乎一点都没受这阵法的影响。只是好奇地看着张茂林:“你不再试试了?”

张茂林闭着眼睛,又一次坐下打坐:“没用的话,试它做什么?”

妙溪猫一样的瞳孔一转,跟着坐到张茂林身边,伸手去搂张茂林的肩膀。

宁愿从空中掉下来,也不愿再落在妙溪手里的张茂林这次却没躲。

妙溪好奇:“怎么不躲了?”

张茂林依旧闭着眼睛,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了坐下都会呼吸急促的地步,面无表情,轻声道:“没有用的动作,就算做了也是白白消耗体力。”

张茂林和妙溪不一样,妙溪现在身体看不出任何异常,可他却已经快要接近身体的极限了。

头脑发胀,呼吸急促,每动一下,身体都在叫嚣,骨头都在呻吟。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因为力竭而猝死。

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疼。

肌肉酸疼——这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妙溪如果执意要做什么,就算现在反抗,也没有太大用处,不如保存仅有的体力,寻找或者等待机会的出现。

妙溪看怀里的人闭目打坐,注意力一下就被张茂林苍白脸上,颤抖着的睫毛给吸引住了。

说实话,张茂林长相平凡,身材有些过于消瘦,灰色的长袍并不合身,有些像麻袋套在了竹竿上。可他有双有神的眼睛,每次说话,你在和他对视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内心深处的固执。和坚持。

那眼睛很大,瞳孔黑黝黝的,睫毛也很长。

妙溪数着怀里人的睫毛,突然问:“为什么这么相信名权?”

张茂林这次没说话。

他已经不会把力气用在无用的消耗上,不如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出去。

妙溪似是看透了张茂林的想法,手掌贴在张茂林的后背,逆转功法,强行从庞大如山一样的阵法之中掠夺一丝灵气,之后趁阵法没有反应,打入张茂林的体内。

张茂林闷哼一声,感觉到体力和灵力的注入。

睁开眼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妙溪。

妙溪吐出一口血沫,毫不在意地用手肘戳着张茂林的肋骨:“说说看。”

张茂林短短一天,对妙溪的印象几经改变,先是污蔑掌门的妖人,然后是不知廉耻的妖孽,到现在,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魔修。

张茂林看了眼地上被土地快速吸收的血沫出神:“掌门救过我们全村人的命。”

妙溪:??

张茂林对上妙溪那双会说话一样的眼睛:“我们村位置偏僻,但是却每隔百年就会出现一个灵根出奇优秀的天才。又魔修盯上我们村,想要偷偷血祭,被掌门拦下,掌门不止没有收下我们村的谢礼,还把父母被魔修杀害,当时已经无家可归的我带上了山。”

妙溪:“带上山把你扔到一边?”

张茂林皱着眉头:“不是,掌门只是不善表达,他私下对我很好,传我很多武功,还会给我适合我的灵药。只不过门人对我可能有些误会……”

张茂林越说,妙溪越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你在云门派有没有朋友?”

张茂林:“掌门说,修仙一途,不需要外物干扰。”

妙溪:“也就是说你没朋友。那你是不是住在单独的小院?”

张茂林:“我未进内门,单独小院怎么可能,柴房罢了。”

妙溪一把拉住张茂林的手腕,探查。

片刻放手,看着张茂林的面色复杂:“你说的那个小村,是不是叫簿颐?”

张茂林没有直接回答,可妙溪看张茂林的表情,已经知道了一切。

妙溪咬着嘴唇:“那你知不知道——”

本来想把推测说出来的妙溪,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闪出了他打进云门派的时候,张茂林脸上的表情,和每次提到权名的时候,不自觉露出的濡慕和信赖。

喉头梗了一下。话到了嘴边,变成了:“那老东西竟然还有做好事的时候。”

张茂林皱眉想反驳,但思及妙溪这句话好歹算是夸奖,瞥了瞥嘴巴,没说什么。

妙溪在一边握了一下拳头。

簿颐村在魔修这边可是相当出名的。但是自从协会成立,就没有魔修去打簿颐的主意了。

簿颐确实出天才,被夺舍的天才。

百年出一人,灵根极好,天赋极高,但灵魂不稳定。如果那人修仙,元婴之后,灵魂会被直接打出身体,那时任何人都可以直接夺舍。

很多魔修自知雷劫渡不过去,不甘心成为散仙,就找簿颐村人下手。

再听听张茂林的处境,没有朋友,居住偏远,社会关系干净。各种灵药灵草打低。

权名这到底是在养徒弟……

还是在养个能夺舍的驱壳?

第95章:火包声

看张茂林依旧在没完没了地打坐,妙溪伸手拖住张茂林的手腕,把人一把拖起来:“别打坐了,这种阵法,你越调息,体力和生命力流失的速度就越快。”

张茂林现在已经虚弱到了稍微动一下就气喘吁吁的程度,突然被妙溪拉着站起来,绝对算得上是剧烈运动了。他捂着站起来之后起伏严重的胸口,气息不稳,但克制着把话音咬地清晰:“你有办法离开?”

妙溪用手指头抠了抠身后的树干,撕掉树干上的树皮,指指树:“这阵法是为了阵中的一个生灵,要么把阵里面的那个小玩意找出来捏死,要么就摸头这阵地大致范围,从阵法薄弱处离开下手。”简言之,要么干,要么跑。

张茂林:“你还能使用灵力??”

妙溪:“虽然不能了,但跑的体力还是绰绰有余。”干是干不了,但跑还跑地动。

张茂林:“可现在灵力全无,只凭自己,这阵法又有循环限制,再多的体力,也出不去啊。”

妙溪眨眨眼:“这片森林确实没办法出,但是要这片森林都没了呢?”

张茂林:“……什……”

妙溪手指一挥,手腕一转之间,手上多出一个酒坛:“把这山,这树都烧秃了,还有什么是看不见的?”

酒精助燃。张茂林双眼发光地盯着酒坛:“这酒……你有多少?”

妙溪:“昨儿手下才供上来的玉琼,几百坛数上管够。”

玉琼这酒,是凌烟阁的一绝,灵气充足回味悠长,号称犹如天界琼浆玉液,所以凌烟阁阁主才把此酒命名玉琼。

这玩意,市面上足足七块高级灵石才能购得一坛,加上玉琼此酒,凌烟阁每年限量。每次一出现在市面上,从来都是供不应求。

就算张茂林在山门里,亲眼看到生活最为奢侈的长老也舍不得喝几口的玉琼,被妙溪毫不在意地举在手里,甚至还打算用它助燃。魔修们的有钱,绝对是真的。

几百坛,足够把一小片树浇透。只要火势一起来,风再一吹,这山火就算是真的燎原了。

反正就算要烧,也不是自己的。主人都没有觉得心疼,张茂林肯定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替主人心疼。为妙溪的大手笔愣神一瞬,他就回过神来,伸手要去接酒坛。妙溪却在他伸手之前,先一步把酒坛一歪,把里面的酒水倾倒在了地上。

玉琼果然名不虚传。

液体接触空气的瞬间,浓郁醉人的酒香就已经冲进了张茂林的鼻尖。他不由自主地扇动鼻翼,深吸一口气。那酒香犹过喉穿肚,只是一阵气味,却带来让人回味无穷的回甘。

酒水接触到地面之后,酒香混合泥土的香气更在其中添了一股别样的味道。

妙溪把酒全部倒在身边树根上,等酒一滴不剩之后,扬手把酒坛扔到身后:“倒酒我来,你只要积攒体力,待在这里,把火点着就行。”

完全丧失灵力的修者其实要比没了牙的老虎要更加凄惨一些。老虎没了牙齿,尚且还有爪子,修者灵力用不出来,除了剑修体修,其他还能做的就着实不多了。

妙溪跟了张茂林不短时间,张茂林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知道这绝对算是个修道的异类,放心地把最重要的步骤交给了他,自己游转于附近,把所有的酒一股脑地全部倾倒出来。

等酒全部倒完之后,张茂林深陷其中,只闻着味道就觉得自己仿佛已经醉了。

最后,妙溪把两个人周围一圈的树叶草木都清理干净,绕出了一个真空地带。保护自己。

张茂林点着火,把火苗往酒最多的地方一扔。

火星遇到地面酒水,立刻窜起。

根本不用再做其他,火势瞬间冲天!

熊熊大火瞬息就蔓延开来,伴着滚滚浓烟,越烧越旺,越烧越大。

阵法之外,励明远和方长两个人似有所觉侧头,就见远处树林正在有大片滚滚黑烟从茂密的深林之中飘出。

有人在烧阵法之中的树!很有可能就是妙溪他们。

为了确认,励明远扬手看了眼追踪的鸟,发现鸟的指向也无误。

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火,就是阵中的两人放的。

方长在阵外,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惊喜,连忙运起灵气,朝阵法之中的深林吼道:“来这边!”

一声之后,方长开始一声叠着一声吼道:“来这边,来这边!!”

吼声里面带上了真气,声音极大,传播的距离也很远。

深林之中二人听到声音,妙溪脸上乍现喜色,原本的不确定在清楚方长他们就在附近后,变成基本确定。:“哈,我就说他们怎么可能不跟来!原本我还担心撞上这阵主人该如何是好,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这问题了。”

更巧的是,方长喊声的方向树木相对稀少,又被妙溪劈掉很多做了真空带。正好此时这个方向的大火因为无物可烧,逐渐减弱。

妙溪不顾张茂林的反应,直接把人用公主抱抱起,快速朝着方长声音传来的方向迈步飞奔。

方长喊到了第十声的时候,被励明远拦住第十一声的动作:“可以了,他们正在过来。”

方长停下呼喊的声音,同老板交换了一个眼神,打算也朝那边迎过去。地上跪的两个人在方长励明远走后,不知是怎么想地,也跟了过去。

妙溪抱着张茂林一路狂奔,一路都是火烧过的痕迹。路边焦黑的树干冒着袅袅白烟,有些被烧地焦黑的树里面偶尔闪过红色的火星。

又跑了一段距离,妙溪面前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巨大分界线。

分界线的里侧,就是被烧地焦黑的树木森林。一条线之后的外侧,树木郁郁葱葱,没被火势影响到分毫。

妙溪看着近在咫尺的界限:“就是这里了。”

线外,方长励明远等在那里。他们的身后,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张茂林正好认识,就是云门派两位随掌门修补结界的长老。

“长……老?”

长老们不是正在修补结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妙溪没有注意到张茂林惊诧的眼神,抱着张茂林,到了界限那里,试着硬冲,试了几次,发现就没办法再向前走一步。才放弃。

当时在空中要掉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只是受力影响,还没真正进入阵法,所以那时还有有脱身的可能。现如今两人深陷阵法之中,情况又有所不同,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阵中,没人能离开这里。

张茂林硬撑着落地,用手撑着身边被烧地全黑的树干,又贴近接线几步:“荃长老,路长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两位长老只垂着头,跪在励明远身后,张茂林的这句问话,他们仿佛从来没有听到,不会给张茂林任何答案。

张茂林正要再问,突感到地面一阵颤动。他和妙溪两个人的身后,此时整个阵法之中的火势都因为已经无物可烧而渐渐熄灭。

露出了光秃秃的地表,和地表中巨大的正在蠕动着的某种生物。

那东西的身上和这阵法之中的土地一般,也带着焦黑的木头。在大火没有烧着之前,它就一直静止不动地趴在那里,身上长满了各种树木。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方长想,只要是修为不足的人,都不会发现它竟然是个活的这个惊人的事实。大概所有看见的人,都会把它当做一个小山坡。

烈火的灼烧惊醒了这个身上长着树木,山一样的怪物。

怪物在大火过后的土地上扭动身体。每动一下,地面都跟着颤抖一下。

阵法内,张茂林突然双脚一软,捂着胸口跪到了地面上。

因为此前受到攻击,那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怪物正疯狂吸收阵法之中的生命力来修补自己身体上受的伤。

生命本源已经流失过多的张茂林,再也扛不住跪倒,这次没能再起来。

妙溪不顾张茂林的反对,强行把张茂林从地上抱起来。

在睡梦中惊醒的小山,朦胧中感觉到了鲜活的生命力,嘶鸣一声,朝着它感觉到灵气最充沛的地方冲了过来。

妙溪皱眉看冲过来的丑八怪道:“化神期?”

阵法之中的化神期不好对付,但却不是不能对付。方长在看到它的同时,已经手脚麻利地把被观众打赏的炮台拿出来了。

现在,巨大炮台对准了直奔这而来的那只虫子。方长把充能安装到炮上,道:“就算合体期,也一样能解决!”

说完直接对准目标,快速充能结束之后,一巴掌拍到发射的按钮上。

一个直径足足五六米多地巨大激光从炮口之中喷泻而出。重重撞上了阵法外面那层看不到的结界。

第一炮,阵法结界剧烈晃动,第二炮,第三炮过后,阵法的结界被打成了渣。

方长熟练换上只能用两次的充能,拍下第四炮。

巨大虫子感觉到危机,在阵法结界破碎的瞬间转身。但这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

方长架上炮台炮筒,立刻就是第四炮。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方长用实践证明了,土豪说得一点没错,不管它是什么,直接上炮,分分钟把对方轰成渣渣。

有钱,就是可以这么爽。

第96章:乱

大虫子在一片焦黑之中转身不及,被方长一发炮弹结实打中了身侧。

小山一般的身侧顿时凹下去了一块,凹陷的地方皮肉焦黑。

方长的直播间,土豪又刷了几个价值连城的高性能压缩充能。方长熟练换上,接着对准那个大虫子,用连珠炮一样的频率又是好多发。

山峦之间,地面树木,都因为虫子剧烈的疼痛而地动山摇。

阵法被破开之后,阵法外面的树木也同样受到了虫子挣扎时候的波及。纷纷倾倒,甚至有的被连根拔起。

地面不稳固,炮台就不稳固,方长射偏了一发以后,意识到这问题,暂时停下充能的手臂。

那个母虫也因此动作而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立刻不顾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边继续制造地动,一边朝着一个方向拼命扭动。

“那里有个峡谷,峡谷有直通结界的缝隙!拦住他!!”

一直跟在励明远和方长两个人身后的那个’胡长老‘出声提醒。

过来这片阵法周围的时候,胡长老就说过,位面封印主要的全部封印在另外的地方,可经过了这么多年,有一小块封印被自动偏移了位置。

这一偏移,正好落在了地下。

这片阵法中有一个峡谷裂缝,直通那一小块封印。

位面封印,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虫子一开始,就是用’啃食那边的封印‘来威胁他们的。看那虫子离去的方向,显然它又要故技重施,想要再次把这个当做威胁的借口。

胡长老喊出来的声音还没等落地,就见一抹妖艳的大红直接冲天而起!!

“跑?”妙溪放生笑道:“可从来没有任何东西能跑得脱我的手心!!”

妙溪合体期后期,就在渡劫的关卡上,如果没有那个烦人的阵法,对付一个小小化神期还是绰绰有余。

现在少了束缚,飞奔出去完全就是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表情。在空中,抽出腰间一把软剑,祭出法宝包裹住飞剑让它更坚硬也更锋利,然后直接朝虫子的方向劈砍而去!

剑光之中,就见那虫子一边扭动,一边大声长吼。

这条虫子发出的声音不同于其他动物,有些像蛇的嘶嘶吐信声音,也有点像猛兽憋在喉咙之中的低声咆哮。

在这声长吼里,两个一直跟着的云门派长老纷纷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浑身抽搐,其中一个人咬着牙,克制自己因为抽搐而上下牙齿互相磕碰的声音道:“是子虫。”

和其他被祸心虫附身的人不太一样的是,云门派的所有参与者没有被附身,只是很多都服用了这只母虫提供的增加修为的药,变相也在它的控制之中。

一开始吃那药的时候,云门派大多数人都不知情,等到发现之后,已经为时已晚。所有人都上了瘾,就算意志坚定,也熬不过瘾发时候的痛苦。

除了他们两人,距离这里比较近的,所有能够响应母虫号召的子虫在这时纷纷都动了。

结界的问题从来都是这位面一个非常重视的问题,很多门派都在这位面的结界附近。这阵法藏在深山之中,看起来偏远,但因为有直通结界的地下裂谷。而那裂谷正好又通向结界一个很少人知道的缺口。

这里距离结界近,相对,由结界相连,距离修者的聚集地也就相对来说比较近。

这附近,所有被他们附身的人只感觉到身体一僵,接着立刻身体就失去意识了。子虫听从母虫的号召,强行夺取饲主身体的控制权,朝山谷的方向聚集。

外围更远一些的地方,那些受母虫影响比较小的子虫,也或多或少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反应到饲主身上,最直接的外在表现,就是饲主的性格由比较偏激,变成了更加偏激。

平时各种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被祸心虫寄生的人心神不宁,控制不住自己的产生各种分度,悲伤等等的感情。

这天一下就成了修真界,乃至所有门派的噩梦。

中午见面,早上还彬彬有礼,礼让谦和的师兄突然在下午对你刀剑相向,原因只是因为他觉得你平时对他不足够恭敬,更可怕地是,他是真的想要杀死你。

同门之间,正在上着课业,集体打坐,突然一个弟子从地上发狂地站起来,拼命拉拽撕扯自己的头发,甚至有些人顺手抄起身边的刀尖对准自己的丹田,嘴里念叨着’这仙不求也罢,这仙途不走又如何‘就要废了自己的丹田灵根。

练剑场上,两人正在对练,其中一人突然剑尖一转,用上了灵气,招招朝着毙命的地方招呼。

有人往饭菜里面倒入消弭灵气的药物,有些人在同门炼药炼器的炉子里撒了炸炉的药粉……

大半个修真界都被祸心虫子虫附身了。当被祸心虫附身的人负面情绪影响达到了最大化,心智不坚定的人产生的任何情不满都被扩大到了十倍百倍。平时寻常的摩擦都变成了互相之间的血海深仇。

整个修真界都乱了。

没走远的名权和剩下的长老捂着胸口感受着母虫的召唤,无力地跪在地上,看向深林之中的某个方向。

其中一人道:“掌门,阵法那边出问题了!要过去吗?”

名权找了棵树,依靠在树干上,一双充满正气的眼睛里面透出光来:“不,不要去管那边,就这么在这里等。那虫子没有受到生命威胁,是不可能这么着急召唤子虫去’护驾‘的,有什么正威胁着它的生命。我们现在就只需要等在这里,等最后的结果出来。”

如果那个虫子被解决掉了,那他们就把一切都抖搂出来,包括当时那位的所作所为,包括他们云门派这些年的卧薪尝胆。把云门派包装成一个为了大局牺牲自我的门派。

如果那虫子依旧活着,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日子照旧罢了。

******

被破的阵法那边,四个人在虫子一声接着一声的吼声之中,安然无恙。

除了方长感觉到耳朵被巨大声音吵地有些疼以外,都没有什么反应。

外面整个修真界几乎都乱套了。

可这里,方长,张茂林,妙溪,励明远。这四个人就像根本不曾属于过修真界一样。

方长肩膀上的八哥有些受不了了。

俗话:一山不容二虎。

母虫和母虫之间,会有对抗性。

八哥存在感太低,作为控制子虫的,代替母虫功能的存在,控制能力也很低。低到那正牌母虫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注意到它。可它对大虫子的影响小,大虫子对它的影响可不小。

虫子的吼声中,八哥被迫产生了母虫带来的对抗反应,身体不由自主迎上去挑衅。

方长目瞪口呆地看着,在那抹红色围绕小山一般的母虫攻击的时候,一小个黑点,带着那么一股义无反顾的架势,用自杀式袭击的劲头,炮弹似地笔直射向母虫的双眼。

方长:“……”

八哥飞地太快,根本来不及拦。对方怎么也是化神期,而八哥修为顶多只比方长高出一线。这么巨大的差距,完全就是送死。谁能想到大佬打架,凡人主动去送死的?

第97章:新王诞生

八阿哥这送死送地,那叫一个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大能之间的对决,一个小虾米,就连蹭到旁边不小心卷进去,都得是死路一条。更不要说直接往台风眼里撞了。

八阿哥冲出去太突然,方长措手不及,只薅到了几根尾巴毛:“唉!!”

励明远拉住想要追的方长:“交给它自己应付。结印。”

老板说得简单明了。方长秒懂。

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八哥体型太大,在树林中活动很不方便,方长结印把八哥的身形缩小了。老板这句话,是让方长把八哥的体型恢复。

懂了以后,方长一双手迅速动作,结印,顺势隔空冲着已经飞走了的八哥拍去。

窜出去的八阿哥在空中一展翅,翅膀在结印没入额头的下一秒陡然增大,这种快速地生长让下面的人纷纷都产生了一种这翅膀几乎就要遮天蔽日的错觉。

翅膀之后,就是身体,脑袋。一个呼吸间,原本正常鸟类大小的八哥变身进化版的超级巨无霸,中途速度一直保持不变,飞速地接近正在缠斗之中的两人。

妙溪察觉到有什么从他的身后飞了上来,没有管它,继续自己的动作。顺势躲开了母虫的一次酝酿很久的攻击。

八阿哥绕过两边斗法产生的余威,在空中盘旋一圈,整个鸟特别执着地继续瞄准母虫的眼睛攻击。母虫原本没有想要理会这个根本微不足道的鸟。但等到八阿哥距离它的眼睛只剩一点的时候,母虫突然身体突然一震,接着竟是直接选择了无视妙溪那些对它来说极具威胁的攻击,转身径直去对付这只已经冲到眼前的八哥。

八哥在半空之中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半疯魔了。

体内的血液急速沸腾,每部分身体,每根羽毛,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它干掉这只大虫子,吃掉它,消化它,然后拥有它的力量。

受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影响,八哥头脑发热,鸟眼外鼓,身体不受控制,自己也仿佛不再是自己了。

八哥在方长他们的那个位面吃掉的母虫一直没给八哥带来太大的负面影响,但也不是全无影响。八哥一直以来都受到母虫的影响不算太大,是因为八哥所有的所作所为都没有触及到祸心虫母虫的根本天性。

而现在,八哥被迫卷进了母虫之间的斗争。

祸心虫内部等级森严,壁垒分明。最开始的母虫就是一切,其他虫子都是为它存在。

何况这个母虫是人工养殖,阵法培育,本身又比一般祸心虫更加高级,在这个位面的权威是绝对的。

而八哥吃的母虫,也是经过位面淬炼,不同空间夹缝的锻造。

两者都与众不同,可在这个世界,这个位面,发号施令的却只能有一个。

当八哥吃的母虫带着的天性,被眼前这山一样的母虫激发出来。立刻发出了挑衅的警告。

八哥太过弱小,母虫可以无视。但是被挑衅,还是关乎族群之争的挑衅,这山一样的巨型母虫当然会应战。

巨型母虫应战之后,更多的变化发生在了方长看不到的地方。

受到巨型母虫召唤,正飞速赶来的被附身修士短暂找回了自己的神志,回神之后,四处看看,发现周围散布着很多和他们一样的人,统统都是神色迷惘,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就算清醒,这些人也只是意识清醒一瞬罢了。

很快,这些清醒过来的人就发现,他们的身体无法行动。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就只有自己的眼球。

正在和母虫在一线对战的妙溪,一下就发现母虫的这种不对劲。眼尾扫了一眼飞过来的黑漆漆带着明黄的大鸟,看了几秒,有些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嘿然一笑,后退两步。

弹幕看着妙溪突然停手,都很着急【快动手啊!魔修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讲起绅士风度了?】

【为什么停手?趁它病要它命啊!】

【哎呦,看得我好着急。】

【是啊,虽然心里清楚,这么多大佬在这里,这虫子肯定活不了。但是就是着急!】

妙溪的下一个动作,证明直播间观众们都想错了。

魔修就是魔修,该下死手的时候从来不讲什么绅士风度,该偷袭打闷棍的时候更是绝不手软。

就见空中的妙溪御剑撤开几步,之后,直接在空中,就祭出一个巨大的断魂幡。断魂幡阴风阵阵,出现瞬间天空乌云密布,方圆百里都能听到万鬼哭嚎。

哭嚎声中,断魂幡从一变十,从十分百。

成百上千的断魂幡把巨型母虫层层围住,百十个断魂幡围成的圆心内部,风在其中变成利刃。

每一次风吹过,都会变成切割灵魂的刀片,从母虫灵魂之中撕扯一部分下来。

断魂幡只伤灵魂,不造成外伤。但是实际上却比外伤还要阴毒许多。

可别看这招魂幡这么厉害,却不是妙溪常用的法器。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断魂幡祭出之后的时间太长,有腿能跑地,都是要多远跑多远。等级高,不想跑的,直接冲上来,就是干。妙溪操控断魂幡基本对上同等级的,要一边控制开幡,一边还手道理。那和没有还手之力也差不了多少。

可这边母虫不是转头对付八哥去了吗?

自从落到妙溪手里,就因为太鸡肋基本没有运用空间的断魂幡终于迎来了它武器的第一个春天。对手一不会跑,二还不防抗。难得有机会,妙溪高高兴兴地把这个宝贝往前一杵。

现在只剩下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几乎入魔了的八哥此时此刻也被断魂幡围在了中间。

八哥被’本能‘驱使,烧红了眼睛,巨大母虫受到挑衅,也基本除了八哥就看不见其他。两只,眼看就要在阵里面被断魂幡产生的风刃把灵魂切成涮羊肉片。

方长看出八哥不对劲,直接拔出老朋友——激光枪,调整到了最大的输出频率,对着八哥的翅膀就是一枪。

在地面看,此时的巨大八哥在高空中已经和一只普通的八哥没什么两样。方长这一枪瞄准精确,直接打穿了八哥的翅膀尖。

疼痛,让空中就要冲上去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八阿哥清醒了一瞬。四周的阴风阵阵万鬼哭嚎的阵势让八哥如坠冰窟,一下子全醒了。

什么狗屁本能控制,什么莫名其妙的母虫天性。

在这一刻,这些款七八糟的玩意,统统都赶不上一只会说话的八哥精对于生活,对于生命,对于活着的渴望。

“我曹!”八哥在空中哀嚎了一声,不顾受伤翅膀的疼痛,扑闪着翅膀起飞,躲过了对面巨大母虫的甩尾,和那惊天动地的一咬,用火箭升空的速度逃出了断魂幡的攻击范围。

八哥飞离的下一刻,断魂幡的特殊阵法完全形成,断魂幡包围圈内,万鬼哭嚎声迅速转换成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破空声不断。

母虫上一秒还急红了眼睛,盯着天空之中的八哥,下一秒就被这些由风组成,不伤及皮肉,而是直接切割灵魂的刀弄成了重伤。

八哥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下面痛苦哀嚎之中的母虫:“艾玛!差点就完犊子了!”

妙溪第一次用这个得到了许久的宝贝,对效果挺满意。

不过修真界的对决,瞬息就能改变战局,断魂幡这种得预备很久才能成的玩意,不碰上个今天这种天时地利人和都有的情况,还真的就用不了。

今天祭出来也就看个新鲜,日后这断魂幡还得继续压箱底。

看够了的妙溪收回了断魂幡。

母虫在断魂幡收回瞬间轰然倒地。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八哥在天上绕了好几圈,总觉得鸟嘴里的口水在看到地上山一样虫子的尸体就不住想流。

吸溜了一下自己的口水,天空中的八哥抛弃了身为’八阿哥‘的做鸟尊严,蒲扇着翅膀飞下去,落在虫子的脸部位置,对准那双已经没有了神采的眼睛,瞄准最核心位置,一口一个。

被啄掉双眼瞬间,原本死了一样一动都已经不动了的虫子再次剧烈挣扎。

地面被它的挣扎震地隆隆作响。

八哥从母虫的脑袋上面飞起来,落在一边的地上,打了个饱嗝。

饱嗝之后,身体竟然又开始变大。

就见八哥先是受伤的翅膀恢复如初,之后就见八哥翅膀羽毛更加浓密丰厚,再然后,渐渐长大的八哥变得和倒在地上的母虫一般大小。

展开双翅看不到边际,站立起来,于山巅齐平。

母虫的那双眼睛带给八哥的好处还远远不止身体变大这么简单。它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那个所谓结界的法印,万物的呼吸和脉搏。

他也感觉到了分散在各个地方,嗷嗷待哺一般等待着他继续下令的子虫。

两虫相争,一死一胜。子虫等到了新母虫的诞生,它们在等新母虫的第一个命令。

站在地面的八哥眨巴眨巴眼睛。

几片云彩飘在它的眼睛前面,特别挡他的视线。变大之后各种不习惯的八哥隔着云彩低下头喊方长:“给我整小点!太别扭了!”

方长随手打了一个上去。

见那个结印飘飘忽忽落在八哥脑门顶上。结印一进入八哥脑门,八哥就开始缩小。

不消片刻,八哥就又是那个能停在方长肩膀上的八哥了。就是说出来的话,内容有点急人:“好像这世界所有的祸心虫都归我管了。那接下来可咋整?”

第98章:八阿哥

方长被八哥报告的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压住眉毛,瞥了一眼正在另外一边,对着巨型母虫’尸体‘,脸上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笑容鞭尸的妙溪,把八哥从肩膀上撕下来,搂进怀里。妙溪这一路对这虫子的不满已经到了顶点。八阿哥这事还是不太适合被此时此刻的妙溪知道。

把八哥抱怀里后,方长转头看了眼老板,确认靠山还在,腰板还很硬之后,稍稍放心,问八哥:“能让他们都脱离修士的身体吗?”

八哥张嘴吧唧了一下:“能。”

方长:“让他们顺便自杀?……你吧唧嘴干什么?”

八哥忙道:“没啊,我就是随便吧唧一下,不过让它们都自杀多可惜啊。一下子死这么多虫子,也浪费环境还膈应人,多不好啊。”

方长听出不对劲,把八哥从自己怀里拔出来,正色道:“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八哥:“我的意思是……能吃了不?这些吃了以后好像能增加修为,一整个位面的虫子!那得增加多少修为啊!”

方长拽着八哥,八哥也老老实实让方长拽着翅膀。

两个人,四双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扭头把目光投向励明远。

励明远先伸手,把从刚才起就不是很顺眼的八哥从方长怀里提出来,放到一边以后,伸手揉了一下方长的头:“既然有克制的能力,吃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还是销毁为主。这位面的子虫数量过多,它吃不完的。”

八哥原地蹦跶了一下:“不滴吧?我觉得我能吃完啊。”

励明远把头转向八哥。

被大佬看过一眼以后,八哥一边把自己翅膀上吓翘起来的羽毛挨个压下去,一边急忙道:“吃不完,我现在觉得吃不完了。”说完了以后,不顾其他,直接拍翅膀起飞,飞到高空之中。

从下面往上看去,透过层层树叶的间隙,能够看到在天空中的八哥展翅。全黑色的翅膀上,有各种各样透明发光地丝线从翅膀尖端的每一根羽毛上面发散出来。

以太阳作为背景,无数丝线蔓延到天边远方。

距离这列不远的修士,同时感觉到身体一痛。好比一个本来就在你身体内,你生来就有,好似也永远都伴随着你的重要东西即将被从身体之中割除。

很多人或者闷哼,或者尖叫,满脸满身都是汗水,捂着胸口蹲下。

从天边蔓延过来的丝线直接连接每个人的身体。

丝线每一次的抖动都带来身体巨大的疼痛。

“这是什么!!”已经能开口说话的修士们纷纷震惊于连接自己身体的透明发光丝线。

有些人祭出法宝想要切断。但这些线本身就是光。

没有实体,又怎么能够用物理攻击切断?

徒劳挣扎,加上本身的疼痛以及对未知名东西的恐惧。大部分人的体能流失非常迅速。等许多人瘫倒在地之后,连接他们丝线的波动骤然加剧。

很多人就这么看着一条特别大的虫子从它们身体中,被丝线牵引出来,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众人:……!!

天空中的八哥:……

第一批祸心虫离开附身人体内之后,八哥终于明白了励明远说的吃不完到底是什么意思。

近距离的子虫,可以被牵引过来。

但距离太远,就不成了。

它要是想把这位面的虫子都吃完,就得飞遍这位面每一寸土地。

更重要的是,它要吃活的才能够增加修为。可正常人看到一个大虫子从自己身体里蹦跶出来,能忍住不拔剑的有几个?

反正它知道,距离它最近的这第一批几乎全都在脱离附身修士的一瞬,就全都死了。

八哥苦啊!整个鸟都是苦的!特别苦!

森林之中,虚弱地修士们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把从身体里出来的虫子碎尸万段。

虫子脱离的过程异常疼痛,但是完全脱离之后,痛苦没有了,身体还比以前更加轻松些。

有些修士甚至被影响,心境有了很大问题,修为没办法再进,正要面临雷劫的那些,更是问题重重。

虫子脱离之后,心境不稳的依然不稳,但是已经能够自主调节自己的情绪,也能够更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很多人想明白了这段时间的不对劲到底是因为什么。更多人因为这个,辨认出了地上这些已经完全不像祸心虫的虫子。

“祸心虫?”

“不知到底是谁,竟然干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简直天理不容!”

有人后怕,有人义愤,有人不满,有人庆幸。

尤其是被母虫召唤而来的那些修士,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一交流,推测事情大概。

八哥根本来不及享用这些小弟们奉献自身的孝敬,就感觉到这些小弟纷纷都归西了。

妙溪此时已经鞭尸够了,松手把已成肉酱的虫子扔到一边,眯眼看看天空有特效加成,看起来都快要牛逼坏了的八哥,拍着手凑过来:“小主播,你带来的这只鸟——”

方长还没有琢磨好怎么开口,身边励明远手指一动,妙溪身侧百颗大树被连根拔起。妙溪看着余威犹在的身侧,眯着眼睛笑了下:“怎么?”一边说,一边祭出法器。准备一言不合来打一架。

励明远没有理会他,而是眼神转向妙溪的身后。

妙溪和方长一同跟着励明远的视线看去,连串被连根拔起的树木,笔直形成了一条狭长的路。路的尽头,几个人脸色发白,捂着胸口正踉跄起身。

八哥在天空召唤子虫,被子虫附身的人,子虫自然脱离。但那些吃了母虫给的增加修为药的人却是如同子虫一般,直接被召唤过来。

名权和几个长老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前行。

一边是意志的顽强抵抗,一边是不受控制的绝对命令。跟在励明远身边的两个云门派长老因为八哥的照顾,避过了丝线的召唤牵引。

但这几位长老,八哥可不知道。

方长,妙溪,励明远和两个长老他们几个,在八哥控制子虫的影响下,对本身受到母虫影响的名权和几个长老的感知自然减弱。

所以这么近的距离,只有励明远发现了靠近之中的名权。

八哥察觉到自己低下的动静,稍微看了下,知道没大事,就继续把精力放在和它精神链接中千千万万的子虫上。

左右为难了一瞬,很快还是决定一次性把所有修士体内的祸心虫给驱除掉。

反正一个位面的祸心虫,总还能有些剩余零头给它塞塞牙,和方长加上训练,一起呆了不少时候的八哥行事想法和心态上面,也不自觉被方长影响了很多。

分析下来,这些东西当然是越早驱除,对这个世界就越好。它要是为了能吃禁欲的,就现在停下召唤,让那些虫子继续呆在这位面的人身体里,谁知道耽误的这么段时间还能发生什么?

换句话说,这要是搁它那个位面,要是有人能够在一开始就有办法除掉那些老去啃它的小人。那它那个爱看小说,爱看电视,爱玩游戏的已经完犊子了的主人不就能不这么快就完犊子了?

八哥决定之后,扭头继续在天空召唤子虫。

整个位面所有曾经受到母虫控制的子虫都开始松动。

南岩派早课的混乱课堂,控制局面的长老刚刚赶到,就看到能容纳千余名弟子的门派大厅陡然从混乱变得安静。几个表现非常优秀的弟子有些捂着胸口,有些捂着额头,有些捂着脖子跪在地上,不到片刻,一条条黝黑又细长的虫子从这些弟子的身体内被拉出来。

大厅一阵轰动,就见更多的人满脸痛苦地跪在地上。

修真界的分布本来就是金字塔分布,仙途也不是一帆风顺。筑基易,结丹难,元婴更难,而化神期合体期更是难上加难。

小门派元婴就足以成为掌门。大门派合体期之后,基本都是长老,除了极其核心,自己带的内门弟子,也很少出现在门派弟子面前。

这就造成了修真界数量最多的元婴筑基期和再高级别的断层。

一边是数量比较多,但是级别低,一边是数量特别稀少,但是级别高。

本来以为只是弟子闹事的长老,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目睹了这些事情,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性,先把这件事往上报,之后组织少数看起来没有问题的弟子处理掉满地蠕动着的这些虫子。

这一幕发生在大大小小许多门派内。合体期以上的大能如果说是门派的基石,那年青一代才是门派的未来。不知不觉如此多年轻弟子被影响被控制,要是没有今天的骤然突变,危险在平静之中慢慢堆积。

等到问题爆发那天,这修真界才是真的完了。

幸好,不知什么原因,隐患全部爆发。

尽管伤亡不少,但总算不是最坏的结果。

八哥在天空继续金光闪闪,地面,妙溪瞧着额头瞅着不受控制走向这里的名权,来了性质:“老东西,你过来做什么?”

名权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在全盛时候,以他的实力,加上诸位长老,未必不能和妙溪打一场,甚至很有可能直接扣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修。

可他现状况并不好,还要和天空不知名的力量对抗。

知道自己处于劣势,所以名权并未开口。

妙溪看名权这样,捂着嘴巴愉快地笑了几声。

名权听出了这个笑声里面的嘲讽意味,扭转视线看向别的地方。视线不经意地一瞥,在看清妙溪身边两人长相之后,又是一惊。

瞳孔一缩以后,又把目光落在了地上跪的那两个人的身上。看清这里的人到底都有谁之后,勃然大怒,对地上跪着的两个人恨声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在看到这些人之后,短短时间,名权想到了很多。

说那位大能离开直播间的也是他们,现在大能和他下令让他们扔进阵里的人在这里的也是他们!难道是这两个长老背叛了山门?

对了,还有一只鸟!

名权想到什么,一下抬头,不顾励明远和妙溪就在身边,用灵力冲开遮挡视线的树木。

枝叶后面,那天空飞着的,以太阳为背景,身上连着万千带着光芒的细线,正对着他们召唤的’人‘不就正是那只一起被名权下令,扔进阵法之中喂虫子的鸟吗!

被算计了!名权暗恨。

第99章:我可就都说了

张茂林一直都在。

不过因为他能够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于是一直安静地在一边当个小透明,旁观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看到掌门出现,正要高兴。就见到掌门捂着额头,暴怒指着地面一直跪着的两位长老,斥骂道:“你们两个!清不清楚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枉我云门派对你们不薄,你们这是要欺师灭祖,背叛师门?”

跪在最前的’胡长老‘身形挺了一下,深吸气摇头:“掌门,我们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名权一拳打向身边的大树,手指深深插入树里,维持自己不再靠前,指着方长和天空的八哥:“那它们是什么意思?”

胡长老犹豫很久,张了张嘴,话语到了嘴边重重吐了口气,把话又吞了回去:“没什么……”

名权身后几个长老终于忍不住大声骂道:“早知道你们两个既然是那老叛徒的内门弟子,也会这么吃里扒外,当初就不应该留你们,让你们和那个渡劫失败的老东西一起死就好了。”

胡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抬头怒瞪说出这话的人:“你再说一遍!!”

那人被胡长老带着杀气的目光一瞪,心神一乱,被八哥带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虚晃抓住身边什么东西,稳了稳,恼羞成怒:“你瞪什么?不过是那老东西捡的条狗。真的这么孝顺,老东西被雷劫把剑被劈碎之后,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死?”

胡长老听到这句,眼睛通红从地上站起来,一秒闪到那人面前,用剑指着那人,用牙缝挤出几个字来:“你是怎么知道,师傅是因为最后的一把法器被劈碎身死道消的?!!”

那人慌了一下,接着立刻道“后山发生的事情,整个云门派都知道!”

“可师傅根本不是去的后山阵法内渡劫!而且你那时也不在门派内……”

说着说着,胡长老突然想通了什么,牙呲欲裂,直接祭出所有法器,砸到那人身上:“师傅那剑曾经断过,就是你霞峰经手修的!”

那人仓皇躲过法器进攻:“你疯了吗?在这种时候同门相残?什么剑!什么霞峰修的?我一概不知!!”

胡长老根本不信他这句话,继续挥剑。

那人一边要集中精力抵抗天空中八哥的召唤,一边又要和胡长老对抗,一下狼狈万分,只得求助:“掌门!!”

名权出手,直接挡在胡长老面前:“住手!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胡长老被名权挡住,攻击一下弱了几分。

那人看到胡长老被掌门挡住,嘴角带笑,正要得意。

这笑只一息,就凝固在了脸上。

一直在胡长老背后,默不作声的呼荃,在这人最为虚弱的时候,直接从背后一剑刺破了他的气海。

胡长老和呼荃两人,在门派之中天赋尚可,但都性格平庸。

师傅死了,两人也没太大表现,就这么继续投到名权峰下。

无论做什么,都不多言语,对名权也算是忠心,名权安排的一些算得上违背正道形行事准则的事情,也不忌讳。不知不觉接触到了很多其他人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所以两人吃了母虫提供的增加修为的药,两人成为长老,两人一直默契地知道了云门派很多不可对外人道的小秘密。

但两人对门派的忠心也是真的。

名权放心留这两人在他身边。

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两个最怯懦老实平庸,不善言辞也不敢言语的人竟敢敢当着他的面伤人。

包括名权在内,没人看得起各种残废,废灵根都往峰下捡,捡破烂一样的易长老。所以没人能懂,被易长老捡回去的拥有各种残缺的弟子,都对易长老抱有怎么样的一种情感。

易香兰渡劫失败的当天,向云峰就散了。

名权理所当然认为,易香兰对所有人可有可无。可他不知道,向云峰散,是易香兰渡劫前的遗训。他更不知道,有种尊敬是不需要任何语言的,它被所有人用最锋利的刻刀,一下一下,刻在心中。和心同在。

易香兰是所有曾经向云峰弟子的逆鳞。触之必死。

比起心腹被伤,更让名权震怒的是一直老实趴在脚边的狗竟然敢向主人呲牙。

名权不顾一切地一掌打飞呼荃,内息翻滚,跟着吐出一口血。

被打翻的呼荃用剑撑着爬起来,继续向前冲。

现在的他眼里只有那长老,似乎只要能杀了他,就算用自己的命换也无所谓!

胡长老大笑几声,不顾名权的阻拦,也朝着那长老扑过去。

长老被刺中,伤势严重,这时竟避不开两面的夹击,名权和其他长老救援不及,眼看那长老直接就这么被呼荃和胡长老两个人合力打成重伤,震碎了金丹。

妙溪兴致勃勃抱着胳膊看戏,眼角余光看到身边一个灰影一闪,心道要坏。张茂林偏偏在此时就这么冲过去了!

“唉!”妙溪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看到张茂林飞身挡在了名权面前,也跟着出手,直接拦下了那个胡长老和胡长老身边的呼荃。

胡长老喘着粗气,忌惮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横插一手的妙溪,没有轻举妄动。

妙溪身后,张茂林扶起名权。因为和名权的交流不算太多,所以动作稍微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掌门,您没事吧?”

胡长老向地面吐出一口血。一双眼睛在张茂林和妙溪身上游走一圈,突然对张茂林道:“你怕不是还不知道,当年袭击薄颐的魔修,是我引过去的。”

张茂林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胡长老吸引过去。

名权立刻呵斥:“不要信口雌黄!”却被妙溪直接封了声音。

妙溪笑:“还没有听听他说的内容,就知道他要信口雌黄了?”

胡长老回忆起自己帮著名权做的种种事情,越发觉得师傅的死确实蹊跷。现在名权如此维护那个长老,那名权在其中又在扮演什么角色?当初师傅渡劫前,叫他忠于掌门,忠于云门。

但他这些年当牛做马,却是到今天,才发现师傅渡劫失败背后疑点重重,而所有怀疑都是指向这位师傅让他们忠于的’好掌门‘!

胡长老心知,如果此时不能解决,他恐怕这一生也无法替师父报仇了。

豁出去的胡长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张茂林道:“我曾经替掌门做过很多事情,但是当时都是以清缴魔修的名义。大体就是把一些可能有助魔修修炼功法的人和地方通过不同手段透露给魔修,引诱他们过去,然后再剿灭那些作恶的魔修。”

方长听到胡长老说出这事,愤怒的情绪远远超过了荒唐。

这种事情还有钓鱼执法的?

那他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救援不及时,真的有人死掉,那些死掉的人命到底算到说的头上?

纵使说是魔修杀人算是飞来横祸,可这种人为的横祸又是什么说法?正邪,魔修正统之分真的就要这么壁垒分明?

胡长老继续道:“当时我只以为薄颐村是众多掌门给我的任务中的一个。但是当天,掌门特意嘱咐我,这次不用救援地那么’及时‘要等到其中一家除了小孩以外的全部大人都死光了,才给他发出信号。”

张茂林明白胡长老其中暗示的意思,双手都在颤抖:“不可能!”

胡长老继续道:“那天,那魔头杀了很多人,几乎就要屠村,我几次忍不住想要出手,但是全都被这位陆长老拦住了。他指了指地上重伤的那人,紧盯着张茂林的眼睛,一字一顿:“后来,那村子的一个孤儿就出现在了我们云门派中。”

张茂林勉强自己镇定下来:“我不信。”

胡长老:“你不信,我也没有证据证明。”

其他长老骂道:“分明就是在信口雌黄。”

胡长老笑:“但是这门派早就不干净了。你以为,如此多的弟子叛出师门是为什么?”

张茂林看着胡长老的眼睛,心里告诉自己,不要信,不要听,不要答。可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回答道:“因为掌门要他们去修补结界……”

胡长老:“你真的信?如果我说,那些人其实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云门呢?”

张茂林:“……什么?”

胡长老:“那些叛出山门的人,现在就在云门后山。都是一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又不愿意配合咱们掌门的,充满正义感的弟子。已经全都变成虫饲料了。你现在去后山,说不准还能挖到他们的枯骨。”

第100章:结丹

理智上,张茂林觉得胡长老可能真的所言非虚,但是情感上,他更希望这一切都是一个叛徒的辩驳。

在不知不觉之中,他的话语里面带上了很强的针对性:“枯骨?说不准是你暗害了同门,然后藏尸后山!”妙溪就挡在张茂林的身前,一下就听出来张茂林声音里面带着隐藏很深的颤音。

妙溪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眉头皱了一下。

胡长老哼笑一声:“任何证据都没办法给瞎子证明。信与不信在你,但是这事情到底如何,天能作证。”

胡长老是在极度悲愤的情况下说出的这句话,未免带着一些偏激的情绪。语气用词也陡然尖刻。张茂林没有反应,可挡在他面前的妙溪却突然对着一点攻击威胁都没有的胡长老用了某种禁言的法术,淡笑威胁:“你的话好像有些多了,这舌头你不想要,就不要要了。”

另一边的呼荃捂着胸口,逐渐冷静下来,稍微有些分辨清楚了周围的形式,突然插嘴道:“他没有,我有!”

什么??

许多目光一下全都落在呼荃的身上,包括胡长老。

呼荃从怀里扔出来两张符纸,符纸无火自燃,在空中化成了灰烬。灰烬消失之前,符纸的位置传出了名权清晰的声音,带着平时从来没有过的尖刻和阴冷:“天邪最近刚刚出关,云门在他的山门安排了一个炉鼎做内应,把这个药下到他日常饮食之中,很快他就会心境不稳。到时候会需要更多的炉鼎。到时候你把陶星光给我弄到他山门去。”

张茂林茫然听着这段对话,突然面色一变。

陶星光,这不是被魔修掳去,被折磨致死的云门号称最有前途但是也最羁傲不逊的师兄?

这段话之后,又是另外的一段话。

但是内容是什么,张茂林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浑身哆嗦着,双腿已经没有力气维持站立的姿势,只能勉强用两只手撑着膝盖以防止自己跪倒。

可弯腰一撑之下,膝盖就是一软,张茂林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妙溪眼疾手快接住倒下的人,把人往怀里一揽。

妙溪自己也说不太清楚现在的想法,但就是不想看到这人如此伤心欲绝的样子。不由分说抱起这人,顺手把一堆云门的全给绑了,扔到一边,轻声细语地对张茂林道:“不愿意相信,就不用相信,不想听就不听,不想看就不看。我带你走。”

张茂林双手死死掰住妙溪的衣袖,深呼吸几下,推开妙溪,硬是从妙溪的怀里跳出来。红着眼睛走到呼荃面前。“这些……你是哪里来的?”

呼荃喘着粗气,道:“我天生有残缺,很多东西都记不住,师傅专门给我了很多这种符篆,助我修行。开始复刻掌门传音符是习惯使然,之后,就是因为做的事情越多,越心里没有底,这些传音符一个是给自己惊醒,告诉我自己,我到底做了多少孽,另外就是当做一条能活下去的后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它不会去管你命运如何,运到如何,总会有些人好似天道宠儿,家境良好,天赋优越。也有些人,这仙途注定走不顺畅。

就好比呼荃,他天生的记忆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出现断层,一直都有记忆缺失的现象。可偏偏他的领悟力超强,很多课业只要稍微点拨,立刻就能够融会贯通。

易长老捡回来的这些’破烂‘其实都是原石,只要用心打磨,总有机会会变成瑰宝。

只不过很多人不愿过多付出,在结果出来之前,还要去承担十分巨大的失败风险罢了。

特殊的复刻传音符的方法是易长老专门为呼荃搜罗来的。起初为的是帮助呼荃修炼。没想到,此时,到成了最关键的证据。也成了击溃名权一切谎言的决定性证据。

只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压垮神经紧绷到极点的张茂林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茂林抬手,用手抠住身边的树,深呼吸之后,紧紧闭上眼睛。再睁开之后,眼神清明而又坚定。

“我信。”说完这句话,张茂林转身走向名权。

名权现如今一边要抵抗体内药力作用下八哥的召唤,另一边还要提防一边虎视眈眈的妙溪。看着张茂林这个他早已视为囊中之物的被夺舍工具用此种神态向他走来,到没有惊慌的感觉,反而是满满的荒唐。

用力重开了妙溪的禁言法术之后,名权对着几乎已经要走到他眼前的张茂林斥骂道:“荒唐,你不要忘了,是谁收留了已经成为孤儿了的你,是谁把你从小山村里面带出来,引你走向仙途,你日常用度,你消耗的药材,曾经用到你身上的天材地宝。你就是这么感恩的?就因为几个叛徒几句挑拨?”

张茂林低着头,没有反驳名权的痛骂,但是也没有停止向前的脚步。

在走到名权的面前之后,一下跪倒在地。

名权一愣之后,面上出现喜色,刚要说话。

就听张茂林道:“这一跪,是感谢掌门曾经对我的照顾,不论原因,过程,结果这些到底是什么,发生过就是发生过,无可辩驳。”说完这句话,张茂林跪在名权面前磕了好几个头。

从地面站起来后,张茂林眼中带着水汽和恨意:“但是我更不能忘记薄颐村惨死的父母,我相信长老提供的符篆,也相信它的真实性。只要有我张茂林还活着的一天,我必会给全村因此而惨死的人报仇雪恨!”

权名脸色大变,直接就要挣脱压制祭出法器!

可早就在旁边围观了许久的方长他们和妙溪在此时都动了。

方长催促八哥,加大了对下面的吸引。妙溪则是直接挡在了张茂林的身前。

等基本控制住场面,方长觉得这其中涉及到了私人恩怨,留下这些当事人自己解决,跟老板请示了一下,带着八哥四处去这个位面搜罗了一下祸心虫,之后跟观众道别离开直播间。

断开直播间之后,方长感觉到身体一阵鼓胀。

一下灵气好像都汇聚到了上中丹田。两处丹田被满溢的灵气堵塞地难受。

有过筑基经验的方长立刻转头,对励明远道:“老板,我好像得准备结丹了!”

第101章:结丹(上)

听到方长的话,励明远神情一肃,拉住方长,扫了眼方长的上丹田,才道:“确实,这次功德虽然不多,但是加上两次的积累,确实足够结丹了。明天你来公司,我结阵给你护法。”

八哥飞到一边的桌子上,鸟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能在一边看着不?感觉老有意思了。”

励明远眼神扫过去,八哥被各种冷酷的眼神威胁惯了,立刻站好要敬礼。没想到励明远接着道:“可以。”

八哥没想到励明远会这么说,立刻受宠若惊:“艾玛,真的可以啊!”

说完后,反应过来,生怕平时对他如秋风般冷酷的大佬反悔,连忙改口道:“我一定来!!”

感觉到自己就要结丹之后,方长开始化身为勤快的小仓鼠四处囤积各种能够帮助他成功渡劫的道具,和结丹巩固修为的药材。

其中很多老板都有提供。

但是结丹之后,方长也想趁着这次的机会,自己炼制一把本命的武器。对于本命武器这一点,就算老板再想帮他,也最终锻造的时候还是得方长自己。

在知道自己在末世的时候,拥有的雷电异能,其实就是上一次筑基期时候,被他不自觉吸收掉的雷劫之后。

方长的主意就打到了这个上面。

他计划用这个雷劫的雷锻造本命武器。有了这个想法以后,方长又研究了一下直播间的相关各种打赏。

几次的直播打赏能够用到的初级和高阶的药剂很多。一些修真位面的观众都清楚方长的等级水平。很多就是直接冲着方长来的老观众基本打赏都是对着方长量身定做的。

方长执意要自己亲力亲为,励明远就一直陪在旁边做他自己的事情。

公司的专门藏书的房间的光线很好,方长抱着直播间手表,记录打赏,把药材和材料分类之后,从书架对照这些名字挨个找过去。记录药材的药性,再通过这些藏书的锻造和炼药等等书籍的特性来写下自己的初步炼器炼药的想法和配比。

或许这世界的万千位面之中,真的有些位面的一些书籍和秘法是只靠神识的注入就能几秒之中把成堆的东西都录入到脑海中。

但这个世界,以现在方长的水平,依旧需要在公司的书馆之中来回穿梭寻找记录。好在方长的记忆力随着实力提升比正常水平要高出很多。

记忆不成为题,只是找资料有些麻烦。但是方长把这个当成了乐趣的一种,有些乐此不疲。

很多时候,找到某本资料之后,一抬头,就能看到书架后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处理自己事情的老板。感觉到方长投到他身上的目光之后,励明远会立刻抬头看向方长,眼神全是温度和关切。

方长也立刻能从对方的眼神中间读出老板的意思,嘿嘿傻笑一下,挠挠头摆手:“没什么事……”

励明远这时,都会斯斯文文地扶扶自己的眼镜:“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等整理完你的材料配比,再拿来给我看一下。我看有没有配比出现问题的地方。”

方长的脸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有点害羞,有些发红,自己也感觉到发热,拿胳膊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迫使自己清醒一下,然后道:“好的。”之后继续埋头。

八哥开始几天还呆在一边陪着。

后来越来越觉得偌大的一个地方,自己的生存空间仿佛却是越来越小了。被满满的粉红泡泡和各种气氛排挤地喘不过气来,八哥终于在某一天受不了跑去公司外面,找前台的傀儡,跟她一起学话玩。

傀儡在没人控制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几句车轱辘话翻过来覆过去地颠倒。八哥也学地乐此不疲。

一傀儡,一鸟的对话没有营养到甚至让人觉得仿若制杖的程度。

八阿哥:“艾玛,你好啊。”

傀儡:“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八阿哥:“请问您有预约吗?”

傀儡:“如果您没有的话,请您稍微在这边休息一下。”

八哥:“我用呼(因为)啥要休息啊?”

傀儡:“请您稍等一下。”

八哥:“稍等什么啊?”

傀儡:“请您稍等一下。”

冶剑子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小秘密冲着八哥摆摆手:“你好啊。”

八哥还认识这个白胡子老头。也跟傀儡玩地有些厌烦了,高兴地冲着冶剑子挥动着翅膀迎接:“你好你好。”

冶剑子看八哥竟然没有预期中的抵触情绪,反而这么高兴,有点受宠若惊:“你见到我这么高兴?”

八哥用翅膀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脯,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那必须的。”

冶剑子一脸怜爱地走过去,轻柔地抱起八哥:“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咱们就走吧。”

恩……

恩??

恩??????!

八哥眨眨眼睛:“什么准备好了?”

冶剑子:“我已经找到能不伤害你就拔毛的方法了。你跟我回山门吧。”

拔……拔毛???

八哥一个大惊从早失色到晚,整个鸟的嫩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

冶剑子看八哥的态度,比八哥还察觉出不对劲,手里不着痕迹地用力,用法诀在八哥毫无知觉的情况之下形成了一个灵锁,然后若无其事道:“听说方长要结丹了哈?”

八哥:“……嗯呐。”

冶剑子:“你还没结丹呢吧?要在结丹现场?”

八哥:“……嗯呐。”

冶剑子:“结丹,这种大事,不是特别信任的人是不会被允许留在现场的。而且你还没结丹,按理说也帮不上什么忙,在一边,还能够对天地之间的规律有所感悟。”

八哥:“不是,老头,你啥意思啊?”

冶剑子:“一般低等级的弟子围观结丹,经过允许之后,也都得意思意思的。”

八哥:“啥……??”

冶剑子说到了这个份上,终于把后面的话都给说完了:“你得交点东西才能留在现场。励明远拿你留在现场要交的羽毛跟我换了西方魔法大陆的秘银,和红蜡,还有天香软土和其他很多炼器材料,给方长让他炼本命法宝了。”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八哥反应了一会……

意思就是,好奇看个热闹,还得收门票?而且这门票就是它的羽毛?大佬还早就拿它的羽毛当做空头支票,去兑换了一大堆听起来就好贵好贵的东西?

不是啊,这么多东西,它这一身漂亮的羽毛别不是全被预支出去了吧……?

八阿哥情绪激动:“你们这是强抢民鸟啊!强买强卖!!我不干!我不去看方长结丹了!”看什么结丹啊!

八阿哥很后悔,就说为什么当时大佬会答应它留下来答应地这么痛快?原来是早就合计好了要来算计它!

臭不要脸!大佬还是个修功德的,这都是什么狗屁功德!!

冶剑子看八哥情绪激动,连忙劝道,“材料不光是方长那小子的的,也有你的。”虽然用到这八哥身上给它炼器用的好东西一定没有方长的好就是了。

“而且也不多,因为你现在体质特殊,我们也用不了几根你的羽毛。”

八哥不相信自己的羽毛会这么值钱:“说啥呢你,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别想骗我。”

冶剑子认真解释:“没骗你,真的”

看着八哥明显狐疑的人性化小眼神,冶剑子跟在后面解释:“励明远上报的信息要是没有错的话,你已经吸收了一个位面物种统治者的命格,身体会先得到强化,加上两个变异的祸心虫,你的身体其实很有研究价值。但是血液这些我们都上次都分析过了,就只有你的羽毛,上次采集的羽毛对比其他鸟类妖修就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这次吸收那个位面母虫之后,我们觉得你的身体一定会再次强化。”

八哥:“哦,这我就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我很牛逼呗?”

冶剑子连连点头:“是是是,就是这意思,你可牛逼坏了。就真的只是要你几根羽毛。快走吧。”

八哥满意又矜持地点头:“那行吧。不过你上次答应我的法器——”

冶剑子:“给给给。”

八哥:“那得给我好点的。”

正好出来一趟有事要做的方长看着冶剑子抱着八哥离开,转头看看励明远。

励明远:“它体质特殊,真的就只用几根羽毛。”

方长深知老板的性格,知道冶剑子一定会有分寸,并没有担心这个,而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笑出声来:“老板,你发现没?”

励明远:“嗯?”

方长:“冶剑子的口音……被咱家八哥给传染了!”

励明远叫上罕见带上了笑意:“嗯,咱家八哥。”

方长被这句话重复地一愣,眨了眨眼睛。也腼腆笑了下,默认了。

第102章:结丹(中)

经过几天的整理,方长对于结丹的前期准备和阵法以及对抗雷劫的步骤都有了一定的考量。剩下的,就是关于武器的问题。他总是觉得激光剑和激光枪是最顺手的两件他目前的武器。一个可以远程,一个可以近战。两者切换顺手,而且用起来也实用。唯一的缺点就是两样激光武器都需要定期充能,尤其是激光枪,会很费充能。而且不可升级。方长筑基或者结丹的实力,可以用它们,但是等到级别更高之后,这些武器必然就得面临淘汰的命运。

但是用到元婴,骤然去强迫自己变换武器和攻击方式,必然也会造成很大的不便。

方长思来想去,大胆想了一下、

可不可以从直播间连接的商场买到激光枪的内部结构,分析之后,把一些科技的成分用炼器锻造代替。

问过励明远,得到了肯定答案之后,方长研究分析武器组装图之后,打算用无艮稀土作为激光枪的枪身。把在丧尸位面干掉的高阶丧尸交给老板用灵气炼化,去除杂质之后,作为枪的机芯,之后又把妙溪打赏的一个索命链拆出来,老板友情提供了几滴混沌血,把两个炼成一个能够直接从天地之间吸收灵气的装置,加上丧尸晶核的能量提供和转换。

如果不是特别频繁地发射,基本可以当做是无限子弹了。

而且其中东西都是提炼组装,如果有更好的材料,完全可以代替和替换,完成这支枪本身的升级。

方长把其中的设想写了满满好几页信纸,交给励明远的时候,竟然还有点兴奋和忐忑。

励明远很认真地看完了方长的设计,长长舒了口气。捏了捏常年架着眼镜的鼻梁:“不错,除了其中两个细节有很小的可能因为属性问题出现排斥,其他都还不错。到时候机芯可以改成红矿。”

方长皱眉:“红矿我也想过,确实兼容性很高,威力会提升,但是避震的效果也有所减弱啊。”

励明远把纸交还道方长的手上:“结丹之后,你的体能会再次提升。所谓的后座里,不会成为你的问题。”

方长接过稿纸,回想了一下。从第一次在游轮上面用枪,到后来去仓库救人的时候用到的枪。

两次后座的区别,现在刻意回想的话,确实区别非常明显。

上一次筑基,方长在城市内,毫无准备,差点在筑基成功之后,因为灵气补充不足,造成暗伤。幸好当时有雷劫的能量救场。

但是好运会眷顾方长一次,不会永远眷顾方长。所以这次应对结丹,方长准备特别充分。

改过武器之后,方长直接通过老板,向昆仑递交了一张申请,在昆仑挑了一个灵气比较充裕的地方,结阵准备突破。

周围阵法布置妥当,八阿哥捂着掉秃了的左边羽毛,委委屈屈地站在专属他的旁观位置上。励明远在一边护法。方长在阵中,深吸一口气,万事准备就绪之后,运气调息。

已经无比熟悉的热流很快从丹田之中喷涌而出,方长紧闭双眼调息。方长没有看到自己功德被牵引出来之后的景象。但周围人却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本身有些怨言的八哥看到方长身周围的黄色光晕,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

本来就要那么多的羽毛,说不准匀开以后也看不出来。但是八哥在原来世界,隐隐是朝着增强自身的方向去的,身上的羽毛也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坚硬无比不说,真的拔起来,特别疼。

为了不那么疼,冶剑子就给八哥吃了一些丹药。

吃了丹药的八哥昏睡过去,醒过来就看到翅膀秃了一边。

冶剑子炼器成痴,遇到好的材料,就很容易什么都忘记了。当第一根八阿哥的羽毛被拔下来之后,冶剑子就感受到了某一种特殊灵气,不知不觉就围着那一小撮展开了研究。等反应过来,八哥的左边翅膀尖被拔了个全秃。

谁都不能用语言来描述八哥大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秃了一边翅膀的绝望。那真的是最深沉的绝望。好好的漂亮鸟,就这么秃了个翅膀尖。

刚来的时候,八阿哥大人是不高兴地。

不就是看个热闹,竟然要用它的美貌来换。

但是当第一缕的功德从方长的身体之中被牵引出来之后,受到灵气的指引和天地的感应,八哥也随着某种感觉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之中。

不只是八哥,就连昆仑的草木都被方长消化功德的时候的金光所影响。凡是金光照耀到的地方,一切生灵都变得更加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第103章:结丹(中2)

这世间三千大道,每个几乎都是在逆天改命,违背天道而行之。

唯有修功德仿佛本身就受到天道的眷顾。方长修炼之中出现的种种异象,就是天道特殊对待的最好佐证。

只一个结丹,就能引起这么大的灵气波动,除了方长本身雄厚的底蕴积累,更大的原因,还是方长所踏足和选择的道路。

八哥只是旁观,就获得了不菲的收货,那么正在转换消化功德之中的方长本人所获益得到的,必然将更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而正被包围在金色光晕之中的方长的识海之中,又开始又各种各样的片段闪回出现。

他看到无数尸山血海在不断堆积,他看到不信任的种子在人们心中扎根蔓延,他看到修真小世界所有精英的叛离和陨落。

噩梦不止存在在所谓仙人们中间。

先是从云门开始,当有灵根的人已经遍寻不到之后,云门的一些之情人把目光投到了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接触仙门的普通人身上。

就算这些人没有灵根,但数量总是足够的。没办法用灵气来温养祸心虫,那索性就直接用精血和寿命,用血肉和寿元来供养。

人被劫掠地越来越少,精壮劳动力严重缺失,加上平民国度偶尔的战乱。仅剩下的老弱病残根本无法温饱,饿死的不计其数。

等第一场大雪从天空飘飘洒洒落下之后,头一天晚上闭上眼睛的人们,很多都没能睁开眼看一眼白昼之下的太阳。大雪只一夜,就高过了膝盖,太阳一照,白的冰冷刺骨。初雪过后,死亡人数在成倍增加。

祸心虫在修真界只是埋下了互相猜忌的种子,但是温养祸心虫的子虫却带来凡人好几个国度的灭亡。

一个世界,一个位面总有它自己独特的平衡方式。

大面积的平民死亡打破了这个已经被撕裂残破的位面辛苦维持的微妙平衡。加上修真界发现祸心虫时机太晚,一众精英弟子出走,焦头烂额之际,大家竟然都忽视了和这个位面休戚与共的结界。而此时此刻的结界,因为虚弱变地异常脆弱。当此脆弱之际,竟然真的悄无声息地被祸心虫母虫弄出了一个空缺。

曾经聚全位面精英大能共同撑起来的结界,就这么被无情蚕食。瞬间空间乱流顺着夹缝侵入,如狂风骤雨无情撕扯结界。瞬间把结界冲击地粉碎。伴随结界的破碎,整个世界被卷入位面的乱流之中。

平民无一存活,修真者,合体之下,也尽数死去。

祸心虫的母虫不足为惧,以它的实力,真的各个门派镇守老祖出手,各个都可以即刻把那个母虫斩于剑下。

核心弟子被祸心虫附身不足为惧,再核心的弟子也终归是’弟子‘他们是未来门派的支柱,却不是现在的。出动门派的长老,总能把出走被附身的弟子拉回来,替他们驱除心魔。

毫无灵根的平民死伤不足为惧,这世界平民千千万万,又有哪个能够入得了修士的眼睛。朝菌不知晦溯,蟪蛄不知春秋。普通人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在修士眼里不过一个闭关,一个调息。哪会有修士会时刻密切关注,注意到这些微小的细枝末节?

但是就是这些不足为惧彻底整垮了整个位面。毫无声息。

当很多人都只觉得这是一个稍微有些棘手的问题的时候,丝毫没有发现,这些棘手的问题背后预示的风暴。

方长抿着嘴唇,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神识一直都是清醒的。所以他知道,这些可怕的景象虽然看起来真实,但已经绝对不会发生了。这些景象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警示。

等一切场景看完之后,热流顺着静脉回溯。

与此同时,在方长身边等了整整一周的励明远推着眼镜望向天空。

励明远之后,八哥片刻也身体一震,抖了抖翅膀,急切地望向天空。

几天之前就隐约徘徊着的云雾迅速在方长正上方的天空堆积。

雷云顷刻成型,淡紫色的电光在厚重的雷云之中穿梭。

修炼中的方长已经可以分出部分神识观察外界情况。察觉到雷劫将至,立刻加快体内灵气的运转吸收。

几息之后,方长骤然睁开紧闭的双眼!

几乎与此同时,在天空徘徊着的黑云重重压下来,一道三人合抱粗细的巨大雷劫光柱由方长头顶的雷云直贯而下,狠狠劈向了方长的头顶!

方长抬眼看着这么粗的雷劫。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大跳。瞳孔猛地跳了一下。

励明远在外侧冷声低喝:“专心!”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长立刻收回心神。双手快速结印,借着早就布置好的阵法组成防御。

巨大的响雷从天空,声势浩大地批下来,被方长的阵法结界拦在了方长头顶的五六余米的上方。

扛过第一道雷劫之后,方长一直吊着的心略微松了一下。知道自己布置的阵法至少还能够阻挡相同的十几道雷之后,方长瞅准时机把炼器鼎祭出来,接着天上劈下来的第二道雷的威势,用灵力控制,开始有条不紊地投入各种早已准备好的材料。

励明远将自己的火招来,温养一样托举到方长的炼器鼎之下,助他加速将材料塑形。

材料有限,方长知道自己有的时间和机会不多。在之前早就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当真实践的时候也是驾轻就熟。手稳捏好了各个部件的形状组装起来,经过雷劫雷的淬炼,把混沌血加灌在变异鱼的晶核上,最后灌注灵力,把激光枪捏合起来。

过程复杂而惊险。稍微不慎,捏错了还可以重来,可时机掌握不对,或者一时失手,没有捏成法诀把雷劫挡在阵法外面,头顶来势汹汹的雷劫就能直接劈下来帮方长重塑一下肉身。

幸好,整个过程有惊无险。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第104章:结丹下

眼看激光枪顺利被纳入了丹田。方长正要长舒一口气,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周遭布置的阵法一震剧烈晃动。

几个巨大的劫雷一下接着一下,如密集的鼓点砸在阵法之外,轰隆隆的巨响一声连着一声,几乎分不出间歇。

方长感觉到维持阵法正常运作的灵石几乎就在这一瞬间被抽干所有能量。连忙快速从乾坤袋中抽出灵石塞到阵法的阵眼去填补灵力的空缺。

情况如此紧急之下,难免会有些心慌。放完最后一块灵石,方长正要舒口气,突然感觉已经纳入丹田的激光枪骚动起来。起初方长只以为丹田的不适只是动作过程之中的心慌所致,当激光枪的骚动已经引起了方长身体的不适,已经有些迟了。

方长连忙纳气入识海想将丹田内的激光枪取出来。但激光枪和丹田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一撕扯就会牵动静脉,造成方长灵力的紊乱。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般,原本还算是比较平缓的雷劫在激光枪铸成之后越来越大,已经到了方长依靠阵法也没办法应对的地步。

方长咬紧牙关硬撑着,手臂青筋暴起。

就在关键时刻,突然老板的声音穿过层层巨响直接传到了方长的耳中:“放开阵法,这雷劫不止是结丹雷劫,还有器灵劫。”

方长听到这声音,先是心里一松,紧接着反应过老板说话的内容之后,心神剧震。

……啥……?器灵雷劫?

劈这里的器灵雷劫?

方长神识调入丹田。

丹田里激光枪还在剧烈摇晃。方长仔细观察辨认之后,竟真的从剧震的激光枪中察觉到了细微的情绪波动。

这枪竟然产生器灵了?

虽然不明显,而且器灵本身意识也弱小不够成熟。但是那股情绪上的波动骗不了人。

方长扫视四周,在双重雷劫之下,阵法已经几乎不能够维持。

方长试着想要把激光枪从识海之中取出。可激光枪之中的器灵根本只是在萌芽状态,仅有微弱的情感表达,本能让器灵知道,方长的丹田之中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抗拒出来。

无奈之下,方长只能一边努力抵抗一阵强过一阵的雷劫,一边忍者疼痛把激光枪从自己的丹田之中硬生生拖出来。

抽出激光枪之后,方长全身力气一松。

靠方长一个人勉强支撑的阵法一下破碎,方长迎着破碎阵法的随便,操纵激光枪迎着雷劫的响雷撞了过去。

最粗的雷炸到激光枪上面,瞬间被枪械吸收殆尽。

吸收完能量的激光枪银白色的枪身光芒闪烁,隐约还有银白和淡紫色的光晕偶尔之间一闪而过。

在一旁护法的励明远放进去几个雷劫去淬炼激光枪的器灵之后,继续在方长身后为方长护法。

方长一边操控激光枪迎着雷劫顶过去,一边注意天空劫云的状态。

看劫云终于出现了将歇的样子,抽空留出一个大破绽,放了自然力量蕴含最丰富的雷劫劈入他的周围。

随着最后几个响雷过去,方长有惊无险地终于度过了这次的雷劫,顺带从雷劫处拐来了无数好处。

首先,在雷劫天火的淬炼下,因为种种原因,激光枪之中竟然温养出了器灵。其次,吸收了最后几下雷劫之中蕴含的天地能量,方长对于自身的修炼好像有了更深的感悟。虽然事出突然,完全打乱了方长的计划,原定计划的激光剑没有能够被制作出来。但方长此时此刻已经很满足了。

劫云散去,天空霞光万丈。

霞光之下,方长感觉丹田有股剧烈的骚动。

无数能量从四肢百骸涌入中丹田之中。

很快能量被炼化,塑性,形成圆球形状的金丹。

方长立刻换了一个姿势,当场开始巩固修为。等再次睁开眼睛,迎着在一旁不知护法多久的老板关切的眼神,方长挑眉兴奋道:“成功了!!”

第105章:张茂林和妙溪

名权最后其实还是死了,死在了胡长老的手中。

而胡长老最终能够得偿所愿,手刃仇人。其实还是多亏了他大名鼎鼎的云夏山老祖妙溪的’鼎力相助‘。虽然,妙溪这个忙,帮地都并不是太情愿就是了。

胡长老并不管妙溪到底是怎么想的,大仇得报手刃仇人之后,立刻拉着师弟恭恭敬敬对着妙溪跪了下来,磕了好几个响头。

妙溪挑着膝盖坐在一边,玩世不恭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头,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心里面呕地要死。

如果不是刚才看张茂林双手发抖都一定要红着眼睛冲上去戳名权几个血窟窿,他也不至于施法让张茂林先昏睡,然后放这个胡长老动手。

大概是长大和所处的生活环境和人际都太过单纯的原因,在张茂林的世界里面非黑即白,从来没有灰色的过渡,界限清晰,所以在大是大非之中还没有学会圆滑。

人生的前面这么多年,名权于他来说是父是师,是救命恩人,是领他迈入仙途的人生师长。

今天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原来的人生观全部被颠覆。

救命恩人是间接设计害死父母的真凶,他的师长是直接导致村子悲剧的罪魁祸首。

对很多人来说,突然之间的这种角色转变难以接受,会有各种各样的疏导宣泄方式。

可对于张茂林来说,只有一条路。

他感恩,可是也要报仇。

顽石不言,岁月不欺。

张茂林的性格就像是那茅坑里最臭最硬的石头,顽固,执拗,说得很少,做的很多。而且有些顽固不化,认定的事情,哪怕撞到头破血流,也要一条路走到黑,任凭你狂风骤雨摧残,任凭你外界日晒风吹磋磨。

妙溪在一边,看着张茂林举着颤抖的双手,双眼有些发红地走向名权。很快猜到他的想法,但实在有些担心他的这种心境会影响到张茂林之后的修炼。

直接把人截下,给被五花大绑缠成粽子的名权又加了两道绳索。打昏张茂林,温柔把人安置在一边,使了个眼色给了那位跪在地上的胡长老。

再然后,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而妙溪的生气,则是主要来源于跪在地上的胡长老。

本来只是顺手的事情。

可这人这么一跪,感觉好像是他故意帮了这群正道一样。

这对于以找正道麻烦为乐的妙溪来说,可真的是不是一般地让人不爽。

妙溪等胡长老磕头动作稍缓后,立刻出声制止。:“好了好了,起来滚蛋吧。”

胡长老恨名权,但是却爱那个被师尊临死都爱着的门派。

现在名权死了,少了名权的摧残,已经摇摇欲坠的门派或许还有救。抱着这个信念,胡长老要回去。

可其中还存在不少问题。在名权死之前,门派被祸心虫从内部腐蚀,几乎殆尽。现如今,祸心虫的问题解决了,被腐蚀的门派百废待兴,根基尚在,只是已经破破烂烂。

心系门派的胡长老本来就归心似箭。敏锐察觉到妙溪不耐烦的态度之后,扫了眼妙溪身后躺着安睡的那个本门弟子,理所当然地起身告辞,全程没有提到一句张茂林的相关。俨然,是已经把这个弟子送出去当成联姻了。

第106章:番外2

昏迷中的张茂林全然不清楚自己的境遇。

当妙溪的法术解除,张茂林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时候。突然就开始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语言太过匮乏了。因为无论用什么样的词汇,都没办法详细表达出,他内心一大群草泥马奔腾而过的那种崩溃。

用一种不太恰当的形容——他大概是看到了酒池肉林。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身边四周。非同寻常地温暖好似他一睁眼一闭眼就过了好几个月,直接从秋季转变到了盛夏。身前不远处就是一个超级大的温泉池。温泉池的周围地面铺着的石头装饰都是高级灵石。

从上面挖下一小块,就足够他一个月的用度。而这些在他眼里珍贵的东西现在竟然沦落到垫脚石的地步。被人就那么豪不犹豫地镶嵌在了会被人经常踏足的地面。

当张茂林费力地把视线从地面上拔出来之后,就看到了水汽之中蕴含的活跃灵力。

各种灵石温养的温泉,泉水肯定要比灵石更加精贵些。仅仅只是空气中飘荡着的水汽,就让人感受到了充沛的灵气。薄雾的后面,妙溪背对着他整个人倚靠在一边,妙溪的身边偎着好几个露出的上半身一丝不挂的漂亮男孩。

张茂林眯着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正拿着眼角的余光一下一下往张茂林这边扫过来。两个人目光相撞之后,那个男孩温柔而又腼腆地对着张茂林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笑过之后,看张茂林紧皱着眉头,眉毛一挑,从水中抽出自己的手,白皙细腻的手指状似无意地一下接着一下轻抚他自己的脖颈和锁骨。

张茂林皱起的眉头怂地更深了。

一直背对着他的妙溪懒洋洋地伸手,点着那个男孩的鼻尖:“你的胆子倒是真的不小。”语气温柔缠绵,其中还带着些许懒倦的艳气。

这种调情一样的语调却吓得那个男孩脸色一变,在水中往后退了几步,敛目闭眼,收起刚才那一身的暧昧,缩在一角不动了。

妙溪没有再管那个男孩,仰起头舒服地呻吟了一声:“虽然仙道一途,越向后,饥饱冷热这些感觉越是可有可无。但是找机会泡上这么一下,也确实是真的舒服。要来吗?”

张茂林握紧双拳,紧咬下唇:“……名权呢?”

妙溪:“被那个姓胡的干掉了吧。”

张茂林:“真的?……死了?”

妙溪:“身死道消。本来最后存了一口气打算兵解然后夺舍。可方向选地有些蠢,竟然还是不死心想冲着你这边来,我正巧在你身边,把他挡回去之后,落到你们的那两个长老手里了。”

张茂林清楚妙溪这话背后的含义,知道名权一定是真的完全身死道消,消失在这天地间了。垂下眼眸,陷入沉思。救命恩人一夕变成灭门仇人。知道真相之后,还没来得及亲自手刃仇人,就发现仇人已经身死道消。除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张茂林现在还有些空洞的无措。

他对他的体质其实并不了解太多。但是还是凭妙溪的表情和态度知道,他的体质非常麻烦。日后似乎他的人生中也就只能剩下修炼了。只有拼命修炼,才能加强灵魂和肉身的联系,才会不那么容易被夺舍。

妙溪也不打扰,懒洋洋地躺回池中,挥手招来个人给他按摩。

四周寂静,除了偶尔按摩动作稍大发出来的水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水声哗哗中,张茂林复又抬头目光落于妙溪的后背。神色迷惘:“云门……”

他该回云门的,但是他现在却并不想回云门。那个门派有他最好的回忆,也存在着最可怕的噩梦。

妙溪晃了下脖子:“不想回?那就留在我云夏山。正好我派了云追去料理那些小玩意儿,处理我云夏山,和其他地区的虫子问题。他走了,现在云夏山投奔者众,也有些忙不开,你来的正巧,就留下给我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吧。”

张茂林垂眸。

妙溪:“那我就当你应了。”

张茂林:“我不修魔。”

妙溪笑道:“你喜欢修什么,就修什么。谁要管你这么多闲事!”

这句话说完,妙溪抬手勾勾手指,身边一个人递过一方薄绢。妙溪取过,往身上一批,从温泉的池水中站起来。用脚踢了踢刚才冲张茂林笑的那个男孩的小腿:“这么喜欢笑,那你就负责带他熟悉这里吧,顺便把你的洞府让出来给他。”

男孩本来听到妙溪的前一句话,正欲抬头微笑,骤然听到后一句,脸色都有些变了。张嘴想求情。

但顾虑妙溪的性格,清楚妙溪绝对不会许任何反抗的声音。只得咬着下唇可怜兮兮地低下了头。

妙溪并没有把精力太放在这人身上,披上薄绢,就离开走了。

妙溪走后,温泉池里面的另外几个人也纷纷从里面站起来。其中一个长相有些英武,但是眼尾上挑,眉眼中带着几分邪气的青年看着脸色铁青的男孩笑:“叫你浪,怎么样,距离老祖最近,灵气最充沛的洞府可让你给浪没了吧?”

男孩冷哼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满脸嘲讽:“那也赶不上少主你啊,杀亲叔叔,带着整族反叛,结果不还是要住在外围?”

青年无所谓耸肩:“我高兴。”说完这句,随手给自己披了件衣服,然后草草一系,径直走向张茂林,把手搭在张茂林的肩上:“走走,你刚来,我带你看看这附近。”

青年的手一搭上张茂林,张茂林就察觉到对方不同。

对方周身围绕着一股正道功法的灵气,但是灵气不纯,驳杂很多魔修的气。“你改修魔?”

青年没有应声,搂着张茂林的肩膀走出很远,在张茂林以为两个人会就这么安静下去的时候,神色如常道:“是当初被我叔叔下了药,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被迫吸收太多凡人经血,修魔已成定局了。”

张茂林没想到竟然能等到这句回应,侧头去看那人。

那青年耸耸肩:“修魔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比原来修炼起来要轻松。只不过雷劫难渡而已。”

张茂林:“……”

青年:“先别说我了,你能看到那边的那个山吗?”

张茂林顺着对方指尖望去。

青年:“你以后就住在那里了,那山的旁边就是老祖的洞府。”

张茂林不敢相信:“这么近!?”

青年:“跟老祖挨着有什么不好?”

张茂林:“哪里都不好!”

第107章:名字

结丹一成功,方长立刻就从上丹田之中取出那把激光枪,迫不及待感应呼唤其中的器灵。

不知道是淬炼的火还是雷劫,亦或者是炼器用到的材料其中某样天材地宝最终使激光枪产生了微不足道的灵识。但总之阴差阳错方长雷劫之中锻造的激光枪伴生出了器灵。

而这对方长来说绝对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

任何法器,只要产生了器灵,就不能再简单地根据高低位阶和仙器神器来判断了。

一个武器有了器灵,就代表这把武器拥有了无限的进阶机会和空间。

就拿方长所在的小世界位面来说,整个位面虽然有仙气,但是拥有器灵法器却屈指可数。

知道这些的方长,心情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神识刚触碰到激光枪,就被激光枪狠狠刺了一下。

这法器是方长滴了心头血淬炼的,就是本命法器,几乎就相当于身体的一部分了。他也没想到出现自己会打自己的情况。这一下,他根本没有准备,捂着被激光枪攻击的额头闷哼了一声。

针扎一样疼痛过后,方长连忙去联系激光枪,生怕是其中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当方长再一次,小心翼翼满是试探地再次用神识缠住激光枪之中新生的器灵以后,却没收到再次的攻击。

第二次进行地非常顺利。方长的神识刚一接触,就直面感受到器灵的委屈。

那种委屈的感情都要漫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

本命灵器和方长本就一体。方长受到的攻击它也会感受到不适。所以第二次的交流中,虽然枪还是不愿,但还是带着点委屈地容许了方长用神识的接触。

器灵现在还太弱小,只能表达情绪却说不出话来。

方长也是用了好半天,仔细体会对方传达地感情,才闹明白,这枪竟然是在气他用它来顶雷劫。方长弄明白这事之后,哭笑不得。

他之前已经用阵法抵抗了这么久,剩下地几道只是威势重些罢了,也就是疼一些,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况且其中好处可是远大于坏处的。

但是这些道理跟一个刚刚产生,对世界都处在朦胧不清状态的器灵是说不清楚的。

方长只能暂时用轻柔的情绪把对方哄好。

幸好器灵灵识初生,本质单纯。很快地就在方长地安抚之下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那边器灵地情绪一平复,方长立刻就感觉到了。轻轻对着识海里的器灵唤了一声:“玄琅。”

丹田之中地激光枪枪身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轻微一晃,算是认同了这个名字。名字起好以后,这个本命法宝算是真的完全和方长成为了一体。

之后方长拜谢过昆仑的借地情谊,和老板一同回了公司。

一进公司,方长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公司上层的图书馆里面,直奔向某个区域。

因为结丹之后,浮空,御风,御剑,就都可以学习了。这无疑是给方长开辟了一个更广阔的空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从上个位面开始,空中飞行可以拜托八阿哥。可自己能够驾驭灵气飞在空中又肯定是另外一种感受。

从书柜上把书都拿下来堆在一旁,方长就地坐在地面的蒲团上面,突然听到手腕直播间的链接商城响起提示音,打开商城看了一眼,看到竟然商城里面寄卖的商品都已经售空,方长扫了眼界面,就被商场新出的功能吸引住了眼球。

盯着商场的转化货币界面,目不转睛地研究起来。

这个是商城最近新增加的,特有的货币兑换机制。

里面介绍说,商城商品可以在位面之中流通,为了配合商城特性,所以加了这个特别人性化的货币兑换功能。

方长寄卖上去的几把武器,激光枪,还有冲能,低级别营养剂,以及在末日位面挖出来的丧尸晶核,这些东西加起来,商城按照自己的兑换规则,要是方长要取的是软妹币的话,可以取出九千多万。

九千多万……

反正不管现在怎么样,以前的话,数字一上了百万,在方长印象里,那基本就是个数字了。就连几个月前的方长自己都没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能够想象到几个月之后,他会在某一天突然变成亿万富翁。

谁能想到几个月后的现在,钱也有了,甚至更扯地,连丹都结了!

但当这些软妹币真的放在方长的面前,让他选择的时候,长却迟疑了。

这位面属于低级位面,九千多万放在一般家庭算是笔不菲的金钱,但是放在三千世界的众多位面之中,真的就是微不足道了。他的犹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在软妹币的后面,有更多的选择。

各个大大小小的修真位面,各种属性不同构成不同的灵石是货币。

各种未来世界,通用货币成为大潮流主体。

方长拖着下巴犹豫了片刻在无数的货币选择之中,先是跳过了软妹币的选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灵石。

兑换出二十块高级灵石和几个灵珠之后,方长的商场账户极速缩水。剩下的钱也就只能兑换出不到一百软妹币。不过方长直播间软妹币的打赏足够丰厚,这些钱就这么从眼前没了,也没感觉到太心疼。

把商场里面的账户剩余都兑换出来,在地上照着书,画了个阵法,随手挑着兑换出来的灵石里面属性比较差的五个灵石,拼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结合这个简单的聚灵小型阵法,聚精会神地投入,仔细体会图书上层一些更高级的法术。

山中无岁月这句话绝对不是信口胡说。

结丹之后的方长自己都无意识地经常性陷入某种入定一样的状态里面。

这种状态下,本人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飞速流逝。

方长是自己不清楚,励明远是清楚,但是很早就习惯这种修炼,八哥看两个人天天就钻在里面不出来,没趣,早早就去祸祸把它翅膀尖地毛拔光了地冶剑子了。根本就不在公司。

正因为以上种种原因,方长接到爸爸怒气冲冲地电话地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几个月到底都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昨天你妈妈给你打电话,竟然还欠费了!”

方长举着手机,带着突然从入定中被打断的懵逼,无意识地茫然的四处看着:“……我一直就在公司啊……?”

爸爸:“在公司怎么还能电话欠费停机了?”

方长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一点,看了眼屏幕:“没有欠费啊。”

这回爸爸在那边真的生气了:“废话!你现在停机了,我还能联系上你吗?我刚给你冲上的话费!”

方长连忙应:“啊!哦哦!”

爸爸敏锐听出方长状态不太对,警惕反问:“你在哪?怎么感觉变傻了?”

方长:“我在公司啊。”

爸爸:“公司?是不是就是那种好几百号人呆在一个大教室,天天早上早起喊’挣钱挣钱,我要挣钱‘,还把你手机和身份证扣下的那种?”

方长是才摆脱入定状态,又不是和社会脱节了。听到这话,立刻反驳:“是我一直以来呆的公司,干直播,我没被骗去传销。”

爸爸:“总算现在语气正常了。我刚才听着,还以为你被洗脑洗傻了呢。”

方长:“没啊,爸。您别担心。”

方爸爸:“那就行,你小子跟我说说你这两个月到底怎么回事?直接就失联了?连电话都不忘家里打一个了?”

两个月?

方长张口刚要反驳,突然从蒲团上站起来,迈开步子飞速跑出这个老板构建的独立空间,冲出办公室,按电梯跑到楼下,举着手机抬头。

他的手机本质就是那个被打赏的机器人,自己能够自动充能,也就从来都不会出现没电的状况。

方长也就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加上金丹之后辟谷可以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他也从来没想过不知不觉竟然已经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大楼的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中,大片鹅毛一样的雪花正飘飘洒洒向地面砸来。

乌云厚重,压抑。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都是彻骨的凉意,仿佛空气都要把肺冻出冰碴儿。

人行道上的行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脚下踩着棉靴行色匆匆。

路边和少有人走的花丛里面堆着冒尖,金字塔一般形状的厚厚雪层。看来这雪已经下了不止一场了,雪被扫了一茬接着一茬。路边少有人走的地方才会被堆出来这么厚的一个雪堆尖。

……这是入冬了?

什么时候?

天上飘下来的雪花有几片顺着方长薄薄的秋装外套滑进了方长的后衣领里面。雪花很快融化,冰冰凉凉的触觉唤回方长的神志。

紧接着没有挂断的手机那边爸爸的话语也通过手机传过来:“怎么了?儿子,你那边怎么突然这么吵?”

方长重新举起手机,把手机贴到自己的脸侧。

金属的外壳暴露在冰天雪地,短短时间就完全成了一个冰凉的铁砣。

但是方长却并没有觉得冷。

实际上,他现在站在这冰天雪地,也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冷意。

结丹加上前期的体能提升剂,已经把他的身体锤炼到了绝对非人的地步。

把手机贴回脸上之后,方长后退两步,在路人向他投来不一样的眼神之前退回到写字楼里面。

对着电话另一头道:“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了有些事好像没有处理,出来看看。爸,是这段时间公司太忙了,天天加班,我才有点忙忘了。没什么大事。”

方爸爸在电话那边将信将疑:“我看你的直播间也没有一直开啊?”

方长:“……额……那是我现在在……带新人。公司正在起步,需要带的新人很多。”

方爸爸:“这样啊……”

就算迟钝如方长,也终于从这通电话和爸爸的语气中听出点什么了,连忙道:“后天我就请个长假回去看看您。”

方长这句话戳到了方爸爸的软肋,但老头并不愿意承认这点:“也不是必须要你回来一趟。就是你表哥说你租的房子里面没人,我和你妈又打电话联系不到你,你妈妈担心你,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

方长咧着嘴笑道:“是是是,是我想您了。您跟我妈也说一声,让她放心。我就是这段时间公司忙,就搬到公司来了。”

方爸爸:“那你的手机是怎么回事?”

方长:“一直在公司,没太顾得上电话,一不留神就扣完了。”

方爸爸又问了几句,确定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也不像是有事瞒着自己的那种支支吾吾的状态,又追问几句才挂断电话。

方长这边,等爸爸的电话一挂断,立刻双手捧着手机疯狂开始翻前面的未接来电。

他的手机是打赏物品,未来科技,不存在没电的状况。但是手机没问题,不代表卡没问题啊!

也是方爸爸说到两个多月这个时间时候,方长才想到。

他租的那个房子,上次上个末世位面直播回来时候,房东就通过手机找到他,跟他提到,再过一阵儿子要结婚,要把房子给儿子留着做婚房,方长续的时间不能太长,解释过后,又把方长给他的钱又退回来了一部分。

当时方长也表示了理解。愿意接受房东的突然改合约。可按照爸爸的话里的意思,他要是真的失联快两个月左右的话,祖屋应该也就在这最近到期。房东一直都联系不上他,怕是真的急的想要砍人了。

不过现在到底是几月几号了?距离租屋到期到底还剩下几天?

不过就是入定了一下,怎么感觉一下子都要跟世界脱节了?得先知道现在的日期才能判断——

方长这么琢磨着,眼睛瞥到手机屏幕的右上角,突然一拍额头。

对啊!这又不是古代,需要靠什么抬头观日看时间,气温气候辨节气。这里可是货真价实的二十一世纪,科技树比不上那些未来科技,可不能还比不上古代。

修真界出来就忙着结丹,结丹完了又是巩固又是入定,竟然一时脑抽忘了手机上面有日期显示。

这可是真,修仙修傻了。

方长拨开界面。

日期时间瞬间跳出显示——

十二月二十八号。

方长看到这个日期,大口倒吸了一口气。

哦豁,这下安逸了。

房东的儿子是一月份结婚。日期就在这附近。

约定好的退房日期是十二月二十号。这么一想,在他失联的这段时间,房东肯定已经给他打过很多电话了。

果然不出所料,手机未接来电密密麻麻一大串,除了爸爸妈妈表哥和表妹的,就是房东。

方长顶着八号九号十号这三天,手机里面密集的未接来电。深呼吸一下,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换到另外一边耳朵,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拨打了房东的那串号码。

电话只响了几声,那边就立刻接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啊?”

方长:“抱歉抱歉。”

对方的语气不算太好,道:“现在道歉有用吗?你的手机一直联系不上,日期也要到期了,你的东西我就都找人搬出来了,就放在对门邻居那里。你回去之后自己去取吧。在邻居那里放太久,他也不高兴。”

方长又说了几句,算是交代了一下自己失联的原因,再次向对方道歉之后,挂断电话。

举着手机托着下巴,思索现在该怎么做。

紧接着目光就撞上了一直直愣愣盯着他的远处写字楼大厅物业前台。

不怪别人,实在是方长的一举一动都太惹人注意了。

大冬天就穿着一件薄薄的小外套就这么冲出来的人实在是不多见。更何况,前台十分肯定,最近都没有看过方长进入这个大楼。

从没见过的脸,不合季节的衣服——这简直就像是凭空穿越了出现在这里一样。

对方目光和方长一撞之后,先是下意识闪避了一下。

但紧接着又摆正了自己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直视方长,从办公台前面绕出来,径直冲着方长走过来:“先生,请问您是哪个公司?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方长目光跟着那个走来的前台,最后落在了她的身后,自然而然看到了她身后的一张房屋售卖广告。

【黄金地段,全景阳台,二层复式,豪华精装修,拎包入住。】

方长从上衣的口袋里面掏出公司的工作证,举到对方的面前:“最近一直加班,在单位住了一阵子。不过这边可能真的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方长抬手指了她身后的那个广告:“房子在什么地方?”

女生顺着方长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你要买这个房子吗?”

方长点点头。

女生接着道:“就在这附近,户型很好住,所有家电一应俱全。装修的材质选的也算是比较良心的。就是价格方面可能有些……”

方长挠挠头:“那怎么联系?”

女生:“你要买吗?”

方长:“只是看看。”

女生:“广告下面就是联系方式。”

方长跟对方道谢,走过去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广告上面预留的联系方式就是售楼部的座机。方长接通电话之后,简单跟对方介绍了几句,提出想要过去看看。

简单看过房子,方长就直接刷卡买了。联系人去搬他的东西。

方长带着搬家的人去的时候,房东就在祖屋那边准备租屋的重新翻新。看到方长来搬东西,隔着房门对方长笑了笑。

等要走的时候,穿着装修的裙子,略带不好意思地走过来:“我刚才在电话里,是语气有些不太好,主要还是我没找到你,房子又急着用才着急的。私自动你的东西,把你的东西搬出来了,抱歉啊。”

方长清点了一遍东西,跟邻居道谢。对房东道:“能理解,人之常情。也是我约定好但是却在紧要关头失联在先。”

房东看方长的态度:“你不介意就好了。对了,找好了房子了吗?”

方长点头:“找好了。谢谢关心。”

房东:“找到的房子在哪里啊?”

方长:“御景湾那一片。”

房东:“呦,那一片的房租可不便宜!”

方长侧身出门,随口道:“还成吧……”

虽然东西都被房东搬出来了,但是贵重物品都没有丢失,就连易碎物品都没有磕碰,瓶瓶罐罐甚至被很贴心地用报纸抱起来了。

这些方长都看在眼里。毕竟他也算是违约在前,就算开始对房东的不告自取的行为有些不满,现在这种不满也都消失大半了。

再看房东的这个装束,围裙上面全都是各种污渍。应该是最近天天都在这里看着,督工装修。估计他的东西被搬出来,也是房东真的等着装修用等急了才这样的。

跟着最后的搬家工人下楼,方长感慨地回头再看了眼身后这间自己租了不短日子的祖屋,扬起嘴角笑了下,顶着漫天的飞雪背过身,挥挥手,算是对这间房子最后的告别。

新房子最大的好处就是距离公司绝对足够近,方长让搬家公司的几个哥们把东西搬到房子里,一人递瓶水,道了声辛苦了,送走他们,方长就回公司,跟老板请了个假。

——第五卷·致命心魔的修仙世界·完——

第六卷:神秘的魔法世界

第108章:佛珠

一般来说,老板的假总是特别好请。但是这次稍微有些不同的是,励明远在问清方长请假的原因是回家之后,扶着鼻梁上的眼镜目不转睛地看着方长。

以为老板有什么话要交代的方长聚精会神地等着老板下指示。

等了一会儿,方长就看到励明远轻微挑了一下自己的眉头,放下扶着眼镜的手:“可以。”

一直到回家,方长都在回想那个挑眉到底是什么意思,感觉好像能搞懂,但是又迷迷糊糊地具体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方长走后,励明远打开论坛继续求助。

内容是,求问,道侣回家看望父母不带我怎么办?

实在想不明白老板意思地方长最后捂着额头,暂时先把这事放到一边。

回家把东西全部都收拾了一下。

方长大学毕业出来工作这几年,置办的自己的东西都不太多,搬来的时候方便,收拾的时候也很方便。东西都收拾好之后,方长看了下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拿出手机,把他被失踪的这两个月,电话簿里面的未接来电全部都一一拨打回去。

有些同事朋友打过来的,基本都是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关心关心问问他的近况。

方长一一都报了平安,并且谢过。

有个原来学校的哥们打电话来,告诉他学校校出事了,现在换了个校长,正在整顿学校的风气。现在整个学校很多老师精神都紧绷起来,每天大大小小会议不断。这种情况下,他们这些聘任的教师过的就更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苦逼兮兮的。

那哥们朝方长吐了一顿苦水之后,接着道:“不过你出事的那次那个小姑娘……就是那个芳芳。其实她在你辞职以后那段时间,本来不算太好的。我隐约听到她班上很多男生都欺负她。打着开玩笑的名义丢她的书本,平时上课往她的桌椅后面撒图钉,用圆规扎,而且还有些小动作。我也是有次路过,看到很多男生抢着她的校服扔到男厕所,看他们动作实在太过,看不下去制止他们,骂了一顿,然后找别的老师打听才知道的。”

方长对照着哥们说的时间,想到哥们说的谢芳被这么校园暴力最严重的时候,竟然正好是她上次被绑架的时间点前后。

更加担心:“怎么回事?”

那边道:“听几个小屁孩的意思,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们班上有几个人特别喜欢你,觉得你不在了,是那个芳芳导致的,所以才回组织起来这些小团伙去欺负她。”

方长听到这些,不自觉抓紧了手里的手机,往前坐了坐,担心地追问:“之后呢?有人处理吗?”

那边:“处理?怎么处理?”

方长:“……”

对方:“这本来应该是班主任的责任,不太好说,你要是真的管了,咱学校一些娘娘肯定背后少不了叨叨你几句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个体育老师去,闲着事太少没事可干抢她们的工作。之类的。”

“尤其那个芳芳的班主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她的班,别人有插手的,她就得骂人。”

方长其实跟那位看起来还挺面善,带着圆框金丝边眼镜的老太太并不太熟悉:“她骂你干什么?”

对方:“你一插手她的工作范围,不就显得她管理不好班级?好歹班主任费还拿着呢。她不骂你骂谁?”

方长又一次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耳朵里面听着对方继续道:“再说了,我一个体育老师,我没办法天天跟着她啊,你说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处理?就算是他们班主任,只要别闹的太过,也就这么着了。你说真要去找那几个挑头的小屁孩谈话,他们是听人话的年纪吗?人前’好好好,是是是‘,人后肯定变本加厉地欺负那小姑娘。”

这话方长相信。少年之间的校园欺凌,没有闹大的,基本都是无解。

前脚孩子去告诉老师,告诉家长,后脚那群欺负她的孩子肯定会四处说着她喜欢打小报告,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回来。

用烟头烫,拳打脚踢……这些上社会新闻的校园暴力是校园暴力固然受到全社会的关注和很多人的谴责。

但是有另外一种校园暴力,它的分布范围更广,也更加普遍。几乎每个学校,每个班级都会存在。而且给人带来的伤害也并不比前一种低。

抱团的孩子们集体去排斥某一个人。

不同她说话,避之如病毒。偷偷扔掉她的书本,往她的座位上面扔臭了烂了的水果和中午加餐发的牛奶鸡蛋。偷走她的校服扔掉,往她的身上倒水……

这种事情在承受者身上是一种这么,在施加者看来,只不过是一种发泄各种负面情绪的恶作剧,玩笑。他们并不会觉得自己到底做的非常过分。

而这种更加普遍的校园暴力更可悲的是,在校园内是无解的。

大多孩子回去求助于家长,老师这些大人。

但站在大人的角度,更多时候,面对孩子受到的这种校园暴力,根本无从插手。

家长没办法陪同孩子一同上学。

老师管了一次,两次,三次……

次数多了,不止会厌烦,有一部分,还会把这种厌烦归结到被欺负的孩子身上。

好些的,大部分老师会直接跟孩子说,让他们打回去。

但是方长也遇到过一些班主任背后在老师之间聊天的时候,对着他们抱怨:“这种被欺负的孩子,肯定都是些人品或者性格有问题的。要是没问题,怎么这么多孩子不去欺负别人偏偏欺负他?这些人就是活该!再说被往抽屉里扔几个虫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天跑我这边哭。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自己解决啊。觉得我当班主任很轻松吗?我每天都得备课,批改作业,哪有这么多时间来听他过来跟我哭!”

那个老师口中的孩子在那老师说出这番话来之前,就因为被欺负的状况一直都没有改善,严重到有些影响心理健康的程度,被他的爸妈及早发现,治疗一段时间之后转学了。

一个已经转学的孩子,都没能逃过,继续成为这名老师茶余饭后的抱怨对象。

说这话的老师,方长从那之后都敬而远之,没再有任何接触和更深的交流。

不做声是因为这并不是个别的现象,只是某种代表。学校里面像那位老师这么想的人肯定也存在着。他可以制止恶行,却改正不了别人的世界观。

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是方长所认识的人,方长自然而然就更加关注了一些:“那谢芳的状态怎么样?”

谢芳家庭特殊,遇到这种事情,转学的可能性根本没有,如果谢芳妈妈再疏忽一些。这个多灾多难的小姑娘肯定要继续面对种种苦难。

对方道:“小姑娘倒是挺乐观的。”

这回答有些出乎预料。

方长:“什么?”

对方:“我帮她追回衣服的时候,她还笑着跟我道谢了。笑的挺甜的。要不我也不能印象这么深刻,事后还找人专门打听这件事情了。”

方长:“她……”

对方:“我问她不生气吗?她跟我说的话,其实挺成熟的。她说生气,但是不想因为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人,让妈妈伤心担心。”

听到对面的这句话,方长才稍微松开一直紧握手机的手。

命运竟让会跟人开玩笑,让不幸的人更加不幸。谢芳就是这样。

先是眼睛受伤,接着又碰到了绑架,最后好不容易被救回来了,又遇到这种校园的欺凌暴力。

但是好在,谢芳没有因为这些事对她的心理产生阴影和影响。

方长:“那孩子和我有点关系,我不在那边,你稍微帮我照顾一下。”

对方道:“没问题,其实不用你说,我本来就听喜欢那个小姑娘的,心态阳光又很可爱。你放心吧,其实暗地里觉得这小姑娘讨人喜欢,想帮她的老师也不少。”

方长:“哦?”

对方:“不管遇到什么糟糕的事,都能笑那么甜,学校一些女老师都挺喜欢也心疼那小姑娘的。要不是她们班主任太事,估计好几个人会帮地更明显。”

方长挠着下巴。

你是阳光,就肯定能吸引更多向往和喜欢阳光的人。

不管遇到再难的事,心态还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现状的。这种事情,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教了。

又和哥们说了几句,交代了一些事情,方长挂断电话。

因为和他聊的事件太久,不得不再看了一眼事件。

还不算太晚,方长拨通了未接来电的最后一通电话。

对方接电话的事件有些久,而且接通之后声音也带着一点疲惫:“喂?”

方长:“表哥。”

范文轩:“!!!??????方长!!你的电话终于通了!”

方长:“是啊。”

范文轩:“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我去你租的房子,结果就一个大妈在,那大妈说也好久联系不上你了,我去你公司,一直都被前台拦在最外面,连门都没进去。”

方长:“抱歉抱歉,我这一阵在公司加班,很多事情就都给忙忘了。”

范文轩:“没事就好。”

方长:“嗯,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范文轩:“没事,对了,你现在还在本师吗?”

方长:“在呢。”

范文轩:“哦,那就好,明天正好是周末,我要回去一趟,正打算今天熬夜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一下,明天好走。你要不要一块回去?”

方长琢磨了一下,点头:“嗯,那就一块回去吧。”

范文轩:“那咱们早点走,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去你那里接你?”

方长:“好的。”

范文轩:“还是老地方?”

方长:“不了,我搬家了。房东儿子结婚,我就在公司附近住了。”

范文轩:“你给我个地址,我明天去。”

方长:“好。”

挂断电话之后,方长把地址发过去,盘腿坐在新家的沙发上面发了一会儿呆,觉得心理空落落的,从空间里面扣出来一个灵珠,在地面画了一个简易阵法开始修炼。

以前闲了,不是打篮球就是打游戏刷电视剧。但是现在,太闲了就开始修炼。

方长的业余生活真心是十分高大上了。

第二天,修炼中的方长放出的五感感知到有人出现在他的家门口,睁开眼从修炼状态之中清醒。

下一秒,门铃就响了。

方长跃起开门,门外面范文轩的手指还没有从门铃上放下来。

范文轩被方长的这个开门速度吓了一大跳:“我去!你是就守在门口吗?”

方长干咳一声,回头看看其实不算很近的客厅。用游戏术语来说,他的速度加成基本已经快满点了,修炼了一晚上,周身灵气刚好是最充裕的时候,不自觉就没控制好速度。

方长:“我这不是刚想下楼去买点东西,正走到门口,就听到门铃响了。”

范文轩嗯了一声,看看方长。

方长穿着一身昨天刚换的运动装。

范文轩:“外面有点冷,用不用再换个厚点的衣服?”

方长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算了。”

范文轩:“也行,反正车里有空调。”

简短的对话说完,范文轩面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方长身后地公寓:“行啊你,连房子都买了。这地段的房子可不便宜。”

方长只能笑笑,没接话。

被驱逐了祸心虫的范文轩造就不存早以前那种病态的嫉妒心理了。有些羡慕地又多往方长的屋内看了两眼,伸手拍拍方长的后背:“行了行了,走吧。你也不用这样防备我,头几个月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基本已经调过来了……现在想想,真的是特别对不起你和小寒。”

方长跟着范文轩往外走,道:“其实也没什么,谁还没有些想不开的时候呢。”

范文轩一边按下电梯,一边道:“你别说,现在一回想我前几年的所有行为,感觉都像是在做梦一样。特别不真实。用我现在的角度来看以前的行为,简直都有电匪夷所思。”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

范文轩:“我……我就感觉我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我现在回想起来,我发誓,我再给我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机会去选择,我都不会像我以前那么选。我感觉就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我。”

正说着,两个人已经来到了车旁。

范文轩按开车子,坐在驾驶座。

等方长坐到副驾驶座之后,范文轩启动车子。

突然扭头看向方长,道:“你信不信……神佛?”

方长:“信。”三千世界,无数位面,既然末世,星际,修真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那就必定有更高级的位面也是诊症存在神佛的。

范文轩指了指后视镜上面挂着的佛珠:“开过光的。我前几个月去心理咨询的时候,在那里经常能够看到我其实并没有经历过的片段。比如我家茶几下面突然多了一条让人背后发冷的水线,比如我周围围绕着各种各样的鬼。”

方长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听到从范文轩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洗脑也洗了,记忆也清了。但为什么还是没办法抹去范文轩相关的记忆?

范文轩:“我感觉很害怕,一直在屋里。但是在屋里没用,他们都会穿墙。有些是出车祸死的,有些是被淹死的,有些是生病死的,有些是自然老死的……这些人都围在我身边,问我为什么能看到他们。”

方长用手指头敲敲手机,直接录下这段录音,想查查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能够让协会的洗脑灵符和药剂都失效了。只是一些少许的记忆漏洞可以解释,但是听范文轩话中意思,他基本上已经记起了全部。

这绝对不寻常。

范文轩:“心理治疗的那段时间,我就像是有两个我,一个我告诉自己,那些事情我都没经历过,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另一个我直接用记忆告诉我这些的存在。”

方长:“会不会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范文轩:“我也这么觉得,甚至觉得可能是我前面的性格扭曲导致了双重人格或者幻想症!”

方长:“……”

范文轩:“但是就在前一阵,我做梦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他就在我的床边,问我为什么忘了。”

方长脑袋里面的天线立刻就竖了起来:“谁?什么?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范文轩用手指拍了拍后视镜上面挂着的佛珠,心不在焉道:“不清楚,看不清脸,就觉得那个人挺高大,而且身上特别热。”

热?

假如真的是鬼魂,那也应该是阴冷而不是热。

会发热的鬼魂?

方长扶着下巴转头看着正开车中的表哥。

生气没少,命数没减,身体健康地让人发指。

这么仔细一看,这个方长许久没见的表哥其实变化不小。几个月前见的时候,额头似有若无的黑气没了,青白的气场没了,身上一些因为久坐形成的各种骨骼变形都没了。健康地和小牛犊子一样。

从范文轩出现在方长家门口,到现在这么长的距离,方长没感觉到怨气也没感觉到杀气。

但是硬要说有什么的话,或许还真的是有些什么的。

方长整个身体侧过来,从表哥的耳后看到了一块淡黄色的光晕。

这光晕绝对是个什么东西的印记没跑了。

可到底缠上表哥的是什么?菩萨吗?

不害他,就跑他床边跟他唠唠嗑,顺便帮表哥把身体整体调养一遍,治好他的职业病,再给他加点BUFF?

方长不太懂,可想找那东西也找不到。

出家门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点不同寻常的气场,等上车之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整个车都是一片闪瞎眼睛的金闪闪。

表哥这个开过光的佛珠还真不是盖的。绝对和那种成打批发的冒牌货不一样,这个货真价实,实惠到不行。

方长:“那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范文轩被方长这么一问,情绪激动而高昂:“肯定是闹鬼了啊!肯定是!”

方长:“也有可能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范文轩抓狂:“不可能!”

方长:……?

范文轩:“绝对不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说我闲着没事干去做那种梦干什么!我又不喜欢男的。”

方长:“不……不是你做梦梦到男性就代表你喜欢他啊。”

范文轩:“不光是做梦梦到!”

方长:……嗯……嗯?

方长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范文轩自觉说漏嘴,有点抓狂:“你别管!”

方长:……嗯……!一定有问题!

不是他弯了就看全世界都是弯的,实在是这个表哥真的有够可疑!方长有点想要再问。但是考虑到范文轩开着车,现在车正在高速公路上跑。

他要是把表哥问急眼了,搞不好得出点什么事故。

不在直播间只想享受点平淡生活的方长不想在这种时候搞事情。

所以把这件事先暗自记下,之后转了一个话题。

方长:“你别说,这佛珠看起来真的感觉有佛光,范文轩,这佛珠是你从哪里求的啊?”

范文轩看终于跳过这个他有些说漏嘴的话题,悄悄松了口气,随口道:“兰阿寺。”

方长豁地扭头:“你怎么找到的?”

范文轩:“一惊一乍干嘛?吓我一跳!怎么?你也知道那地方啊?那地方确实有点偏,不过进去之后,寺庙人不多,真的有那种禅宗的境界和韵味。很幽静,而且里面的大师也都非常和善。我说我想求个佛珠,问他们要多少钱的时候,他们竟然跟我说香火钱全看心诚与否。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带的钱全部都当作香油钱捐了。”

方长:“我是说,你怎么找到那里的?”

怎么会不惊讶?惊讶是当然的吧?那里可是协会的分管理处!一个凡人没有点特殊的境遇,怎么可能越过结界看到分管理处?!

范文轩皱眉回忆:“前一阵公司组织了一次爬山,半路下雨,我跟单位同事走散了,逛着找到的。”

方长:“怎么转地?有什么契机让你走那条路吗?”

范文轩:“也算有也算是没有吧……就是当时感觉身体有点沉,一个站不稳踉跄了一下,看到正路的后面还有一条被挡地很严实的小路。突发奇想就想要走走试试,就过去了。”

一个踉跄……

是跟着范文轩的那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把表哥因过去的?

一个疑似鬼怪的东西,把被它缠着的人引到正牌佛修门前?这像话嘛?

第109章:活尸

随着范文轩的介绍,方长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借着在高速上面跑,环境相对安静地机会,方长继续不着痕迹地向范文轩打听更加详细地事情。

很可惜,范文轩能够提供的有用信息也非常少。之后的谈话也没牵扯出什么感觉可疑的地方。

不光方长没有问道特别有用的信息,甚至范文轩看方长一直在跟他聊这种事情,以为方长是一个对他关心过度的玄学和神学爱好者。

开始正儿八经跟方长聊起了一些民间的传说。

方长闭关的这段时间,范文轩可以说是借着空闲时间,拜访遍了这四周所有传说灵验的先生家里。有些什么卜算风水,命理面向,甚至跳大神的大师都见过几个。本来这一阵就感觉仿佛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迫切想要找个人一起分享分享。方长这几句多余的问题,狠狠戳中了范文轩的某个点。

范文轩一下子来了精神,先是聊了一下民间传说,从传说聊到了跳大神,从跳大神聊到了各种附身各种仙。

那感觉……好家伙,完全就是一个完整的种花家的鬼片集合体。

方长一路听着表哥越聊越高兴,越聊越投入。感觉很绝望。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听这些的。

虽然不想听,可还是必须得听下去。

因为很多东西范文轩分不清真假。真真假假掺和着说。方长害怕他十句里面有句重点,结果还被他给漏掉了。

是的,在表哥发言一开始的时候,方长确实是天真地这么想的。但是在一个小时之后,方长就完全放弃了他的这种天真的想法。以至于范文轩之后的几乎所有的话,方长都是左耳朵进去右边耳朵出来。根本没往脑子里面记了。

范文轩说的内容,有些是一听就扯淡的那种真骗子假大师。实在货实的反而非常少。

一直到到了某个休息区的时候,范文轩给出的某个信息一下子就吸引了方长的注意力。

当时,方长正洗完手,因为某些事情而蹲在洗手间外面。范文轩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方长背影的第一句话就是:“在这里不要这样蹲着,聚阴气,有损身体。”

方长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懵逼地瞅着表哥:“恩?”

表哥:“这地方本来就是挨着高速公路,流运势,不聚财不聚气,偏偏方位不好,门开位置极其容易聚阴。你这么蹲着等于是个缺口,就像游泳圈放气的地方,所有阴气从你这里进出,就蹲不用太久,十分八分就足够对你的身体造成巨大的损伤。”

方长眨眨眼。

嘿……

范文轩这番话,一个字都不带错的。

他刚下车的时候就发现这地方黑云密布,借口下来之后,他蹲在这里的本意也是想用自己修炼的功德镇一镇这地方的邪门气场。

这些东西,要是从一个修士嘴里面说出来方长不会吃惊,可是从表哥的嘴里说出来,就足够让人震惊的了。

毕竟几个月前,表哥还对这些一无所知。就这几个月的时间,找个绝对靠谱的师傅,只教这方面的知识,方长也不惊讶。

可是表哥一是碰到真正高人的机会微乎其微,二是高人愿意告诉他多少都是未知。

就看这一路上,范文轩跟方长从东北三大仙,说道湘西赶尸。虽然内容精彩纷呈,几乎可以写成一本《我在全国各地和鬼怪同居的日子》但是基本内容全都是扯淡。基本毫无真实性可言。就当小说看看,当说书的听听,勉强可以解解闷罢了。

方长接受了一路这种鬼故事式的熏陶。真的没想到范文轩竟然在这个时间这个契机说出这样一句话。

方长大奇:“表哥,你怎么知道的?”

范文轩不解:“这是基础啊?风水入门。这些跟我一路上跟你说的那些比起来,一文不值。我跟你说,就好比那个问米吧……虽然我没有成功过……”

不不不,你说的那个问米,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

方长一把拉住范文轩不自觉挥舞起来的手:“问米什么的,太高深了,你给我换个比较简单点的成不?就那些风水入门就好。”

范文轩右手叠在左手上面,捏了一个手势,盯着手势看了半晌,道:“这地方已经出过事情了,而且不少,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怨气。怨气加上阴气,如果处理不好,再继续这么发展下去的话,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方长:……

哦豁……准地要命。

范文轩身边一个人正好经过,听到范文轩所言,冷哼了一声:“胡扯!”

方长和范文轩两个人都知道现在无神论者比有信仰者多得多,流行的都是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他俩这么聊天,肯定会被别人当神棍。

所以都没太在意,结果谁想到,那人屁股后面跟着的人紧接着那人来了一句:“师傅布置的聚财风水,还轮不到你们两个门外汉来这里指手画脚。”

方长:……

范文轩:……

方长:聚财?这里?黑气冲天,你给谁聚财呢?聚地个啥财啊?

方长的表情一言难尽,范文轩听到这略带着鄙夷的反驳,偏偏眼睛都亮了,拱手对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半秃大叔拱手:“请问大师怎么称呼?”

秃头一副我跟你们说话,我们掉价的样子,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小弟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在方长和范文轩的眼前晃了一下。

范文轩伸手要去接,结果对方在他接之前,先一步收回了。

范文轩碰了个软钉子。

方长在一边,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觉得有点爽。

毕竟以前范文轩被祸心虫附身的时候,也给他来过这么一出来着。

范文轩现在作为一名玄学的狂热爱好者,可能真的去拜访了不少大师,这种闭门羹吃了不少,对方这种态度他也不以为意。就光伸着脖子去看对方名片上面的名字。

看清名片上面的名字之后,神色更加恭敬了好几个度。

范文轩:“原来是杜阮桥,杜大师!久仰大名,我曾经偶尔得以见过言迁大师,受他几句指点,受益颇深。”

杜秃头大师背着手:“哦,小言啊……”

方长对于这些人名都生地很,有些怀疑这些都是骗子。

毕竟再怎么说,他在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老板所在的协会也都基本认识了一个遍,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名字。

布风水,把聚财的弄成大凶之地的人,怕是连学徒的资格都不能有。要是协会内,真的哪个师傅有这种徒弟,肯定宁可自己关起门来把人打死了,都不会把他放出来见人。

表哥范文轩都比他们强上千倍万倍。

可偏偏表哥很吃这一套,不光吃这一套,还伸手扯方长:“快点!这位可是言迁大师的师叔!”

方长现在的体质早就已非常人,范文轩本想把方长扯过去。

并不想侧过去的方长就侧着身体站着不动,任凭范文轩手都冒青筋了,还是纹丝不动。

对方也不太稀罕方长对他抱以仰慕的目光,整整身上紧绷绷扣子都要撑破了的西装,指着方长刚才蹲着的地方:“把我的降魔杵放在此处。”

方长在厕所门口蹲了半天,灌进去足够的功德。结果就看着一个半秃帮胖子指挥他的小跟班,拿着个小棍,噗嗤一声,把方长好不容易灌进去的功德又放出来了。

……

方长一开始不拦,凭的就是对他们都是废物的自信。

但是方长忘了,真骗子虽然不懂,但是帮倒忙很有一手啊。

那个叫做降魔杵的小棍也是有蹊跷。

方长灌进去的功德轻易不可能有变动的,压制这里的气息压它个五六十年都不成为题。

结果竟然让个小棍给戳漏气了。

既然已经漏了,方长也懒得去拦,反正他功德还有很多。就等这两个捣乱的赶快离开这里,再用功德压就好了。

但是偏偏这秃顶用小木棍扎完之后,又指挥着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他口中的徒弟,递给了一边的工作人员一大把相同的小木棍,还嘱咐:“每天在同样的地方,更换降魔杵,持续两个月。”

方长就站在一边,看着那个工作人员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一大把小木棍。

心塞程度和小木棍的数量成正比。

压制这里需要的功德不多,但是这不是边上还有个人守着天天给功德放气呢嘛?

哦,方长前脚加功德,后脚方长刚走,这边就有伙计给方长放放气。

这里距离方长住的地方是不远。

可是两个月天天这么来回跑,就是为了去补个白痴犯下的白痴错误。

谁愿意干谁干,反正方长不干。

有人从旁边角落里面不起眼的角落停着的一辆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车里面走出来,走到秃头旁边,态度还全是温和道:“先生,布置地怎么样?”

秃头拍着自己快要挤爆了西服的肚子,下巴努力往回收了两下。

看起来这人地位不低,能让这个一直都用下巴看人的大师也漏出了略带些谄媚的表情。

秃头大师笑眯眯,十分和蔼地道:“您放心,只要记得两个月定期更换降魔杵,我保这地方绝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和秃大师对话的,是个年纪不小,但是长相很英俊的大叔。

大叔听到大师这句话,漏出了感谢的微笑:“那就谢谢您了。”

方长几次想要出声插嘴,可刚说一个字,就被对方打断。

刚说一个字就被对方打断。

这位叫做杜阮桥的大师真本事没有,但是打断人绝对是一把好手。

他不想听你说话,不想让你说话,你就真的一句话,一个字都插不进去。因为他会一直不停地用各种小动作排挤你。

方长在一边几次想要插话,都被对方打断之后,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不动了。

范文轩就在一边,看到了全程,虽然对这位大师的态度不是非常高兴,但是碍于曾经言迁对他有指点之恩,对言迁的这位师叔,也就多了很多分的忍让。

告诉自己,对方只是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谈,真的有事,可以等他这边重要的事情谈完了再说。

方长和范文轩完全就成了个边缘人物。

当然,要认真点说,其实他俩也本来就只是路人甲乙丙丁而已。

边缘人物一号范文轩努力准备措辞打算去和大师结交一番。

边缘人物二号方长看这边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索性扭头,脚下生风地快步走到手里捧着一堆’降魔杵‘的员工旁边,伸手非常自然地拿过那些小木棍,两只手捏了捏,把那些小棍都折了几下,扔垃圾桶里了。

边缘人物二号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表情太寻常,这种安静的表情间接性误导了抱着那些小木棍的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误以为方长其实是和那位大师一起的,所以才没阻拦。

看到方长把这堆小木棍掰断了,又看到大师脸上漏出的表情,才发觉事情不对。

工作人员:“你干什么呢你!”

杜阮桥大师也被方长气地不行,但大师风度还在,勉强维持住风度冷哼:“无知!你知道一根降魔杵价值多少?一根二十万!你折的这二十根价值到底多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范文轩侧身冲过来,一把拉住方长想把方长扯到自己身后,拉了拉发现方长纹丝不动,于是改变了策略,挤过来挡在了方长前面,把方长挡在身后道歉:“抱歉,见谅,如果造成了什么损失,我尽量弥补。”

大师的徒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呐,你也看到这,这边可是有监控的。师傅的降魔杵一根20万,不二价,你们赔吧。”

范文轩:“二十万一根……是不是有些太贵了?”

徒弟:“不赔?”

杜阮桥道:“况且我有的降魔杵数量本来就不多,今天几乎全都带上,就是为了解决谭先生的目前困惑,你现在这一弄——”

那位谭先生一言不发站在一旁。

徒弟继续道:“二十万都是轻的!你们知道降魔杵有多难做吗?要是拿不出钱来,就赔命吧。看你们两个这穷酸样子,估计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

方长拉住继续要道歉的表哥,道:“可是,你们拿的这东西本,来就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杜阮桥根本就连话都不说了,徒弟在一旁道:“你懂什么?”

方长用手戳了一下范文轩:“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都再重复一边!”

范文轩眉头微耸,吞口口水。

本来想说他是半吊子水平,怎么赶得上大师,肯定是他看错了。

但是方长现在就在他的身后,既然关系到家人的问题,那这个时候他的腰板就必须得直!

范文轩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对方长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中年男人的脸色和眼神都随着范文轩的话而渐渐认真严肃,范文轩讲完之后,那个谭先生追问道:“那以您所见,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化解?”

杜阮桥一脸岂有此理,原本的笑容也没了:“谭先生,您怎么能相信两个黄口小儿的无稽之谈!他们说的话简直就是胡说!紫气东来,这地方的大门方向设置完全没有问题。”

范文轩:“确实,紫气东来,但是艮位偏阴,加上北边有山形成了隔断。放在风水上,这就是一个残局。门开的方向不止散财还聚阴,而且加上山坡之后,形成了环绕之势,只要稍微有些怨气出现,便只能堆积不易散去。”

杜阮桥哼出声:“我在东边布置了一个开口。”

范文轩:“可是这路贯通南北,你的开口位置不对,更加加重了此地的易堵不易疏情况。”

杜阮桥被范文轩噎了一下:“你懂什么!黄口小儿!谭先生,是师门不幸,这竖子曾经被我那个不成器的师侄指点过几句,所说全都是无稽之谈。”

几句话,完全奠定了范文轩的地位和说话的可信度。

被师侄指点了几句的门外汉。

范文轩本以为对方会在论道方面驳斥他,但是没想到竟然会用身份来攻击他,也来了气,梗着脖子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就算我只是被言先生指点了几句,但是也不能就此说明我说的是错的!”

杜阮桥的徒弟还要再说几句,一直抱着胸站在范文轩身后的方长突然一把拉住范文轩往后扯,把范文轩扯住之后,方长抬脚就是一脚,狠狠揣在杜阮桥和他的徒弟的身上。两脚的下脚速度都特别快。

在场所有人甚至没来得及有个眨眼的时间,就只看到杜阮桥和徒弟两个人倒着飞了出去。

方长把那两个碍事的踹走之后,一手一个,拎着范文轩和那个谭先生的衣领飞速后撤。

当方长后撤了许多米之后,高速公路的护栏被一辆装货的卡车撞开。

卡车撞飞了护栏,从五米左右的斜坡上面翻滚着冲了下来。

冲下来的方向正好就对准了他们几个人刚才所站的地方。

杜阮桥和徒弟被踹开,但是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两个人捂着其实不太疼的肚子,面色铁青地站起来,正待上来找方长理论,就听到一阵巨响,亲眼看到那车朝着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砸了下来。

两个人都是面色一阵铁青。

被方长拎在手里的范文轩也是一阵后怕。但是后怕之后,他又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方长……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方长没理会范文轩的这句话,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倒下的卡车。

卡车破碎的玻璃窗里面正缓缓渗出鲜血。

车里只有一个人,就在驾驶室。

方长没有去救,是因为那个人在开车过来的时候,本身就是个死的。

一个没有生气的死人,开车撞翻了这里的一切,甚至还差点闹出人命。

那滩黑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浸透了地面上被刚才那场车祸折成半截的降魔杵。

地面晃动了一下,又晃动了一下之后,恢复平静。

范文轩看着车内的血:“救人啊!”

方长一把拉住范文轩,顺便拉近了另外一边的那位谭先生,对他道:“不要去,人已经死了。”

范文轩:“……已经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方长:“或者可以说,人在车还没有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范文轩:“……什么意思?疲劳过度猝死?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长:“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咱们五个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不想有什么危险,就老实点别乱跑。”

方长说出这话之后,一直被他拉着的那位谭先生身体一动,激动地拉住方长的手:“您是什么意思?”

方长扬扬下巴。

配合方长一样,大卡车的另外一边,响起了尖叫声:“啊啊啊啊啊!你们是什么人?不要过来!!”

对面的人一边叫着,一边跌跌撞撞地绕过卡车头跑过来。

跑过来的两个人正好就是杜阮桥和他的徒弟。两个人一看到车旁边站着的三个人,一脸高兴:“快快!快来帮忙,这些人都已经疯了!”

说话间,已经跑到了方长的身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他们来的方向,那个冒着黑气的卡车后面,转出来几个身上破破烂烂的’人‘。

杜阮桥伸手推了方长一把:“上啊!你不是很能打吗?”

方长气定神闲:“打什么啊?反正又打不死,何必白费功夫呢?”

杜阮桥:“你什么意思?”

方长:“好歹也是风水大师,看不出来吗?对面那几个根本不是人,就是几具活尸而已。这玩意打不死的,你砍了它的双手双脚,它能继续在地上蠕动着朝你过来,这些玩意就喜欢活人的生气,特别喜欢。”

范文轩吃惊不小,抓紧了方长的胳膊:“你说什么!?”

方长摸摸下巴:“这些是活尸,除非剁碎了,否则只剩下一只手,那只手也要爬向有活人的地方。”

这个形容也着实有些太可怕了。杜阮桥分明就是不信,正正衣服:“你们这些江湖骗子,不要想拿幼稚的把戏骗我!那几个人是不是你找来的托?你以为这种小伎俩能够骗得到我吗?可笑!”

说完之后,竟然超前走了两步:“我这就来揭穿你们的小把戏!”

说完又要走,就被挪着过来的第一个活尸扑上去,对着脸狠狠咬了一口。

几个人都距离不远,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清楚地看到了第一个活尸嘴巴里面的蛆虫。

这世界上,为了装鬼,往自己嘴巴里塞烂肉塞蛆虫的,根本就找不出来。

杜阮桥惨叫着向后挣扎。

方长走过去,对准了那个活尸的后脑勺狠狠一敲,把脑袋敲下来,然后握着活尸的下巴轻轻一分,就把活尸的嘴巴给分开了。

杜阮桥左边的脸颊已经被咬破了。正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杜阮桥的徒弟都快哭了:“师傅,怎么会这样!你会不会变成丧尸啊?我看电影,所有被丧尸咬过的都会被传染的!”

总算杜老师还算是冷静,捂着脸道:“不可——”

能这个字,在看到方长手里还在一张一个的高度腐烂人头,和方长身后正晃荡着四处找身体的活尸,戛然而止。

方长晃了晃手里的脑袋:“首先,这玩意是活尸不是丧尸。不带病毒,肯定也传染不了。其次,你师傅现在很健康,除了有点破相。如果要是害怕被咬的事情,也大可不必害怕。除非它有特殊传的染疾病,否则你师傅绝对是安全的。”

说完了之后,方长把头往后一扔。

嘴巴依旧还在一张一合的人头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抛物线,落在了地上。

大师不愧是大师,杜阮桥都胖成那个样子了,竟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速度飞快地如一个球一般地向后弹射出去,就要跑。

要跑的大师被方长拽着衣领拉了回来:“你要去哪?”

杜阮明捂着受伤的脸颊:“你个疯子!这个活尸既然是真的,你要留下来,你就留下来陪它们玩吧。”

方长一边拉着人,一边头也不回地踹倒踩碎了几个活尸:“留下来才是活,你要是跑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那就只剩下死了。”

杜阮明:“你在说什么?”

方长:“不是啊,难道你们没有发现?”

范文轩:“方长,你想说发现了什么?”

方长:“这世界……不是有些太静了吗?”

五个人面面相觑。

不远处洗手间原本说说笑笑的声音没了,洗手间的斜对面,那间休息点内各种炸东西的声音没了。高速公路上面,各种车辆飞驰而过的声音没了。

空气中应该拥有的声音全都没了。

世界一片安静。

只有这些数不尽的活尸’赫赫‘的声音,还有几个人彼此的呼吸声和如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范文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长:“很简单啊,这里是位面的夹缝,这些活尸属于这里的……唔……土特产?”

谭先生:“这位方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其实已经不是我们以前的世界了,是这个意思吗?”

方长打了个响指,点头:“是这个意思没错了。这里的话,要是用通俗点的语言来说,这里就是一个里世界。所有的东西和我们原来的世界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没有活人罢了。”

杜阮桥在一边掏出一个罗盘鼓捣了半天,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捂住了脸:“天!这里竟然是位面夹缝!?”

方长没想到这个假大师似乎还真的知道点什么,有点兴趣:“你知道这里?”

杜阮桥双腿发软,气游若丝:“是……是的。我听我们老祖提到过。完了,我们都完了。这里一旦进来,除非已经迈入仙途,炼器筑基以上,否则根本不可能出得去。”

范文轩好歹对方长的性格也算是熟悉了,看到方长的样子:“你能出去?”

几乎和范文轩同时,也有一个人开口,就是那位谭先生:“这位先生,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来的?”

方长对着范文轩点点头,然后对谭先生说:“进来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点,还是要多亏了这位杜大师。他的降魔杵是真的有些用处的,扎地位置也正好准,直接撬开了空间的夹缝。被活尸的血一浇灌,这一片自然就被带入这里来了。”

谭先生:“你的意思,车祸卡车里面的司机不是人?”

方长:“是活尸,那司机早就已经断气很久了。”

杜阮桥被徒弟扶着站起来:“你说你有出去的办法?”

方长点点头:“是有。”

杜阮桥的徒弟立刻接道:“那快让我们出去!!”

方长:“划破空间出去固然简单,但是你们不想见见费尽心思把咱们弄到这里来的人吗?”

谭先生抓着方长的手收紧:“您是什么意思?”

方长转了个方向,双眼带着认真,和谭先生对视:“那车一开始就是奔着您来的。而且计算正好,就算我没有拉您,估计当时您也不会有事。是有人设计了这么一个阵,布置了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您过来一趟的。”

谭先生:“……有人要我来?”

方长:“而且您看,这些活尸一开始拼命追着杜先生跑,就算是我站在那边,也会攻击。但是现在,它们却不动了。它们应该是早就被下了某种指令,如果我猜错,指令的内容就是看着您,保护您,但是不能吓着您,伤害您。”

这很有趣。

先是借杜阮桥的手,设计弄了一个聚阴地的大缺口,然后撕开这个缺口,又让活尸把人拉进这个位面。这么费尽心思找一个人来,却不是为了报仇,或者得利。

那位谭先生的表情混合着茫然和期待:“……难道是真的?”

方长:“难道是您的故人?”

谭先生摇头:“不,我不确定。”

方长:“我看不像是个小老板那么简单,那么是什么原因让您能来这个算不上是繁华的地方呢?我觉得您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谭先生道:“我买下了这个地方,几乎每年都会来这里。因为我的大女儿,就是在这里失踪的……已经失踪了十多年了……”

方长询问谭先生:“您愿意详细说说吗?”

第110章:风水

杜阮桥道:“十多年前,我公司一个一直有固定往来的客户突然失踪了,在合同续约的前几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点名要我来这个地方,当时因为事情紧急,我只来得及叫上了司机,然后慌慌张张就离开了。当时我走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当时我那才十二岁的女儿就躲在后备箱里。

车开到一半,我听到后备箱有声音,叫司机停车下车查看,看到了藏在后备箱里的她。那个时候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送她回去不现实,我又赶时间,等不及通知家里人来接她,并且等到家里人来接。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就决定带着她一起过来。

那天,也就是在这附近。那时候这附近还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不要说这个休息服务区,就连之后的后半段路都没有能够完全同开呢。当时她突然说肚子疼,我就带她下来找厕所。那时候,这边荒郊野外,哪里有什么厕所,我就让她在附近的草丛解决,可就是我背过身那么一会儿的时间,

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方长:“你当时找过附近吗?”

谭先生:“找了,都找了!我只不过是转过身的功夫,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开始的时候,我怀疑是她不小心掉到了哪个废井或者是地洞里面,但是我叫司机报了警,连夜在这么一大片的范围里面找了很久,不要说地洞,就连老鼠洞都没找出来几个。如果是她自己离开,或者被人拐跑,我总会能够看到影子或者听到声音的吧?可是就是完全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的大女儿……囡囡她失踪了……”

方长:“你那时候没有发现不寻常吗?”

谭先生:“我觉得不寻常,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感觉我能听到囡囡在叫我,叫我爸爸。只不过那叫声像是隔了厚厚的纱布,听不真切。我把这事情告诉其他人,但是我周围的人却都认为是我太自责导致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和幻听。”

方长:“您这么多年,觉得您的女儿还在这里,所以才包下了这里?”

谭先生:“是,但是不全是。我却是在几年前已经隐约有这种这世界存在其他世界的猜想了我怀疑囡囡是掉进了其他的世界,而这附近就是出入口。”

范文轩:“那也不对啊?如果就像是你们两个所说的,那谭先生能来到这里,归根结底还是这个地方的风水和那根降魔杵啊?这些不都是杜大师的东西?照你们说,难不成还能是有什么东西控制了杜大师,让杜大师弄成了这样的风水,然后又间接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杜阮桥脸色不是很好看:“废话,我怎么可能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控制!”

方长摸着下巴来回扫视杜大师:“其实也不一定……那我问您,您为什么突然想要布服务站那样的风水局?”

杜阮桥本不想说,但是其他人都一瞬不瞬盯着他,杜阮桥想走,但是举目四顾,他们几个人的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山人海的活尸。

活尸不传染,但是咬人。

只要你一直活着,它就一直撕咬你。

这种时候,要是杜阮桥真的走出这个范围,那这些活尸扑上来一人一口,都不一定能够分的。走又走不了,杜阮桥脸色难看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实话:“罗盘定位的,我只是从罗盘定的一切里面风水局,挑了一个最保守的风水局。”说着,就拍了一下身边的徒弟。徒弟立刻从随身的包里面拿出来一个青铜色的罗盘。

方长看着这罗盘的灵气和气场,晓得它不是凡品,又询问了一下,发现杜阮桥虽然风水局设地确实糟糕,但是基础知识还是有的,找到用什么局之后,照葫芦画瓢也能画出来了。不可能真犯这个错误。

方长:“局没错的话……”那错的就只有罗盘了。

杜阮桥:“不可能!我的罗盘不可能出错!”

方长:“这个罗盘我知道。只看这个样子,那罗盘原本应该也就不会出错——但是那你怎么知道你拿到的,就一定是真的罗盘呢??就一定是你原来的罗盘呢?”

杜阮桥:“肯定是啊,那是阮奇亲手给我的。”

阮奇,也就是杜阮桥被提到名字的徒弟狐疑:“……我没有记得我那次递给您什么东西啊……不,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是说,您过来这边看风水的那天,我正好闹肚子,就没有跟过来,我记得是您自己来的。”

杜阮桥:“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是你先发现了龙,我才能想到困龙局……”

方长:“那清楚了,肯定是有什么从中作梗,一直早诱导他做出这样的一个风水局。不过谭先生,既然这个地方不能够成为您的收入来源,那您是怎么想要在这个地方做风水局的呢?”

谭先生:“我一直都觉得我能听到囡囡的声音……而且是越靠近这里,声音就越清晰。我打听过很多人,终于辗转听到有人说起过,如果一个地方运势旺,确实会成为打开空间的钥匙,所以我就分别请了许多风水先生,拼命想要提高这地方的运势,好看看能不能打开所谓的通道。”

这么一圈停下来,方长更加确定了,确实有那么个人,正在一步步引着谭先生,最终让谭先生找到这里来。

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方长从上丹田拿出了宝贝枪,上下抚摸了一下枪身之后,方长亲了口手里的枪:“就靠你了。”

说完拔枪对准重重活尸包围的外面,冲着地上倒着的那个巨大的卡车连开数枪。把地上的汽车顶盖掀飞。

掀飞之后,又趁着好几个活尸被压在车顶车盖上面的瞬间,继续对准地面上的那根降魔杵。接连扫射,直接打飞了深深插入地面的降魔杵。

降魔杵被激光打飞的瞬间,加上最后一声激光枪无声的枪响,伴着轻微的扳机扣动地动作,这世间的一切声音一下涌进了耳中。

周围挤挤挨挨的活尸消失了,人声笑谈声,交谈声,食物的油炸声,各种各样的其他的声音争相涌进了大家的耳中。

这些声音无比鲜活地表达了一个问题——他们回来了。

从那个诡异的世界回到人间,大部分人都非常高兴,包括杜润桥和他的徒弟,以及范明轩。

但是其中,有个人却是失落,甚至是伤心的。

谭先生激动地拉住方长的衣领:“你这是什么意思?回去!我要回去!!”

方长拉住谭先生的手放下来:“您放心,我跟您保证,那世界绝对没有您的女儿,但是她确实留下了线索,我想,咱们在那边那么长时间,她还没有出现,那就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过来,我会帮您找到的。您放心。”

第111章:熟人?

谭先生激动,有人却是比谭先生更加激动。

方长一边的手还没有被放开,另一边的袖子就又被范文轩给狠狠扯住了。

扯住方长的范文轩狠狠咬着牙根,磨着牙道:“那你是不是也能给我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确实真真切切算是一大摊烂摊子。

这边的事情亟待解决,而卡车的爆炸声却是吸引来了更多的人。

虽说那辆车是在夹缝的位面之中被打爆,但是现实世界受到了牵连,也跟着爆炸了。和平年代太平盛世,突然一个卡车冲进服务区。这其中闹出来的动静本来就已经让很多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注意了过来。再加上之后紧接着的这一声爆炸。

服务区的人当时就报了警,顺便也叫了消防车。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也确实不是一个能够继续谈话的地方。方长早在空间被打破的时候,就已经把手里的玄琅收了回去,现在空着手,被两个人一人一边扯着,摊摊手:“这里实在不是好好谈话的地方,不如我们等换个时间?”

谭先生立刻道:“好的,我在这附近还建了一间会所,还算是比较安静,大家一起去吧。”说完率先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长和范文轩是开车过来的。谭先生这架势,方长猜到对方可能有一肚子话想问,可能也忍不到到目的地,于是点点头“好的。”

谭先生走到驾驶座的旁边,跟司机道:“有些事,我开吧,你去开这两位先生的车。”

“有人开车?”范文轩反问了一句,接着道:“那我也打扰一下,跟你们同坐这辆车吧。”

刚刚神都没有缓过来的范文轩其实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方长,只是暂时没有能组织好语言而已。

既然这样,那不如继续跟着方长挤这辆车。

早就被一大众晾在一边的杜阮桥杜大师也没有恼羞成怒,反而非常能屈能伸,也带着徒弟凑过来,对着方长,笑的十分客气:“冒昧打扰一下……”

方长:“怎么了?”

杜阮桥:“刚才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道这位大师能不能让我跟着一起长长见识?”

方长不太能理解:“怎么个说法。”

杜阮桥讪笑:“就是见识见识……哈哈……去见识见识。”

方长有点无语。

另外一边谭先生找了这么多年,骤然间终于得知了失踪已久的女儿的消息,心情激动,大起大落间也没什么别的心情去管其他人。

杜阮桥就当其他人不说话是默认,硬是厚着脸皮也蹭到车里了。

杜阮桥的徒弟本来也要蹭上来,座位不够,被杜阮桥又一巴掌打回去了。只能苦哈哈地开着范文轩的车跟在后面。

此时,方长他们的这辆车上,因为几个人都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之中。

刚才几个人骤然被拉到那里。

车祸带给人的冲击太大,而导致这些人陷入了短暂的对外界感知的屏蔽阶段。

这阶段刚过去,又出现了层层叠叠的活尸。除了杜阮桥,可以说今天简直是给另外两个人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谭先生和范文轩两个人固然震惊,但是却也能很快接受这个事实。

对于范文轩来说,他一直都隐约怀疑世界上存在点啥大多数平凡人看不到,并且也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还被个不知道来头的男鬼给缠上了。满车满身的东西,和脑子里拼命汲取的关于各种神神鬼鬼的废料,这些虽然很大一部分是没用的。但好歹让他比较轻易地接受刚才看到的那个世界。

对于谭先生来说,就更是这样了。

他找了女儿这么多年,无数信息,无数消息都在告诉他,这世界绝不仅仅像是我们日常看到的这么简单。刚才经历的世界虽然阴森寂寥,恐怖,但是对于谭先生来说,却也是充满希望的。

因为那世界,就间接证明了他找到女儿的可能。他的女儿并没有死,而且听方长的意思,一直好好地活着,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他们,寻找回家的路。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消息吗?在这种天大的惊喜面前,前面受到的惊吓对于谭先生来说,都已经微不足道了。

……对了!那个世界!!

让司机离开,自己取代司机位置的谭先生一边开着车,一边急切地询问:“我的女儿也是在我们刚才回来的那种地方吗?全都是死人……?”

方长听懂了谭先生话里面的心急:“不用担心,从刚才活尸身上的波动来看,您女儿怕是学了一些亡灵魔法。加上空间不同,恐怕空间魔法她也有涉猎。要是真的一直待在夹缝那种死气沉沉的世界,是不可能有机会学到这些的。她应该有个老师,对她不错。”

方长说到这里,敲敲下巴:“波动稳定,学习的知识非常系统,但是和我了解的西方世界的学院又有不同,应该是有一位研究非常广泛的大能,一直在倾囊相授。所以这点您大可以放心。”

谭先生听着方长的解释,松了口气之余,觉得突然又有了更多的疑问。

他看过寂静岭,所以当时女儿失踪之后,无意间听别人说到的寂静岭给了他很多想法的支持。在他的设想中,女儿应该是到了类似寂静岭的里世界的那种地方。所以他才能听到声音,感觉模模糊糊像是隔了一层纱那样的难以捉摸。

可是方长刚才话语之中的信息量却告诉他——不是的。

魔法?波动?亡灵魔法?空间魔法?

执着于寻女和工作,少有休闲的谭先生陷入了迷惘。

很想要继续问,但是却又不知道继续问的话,应该如何开口。

沉吟了片刻,才道:“您——真的能够找回她吗?”

方长点头:“只要她那边不放弃,两个位面之中就有牵引相连,就能够找到。我相信,她绝对不会放弃的。”

这世间,位面的数量何其恐怖?

一个小姑娘能一步一步找回到她丢失的位面,通过什么方法让两个位面相联通,然后又通过生气低,易操控的活尸传达信息。

这其中的付出,除非性格坚韧,否则绝对不能做到。

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方长相信,那边也一定不会放弃。

只要连接位面的接触点还在,就绝对能够找到对方所在的位面!打开通道!

很快车就下了高速公路,很快就到了谭先生所说的会所。

会所人很少,环境清幽高雅。

一行人下车之后,直接就被带进了一个幽静的小竹林之中。

露天的室内竹林坐下,感受温暖如春的气息,方长端起放到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香浸润心脾。

谭先生:“您能够详细说一下吗?”

方长:“详细说也没有问题。不过我这边有规定,很多原则性的东西是不被允许向外人透露的,所以我只能对您叙说一下您女儿的相关,与一些我推测的事情。”

说完,方长看了眼范文轩。

见表哥坐地笔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有点想挠头。

虽说规定是禁止透露,可是表哥现在还被个不知道什么鬼给缠着,而且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貌似跟协会的接触也不少,知道的就有兰阿寺,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而面前这位思女心切的父亲——

方长:“三千世界并不是一句空话,这世间位面何止千万,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体系,就能构成不同的世界,组成不同的分支。您的女儿大概就是不小心通过空间缝隙,落入了其他的位面之中。而那个位面,应该是一个法术体系的位面。”

谭先生:“怎么会这样?”

方长:“根据反馈来看,这可能是您女儿的一种天赋,她先天带着灵气出生,而且拥有穿越空间时间的天赋,只不过是在小的时候,因为什么情绪波动严重,激发了她的这种潜能。”

方长解释的整个过程中,谭先生都是向前倾着身体,朝向方长的一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等方长说到对方很安全,并且这次很可能不是人为,而是自己女儿的某种天赋的时候,看方长的话似乎已经告一段落,谭先生急切询问:“那如果她回来之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方长摇头:“您的意思是误闯?她现在都能够凭自己的能力找到这个位面,找回来了,怎么可能会再一次出现误闯?我估计,再给她一段时间,她甚至能够摸索出打开位面,让活人直接通过的方法了。”

现在,想要位面穿越就只三种方法。

第一种,就像是谭先生女儿似地,纯属误入,卷入位面夹缝,然后再掉落。这种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种,就像是方长一样,通过申请到的直播间穿越。

第三种,就是全凭自己了。

位面穿越,可不是和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似地。首先你要去固定的位面,得寻找到对方位面的科技树和具体坐标,然后再走。其次,还得拥有这方面的天分。

后一项,导致很多大能都不能自如地穿梭位面。

谭先生的女儿能靠自己摸索过来,顺便还能远程设计杜阮桥这个和更高层次多多少少有些关系的人,让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帮助打通位面连接。这样的一个女孩,怎么可能再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全身紧绷的谭先生在听完方长的话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双手捂着脸,身体非常剧烈地起伏着,几个深呼吸下来,谭先生霍地从沙发上做起来:“我……我这就回家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方长一把拉住谭先生:“请您稍等,这件事情,您不能说。”

方长的力量很大,谭先生又是身体向前,迫不及待要冲出去的姿势。

两方的力气相对,谭先生大概是被拉地很疼皱了下眉毛,可没有多说什么,很有涵养地站直身体,疑惑地看向方长。

方长:“是这样的,有规定,这类似的事情,是不允许被透露的,我会告诉你们,只是因为你们是相关人。”

谭先生:“您的意思,我的家人并不算是相关人?我也需要向她们保密吗?”

方长:“是的。”

谭先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只是点头:“那好的,我懂了。”

方长笑着点头:“谢谢您的理解和配合。”

谭先生:“我可能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在找回囡囡的过程中,如果有什么物质上的需要,请您随时开口,不要客气。”

方长:“恩,我会的。”

谭先生整了整西装,正要再开口,余光看到方长身边,神色似乎有些纠结,坐卧不宁的范文轩。立刻改口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几位要是不介意,请务必赏脸留下吃个便饭。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说完离开。

谭先生离开像是一个信号,一直在旁边的范文轩,顾不上身边还坐着一个杜阮桥,挤到了方长身边,神情激动:“这件事情,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方长:“你具体指的是什么事情?”

范文轩:“我的事情!一路上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感情你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完之后,范文轩神色恍惚了一瞬间。眯着眼睛,把目光全部投注到了方长的身上:“不对!我身边发生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其实都是和你有关联的,对不对!!”

方长点头:“也算是……”

范文轩长舒了一口气。

??

方长没想到这句话引来的是范文轩这样的反应态度。

但是范文轩整个人却已经姿势非常放松地躺进了沙发里:“有就好了,有就好了……我这段时间一方面坚信有那些,但是一方面又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神经病了……这两种想法快把我折磨疯了。”

方长:“……”

范文轩抬手打了方长一下:“你骗我瞒着我的事情绝对没算完,你等我找你算账!我现在算是琢磨过来了,今天来的一路上,我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怕不是得憋了一肚子吐槽我的话?看我笑话很好玩?”

方长:“不是好玩,是不能说。”

范文轩看了看已经离开的谭先生的方向:“点点头。我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样子能说,什么样子不能说。不过现在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说完又打似地拍了方长的后背一下:“放心,这次你可绝对跑不了!”

杜阮桥一直在一边,看起来似乎终于有了能插话的机会,寻到这个范文轩说话间歇的空档,顺势接过话来:“还没请教,您是——”

方长摆摆手:“不用请教,我叫方长,你不会认识我的。”

杜阮桥神色尴尬:“原来是方大师……”

方长:“不是什么大师。”

碰了这么一个软钉子,杜阮桥脸上的尴尬稍纵即逝,片刻复又立即恢复,恢复之后殷勤道:“您方便的话,能不能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方长:“……”

方长:“要联系方式干什么??”

杜阮桥今天一天,在方长这边接连吃瘪,碰了一鼻子灰,抓紧时间紧急自我反省了一下,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他一开始语气态度倨傲的原因。立刻从旁边站起来,弓腰对着方长作揖:“如果是因为开始的时候,我对您有言语上的冒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方长拦下他:“不用了。”

方长:“我……唉……算了。说不清楚,你说到底有什么事?”

杜阮桥:“虽然有些唐突,但是我还是想要清楚,您是怎么能够打破那个屏障的?”

方长:“其实不是秘诀,只要修为足够,就可以了。”

这句话对于杜阮桥的信息量太大,杜阮桥等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道:“原来您是门上的人,小的真的是有眼无珠了。”

方长:“门上?”

杜阮桥:“初窥天机,能入仙途。”

方长:“喔,你就是这么称呼的?”

杜阮桥讪笑“这是我们这些下门私底下的尊称。”

方长:“喔?听您的意思,’下门‘还有许多门派?”

杜阮桥:“不敢不敢,我怎么当得起’您‘这个字?是的,下门有很多门派,其中风水卜卦占一半,问医求仙捉鬼占一半。”

方长对这些并不十分清楚,看向范文轩。

范文轩迎着方长的目光点点头。

听着杜阮桥念念叨叨,事无巨细地给方长介绍所谓的下门。这些东西,放在两三个小时之前,范文轩绝对会竖起耳朵仔细听,恨不得录音防止漏下其中任何一个字。

但是现在,范文轩已经对这些内容完全不感兴趣了。

不是突然对灵异失去了兴趣,而是突然发现,身边隐藏着一个比你穷尽所知,打听到的大师更加厉害一万倍不止的人。

你对以前高高在上向往不已的大师也会失去兴趣。

范文轩把自己窝在沙发里,看着方长,陷入沉思。

很快,谭先生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连串的人,跟着的人很快就把方长他们所在的竹林小凉亭的桌子摆满,各种热菜冷菜拼盘水果,一应俱全。

谭先生站在一桌的才旁边,道:“准备仓促,有不周之处见谅。”

尽管方长已经辟谷不少日子了,但是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还是有想尝尝的感觉。

晚餐间,方长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谭先生,嘱咐他现在暂时先不用主动去找。既然他要找的人已经能够准确定位锁定到这个位面来了,都不如等对方再一次通过某种途径送东西过来的时候,他寻着对方送过来的痕迹反找寻回去。

谭先生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要是我的女儿她给我传达信息了,我没有发现,怎么办?”

方长:“不可能的。”

对方经过这么复杂地方法传达,无非就是害怕谭先生不相信这么玄幻的事情,所以想要通过某些本来就听起来不可思议的方法先让谭先生相信,然后再行动。

当时方长可是暴力破坏的降魔杵。

这么明显的痕迹,傻子都能知道谭先生这里有懂点门道的人。

对方也肯定能顺着猜出来方长绝对会跟谭先生解释。所以下次再想要穿过位面,那东西势必会直白而又明显。

听了方长的这番介绍,谭先生心底的疑虑基本打消,可终归爱女心切,有些纠结地追问:“会怎么一种明显法?”

方长:“它出现之后,你一眼就能够辨认出来的那种直白。”

一顿饭后,已经挺晚了。

方长也没想到,本来不算挺远的路程,这一走,直接从早上走到了晚上。

最终几个人分别的时候,就剩下了杜阮桥。

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奈何一直找不到很合适的时机说,眼看就要分开了,方长和范文轩已经上车,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死皮赖脸硬跟下去的理由,只能在方长和范文轩的周围踟躇着,徘徊着。

范文轩坐到驾驶座,方长做到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范文轩转动了一下后视镜,看着一直在他们车后面转来转去的杜大师:“怎么办?”

方长扣扣后脑勺,解开安全带,拉开门下车,径直走到杜阮桥的面前。

杜阮桥刚想到一个非常合理的搭讪拦路的理由,做好了准备正要过去,就看到方长从车上下来朝他走过来。

顿时,刚才想好的所有的理由,随着方长迈进的步法被踩了个稀碎,随风消散了。

杜阮桥:“怎么了?”

方长:“要不你告诉我你的手机号?”

杜阮桥重复了一遍:“手机号?”

方长:“你给我你的手机号,我给你打过去,你存下来,咱俩互相留个联系方式。”

杜阮桥双眼瞪地溜圆,连忙道“好的好的,我的手机号是138XXXXXXXX”

方长按照号码拨过去,在杜阮桥的手机响铃之后挂断,把自己的手机揣回兜里:“那就这样。”

杜阮桥:“好好好,那就这样。”

跟个风水先生交换了电话号码之后,方长缩回车里:“走吧,趁着我家老头还没睡着快点回家。我今天出门忘带家钥匙了,要是他睡了,我今天就得在外面过夜了。”

范文轩启动汽车:“好。从这地方回去大概就还得一个小时左右,这段时间,我觉得咱俩可以两个人单独聊聊了。”

【单独】两个字特意加重了读音。

方长:“那你想问什么?”

范文轩把车开到公路上,上路之后,才正儿八经地询问:“你接触这些东西很多年了?”

方长:“时间也不算太长。”

范文轩:“不是啊!来的时候这一路上,我就说你怎么不怎么说话呢,是在看我笑话吗?像我这种业余的人跟你们这些专业人士聊玄学,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啊?”

方长:“别多想,我只是那时候有些东西不方便说。”

范文轩:“好好,那这些我就当你迫不得已,有个什么破规定,不能跟我说,那我截下来问的,你可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方长停范文轩好像口气不怎么对,不由跟着范文轩严肃地口气坐直了身体:“行,你问,怎么了?”

范文轩紧抿着双唇,突然就不说话了。

双眼也不知道具体到底是盯着哪里,总之特别无神地看着前方。

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手指的指甲无意识抠着手里的东西。

方长等着范文轩的下文,等了半天,就看到范文轩双眼发直,竟然不知道想些什么走神了。

方长:……

方长:“喂!你干什么呢!现在可是在高速公路上,你在那里走什么神???”

范文轩被方长叫醒,一个激灵之后眨眨眼睛:“没……”

方长:“那你要问什么?”

范文轩:“我想问……”

说了一遍之后,范文轩终于勉强自己打起了一点精神:“我想问你,我身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方长:“不干净?没有啊?”

方长的答案很干脆,并且有点不符合范文轩想象中的标准回答。所以开车中的范文轩情绪有些激动,用右手打了一下方向盘。

不小心手撞到了中间,行驶中的汽车鸣笛一声。

范文轩:“你们那里是要求过不能乱说,但是没有要求过就算对方有危险也要瞒着对方不告诉吧?再说,你不是都说了我,谭先生,杜大师。我们三个是特例,可以知道了吗?”

方长:“是啊,真的没有脏东西。”

范文轩:“不可能!”

方长:“那你倒是说说你都遇到了什么啊?”

跟着范文轩的东西至今没弄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总之不坏就是了。

因为方长至今没见过哪个坏东西带着被它附身纠缠的人去求个货真价实的真家伙挂在车上时时刻刻戴在身上的。

范文轩车上的这个挂件金光灿灿,一开天眼就耀眼,一开就耀眼,在车里不小心撇过去一眼,都得担心会不会不小心闪瞎了眼睛。

佛光普照。

范文轩:“我感觉我被鬼缠了。”

方长:“缠着你的应该不是鬼。”

范文轩没仔细留意方长的话,自顾自地想把自己组织的话继续说完。:“你不要骗我了,我能感觉到我被鬼缠——”

自己的话说到了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才反应过来方长这句话的意思。

开车中的范文轩又控制不住狠狠砸了一下手里的方向盘:“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被个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方长:“应该是有个东西,不过那位应该不是鬼。”

范文轩:“不是鬼是什么?!”

方长:“我没有见过,也说不准,跟着你也应该不是要害你。”

范文轩终于觉得有些词穷,这话题就要走到让他崩溃的边缘了:“我跟你倾诉过这么多次,你竟然早就知道了吗?还有没见过是什么意思?你都说没见过了,那不会害我又是怎么得出来的?方长,就算咱俩关系曾经特别不好过,也是我混蛋当初嫉妒你,但是你能不能正经点说话?这边都要出人命了,你还在哪里打什么哑谜?”

方长:“唉,不是这回事!”

范文轩:“我现在正好很有空闲,也很有时间认真听听你仔细说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长:“你碰鬼的事我知道,但是会被缠上,我也是今天才从你嘴里听到的。”

此时汽车正好开出了收费站,开下高速,范文轩面无表情。

方长想解释但是又觉得有点棘手。

范文轩找了个路边停下车,转过身面对方长:“第一个问题,你说我会发生这种事情,是跟你有关系的,那到底是有什么关系?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我没有被鬼纠缠的记忆?如果不是翻过来覆过去的做梦,而且梦境非常真实,我绝对不会发现这个问题。你知道的,因为这个,我甚至一度以为是我出现了精神问题。第三个问题,你是怎么判断跟着我的那东西的好坏?”

方长沉默了一会儿。

道:“你那段时间有点混蛋。”

范文轩:“我知道,是心理问题,不受我控制的,我也是经过了好长时间才慢慢调试成现在这个状态的。”

方长:“因为我去你家的时候,你态度实在是有点太混蛋,我就给你拍了个符——”

范文轩:“啥!!???方长你!!!”

怒火发到一半,范文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继续说。”

方长:“所以你确实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能够看到鬼。不过之后的记忆就被消除了。本来应该不会留下痕迹,也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的。”

范文轩:“为什么会消除?”

方长:“因为当时你还牵扯进了一起事件里面。你所说的情绪不稳定是假的,真实情况是,你很早的时候,就被修真界的一种类似于蛊虫的控制人心的虫子给附身了。”

方长:“那种虫子叫祸心虫,专门放大人的各种负面情绪,造成人冲动易怒,甚至杀人或者轻生。”

范文轩:“这件事情大概发生在什么时候?”

方长:“就是小寒那件事发生的时候。”

时间完全吻合,对上了。范文轩继续听方长讲下去。

方长:“本来这段对于你来说过去了就过去了,记忆也应该确实被消除掉的。你会继续这么生活下去的。但是中间出了一些小意外。现在想的话,你嘴里那个’缠着你的鬼‘,应该就是那个小意外的根本原因。”

范文轩紧皱眉头。

方长:“应该就是它的存在,让法术和符纸在你身上的效力越来越弱。所以你才能在梦里面记起应该被洗去的记忆片段,但是在清醒后又恢复,觉得那是完全没有发生,你没有经历过的事。”

范文轩不解:“那你说它不是鬼?不会伤害我?”

方长用手指头指了指后视镜挂着的佛珠。

“这个,真货。你去的兰阿寺也是货真价实的。你没开天眼,看不到这里真的是佛光普照,金光灿灿,比真金还真。而你去过的兰阿寺,也是协会内的,用你能了解的话说,是个修真大门派。”

方长看范文轩要说什么,道:“不要看兰阿寺看起来寻常,一般门派应该有的护山大阵和防止凡人误入的禁制它都有,甚至因为是佛修,那里还多了很多佛门的秘法。一般人不要说走错了机缘巧合误入,你就算绕着兰阿寺绕到老死累死,也进不去的。”

范文轩:“没有你说的这么困难啊。”

方长:“所以说你还不明白吗?你能去兰阿寺,是被缠着你的那位引路引去的。他要真的是个鬼怪,哪怕是个鬼修,它自己都够呛能找到兰阿寺,别说让个人进去了。”

范文轩不可思议:“他?带我去??”

方长:“我估计是你这段时间总是抽时间就去求求仙,拜会一下各路跳大神的骗子,跟着你的那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往你跟前推荐点货真价实的东西。”

范文轩:“卧槽!他有毒啊!?”

方长:“听语气,你和他挺熟?”

范文轩:“谁和他熟啊!我去这么多地方,就是为了驱除他!他带我去什么劳什子的佛修寺庙,他老老实实给我消失,比什么都管用!!”

方长:“看来真的很熟。”

范文轩:“不熟!”

第112章:病情

内心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方长张口想要追问。

说完话又陷入发呆中的范文轩正巧就在方长打算开口的时候,突然狠狠又锤了一下面前的方向盘。“他神经病啊!”

方长顺势问:“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范文轩扭头伸出手指狠狠点了方长几下:“该跟你算的账我也没忘,放心我都给你记着呢!跑不了你的。”

方长:“……”

狠话放完了之后,范文轩继而又道:“你有没有什么方法把他赶走啊?”

方长:“我说了,我甚至都还没有见过他呢。怎么赶走?”

范文轩又一次沉默,直愣愣盯着佛珠。

好半天,突然又莫名其妙火大生气,伸手想要去扯那佛珠:“这东西扔了!”

方长一把拉住范文轩的手:“你干什么呢?从佛修那里求来的,竟然敢扔?你的勇气是梁静茹给你的??”

范文轩被方长扯回手:“那你造成的烂摊子,你帮我处理掉!”

方长:“你得要我说几遍啊……我真的看不见他呀!”

范文轩:“你看不到他,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长:“很多啊,比如仔细看,你身上有灵气环绕,但是那灵气不是你的。还有就是红光满面,身体健康,一看就是被滋润温养过,这种温养肯定是被灵气温养的,你养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气场变换效果。”

方长说着说着,范文轩有点急了:“谁被滋润了!你用的都是些什么词!!”

以前方长真的乱用词逗长辈开心的时候,范文轩也就是哼哼几声,也没见到这么大反应,何况这次方长也没觉得这个词用得哪里不对啊……

范文轩这种情况,方长被弄得摸不着头脑:“不就说了一句滋润,你这是怎么了?”

方长这句话非但没有让人冷静下来,反而让范文轩更加激动:“不要用那两个字!!”

承受着莫名其妙的怒火,方长坐直身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们快点走。”

范文轩打着火,两个人沉默继续往前。

车内安静了五分钟左右,在偷偷瞥了方长好几眼之后,范文轩终于忍不住又道:“那你说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方长:“最好的方法是和他好好谈谈,问问他到底要什么。在这里做什么。要是他愿意谈,一切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范文轩:“谈谈就行?”

方长:“应该吧,他对你没有杀气没有恶意,甚至跟着你这么一段时间,治好了你的很多职业病,还帮助你调养了一下身体。真的,你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之后一直到方长楼下,范文轩都没再说其他的话。

方长下车之后,也是只简单道别之后,就心事重重地走了。

第二天,妈妈特意早起做了满满一桌子的早饭,已经辟谷的方长再次就当做自己没有辟谷,美滋滋吃了一顿饱饭,和老头一人一张报纸,抱着茶壶溜达到阳台去晒太阳。

方妈妈把碗筷一放,换好衣服打算出去,转头看到太阳底下眯着眼睛的方长,笑:“今天上午你去趟舅舅那边,听到了没?”

方长抱着茶壶回头:“好。”

方妈妈:“小寒这一阵子身体好像是不太好,从学校请了一个病假回来了,你去看看她。”

方长:“她怎么了?”

方妈妈:“听说是病毒性感冒,一直都不好。”

方长:“一直都不好?持续多久了?”

方妈妈:“哎呦,你怎么一说,我看怎么也得半个多月了……”

方长从座位上面起来,探着身子追问:“严重吗?”

方妈妈:“严重应该是不严重,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嗜睡,请假回来也是这个原因,听说上次吃着吃着饭就睡着了,老师觉得这样有点危险,就批了她的假条让她回来养病。”

方长点头:“那我这就收拾收拾去看看她。”

方长提着东西敲开门,舅舅和舅妈都在。

方长把东西随手放在地上之后,询问舅舅:“小寒怎么样?”

舅舅:“还就那样,看起来症状也不很明显了,不发烧不咳嗽,就是一天总是没精神想睡觉。现在是吃饭看电视洗碗洗澡,干什么都能睡着。”

舅妈接着道:“就是,昨天说是身上不舒服去洗澡,结果没一会儿我就听到哐当一声。敲门也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那孩子就那么趴在地上睡着了。”

方长:“洗澡都能睡着?去查过了吗?没有别的问题?”

舅妈:“去医院看了,都说没有别的毛病,都说可能就只是感冒引起的比较严重的重度嗜睡。以前也有先例。”

方长:“没事就好。”

舅妈:“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她醒了没有。醒了就跟你说一声。”

方长:“不用不用,不用叫醒她了。”

舅妈:“她跟我说的,说你要是来了就叫她起来,刚才醒过一次,精神状态还不错,我已经跟她说了。”

一边说,舅妈已经走到了门边。

门把手一拉,刘小寒跟着门把手就往下倒。

方长快速冲过去,一把抱住头朝下往下栽倒的刘小寒。

刘小寒被方长抱住之后,才动了动眼皮,艰难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揉了揉右眼:“方长,你来了啊?”

舅妈在一边道:“刚才怎么回事?”

刘小寒:“你说方长来了,我就换衣服起来了。但是走到门边又有点困,不知不觉就靠着门边睡着了。”

能靠着门睡着,也怪不得门一拉,人就从里面朝外面往下倒。

方长沉默地扶着怀里的刘小寒,把人抱到床上,给她塞好被子。这么一会儿功夫,几个动作下来,刘小寒就已经又一次成功睡着了。

方长拦住舅妈想要叫刘小寒的动作,对着舅妈笑了一下,体贴地转身关上了房门。其实,他刚才扶着刘小寒的肩膀的时候,方长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刘小寒这哪里是什么风寒感冒,这分明就是中毒了!

体内的气息紊乱,灵气乱窜,生气不平,生机不稳。体内的全部平衡都被打破,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舅妈关上门之后,有些担心。

“长长,我最近看电视剧也看到过这种类似的桥段,就是嗜睡症的,你说小寒是不是也是得了这种病啊?感冒的时候想睡觉也好,但是要是日后日常生活中毫无预兆地就闭上眼睛睡着了,那可怎么办?”

睡觉如果是一种病,那病症听起来好像并不可怕,但是细细思考,却有很多很恐怖的地方。

比如你正在攀岩,正在游泳,正在过马路,正在切菜,正在烧饭……

如果突然睡着,那将要面临的,就是从高处摔下来,溺水,被车撞或者被车碾压,被刀刃伤害到自己,引起火灾点着房子……这样的结局。

舅妈的意思方长很能理解,就是担心这种突如其来万一成为常态。

可方长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感冒引起的不适症状,这根本就是中毒!但麻烦就麻烦在,方长知道刘小寒是中毒,却说不上来她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抽着舅妈和舅舅不注意的时候,方长从芥子空间扒拉出来以前被观众打赏的解毒丹。借着给刘小寒送水的借口把解毒丹偷偷塞到刘小寒的嘴巴里,并且眼看着半梦半醒的刘小寒吞咽下去。

可是却没有用。刘小寒混乱的体内循环和不稳定的气息都没有因为这颗解毒丹而得到哪怕半点的缓解。

实在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但是感觉这毒绝不简单。

抱着这样的想法,方长直接拨通电话远程求助老板。

电话刚一拨过去,老板就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老板隐约间感觉语气有点高兴:“怎么突然打电话?是要我过去接你吗?还是你想要介绍一下你的家人?”

方长:“不是,是这样的,我妹妹应该是中毒了,但是我分辨不出来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励明远:“这样啊……”沉吟一会儿,励明远道:“那你调成视频模式,把你手机的权限放给我,我远程用你的手机分析一下她的病情。”

“好的。”方长答应了一声,把手机拿到嘴边,对着手机说了几句,然后立刻就通过操作,开放了手机的权限。

方长的这块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手机,本来是方长一开始的头一个直播间被打赏的一个未来科技,后来方长又根据未来科技树的打赏,往手机里面加了不少东西。

拥有了智能生物扫描系统。

甚至不用像电视剧里面一样,还要把人放进一个巨大无比的箱子里面。

只要拿手机对准要扫描的物体,手机就会智能检测出方长所需要的一切数据。

励明远扫了眼方长手里拿着的手机扫出来的数据,立刻就得出了结论道:“这种毒很简单也不致命,但是不好解。”

方长:“为什么?”

励明远:“她应该是最近不知道去了哪里,无意间碰到了某个位面不知道为什么飘出来的毒草的种子。一般有这种毒草的世界,毒草附近不出二百米就有解药,抓来直接吃或者泡水都能够解毒。”

方长:“那为什么会说不好解?”

励明远:“因为这种毒草和它的伴生解药,在很多世界位面都已经绝迹了”

方长没想到不好解是指这种不好解。但是却立刻又反应过来:“位面直播的商场里面有吗?”

励明远:“没有。”

励明远:“这种毒药本身连作为毒药的价值都没有,又对于生活的环境特别苛刻,所以很多曾经有的位面也大部分都绝迹了。毒少,中这种毒的人也就少了。就算真的中了,随便走两步就有解药,解药在有这种毒的世界不值钱,在没有这种毒的位面更没有价值,所以很稀少。”

这种方式的稀少,也真的是难得。

方长着急:“那能不能找到有这种解药的位面?”

励明远:“我这就帮你申请找一下。在这之前,你去找一找让她中毒的那种毒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咱们的这个位面世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毒。”

方长连连应是,挂断电话,转身走到小寒的屋里,把人晃起来。

刘小寒特别容易睡,但是却又十分不容易醒来。

方长废了很大功夫,刘小寒的眼球才在眼皮下面特别倦怠地转了一圈,算是回应。

方长:“醒一醒,我有件事情挺重要的,要问你。”

刘小寒抬着手揉着眼眶:“什么事情啊?”

方长:“你特别想睡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印象吗?”

刘小寒:“唔……?好像是……你让我想想。”

方长耐心等刘小寒想出来。

结果这一想,一分钟之后回答他的,是刘小寒一连串均匀的小呼噜声。

方长:……“醒醒醒醒,我需要知道,刘小寒……”

刘小寒:“哎呀,别吵……别吵……别……”

方长开始很温柔地哄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睡着的刘小寒也像是对方长的声音有了免疫似地,一次比一次更难叫醒。

又来回这么折腾了几次,方长感觉到这么恶性循环下去不幸,深吸一口气,趴到刘小寒的耳朵边上,用力地大吼一声。

刘小寒被方长突然地叫声吓了一跳。

瞬间清醒,从床上翻了下去。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双眼睛眯着,费力地抬起眼皮眯着眼睛辨认眼前的情况。

“什么??怎么了??刚才什么这么响?谁在叫我?”

方长把刘小寒从地上扶起来:“是我叫你,你好好回忆回忆。”

扶着刘小寒的过程中,方长感觉到身体逐渐加重,刘小寒全身又开始往他身上倚靠,眼睛也半闭上了。

有些不忍心,但是还是狠狠心撤开身体。

被晃了一个踉跄之后,刘小寒勉强站稳,幽怨地扫了方长一眼。

方长:“你快点想想,这对我很重要。”

刘小寒:“我什么时候……哈欠……跟你有什么关——”

看到刘小寒要往地上躺,方长认命地把人捞起来,晃了晃:“醒醒,你说完就让你睡。”

刘小寒眯着眼睛,半天找回了神志:“好像是在学校……我逛着逛着,就特别困,困到睁不开眼睛。”

方长:“那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吗?比如有什么人送了你一束花?一根草?”

刘小寒:“哪有人会送草啊……”

方长:“就是类似的,你有没有跟植物有关的印象?”

刘小寒:“植物……没有……”

方长:“你好好想想!”

刘小寒:“……哦,对了,好像是有……那个谁说地上有朵花挺好看,我就捡起来往头上比划了比划。”

方长:“花?什么样子的?”

刘小寒:“……忘了……”

方长:“那个谁是谁?”

刘小寒:“唉……就是那个谁嘛……”

方长:“谁?”

低头询问间,人已经又沉沉进入梦境。

方长不死心地又叫了刘小寒几声,均没有回应。刘小寒已经完全睡死过去。方长只能放弃从神志根本不清楚的刘小寒这边调查的想法,告别了舅舅舅妈,方长根据现在已知的少的可怜的这些线索找去了刘小寒的学校。

到了学校,才听说刘小寒的室友竟然也请假了。

请假原因也是感冒引起的重度嗜睡。

得,’那个谁‘找到了。那就剩下那个罪魁祸首了。

方长实在没有别的什么线索,就只能先找到刘小寒的寝室。

处于各方面原因的考虑,方长还是有点想要亲自去到寝室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或者痕迹残留。于是在女生寝室的下面,事先打了个电话征求了一下刘小寒舍友的同意。

她学校的寝室是四个人一个寝室。一个四人寝病了两个,一半的寝室突然空出来,留下的两个未免都会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所以剩余的两个人情绪都不是特别高。一开始听到方长说想要上去收拾一下刘小寒的东西,都吓了一跳,纷纷追问刘小寒是不是特别严重,怎么会到了要收拾东西的地步。

方长:“不是,是她现在要要一些东西,不过东西挺多挺杂,让我过来帮她拿一下而已。”

舍友:“这样啊,那直接跟宿管阿姨说一声,然后上来吧。”

方长要了女生宿舍楼下舍管阿姨的批条,找过去的时候,正好其中一个下课了,就在寝室待着,正在给窗台上面的几盆绿植浇水。

方长敲门进去的时候,那个正在背对着门口,站在窗户边浇水的小女生被方长吓了一跳。

前面有说过,方长筑基之后,容貌,皮肤和整体气质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励明远在直播世界紧接着就帮方长改变了外貌。

这次回家,方长就把之前的伪装几乎都去除掉。只不过使劲往脸上抹了些东西,让皮肤显得更黑些。

出门也一直戴着各种不同的,能起到遮挡效果的品饰。今天出门鼻梁上面架着一个大墨镜。

墨镜这东西,在外面的时候戴戴挺正常,但是要是戴进室内,就会特别突兀。

刘小寒寝室的妹子好好地在寝室浇着花,听到后面有敲门的声音,回了一句:“进来吧。”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男人,黑着脸,戴着一幅超大框的墨镜,一头就扎进来了。

“啊啊啊啊啊!!”

方长连忙摘了鼻梁上面的眼镜,解释道:“别紧张,我是刘小寒的哥哥,刚才通过电话的。”

女生:“哦——哦!你好”

方长不好意思地笑笑:“很抱歉,打扰了。”

女生目光落在方长的脸上,又是一愣,没想到墨镜下面的这张脸会这么帅,眨眨眼睛,强迫自己把眼睛从方长的脸上挪开。

眼睛是很快受到控制挪开了,但是说话的语气总是略微慢了那么半拍。

方长目光落到贴着刘小寒名牌的床位,在下铺的桌子上面来回扫视了一眼,笑笑指了一下刘小寒的桌子:“你忙你的,我先找东西,不打扰了。”

女生:“……唔,不打扰!本来就不打扰。”

看到方长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刘小寒的那堆东西上面,女生放下水壶,凑过来:“你是刘小寒的哥哥?亲哥哥吗?”

方长一边眼睛在所有东西上面细细巡视,一边道:“是亲戚。”

女生:“那——你多大?”

方长:“二十多。同学,刘小寒说她有朵白色的花,特别漂亮,你看到过吗?”刘小寒的东西上面都残留着特殊的气息。

方长觉得,这些痕迹,应该就是那’毒草‘曾经出现在刘小寒寝室里面的证据。

线索找到了,顺嘴就询问了一下身后的妹子。

妹子立刻答道:“不太清楚啊……她病了挺久的……我记不太清楚了。你说的是什么白色的花?”

方长想了想刘小寒的叙述:“味道很特别,非常香。”

女生:“特别香——”

皱眉思索片刻,道:“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朵花来着,是她和猫猫摘得,说是要做成干花的书签。”

那就对了!

方长略带激动地回眸,对女生笑了一下:“好的,谢谢你,帮大忙了。”

接着回头,从桌面上的书桌里面,抽出词典和字典来回翻页寻找。

方长和刘小寒怎么也算是从小一起混大的,互相都比较了解,做很多事情方法相似。

这女生一提’做成书签‘方长就想到了这种方法。

果然,方长在字典的夹页中翻到了所谓的那朵白花。

夹着花的那个书页一翻开,一股浓烈的香味就从书页里面钻出来,扑鼻而入。

在方长身后,距离方长还有段距离的那个女生都嗅到了:“好香!”

方长用灵力包裹住手指,捏起那朵花,导入灵力。

检查了一下。

这花确实是’毒‘,好在毒素是通过接触,花朵上面残留的毒素通过人体的皮肤进入,而不是凭借气味。

方长啪地把书页合上,把字典抱起来,随手又抄起桌面上的什么东西:“好了,她要的东西我找到了。麻烦你了,打扰了。”

第113章:分析环境

“额……好……慢走……”

舍友双眼迷惘地看着方长手里夹着的东西,目送方长扬长而去,突然感觉到自己可能有点看不懂这个社会了。

这社会到底是怎么了?

还是长得好看的人都会比较娇气?

应该不会啊?

可为什么小寒一个姨妈巾,都得家里的哥哥这么大张旗鼓,还批条进女生宿舍来取?

看牌子就是很普通的牌子,超市应该能买到啊?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刘小寒姨妈巾里面塞了毛爷爷??

方长一边用手夹着词典,一边用手把从刘小寒寝室随手揣出来的东西抱在怀里。

走出不短的一块,刘感敏锐发现周围的目光,才把终于发现自己顺手从刘小寒桌面揣出来的竟然是女性用品。

唰地把姨妈巾放到衣服里面,干咳了两声。

方长快走几步,走过转角,趁着没有人注意,方长顺手把这东西扔进了垃圾箱,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挺直身体离开了。

带着从小寒的寝室里面拿出来的花,走出学校,就近转去了一个宾馆。

用身份证开了房间,进房之后打开结界,用追踪的法术,希望从这个’罪魁祸首‘身上找寻一些它来源的线索。

法术生效之后,从百花上面延伸出来一根发丝一样棕色的线条,方长把提前准备好的按照比例尺缩放的本省地图铺在地面上。

把白色花扔到地图上面。

棕色的线条仿若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力,摇摇晃晃画着虚线跟随地图在上面来回游走,最终停下延伸,落在了其中的一个地点上面。

方长视线跟着棕色线条落在那个点,眯了一下眼睛。

因为这个地方,方长恰好很有印象。

这不就是那个他和表格碰到谭先生,并且出车祸的那个高速公路服务站附近吗?

花的源头竟然是来自于那里。

检查完后,方长解除法术,取出手机正想要联系谭先生,问他最近有没有他所说过的’奇怪‘的事情发生。

但却如同有心电感应一般,掏出手机的下一秒,方长的手机屏幕就亮了。来电显示偏巧和方长互相交换过联系方式的谭先生。

来的早不如来地巧,方长正要联系对方,没料到对方竟先一步过来了。

清楚对方这通电话过来,可能会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信息,方长略带些高兴地吹了一声口哨。

起身,把自己布置的东西都解除,接通了手机:“您好。”

谭先生在那头道:“方先生……您说的有异常就要我打电话……我想,我大概碰到异常了。”

方长:“大概是什么事情?”

谭先生:“我家的石像……活了!”

方长安抚好了在手机里情绪纠结,即觉得自己女儿找寻有望高兴,又觉得自己家本来装饰用的石像突然一夜之间变得其丑无比,还四处乱扔东西的石像有些困扰,在电话中,优雅地表示了一下担忧。

方长收拾好东西,挂断电话,去前台退房。

酒店前台一边办理手续,一边偷偷打量方长,内心充满了好奇。

暗自猜测这位大白天一个人来开房。在房间里面毫无声息地呆了一个小时左右的俊美帅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可猜测归猜测,短短时间内,小妹几次想要问出这个问题,都被方长有技巧地打断。几次之后,小妹也猜到防长可能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有些可惜地把对这件事的好奇埋到了心底,不去做这个讨厌的角色了。

方长结账之后从酒店走出来,站在路边有点犹豫。

对于隐身然后飞过去这种交通方式,他确实有点跃跃欲试。

但是不知道目的地到底在哪里,寻路成了绝对的大问题。

本来对谭先生提供的住址就不太熟悉,要是飞在空中就更加不好找方向了。

正犹豫间,手机又响了,接通之后,还是谭先生的声音。

话语里面带着点抱歉:“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竟然疏忽了一个重要的事情。是这样的,我这就派了司机,可以立刻就去接您,请问您现在在哪里?”

方长在的地方距离刘小寒的学校太近,不是特别方便,于是随口说了个地方,道:“我在那里等着,劳烦谭先生去那里接我吧。”

谭先生:“好的,那您在那里稍等一下。”

方长报的地址是个附近不算太远的商场,距离适中,而且有很多可以供人休息的地方,方长完全可以在那里呆到谭先生派车的司机过来。

方长顺着路走过去,随便找了一家甜品店,要了几样吃的摆在眼前,慢慢等待。

可能是谭先生现在暂时居住的地方距离这里真的不远,方长才大概等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样子,就有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人急匆匆走进这家店,视线从四周环绕一圈之后,落在方长身上。

眼神一稳定,接着笔直朝着方长这边走来。

走到方长的面前,态度极其恭敬道:“您好,请问您是方先生吗?”

方长颔首。

对方:“您好,我姓刘,大师您就叫我小刘吧。是谭先生公司的专职司机,今天就由我带您过去。”

方长拍拍屁股,转头看了眼没吃完的甜品:“好的,那走吧。”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司机往后侧身退了一步,为方长带路,朝商场的停车场方向走下去。

方长坐上车之后,司机小刘纠结了一下,还是在车开起来之后,道:“大师,您说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鬼吗?”

方长大概能想到谭先生派出来的人,应该比较值得谭先生相信。道:“有吧,但是不多。”

小刘:“它们害人吗?”

方长:“数量本来就不多,真正能够达到’害人‘标准的就更少了,几乎全部都是无害的,这世界上,真正能碰到的寥寥无几,而且真的有害人的所谓’鬼怪‘,也肯定都在它们真的害人之前,就被相关的人驱除了。所以不用太担心。”

司机:“真的不会有什么危险吗?那东西看起来很吓人。”

方长:“放心,如果真的是什么要命的东西,就不会只是吓唬你而已了。没问题的。相反,如果你会一直都记得这件事情的话,不妨把这件事情当成人生中一段惊奇有有趣的插曲。”

司机撇撇嘴:“那东西可真的一点都不有趣。”

对于这个评价,方长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反正,有协会的存在,这些无关人士的记忆大概是会被消除的。

所以无论他觉得吓人还是有趣,其实都不重要。除非这位小刘有什么特殊的际遇,否则这段记忆总归不会停留太久的。

剩下的时间,一路无话。

闲着无聊就看窗外,看着四周树木枝叶越来越茂盛,车流量却越来越少,大概了解这车开的方位的方长目测了一下,认出这里就是刚刚建成的那片有名的高级小别墅群,对于谭先生的财产实力,道并不惊讶。

汽车绕上半山,越走越静。最终,司机在一大片私人的别墅区停下。

汽车行驶到眼前,门就自动打开了。

谭先生自己一个人从小别墅内迎接出来:“方大师,您来了。”

方长:“谭先生,您说的那个雕塑在哪里?”

谭先生:“就在客厅,因为实在是太诡异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没有人敢去动它,它一直都在那里,我只是叫人去吧它所在的那间客厅旁边的房间用锁锁住。但是它好像并不高兴自己被锁在里面,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里面扔东西。”

方长点头:“好的,大体情况我知道了,你带路吧。”

谭先生对方长身后的司机道:“你先把车开到后院停下,然后在后面等着。”

接方长来的黑车开走之后,谭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带路一边道:“您说可能最近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我怕像上次一样闹得事情太大,就只留下了几个最值得相信的人在这里,其他人都暂时放假了。当时雕像动地时候,正好小刘就在一边,那雕像扔出来的东西还差点砸到他。”

方长走到客厅,眼睛直接就扫向了这里面的其中一个房间,道:“恩,我知道了。”

那房间不停有摔东西的巨大声响传出来,还伴有咚咚咚的敲击声,和几声野兽的嘶吼。

隔着厚厚的门板,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方长打量了一下那个房间。

从气息来看,西方的气息更明显了。

从谭先生的手里接过钥匙,走过去把房间门打开,一张椅子迎面就冲着开门的方长砸了过来。

方长侧身闪避过后,顺手抄起在半空中的椅子抬手砸了回去。

对方被方长这种挑衅的举动激怒,发出阵阵巨大的咆哮怒吼。

房间里面的那’东西‘体型很大,长着一张类似于大猩猩的轮廓和面孔,但是头顶有一对并不太大的翅膀,似乎那翅膀也并不具有飞行的作用,下巴极其尖锐,仔细说来,倒是有些像是哈利波特里面的精灵的那种下巴,牙齿突出,嘴唇两边无论如何都包不住的獠牙。

对方和方长对视之后,又是一阵怒吼。

巨大的野兽嘶吼后,那怪物耸动着肩膀,肩膀后面,一对巨大的翅膀在空中扇动两下,扫下来了许多这房间内的装饰瓷器摆件。

可无论这东西怎么激动,它都没能离开原地半步,因为它的下半身,是一个类似于学美术的美术生的石膏底座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是石头的质地,坚硬无比。

方长又往前迈了几步。

谭先生跟在方长的后面,看那雕塑的怪物又要扔东西,连忙出声提醒:“先生危险。”

方长背对着谭先生,摇摇头。双眼紧盯着那雕塑:“你给我老实点。”

方长的话说的轻描淡写,声音也不高。

可正在狂躁中的怪物却真的就静了。

如同嘈杂吵闹的小学仔细课堂骤然间所有同学在教室的后门窗户看到了班主任的那张脸一样。

鸦雀无声。

上一秒的狂躁和怒吼就好像是在场所有人的错觉。

方长对这东西的识趣很满意。

点点头,对谭先生道:“这不是什么怪物,就是一只石像鬼而已,还是最低级的那种,也就是吵闹一点,它甚至离不开原地,那对翅膀,你就当摆设就行。”

谭先生看向方长的眼神一变再变,每一次近距离接触方长,方长这个看起来俊美异常的年轻人仿佛都比上一次更加深不可测一些。

方长安抚好谭先生之后,随手抽了一张符咒,往乖巧安静地石像鬼脑门上一拍,之后对着石像鬼道:“说吧,妹妹,你现在在哪里?就这么把这东西送过来,可是真的吓了你爸爸一跳。”

方长的话音刚落,石像鬼下颚开合,竟然用方长的声音又对着空气重复了一遍方长刚才说的话。

方长说完这话,就抱着手臂等在一边了。

片刻,石像鬼张了张嘴吧,先是发出一阵笑声。之后语气磕磕绊绊,语调怪异的女声从石像鬼的嘴巴里面传了出来。

“只是……这东西……没有完全生命,最好通过哪里,而且……爸爸身边不是还有高手吗?厉害的家伙。你到底是学习什么魔法的?我……我竟然……不知道,我原来的那个世界还有魔法吗?”

方长:“魔法?那我并不清楚,我用的这个是传音符。”

“传——音——?符”对方语调怪异地重复了一句之后,大概是在分析这三个字的法印到底是什么意思,片刻惊呼:“哦!我的天呀!竟然是仙人吗?”

方长根据谭先生所口述的时间,大概推测了一下,这位小姑娘可能走丢的时候,正巧那阵电视台的电视连续剧全都是满天神佛,各种仙女跟凡人违反天条去谈个恋爱啥的那种桥段。对仙人这个称呼也没刻意去纠正。

反倒是扭头看了眼已经激动地眼眶通红,双手不停颤抖的谭先生:“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谭先生往前踉跄着走了两步,又有些胆怯。

一直坚信的信念,追随它,找了它这么多年。

现在,这答案已经近在咫尺。

这个粗着怪异强调的女孩声音中带着自己女儿的轻柔音调。仿佛一下子把他带回了当年,那个他找了这么多年的可爱女儿一下子就这么站在了他的眼前,用甜甜软糯的声音,叫着他爸爸,撒娇一样晃荡着他的手臂,可爱又乖巧地问他,可不可以在晚上多吃一块小蛋糕。

谭先生右手遮着脸庞,深深呼吸,走过去几步,双手伸出来,深情地抱住了石像鬼的双颊。

石像鬼只是传音,本身可没被固定住。

被个人这么深情款款地拖着脸,眼珠转了转,就像用爪子抓人。

被一边的方长用眼神狠狠瞪了一眼之后,老实了。规规矩矩地任由谭先生,充满各种恋爱,涕泗横流地抱着它。

石像鬼:……

谭先生:“囡囡……”

那边语调活泼的话语停住了,过了很久,才软软地嗯了一声,带着点小委屈的哭腔:“爸爸……”

谭先生:“你现在在哪里?你等着爸爸,爸爸这就去接你。”

那边道“我还好,而且老师也对我很好,不用担心,就是想你们了,爸爸,你怎么现在才发现我呀,我都给你发过去好多次信息了。”

谭先生:“什么?”

那边道:“我三年以前精神力强了,偶尔能用精神力看到你。一般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会努力把精神力撕扯出来,附到你身边的东西上面,有的时候是自行车,有的时候是玻璃,是镜子。通过字想要告诉你我在这里,但是你都没有看到过。撕扯精神力可疼了!老师都骂过我很多次,但是我都忍住了。”

谭先生终于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一把狠狠抱住了石像鬼。

石像鬼也终于忍不住扑腾了几下头顶的翅膀以示抗议。但是几下之后,就被方长从后面不着痕迹地拽住了那头顶的两个小翅膀。

于是,这抗议也被镇压了。

终于能够沟通的父女两个人交流了很久。

谭先生在一旁,又是哭又是笑。

方长耐心等待谭先生的情绪终于稍微有些平复之后,对着石像鬼道:“我这边有个人被你强行破开位面送过来的那几个活尸身上带过来的毒花弄中毒了,你能不能帮帮忙,把那花的解药送过来?”

那边停了很久,大概在平复情绪,顺便思考方长所说的问题,片刻道:“活尸?你如果是说前几天的那些小家伙,我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毒花到底是什么,也能清楚你说的解药是什么。不过……很遗憾,我可能不能送过去了。”

方长眉头轻皱:“为什么这么说?”

对方:“我几次强行破开位面,这个石像鬼都是千难万难才送过去的,这之后,我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再次破开次元了。”说完这句,女生情绪激动:“你不可以吗?我上次失败,感觉到你们竟然离开了,我猜测有人能够破开位面,所以这次才会不顾一切地拼了最后一口气把这个石像鬼送过来的,你竟然不能够破开位面吗?”

方长:“破开位面或许不难,难的是定位位面。”

对方:“你可以追寻着石像鬼的标记过来啊!”

方长:“看来你是真的不清楚啊。位面夹缝之间的空间乱流会清理干净所有的气息,丝毫不剩,怎么追?”

对方懊恼又沮丧:“那怎么办?”

方长也很紧张。

这已经不仅仅是谭先生的问题,还有刘小寒的毒。

方长一天没办法联系上那个位面,刘小寒的毒就一天没办法解开。

就这么睡下去,刘小寒要么肌肉萎缩,后半生都只能在床上度过,要么过度营养不良死亡。就算是强行叫醒,让她吃饭,万一在吞咽的过程中再次陷入睡眠,万一食物卡住喉管,也是致命的危险。

他需要对方的解药,对方需要打开位面之间的通道。

但是这通道要打开,又是那么地困难。

对方有她特殊的办法能够定位方长这边的位面,但是却没办法突破位面。

方长或许能够找到突破位面的方法,但是却没办法准确定位对方的位置。

要知道,一旦稍有偏差,就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准确的位置了。

方长和对方面对着眼前的石像鬼,双双陷入了沉思。

方长在沉思中,思索着各种各样的方法。

谭先生看到方长这种状况,默默后退几步,擦干激动地泪水,恢复平静的情绪,期待又紧张地注视方长。

思索之中的方长无意识拿着手机在手里把玩,看着手机,不知不觉就联想到了遇到八阿哥的丧尸位面,那个因为混沌血被协会暂时申请高层封住的位面。

又想到曾经妙溪是在丧尸位面给他打赏的……

妙溪?

云夏山老祖?

方长霍地停住来回踱步的步伐。

他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封停的账号中,有个账号是云夏山老祖的山门的。

而且妙溪也曾经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跟他提过一嘴。

凡是被封停的账号,都是或多或少触碰到那个丧尸位面门槛的人。

那就是说,妙溪的人,曾经用过某种手段,几乎就快要锁定那个位面了!

方长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妙溪的联系方式,有些吃不准这个到了他手里的未来可以到底可不可以突破位面联系到对方。

尽管有这种犹豫,但想到目前也没再有其他方法了,方长试着用手机拨通了妙溪留下的通讯号码。

以为希望不大。

可通讯器却真的接通了。

几息之后,方长手里的手机那头响起了妙溪懒洋洋带着放肆于肆意潇洒的强调:“谁啊?”

方长:“是我。”

妙溪:“主播?哎呦,你什么时候再直播呀,老祖我最近可是向你想地紧呢。”

手机的另一边,远远有模糊的声音抗议:“你想他就放过我啊!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唔——!!”

方长听着话筒忠实传达过来的若有若无的水声。有点尴尬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过了许久,妙溪的声音才复又出现:“怎么?说说你什么时候再直播呀?”

方长有点好奇:“听声音是……张茂林?”

妙溪:“嗯哼。”

方长:“……”

妙溪:“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我和他感情很好的。”

方长:“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想问的,总之,祝你们恩爱幸福……说个正事,你手下是不是有个人能够通过某种方法分析位面。”

妙溪:“大概吧。”

方长:“丧尸位面的时候,你们那边可是有个账号是被封停了的。”

妙溪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是他呀,怎么了?”

方长:“他是用什么具体的方法查到的?”

妙溪:“什么科技树的分析吧,不太清楚,怎么了?”

方长:“我需要通过已经知道的信息去推测定位一个位面,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妙溪:“那当然,只要你开口,你和你那只小鸟,认真算起来,可还算是这个位面的救世主。那个走歪门邪道的辣鸡被我处理了,不过他的一些东西和法器还没动,我去找人找一下,找到之后,要不就直接走你直播间的商城,通过私人交易给你吧。”

妙溪的配合程度真的出乎了方长的预料,方长连忙道谢:“那真的是谢谢你了。”

妙溪:“这有什么?老祖我还缺你这一句谢谢吗?要是真的想谢谢我,就早点直播啊,我觉得你挺有趣的,一直挺欣赏你,不过要是你身边没有那个长的挺斯文的混蛋,就更好了。”

对收拾了他一顿,让云夏山老祖吃瘪的励明远,妙溪可真的没什么好感和好印象。

方长:“总之还是谢谢你了。”

妙溪:“行,我找去的人回来了,从他的洞府里面找来了个仪器,你注意交易,我到时候把说明一起给你。这东西总归也不是我们这个位面的,所以说明书用的是自动转换装置,你把你那边的文字系统输入进去,直接照着它的说明书用就行了。”

方长连忙打开了直播间的商场。

果然看到了私人交易的提示。

看来妙溪在位面之中的等级着实不低,能够拥有这么大的商场权限。

方长从商城之中收下了东西,然后联系一直还守在位面另一边的对方:“还在吗?”

对方几乎秒速回答:“在!”

方长:“我现在用符咒打开石像鬼的眼睛,你在那边尽量努力收集你那边的信息。我读取信息分析位面科技树,一旦读取成功,我再通知你。”

“好。”

方长得到了这句答复之后,立刻换了一张符咒给石像鬼开眼。之后连接了妙溪通过商城交易过来的仪器开始检查。

连接机器和石像鬼之后,方长就感觉到另外一边的场景在飞速变换之中。

在丧尸位面的时候,方长睡着之后,直播间的镜头就一直对准着方长,方长几乎没有动地方,当然景色就会非常单一。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对方非常配合,很快,情景分析完毕

第114章:封锁

方长一直守在仪器旁边,看这仪器通过镜头收入的景物不停开始密密麻麻的换算,心跳加速。

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之后,仪器绿灯亮起,直接得出了分析的结果。

方长如释重负地狠狠松了一口气,道:“好了。”

谁想到,这句话之后,另外一边的景色竟然一下子就黑了。

方长心里感觉到有些不妙,立刻又把传音符拍回去。

“你还好吗?”

对方没有回音。

方长皱眉继续喊了几声。

才终于有了虚弱地回复:“哦,别喊了,我现在很糟糕,可一点都不好。”

方长:“怎么回事?”

对方:“石像鬼联系的是我的精神力。就在刚才,我为了能够按照你说的,让石像鬼看到更多这个世界的东西,又撕扯了一部分精神力出去,加上控制精神力的飞行速度,现在我只感觉到了头晕……还想吐。真的好难受。”

谭先生在一边,心疼地直皱眉:“难受吗?难受就不要再这样了……知道你……现在生活地还好,我和你妈妈就放心了,如果要找到你,会让你这么难受,你不要再尝试了。”

那边的声音哼哼了两声,带着委屈的鼻音:“是啊,可难受了。可是比起难受,我更想你和妈妈。”

谭先生听到这句话,终于控制不住,一下子蹲到地上,肩膀耸动。

方长不太忍心看到一个父亲露出如此舍不得但是又痛苦的神情,蹲下拍着谭先生的肩膀,道:“您放心,这一次就足够定位了,以后也不会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根据定位的数据,看看到底怎么样才能顺着这个定位去到那个位面。”

对方虚弱地声音突然有些惊慌:“不好了!我老师回来了!我们改天再联系!”

说完石像鬼就闭上了嘴巴。

方长断开通讯的前一秒,听到了石像鬼那边尖锐的女声正在咆哮。

咆哮的内容具体是什么,方长并不清楚,因为那一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语言,不过那人的情绪却很忠实地传达过来了。

方长就在那那刺耳歇斯底里的尖叫和责骂声中,断开了石像鬼的连接。

谭先生听到那尖锐的声音,显得非常焦急:“怎么会这样?她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那边怎么了?”

方长能够理解到一位父亲此时此刻的心情,安抚道:“她也说了,是老师回来了。您的女儿断开通讯时候的语气急促但是没有太惊慌惊吓的情绪”

而且这位老师虽然感觉上会什么精神魔法,亡灵魔法和召唤魔法,不像是什么好人。

但是谭先生女儿的精神状况不错是毋庸置疑的。再说,要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第一次接通之后,哪怕是怕父亲担心,不敢表露出来,也总会有些情绪上的破绽。

对方一点负面情绪的迹象都没有。

她的老师或许是位关心学生的严师,可一定不会是会对她造成什么真正伤害的坏人。

谭先生算是关心则乱,听着方长解释完这些事情。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略微放了下来。

方长继续道:“现在地方已经找到了,我现在就想办法过去,你放心。”

谭先生欲言又止,几次之后,对着已经恢复了自由行动状态的石像鬼看了几眼,一咬牙,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地下狠心道:“方大师,我知道我接下来提出来的请求可能会让你感觉到有些为难,但是我还是想要厚着脸皮提出这个要求,请您不要介意。”

方长:“您说。”

谭先生:“如果有过去那边的方法,请把我也带去!”

方长考虑都没有考虑,断然拒绝:“不可能的。那边的世界,不要说对你,对我来说都是全然陌生的。你过去的安全问题根本没办法保障。”

谭先生:“我能够想象得到——”

方长:“不,这个你不可能想象得到,一切都有可能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力承受范围。我正在寻找办法过去,自己能不能过去都是问题,更何况是带人过去。就算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真的能带人,我也绝对不会带的。”

谭先生被拒绝之后,有些失落。可很快振作,收回了所有外露的激动情绪,笑着点头道:“今天的事情,麻烦大师您了。”

方长:“麻烦倒是并没有……不过这个石像鬼原来是个什么样子的雕像?”

谭先生:“就只是个一般的装饰品。”

方长:“贵吗?”

谭先生:“还行吧。”

方长:“不太贵就行。这石像鬼很可能是跟原来的雕像物换物对调过来的。我不会物换物的魔法,对方那边的精神力可能也支撑不了再一次的物换物了。大概这石像鬼得取代原来的那个雕像了。”

谭先生看了眼乖顺的石像鬼:“恩”了一声。

方长:“我给你留下些东西,要是它一直都不停地在惹麻烦的话,就把东西都拍到它身上。”

交代完了遇到石像鬼暴躁的处理方法,方长放下联络的一些小法器,手里捏着定位,告别。

依旧是载着方长来的那位司机又载着方长离开。

方长让司机开车把他载到了比较方便乘车的地方,方长下车之后又买了些东西去了刘小寒家里。

小寒体内的毒素已经基本稳定了。

和身体的对抗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不过身体没有进一步恶化也并不代表什么好消息。

因为刘小寒的嗜睡症随着身体对毒素的排斥和镇压力度放松而大面积攻城略地。刘小寒现在的状况,就算是用力拍打叫她,都很难醒来了。

这期间,舅舅一家跑了许多地方,找了很多有名的专家名医,得出来的结论都是——刘小寒没有太大的病,只是睡着了。

老两口天天都在担惊受怕。

这种嗜睡就像是最困扰人的失去知觉。

疼痛是人体保护自身而产生的感觉。

人在感觉到了疼痛之后,就会明白让他疼痛的东西是对他有害的,需要远离。通过这种方式来做到趋利避害。

可是一旦没有了疼痛。

你可能甚至发现不了绝对能够要你命的伤口。

刘小寒现在就是这样。

疼痛和大声的叫喊都很难让她清醒。

这种情况之下,她一旦触碰到了电,或者其他东西不小心着火,烧到她她也情形不过来。方长去看刘小寒的时候,正巧就看到舅舅舅妈非常认真并且仔细地把房间所有能够伤害到人的尖锐地方都包裹住了。就连桌子角都没有放过。而且屋子里原来的电热毯和各种床头边上的插排,手机充电器都被收走。

房间样子让人一看,很难不联想到精神病医院里面的特护病房和禁闭室。

方长也知道这样不行,试着偷偷强行往刘小寒的身体里多打入一点灵力。

可这毒也是奇怪。

方长打入灵力可以让毒性被稍微压制。但是强行输入的灵力突破了一个界限之后,刘小寒的身体就不再接受。

出现最明显的排异反应就是刘小寒身体的体温骤降,之后开始莫名瑟瑟发抖。

方长观察到刘小寒的这个反应,连忙停手。

强行灌输的不算太多,这种排异反应很快就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刘小寒的体温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恢复。

不一会儿,舅妈愁容满面地又进来了一趟,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从刘小寒的被窝里面,把她的手拿出来,仔细擦拭之后,又用双手按摩。

方长:“您现在每天都要这样?”

舅妈:“不这样能怎么办?要是肌肉长时间不运动,等她身体好了,就算想起来,可能也起不来了。而且躺久了,再不注意这方面的护理,很容易就会得很多皮肤问题。她才多大……”

就在方长和舅妈谈话的时候,家里门铃响了。

范文轩正巧也过来看刘小寒。

方长开始的时候没注意到,但是当范文轩走进刘小寒的屋子,在刘小寒的床边坐下之后,方长敏锐发现了刘小寒身上的变化。

趁着舅妈给刘小寒揉完胳膊离开,方长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范文轩的胳膊。

范文轩金光闪闪的手腕,正好就是刘小寒身体发生改变的最主要根源。

范文轩被方长突然冲过来抓住手腕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方长把范文轩的胳膊袖子放下去,看到范文轩手腕上多了一串红豆。

方长:“这是什么?”

范文轩:“今天逛街的时候看到的,看着挺有趣,就顺便买了。”

方长盯着红豆上面的金光。

感觉这种金光闪闪的强度,几乎堪比车上挂着的吊饰了。

这位表哥看起来最近碰到的东西,都和佛修脱不了关系。和佛修很相近的鬼?那会是什么?

方长暂时想不通跟着表哥那东西的真实身份,但是现在救人要紧。伸手对着表哥指了指他手腕上面的红豆。

接着附耳过去,低声对他说:“你带的红豆佛光很重,小寒现在的情况,好像佛器可以克制,你先暂时把这个给小寒。”

范文轩听到方长说这句,后面的话没听清就立刻从手腕上把自己的红豆摘下来,带到了刘小寒的手腕上:“要是真的有用,我这就出去找卖这个的那个婆婆,把她剩下的手串全都买回来给小寒。”

方长:“摇头。不用,小寒是中毒,除非特定解药,否则没办法根治只能暂时缓解症状。一串和许多串的功效相差不大。”

两个人就这么说话的时候,一直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刘小寒双眼的眼珠在眼皮下面转了一圈,缓慢又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声音干涩地叫了一声:“方长?”

方长五感敏锐,低头看到了睁开眼睛的刘小寒,神情激动,拉了一把范文轩:“真的管用!”

范文轩也激动不已:“我还是出去把那一车买回来吧。”

有什么,比昏睡了许久都不曾醒来的人突然醒来,更加让人激动的呢?

刘小寒揉揉眼睛,带着软糯的鼻音:“我睡了好久?”

方长和范文轩连忙靠到床边。

方长:“很久了,舅妈都要担心坏了。”

范文轩更是直接朝身后喊道:“舅妈,小寒醒了!!”

甚至不用方长,就连床上的刘小寒都听到了另外房间打翻东西的巨大响声。

声响之后,舅妈快步冲进来,第一时间双眼就看向了床上躺着的刘小寒。

母女二人双目对视之后,舅妈的眼中顿时就积满了泪水,控制不住地从通红的眼眶往下,豆子一样大滴大滴往地上砸。

舅妈走到窗前,坐在床边,伸手揉着刘小寒的头发:“怎么样?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刘小寒:“感觉没劲,而且很困。”

舅妈擦擦眼泪:“那没事,只要你醒了就行了,能醒就行了……我这就叫你爸爸回来,咱们去医院检查身体。”

范文轩把方长拉到一边,偷偷问方长:“我觉得那手串效果挺好的,卖手串的那个阿姨肯定还没走远……”

方长摇头:“不可能的,你那手串,估计是可遇不可求,而且就算真的还在,买来了,也真的不会再有很大用处了。等等吧,我这就去找解药,有这手串压制毒性,最起码小寒能够一天保证有四五个小时是清醒的。这也暂时够了。”

范文轩:“你说什么?你去找解药?我也去。”

方长:“毒药不是这个位面的,解药肯定也不是。你去不了的。别想了。”

范文轩依旧很执拗:“我也去。”

方长:“就算你去了,你能做什么?”

范文轩:“我就是感觉,有毒药和解药的那个你所说的位面,应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方长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种自信又是哪里来的

范文轩的理由特别充分:“你看,小寒的手串是用你说的那些什么……佛光压制住的吧?佛光能够压制这种毒药。这种带佛光的东西我有很多。”

这个理由还真的是无法反驳。

方长摇头:“你别说了,那边什么情况,谁也猜不到。我自己都未必能够自保,怎么也不可能带你去的。”

多新鲜,今天总共就遇到过这么几个人,一个两个排着队非要跟方长来个异世界一日游。

问题是这异世界又不是观光。先不说方长有没有这么个方法带人,就算有,这两个绝对可以算是手无缚怪兽之力的人。要方长24小时贴身保护,可能都保护不过来。

怎么可能带人?

范文轩被方长这么拒绝之后,又试图举他车上那个挂饰的例子,让方长相信,他范文轩绝对是这次异界游的天选之人。

北方长再次毫不留情面地拒绝。

另外一边,刘小寒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正被舅妈扶着从床上坐起来。

接下来,听舅妈的意思,她肯定要和舅舅一起带着刘小寒去医院,做个身体的全方面检查。

方长和范文轩不好继续留在这里添乱碍事,两个人一起有眼色地离开。

离开刘小寒家里,方长回了趟家,跟家里打了个招呼。这次的休假算是提前结束,方长马不停蹄地想要赶回公司。

本来是想飞回去的方长,被范文轩硬拉着,又是坐了表哥的顺风车,先回了趟买下来住了没多久的公寓,方长从公寓里面拿了几样东西,然后火速回到公司。

方长没料到的是,回到公司,老板竟然不在。公司一片安静。

方长:“老板??”

找了一圈,四处都没看到人。

方长只能回头找公司门口的那个励明远安排的傀儡。

傀儡今天换了身衣服,穿着大红色的毛领旗袍,一身仙气,面带职业笑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方长:“老板呢?”

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随口一问。

但是没想到傀儡竟然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有紧急情况,老板暂时离开了,请方先生您去老板的办公室,电脑旁边有老板的留言。”

方长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冲到了老板的办公室,目光仔细巡视一圈,终于看到了第一次来的时候,漏过去的一个放在办公桌旁边的水晶雪球。

拿起雪球,方长摆弄了几下,一下就看到了雪球底部的开关。

按下开关,办公室一下子就暗下来,同时,老板办公桌后面的那个落地窗上面落下了一个幕布,幕布变成了投影。投射出老板的样子。

“协会紧急通知有要事,我离开一段时间,以防万一,我把直播间的开启权限设定交给你了。你可以自己挑选直播间。紧急情况,可以通过门内的特殊物品警报。那东西我也留在办公室了。你好好修炼。我……很快就回来。”

投影消失了很长时间,方长都盯着投影发呆。

等回过神来,再扫视了一眼这个宽大又明亮的办公室,没由来感觉到了巨大的落寞了寂寞。

老板离开了?

到底会是多长时间?

都把直播的权限给开了,那肯定就得时间不短吧……

不不,往好处想,老板不也说了吗?开直播的权限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说不准很快就会回来。

但是……很快就会回来,为什么会没有归期?

方长不自觉想到了冶剑子曾经和他说过的修士闭关。冶剑子也说过,老板几乎称得上是修炼狂人,总会成百上千年地闭关。

这次……会不会也像老板的闭关那样要这么久?

等待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归期的等待。

到底是什么事?

方长用老板留下的通讯器联系到了其他山门,发现整个这个位面各种门派山门之中,几乎称得上是顶梁柱的存在全都失去了消息。

有些对外宣称是闭关。

有些则是直接说明协会位面有其他事情。

方长颓废地挠着头。

他并没有太担心强悍老板的安危问题。

只是那种寂寞的情绪从心底产生,然后几乎潮水般蔓延覆盖了他的全身。以前一直在一起,他就以为他们会永远都在一起,哪怕只是短暂分开,方长也总觉得他只要动个念头,就立刻能够飞回到老板的身边。

一直对他来说不存在的距离突然出现。

无法跨越的鸿沟就这么骤然降临,避无可避地出现。

方长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不停深呼吸。有些落寞,有些寂寞。

一直……一直到方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谁??

方长唰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老板不在的情况下,傀儡不会放其他的访客进来。所以其他人这个可能被排除。老板不可能专门设这么一个局,就是为了装作走了,其实没走来逗他玩,所以老板这个可能也被排除。

方长放出神识。

看到办公室的外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模模糊糊看不清面目。

神识都看不清楚的东西……

方长提高了警惕,慢慢靠道门边,手紧紧握住门的把手。

把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东西炮弹一样接着这个门的缝隙撞开了方长拉开的老板办公室门,直接扑进了方长的怀里。

八阿哥拿脑袋狠狠蹭了蹭方长的胸口,表示亲切友好,然后粗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热情洋溢地说到:“唉呀妈呀,想我了没?我可老想你了!我这不是,给自己整成妖修还结丹了嘛,在那边呆够了,回来找你!”

方长把怀里的东西撕出来。

八哥大人晃了晃自己一身油光水滑的羽毛:“怎么样?是不是老漂亮了?哎呀我告诉你,我在那边老吃苦了!冶剑子那老头总是不放过我,让我去干这又干那的。要不是好像突然不知道哪里有个什么急事,把他招走了,我都不一定能找着机会溜回来!”

方长拿手揉了揉八阿哥的脑袋,心底里面的那份深深的孤寂也被八阿哥的大嗓门冲散了一点点:“那就又剩下咱俩了。”

八阿哥:“怎么呢?”

方长:“老板也走了。”

八阿哥一双鸟眼神采奕奕,如果可以,他都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了。“那感情好啊,那这里可就是咱们俩的天下了。咱哥俩双剑合璧,你看谁能够奈何咱俩!!”

方长再一次把鸟从自己怀里撕出来,学着它的口吻道:“你可拉倒吧,谁跟你双剑合璧,你自己贱就够了。”

八哥:“革命的情谊呢?就这么没了??”

方长:“没有过。”

八哥:“哥们,我可是一个世界的物种之王!”

方长:“然后那个世界的祸心虫,你的子民们其实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八哥对方长的揶揄丝毫不以为杵,兴致勃勃:“那现在还能直播不?”

方长:“老板走之前给我开权限了。”

八哥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那感情好啊,咱们开个不怎么危险的直播间,偷偷出去玩玩?”

八哥提到这个,方长才想起来,把入手的仪器赶快接到老板开权限的电脑上,然后根据仪器给的坐标通过老板的权限寻找。

很快,老板的电脑给出了反馈信息:

【位面90TMXXXXX23581AQ2HM8274G,

末法劫程度:中等级魔法位面末法劫初期

生存难度:68

适合主播等级:元婴级以上

PS:位面红色警戒,问题原因未查明,请元婴以上主播也最好不要申请。】

方长比对着手里的仪器分析结果,和老板打开直播权限之后的分析,面色沉重。

那个位面竟然也是末法劫中的位面吗??

红色警戒,元婴以上主播最好也不要申请。

不申请,刘小寒要怎么办?

谭先生的那位一直从未放弃过回来的女儿要怎么办?

八哥看着方长面色凝重:“怎么了?你在捣鼓什么呢??”

八哥凭借着冶剑子随便教教学来的中文,眯着绿豆小眼,半认半猜。

八阿哥:“很危险??你要去?别啊,你脑瓜子有问题吗?不是说元婴以上吗?修真界这玩意,又不是俩金丹加一块就元婴了。等级压制你懂不?等级压制!真的一个元婴的上来,咱俩都得歇菜。人家元婴都不建议去,你想去凑啥热闹?找死的热闹啊?”

方长拉住八阿哥:“我必须去那个地方。我的妹妹现在中毒了,必须得要它的解药。”

八阿哥:“那你等末法劫过去之后再去呗。”

方长看着八阿哥:“那你觉得’过去‘是多久?”

八阿哥被方长问到了。

方长继续道:“而且不是你看到的世界都是平稳度过末法劫,这末法劫就是真的如此好度过的。因为末法劫而从此陨落消失的世界和位面,一开始还有记载,但是后面数量实在太多,就变成了只记录中高等位面。但即便是这样,按照咱们的日子计算,每年都有上千个位面因为末法劫而世界崩溃,从此消失。万一那个世界没有渡过末法劫,从此消失了呢?”

八阿哥:“……”

方长把八阿哥放在一边:“我清楚这次的危险性,所以这次我自己去就够了。”

八阿哥:“唉你稍等等——”

八哥一边喊着,一边看着方长点击打开了直播间。

八阿哥正在为方长的手快生气。却发现一阵白光过后,好像方长并没有被传送道直播间。

不止八哥发现了这个问题,正等待传送的方长也发现这个问题了。

方长:“怎么回事?”这么问了一句,方长立刻翻出了控制面板。

只见上面写着红色的大字:“此位面已被通过特殊手段封锁隐藏,不可进入。”

第115章:突破

方长一把抄过老板桌面上的电脑系统。

“怎么回事?能够查到封锁原因反馈吗?”

电脑自动回复:“封锁原因未知,根据已知信息得以下可能,可能性已经形成报告,是否查阅?”

方长:“是,投影出来给我看看。”

机器通过落地玻璃自动投影,分列出了满满一落地窗的文字数据分析。

方长对照文字数据仔细看了一遍。

这个封锁不是主动封锁,而是被动封锁。

被动封锁——那个位面末法劫的难度系数预估和警报确实是一点都没有出错了。

主动封锁和被动封锁很好区分。

就像方长那次在丧尸位面发生的事情一样,虽然那个位面的所有生物都在遭受这场前所未有的灾难,死伤众人,但位面根基稳定,所以位面并不存在随时都会崩塌消失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之下,方长无意间泄露的信息引起了其他位面大能的觊觎,为了维持因为外力原因而可能对那世界造成的影响,协会关停了所有连接那个未免的通道,让那个位面处在绝对的封闭之中。

但是被动封锁,是说,那个位面本身的末法劫就是因为位面根基开始崩塌引起的。

整个世界都处于一种失衡状态,这种失衡的状态导致位面和其他未免产生“接触不良”,从而无法进入。

如同方长所去的世界,如果有生物可以存在下来,哪怕它不是人类,只要拥有神识和智商,那这个世界就依旧存在。

但是根基崩塌,如果没有及时清除引起世界崩塌的诱因,任由那世界的根基就这么崩塌下去,等根基一旦千疮百孔到无力承担这个位面,那这个位面就会立刻撕扯成碎片,从此消失,不复存在。

八哥和在冶剑子的山门,收获也不少,不只是凭借独特的信仰力量和生物始祖的身份顺利迈入仙途,并且连升三级变成了金丹,学会了汉字,估计是也被恶补了不少的知识。

看了个大概之后,自己煽动翅膀飞起来,落在励明远老板椅的靠背上:“得,那你这就死心吧,那地方现在看来是不能进不能出,就算你想去主动找死,都找不到地方了。”

方长狠狠锤了一下眼前的显示屏。

分析文字里面,不是没有好的可能,但是那些好的可能占比都是零点几,可怜的数据,好像就是在赤裸裸告诉你,我告诉你这几种可能,也就是给你点希望,让你最后倒数几天过得有期待一点罢了。

八哥在方长的后面:“没希望了。”

方长拽拽身上的衣服:“不,还有希望,我记得图书馆里有本位面志,里面有种方法,应该可以找过去!”

八哥从椅背上面跳到方长的肩膀上,狠狠用鸟爪子踩了两下:“那你倒是也等它稍微平静点再去啊,位面志?那又是什么鬼?”

方长:“上面笼统简要地介绍了很多大能穿梭位面自己的办法。”

八哥:“都说大能了,人家行,你可不一定。”

方长:“不,一定行!其中有个方法,就算没有太高灵力也行!”

八哥还想再劝,可方长主意已决,大步走进图书馆。

他可以等,但是刘小寒等不了。

毒药就是那个世界的,解药也只有那个世界才有。

现在又知道了那个世界有随时崩塌的可能,方长就更加坐不住了。

确实,有千千万万的正面例子能够证明,很多位面都能够挺过位面崩塌的这次劫难,并且凭借这个契机让世界直接跃上一个级别。

但是有比那些位面多千倍万倍的位面因为没有支撑过去,就此消失。

方长不能拿自己亲人的身体去赌一赌那个位面能不能挺过去。

好在,现在显示应该只是末法劫的最初期,那边的世界应该只是初现征兆。而大部分这种前期开始的崩塌是速度很慢的。

方长只要手脚麻利一些,快速过去,采集到解药之后,再快速回来,大概也出不了什么致命的危险。

“找到了!”

方长的目光落在了位面志其中一页的上面。

上面有着一个需要灵力特别小,过简短,所用时间也并不长,不需要太大灵性,的方法。

这方法从记载到位面志上面,就是一个如同鸡肋一样的存在,因为它的条件非常苛刻。

它要求两个拥有血缘关系,但是等级级别低或者没有灵力的人分别待在两个位面,建立某种精神上的桥梁。

这也就是这方法鸡肋的原因。

低级别的人根本就不能穿梭位面,一般情况下,怎么会有血缘两个人在不同位面这种情况发生?真的这样,那这两个人必然也就都拥有了能够自主穿越位面的条件。怎么还用得上这种啰嗦的方法。

但是这么扯的条件,偏偏就在今天满足了。

方长深思一下,咬着下嘴唇纠结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谭先生的电话。

电话被火速接通。

电话那头是谭先生的声音,儒雅的味道通过话筒直接传达了过来:“方先生。”

方长:“你好……我……现在有事要求你。”

谭先生听方长这种欲言又止的语气,立刻道:“是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说,需要面谈吗?你在哪里?我立刻就过去。”

方长:“不,气势不面谈也没关系,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谭先生:“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倾尽全力。”

方长:“是这样的,我可能需要你家里面的石像鬼,和你的女儿再谈话一次,并且,我也需要你给我提供一些血液和毛发。”

谭先生:“好的,没有问题……但是我可以问问,这和去我女儿那边有关吗?”

方长:“是的,到时候可能另外还会有些别的。那边的世界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封锁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谭先生:“没问题,我随时都可以。”

方长回头收拾东西,后脑勺就被八哥狠狠用翅膀扇了一下。

方长捂着后脑勺回头:“干什么!”就是因为一直以来都和八哥很熟,所以方长才会这么没有设防地让八哥趴到了他的肩膀上。

谁能想到它竟然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八哥狞笑着磨牙:“刚才也是,现在也是,我委婉点说你都不听了是吧?”

方长:“什么意思?”

八哥痛心疾首:“你说你,咋就没想到我呢?失忆了啊?从丧尸位面出来那时候,咱俩不是签过契约?你去哪我去哪?你就算是自己不要命,你也得想想我的鸟命啊!”

方长:“是因为这个原因?”

反问之后,方长皱眉,举起手腕:“那我这就把契约解除,你不用去了。”

说完这句话,直接就把手腕上面的契约给解除了。

八哥被方长雷厉风行的速度惊地目瞪口呆。

看着方长解除之后的白光,八哥等白光消失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不是啊?你真的解除了?”

方长对着八哥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呢?你既然不愿意,那我不勉强,况且要是硬拉你进去,我还害怕你挟私报复,在关键时刻给我拖后腿呢。”

一人一鸟关系不错,八哥也知道方长说这句话没多少真心的成分。

可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但是鸟脑子的容量有限,又无法形容这种不舒服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在刚才,八哥看到方长明明看到了这么危险的警告,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打开直播,完全没有顾忌它的时候,其实它是很生气的。

就算方长为了救妹妹,有不得已的理由,但是方长又有什么理由在自己过去的同时,又强行拉上它呢?但是,口口声声说要方长解除契约。

方长真的就把这么重要的契约当做不重要的东西随手解除之后,八哥心理又再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其实除了必须要参加每一次直播,和方长一同奋斗,这个契约并没有带给它更多的坏处,反而,因为这个契约,它离开了那个世界,看到了那个世界,那个位面之外更加广阔的天地。更何况,它还因为方长和励明远的带领迈入仙途。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其实整个过程中,它都算是一个受益者。

方长这一解除契约,反倒是把它在整个过程中唯一的付出给免去了。

很奇怪。

方长没有顾得上它,强行要走的时候它很气愤。但是方长解除了契约之后,它又有些失落。果然,一旦动物有了思想,也就会变得和人类一样奇怪了。

八哥的思想逐渐深邃起来。

方长没有心思去研究一个已经开始思考哲学的鸟。他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两方联系好了,方长现在就需要立刻赶过去布置。

匆匆收拾了一下,方长又给老板留了言,然后又给门口的傀儡加入了一句应答的话。背着他简单的小包又转头要回去。

走出公司的大门,八哥从后面追了上来,落在了方长的肩膀上,一双爪子紧紧抠住方长的衣服。

方长侧头看了眼八哥:“怎么?担心我出来送送我?”

八哥把鸟脸别到了方长看不到的另一边,瓮声瓮气:“一点都没猜对。”

方长:“什么没猜对?”

八哥:“我出来不是因为担心你,也不是出来送送你,我是要和你一起去。”

方长:???

短暂的黑人问号脸之后,方长用手指头戳了戳八哥的翅膀“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已经把契约给你解除了?你不是不愿意去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八哥:“你管得着吗?你管我怎么寻思的呢,反正我这次就是一定要跟着你,跟着你去定了。”

方长:“……兄弟,我有点迷惘了——算了算了,一块去就一块去,等到了地方,你要是反悔的话,也赶趟来得及。”

八哥:“那我肯定不反悔的。”

方长:“……”刚才都动翅膀了,就是为了不去另外一个直播间,现在又在这里挺着胸膛跟他拍胸脯保证不带反悔的?一般不都是说女人心海底针吗?怎么现在八哥的心思也这么难以预料了……

对面的位面崩塌虽然才刚现雏形,也只是初期。

但是初期并不是一个很让人安心的数字。

位面崩塌的速度其实是根据位面崩塌的原因而定的,有些崩塌的速度缓慢,有些却是像平时工地炸房子一样,轰隆一声,一个转头分神的功夫,再转回头去,就什么都没有了。也就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方长丝毫不敢拖延。

也没有那个功夫去多琢磨和研究心思百变的八哥。

做好了一切后续之后,推开门,纵身一跃——

跳出窗口之后,方长捏了一个隐身的法咒,往自己和八哥的身上拍去,然后召唤出他的那把枪,坐着自己的本命法器,直奔印象中的谭先生所在别墅的方向飞去。

高空风大,高空缺氧,高空气压低。

但是这些,对于方长和八哥来说都不是问题。

方长为了节省灵力,甚至连外层的防御法阵都没有布置,就顶着一头被大风吹乱的头发,顶风前行。

八哥开始也跟着方长,什么措施也不做,就硬靠爪子抓着方长的衣服。

但是风实在是太大了。

好几次,八哥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方长身上的衣服也是励明远送的法器。

不惧刀火,也是肯定不可能被八哥的爪子给扯烂了,所以,就只有八哥自己被吹的在风中迎风招展。

吹呀吹它的骄傲放纵那种。

后来八哥实在扛不住,终于不学方长。也不珍惜什么狗屁灵力,给自己开了一个小的防护法术,把外面的风隔绝在法术外面,安安静静做一个美鹦鹉。

方长终于在学会了御剑飞行之后,痛痛快快地飞了一次。

这感觉极其爽快。

而且速度也快。

没半个小时,就已经飞到了谭先生的别墅。

方长让灵器降低,正准备找个地方偷偷下去,然后转到正路过去。

可降低到一半,突然看到他要降落的地方,正下方金光大盛。

这种金光,方长发誓,绝对是他最近最常见到的景象。

因为太过熟悉,方长下意识就靠近了一点。

结果没料到,就是这么一靠。地面那股金光的主人神识一下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方长被那金光的主人神识一扫,就知道不好。

对方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现在的实力。

正想着是不是冒犯了对方,要不要下去道个歉。

就感觉到一股特别强大的力量极速超他的方向过来。

方长知道此时绝对已经躲闪不及,索性也不躲避,就待在半空中,想看看这金光的主人到底要做些什么,顺便也问问他,那金光的主人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家其实怎么看都是个平凡人的表哥。

是的,这金光就是佛光。

就是范文轩身上,总是若有似无透露出来的气息。

金光的主人转瞬就已经来到了方长的眼前。

出乎放长预料的是,那金光的主人,却是就是金光,没有任何实体,近距离职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透明的人的形状。

方长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这位的出场方式和样貌,确实超出了方长的想象。方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直身体,对着近在眼前的金光虚影拱了拱手:“您好。”

不过金光是虚影,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范文轩总是在说他被缠着,可方长却总是看不到他了。

只要对方隐藏气息和神识,就凭这种等级压制,只要距离不算太近,方长不可能发现他的。

金光哼了一声:“你是他的宗亲?”

方长猜测这个’他‘,大概就是指的他家表哥大人,于是点头:“是的,我是他的表弟。”

金光沉默着打量方长,语气中有些不满意:“枉费他这么信任你,相信你,你既然是修者,怎么就任由他去跟那些江湖骗子鬼混?”

方长有点冤枉。

据表哥口述,他去跟那些’江湖骗子‘鬼混的时候,他其实正在直播和闭关的,他怎么知道会有这么一个事情发生?

金光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直言道:“他现在对这方面有很大的兴趣,我也需要他迈入仙途,以后望你在他遇困的时候多施加援手,等我恢复身体之后,必有重谢。”

方长疑惑:“您要表格迈入仙途?那为什么不亲自传授?我的修炼方式,怕是并不能够对他有任何的引导。”

金光:“我晓得。你是修功德,是励明远的宝贝徒弟,他从我山门抢走了那么多的书籍,我都没有跟他计较。看在那些我门派被抢到你们公司典籍的份上,你就去你公司的图书馆寻几本适合他的书来给他就好,剩下的,我会亲自引导。”

……

啥?

他说的是啥?

老板呛他门派的典籍?

所以他公司那间巨大无比的图书馆,其实都是老板抢来的?

方长摸着鼻子,本能想说句抱歉。

突然又觉得,这些都是老板’千辛万苦‘抢来的,他要是一道歉,反而不好。于是稍微往后缩了一点的后背立刻又挺直起来:“原来如此。”

这人既然言明书是老板抢的,但是又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估计应该其中另有原因,方长识趣地没有继续再多加追问。反而道:“可我并不清楚表哥……”

金光:“这些不用你,我这里有书单,你回去寻来给他就好。”

方长结果书单,匆匆扫了一眼,看到这些书名确实都是他有影响的。而且这么一个金光闪闪的佛修大能,实在没道理为了基本入门的初级修道书来编这么一大段谎话来骗他。就算这个大能是个透明的,也没道理。

这件事情基本相信了百分之七八十。

把书单收起来,对着金光拱拱手:“那在下还有其他的事情——”

金光:“他需要去一趟那个位面,那个位面有他需要的东西,只有吃了那个东西,他身体亏损的暗伤才能够治好,我听到你说你有办法,带他去。我也去。”

这句话的重点实在是有点多,方长立刻挑出其中一个他觉得的重点追问:“他身上有亏损暗伤?我从来都没察觉。”

金光:“此中种种,解释起来会颇费时间,当务之急是要过去那边,其他的事情,我之后会告知于你。”

方长还是摇头:“那您知不知道,那个位面已经被封锁了?具体原因并不明确,但是很可能事业因为位面崩塌?”

金光道:“知道。”

方长:“即便知道,您也执意要去?”

金光:“我必须去。就像你,也有必须去的理由。放心,过去之后,作为交换,我可以像你保证,我会护得他的周全。”

方长:……

金光看到方长严重的狐疑,叹息道:“我和你非去不可得原因一样,如果这次不过去,如果他日,那位面真的崩塌,一切都消失殆尽,他……就真的从此失去重新踏入仙途的机会了。”

方长听这句话,听得是心惊肉跳。

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从其中听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重新踏入仙途?

表哥曾经修仙过?

不……不可能啊?

先不说两个人从小认识,就算现在方长回忆,也回忆不起关于表哥任何和修仙有关的蛛丝马迹,就拿现在来说,一个曾经修仙的人,回去找那些跳大神的,把人家那些人当成大师追捧吗?

越和金光对话下去,方长发现,那个仿佛从小就和他一直都熟悉的表哥越来越陌生。

方长:“这其中或许真的有很多不得已的理由,既然您执意要去,我只能说,他能不能不去。就算像您说的,他现在就是一个凡人,就算您再厉害,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我不想拿亲人的性命冒险。”

金光的语调终于有了变化,发出了类似叹息的声音:“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他过去,可那东西,我不能碰,你不能碰,任何人都不能碰。只有他本人过去,才能取得。”

方长严肃:“那我要说,我宁可要一个平庸的哥哥,也不远要一个有无限可能但是死了的表哥呢?”

金光道:“平庸?你觉得如果他能安全地平庸一辈子,一直到老,我会冒这个险让他过去?”

方长:“什么意思?”

金光:“如果他的体质得不到改善,他活不过35岁。”

方长被金光的这句话给打懵了。

半晌,方长咬牙:“就这么含糊的几句话,我真的很难相信您。”

金光:“不是他这个人身体有问题,是灵魂出现了问题。如果35岁,那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他的灵魂就会先肉体一步死亡。”

方长:“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这点。我不信。”

金光:“你应该相信。他的八字比别人要轻很多,就算你过去没有发现,修仙之后难道没有发现吗?各种晦气的东西都极易找上他,这就是证据。”

这话才是真正触动了方长。

这么一说……表哥确实不是一般地倒霉。从小到大都倒霉。

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金光,依然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是方长又不敢真的下决心去赌,职能咬牙:“那好,但是有个条件,你们过去,不能不离开我太远,我们必须一起行动。”就算真的有什么,这金光不靠谱,他也会拼上性命去保护表哥!

金光答应地异常痛快:“好。”

方长揉揉额心,突然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朝着谭先生的别墅走去。

按下门铃之后,方长发现大门没关。

推开大门走进别墅里面,老远就听到了杜阮桥的声音。

杜阮桥:“谭先生您放心,到时候,我就算是豁出命去,也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保护您的。”

谭先生:“真的不用。”

杜阮桥:“我还会风水周易!今天您家中将打开位面之门,就是我掐指算出来的。”

杜阮桥:“就算是这样……也——”

方长从外面走进来:“你算出来的?”

这一句反问,立刻让一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杜阮桥停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师侄严迁算出来的,但是我们好歹算是同一师门,他算出来的,可不就是我算出来的嘛。”

这种算是,方长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今天一下子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他本来就有些头胀,现在看到这里竟然还坐着一个杜阮桥,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视线跳过杜阮桥,落在谭先生身上,更是吃了一惊。

谭先生身上竟然不是一贯穿着的高级定制西服,而是一件迷彩服。

方长指了指谭先生:“您这是?”

谭先生点点头,拉开衣领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里面:“最新的军工防弹背心。”接着又指着面前的一长串各种枪,“以防万一,我绝对不会拖后腿。”

方长:“不是,您不用去。”

谭先生终于有点局促:“我不去吗?”

方长:“那世界太危险了。您不能去。”

谭先生面露失落地低下头:“那好吧,那我就在这里为您践行。”

方长点头:“石像鬼现在还在原来的地方?”

谭先生:“是的。”

方长进房间,原样把符咒拍到了石像鬼的身上。

这次,过了好半天,石像鬼才开口:“我等了好久,终于又来了。”

方长道:“我们现在就准备过去,需要你在那边有些准备。”

那边一听方长的话就来了精神:“快说快说,准备什么?”

方长:“一碗酒水,用小刀割破你的手腕,把血滴到酒水上面。然后用精神力注入那碗酒水。”

那边窸窸窣窣,好半天之后:“好了。”

方长转头看着谭先生。谭先生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方长的眼色,立刻就把自己早就原样准备的酒水端到了方长的面前,然后放到了石像鬼的嘴边。

之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毛发燃烧。

方长:“注意力集中,内心互换对方的名字,当你们感觉听到对方的呼唤之后,拉动身边的铃铛。”

谭先生依言闭上了眼睛。

方长看到谭先生闭上眼睛,挑眉抱着手臂,走到房间角落一个巨大的桌子旁边,踢了踢那张桌子:“出来吧。”

桌子毫无动静。

方长:“我可是打算带你去的,你不出来,我就改主意了。”

桌子窸窸窣窣响了几声,范文轩从桌子里面探出头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方长:“我应该问,你是怎么想的?说说你的计划?”

范文轩:“……就是躲在这里呗,”

方长:“然后呢?”

范文轩:“等你要去的时候,偷偷跟上?”

方长:“为什么这么想去?”

范文轩:“我也不知道,但是自从上次到过那个稀奇古怪的地方之后,我就一直感觉有东西在召唤我,好像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是我不能缺少的空缺,我必须把它拿回来。”

方长听到范文轩这句话,对金光的话几乎就全信了:“那你怎么不找我帮你拿?”

范文轩:“好像……那东西有点危险,必须我拿,其他人谁都不能碰。”

方长:“那这次你也一起去,不用躲着藏着了。不过说好了,过去之后,不能离开我的身边,咱们尽快找到东西尽快回来。”

范文轩一口答应:“没问题。”

谭先生道“我听到了!”

就在这句话的时候,方长也看到石像鬼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知道时机到了,从识海之中掏出枪,凭空对着石像鬼开了三枪。

三枪打中石像鬼,却没有打碎石像鬼。

反而子弹没入了石像鬼的身体。

子弹没入石像鬼身体之后,石像鬼的胸口处开始发出白光。

方长一把拉住范文轩:“就现在!”

两个人抬脚迈进越来越大的光圈之中。

等完全迈入之后,方长回头正要跟八哥说句话,就看到正在闭合的通道另一边,谭先生脸色通红,抱着手里的枪闭着眼睛朝着这个方向撞过来。

方长抬脚就想把人踹出去。

但是踹出去的脚却被位面夹缝挡住了。

看着那通道越来越小,可谭先生已经钻过来半个脑袋。

方长知道,如果就这么放任,谭先生会在通道关闭的时候被夹在夹缝之中,然后被撕地粉碎。

本来以为用精神力连接之后,人会处在一种绝对虚弱的状态之中,根本没可能起来添乱。

可是方长却低估了人类在关键时刻的爆发力,也低估了一个能够坚持找寻女儿这么多年不放弃的,父亲深沉但是比海还要宽博的爱。

眼看不出手,谭先生就要死在他的眼前。

方长不得已,掏出枪对着地面又是几枪。

几乎要闭合的通道再次被打开。

谭先生安全地钻了过来。

清楚空间的危险,看通道实在太小,已经放弃了的杜阮桥此时还没有走远,看到通道又开了这么大的口子,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几乎也没多想,跟着谭先生就往这里面冲。

方长抬脚要踹跟着添乱的杜阮桥。

但是第二脚又被挡了回去。

方长气急,对着空中若有似无的淡淡金光道:“还不出手帮忙?”

******

林峰提出分开之后,兽人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他们家族在黑暗森林里面自保可以,再保护其他人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况是这么多。

樊迪家族开始询问人鱼的那个剑士应该算是家族里面管家一类的角色,在一旁正好听到也双手赞同。

他总觉得这个家族应该不简单。

樊迪带队离开,林峰他们几个人围着火堆,人鱼又掏出了那个本应该一次性就报废的火珠,被林峰拦住。

别用它了,太暗。

莉亚积极点头响应。点个火把吧。

人鱼从善如流从对着早就堆好了的柴堆打了个响指,柴堆瞬间被点燃,火势一下子烧到了一米多的高度。

已经完全黑下来的森林被瞬间照了个通亮。

人鱼在旁边想了会,挥手凝聚法力轻松结出一个火红色的魔法球递给林峰“帮我。”

……

林峰斜睨着人鱼。

“你以前那个呢?”

“……不小心摔碎了……”

态度良好的人鱼并没有让林峰心软,更甚让林峰想到了人鱼送出去的那五块血色蜘蛛的晶石。OTZ(捶地!)更可恨的是那个迪亚竟然要了!要了!

“想让我帮你弄成永久的?拿钱来。”

人鱼爽快地从背包里又掏出了七八个晶核。

林峰就这么一说,都没想到这个小坏蛋竟然还真的有,而且数量这么多。一愣之后就不要脸地一把全抓过来扔到背包里,然后蹲下制作永动了。

晶核之所以值钱不止是因为要猎杀五阶魔兽才能得到,更重要的是平均三十多个同阶的魔兽才可能有几率有一个有。七八个的数量妥妥就是笔巨款。大路上,五阶怪物死去脑子里面的晶核是值钱货。

用家族徽章的话去城镇里一个晶核就能换三百金币,在大陆,10个金币就够一个普通人家两个月的开销。

人鱼拿出晶核之后,家族所有人的眼睛都开始冒绿光。

大家都是穷人。

“还有没有?借我两个——”莉亚首先忍不住对着人鱼伸出了手。

人鱼摇头“这是最后七个了。”

“这么多怎么来的?”

“昨天,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路过这里的时候忽然一群蜘蛛扑过来,结果一会儿工夫蜘蛛越杀越多。等再没蜘蛛爬过来的时候四周都堆满了……”

人鱼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觉得自己很可能越走家族就越找不到他。就清出来一片空地控制火魔法一片一片用阴火腐蚀蜘蛛尸体。

晶核就是这么烧出来的。

人群的最外围的市集路口竟然没有因为这个盛况而变得空闲,反而非常热闹。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那个年轻吟游诗人的存在。

外貌俊美,有着一头金光闪闪的头发,五官刀削斧刻,天人一般的吟游诗人拿出竖琴轻拨琴弦哼唱起来。

辽远的历史被时间拉长,

在夜晚没有降临的时代

人鱼在水边嬉戏,

精灵穿梭在丛林中

巨龙睡在高高的金币堆上

地精创造了人类不可企及的文明

那是在这些传说并不是传说而是生活的过去。

当黑夜骤然拉下帷幕

人鱼的歌声变成虚伪的死亡音符,自此消失

精灵藏匿在了不可预知的森林,不见踪影

龙沉睡在了人们再也找不到的深谷,再不出现

地精的城市被大地吞没

……

“妈妈,什么是人鱼?什么是龙?什么是地精?什么是精灵?”年轻的母亲耐心地弯下腰解答孩子的问题。“妈妈也没有见过,只是听你的祖母说过,他们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应该只是想象的存在。”

“精灵……和兽人一样吗?”

“应该吧……”

“那地精其实就是根据矮人来的喽?”

“……这……亲爱的,妈妈也不知道。”

吟游诗人在歌唱的途中大概是听到了年轻母女的对话,对着围观的母女轻轻微笑。金色的头发,圣洁地像是天使降临人间。

最外围挤不进广场无奈来到市集被天籁一样的歌声吸引过来的女孩子都被吟游诗人这一笑引地心跳加速,双颊通红。

广场内占据最有利位置的林峰和周围的人们隔着高高的围栏,迎来了围观人群的第二个高朝。

一个漂亮地非常娘们的男人优雅地走进广场。

“这娘炮是什么玩意?”

林峰粗俗的语言又一次迎来了四周杀人的目光。只不过这次更加炙热,并且林峰周围的女人们蠢蠢欲动,身边几个女孩在林峰说完这句话之后已经踩了好几脚解气了。

男人不知道是不愿意解释还是觉得林峰朽木不可雕,为了自身的安全解释默默退到了距离林峰很远的地方。

林峰很快就因为两句话被愤怒的人群包围了。

“你在做什么?”围栏的里面,广场上,大部分家族已经有序地排成一列列站在了其中。

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忽然从队伍的人海中走出来,适时走到围栏另一边的林峰面前,隔着围栏特别天真地询问林峰。

女孩的长相太令人惊艳,以至于围在林峰周围的大汉瞬时散去了全身的杀气,手足无措地偷瞟女孩。

林峰没有这种后遗症,只有看到女生的惊讶。“你怎么进去了?”林峰眨眼。

女生说地理所当然:“不是说队伍要接受祝福吗?”

林峰:“我是说,作为队长的我都挤不进去,你是怎么挤进去的?”明明门口挤地连屁都进不去他才放弃入场选择围观的,为什么这货能进去地这么轻松?

隐约有点小嫉妒的林峰整个人贴在栅栏上,脸部因为被严重挤压而出现了青筋。

女孩无辜眨眼。“一点也不挤啊?门口守卫的大哥人非常好呦~”

林峰大概猜到了利特米能进去的原因,跳脚大骂“好!你!妹!啊!”

女孩看林峰的样子,眼珠子一转,突然抽泣着低下头,一朵小白莲一样我见犹怜。“我……人家做错了什么?”

四周的大汉们终于忍受不了了。这个畜生敢这么跟美女说话?扔出去,快扔出去!不要脏了这里的空气!

林峰被四五个人拉住,动弹不得,眼看被拖离最佳观赏位置,不甘地看了那个女孩最后一眼。崖呲俱裂。

利特米!你个人妖异装癖!敢不装女人博同情吗?

亲眼看到林峰被扔出人群之后,利特米才擦擦眼泪,楚楚可怜地抬头,看着四周的人破涕为笑,对着对面的一干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谢谢你们……”

败在同样身体没多什么,没少什么部件的男人手里,被扔出去的林峰简直死不瞑目!

几个把林峰扔出去的’功臣‘立刻慌乱地摆手,不好意思起来“没有没有,都是小意思。”

利特米圣洁如白莲花一样娇羞地笑笑,正打算最后再说些什么,她的衣袖就被一个萝莉拉了拉“别磨蹭了,快些,祝福快开始了。”

利特米愕然回头,漂亮的脸在看见来人瞬间就青了。“你……你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身黑衣,打着阳伞的小女孩满脸期待“接受祝福啊?”

利特米:……

她默默伸手捏住小女孩的后衣领,举高高抱起来,接着挥动手臂,特剽悍地把人隔着高高的栅栏扔出广场“你要接受个屁祝福啊!赶着去死吗?”

把人扔出去之后,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人们,利特米迅速切换回小白莲的形态。捂着嘴淑女地退回了庞大的队伍中。

留下一干人石化在风中。

正午,几乎所有的家族都入场之后,祭司穿着白袍登上角斗场外的最高台。

高举手里的法杖。

法杖发出一团乳白色的光球缓缓升到空中,在最高处炸裂。乳白色光球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晕洒落下来,落在每个参赛者的身上,融化消失不见。

场中所有人都骄傲地挺起头来。

他们是帝国的骄傲!是帝国实力巅峰的代表!

更有甚至,他们有无比光辉的前途与未来!

声势浩大的祭典第一天就这么草草落下帷幕。

祭司最后宣布,祭典所有经过初选的家族不限人数进入黑暗森林完成每个家族发给的卷轴上的任务,限时十天,完成任务并且在规定时间内回来的家族将通过第二轮的选拔。

黑暗森林和整个大陆十大死亡之地的地狱之谷相连接。地狱之谷外围的魔兽有些进入到黑暗森林之中,黑暗森林的魔兽大多都是三阶以上的猛兽,相传深处更有九阶接近圣域的逆天存在。

如果不是必须,大多数家族如果不是必须,宁愿绕道也不愿意深入黑暗森林。

接到卷轴任务的家族大多数都是面色严肃匆匆组织起人手讨论任务的问题。

第116章:来自魔法位面的欢迎

只有一个特例——林峰的家族。

林峰从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嘴就一直没有合上过。尽管家族内其他组员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这跟自己有个好心情有关系吗?

并没有啊?

至于为什么——

时间退回到一天前,家族第一天到达这个地方的时刻。

“为什么要来得这么晚?”队伍中个头最小的小女孩在太阳初升并不耀眼的现在便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阳伞。“我还想早点来这里看看街上有好看的小玩意多逛逛呢。”

“死心吧,莉亚,这种小镇没有夜市,你要是再敢扔了伞去晒太阳,我就把你绑了送去给教皇!”林峰特别无耻地威胁“没准还能领到笔奖赏。”

“死心吧,莉亚,这种小镇没有夜市,你要是再敢扔了伞去晒太阳,我就把你绑了送去给教皇!”林峰特别无耻地威胁“没准还能领到笔奖赏。”

哥特萝莉莉亚女士表示她真的被威胁到了。

教皇和吸血鬼那本来就是天敌好么!

嘤——

我家队长不要脸!没人权!

满意地打量了下角斗场外空无一人的报名点。

林峰暗暗佩服自己的神机妙算。

这是什么?

这就是老子再千万艺考大军中混出来的经验!第一天挤得你连屁都放不出来,报名最后一天,空地连个被风吹地经过的塑料袋都不愿意呆在这里!

六个人把自己家族的名字写在报名的墙壁上。名字写好之后,墙壁上面的字猛地光芒大盛,在耀眼的阳光中家族的名字渐渐融化在高达十几米的墙壁中。

林峰甚至没来得及感叹这种魔法的雄伟。

就听见利特米撕心裂肺的尖叫“莉亚——!!”

一种突然,如果重复了几百遍之后就一点也不突然了。

现在最前面,最靠近那个墙的林峰经验十分丰富地在听到身后的风声之后就横着,伸出右边的胳膊。

一团黑影不偏不倚,恰好在这时候撞在了林峰伸出去的胳膊上。

“疼疼疼疼疼——”莉亚猝不及防撞上了林峰伸出来的胳膊,抱成一团缩在地上眼泪汪汪地捂着头控诉林峰的不怜香惜玉。

遇到这货能怜香惜玉才有鬼啊!

一个天性害怕阳光的吸血鬼数十年如一日地一看见亮的地方就往上扑,太阳越毒就越恨不得扔了伞把自己晒成纸灰。

这种奇迹一样的存在到底是怎么才能活到现在的?

林峰真的是非常好奇!

莉亚从队长身上寻求不到安慰,于是扭头打算从这个队伍中唯一的好人那里找到温暖的臂膀

“鱼……他们都欺负……”

话没说完,脸上泪痕犹在,可就是哭诉不下去了。因为被哭诉人竟然不见了!

同时作为队长的林峰也崩溃了。“一条人鱼那货又去哪里了????”

“昨天晚上快穿越黑暗森林的时候,遇到条小河他没敢过来。”作为一个吟游诗人,维基在和其他五个人混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特别暴露本性,面瘫到极致能不多说话就不多说。其实这货的本质一点也不天使啊。白长了一张小天使一样的脸!

林峰崩溃了“我都忘了人鱼有恐水症了。为什么你当时不说?”

维基:……面瘫“我昨天不是他的监护人。”

林峰:!!!“不是监护人就没有家族爱了吗?”

林峰掀桌(╯‵□′)╯︵┻━┻真的是队伍大了人心散了不好带了!(必须用痛彻心扉的语气!)

“人鱼第二百次走丢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你说不是负责人,你不管。”

林峰挑眉“我是队长,我就能这么说,你是么?”语气异常贱,非常不要脸。

果然,六个人能走在一起简直就是奇迹。

一个面瘫,特技是把一切人黑出翔的吟游诗人。维基

一个喜欢阳光到爆,一个不留心没看住就往最亮的地方扑的找死吸血鬼。莉亚

一个无耻没有下限,贱嗖嗖的队长。林峰

一对双子兄弟。利特米和米凡迪斯。两兄弟一个王子病,一个娘炮异装癖。

最后,还有走丢的那位,名字就叫做一条人鱼。

是的,他就是人鱼,而且是一条有恐水症的人鱼。

因为人鱼路痴恐水症等等毛病特别多,于是家族中每人一天轮班当人鱼的监护人。

林峰:“那昨天人鱼的监护人是谁?”

米凡迪斯大方承认“是我。”

林峰:“怎么没看住人鱼?”

米凡迪斯:“像我这么高贵冷艳的王子殿下怎么能干保姆这种一点也不华丽的工作?”

“昨天他吃多了,拉肚子。”维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米凡迪斯王子的谎言。

米凡迪斯:QAQ

那必须不是!我怎么能做出这么粗俗的动作?“那不是拉肚子,是从体内排除华丽丽绯红色的固体……”

“够了别说了。”林峰挥手打断“你一形容,更恶心了……既然是你弄丢的,去把人鱼带回来。”

“不可能。”米凡迪斯义正言辞拒绝。“今天去找应该找今天的监护人。今天的监护人不是我!”

“那是谁就让谁去找。”林峰实在不想多说“是谁?”

四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无声看着林峰。

林峰:……“太不像话了”弄清楚最后这口锅竟然甩到他身上之后,林峰愤怒拍桌“这种推卸来推卸去的官僚主义是跟谁学的?”

继而痛彻心扉状“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处理啊!自己拉的屎要自己擦屁股!”

米凡迪斯:“我怎么会做出这么污秽的事情?是绯红的固体!”

林峰:“够了!你监护人的那天弄丢的,你不去谁去!”BOSS大人见风使舵,打得一手不要脸的好牌!

几个人互相推脱。

可怜的走失儿童此时正蹲在小河的对岸,可怜兮兮地望着河对岸的另一边丛林的深处。望穿秋水。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家族的伙伴们在争论了许久之后下了这么一个无情的定义。

人鱼走失明显是他自己的错!惩罚他自己走过来找我们。

啪啪啪——

掌声经久不息。所有人一票通过了这个决议。

因为转头去找人鱼虽然路不远,可是在是太!麻!烦!了!

毕竟是一个家族,不好太无情。

找人鱼这事绝对就是作为家族BOSS的自己没跑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林峰在得知任务是要回黑暗森林的时候,心情十分舒爽。

人这一辈子在倒霉的时候最痛快的事是什么?

必须是临死拉上了四个垫背的。独死死不如众死死!

林峰身体四周欢快的气氛让旁边几个小型拿到卷轴的家族非常不爽。

你算是什么东西?家族人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你凭什么就这么张扬?任务要去的是哪里?黑暗森林!

昨天接受祝福的时候,维基嫌入口人多索性就跑到路口卖唱去了。米凡迪斯觉得人挤人特别不符合他优雅的气质,远远看一眼就走了。林峰倒是一直围观等人少想再往里挤来着,可惜被人抬着扔出去了。

整个家族就莉亚和利特米进去了。

利特米一个剑士接受一下祝福也就算了。莉亚一个黑暗系的吸血鬼接受祝福纯粹就是活够了不想见到今天晚上的月亮了。被利特米扔出了广场。

所以其接受了祝福的家族成员全身都笼罩在乳白色的光晕下。

和这些家族站在一起,没有光晕的林峰他们显得灰扑扑穷酸地可怜。

这就是那几个家族不爽的根本理由。

一个这么穷酸的家族,你有什么资本在这里傻乐?

林峰表现地太过分,刚出森林就被几个高大威猛的兽人堵住了

“喂!小子。”

兽人用他强壮的胸大肌把林峰顶回去“你小子叫什么?”

林峰揉搓着被肌肉撞红的鼻头“林峰。”

这是什么名字?!

大陆是西幻背景,林峰这么中国风的名字理所当然就被四周的兽人们嘲笑了。

堵住林峰的兽人们厚厚地笑,声音像风箱一样。难听刺耳而且声音奇大无比。

“小弱鸡,我们是樊迪家族,你们家族这些小白脸大概不要说走到黑暗森林的深处完成任务,怕是走到半路就吓破胆了吧?”

兽人说完这句话周围三个兽人又厚厚笑起来。

林峰对他们奇低的笑点表示不理解,但是对他们的行为表示谅解。弱智儿童欢乐多。

整个大陆都知道兽人光长肌肉不怎么长脑子。

兽人们笑得很大声,是因为他们真的找到了笑点。看看林峰的队友们!

一个看起来不足十四岁的小女孩(其实是个三百多岁的黑山老妖)

一个柔柔弱弱的小美女(伪娘)

两个小白脸(维基和米凡迪斯)

一个小弱鸡(林峰)……

看看,这什么狗屁家族!

兽人又厚厚厚大声笑起来。“喂,你们家族要不要跟着我们进入森林?只要每天三个金币如果捡到晶石都交给我们,只要答应我们家族就保护你进入森林!”

莉亚在一边一脸不屑。

黑暗森林?危险?你说的是哪国笑话?

林峰却一脸惊喜地仰望兽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瞬间那张平凡的脸不平凡起来“真的?大哥?谢谢谢谢!太谢谢了。”

第117章:道与势

随着这些黑色粒子的消失,方长听金光长长舒了口气。

世界崩塌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慢变慢。

谭先生的女儿早在所谓的元素离开她身体的时候,就倒在了地上。

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方长知道,这平静后面一定包含着更加可怕的变故——世界崩塌减缓了,但是并不能代表它停止了。

不远处的表哥神色迷茫地单膝跪在地上,已经淡化到几乎不可见的金光围绕在表哥的身边,从速度就能感觉到对方高兴的情绪。

“带上人,准备好,我们得抓紧离开这里。”方长传音给八哥。

然后一步步向表哥少女和金光走过去。

当方长距离表哥大约还有十步左右的时候,单膝跪地用手撑着地面的表哥身体突然一震,接着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

方长瞬间移动到他的身边,拉住他的胳膊“怎么了?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指尖触及表哥身体的刹那,比刚刚所见更多的明黄的光从四面八方组成大朵大朵的光团,向着方长和表哥这边冲来。

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那些光团就直直冲进了方长的身体。

方长朦胧间,先是感觉到温暖,肢体犹如浸泡到了温泉里面,身体的毛孔全部被张开,无一处不舒服,无一处不熨帖。

肚子也变饱了许多,这些光团虽没有味道,但是接触之后的满足感却有如吃到了满汉全席。

方长不自觉呻吟一声。

可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光团源源不断飞来,似乎全世界的光团都被集中过来一样。

饱腹感变成了撑。

好撑……

方长握拳想要拒绝光团的汇入,但是这些光团本就是未知的。他不能自主引导它们进入身体,当然也就根本不可能抗拒它们。

这光就是空气。

无色无味,没有实体。

人怎么能控制得了空气呢?

人疼痛超出了忍受范围,身体会触发自我保护的机制。可此时此刻,在方长这,疼痛机制仿佛是被关闭了一样。

方长忍受不了在地面狼狈地打滚,身体的皮肤无一处不刺痛,内脏无一处不煎熬,可偏偏无比清醒,连晕过去都是奢望。

在地上打滚的方长已经听不到外面的世界太多。

眨眼间,少女,范文轩,方长,三个活人都失去了行动力倒在了地上。

金光踟躇一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竟是朝着方长这边靠过来。

此时此刻的方长正在努力对抗疼痛,抽不出时间再顾忌其他。

金光一步步逼近,就在要触碰到方长的瞬间,骤然回身朝范文轩方向靠过去。

尽管金光速度不慢,但是还是迟了一步。

方长上方的空气骤然抽空,八哥把人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立刻返回。正好赶在这个时候,扑了下来,整只鸟牢牢把方长护在身体下面。

看神态,仿佛一只保护自己刚出生幼崽的慈鸟。

那双时时刻刻都发散出蒙圈状态的豆豆眼,竟一改往日,全是凶悍,大张着嘴巴对着金光鸣叫。

方长被鸟翅护在身体下面,压迫感轻了一瞬。

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瞬罢了,很快那源源不断的光点就继续开始朝他身体涌来。方长伸手就能碰到头顶八哥的翅膀,明明硬邦邦堪比钢铁的翅羽,却有着柔软的内芯。触手可及之处,全都是一片又一片的温暖。

方长疼地把整个口腔都几乎咬烂了,意识恍恍惚惚。用右手撑着八哥的翅膀,心里不自觉冒出了某个念头——

这特么怕别不是整个世界的某种元素都过来了吧?已经虚弱到快要消失的那位大能并没有因为八哥的举动而停下脚步。

反倒是指着地上的范文轩,对八哥道:“我现在没有办法碰他,你快带他回去,只要他离开这个位面,你护着的那个人自然就好了。”

八哥:“滚犊子!”

很久远之前,听主人听的小说的时候,八哥就已经很不爽小说里类似先知那种人了。

什么都知道,但是就得把知道的一点一点往外面扣。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有用的说不出来,说出来的全特么是些似是而非的废话。就非要坑着主角往危险的地方钻才开心。

本来以为那全都是故事。

今天倒是这的碰上了一个事儿精本精。

八哥张嘴就骂:“我去你大爷的,听你扯犊子。”

说完附身用嘴刁起方长,转身又用爪子抓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女和范文轩,展翅就往曾经开过的那个位面通道那立飞。

就算它还没修成人,但是修炼也不是白修炼的。

方长为了过来临时抱佛脚看过的书,它以防万一也专门向方长询问过方法。

血亲有了,原来的通道曾经打开过,正好削弱了次元阻隔。

用方长给的书里面的办法,照样可以出去。

谁知道金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它把人方长带离这个位面,不也照样可以救人?

紧急关头,八哥激发了自身的潜能,本就快的速度立刻又提升了许多。几乎没用多久,就又回到了初来时候的地方。

其他几个人早被八哥送过来等在这里。

八哥照着方长的样子,很顺利打开了通道,把人全都用翅膀扔了出去。

等到方长的时候,飞出去的方长撞到了什么,身体又狠狠被弹了回来。

弹回来的方长捂着胸口,往地面上吐了一口鲜血。

八哥:!!!!!?

金光催促:“你快把范文轩救出去!!!”

八哥凭借野兽的知觉,用翅膀把位面打开的缺口堵上:“你不说清楚,咱们就都死在这里。”

似乎在呼应八哥的话。

八哥话音刚落,大地震颤,远处火山喷发。

旷野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深不可见的沟壑。

所有自然灾害在一瞬间爆发,整个位面岌岌可危。

天边传来龙吟兽啸,生于长于这个位面的所有高等动物感知到了世界末日的节奏,都纷纷发出最后的哀嚎声。

在一片嘈杂之中,八哥一双翅膀始终都把方长护在身下,即便自己翅膀因为保护方长而受伤,都未曾有过丝毫的犹豫。

金光从八哥的眼神中读出了某种很难对抗的坚持,指着范文轩道:“他本命之中有个东西附在那个小姑娘的身上,被带来了这个位面,位面为了平衡,自然生成一种元素和它对抗。现在一种被收回,另外一种自然而然选择了范文轩的血亲——”

八哥听懂了,但就是因为听懂了,所以才勃然。

八哥:“既然这样,不就是说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

范文轩离开这个世界不能阻止,哪怕他死了都不能阻止。

一个位面,一个世界通过自身的调节,日积月累产生的一种对抗外来物的物质,绝对不会因为外来物的瞬间消失而自然消亡。

甚至可以说,范文轩一旦消失,这个位面岌岌可危的平衡力为了自救,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把整个位面的所有抗衡元素一股脑全都塞到方长的身体里。

人会被撑爆的。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金光着急,嘶吼道:“这世界快完了,你想死在这里吗?带谢文轩走!在所有元素没有被方长吸收完之前,你是带不走他的。你执意要带,只能跟着一起死!!”

金光简直恨透了现在没有实体的自己。

倘若有办法触碰范文轩,他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等了这么多年,了无生趣,浑浑噩噩宛若死人一样枯守了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好不容易才拿回了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就在那漫长的噩梦就要结束的时候,这个该死的鸟却不动了。

金光甚至已经不惧怕死亡了。

眼前昏睡的谢文轩是他唯一的动力和希望。

如果可以,它甚至可以用它自己的生命去换谢文轩能活着。

可现在,它根本连触碰他都没有办法。

它不甘心道:“这世界快完了!再这么下去你也会死的!!走吧,带他离开这里,我为你翅膀下的小辈陪葬!”

方长在地面的震颤之中一把拉住八哥的翅膀,捂着要撑爆了的心脏,嘴唇边上还带着鲜血:“谁要你陪葬!你要我死,这位面要我死,我就偏要好好活着!!!”

说完一把松开握住八哥翅膀的手,用力把自己全部神展开,克服着折磨人意志的疼痛,大口喘着粗气,竟是在这种境况下盘腿坐了下来。

位面叫我去死,我就偏要活给你们看!

不就是他么的一个位面的能量吗?我就吸收给你看!!

噗——

方长的脸上破开了一个小洞。小洞里面有鲜血飞溅。

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来,那个血洞不是外伤,而是从里面被破开的。

就好比气球,被撑到最大之后,会从里面撑爆。

方长似是毫无所觉一般,不停从口中念出他吸收功德的口诀。

口诀带动下,吸收的东西也化作了灵气,一周接着一周地冲刷着他的灵丹,静脉,灵根。

噗——噗噗——

随着第一个血洞之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方长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连衣服都被很快浸湿。方长现在只能大体看出一个坐着的人的轮廓,其他都是一团血肉模糊。

身体很痛苦。

似乎睡过去就不再这么痛苦了。

可就算有什么在心底这么诱惑着方长,方长依旧一刻不停地默念着口诀。不能睡,不能倒下。

啪——身体的肋骨竟是被灌输进来的汹涌灵气撑爆了。

断裂的骨头很多都插进内脏里面。

默念口诀的方长被迫一停。

噗——一大口鲜血再也忍不住从他嘴里喷出来。

还可以,我还没有输!

方长把原结丹之后所有的灵力,加上自己的金丹一起硬扛着源源不断的元素涌入。

啪——另外一根骨头断了。……

不断有身体的部分被撑坏,方长一张脸,漏出皮肤的地方完全呈现青白色。但是全身却早已经被鲜血浸透。

位面的缝隙完全关闭。

八哥,金光,范文轩,方长。

四个人被留在了这里。

轰隆,轰隆。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此刻远处电闪雷鸣。

八哥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天空。

这位面四处都是灾害,所有天灾奔着几乎要毁灭所有生物的架势,毁天灭地。此时此刻,再多加几个雷也真的不算什么了。

看着看着,八哥的豆豆眼亮了起来。

金光也从雷云之中感觉到了不对。

楞了片刻,豁然看向方长,眼神中全都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那云,那雷,分明是——

八哥:“劫云!!”

引发了劫云,说明方长没有死!非但没有死反而有可能有了新的突破!

劫云越压越低。

乌黑的劫云之中深紫色的雷电穿梭在云层之中。

酝酿了许久之后,第一道雷劫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从云层中砸了下来!

深紫色雷正正好好朝着方长头顶劈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一双乌黑的手迎着劫云而上。

轰隆——

劫云打在方长的手臂上,方长身上毛孔里面被渗出来的污血一瞬被雷劈掉。

方长御剑睁眼,从地上站起来,挥动双剑直接迎着雷劫扛了过去!!

金光没想到方长竟然在被迫吸收了一个世界的自然元素之后,还能够站起来,甚至还能够引来雷劫从而实力晋升。

不可思议地叫出声:“这不可能!!”

方长根本没有经历去顾忌在身边的金光,全幅心神都用在了对抗雷劫上。

等最后一丝雷劫消散,方长内视,发现金丹竟以凝成了元婴。

出了口气,正要站起来。

骤然劫云又至。

方长:……??

八哥:……??“这特么又是什么鬼!!”

已经不那么痛苦的方长一边躲开天上不断降落下来的直径十米左右的无数火球,一边道:“雷劫。”

八哥的身形也很狼狈:“我知道是雷劫,我是说,你不是刚渡劫完?”

方长一脸古怪:“我感觉,我要冲出窍了。”

八哥:“……艹!”基友在即将崩塌的异世界渡雷劫,还一下渡俩,还是连着的,异世界还快塌了。

八哥:“我不管了!我先走了!!”

方长病恹恹快不行了的时候,八哥还惦记着同生共死。

现在看方长活蹦乱跳,几乎一点事没有了,立刻把一开始愚蠢的想法全都扔到了脑后。一门心思就像逃命。

活着不好吗?

谁愿意待在这里看方长挨雷劈?

八哥不止想走,甚至有些嫉妒。

本来它和方长俩实力差,也差不了太多。

现在可好,看着远处活蹦乱跳的方长,八哥清楚感受到了它和方长之间的巨大实力差距。

去他妈的,我老嫉妒了!

八哥吧唧吧唧嘴,硬是扛着山崩地裂,用上个世界吃了母虫的最后保命的力量,撕开了一个缝隙,然后身体变小打算钻出去。

方长本来只想回头看一眼八哥,却无意间瞄到了地上的表哥。

这位面已经几乎面临崩溃,依旧昏迷之中的表哥一个人躺在地上。

金光不能触碰他,所以带不走他。

只能把自己化作最后的保护屏障,用生命撑起一个薄薄脆脆的泡泡包裹住范文轩。

就在方长看过去的时候,那脆弱的泡泡,啪地一声破了。

方长感受到了某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捂着胸口,心里清楚,随着泡泡的破碎,那位怕是也从此消散在天地之间了。

一代大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陨落,就此消失,甚至连尸首都不曾留下……

方长知道,这大能从碰到他们,就全都有所保留。

把他们坑进来,大概也只是为了拿到某样东西救表哥。

甚至在刚刚,他被撑到几乎死去,也几乎是因为那个大能。

但此时,逝者已矣,方长只能留下一丝怅然。

就这么瞬间的分神,方长险些被雷劈中,仓皇而又狼狈避开之后,方长对着半个身子都钻进去的八哥道:“回来,捎个人!”

说完蹿过去,伸手一扯。

八哥拼了老命才挤开一丝的缝隙,竟是被方长徒手掰开。

方长把缝隙撕大后,伸手捞起地上的人,对八哥道:“带着我表哥,走。”

八哥也不废话,用爪子抓起人来,窜进方长撕开的裂缝。

方长托着下巴,看着裂缝的对面,愣了一下神,突然眼睛也一亮。接着,引着劫云开始在这个位面四处流窜。

另外一边,冶剑子和其他围观的修士眼看世界越逼越近,就在两个位面就要撞在一起的瞬间,另外一个位面停了。

不止是停了,就连那个位面的崩塌也停了。

沙盘上只能看到对面电闪雷鸣,却再也看不清其他更多。

方长带着雷劫四处游走。

雷劫的雷劈散了弥漫在这个位面上空扭曲的元素轨迹。

被强迫灌了这么多元素,方长也大概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个什么鬼东西给灌了。

那些都是’道‘。

反着推的话,表哥的,就应该是’势‘了。

具体来描述的话,很难说清,类比的话,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有点像是这个世界的黑暗元素。

可是却又不是黑暗元素这么简单。

’势‘代表一种吞噬。吞噬天地吞噬万物。

而黑暗则是侵袭和浸染。

被吞噬的物品永远消失,而被浸染成黑色的东西却有机会还原。

’势‘的可怕在于,它能把它吞噬的东西变成他的本身。只要它存在,就会一刻不停,不断地吞噬,没有休止,没有尽头。

所以这个位面为了自保,才衍生出了类似光明元素的’道‘道生一,一生万物。

可惜,这种制造的平衡只是短暂的平衡,因为这两种东西都非本土,所以都水土不服了。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水土不服,是这个位面对它们水土不服了。

位面控制不了’势‘和’道‘,所以位面才会崩塌。

方长和范文轩吸收了大头,剩下的也都弥散在这周围。方长引着雷劫,很快就把他们都劈散了。

等这世界的所有自然灾害都渐渐停止,天空开始变回蔚蓝。

方长停下脚步,迎着最后一道雷劫,狠狠撞了上去。

雷劫消散之后,刚刚晋升过元婴的方长再次得到了实力地提升,直接变成了出窍,并且境界有隐约继续向上攀升的趋势,最后稳稳停在了分神巅峰。

等一切静下来,方长才终于得以抽到空隙巩固修为。

而这次之行发生的一切,也根据看到的,得出了个大概。

表哥很可能,是某位魔修的转世,而且是那种毁天灭地,最后不得好死的魔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天道前争得了一丝生机,转世投胎。

投胎之后,从娘胎里带出了自己原本修炼的大道——’势‘。但是机缘巧合,不知道什么原因,势错误附到了谭先生女儿的身上。并且谭先生女儿有穿过位面的能力,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第118章:离开

至于表哥和金光之间到底发曾经发生了什么,那就应该是另外的故事了。

故事的内容,等回到原来的位面,或许可以从清醒的表哥嘴里得到答案。但是转世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玄而又玄。就算是吸收了这位面所有应该属于他的’势‘,可这辈子依旧只是这辈子。

到底能不能记得前世,能记得多少,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方长神色复杂地最后看了眼这天地间,随手划开了空间,离开了。

修真之途,结丹是一大坎,方长刚刚结丹没多久,就立刻连跳两级直逼分神期。这举动堪称修真界的奇迹了。

相应地……原来的位面也基本就要容不下他了。

方长刚回到谭先生的别墅,就感觉胸口一堵,来的那个位面经历过崩塌和重建,灵气难得充裕,而这位面的灵气少地可怜不说,方长穿梭位面的时候,差点好悬没进来,被卡在位面夹缝中。

因为这个位面几乎明晃晃地在告诉方长拒绝进入。

方长:……

勉强稳了稳自己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身形,看着倒在谭先生别墅内横七竖八,狼狈的人们,方长往前迈了一步,只一步,却仿佛万斤,狠狠把方长砸回了地底。

方长晓得这是位面对于快要超出的人的实力压制,但是他刚刚到分神的境界,并不能好好掌握,只晓得如果硬是要跟位面对抗的话,他自己也绝没有好果子吃。

方长深呼吸,收敛了一身气势,想要再站起来。

又被位面给拍地一个踉跄。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但是却没有倒在地上,反倒是倒在了某个怀抱之中。

方长抬头,看到怀抱的主人,正眉头拧做一团,眼中闪过气恼,懊悔等等万种情绪。最终长舒了口气,道:“有什么要说的吗?”

方长对上老板的眼神,清楚老板应该是知道他去过那里了抿着嘴巴解释:“小寒中毒了,需要那个位面的植物来当做解药。”

励明远喉头动了一下,一双眼睛里面的情绪更深:“我是你的师父,我留下了紧急联系的方式,你总能通过紧急方式联系到我——”

方长张嘴辩驳:“但是——”

励明远打断方长的话:“你不愿多依赖我一些?”

“没有!”方长下意识反驳。

并不是这样的。

只不过当时救人紧急,方长又托大觉得只是过去然后回来。就是听起来挺危险,但其实都在可控范围内的。

就好比过山车都觉得危险,但是真正出事的,全球也没有几例一样。

货真价实的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但跟真正危险还是有段距离的。

只不过没想到,因为表哥,谭先生,那位已逝的大能引起的种种意外,生生把这次的行程变成了一件这么危险的事情。

方长反驳之后,想到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也有些心虚和后怕。这次是他托大了,要不是他最后拼着一口气撑过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励明远黝黑的眼眸之中,酝酿着风暴。

当迎面装过来的那个位面离开之后,励明远就从两个位面擦身而过的间隙,捕捉到了一丝从对面那个位面传过来的,似乎是功德的气息。

那功德和他同宗同源,似曾相识。

励明远立刻就想到了方长。

方长在对面那个位面?

一直到刚才,那个位面即将崩塌不复存在的刚才,方长一直都在那个位面??

尽管现在崩塌停止,两个位面也没有了相撞的危险。但是一想到方长曾经呆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曾经这么近距离地靠近过死亡,励明远就觉得心口有些堵地难受。随着事情结束之后,励明远飞快传送到办公室,看过方长留下的信息之后,更加确认了这一点。怒气冲冲循着灵力波动的气息赶过来,本来要狠狠惩戒方长一下。但是看到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那股怒气又被心疼取代。

励明远自从有神识以来,从未经历过这么大的负面情绪波动,这种行为应该是反常的,不和常理的。但是他却依然控制不住被这种情绪所左右。

高兴,兴奋,爱慕这些感情由方长而起。担心,恐惧,愤怒。这些负面情感也因方长而生。这种感觉很新奇。

从认识方长以来,渐渐,他就再也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了。就像现在,本来应该愤怒的话语,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反倒是显得有些委屈的样子。

他立刻闭口不再言语。方长并没有察觉,反倒是继续喋喋不休地解释。

“老板,真的,我不是有意的……”

励明远垂眸看着方长薄薄的嘴唇上下开合,突出一些字词。但是说的什么励明远没有注意,因为所有注意力都被方长的嘴唇吸引。

方长正说着,突然发现老板弯下腰慢慢凑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一直到了鼻尖对着鼻尖的地步。

方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两个人靠地极近,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出的气息威风一样轻轻柔柔地擦过对方的鼻尖,上唇。

真。钢管直男方长瑟缩了一下。

“老……老板?”

励明远双眸深深地看着方长:“讨厌就推开。”

话音刚落,本来就极近的距离再次缩短。

励明远伸手从后面环住方长的腰,吻了过来。

这吻不再蜻蜓点水一样一碰就离开,而是带着满满的侵略性,直接撬开了方长的嘴巴。

方长也说不准是自己哪跟筋抽了,竟不自觉地回应了一下。

励明远察觉到方长略微笨拙的回应之后,眸色愈加幽深,手臂收紧,更加加深了这个吻。

方长直到脸都憋红了才被放开。

也说不清楚是不好意思还是憋得,总之一张脸涨得通红。

方长:“这……这是干什么?”

励明远话语中带着笑意:“问了你这么久,都没有明确的答复,那我就只能权当是默认了。”

方长:“问了什么?”问出口之后,想到末世时候,老板那段请求成为道侣的求婚,脸更红了。

红里透紫。

方长有点害羞地想反驳:“不是啊!”

励明远挑眉,用右手的中指向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拒绝?”说罢摆出一副受情伤至深的表情。

就算知道这百分之八九十是装的,可方长偏偏就是很吃这一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

话到了嘴边,突然感受到了天地间灵力的波动,福至心灵,感受到一股特殊的,从另外一个位面分出来的一丝功德围绕在两个人身边。一咬牙大方承认道:“是,咱们结成道侣吧!”

励明远眸中闪过喜色,接着一条红线凭空出现,连接了两个人的小拇指尾指。

用救世功德做红线,这大概就是所谓苍天为证了。

这种机缘之下结成的道侣,多半受天道庇佑。两个人看着连接彼此的红线,都很激动。

谭先生的别墅里,昏的昏伤地伤,倒了一大片。

唯一清醒着的八个自始至终都安静若小鸡仔,从头至尾没有发出一个声音,就把自己看成了一个雕塑!

开始把人都送回来之后,没走,是因为担心方长。

好不容易等到方长回来,看到方长跌跌撞撞,又感受到了那股非同寻常的,来自于方长身上的威压,正要扑过去,完了一步,被励明远抢先。

之后就一直都没有找到能够出声插嘴证明自己还在这的机会。

结果一开始没说清楚,越往后就越难说清楚。

两个人互相解释的时候没法插嘴,两个人亲成一团之后,就更没法插嘴了。

八个在经历了:卧槽!卧槽草草草草!卧槽有完没完!

这三个阶段的心路历程之后,重新归为平淡。

把自己当成一只佛系的八哥。

全称默念’我无所谓,我不存在‘。停在已经失去活动能力的石像鬼身边,把自己和石像鬼完美融成了一体。

励明远从空间拿出一根针,在方长的手背上刺了一下。

这一下虽然疼,但是压在方长身上,那股让人喘息不得的东西一下子就消失了。

励明远:“……这几天你好好准备。”

方长听着励明远这句似是而非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实力水平,也就隐约触碰到了这个世界存在的规则。也清楚到了他这个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等级更高的位面。

强行留下来,即对这个位面本身是个威胁,也不利于之后的修炼。

他得走了。

他必须得走了。

励明远为了他,已经强行滞留在这个位面太久的时间,励明远嘴上不说,本身也到了该压制实力的方长也或多或少直到这对自己本身的身体是有极大亏损的。

老板这话,是要他和家人好好道别……

第119章:新位面

关于分离这个话题,或许很多人或多或少都会设想过。

但是方长万万没有想到,设想中的分离会来得这么快。

快到猝不及防,快到他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

强化自身的药剂方长已经借各种保健品的名头寄回家了许多。但是考虑到爸爸妈妈的身体,方长寄回去的都是一些E级别或者F级别这种低等级的强化药剂。

会提高人的身体素质,但是想要彻底改变人的素质,还需要长达许多年润物细无声的滋养。

在一个月之前,他以为他有许多时间。

但是偏偏事实上就是,短短,甚至一年都不到的时间,他竟然就再也无法在这世界待下去了。对于八阿哥来说,没有太多的对比对照组,只是隐约觉得方长实力增长的速度有点非人类。

可见过许许多多对照组的冶剑子比八阿哥清楚得多。

方长实力增长的速度何止是非人类?

非人类都不足以形容方长妖孽的程度!

当时在谭先生的别墅,方长身上转瞬即逝铺天盖地的威压到底还是惊动了协会。而最快赶到的偏巧就是冶剑子。

冶剑子赶到别墅,看到一地狼藉,和站在一起的励明远方长,目光在方长经脉上游走一圈,神色立刻就变得特别一言难尽了。

留下协会其他赶过来的人救治带回来的谭先生女儿和其他伤者,方长又格外嘱咐了一句,让他们仔细帮忙检查昏迷中的范文轩身体状况。几个人就离开了别墅。

方长赶回公司取金光在进入那个位面之前要方长从公司拿出来交给表哥的书,冶剑子目送方长离开,转头看了眼范文轩,神情严肃地和励明远谈了很久。

方长离开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却峰回路转接到了来自于已经醒来的表哥的电话。

想到在;另外世界时候和金光的约定,方长回办公室找了它说的那基本修炼的书册,然后飞速赶到了表哥家。

范文轩很平静地给方长开门,方长在沙发坐下,面对神色有些异常的范文轩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他所有知道的有关于表哥所谓’前世‘的信息,都是从金光的嘴中,可是金光说话总是说一般留一半,很多未尽之语还需要听者自己补全。方长在那个世界几度被金光坑到绝境,说不厌烦是假的。

可是金光对表哥的守护却又是真的。再说那人甚至没有实体,就已经完全消失在这天地间了。所以一切几乎尘埃落定的现在,方长内心只剩下了一点好奇。范文轩皱着眉头摇摇头:“我的记忆很混乱。”

方长:“有没有什么不属于’范文轩‘这个人的记忆?”

表哥奇怪地看了方长一眼:“属于我自己的,我现在都乱着呢,你想要我有谁的?”

方长:……确定了,是一点都印象都没有。

表哥:“昨天我晕倒以后发生了什么?”

方长:“额……挺多事情的,总之一句话,就是你现在身体里可能多了点什么。”

岂止是多了点什么,简直是多了很可怕的东西。能够让一个位面崩塌那么强悍的能量,怎么可能只用一点形容?

这么想,方长却又突然想到。

既然是这样……那表哥,为什么没有受到这个世界的排斥?不仅没有丝毫排斥,而且看起来还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一副一丝变化都没有的样子。表哥神情有点纠结:“对了,他……去哪了?”

方长一愣:“谁?”

表哥的神情有点尴尬:“就是一直跟着我,你能看到的那位……”

方长斟酌地看了一眼表哥的表情,并没有看出太负面的情绪,向着总该给金光一个结果,照实说道:“他……消失了”

范文轩一愣:“消失了?”

方长:“当时位面崩塌,他护着你,消耗掉了他的能量。”

原本,无论千百年前,多么叱咤风云,现在那位甚至连实体都没来得及凝结,空有实力却并不稳固。又耗干了自己全部的能量。

范文轩看着方长。

方长面对着自己这位几乎从小不对付到大的表哥双眼一行行地泪滚落在地面,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迷惘的。

方长捉住范文轩的肩膀:“你记起什么了?”

范文轩也感觉到脸颊的湿热,有点不自然地用双手胡乱擦了擦:“没。”

方长:……没有哭成这个样子?

范文轩有些尴尬地不停擦拭眼眶:“就是眼泪自己止不住,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

方长看着因为眼泪不停而懊恼四处寻找纸巾的表哥,脑子一抽,突然莫名想到哪本书里的一句话。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脑海中没有记忆,可灵魂却在为这次永远的生离死别而悲恸。方长看着不停擦拭眼泪的表哥,挠挠头有点不人性地觉得,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在生离死别中,最痛苦的永远都是留下来还活着的人。表哥完全没有金光的记忆,他还有未来,还可以向前看,不用永远活在过去的泥沼中。只有金光带着曾经属于他和表哥的故事消失在天地之间。

方长看着表哥窘迫的样子,无比庆幸他没有任何记忆这种事。只是灵魂的记忆就让他能有这种表现,要是真的大脑中有了什么回忆,难保表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他真心不想看到一个刚被驱除祸心虫,正常了几天,立刻又要追随爱人一起死一死的表哥。

方长挠挠头,有点受不了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沉重,拿出这次带来的几本书,递给表哥。

表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打开书本:“这是什么?”

翻动几页之后,范文轩双眼一闭,重重栽倒在沙发上。

他栽倒的同时,从身体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黑点,轻柔地把他包围在里面。

方长头皮都要炸了。

这是什么情况?

本来想放下书就走的方长现在直接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给老板打了一个电话,又通知了协会,接着挑了一个距离范文轩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观察。

他可没有忘记这些黑色的光点到底包含着多大的能量。

原本它们乖乖呆在表哥的身体内,受到了控制还没什么。

现在一窝蜂奔涌而出,方长从心底里打怵。

无论如何,这个根本跟末法劫挨不上一点关系的地方,是他的家,有他的亲人和朋友。跟甚至,这里的人在这些能量面前,没有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如果能量在这里爆炸,死者一定是成千上万,整个城市都有可能保不住。不能乱。这里一丝都乱不得。

黑色的光团渐渐变大,就在范文轩家门被敲响的前一刻,黑色光团猛然炸裂,方长瞬间被黑色光团吞噬。

眼前一片漆黑,等适应了黑暗之后,方长看到了范文轩的轮廓。

黑色的轮廓靠近了两步,等方长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才发觉这人是表哥,却又不是。

这人穿着方长熟悉的属于表哥的家居服,眉梢上挑,眼睛里埋着太多让人看不懂的东西。明明是同一张脸,只是五官表情细微的差距,竟生生演变出来了另一个气场。这人,只站在方长的面前,什么都不做,就生出一种气势。睥睨天下。

方长:“你想起来了?”

根本不用问是怎么了,只是这个人站在这里,方长就完全可以肯定,这人已经不是他熟悉的表哥了。

对面的人眉眼稍微温柔了一些:“他没有,也永远都不会想起来了。”

方长:??

那人嘴角抬了一下,道:“被那些正道剿灭了这么多年,我所剩本源被时间和位面已经磋磨地几乎消散。洵儿以渡劫之身凭借禁术找到我,都已经消耗入强弩之末,更何况天地间只留一丝残魂的我?”

方长凭借良好的语文功底,从这句信息量非常大的话里面琢磨出不对劲来。

眼前这个,听意思,好像得是个什么大魔王之类的定位。怕是不好善了。

方长谨慎道:“那您的意思?”

范文轩笑了一下,眉宇之间,全是煞气:“我的意思?我要控制住这身体,消灭身体里面的意志,重新修魔,从回巅峰,杀回我的大世界,屠灭那群老不死的子子孙孙,当初只要是跟屠魔有关的门派,我都要灭他满门!!”

方长!!!!!!!!

卧槽!

范文轩看着表情戒备的方长,转而冷笑一声:“想想而已。要是洵还在,我会这么做。但是洵……我自当随他而去。”

方长面对着这个一会儿柔情似水,一会儿满目杀气的精分,实在是无法配合他的多变表情给出相应的多变回应。

最终只是后退几步,面无表情看着这位演。

暗自戒备他突然袭击。

’范文轩‘显然是已经冷静了。神情淡漠:“这世间,没意思透了。万千世界,无数位面,来来回回不过就是那个样子。再多彩的世界,再至高无上的权利,连一个跟你分享的人都不在身边,要他何用?”

方长看出对方脸上灰蒙蒙的死志,能从对方身上清晰感觉到那种没有任何留恋的了无生趣。

范文轩没有再多说,转而看着方长,在方长额头眉心一点:“这也算是对洵儿无理的一些歉意。”看看自己黑色粒子缭绕的手掌,’范文轩‘无奈又有些怅然:“这时代,正邪界限已然模糊,想必他想要在修道一途走下去也不会太过困难,哪怕走我老路,情之一字也不会因为正邪成为阻碍。这真是个好时候啊,可惜了,可惜了啊……”最后念着这几个字,方长面前的人渐渐消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一把拉住方长,把方长从灰暗的空间中拉了出来。

方长刚从空间里出来,就撞进励明远的怀里。

已经膨胀到房间这么大的黑色粒子又再次收缩至刚开始的大小,然后全然没入范文轩的身体。

冶剑子也出现在这里,身边站着很多方长并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为首的冶剑子神色严肃地看着沙发上的范文轩:“血气更重了,这种血气,非屠千万人不可得,大家小心提防!”

方长:“血气?”

冶剑子:“我从昨天就从他身上感觉到血气了,本来想提前准备,没想到血气爆发地速度如此之快。方长,你要小心,等他再次醒来,可能他就不再是你的亲人,而是个嗜血的魔头了!”

像是在印证冶剑子的话,沙发上的人刷地一声睁开了眼睛。

一帮人更加谨慎。

沙发上的范文轩揉着脑袋,迷迷糊糊坐起来:“我怎么突然就晕了……不对!!”

范文轩睁开眼被自己家满屋的人彻底惊醒,惊叫:“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随着这两句质问,周身缭绕的血气瞬间散去。

表哥还是那个表哥,一切都没有改变。

冶剑子不懂。

那个感觉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魔头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弃重新醒来的机会。

解释清楚从范文轩家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念念叨叨。

方长回眸看了一眼表哥的家门。

想到黑暗空间之中对方最后的眼神。

方长:“大概,是因为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东西值得让他醒过来了吧。”

冶剑子没听懂:“什么?”

方长扭头看了一下励明远,老板依旧是那副样子,只不过冰冷的眼神在和方长的眼神相撞的时候,才会变化出无端的柔情。

方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哪里多出来了许多’那位‘离开之前留下的各种锻体方法。

揉向额头的手被另外一只手握住。

励明远皱着眉头:“额头难受?在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方长摇摇头,看着励明远,突然有点理解金光和那位魔修的想法。世界一切有趣的东西,都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才变得有趣。如果没有人相伴分享,在漫长的生命和寿元之中,一切都会变得那么索然无味。

方长把这种文艺的想法赶出脑海,掰着指头道:“那更高等的位面,是不是开直播的时候可以直接开双人直播?”

“公司的?直播权限呢?”

励明远深深看着方长:“公司也会搬过去,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不论去到哪里,生活都依然是现在的生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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