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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男配收集系统(一)——青色的鱼

文案:

阮少泽一朝穿书,穿成了书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反派大BOSS。

还绑定了一个系统,只是这个系统的任务有些奇怪,居然是让他拯救男配?

言情小说中的男配大多深爱着女主,与男主称兄道弟,无私付出,最终却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觊觎男配腹肌多时的阮少泽欣然同意,顺便体验了一把撩完就跑真刺激的快感。

然鹅——

变态男配:你在我怀里哭泣的样子真可爱:)

阮少泽:QAQ大哥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食用指南:

宠妻狂魔变态男配攻×色厉内荏二货反派受,攻都是一个人,甜宠文

内容标签:甜文 快穿 穿书

主角:阮少泽 ┃ 配角:老攻

卷一:忠犬少主俏魔尊

第1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

“任务失败,删除所有存档,世界重启……”

阮少泽在黑暗中听到了这样一段声音,只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便朝他袭来,阮少泽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是躺在了一个古怪的空间里。

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阮少泽低下头,他发现虽然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却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体。

“重启成功,正在检查宿主身体状况……检查完毕,宿主身体状况良好,意识清醒,正在准备再次投放,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等一下!”阮少泽猛地大喝一声。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阮少泽的疑问如连珠炮似的冒了出来,“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等,我又是谁?”

阮少泽直到这时才惊慌地发现自己除了一个名字,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记得自己失去记忆之前身在何处。

无数的疑惑蜂拥而至,阮少泽头疼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蜷缩着蹲了下来。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况异常,立即进行急救措施——”

话音刚落,阮少泽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入了他的身体里,一股极为柔和的力量由内而外将他包裹了起来,不仅缓解了他的头痛,还消除了他的焦躁,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整个人感到暖洋洋的,连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阮少泽躺在混沌之中,有些恍惚地问道。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才重新出现,“这里是ZJNP001号系统,请问宿主想要了解什么?”

阮少泽平静地问道:“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

同样的三个问题,阮少泽前后的心境也截然不同。

系统回答道:“你是阮少泽,是被拯救男配系统选中的宿主,任务是进入不同小说世界拯救男配并改变其最终命运,我是ZJNP001号系统,负责辅助你顺利完成任务。”

“什么鬼系统……”阮少泽有些懵逼地抹了把脸,“我知道我叫阮少泽,我是想问,在我成为宿主之前我是谁,为什么我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系统的声音毫无起伏,“宿主确定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阮少泽点了点头。

点完才想起系统可能看不见,刚要出声,就听系统道:“可能是在删除存档的时候出现了BUG,将宿主被选中之前的记忆也一起删除了。关于这点我会报告上级进行处理,但目前宿主的首要任务是重新进入世界。”

“等等等等!”阮少泽连忙叫停,“我能不能问一下,我当初为什么会被选中?”

系统道:“本系统采取随机撒网制,且宿主认为接受该任务后能满足自己的某部分欲望,因而双方达成协议。”

阮少泽一呆:“……什么欲望?”

“有二,”系统道,“第一,你原本的身体已经死亡,任务完成后能够复活。第二,因为进入的是小说世界,里面的角色绝大部分是俊男美女——这是你同意任务的主要原因。”

阮少泽:“……”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这么好色?

不对,他的确不记得,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系统显然不打算给阮少泽太多的时间思考,阮少泽又在地上躺了没几分钟,系统便提出要将他重新投入世界。

十声倒计时结束,阮少泽只觉得脑袋一晕,不到十秒过后,又整个人往下一沉,身体的感觉变得真实了许多。

“尊上,人已经抓到了,现在正在圣殿,由圣女看守。”

阮少泽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美人榻上,身旁坐着两个美貌少女,一个在替他捏肩,一个在替他捶腿。

阮少泽的目光在两个小美女身上停留了两秒,表情蓦地僵了一下,皱眉闭起眼。

就在刚才那一瞬,大量属于原主的记忆和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不算特别强烈的冲击足以让阮少泽懵住。他紧闭的双眼快速转动着,迅速将新得到的内容消化下来,半晌,才悄悄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附身的这具身体名叫戮天,是四界之一魔界的最高统治者,也就是魔尊。

同时,他也是这本小说,或是这个世界中的最大反派。

这是一个修炼斗气的玄幻世界,女主名叫冷清尘,是穿越过来的,就和所有小说一样,女主的原身是家族中最不受宠的女儿,还是个废柴,都十六岁了等级却还比不上八岁的弟弟。后来现任女主穿了过来,发现原身之所以会被称作废柴是因为胎里带毒,只要能把毒解了,她的未来将无可限量。

于是女主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冷家,踏上了解毒的路途,其中不乏扮猪吃虎,打各路炮灰的脸,然后成功引起了男主程少阳的注意,最终和男主双双登上巅峰,俯瞰这个玄幻世界。

当然,在这样的一个女强言情文中,怎么可能少得了男配!

言情小说中的男配大多深爱着女主,与男主称兄道弟,无私付出,最终却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这个世界中的杜殷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杜殷本是男主的至交好友,却和男主同时喜欢上了女主,而女主又只对男主动了情,可怜的男配便只能成全好友和心上人,默默地送上祝福。

不过杜殷的结局比孤独终老还要凄惨一些。

这主要是因为他和这个世界的反派,也就是阮少泽附身的这具身体戮天扯上了关系。在成全了男女主之后,受了情伤的杜殷打算外出游历一番,等心境平复下来之后再回去,却不想中途遇到了魔族的人,不仅反抗失败,还被打晕掳到了魔界。

戮天在得知了杜殷的身份后,委派圣女云影喂其吃下迷情丹。

迷情丹,顾名思义,就是让人意乱情迷,会深深爱上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不论男女,药效最长可达一年。

戮天想要的就是利用杜殷对男女主的熟悉,将之一网打尽,因为服用迷情丹后并不会失去记忆,只会唯他所“爱”的人是从。

在原着中,杜殷的确爱上了云影,而云影爱的人则是戮天,云影听从戮天的命令,怂恿杜殷做了许多伤害男女主的事情,女主甚至差点丧命。后来药效到了时间,杜殷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痛不欲生,为了弥补罪过,用自爆的方式拉着戮天同归于尽了。

阮少泽将剧情大致看了一遍,再次睁眼时,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第一世界导入完成,拯救目标:杜殷,命运修改完成度:0%。友情提示:若男配死亡,则视为任务失败,完成度清零。”

结合他刚进入这具身体时听到的那句话,阮少泽想,应该是男配到货了。

阮少泽缓缓地从美人榻上坐起来,张了张口,还不等他说话,系统的声音便又出现了。

“补充提示:宿主不得OOC,不然将导致世界崩坏。”

阮少泽:“……”好烦。

原身的性格是邪魅狂狷不可一世,阮少泽自认不能做到百分百,但在系统的要求下,也只能勉强尝试。

他微微抬眸,慵懒的眼神扫过跪在门外的魔族侍卫。

侍卫虽然久久没有等到魔尊的回应,却丝毫不敢有不耐烦,许久,他才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命令:“将他带到偏殿。”

想要改变男配的命运,就必须要改变原剧情的走向。

侍卫连忙应是,扭头跑了出去。

殿内重新归于安静,阮少泽瞥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两个美少女,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得她们双颊泛红,颜色愈发艳丽。

阮少泽一边欣赏美色,一边在心里感慨——系统的确没说错,他就是个颜控!

就是不知道男配杜殷长得好不好看,作者可是在书中将他描述成了和男主并驾齐驱的美男子呢。

又过了不多时,之前那个侍卫回来复命了。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前凸后翘美艳逼人的妖艳女子,只见她停在殿门口,盈盈一拜,娇滴滴的请安声足以让人骨头都酥掉,“云影拜见魔尊大人——”

阮少泽偷偷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让她平身。

云影果然如同原着中描述的那样,对戮天一往情深,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情意,那小眼神直往他衣领里钻。

阮少泽被看得受不了,不得不板起脸,学着原身对云影的态度,把人挥退了下去。

云影临走前的那一眼,活像在看一个负心人。

阮少泽闭了闭眼,起身,摒退了所有随从,独自一人去了偏殿,想要一睹男配的风采。

偏殿其实也属于原主寝宫的一部分,一般不住人,阮少泽凭借着系统给的记忆,走了五分钟就找到了目的地。

一个俊美得足以让女人都自惭形秽的男青年正躺在殿内的榻上,睡容安稳。

阮少泽看呆了,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站到榻边的同时,杜殷蓦然睁开了眼。

只见美男有些怔愣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到阮少泽身上,下一秒,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卿卿!”

阮少泽:“……”蛤???

第2章:忠犬少主俏魔尊(2)

“命运修改完成度:10%”

系统的声音将阮少泽从呆滞中唤醒,他低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杜殷从床上坐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他的腰。

阮少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阮少泽一脸懵逼地看着死死抱住自己且目光中满是情意的杜殷。

“卿卿?”杜殷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不满地捏了捏阮少泽的腰,“卿卿怎么不理我?”

“谁……谁是你的卿卿!”阮少泽被杜殷捏得后背一麻,连忙把人推开。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杜殷已经服下了迷情丹?可在原着中应该是戮天把药给了云影之后才让杜殷吃的,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杜殷被推开后立刻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好似一个被抛弃了的家犬。

阮少泽不得不再次赞叹作者对杜殷的外貌描写。

简直了,被这种男人看上一眼,你几乎都要觉得拒绝他的自己是多么的十恶不赦。

阮少泽的心顿时软了大半,在杜殷伸手来拉他的时候也没有拒绝,猝不及防就被对方拉进了怀里。

在原着中,杜殷的长相和男主不相上下,只不过男主比他更多了分霸气,杜殷则是属于温文尔雅的美男子。至于阮少泽的这具身体,之前说过他如何如何邪魅狂狷,长相自然也是英俊邪气的。

此时阮少泽被迫靠在杜殷怀里,只觉得万分别扭。

“你先放开我,我不是你的卿卿。”因着原着中杜殷被抓回来时是受了伤的,所以阮少泽并不敢动武。

可这也就直接导致了杜殷的为所欲为。

他紧紧勒住阮少泽的腰身,可怜巴巴道:“卿卿是生我气了吗?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没有生你气,”阮少泽十分无语,“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了?我们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

“卿卿果然生我的气了,”杜殷的语气中都带了丝哭音,“我哪里做的不好,只要卿卿指出来,我一定都改,卿卿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阮少泽头痛欲裂。

天啊,究竟是谁给杜殷喂了迷情丹!还是假冒伪劣的那种,原着中的杜殷可不这么粘人!

杜殷虽然受了伤,力气却丝毫未减,阮少泽被抱得死死的,看来不用斗气是根本不可能挣得开了。

可一看到杜殷那张脸,他就下不了手了。

最终,阮少泽把手按在了杜殷的脸上,随意揉了两把,干巴巴地安抚道:“行了,你先放开我,我不生你气了。”

杜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迟疑道:“真的?”

阮少泽忍着脾气:“真、的。”

杜殷这才重新展露笑颜,抱着阮少泽更加不肯撒手:“我就知道卿卿最好了。”说完,还低头在阮少泽的唇上亲了一记。

阮少泽:“!!!”

妈蛋这可是劳资初吻!!!

日了系统。

杜殷对阮少泽的怒气毫无所察,一直到被对方狠狠推开才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卿卿你怎么了?”

阮少泽抱着手臂,冷冷地瞪着他。

杜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卿卿,你又生气了吗?”

看到这副表情,阮少泽肚子里的那股气顿时像被针扎破了的气球,泄得一干二净。

没办法,他对长得好看的人就是那么心软。

“你知道我是谁吗?”阮少泽忽然问道,他见杜殷又要张嘴,连忙补充,“别再说那两个字,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我是说,你知道我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吗?”

杜殷想也不想地就摇头。

阮少泽无语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喜欢我?”

杜殷笑道:“虽然我不知道卿卿是谁,但我知道卿卿就是我的卿卿,我们的缘分是前世注定的,所以我才会对卿卿一见钟情。”

阮少泽被他“亲”来“亲”去亲得头晕,急忙打断他:“我叫戮天,乃是魔界魔尊。”

杜殷一愣。

阮少泽坏笑道:“即使这样,你也要喜欢我吗?”

杜殷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迷情丹的效力不是开玩笑的,他只迟疑了不到三秒,就用力点头,“不管卿卿是谁,都是我最爱的卿卿!”

“命运修改完成度:15%”

阮少泽活了这么大,记忆中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白地示爱过……不对,他根本没有记忆,对象还是一个长得十分合他胃口的超级大帅哥,阮少泽的小心脏不免悸动了一小小下。

但他很快克制住了。

阮少泽将微微上扬的嘴角硬生生拉回来,高冷道:“你的喜欢难道就是嘴上说说吗?”

见杜殷不解,阮少泽继续提示:“你就没点别的表示?”

杜殷沉默了半分钟,忽然眼睛一亮,似是顿悟了什么,笑得就像一只大金毛,伸手拉住了阮少泽的手腕。

阮少泽:“?”

下一秒,杜殷一个用力,将阮少泽第二次拉进了自己怀里,同时体位转换,把人压在了身下,低头吻了上去。

阮少泽:“???!!!”

WTF!他指的不是这个好吗!

杜殷完全没有感受到阮少泽的腹诽,一心一意地吻着心上人,生怕他不满意。

阮少泽一开始还能反抗几下,没多久就被亲得软下了腰,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起来。

这不科学啊!

阮少泽迷迷糊糊地想,原着中男配明明到死都是个可怜的老处男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吻技!难道是作者的BUFF加成?

杜殷像是数天没有喝过水的沙漠旅人,疯狂地汲取着阮少泽口中的津液,吮到对方舌根都有些发疼的地步扔不肯罢休。

阮少泽微微皱着眉,推拒着杜殷的肩膀,想让他动作轻一些。

忽然,他的胸前一凉。

阮少泽猛然睁开眼睛,错愕地看向正在努力扒自己衣服的杜殷。他刚才被亲得太忘情,居然连自己裤腰带被人解开了都不知道,现在他的外衫已经完全敞开,里衣也几乎被全部扯开,杜殷的手正搭在他的裤子上,试图往下扯。

感受到阮少泽的目光,杜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一看。

便是这一眼,让他的眸色彻底一沉。

阮少泽并不知道自己正以什么形象躺在杜殷身下。

原主酷爱红衣,一袭火红的长衫朝两边打开,平铺在阮少泽的身下,白色的里衣也大敞着,魔族特有的白皙皮肤被红衣衬托得几乎透明,再结合上阮少泽无辜的神情……杜殷的喉头一阵发紧。

“你……”

阮少泽刚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杜殷用食指按住了嘴唇。

杜殷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深情道:“卿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迷人?”

阮少泽:“……”他不想知道。

杜殷一字一顿,却充满了情意,“我真想把你一点、一点,完完全全地吃下去。”

阮少泽:“……吃人是犯法的。”

杜殷:“……”

杜殷好笑道:“卿卿,现在可不是破坏气氛的时候。”

“现在也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阮少泽感受到了森森的贞操危机,毫不犹豫地把朝两边敞开的衣服拢了起来,从床上坐起。

杜殷失望地扁起嘴,道:“卿卿不想吗?”

阮少泽:“不想!!!”

“……那好吧,”杜殷委屈地垂下了头,“那今天晚上卿卿会陪我睡觉吗?”

阮少泽:“……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难道是他的问题吗?他的出现改变了男配原本的性格?明明原着中杜殷是一个温柔贴心的非中央空调呀,每个和他接触过的人无不赞叹他的温文儒雅。就算后来服用了迷情丹,被迫“爱”上了云影,也是恪守君子风范,除了搂抱和亲吻意外再无出格的举动,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没脸没皮。

阮少泽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杜殷。

杜殷眨了眨眼,“卿卿,你在想什么?我刚才说的只是纯睡觉。”

呵!那还是他思想猥琐了?也不知道刚才猴急地脱他衣服的人是谁!阮少泽不怎么高兴地哼了一声。

杜殷朝阮少泽笑了笑,伸出了一只手。

阮少泽敏感地躲开,一边拢着衣服一边跳下了床,戒备地瞪着杜殷。

杜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无辜道:“我只是想帮卿卿整理衣服。”

阮少泽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我自己整理更快。”

然而半分钟后,他就被自己打脸了——

杜殷好整以暇地看着阮少泽先把左边的衣服掖进去,想了想不对,又扯开,把右边的衣服掖了进去,还是不太对劲……半晌,阮少泽衣衫大开,面无表情地瞪着杜殷。

杜殷哑然失笑,下床来替他穿衣服。

阮少泽瞪着杜殷熟练的动作,许久,才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为什么杜殷比他高?!

虽然没有高很多,但却是很明显的高!

不会穿衣服的阮少泽顿时更加不高兴了。

第3章:忠犬少主俏魔尊(3)

在杜殷帮助下才穿好衣服的阮少泽甩袖离开了偏殿。

他回到自己的卧房,让所有侍女侍从都在殿外候着,然后躺到了床上,把系统叫了出来。

阮少泽:“我觉得这个男配崩了。”

系统:“有吗?”

阮少泽:“没有吗?!他和原着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老是动手动脚的,要不是那张脸好看,活脱脱就是一个猥琐男!”

系统:“听你的意思,似乎很讨厌他?”

阮少泽:“……讨厌也说不上,毕竟他长这么帅。”

系统:“……”

阮少泽:“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没有内涵的人,只要脸好看就行了。不过我觉得我原来的身体一定也很帅,不然我不可能养成这么叼的口味。”

系统:“哦豁。”

阮少泽:“哦豁是什么意思?”

系统:“你开心就好。”

阮少泽:“嗯,我开心就好,那么问题就来了,我到底要不要接受男配的示爱呢?好像很诱人的样子。”

系统:“……你亲都亲了,现在才来纠结这个?”

阮少泽:“毕竟我也要做一个矜持的帅哥。”

系统:“……哦豁。”

阮少泽:“我知道的,我开心就好。”

系统:“……”

系统:“你只要知道,迷情丹是有时效的,你别到时候受不了就可以了。”

阮少泽:“这个你放心,我一直很坚强。”

系统没有回应,它回想起刚接手这个宿主的时候曾经查看过他生平的资料,能熬到那个时候才自杀……唔,的确很坚强。

很快就到了傍晚,阮少泽看到侍女们端上来的一大桌美食后,命人给杜殷也准备了些饭菜送去。

其实他有想过要不要叫杜殷过来一起吃,可一回想起对方如火的热情,就退却了。

他还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吃饭比较安全。

饱饱的吃完晚饭,阮少泽拒绝了云影和其他手下的求见,在练功房里修炼了几个时辰,主要是为了熟悉斗气的使用模式,结果因为太投入,出来的时候天都黑光了。

回房前,他还特地去偏殿兜了一圈,看到杜殷正躺在榻上睡着,脸色有些苍白。

送去的晚饭也吃得不多,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阮少泽顿了顿,转身回了房间。

他记得原主因为崇尚武力,常常受伤,房中一直备着上好的内外伤药。阮少泽凭借着系统给的记忆,很快就在床头的柜子里找到了他想要东西,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准备明天给杜殷送去。

然后就宽衣睡下了。

这时正值魔界的春末,气温凉爽宜人,阮少泽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始做起了梦。

他梦见自己在吃肉,可是那块肉一点也不安分,淡淡的没什么味道,被他塞进嘴里之后还到处乱动,一会儿撞撞他的齿列,一会儿又往他的喉咙里钻,搅得他口水都流出来了。

阮少泽气不过,在梦里狠狠地合上了牙关。

就听闷哼一声,阮少泽从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影。

“……杜殷?”

杜殷捂着嘴巴,哀怨地瞅了他一眼。

阮少泽骤然被吵醒,还有些迷糊,下意识拉开杜殷的手,果不其然看到了唇间溢出的一抹红色。

阮少泽微微瞪大了眼睛,“抱歉,疼不疼?”

杜殷咧嘴一笑,口中淡淡的血腥气顿时溢了出来,凑到阮少泽面前道:“卿卿给我舔舔,就不疼了。”

“……”阮少泽推开他坐起来,正要去拿床头的伤药,猛然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扯开了,顿时完全清醒,对杜殷怒目而视,“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会在我房间!”

杜殷委屈道:“没有卿卿我睡不好。”

阮少泽没好气道:“那你之前二十多年都没睡好?”

杜殷道:“以前我做梦的时候会梦到卿卿。”

阮少泽:“……”

阮少泽道:“那你今天也应该能梦到,快滚蛋。”

杜殷道:“现在见了卿卿真人,梦到的已经不够了。”

阮少泽被气笑了,“你这是非要和我一起睡?”

杜殷用力点头。

“那行吧,”美色为重的阮少泽朝里挪了一个位置,“你可以和我一起睡,但不能动手动脚。”

虽然他不介意帅哥的求爱,但要到啪啪啪的程度他还需要做点心理准备。

杜殷满口答应,三下两下扒掉衣服,只穿着一条亵裤,钻进了阮少泽的被子里,把人一把抱住。

阮少泽:“……”

算了,抱一下也不算动手动脚。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到杜殷的手在往他的衣服里钻,直接贴上了他的腹肌。

阮少泽:“……”

不能打人,不能打人,不能打人。

阮少泽刚刚平复下心情,就感到自己的胸口被摸了一下,紧接着,小巧的那一点也被捏住。

……忍无可忍!

阮少泽一把掀翻杜殷……没掀动,反而还因为被捏了下胸前的粉红,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软在杜殷怀里,给了杜殷可乘之机。

杜殷翻身压到了阮少泽身上,低头把阮少泽的不满全部堵了回去。

阮少泽的衣服本就被拉扯得松松垮垮的,杜殷则是根本没穿,两人的体温在摩擦间逐渐升温。

再加上杜殷不知为何格外熟练的揉捏手法,阮少泽不可抑制地有了反应。

“卿卿,你硬了。”杜殷手臂往下滑,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顶出来的小帐篷。

阮少泽低呼一声,想要扯开他的手,却不想杜殷动作更快,直接扯下了他的裤子,低头含住。

“呜……”阮少泽失控地喊了出来。

杜殷用嘴唇包裹住牙齿,叼着阮少泽的小伙伴,舌尖小心翼翼地动作起来。

阮少泽难耐地挺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缴械投降。

杜殷喉结动了动,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抬起头,又对着眼神迷离的阮少泽吻了下去。

“唔唔……”感觉到口中古怪的味道,阮少泽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却并未将杜殷推开,反而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杜殷宠溺一笑,又在他唇上轻啄两下,直起上身,将阮少泽随手放在床头桌子上的其中一瓶药拿了过来。

阮少泽感到自己的裤子被全部扒了下去,双腿的皮肤接触到空气,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而后便被抓住脚踝,以一种温柔却又不容置疑的力道朝两边分开。

……

“……喂!”感觉到那里的异样,阮少泽终于从快感的余韵中清醒了过来。

他上身刚扬起了一半,就被杜殷按了回去,同时,一根手指也挤了进去。

阮少泽忍不住绷紧身体,干巴巴道:“这样太快了,我们才刚认识。”

杜殷轻笑道:“不快,我们一见如故,一定是前世注定的缘分。”说完,又加进了一根手指。

阮少泽闷哼一声,不由低咒起来。

杜殷听到他嘟嘟囔囔的内容,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卿卿,我不会让你痛的,更加不会让你受伤。”

阮少泽万分不信任地瞅了他一眼。

杜殷被他可爱的模样惹得发笑不已,连带着在体内的两根手指也轻颤起来。

阮少泽被他笑得一阵羞恼,不经大脑冒出了这么一句:“是男人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要做就做!”

杜殷的笑声停住,给阮少泽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真男人。

一直到真正被进入的时候,饶是杜殷极尽温柔,阮少泽还是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不疼个鬼啊!

大骗子!

两个人胡闹了一整夜,阮少泽也不知道一个身上有伤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体力,反正最后他累得睡过去的时候,杜殷还兴致勃勃地骑在他身上。

次日醒来,阮少泽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十辆推土机碾过一样。

身为魔界之尊的身份和武力值并没有给阮少泽增加多少BUFF——毕竟体力耗尽和精尽人亡是两个概念。

他微微转动脖子,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杜殷身上。

系统不合时机地冒了出来:“命运修改完成度:30%”

幸好阮少泽和系统对话不用动嘴,只需要用脑电波交流就可以了,但饶是如此,系统还是听出了他语调中的蛋疼和肾虚。

阮少泽:“昨天晚上就好像做梦一样。”

系统:“怎么?”

阮少泽:“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精尽人亡的危机感,我还没做好英年早逝的准备。”

系统:“你忘了吗,你早就早逝了。”

阮少泽:“……”

阮少泽:“至少我现在还是喘着气的。”

系统:“是啊,昨天晚上喘得更厉害呢。”

阮少泽:“……你偷听?!”

系统:“呃……”

阮少泽:“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系统!”

系统:“……抱歉。”他也没想到任务目标的热情这么突如其来啊,而且关键是宿主居然没拒绝!说好的矜持的帅哥呢?!

阮少泽:“算了,我原谅你了。”

系统:“……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阮少泽:“不用客气,我知道你们系统是不可能有性生活的,所以也只能看看过过干瘾了,不过千万别嫉妒我哦,毕竟我是个帅哥,将来追求者肯定会有很多。”

系统:“……”

刚刚因为偷窥而产生了一丝愧疚感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哔!

第4章:忠犬少主俏魔尊(4)

阮少泽:“说起来,是不是完成度到100%了任务就完成了?”

系统:“是。”

阮少泽:“那到时候是要脱离世界吗?怎么脱离?”

系统:“宿主依附的身体死亡后就能脱离前往下一个世界。”

“这样啊……”阮少泽意味不明地回了这么一句,就没下文了。

不多时,杜殷也醒了过来。

他还没睁眼就翻了个身,将手臂搭在了阮少泽的胸口上,暧昧地揉了两下。

阮少泽胸前的两点在昨天晚上被杜殷弄得又红又肿,稍稍一碰就又痛又麻。他抬起同样酸痛的手臂,“啪”的一声把对方拍掉。

杜殷毫不在意,笑眯眯地问道:“卿卿,你睡得好吗?”

“不好,”阮少泽干巴巴地回道,“昨天晚上我梦见被鬼压床了,今天早上起来动都动不了。”

杜殷笑着道:“卿卿,那可不是鬼压床,是我……”

杜殷话音未落,屋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尊上,尊上!大事不好了,那个被抓的斗者逃走了!”

阮少泽默默地看了杜殷一眼。

杜殷:“?”

“尊上,您醒了吗?”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阮少泽清了清嗓子,好让自己的嗓音不至于那么沙哑,“如此惊慌作甚,那人现在与我在一起。”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才道:“原来如此,是属下鲁莽了,打扰到尊上会友,罪该万死。”

阮少泽不在意道:“下不为例,你且退下吧。”

“是。”那侍从便告退了。

杜殷这时道:“卿卿,我昨晚偷偷跑来见你,是不是给其他人造成困扰了?”

阮少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你知道啊。”

杜殷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可我不见到卿卿就睡不着,之前卿卿明明来看我了,为什么忽然又走了?”

“原来你那时醒着啊,”阮少泽道,“我是回来给你找药的,本来打算今天白天拿给你,不过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需要的样子,那这些药就……这药?!”

阮少泽猛然坐起,看向已经被踢到床尾的空瓷瓶,表情微微扭曲,“你昨天晚上……!”

杜殷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到卿卿房间之后就立刻看到了那些药,擅自做主服了一颗,伤早就好了,至于那瓶药,我是为了不让卿卿受伤呀。”

阮少泽抓狂:“那可是顶级的外伤药!”

杜殷笑嘻嘻地抱住他,“正好配卿卿最顶级的身体,卿卿可知,我昨天晚上就差点死在你里面了。”

阮少泽:“……”

啊啊啊啊谁来替他把这个不要脸的丢出去!!!

历代魔尊的在天之灵仿佛听到了阮少泽的诉求,就在他被噎得哑口无言的时候,侍从再次前来通传,云影求见。

阮少泽本来还想多睡会儿,可现在却巴不得能不必和杜殷单独相处,连忙让人把云影放进来,自己则跨过杜殷,准备下床穿衣服。

然而他昨天放纵了一个晚上,腿都有些合不拢,杜殷又坏心眼地趁机在他腰上摸了一把,阮少泽顿时一个腿软,跨坐在了杜殷的大腿上。

杜殷顺势搂住他,“大早上的,卿卿好热情。”

热情你妹!

阮少泽气咻咻地瞪着他。

杜殷半点羞愧都没感受到,反而还说:“不过卿卿现在要去接见下属,我虽然很不想卿卿被外人看去,但也不能妨碍卿卿办正事,亲近的事情我们还是晚上再做吧。”

阮少泽听了,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一来咬死男配任务就失败了,二来他还不会穿衣服。

因为腰酸腿软,阮少泽穿衣服的时候都是扶着床架子的。

反观杜殷,一脸的轻松愉悦,要不是阮少泽的眼神实在太过悲愤,他估计杜殷都能哼起小调。

穿好衣服,杜殷扶着阮少泽出门。

阮少泽觉得这样太丢面子,一把推开了他的手,没走两步,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杜殷连忙重新扶住,“卿卿还是别逞强了吧。”

阮少泽:“……”

哼,就当做一回老佛爷了吧。

来到前殿,云影已经坐在了里面,一见到阮少泽便起身行了个礼,眼神中满是热情,然而目光落在二人相接触的手上时,嫉愤一闪而过。

阮少泽视而不见,让她平身后便径直走向了首座。

杜殷快他半步,在他转身坐下的一瞬间将一张厚厚的软垫铺在了座位上。

云影:“?”

阮少泽面不改色地坐下。

杜殷解释道:“尊上昨日与我切磋武艺,不慎扭伤了腰。”

阮少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居然还知道要在外人面前改称呼?

云影却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她看向杜殷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敌意,“昨天明明是尊上下令,让人将你捉回来的,又怎会与你切磋武艺?”顿了顿,眼神蓦地变得危险,“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将尊上打伤的!”

杜殷不上套,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就是切磋武艺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呀,我也很愧疚。”

“这不可能!”云影厉声反驳道,“尊上武艺无人能及,怎么会被你一个无名之辈打伤!还不从实招来!”

“的确是不小心弄伤的。”阮少泽开口,在说到“不小心”三个字的时候还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杜殷朝他露齿一笑。

阮少泽:“……”

云影却是满心的不可置信,“尊上!”

“云影,注意你自己的身份,”阮少泽干咳一声,声音不怒自威,“本尊做事,何时需要你来置喙?”

云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讷讷垂下头,“云影不敢。”

阮少泽又清了清嗓子,瞥了杜殷一眼,见他还是一直盯着自己看,便只得忍着不自在道:“这位斗者是本尊在人界的好友,是魔界的座上宾,以后不得对他无礼,见他便如见本尊。”

这话不止是给云影,也是说给店内的侍从侍女们听的。

果不其然,他话音落下,便听到殿内齐齐应了声“属下(奴婢)遵命”。

只有云影还不死心,问道:“尊上何时有了这样一位好友,云影却是不曾听说过。”

阮少泽理直气壮道:“神交已久。”

云影:“……”

云影被阮少泽气跑了。

杜殷表示很高兴。

他看得出来,那个叫云影的女子对他的卿卿情根深种,以至于对他敌意颇深。

不过杜殷并不在乎,因为他也不喜欢觊觎他卿卿的人,不论男女。

卿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阮少泽从来不知道,小说中被描述成温润公子的男配居然会有这么放荡的一面——在床上,在桌上,在树上,在屋顶上,在亭子里……阮少泽表示被刷新了三观!

还有,谁说魔尊都是邪魅狂狷的?他这个假冒伪劣的魔尊已经真的快精尽人亡了!

他的确是喜欢美色,可比起用身体感受,他还是更倾向于用眼睛去欣赏,至少不用消耗太多的体力——有的时候他正做着美梦呢就被晃醒了啊摔!

虽然每次和杜殷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很舒服,但也不能白日黑夜天天都舒服吧?男配他怎么就不肾虚呢!

阮少泽泡在偌大的魔尊专用浴池里,甜蜜而痛苦地长叹了口气。

一个时辰前,他派杜殷去后山摘花。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得到一些独处的时间,就算是再亲密的恋人整天黏在一起也是会腻的!阮少泽是这样坚信的。

他绝对不是为了趁机让杜殷多消耗掉点体力,绝对不是!

不过他可能是真的习惯了杜殷的存在,这人乍一不在他身边,还颇有些不自在。

阮少泽一头扎进温泉水中,自由泳了一小段。

突然,一阵下水的声音传来。

阮少泽只来得及冒出一个头,就感觉到一副光裸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熟悉的感觉让阮少泽忍不住菊花一紧。

“……杜殷?!”

杜殷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卿卿。”

阮少泽不可置信地回头:“你怎么这么快!”

“快吗?”杜殷用眼神指了指放在浴池边的一捧花,“而且卿卿,我快不快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阮少泽:“……”流氓!

杜殷道:“卿卿真不乖,一个人洗澡,也不知道等我回来。”

劳资就是趁着你不在才来洗澡的啊!

不过这句话阮少泽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杜殷肯定要和他哭哭啼啼,最终的结果就是他献身求消停。

不过不管阮少泽有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两个人赤裸相对地站在浴池里的后果肯定是少儿不宜。

然而这次杜殷是真的过分了。

当阮少泽下腹抽搐,在杜殷的揉弄下溢出浅黄色的液体时,他真的生气了。

非常生气!

第5章:忠犬少主俏魔尊(5)

杜殷已经三天没有见到阮少泽了。

他很难过,虽然那天把卿卿做到失禁是他不对,可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后面笑出来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卿卿很可爱,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

但卿卿已经不理他了。

在那天晚上卿卿甚至拒绝和他一起睡觉,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就跑去练功房闭关了,自己和他每天的交集就只有送一日三餐的时候,关键是还见不着人。

杜殷后悔得几乎要呕血。

同样的,阮少泽也痛苦得要死。

他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呆了整整三天了,床不够软,被子不够暖,饭菜一个人吃起来也没有和杜殷一起吃的香,但他不敢出去,因为他怕被杜殷做死。这一次是失那什么,下一次会不会直接让他肾亏啊!肾结石也有可能啊!阮少泽不敢拿自己未来的性福开玩笑。

如果是原主那个练功狂的话,别说三天,三个月都不成问题,可阮少泽不是原主啊,他只是一个想谈谈恋爱游戏人间的帅哥,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练功房简直要他命。

日子就在两个人的僵持中,又过了两天。

夜幕降临,已经蹲了五天“监狱”的阮少泽终于按捺不住体内那颗向往自由的心,暗戳戳地跑到了练功房门口,准备偷跑出去放放风。

结果还不等他的手碰到门栓,动作就僵住了。

阮少泽的眼睛瞪得老大,为什么杜殷会跪在门外?!什么时候开始跪的?!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请求原谅吗?

阮少泽抬起的手搭在门框上,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要不要出去把人喊起来呢?

可杜殷会道歉也不一定表示他以后不会故态复萌啊!

正在纠结之际,杜殷似是察觉到了阮少泽的目光,忽然抬头朝他所站的位置看了过来,阮少泽呼吸一窒,四肢也僵硬得不能动弹。

然而杜殷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阮少泽这才反应过来,练功房内是没有烛火的,而他能看到跪在外面的杜殷也是因为有月光的缘故,杜殷并不一定能看到他。

阮少泽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有些懊恼。

如果杜殷刚才看到了他,肯定会朝他撒娇,他说不定就一个心软把人原谅了。结果杜殷并看不到他,他却这样主动跑出去,杜殷肯定一点教训也吃不到,还会觉得他好欺负。

要不,再等半个时辰吧,让他多吃点苦头。

不不不,半个时辰太长了,膝盖都跪烂了……可是两刻钟又太便宜他了。

阮少泽思来想去,最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想法——要不让杜殷跪在垫子上吧!

阮少泽觉得自己机智极了,十分值得点三十二个赞,扭头去榻上取了个软垫回来,然后一把推开门,在杜殷期待和恳求的目光中走到了他的面前。

“卿卿,对不……”杜殷话音未落,就被阮少泽抬手打断。

“给,”阮少泽惜字如金,高贵冷艳,“把这个垫上。”

杜殷:“……卿卿?”

阮少泽:“你不是要跪吗,地上凉,加个垫子,不然容易得关节炎。”

杜殷:“……”

他默默地接过了垫子,眼底似有泪花闪烁。

“……”阮少泽连忙扭头,生怕自己一个心软,快步走回的房内,冷酷地关上了房门。

杜殷见阮少泽真的没有原谅他的意思,只能失落地把垫子垫在了膝盖下面,继续跪着。

阮少泽一关上门,就撅着屁股,扒在门上偷窥了起来。

系统:“你这又是何必?”

阮少泽:“啥?”

系统:“既然你不舍得,又干嘛让他继续跪着,把人叫起来呗。”

阮少泽:“不行,还是要给他一点教训的,不然以后越来越过分。”

系统:“再过分也不会过分很久啊,你忘了迷情丹是有时效的了?而且也并不是没有解药。”

阮少泽:“……”

系统:“怎么了?”

阮少泽:“对,我是忘记了,请你不要提醒我。”

系统:“……”

阮少泽:“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嘛,有这么一个超级大帅哥腻着我,不睡白不睡。”

系统:“……”没想到失了忆的阮少泽还是一如既往地豁达。

阮少泽在门口扒了小半个时辰。

门外的杜殷在此期间巍然不动,反倒是偷窥的阮少泽腿麻了两次,其中一次没站稳差点连人带门一起摔出去。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阮少泽换了第四个姿势,扒在门上自言自语道。

系统:“你气消了就差不多了。”

阮少泽顿了顿,扭捏道:“其实我也没太生气,就是当时觉得很丢人,第二天就不怎么气了。”

系统:“……那你把他叫进来吧。”

阮少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把他叫进来了。”

系统:“???”

关它什么事!它只是个小系统啊!

只是还不等阮少泽起身,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雷鸣声。

阮少泽动作一顿,透过门板愣愣地盯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喃喃道:“不会吧……”

下一秒,暴雨倾盆而下。

阮少泽:“……”

这杜殷是龙王亲戚吧?或者是萧某某的亲戚?这下就算他不想让杜殷进来也不行了。

雨势迅猛,就在阮少泽无语的几秒钟内,跪在外面的杜殷已经淋成了落汤鸡,阮少泽不敢再拖时间,连忙把门打开。

杜殷听到声响抬起头来,就看到卿卿朝他招了招手。

杜殷先是一怔,而后是不可置信,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从垫子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阮少泽跑了过去,将朝思暮想的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阮少泽猝不及防,被弄了一头一脸的雨水。

“松……松开!”阮少泽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人推开一些,“先换衣服,别着凉了。”

杜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松开了一些,笑着道:“我的身体这么好,不过是一点小雨水罢了,不碍事。”

阮少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因为湿透而紧贴在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杜殷干笑两声,不敢再顶嘴,乖乖地跟着他回了里面,开始扒拉自己的湿衣服。

阮少泽也一言不发地脱去了自己的外衫,又拿了两条毛巾出来,一条递给杜殷,一条用来擦脸,擦完脸,他又去拿干净的衣服,准备给杜殷。

不过阮少泽这回警觉了不少,杜殷一从后面凑上来,他就连忙转身,同时后退两步,给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杜殷半是不解半是委屈:“卿卿?”

阮少泽冷酷无情地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知节制。”

杜殷讷讷道:“卿卿,你还在生气吗?”

阮少泽毫不犹豫:“对。”

“……”杜殷呆了呆,才道,“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所以才……”所以才见不得他淋雨受凉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原谅你了?”阮少泽努力制造出魔尊该有的邪魅狂狷气势,“我不仅不原谅你,而且还会生气很长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会原谅你……看我心情。”

杜殷道:“那要是卿卿一直不原谅我……”

阮少泽道:“我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主要看你表现,如果你表现一直不好,我就把你赶出魔界。”

系统忽然冒出来:“你认真的?”

阮少泽:“怎么可能,我吓吓他,帅哥要是随便放跑了第二个就不容易找了。”

系统:“……”

杜殷听不到阮少泽和系统的对话,只当阮少泽是认真的,闻言目光顿时黯淡下来,“那卿卿希望我怎么做?”

阮少泽想了想,不确定道:“暂时只有一条,听我的话。”

杜殷道:“哪方面?”

阮少泽道:“所有方面。”

杜殷想也不想就点头:“好,以后我什么都听卿卿的。”

虽然有了杜殷的保证,但阮少泽也不敢全然相信,反正下次再犯就再“惩罚”好了——只是他没想到,杜殷再也没给过他这个机会,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如今的杜殷浑身湿透,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站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身上的雨水。

阮少泽看他动作实在太慢,没忍住绕到他的身后,替他擦起了头发,自然也没看到杜殷垂着头,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杜殷打理完,阮少泽看着杜殷一件一件穿上自己的衣服,还不等他有什么想法,就听杜殷道:“卿卿,我能抱抱你吗?”

“不行!”阮少泽条件反射地道。

杜殷忙道:“就是普通的拥抱,穿着衣服的那种。”

阮少泽:“……”所以现在是他思想猥琐?

杜殷见阮少泽不搭话,以为他是不同意,当即卖惨道:“我已经整整五天零两个时辰没有见到卿卿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卿卿就成全我这次吧,好不好?”

第6章:忠犬少主俏魔尊(6)

回想起之前那些天的荒唐,杜殷此刻的要求堪称纯洁。

阮少泽撇了撇嘴,其实他一个人呆了这么多天也挺想杜殷的,便迈出两步,主动抱住了杜殷,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连忙松手退开。

杜殷赶紧把人抓回来紧紧抱住。

阮少泽挣了两下,一如既往地没有挣开。

“卿卿,我想死你了。”杜殷破天荒地手没有乱摸,一只按在阮少泽的后背上,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上,“我这两天晚上一直在做噩梦,梦见卿卿不要我了,把我赶出魔宫了。”

“所以你今天来求原谅了?”阮少泽好奇道,“你只有今天跪了吗?”

杜殷也不撒谎,诚实道:“其实之前每次送完饭我都会在外面坐一会儿,就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做了个无比可怕的噩梦,怕卿卿是真的不要我了,所以才来跪在门口的。”

阮少泽好奇道:“什么噩梦?”

杜殷瞅了他一眼,似是不太愿意说。

阮少泽默默地瞪着他。

杜殷无奈,只得道:“卿卿听了别生气,我梦见卿卿和我同归于尽了。”

阮少泽:“……”

杜殷道:“卿卿不会生气吧?”

阮少泽摇了摇头,扯开话题道:“你之前跪了多久了?怎么也不喊一声。”

杜殷道:“喊了就没诚意了,我就盼着在我膝盖坏掉之前卿卿能够正好出来看我一眼,这样也算我没白跪。”

阮少泽无语道:“那万一我没有出来呢?”

“那就只能算我活该啦,谁让我惹卿卿生气了。”杜殷笑道,“不过老天爷对我还是不薄的,我才跪了不到半个时辰卿卿就出来了,还给了我一个垫子。”

阮少泽:“……”

那之前就已经跪了很久了啊!

阮少泽心里顿时涌上心疼,忍不住看了眼杜殷的膝盖。

杜殷十分识趣地撩起裤管,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道:“真的没事,我向来皮糙肉厚,结实着呢。”

阮少泽看到他的膝盖只是有些发红,连青紫都没有,嘴角不由抽了抽,“……嗯,果然皮糙肉厚。”

杜殷嘿嘿笑着放下裤管。

自那天之后,杜殷果真奉行阮少泽的一言一行,不敢再有过分的举动,性生活在阮少泽的控制下平均两三天一次,每次至多两发,无比克制。对于杜殷欲求不满的小眼神阮少泽也选择无视,不过倒是默许了私底下的亲亲抱抱,毕竟杜殷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识相的,就假装两人是至交好友,从未做出过越轨的举动,两个人相处得愈发和谐。

转眼便过了三个月,这天,魔界的下属传来了“玄天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

阮少泽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没能反应过来。

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和杜殷腻在一起,除了吃饭睡觉啪啪啪,一点正事都没干……哦对了,还有看杜殷怼“情敌”云影。命运修改完成度也已经被他刷到了50%,虽然阮少泽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刷上去的,但只要任务能顺利完成,怎么刷上去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玄天秘境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阮少泽把剧情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后才知道的。

那是在原着中,男配第一次被利用来对付男女主。

在大陆上,每隔百年便会有上古斗者遗留下来的府邸开启,大家统称之为秘境。因为是上古斗者,他们的府邸外必定有很强大的结界做保护,能够进去一探宝藏实属百年难得一遇。在原着中,玄天秘境也是女主找到治疗自己胎毒倒数第二味草药的地方。

阮少泽本来是不太想去的,原着中杜殷之所以去就是因为戮天要对付男女主,现在他自己附身在了戮天身上,可他对于对付男女主并无兴趣,此番情节便变得可有可无。

系统:“以戮天的性格,玄天秘境他是势在必得的。”

阮少泽:“你的意思是我非去不可?”

系统:“切记,宿主不得OOC。”

阮少泽:“……我去不就得了。”还说得那么严重。

反正戮天在原着中并没有在玄天秘境里讨到好,他到时候就装装样子好了。

决定一出,阮少泽便差侍从侍女开始打包行李。

但原主生性奢侈,视钱财于无物,不买东西则已,一买东西就是天价,当然魔尊的家底也足以承受他如此挥霍,因而侍女们秉持了原主的生活习惯,只收拾了些衣物细软,其他需要的路上都能买得到。

阮少泽表示无所谓,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

于是第二天,阮少泽便带领着大批手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魔宫,往秘境出发。

玄天秘境坐落于人界和魔界的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因而连冥界的人有时候也会来掺上一脚。阮少泽路上就遇到了不少种族各异的旅客,不过因为三界已经近百年相安无事,有此景况倒也不足为奇。

经过了几天悠闲的赶路,阮少泽一行人中午抵达了秘境附近的一座小城镇。

因着玄天秘境即将开启,不少来自大陆各地的斗者纷至沓来,饶是阮少泽来的不算晚,也差点没能住上客栈。

阮少泽按照原主的性格,入住了镇上最贵最豪华的一家客栈。

但这个最豪华也仅仅是对于这个城镇上的其他客栈来说的,比起魔宫,这间客栈顶多算一个茅草屋,住惯了KING SIZE大床的阮少泽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正所谓由奢入俭难。

阮少泽感慨了一下人生,就和杜殷一起走进了客房,准备休息一番。

由于这个城镇实在太小,跟随阮少泽而来的随从侍卫大部分都安顿在了邻镇,这间客栈中只留下了四名,两男两女,都是原主的贴身侍从和侍女。

阮少泽一进屋就躺下了。

虽然一路上都是坐着马车,不至于很累,但终究抵不过魔宫舒适的大床,颠得他颇有些腰酸背疼。

阮少泽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感觉到杜殷朝床这边走了过来。

阮少泽也不睁眼,以为杜殷也想躺下休息,便翻了个身,给他腾出了一个位置。

谁知杜殷却并没有躺下,反倒是按住阮少泽的肩膀轻轻一推,让他趴在了床上。

阮少泽眯开眼睛,不解地瞟了他一眼。

杜殷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你躺好,我给你按按。”说着,便跪坐在阮少泽的腿上,动起手来。

一记呻吟猝不及防从口中泄露出来,阮少泽有些尴尬地闭紧嘴巴。

杜殷不以为意,轻笑道:“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阮少泽轻哼了一声道:“尚可。”

杜殷卖力地替他做着按摩,手掌有力地在他的肩胛肌上揉捏,而后顺着脊椎一路往下……

阮少泽正享受着,就感觉到那双手按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对。

他刚要回头,那双手却又迅速地挪动了一个位置,从他的屁股上滑到了大腿,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按摩起来。

有些痒,但又着实太舒服。

阮少泽方才升起的一些疑惑顿时烟消云散,在杜殷卖力的讨好下,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连对方的手重新摸上了他的腿根都没有察觉。

杜殷揉捏了一会儿,却没得到阮少泽的回应,忍不住凑了过去。

入目是阮少泽恬静的睡颜,与他醒时不可一世的模样相比,此刻的阮少泽堪称乖巧,甚至让杜殷产生了一种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

可杜殷却并没有这么做。

之前赶路的几天,阮少泽都没有与他亲近,杜殷本想在客栈住下后好好弥补前些天没能做成的事,可现在看到阮少泽正睡得香甜,却又不忍心将他唤醒,只得忍着欲望,替二人脱去外衣,一同躺了下来。

竟也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阮少泽率先醒来。

他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正躺在杜殷的怀里,杜殷的体温偏高,蒸得阮少泽双颊发烫,忍不住抬手搓了搓。

阮少泽一动,杜殷便也醒了。

他还未睁眼,就眯着眼露出了一个笑容,低头在阮少泽唇上亲了一口,语调中还带了丝睡意,“醒了?我去帮你叫点热水,一起洗洗?”

阮少泽毫无异议地点头。

赶了路却没有洗漱便睡了过去,着实在他的意料之外,这会儿已经醒了要是还不洗,阮少泽能嫌弃死自己。

杜殷又在他的额头和脸上亲了几口,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起身出门。

阮少泽的侍从侍女就在隔壁守着,可对于阮少泽的事情,杜殷向来喜欢亲力亲为,便没有叫他们,而是亲自下了楼,叫来了店小二,要了两大桶热水,准备回去来个鸳鸯浴。

谁知他刚转身准备上楼,就有一个女人叫住了他。

“杜殷,你这段日子去哪里了,可让我们好找。”

杜殷回头,便看到一个长相清丽的绝色佳人和一个面色略为冷然的青年站在后院门口,望向他的目光中带了丝担忧与责怪。

第7章:忠犬少主俏魔尊(7)

那一男一女许久没有等到杜殷的回答,目光中不由多了丝不解。

“杜殷?”绝色佳人,也就是冷清尘率先按捺不住了,“你怎么了,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你这些日子究竟去了哪里?”

杜殷抿了抿唇,语气冷淡道:“我去了哪里,与你们有何干系?”

“杜殷……”冷清尘似是没料到杜殷会这么说,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程少阳自是舍不得心上人受委屈,闻言立刻沉声道:“杜殷,你这是什么态度,清清也不过是关心你的安危,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发脾气!”

杜殷眉头微微蹙了蹙。

冷清尘连忙打圆场,道:“少阳,你就别说了,我想杜殷他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会心情不好……”

“我没有心情不好,”杜殷打断她,“在我离开的这几个月里,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冷清尘面露不忍,柔声道:“杜殷,你别这样。”

她话音刚落,却又被另一个陌生的男声横插了进来,“杜殷,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冷清尘眼睁睁地看到在那个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杜殷眼中迸发出了她从未见过的光芒,忍不住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只是这一眼,便让她和程少阳勃然色变。

站在楼梯口的红衣男子容貌英俊,气宇轩昂又略带邪气,可那一身的魔气却是怎么也让人忽视不了的。

冷清尘和程少阳深知玄天秘境所在之地是三不管地带,他们一路上遇到的魔修冥修数不胜数,却从未遇到过魔气如此强大的斗者。若是平时,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这回不同,看那魔修对杜殷如此熟稔的态度,他们分明就是一路的!

杜殷怎么会和魔族混在一起?!

不等冷清尘问出口,红衣男子已经施施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在杜殷愈发明亮的目光中,站到了他的身边,长臂一身,搭在了杜殷的肩膀上。

冷清尘眉头微微蹙起。

程少阳同样冷眼看向来人,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和杜殷在一起?”

“我是什么人?”红衣男子抬手按在了杜殷的后颈上,当着众人的面,微微抬起下巴,在杜殷的唇上落下一吻,邪笑道,“你们说,我是什么人?”

红衣男子正是阮少泽。

他方才在房间里休息,就听到了系统说男女主已经出现并和男配相遇的消息。

由于是第一次正面交锋,阮少泽难免有些小紧脏,可他还是挺起胸膛,顶着原主的人设,邪魅狂狷地出现在了男女主面前,然后不出意料,把男女主气了个半死。

冷清尘和程少阳看得目眦欲裂,程少阳更是差点冲上去动起手来,却被冷清尘一把拉住。

杜殷的脸上也满是意外。

他记得,阮少泽似乎并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他们的真实关系,怎么刚才……但他虽然疑惑,手臂却还是极为自然地搂住了阮少泽的腰。

若说阮少泽的举动给男女主带来的是愤怒,那么杜殷的举动给他们带来的就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了。

“杜殷!”冷清尘失声叫了出来,“你当真和这个魔族……”

“放肆!”阮少泽冷声打断她,“本座乃魔尊戮天,尔等又是何人?”

顿了顿,阮少泽侧头看向杜殷,“你的朋友?”

杜殷嘴角微微一弯,道:“卿卿是吃醋了吗?”

“我怎么会……”冷清尘话才出口,就尴尬地闭上了嘴,因为她发现杜殷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而且对那个自称魔尊戮天的家伙说的。

阮少泽瞟了杜殷一眼,并不搭理他的调侃。

杜殷也不在意,随意地介绍道:“他们两个都是我在人界的朋友,她叫冷清尘,他叫程少阳。”

阮少泽点点头。

程少阳却是不满了起来,他与杜殷从少年时期相识,如今有近十年的交情了,何曾受到过对方如此冷待。

若杜殷只是对他冷淡便也罢了,可杜殷对这个魔族如此热情……

“杜殷,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程少阳很快有了猜测,“你放心,现在我们都在这里,再过几日邱鸣山的弟子也会抵达,你不用再忌惮这个魔头了。”

杜殷闻言,只是不解地皱起了眉头,问道:“我能有什么苦衷?”

冷清尘道:“你以前不是最不齿魔族和魔修的所作所为吗?我们相信你绝不是自愿与这个魔头在一起的,只要你……”

杜殷冷冷地打断了他,“冷姑娘,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冷清尘顿时梗住。

阮少泽倒是没多大反应,其实冷清尘说的没错,杜殷的确不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

“卿卿,我已经叫了热水,想必很快就能送上来,”杜殷不欲再遇冷清尘和程少阳纠缠,搂着阮少泽的腰道,“我们先上楼去吧,继续留下去难免会影响心情。”

阮少泽点点头,转身,和杜殷双双上楼去了。

徒留冷清尘和程少阳面色难看地站在原地,直到那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愤愤不平地收回了目光。

“少阳,杜殷他这是……”

冷清尘话我说完,程少阳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房再谈。”

那厢,阮少泽和杜殷回到房间,杜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阮少泽道歉,“卿卿,我那两个朋友以前都挺好的,今天不知为何如此咄咄逼人,让你难堪了。”

阮少泽有些诧异,挑了挑眉道:“我哪里难堪了?”

杜殷一愣,道:“我还以为卿卿会生气呢,卿卿不在意他们说的话吗?”

阮少泽反问道:“他们有说什么吗?”

杜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扬起笑容道:“没什么,我叫的热水应该快来了,待会儿卿卿和我一起洗吧。”

“不要,”阮少泽想也不想地就拒绝,“我累了。”

“所以才要一起洗呀。”杜殷朝他暧昧地眨了眨眼,却被阮少泽一巴掌按住了脸。

杜殷委屈地唤了一声“卿卿”。

“不要,”阮少泽再次残忍拒绝,“不要一天到晚都想着这种事情,你也不怕伤了身体。”

杜殷扁嘴道:“可之前一直在赶路,我们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做过了。”

阮少泽:“……你不做会死吗?”

杜殷:“会。”

阮少泽:“……”

杜殷:“会憋死,我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想要卿卿。”

阮少泽:“……”

阮少泽忍不住把系统叫了出来:“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差错吗?还是我的阅读理解出了问题,原着里的男配怎么成了人形泰迪?!”

系统:“可能是你本身的气质比较欠那啥,所以影响到了男配。”

阮少泽:“……那啥是啥?”

系统:“就是……那啥啊。”

阮少泽:“你敢不敢把那啥说出来!!!”

系统:“不敢。”

阮少泽:“(╯‵□′)╯︵┻━┻”

就在阮少泽和系统扯皮的十几秒钟,杜殷已经熟门熟路地抱着人往床边转移,阮少泽刚回过神,就感觉到自己半躺在床上,想要起身,却被杜殷压了回去。

一张开嘴,另一张嘴便堵了上来。

阮少泽用眼神抗议了一会儿,拒绝的念头便被身上传来的感觉给压制了下去,他微眯着眼,安静地享受起杜殷的服侍。

就在两人衣衫半解之时,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杜殷动作一顿,无声地咒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起身。

阮少泽也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翻了个身,面朝床内侧闭目养神起来。

打扰到杜殷好事的正是店小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名壮汉和两大桶热水,杜殷见状眼睛一亮,连忙侧身让人将水送了进来,而后又吩咐店小二过半个时辰再送点食物上来,便让人退出去了。

“卿卿,”杜殷返回床边,柔声道,“热水来了,我们先洗个澡,待会儿小二还会送些吃的上来。”

阮少泽其实不是很想起来,他还有些困倦。

可一想到自己赶了几天路都没有好好梳洗过,小小的洁癖顷刻战胜了懒惰,缓缓地坐起了身。

杜殷三下两下扒光了他的衣服,在阮少泽的瞪视下,将人打横抱起,放入了其中一个浴桶中,然后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阮少泽刚往身上撩了两捧水,就感觉到一个黑影投到面前,下一秒,一双大长腿跨了进来。

“你的浴桶在那儿!”阮少泽按住杜殷的膝盖,不满地瞪着他。

杜殷拉开他的手,笑眯眯道:“那桶水是我们待会儿才要用的。”

第8章:忠犬少主俏魔尊(8)

阮少泽无声地用目光做着抗议。

但毫无疑问,就和以往每一次一样,阮少泽抗议无效,杜殷十分顺利地钻进了阮少泽所在的浴桶中。

这家店的浴桶不算小,在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大男人的情况下,再加进来一个,也不过是堪堪有些拥挤。当然,对于这种情况,杜殷向来有个极为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搂住阮少泽的腰,将人抱到了自己的身上。

阮少泽跨坐在杜殷的大腿上,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杜殷正捏着掌下柔软细腻却又充满弹性的部位,心猿意马之时,忽然听到阮少泽问了他一个问题:“杜殷,你很喜欢做这种事情吗?”

杜殷一愣,抬头不解地与之对视。

阮少泽的眼底似乎酝酿着一些情绪,杜殷一时之间看不出是什么,只得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只喜欢和卿卿做。”

阮少泽道:“那如果我不让你做呢?”

杜殷眼眶顿时一红,委屈道:“是我又做了什么事情让卿卿不高兴了吗?卿卿不接受我的亲近了……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吗?”

阮少泽:“……”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只是觉得杜殷无时不刻都在发情的状态让他很头疼,他虽然没奢望能和杜殷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毕竟男配只是他的任务目标,他们本来就不应该有这么深刻的纠缠的……可杜殷现在对他如同炮友一般的态度还算让阮少泽心里有些不舒服。

好像他们之所以在一起就是为了啪啪啪似的。

不啪就不是杜殷眼中的谈恋爱了吗?

明明不该纠结这种事情的,只要认真做任务就好,阮少泽的情绪却变得有些低沉。

杜殷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似有一道鸿沟忽然横跨,他紧张地抱紧阮少泽,晃了晃道:“卿卿想要我怎么做,告诉我好不好?”

“没什么……”阮少泽否定的语句在杜殷的目光中消声,半晌,他才重新开口,“杜殷,你现在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杜殷就“现在”两个字进行了反驳,“不止现在,过去和未来,我的心都永远属于卿卿!”

阮少泽一时无语。

又过了片刻,他才继续道:“那如果我说,以后都不许再做,你会怎么办?”

杜殷蓦地瞪大了眼睛,眼底流露出少许伤心,“卿卿不喜欢和我做这种事吗?”

阮少泽抿唇:“……的确不像你这么热衷。”

杜殷追问道:“难道卿卿没有一看到我就欲火焚身,只想和我待在一起,永远也不出去让别人看到的冲动吗?”

阮少泽:“……没有。”

杜殷眼底的伤心愈发浓重,看阮少泽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负心人。

阮少泽头疼欲裂。

可这种事情找系统讨论也没用,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但杜殷却没有让他烦恼太久,在阮少泽做出回应之前,他就先一步动作,扶着阮少泽的腰将他放回了原处,然后撑着浴桶边缘站了起来,准备爬到另一个浴桶中去。

阮少泽无语地看着他伫立在半空中的欲望,以及那个落寞的背影,几乎要产生一种自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的错觉。

没办法,杜殷的背影实在是太可怜了啊!

就在杜殷跨出一条腿之际,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拉住了。

可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住了动作,似乎是在等待身后之人先开口。

阮少泽吞了口口水,别开脸,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的松懈,虎着嗓子道:“喂,你不是要做吗?怎么中途跑掉了?”

杜殷用低落的语气回答:“因为卿卿不想做啊。”

阮少泽哼了一声,道:“都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况且你……你现在这幅样子,应该也不好受吧。”

杜殷回头,用充满柔情地目光注视着他,看得阮少泽心脏一窒,“我可以自己解决的,我不想勉强卿卿做不想做的事,这样太自私了。”

明明是极为深情的一句告白,阮少泽却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杜殷这意思,难道是说不让他做的自己也很自私?

靠!

阮少泽立马甩开了杜殷的手。

可不到一秒的时间,又立马抓了回来,还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杜殷被拉了个踉跄。

他目露不解,就看到阮少泽用威胁的目光瞪着他,恶声恶气地道:“老子现在要做,你敢跑掉试试!”

杜殷:“……”

阮少泽没好气道:“说话啊!”

杜殷的表情空白了两秒,忽然露出了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重新蹲下身,把阮少泽抱回了自己的腿上,在他脸上吻了一记,“遵命,卿卿。”

在被熟悉的物事再次顶入的时候,阮少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被杜殷扶着小心翼翼地起伏,阮少泽靠在他的肩膀上,总觉得自己似乎掉入了什么诡异的圈套。

而正在享受心上人全部的杜殷则觉得无比餍足。

在恋爱期间用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机什么的,其实更能促进夫夫生活和谐啊。

******

由于是阮少泽主动,这回杜殷完全没客气,直吃到阮少泽昏昏欲睡才罢休。

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魔尊大人现今正躺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杜殷只觉得浑身舒爽。

两桶浴水都已经物尽其用,杜殷不想店小二前来打搅,便自行拎着两个浴桶出了客房。

修炼斗气之人都比常人力气要大,轻松举起数百斤的大石也不在话下,这两个浴桶不过是体积大了些,杜殷慢悠悠地将浴桶搬到楼梯口才叫来了店小二,吩咐他可以把饭菜送进来了,便转身离开。

然而转身之后,他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住了。

因为他的身前多了两名拦路虎。

不是别人,正是冷清尘和程少阳。

两人的神色比方才还要难看一些,显然是听到了杜殷和阮少泽在客房里的种种声音。

程少阳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杜殷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已经因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喜欢人的机会,现在失踪这么久重新出现,居然是和一个魔族厮混在一起,而他的兄弟似乎还挺乐不思蜀的,程少阳几乎要气炸。

一定是那个魔头使了什么邪术!

相较之下,冷清尘就比较冷静了。

她说道:“杜殷,你若是还将我们两个当做朋友,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和我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杜殷沉吟片刻,才道:“你们想要谈什么?”

“你想在这里谈吗?”冷清尘不答反问,意有所指地道,“想必你也不想让‘他’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吧。”

杜殷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下楼:“去后院。”

冷清尘和程少阳对视一眼,双双跟了上去。

******

阮少泽是被店小二的敲门声吵醒的。

等他揉着酸痛的腰前去应门,然后接过店小二送来的饭菜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杜殷并不在屋里。

他去哪儿了?

“正在和男女主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呢。”系统忽然冒出来。

“……”阮少泽无语了几秒,“说人话。”

系统:“和男女主在后院聊天呢。”简明扼要。

阮少泽:“聊什么?”

系统:“不告诉你,嘻嘻。”

阮少泽被系统一句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嘻嘻”冷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干脆坐下来吃起了饭菜。

系统:“你不去偷听一下他们聊了些什么吗?”

阮少泽:“我饿了。”

系统:“你就不怕男女主挑拨离间?”

阮少泽这回筷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吃:“男女主才是最不想让杜殷死的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系统沉默了。

阮少泽花了一刻钟吃了个饱,抹着嘴巴站起来道:“走,找男配去。”

系统:“……你不是说不去找?”

阮少泽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没说不去找啊,吃饱了就可以去了。”

系统:“……”

阮少泽摸索着来到了后院,又在系统的指引下找了个隐蔽的方位藏好,正好能看到杜殷的背影和男女主的正面。看男女主的脸色,刚才和杜殷的一番谈话显然十分不愉快,女主脸都气红了。

就在这时,程少阳忽然很大声地喊了一句:“杜殷!难道你真的不顾我们往日的情谊了吗!”

冷清尘连忙拉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杜殷背对着阮少泽,看不清表情,但他低头的动作还是能看出他看了男女主紧紧掌握的手一眼。

程少阳的表情顿时有些发僵。

程少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杜殷,我们知道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不会自愿和魔族同流合污,你先跟我们回去,让长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看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你不能,不能这么……”

“不能什么?”阮少泽适时地插进话来。

不插不行啊,万一杜殷被男女主拐回去了……好像也没什么损失?至少对任务来说是的。

杜殷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发白。

第9章:忠犬少主俏魔尊(9)

阮少泽不知道他的脸在白些什么,难道是趁他不在说了他的坏话?

他调侃地朝杜殷眨了眨眼睛,道:“干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天地良心,阮少泽只是想开个玩笑。

可杜殷的态度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就好像是小偷偷东西被人抓了个现行,脸色难看得一比,看得阮少泽的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眉头微微皱起,低喃道:“不是吧……”

难道杜殷真的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阮少泽轻不可闻的声音仿佛惊醒了杜殷,他猛地回过神来,不顾男女主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阮少泽面前,低声道:“天色很晚了,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和这两个人再多做纠缠。”

“杜殷!”冷清尘失声大喊。

阮少泽忍不住按了按耳朵,这女主的性格可和她的名字截然不同,刺耳得很。

“卿卿,”杜殷的声音中带了丝哀求,“我们回房去。”

阮少泽:“……”男配这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

阮少泽被杜殷拉回了房间。

房间里的灯在他出门的时候就被他熄灭了,一打开门,两人面对的就是一片黑漆漆的……黑暗。

杜殷反手关上房门,阮少泽正要点灯,就从后面被一把抱住。

“……疯啦?”阮少泽被吓了一跳。

杜殷没有回答,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阮少泽的衣领里,热气很快冷却,弄得阮少泽领子里又潮又凉,很是不自在。

“杜殷!”阮少泽的语气不太好了。

杜殷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两下,抱得更紧了。

“喂……”阮少泽的不满转为无奈,难道男女主真的做了什么让杜殷受了刺激,现在才会这么不正常?不应该啊。

忽然,阮少泽大大地“嘶”了一声。

竟是杜殷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

“卿卿……”杜殷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卿卿,你是我的卿卿吗?”

“不是!”阮少泽没好气道。

亲你个头啊!

杜殷忽然笑了一声,笑得阮少泽毛骨悚然,“卿卿真是不乖,我都在卿卿身上留下记号了,不会认错的。”

“……你中邪了吧?”阮少泽想不出其他的理由,“还是吃错药了?”

杜殷摇摇头,在牙印上亲了一口道:“卿卿别胡思乱想了,我们早点歇息吧,卿卿今天一定累坏了。”

前后态度转变之大,语气正常得几乎要让阮少泽以为刚才的诡异情况都是幻觉。

烛火被重新点上,阮少泽怀揣着疑惑洗漱完毕,就和杜殷一起躺到了床上。

他是真的累了,陪杜殷折腾了这么久,很快就靠在杜殷的肩膀上熟睡了过去。月光下,杜殷却是睡意全无,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冷清尘和程少阳方才对他说的那番话,连看到阮少泽恬静的睡脸都无法平复下内心的波涛汹涌。

******

日子就这样又平静地过了几天。

男女主似乎是放弃了,除了偶尔见面的时候还会走过来聊上几句,但很快就会因为不堪与魔头共处一室而离开。

这日,男女主之前提到过的邱鸣山弟子抵达了城镇。

他们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刚进城就马不停蹄地往阮少泽和杜殷下榻的客栈赶去——这是和杜殷一起在外面酒楼享受佳肴的阮少泽看到的。

也就是说那些弟子注定要扑个空了。

杜殷也不急着和他们汇合,安安心心地先陪着阮少泽吃遍了一条街,而后才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被找他找了一天的邱鸣山弟子们堵在了一家小店里。

“少主人!”为首的弟子朝他抱拳下跪,身后的近十名弟子也相继行礼。

阮少泽被这洪亮的嗓门儿呛了一下,连忙虚掩住嘴巴,不让自己丢脸地咳出来,崩人设。

杜殷却细心地察觉了,不着痕迹地替他拍了拍后背。

阮少泽用微笑来掩饰喉咙的不适,缓缓道:“原来你是邱鸣山的少主人啊。”说完,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杜殷忙问:“怎么了?”

阮少泽摸着下巴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吃秋刀鱼了。”

杜殷继续问:“秋刀鱼是什么?”

阮少泽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空白:“……我也不知道。”

邱鸣山的弟子见不得他们这般插科打诨,他们早先在路上就收到了程少爷的传讯,说是他们家少主被一个魔头迷了神志,如今看来……的确是被迷得不轻啊!

为首的弟子不顾杜殷还未叫他们起来,噌的一下冲到了阮少泽面前,拔出佩剑便要动手。

“魔头!受死吧!”话音刚落,就被杜殷一掌打回了原地。

这还是阮少泽第一次看到杜殷出手,难免吓了一小跳,表面上却是强装镇定,露出邪魅狂狷的眼神,盯着躺在地上的弟子,仿佛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蝼蚁。

“放肆!”杜殷神色凌厉。

“少主息怒。”余下的弟子正准备扶为首的,见状又纷纷跪了下来。

杜殷原本也并不是什么严厉苛刻的主子,他方才出手不过是因为为首弟子想要对阮少泽不利,现今看到他倒在自己面前痛苦哀叫,也面露不忍。再加上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此地便也不宜久留了。

“有关于你们……少夫人的事情,回客栈我会细说。”杜殷一边说,一边拉着阮少泽一同走出了人群。

留在原地的邱鸣山弟子满面错愕,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扶着被打伤的为首弟子跟了上去。

回到客栈,杜殷让阮少泽先回房。

原主的人设不是无理取闹之人,阮少泽更不是,乖乖地回了房间,就等杜殷和弟子们交代完一切,再回来好好解释一下有关“少夫人”的问题。

杜殷在外面呆了半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表情流露出了明显的轻松和愉悦,想必是把手下们都搞定了。

“解决了?”阮少泽喝了口茶水,见杜殷点头,便似笑非笑地道,“那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什么叫做‘少夫人’?”

谁知杜殷一脸坦然,不解道:“少夫人自然就是卿卿呀,怎么了?”

阮少泽:“……”

妈蛋,男配一脸问心无愧的样子简直欠揍!

阮少泽本来还想好好和杜殷纠正一下并不是他出嫁而且杜殷入赘……啊呸,是杜殷出嫁,可是话到嘴里,又觉得自己这番纠结太没有意义,等到迷情丹失效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不复存在了。

于是他的沉默就变成了默认。

杜殷很高兴,从系统给出的数据就能更直观地看出来。

“命运修改完成度:60%”

阮少泽:“……”

又过了几天,在一阵堪比地震的剧烈动荡过后,整个小镇都沸腾了起来——经过这么多天的等待,玄天秘境终于开启了!

相较于那些土着的激动,阮少泽对秘境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碍于系统的要求到场打个卡罢了。同样的,服用了迷情丹一心扑在“心上人”身上其他事情皆不重要的杜殷也表现得十分平静。

“卿卿有什么想要的吗?”在入场前,杜殷如是问道。

阮少泽淡定抱臂,道:“进去看了再说。”

由于每次秘境开启都会有许多人前来夺宝,可秘境入口就这么大,便不得不排个先后次序,而入秘境的顺序自然是通过武力值来排列的。

阮少泽作为魔界魔尊,毫无意义属于第一批,和他一同进去的还有邱鸣山杜家,以及凤阳山庄程家,冷家在大陆的排名并不靠前,但冷清尘因为与程家大少爷一路,自然也是第一批。

阮少泽的一部分手下也在秘境开启的当天赶了过来,以至于阮少泽和杜殷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跟了二十来人。

第一批人分头行动。

“少主,你真的要和……”张逢在阮少泽望过来的视线中噤声。

张逢便是那日对阮少泽举刀便砍却被杜殷一掌打飞的为首弟子,他为人直率又莽撞,虽然其他弟子都已经接受了自家“少夫人”的诡异身份,可张逢偏偏不肯认命。

邱鸣山的斗者怎可与魔族同流合污!

在阮少泽的目光下,张逢虽然不敢再说,可目光却是赤裸裸地敌意。

阮少泽默默无语。

人界与魔界已经相安无事数百年,他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原主倒是做过不少,可也都是在魔界境内进行的啊。

想不通,干脆不去想。

但阮少泽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衰,才游荡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不小心触动了一个阵法,被一个空间结界给困住了。

第10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0)

幸好杜殷拉他拉得紧,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不过这并没有给阮少泽多少安慰,他望着眼前与秘境全然不同的景象,虽是鸟语花香,却无端让人感到危险和不安。

阮少泽在心里偷偷地问系统:“这里是哪里?”

系统:“我怎么会知道?”

阮少泽:“你不是系统吗!”

系统:“我又不是这本书的系统,哪能什么细节都知道啊,这明显是一个存在于书中世界的不知名地方。”

阮少泽:“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系统:“也还好吧,只是被困住了,又没缺胳膊少腿。”

阮少泽:“……怎么遇上了这么个没用的系统,白白浪费了我的一世英俊。”

系统:“……”

挤兑完系统,阮少泽的心情好了许多,便和杜殷一同找起出路来。

阮少泽毕竟不是土着,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却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体验过生活,外面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陌生的,要找出路只能靠杜殷。幸好杜殷现在也不是原来的杜殷,满脑子都是“卿卿说什么就是什么”,并没有察觉阮少泽的异常。

一个人努力的效果显然微乎其微,他们上午进来,找到现在,已然过了晌午。

阮少泽有些饿了。

秘境开启之后至少能持续一个月左右才关闭,因而他并不着急,找了块大石头就坐了下来,满眼期待地看着杜殷,仿佛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杜殷被看得心痒痒,凑过去亲了一口。

阮少泽不高兴地别开脸,让杜殷的唇落在了耳垂上,“我饿了。”

杜殷在他的耳朵上咬了咬,坏笑道:“是哪里饿了?这里,”手在胃部按了按,缓缓下移,“还是这里?”

阮少泽:“……”凑牛氓!

杜殷见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才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干粮和水,与阮少泽分食起来。

阮少泽一边吃一边道:“真难吃。”

杜殷无奈地笑了笑,又拿出了提早准备的牛肉干,放到阮少泽的面前晃了晃。

阮少泽眼睛顿时一亮,伸手去拿。

杜殷手腕一转,将牛肉干放到了自己唇边,咬住,朝阮少泽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想吃就自己来拿呀。

阮少泽撇了撇嘴。

下一秒,用力朝杜殷扑了过去。

杜殷被猛然扑倒在地,手里的干粮都差点脱手,就感到齿间一紧,阮少泽已经叼住了牛肉干准备起身了。杜殷连忙按住阮少泽的后颈,准备加深这个吻。

阮少泽可不打算让美味的牛肉干被这样糟蹋,反手捂住杜殷的嘴,在对方不甘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骑在他肚子上,把牛肉干嚼得吧嗒吧嗒响。

杜殷笑得无奈又宠溺。

他施施然躺在草地上,等阮少泽吃完,才抓住他的领口,重新把人拉了下来。

阮少泽这回没拒绝,乖乖地俯下身,让杜殷叼住了自己的嘴唇。

而后便是一阵绵长的亲吻。

阮少泽撑在杜殷脑袋两侧的手臂渐渐失了力道,不知不觉竟整个人软倒在了杜殷的胸口,连腰带被解开了都没有察觉到。

杜殷正准备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却忽然一顿。

阮少泽也察觉到了,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大半,撑着杜殷的胸膛直起身来,漠然地看着不远处目瞪口呆的一男一女。

杜殷也连忙撑地而起,回头看向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的男女主。

“你、你们……”冷清尘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程少阳的脸也黑得跟锅底一样。

虽然他们对好兄弟和那魔头的关系早有预料,可这么实打实地看到现场版,冲击也不是一般的大。

程少阳强忍住将那魔头一拳打飞的冲动,走到二人身边,冷声道:“杜殷,我记得杜家的门风应该十分严格吧,就算你们关系不同于常人,可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便幕天席地,这也太……太……”不知廉耻了!

程少阳没忍心把最后的话给说完。

杜殷沉默着没说话,因为他无法反驳程少阳的话。

反倒是阮少泽开口了,只可惜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死,“门风是什么,能吃吗?”

程少阳语塞:“你!”

阮少泽摊手道:“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我们再多也不过一百年的寿命,若是这么看重门风,等到杜家人承认我的身份,那时候杜殷恐怕早就硬不起来了吧。”

杜殷:“……”

程少阳:“……”

冷清尘:“……”

冷清尘到底是女孩子家,阮少泽的话听得她双颊绯红,却碍于杜殷的关系不能出手,只得恨声道:“真不知道杜殷看上了你哪一点。”简直就是个无赖!

阮少泽摸着下巴,“那还用说么。”

如此自信的语气,冷清尘不由产生了一起好奇。

“当然是因为本尊无与伦比的英俊与帅气啦——”阮少泽一甩刘海,语气那叫一个欠扁。

冷清尘:“……”莫名想吐。

但更气人的是,她竟然无法反驳!因为魔尊戮天的皮囊真的很出众,堪称美男子!

半晌,冷清尘才找到反驳的话:“……杜殷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阮少泽立马低头,捏住杜殷的下巴,问道:“你喜不喜欢我的脸?”

杜殷:“……喜欢。”

阮少泽抬头,朝女主挑眉。

冷清尘:“……”

杜殷觉得阮少泽刚才的问题十分歪曲他的心意,连忙补充:“只要是卿卿有的,我都喜欢!”

阮少泽眼睛一转,故意道:“那云影也是我的属下,你喜欢她?”

杜殷的表情顿时像吃了一斤苍蝇。

程少阳看不下去了,捂住眼睛道:“你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先站起来?”

一个跪坐在另一个人身上,是想闪瞎谁的眼睛?

阮少泽正打算叫板,杜殷却不想不给好友面子,率先一步,扶着阮少泽的腰站了起来。

阮少泽不怎么高兴地撇了撇嘴。

杜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开始询问程少阳是怎么进到这个阵法中的。

谈到正事,程少阳和冷清尘的态度就正常了不少,直接把阮少泽当成了空气,和杜殷巴拉巴拉地讨论了起来。

阮少泽也不在意,又问杜殷要了几根牛肉干,坐回大石头上,观赏起了四周的风景。

其实从男女主出现的一瞬间,他就一点也不担心了。

因为他还记得原着内容,女主就是在误入了一个阵法中,才在里面找到解毒的药草的,之后又得到了不少其他宝物,虽然有被控制的男配捣乱,最终还是很顺利安全地离开了秘境。

也就是说,只要跟着男女主,他们就不用担心会被永远困在秘境里。

这一回他不会像原着中给男女主下绊子,自然也能更加安全地待到结束。

只是,当阮少泽啃着牛肉干,发现远处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点之后,淡定的脸色就绷不住了。

妈蛋,为什么原着中被云影引来的焚焰针蜂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时间还提早了好几天!

这一刻,阮少泽觉得自己宛如戏台上的老将军,背上插满了FLAG。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11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1)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不可抗力。

但现在的阮少泽只想日狗。

因为阮少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怕虫,怕到一只蜜蜂从他面前飞过他都能尖叫着跳起来的那种。

正在侃侃而谈的杜殷和男女主也察觉到了异样。

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嗡嗡声,正在以令人恐惧的速度靠近,不过数秒的功夫,那些针蜂便已抵达了面前。

阮少泽第一个有了动作。

为了不OOC,他强忍住尖叫的冲动,大步流星地走到杜殷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面无表情地道:“靠你了。”

男女主顿时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阮少泽巍然不动。

他记得原着中男主曾经为了保护女主而身受重伤,不过那是在杜殷和云影的捣乱之下,现在没有其他人,光凭他们三个的本事应该还是游刃有余的……吧。

阮少泽其实也不太确定。

杜殷早在阮少泽开口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紧跟着的是程少阳,冷清尘因为还中着毒,斗气等级并不算高,便没有冲在最前线,时不时撒一把药粉,是一个颇为坚实的后盾。

相较之下,什么都没做的阮少泽就显得很耐人寻味了。

冷清尘看向他的目光愈发不屑,连带着对杜殷也愈发同情。

殊不知阮少泽现在能站在这里就已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了,如果有人去抓他的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身体比石头还僵硬,掌心全是冷汗。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你还怕虫子啊?”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响起。

阮少泽气若游丝:“不好意思,我失忆了,以前的世界都不记得了。”

系统:“记得也没用,你一直很怕虫。”

阮少泽:“……”妈蛋!

系统:“不过你确定不去搭把手吗?男配好像有点吃力起来了。”

阮少泽:“……不。”

系统:“狠心的男人。”

阮少泽:“我不去帮忙,他不会死;我去帮忙,我会死。”

系统:“而且是被活活吓死的。”

阮少泽:“……”求你闭嘴。

杜殷和程少阳在那里杀得认真,可焚焰针蜂似乎有源源不断的补给来源,密度刚见少,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数量。

饶是男主男配斗气等级不弱,也开始有些吃力起来了。

阮少泽仍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冷清尘在撒药的百忙中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嘲讽道:“传说中的魔尊大人,你还不出手吗?你的杜殷快要支撑不住了。”

阮少泽眼睛往她的方向一斜,“你的程少阳也快不行了。”

冷清尘:“……”

魔族果然都是不可理喻冷血无情之人!冷清尘愤愤地想道,不再理会。

其实阮少泽的心里也乱得很。

因为不敢直视蜂群,只能由系统不断报告着杜殷此刻的状况,什么生命值下降百分之五,下降百分之七,听得阮少泽心惊胆战。

阮少泽也很想帮忙啊,可他身不由己……是真的“身”不由己,他的身体已经僵硬地不像自己的了,纯粹的生理反应。

系统:“警告!男配生命值已下降至百分之五十五,跌破及格线!若男配死亡,则进度清零,本世界任务失败!”

阮少泽欲哭无泪。

好在身体动不了,他的脑子却没完全僵硬,一遍又一遍地翻着书中的这段剧情,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个切入点——原着中,是女主误打误撞杀死了蜂后,那些焚焰针蜂才散去的。

也就是说,他想要救杜殷,就得先找到蜂后。

……妈的,可是蜂后在哪儿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阮少泽就发现自己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三维地图,上面零星地散落着许多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点,每一个点上都附带着各自的名字。

包括蜂后!

阮少泽:“……”你当玩儿网游啊!

虽然是这么吐槽着,可这幅地图真的很有用处,阮少泽立刻朝着地图中蜂后所在的方向走去。

成千上万只他对付不了,一只总还能拼一拼的。

可由于蜂后躲在了与蜂群位置截然相反的蜂巢中,在冷清尘看来,阮少泽就是在程少阳和杜殷深陷极度危险的时候,扭头就走。

冷清尘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愈发觉得杜殷可怜了!

阮少泽哪里顾得上女主的心思,他现在紧张得要死。

为了杜殷,他阮少泽居然要去打虫子了,这份勇气,十分值得他给自己点三十二个赞。

阮少泽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

打了这么久的巨型蜜蜂,杜殷和程少阳都感到了些许疲惫。

两个人都被针蜂团团围住,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但程少阳知道,那个魔头肯定没有出手——因为如果现在的战况是魔头出手后的结果,那么这个魔尊也太没含金量了,魔界迟早要完。

只是有这么好的挑拨离间的机会,程少阳自然不会放过,“杜殷,你口口声声说你与那魔……戮天两情相悦,可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他却一点也不肯出手呢。”

杜殷挥出一道斗气,将面前的四五只针蜂砍成两截,头也不回地道:“他不加入战局我才放心。”

程少阳皱了皱眉,正待再说,忽然感到脚下一阵颤动。

同时,攻击他们的焚焰针蜂也齐齐一顿,立时被杜殷用斗气扫去了一大片。

一道充满了痛苦的古怪嘶嚎声骤然冲天而起,不像是任何一种动物的叫声,伴随着飓风从远处袭来,不消片刻,他们的头顶便被一片黑暗笼罩。

杜殷和程少阳齐齐抬头,就看到一头长达三米的昆虫模样的东西从他们上空飞过。

那大昆虫似是在挣扎,想要甩掉身上的什么东西,六肢在剧烈的摆动后,有一道黑影从其身上甩脱,落入了不远处的针蜂堆中。而这巨型昆虫在空中挣扎了片刻,也终于力竭,重重地坠落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不再动弹。

而后,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还在围攻杜殷程少阳的焚焰针蜂,竟是像忽然失去了能量一般,不但攻击停止,连飞行也支撑得十分艰难,小部分脱力而死,大部分则是颤颤巍巍地落荒而逃。

所有人都被这番景象惊住了。

杜殷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猛然回头,寻找着阮少泽的身影。

却没能找到预想中的人。

冷清尘看着杜殷难看的脸色,“戮天他逃跑了”六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好让他认清那个魔头的真面目。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针蜂尸堆忽然动了动。

三人的目光立时投了过去。

阮少泽一身气味难闻的浆液,单手持剑,拄在地上,面色难看至极。

“卿卿!”杜殷高喊一声,也不顾自己的一身伤痕,冲过去便想要将阮少泽抱进怀里,却被一把推开。

杜殷不解地看着他,“卿卿?”

阮少泽喉结动了动,似是欲言又止。

杜殷愈发着急:“卿卿,你说话呀,你受伤了吗?”

阮少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张嘴,扭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杜殷:“……”

程少阳和冷清尘:“……”

阮少泽半跪在地上,吐得胆汁都要返出来了,眼泪流得一塌糊涂。

妈的,天杀的系统,它没说把剑插进女王蜂的肚子里会爆浆啊!恶心死了啊啊啊啊啊!!!

阮少泽本来就怕虫,还有点小洁癖,越回忆越想吐,整个人几乎要痉挛。

好在原主体质不错,阮少泽吐得临近虚脱,终于再也吐不出什么,朝着远离呕吐物的方向挪了几步,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小石头坐了下来。

杜殷怀里拿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擦擦吧。”

阮少泽看了一眼,十分嫌弃。

手帕上都沾血了!

杜殷也立刻发现了,他讪讪一笑,收回手帕,又从储物戒指拿出了一件洁白如新的衣服,递到阮少泽面前,道:“卿卿用这个吧。”

白衣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顿时让阮少泽翻腾的胃部安分了不少。

他毫不犹豫地接过衣服,擦了擦嘴,翻了个面,又擦了把脸,最后扔回给杜殷。

杜殷也不在意,也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便把衣服丢到一边。

“女王蜂已死,那群工蜂便不会再来攻击了。”阮少泽复述着系统刚才告诉他的话,“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先找个地方落脚,以免遭到其他猛兽的攻击。”

说罢,他便起身,甩了甩剑身上的浆液,收剑入鞘。

“卿卿,你真的没事吗?”杜殷忍不住问道,“你的脸色很苍白,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受伤了?”

阮少泽稍一回想,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身上有哪里痛,应该是没有受伤吧,就算受了也是皮肉小伤,比杜殷轻多了。

“命运修改完成度:75%”

忽然听到系统的提示音,阮少泽一愣,还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杜殷连忙接住阮少泽直直倒下的身体,掌心莫名触到一片濡湿。

抬手一看,刺眼的猩红。

第12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2)

阮少泽记得自己刚靠近女王蜂的时候,的确产生过一阵剧痛,就好像要把人从后背劈成两半一样,痛得他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但这阵痛前后不超过三秒就消失了,无影无踪,阮少泽虽然怀疑过,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女王蜂给吸引了去,以至于后来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如今,昏迷中的阮少泽正在脑海中疯狂问候系统的祖宗十八代。

系统:“我没有祖宗十八代。”

阮少泽:“滚你的,去死吧!祝你早日中病毒!”

妈蛋啊!他是真的受重伤了啊!横跨整个背的伤口啊!血流成河啊!难怪觉得要被劈开了啊!他妈的是真的差点被劈开啊!系统居然给他屏蔽了痛觉!还不告诉他!!!

系统:“或者你希望我现在给你把屏蔽关了?”

阮少泽:“……日你大爷。”

系统:“哦豁。”

左右感觉不到痛,身上的伤虽然严重却又不至于致命,阮少泽骂了系统一会儿也就没了兴趣,闭上嘴,通过系统的视角看杜殷替他处理伤口。

……妈呀,伤口太吓人了,太血腥了。

阮少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原主的身体到底强悍,伤口处理好不过小半个时辰,阮少泽的意识就回到了身体上,迷迷糊糊地转醒过来。

因为伤的是后背,他醒来时是趴在地上的,身下虽然硬邦邦的,却因为垫了床单而没有那么粗糙,不过到底比不上魔宫和客栈的床,触感差强人意。

杜殷时刻关注着阮少泽的反应。

阮少泽的眼睫只微微一颤,杜殷关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卿卿,你醒了吗?”

阮少泽的眼睛干涩得很,转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抬起眼皮,无声地瞅了他一眼。

入目是一脸焦急和心痛的杜殷。

“咳咳……”阮少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嘴里泛起一阵血腥味,恶心得不行,“你做什么这副表情,本尊还没死呢!”

说着,就要撑着地面坐起来。

“卿卿,你还是先躺着吧,你背上的伤……”杜殷抿了抿唇,只要回想起那道横跨整个背部的伤口,他的心就一阵揪痛,“你伤势颇重,需要好好休养,想要什么我来做便好。”

阮少泽仗着感觉不到疼,完全不听他的话。

开玩笑,这地这么硬,把他英俊的脸睡坏了怎么办?

阮少泽动作缓慢地爬了起来,尽量不把伤口加重,盘腿坐下,吐出一口气道,“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有吃的没?我好饿。”

杜殷连忙拿出干粮和水递过去。

阮少泽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啃,还多讨要了两根牛肉干,边吃边问:“他们两个呢?”

“出去捡柴火了,”杜殷道,“除了卿卿伤势最重,我与他们也都受了些轻伤。秘境中危机重重,我和少阳便决定暂时在这个山洞中落脚,休养两日再行决定。”

屁嘞!受轻伤能让生命值降到及格线以下?阮少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杜殷见他面色不虞,连忙询问他的意见:“卿卿以为如何?”

阮少泽心不在焉地道:“你决定就好。”

心里却想着在进入蜂巢之前,他所干的一件“坏”事。

原着中,蜂后正处于繁衍后代的重要阶段,需要大量能量,于是大批工蜂外出“觅食”,正好被云影利用了一波。而女主在意外斩杀女王蜂之后,又在其蜂巢附近发现了极为重要的草药——便是她解毒所需的倒数第二味。

阮少泽在进蜂巢之前刻意留意了一番,自然是找到了。

那种草药长得红艳艳的,还开着花,乍一看有点像变异的玫瑰,不过数量不多,阮少泽心思一转,就贱贱地把能看到的所有花都给摘了,也不过一束,捆起来放进了储物戒指中。

道具在手,就有了底气。

阮少泽吃了个饱,然后靠在杜殷肩膀上,悠哉悠哉地等着男女主回来。

于是当程少阳和冷清尘抱着两大捆柴回到山洞里的时候,看到的又是两个狗男男的虐狗现场。

“你们回来啦。”阮少泽靠在杜殷身上没有动弹,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副贱兮兮的样子看着就来气,可一想到这魔头也是为了杀女王蜂才身受重伤,脸上都还没什么血色呢。程少阳和冷清尘自认欠了这魔头两条命,虽然心里极为不甘,却也碍于面子,什么都没说,沉默着走到两人对面坐下。

柴火点燃,噼噼啪啪地烧了起来,山洞内顿时暖和不少。

阮少泽打了个哈欠,瞟了冷清尘一眼,忽然拍了拍杜殷的大腿,道:“说起来,我还有件礼物没来得及送给你呢。”

杜殷抓住他的手摩挲两下,柔声笑道:“什么礼物?”

“送你一束花,”阮少泽说着,就像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花,“是在遇到蜂后之前摘的,红艳艳的,看着喜庆,喜欢吗?”

杜殷轻笑着接了过来,“只要是卿卿送的我都喜欢。”

对面,冷清尘的目光自打花一出现,就再也没离开过它,眼睛都发直了。

程少阳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肩膀。

阮少泽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冷清尘的目光一般,好整以暇地问道:“冷姑娘,这花有什么不妥吗?”

冷清尘看了他一眼,垂首,半晌才咬了咬下唇,开口道:“魔尊,不知这花……你是在哪里采摘的?”

“就在蜂巢附近,”阮少泽看到冷清尘眸光亮起,又立马泼了一盆冷水,“不过没几朵,全都被我摘来送给杜殷了。”

冷清尘面色一僵:“……全部?”

阮少泽挑了挑眉,“不错。不过冷姑娘也不必可惜,这花太过鲜艳,与冷姑娘的气质并不合适。”

杜殷失笑道:“难道卿卿觉得我适合红色?”

阮少泽否认道:“不,因为我喜欢红色。”

因为我喜欢红色,所以我把我喜欢的东西拿来送给你——不管阮少泽是否有这层意思,听在杜殷耳朵里便是别无他意,心中顿时一片柔软。

这厢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那厢冷清尘却是脸色都白了。

她骤然起身,在程少阳担忧的目光中说了句“出去透透气”,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山洞,不知去向。

约莫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程少阳中途不放心,也跟出去了,只是似乎没和冷清尘遇上。

冷清尘回来的时候,阮少泽正在和杜殷接吻。

因为阮少泽身上有伤口,杜殷的动作不敢太放肆,阮少泽几乎是整个人躺在杜殷的怀里,被他这里摸摸那里亲亲,扰得一身邪火无处发泄。

冷清尘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要被闪瞎了,连忙背过身道:“打扰了!”

阮少泽苍白的双颊因方才的亲吻而染上了少许血色,他轻飘飘地扫了冷清尘的背影一眼,故意道:“冷姑娘回来啦。”

冷清尘的后背一僵。

正如阮少泽所预料的,冷清尘去找花了,而且看她如今的模样,也必定是空手而归的。

“冷……姑娘,”杜殷顿了顿,“少阳呢?他出去寻你了。”

冷清尘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不那么友善了,“不知道,或许是错过了吧。”

阮少泽笑道:“冷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如果真的这么喜欢这花,直说便是,何必对杜殷发脾气?”

冷清尘眼神闪了闪,垂眸道:“可魔尊刚才也说了,这是送给杜殷的礼物,清尘向来不喜欢夺人所爱。”她这般说,也是为了掩饰自己对这花的渴求。

阮少泽知道她的小心思,当即道:“其实,如果冷姑娘开口的话,这花我也不是不能割爱。”

冷清尘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又立即克制了回去。

杜殷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由于胎毒是男女主之间的小秘密,杜殷作为男配,从未听说过有此一事。虽然他从刚才就察觉到了冷清尘的异样情绪,却始终不知为何,也并无弄清楚的兴趣。

“不过这花本尊已然送给了杜殷,你若是想要,便去问他吧,本尊累了。”阮少泽说完,便好整以暇地合上眼,闭目养神起来。

冷清尘的目光只得投向杜殷。

杜殷虽已忘却了对冷清尘的感情,可在那种情愫产生之前,他们还是不错的朋友。

照理说,冷清尘露出这般需要的神情,作为知己好友的杜殷应当是会毫不犹豫地把整束花给她的,然而现在,杜殷却犹豫了。

因为这是阮少泽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第13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3)

阮少泽睡了一觉醒来,精神好了不少。

虽然他感觉不到痛,可失去的精血摆在那里,到底是伤了元气的,睡了一觉之后总算恢复了一些。

但很快,他就发现山洞里的氛围不太对。

因为知道不会有危险,阮少泽靠在杜殷身上睡得很熟,自然也没注意到程少阳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从现在三人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闹了不愉快?

阮少泽一头雾水,在心里戳了下系统。

系统很快就出来了,给他简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女主问男配要花,男配不肯给。”

阮少泽:“……”

阮少泽:“啥玩意儿?”

什么叫杜殷不肯给冷清尘花?什么意思?

系统:“就是字面意思,你送给杜殷的花被他藏起来了,女主没拿到。”

阮少泽:“……”

我去,阮少泽看向杜殷的眼神也古怪了起来,看原着的时候没发现杜殷是个这么小气的人啊。

杜殷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低头微笑,温柔无比:“卿卿醒了,身体有何不适?”

“失血过多,需要滋补,你呢?”阮少泽边问,边坐直了身体。

杜殷微笑道:“我的伤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多亏了卿卿从魔宫带出来的灵药。”

阮少泽随意地“哦”了一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和他们之间又怎么了?”

“没什么,”杜殷眨眨眼,面不改色地说了个谎,“不就是因为我和卿卿两个之间的关系,他们劝我离开你,我不同意。”

闻言,对面的两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绝不想承认这个有同性没异性的不要脸的家伙曾经是他们最好的伙伴!

阮少泽也差点嘴角抽搐,用力下撇才忍了回来,还得安慰这个大骗子,“不用理会,这是我们两个的事,其他人无权插手。”

冷清尘:“……”

程少阳:“……”

只有杜殷的反应是高兴的。

四人在山洞内休养了两日,连伤势最重的阮少泽都能行动自如了,一行人便重新出发,寻找出路。

对于之后的路途,阮少泽并不担心,唯一让他头疼的是杜殷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他原本以为能借着杜殷的手把解毒红花送出去,既不OOC,又能卖男女主一个人情。哪知让系统实时播报了几个晚上之后,阮少泽就绝望了——特么的杜殷不肯把到手的花再转送出去!哪怕是一朵!

阮少泽有点后悔把花全部摘光了。

不然即使不能刷男女主好感,也绝对不会刷仇恨值啊摔!

现在杜殷霸占着整束花不肯松手,女主就不能炼制解毒的药,等到时候迷情丹失效,杜殷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不把他恨死才怪,搞不好又是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思及此,阮少泽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了下来。

杜殷询问了几次,阮少泽只得用被困在阵法中找不到好东西来搪塞,以至于好不容易从阵法中脱离出来后,杜殷立刻风卷残云般地替他搜(抢)刮(夺)了不少宝藏。

看得阮少泽和男女主都眉角抽搐。

——不知道的,还以为杜殷才是所谓的“魔头”呢!

四十一天过去,玄天秘境关闭。

阮少泽和杜殷卡着点出来,先和走散的属下们汇合,随后便在先前落脚的客栈里休息了几日。

那束花到底还是没能给出去,阮少泽头疼不已,决定日后再说。

这天,杜殷忽然十分兴奋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卿卿,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阮少泽一时没反应过来:“去你家?”

杜殷用力点头,一脸期待地道:“我想让我爹见见你,顺便也好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

“……”阮少泽有点回过味来了,“你要带我……见父母?”

杜殷道:“是啊。”

阮少泽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僵硬。

杜殷许久没有得到回应,脸上的笑容也不由淡了下来,忐忑道:“卿卿不愿意吗?”

阮少泽:“……也不是。”

杜殷继续用眼神询问。

“我只是觉得……”阮少泽干咳一声,尽量委婉,“我毕竟是魔族,又是个男人,你爹恐怕不太乐意看到我出现在你们家。”

杜殷张了张口,目光带上了委屈,“卿卿不愿和我长相厮守吗?”

阮少泽最受不得他这幅样子。

阮少泽素来软硬都吃,杜殷一朝他撒娇卖乖,他就有点HOLD不住了。

杜殷显然也是吃定了阮少泽这一点,之前几个月都是这么死皮赖脸过来的,这回不等阮少泽拒绝,他便故技重施,硬生生磨得阮少泽松口,两日后启程前往邱鸣山。

坐在马车里的时候,阮少泽内心凄切。

阮少泽:“你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系统:“因为你的确不争气。”

阮少泽:“都怪我心太软。”

系统:“不仅软而且还有点蠢。”

阮少泽:“……你说什么?”

系统:“我说,你有做好准备见公公吗?”

阮少泽:“是老丈人,我这不已经要去见了么。”

系统:“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老丈人和你打起来,想要把儿子抢回去……”

阮少泽:“卧槽!”

系统:“终于想起来了?”

阮少泽悲痛地闭眼,他想起来了,万一要动手的话,他的实际操作能力堪比渣渣。

万一一不小心被老丈人打飞的话……

系统:“那就是OOC。”

阮少泽:“……”

阮少泽:“难道不该是丢魔界的脸么!为什么是OOC!”

系统:“身为魔界至尊,居然被人界的一个什么山主给打败,你说是不是OOC?”

阮少泽:“日。”

系统:“一旦你OOC的话,你就没有机会再被杜殷日了,你要考虑清楚啊。”

阮少泽:“……”

经过和系统的一番深入探讨,阮少泽愈发心塞。好在杜殷一心想着带“老婆”见家长,并没有想出什么马车play,算是阮少泽漫漫征途上唯一的一个安慰。

历经半月,马车终于抵达邱鸣山。

阮少泽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

杜殷似是察觉了他的紧张,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掌,十指相扣。

守山弟子先是惊喜自家少主终于回来了,可在看到少主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魔族十指紧扣,眼睛顿时差点脱窗,惊疑不定地看向杜殷身后的张逢等弟子。

张逢等人一路上被荼毒惯了,早已练就了一副面瘫脸,面不改色地跟着少主和“少夫人”进了山门。

来到山顶的山庄前不远处,阮少泽远远地就看到山庄门口乌央乌央站着一大群人,颇有一副准备打群架的架势,心里不由一阵紧张。

——幸好他没同意属下跟来,不然非打起来不可。

渐渐走近,阮少泽看清了为首的是一个容貌俊朗,留着整齐胡子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与杜殷有五六分相似,国字脸,比之更为刚毅,阮少泽只看一眼,就觉得还是自家杜殷长得好看一百倍,其他人都是渣渣。

既然阮少泽能看到杜父了,那么杜父等人自然也看到了阮少泽和杜殷。

杜父一看到自家儿子果真和一个魔族相携而行,还形状亲密,差点没气出心脏病来,随手捞了个东西,也没看清是什么就砸了过去,怒吼道:“逆子!!!”

第14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4)

阮少泽想也不想就用斗气将“暗器”挥开。

杜父到底心疼儿子,砸东西过来的时候并没有使出斗气,以至于阮少泽轻而易举地就将之挡了下来。“暗器”落地,阮少泽回味着刚才的触感,忍不住朝地上看了一眼。

是一个被啃了两口的苹果。

对面,一个和杜殷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哀怨地瞅着杜父:“姑父,你就不能拿别的东西砸么?”

“庄子里有的是苹果,回头让你吃个够!”杜父看也不看年轻人,气得直喘气,严厉的目光瞪向杜殷和阮少泽二人,“逆子!还不过来!”

杜殷握着阮少泽的手紧了紧,许久,还是不舍地松开,上前几步,跪下朝杜父行了一个大礼。

杜父看到杜殷的动作,面色稍缓,让他起身到自己身边站定,旋即看向阮少泽:“杜某不知魔尊大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宽恕。”

阮少泽扫了杜殷一眼,微微笑道:“好说。”

顿了顿,又道:“我与令公子交情颇深,又年纪相仿,杜山主不必如此客气,将在下当做晚辈看待便可。”

杜父闻言,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道:“不知魔尊前来邱鸣山,所为何事?”

杜殷忍不住道:“爹,卿……戮天是儿子请回来的客人,您总不至于连门都不让人家进吧?”

如果可以,他的确不想让一个魔头进他们家!

杜父敢怒不敢言,正要邀请阮少泽进庄,对方便率先开口了:“既然本尊是杜殷的客人,也就不劳烦杜山主了,直接由杜殷替我安排住处便可。”说着,便大步上山,抓着杜殷的手腕进庄去了。

留下一干人等,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个魔头……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杜父气得胡子直抖,却又忌惮于魔尊的实力和身份,不敢将人阻拦下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魔头拉着,消失在了拐角处。

其实杜父很生气,阮少泽心里也不平静。

——他非常害怕杜父会因为宝贝儿子被抢走了来和他打一架!

然而阮少泽担忧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阮少泽拉着杜殷一个劲儿地往里走,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己不认路,停下来,面对杜殷不解的目光讪讪问道:“咳,你的房间在哪里?”

杜殷愣了愣,失笑道:“我带你去。”

阮少泽任凭他拉着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卿卿方才真神勇,”杜殷边走边道,“我从未见过我爹这么生气的样子,还有些不知所措呢,没想到卿卿一句话便把我爹镇住了。”

阮少泽心说你爹要知道你这么想,估计得气得吐血,面上却说:“那你还打算把我们的事情同你爹说吗?”

杜殷脚步顿了顿,不解地问道:“为何不说?”

阮少泽道:“同魔族男子厮混在一起,你就不怕你爹将你逐出家门?”

杜殷道:“不会的。”

迟疑半晌,复又补充道:“即便被逐出了家门,我不是还有卿卿么,不要紧的。”

阮少泽道:“那你爹就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话音落下,杜殷许久没有回答,就在阮少泽忍不住想要叫他的时候,杜殷忽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处幽静院落道:“卿卿,到了。”

阮少泽只能先把询问吞回去,跟着杜殷,一边朝院里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的环境。杜殷的住处比阮少泽想象中朴素不少,除了院中的花草,难见其他装饰。

一个正在洒扫的少年迎了上来,好奇的目光在阮少泽身上绕了一圈,落回杜殷的身上,热情道:“少爷,您回来了!”

“嗯,”杜殷微笑着点点头,“这位是我的朋友,会在庄中小住几日,你且将主卧隔壁的房间收拾收拾。”

“是!少爷!”少年脆生生地应了,拿着扫把便去叫其他仆役。

杜殷回头,正好对上阮少泽似笑非笑的目光。

“总要做做样子的,”杜殷解释道,“毕竟我们还未经过明媒正娶,贸然同住一室,难免遭人闲话。”

就说杜殷怎么转性了,原来只是做给他爹看的。

不过……阮少泽看了看明显是主卧的房间,他都已经堂而皇之和杜殷住在一个院子里了,是不是住一个房间已经不用在意了吧?——左右他爹都会被气死的。

但令杜殷意外的是,自他们进入山庄之后,杜父便没有了下文,仿佛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一直到吃完晚饭,才派人来通传,说是山主让少爷过去一趟,一个人。

在自己山庄里能出什么事,阮少泽表示一点也不担心,目送杜殷离开院子后,便在花坛边上来回走动消食。

走了没两圈,阮少泽的面前便横出了一个扫把。

阮少泽驻足,抬眸。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洒扫少年正气呼呼地瞪着他。

“何事?”阮少泽抱臂。

少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指着地面道:“你把我好不容易扫起来的落叶都踢散了,还问我何事?!”

阮少泽:“……”

他还真没注意,谁让院子那么黑。

但原主的人设让他没法道歉,只得厚着脸皮道:“我故意的。”

少年:“!!!”

阮少泽道:“我只是想让你别再扫了。”

少年道:“不行,这是我的工作。”

阮少泽一把夺过他的扫把,远远扔开道:“过来,陪我说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清风,”清风看了眼被扔得老远的扫把,憋屈道,“少爷的朋友,请问您有什么事?”

阮少泽径自在花坛边坐下,沉吟道:“就和我说说……有关于你们少爷的事情吧。”

清风俯视了他两秒,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尊重,只得半蹲下来,道:“我们少爷,非常优秀,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阮少泽:“……”谁要听这些啊!

但很快,阮少泽就发现,这个清风小骚年活脱脱就是一个杜殷的铁杆迷弟!虽然一开始说得不情不愿,可之后就是越说越HIGH,阮少泽连句话都插不上,光听清风在哪儿吹嘘他们家少爷了。

阮少泽听得头疼。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杜殷是如何如何英明神武,又是如何如何玉树临风天赋异禀……他连他器大活好都知道了,前面这些会不知道吗!

他觉得自己因为无聊而找清风说话简直是一个错误,还不如躺在房里睡觉呢!

忽然,清风喋喋不休的嗓音戛然而止。

阮少泽脑袋里嗡嗡直响,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人拉着手臂站了起来。

杜殷替他拍了拍臀腿上的灰尘,道:“怎么在这里坐着?”

阮少泽下意识道:“等你。”

杜殷笑了笑,转头对清风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让人送两桶热水来,之后便回去休息吧。”

“……是,少爷。”清风古怪的目光落在杜殷方才替阮少泽拍打的位置,很快收回目光,低着头跑出了院子。

杜殷拉着阮少泽回了房间。

“是不是觉得无趣了?”杜殷替他倒了杯水,“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看你们聊得挺投缘的。”

阮少泽没察觉到他话中的醋意,拿过杯子一饮而尽,又把杯子递回去,示意再来一杯,“哪里是聊得投缘,是清风太能说了。”

杜殷笑着倒水,道:“连名字都知道啦。”

阮少泽白了他一眼,道:“你爹叫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久?”要是杜殷早点回来,他的耳朵也不用受这么久的荼毒了。

一提到杜父,杜殷的神色便有些古怪起来。

阮少泽察觉了,问道:“他又训斥你了?”

“那倒没有,”杜殷摇了摇头,“他只是询问了我离家之后的一些经历,以及我与卿卿相遇的过程。不过后来他又叫来了几个大夫,给我号了脉,之后便放我回来了。”

阮少泽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杜父想必是猜到了什么,想要让人给杜殷治疗,让他恢复正常。原着中男配也曾想带云影回家,可云影听了戮天的命令,拒绝了,所以并没有这一遭。

如今这事落到了阮少泽的身上,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是立刻带着杜殷离开,还是继续留下来顺其自然呢?

杜殷看着阮少泽阴晴不定的面色,关切道:“卿卿是否想到了什么?”

阮少泽看了杜殷一眼,最终摇了摇头,“别多想,你爹总不会害你的。”

杜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阮少泽奇怪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卿卿与我爹很像,”杜殷笑着摇了摇头,“我离开他房间的时候,爹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阮少泽挑眉,坏笑道:“那你也叫我一声爹来听听?”

杜殷:“……”

当夜,阮少泽被杜殷在浴桶里折腾得差点没叫他爹。

事后,杜殷将满地的水渍清理了一下,阮少泽则是手软脚软地趴在床上,锦被只盖到腰际,昏昏欲睡。

第15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5)

白皙的背部,一道从左肩延伸到右侧腰肌的淡粉色疤痕微微凸起,由于结痂才蜕落没几天,那处的新肉显得无比脆弱,仿佛轻轻一按就能沁出血来。

杜殷收拾完房间走到床边,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道疤痕。

杜殷胸腹中顿时被心疼与感动塞满,跳上床,搂着阮少泽的肩膀将人纳入怀中,在肩头的疤痕处轻轻落下一吻。

阮少泽正半梦半醒着,以为他还要再来,顿时没好气。

“你够了啊,”阮少泽肩膀朝后撞了撞,“别碰我,滚远点。”

杜殷低笑出声,搂着阮少泽不肯松手,“卿卿又生气了吗?”

……什么叫又?!

说的好像他一直生气,有多无理取闹似的!

阮少泽拖着疲惫的身子,给了杜殷一记老拳。

杜殷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一副“卿卿好凶残都要把人家打坏了”的表情。

阮少泽懒得理他。

杜殷见他真的累极,也不舍得继续与他胡闹了,替阮少泽掖了掖被子,便抱着他一同睡去了。

两人如此平静地在山庄里住了几日。

可是日子越平静,阮少泽的内心就越是不安,总感觉这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杜父明明在刚看到他们的时候暴跳如雷,现在却将他撇到一边不闻不问,实在不合常理,可能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阮少泽自认没有原主的智谋和手段,有些不想再继续留下去了。

——万一杜父不光想把儿子治好,还想把他弄死怎么办?

阮少泽可是很惜命的。

他当即便想和杜殷商量离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杜殷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跑去向他爹请安了,一个上午了都没回来,阮少泽又耐心地等了两个时辰,却仍旧没有看到杜殷有回来的迹象。

他忍不住抓了清风来问:“你们少爷还在庄主那儿吗?”

清风一反之前几日的友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少爷被老爷罚跪在祠堂里了!”

阮少泽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为什么?少爷犯了什么错?”

清风语气不善道:“还不是因为你!”

说完,就不愿再多看阮少泽一眼似的,扭头就跑。

阮少泽没去追他,兀自留在原地,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系统:“准备去英雄救美吗?”

阮少泽:“这个慢点再说,我在思考。”

系统:“你居然还会思考?!”

阮少泽:“……”

系统:“咳咳,你在思考什么?”

阮少泽:“如果我去祠堂找杜殷的话,会不会被他爹的埋伏给弄死啊?”

系统:“应该不至于吧,你的身份是魔尊,万一死在人界的地盘上……”

阮少泽:“人类一定拍手称快。”

系统:“……”好像也有道理。

系统:“那你就打算在这儿等下去?”

阮少泽:“谁说的?”

系统:“那你是要……一个人跑路?”

阮少泽:“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一个胆小懦弱没有义气的人吗?”

系统:“没、没有啊。”

阮少泽:“你结巴了!小统,我对你表示万分失望。”

系统:“……”去你的小统!

阮少泽:“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为了弥补你的过失,你难道不该有所表示吗?”

系统:“……你想干嘛?”

阮少泽:“给我一个金钟罩铁布衫什么的,让我怎么样都死不了就成。”

系统:“没那玩意儿!”

阮少泽:“那怎么办?这任务做不了了!换人!”

系统:“……”

最终,在阮少泽的软磨硬泡之下,系统松口了。

它表示可以让阮少泽提前预支过关奖励。

阮少泽对此的反应是:“我居然还有过关奖励?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过分!”

系统:“……”

其实阮少泽先前使用过的无痛模式和三维地图都是以前留下的过关奖励。他虽然因为任务失败而清除了存档,可奖励却仍是留着的。

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后,阮少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兴高采烈地就开始选奖励。

就像是去图书馆借书,系统给他的虚拟面板上是整齐的分类仓库。

阮少泽选了半天,才看中了一样“离体模式”。

顾名思义,这个模式会让宿主的意识暂时离体,身体会根据原主的人设来对外界的一切做出反应。

没有金钟罩铁布衫,“离体模式”也能凑活,毕竟系统告诉过他,原主的实力对付山庄内的弟子们不在话下。

兑换完毕,阮少泽便先给自己加上“无痛BUFF”,看着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大摇大摆地往祠堂走去。

杜家的山庄很大,其内建筑错综复杂,饶是阮少泽有了地图,还是走了许久。

祠堂坐落在山庄的最后方,一个较为幽禁的院落中,想是为了防止外人的打扰。

阮少泽见周围并无弟子经过,便提起斗气,一跃而上了最高的那处屋檐,自上而下地寻找着杜殷的踪迹——既然是罚跪,那应该是跪在堂子里的吧?

可他寻遍了整座祠堂,都没能发现杜殷。

……不对,他都有地图了,为什么还要用肉眼来找人?阮少泽暗骂了自己一句蠢,正要调出地图,忽然,一个陌生的气息从后方出现,带了些许杀气。

阮少泽连忙换上“离体模式”,在瞬间转身,避开来人攻击的同时,也飘飘然落到了院中。

三维地图旋即出现在阮少泽的脑海中,他余光扫过,惊讶地发现杜殷居然就在他身旁的一间屋子中。

阮少泽未曾多想,在来人再次攻击之前,反手一掌,用斗气将身旁的一扇门给轰开了。

门板倒下,扬起阵阵尘土,而站在门背后的……居然是男女主?!

他们俩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阮少泽正要强行闯进去,却在看到男女主身后的那道身影后,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杜殷揉着脑袋,还不等看清外面的情况,就被程少阳和冷清尘推搡着往里退。

程少阳挡住杜殷的视线,沉声道:“你的身体才刚痊愈,还需静养,外面的事情就由我们来解决吧。”

杜殷点点头,正要往回走,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

“杜殷!”阮少泽在看到老攻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喊了出来。

杜殷太阳穴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程少阳低咒一声,连忙把杜殷往里推,却被杜殷闪身躲开,便是这片刻的时间,杜殷已然跑出了屋子,与阮少泽四目相对。

“杜殷……”阮少泽刚迈出半步,就僵在了原地。

那双熟悉的眼睛中带着陌生的神情,迷茫……以及排斥。

阮少泽:“靠!解药怎么这么快就炼出来了?哪个大神这么牛逼?”

要知道,原着中杜殷可是一直拖到迷情丹失效才恢复正常的,这才过了多久啊,居然已经解了药效了?阮少泽觉得很操蛋。

系统:“剧情大神。”

阮少泽:“……”

“……你是魔族?”杜殷皱眉,看着阮少泽。

阮少泽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扯出一个笑容,“杜殷,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杜殷眉头皱得更紧,用力地思考似乎让他头疼得厉害,身体晃了两下,从后方被程少阳扶住,“我记得你,你是……戮天。”

可听到他回答的阮少泽并未露出分毫喜悦。

原着中的杜殷是没有服过解药的,因而阮少泽也无从分辨,是不是服用了解药后就会将药效期间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忘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任务的难度就大大上升了。

妈了个蛋,早知道就不跟杜殷回来了!

阮少泽追悔莫及,正思考着是不是要用武力强抢男配,先后出现在墙头的弓箭手们就打破了他这个不切实际的设想。

杜父从祠堂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

“戮天,吾儿中你迷情丹日久,好在并未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且听闻你在玄天秘境中对吾儿多有回护,杜某今日便给你个机会,放你平安离开。”杜父施施然地道,仿佛自己是多么的大发慈悲,“但若你硬是要与吾儿纠缠不休,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阮少泽阴冷的目光扫过四周,半晌,冷笑一声:“那本尊还要谢谢杜庄主网开一面了?”

杜父面色平静,甚至侧开身体,朝阮少泽做了一个“请离开”的手势。

阮少泽嘴角不屑地勾了勾,往杜父的方向挪动了半步,却是在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抓住了离他颇近的杜殷的肩膀,同时用斗气震开男女主,架着杜殷凌空跃出了墙外。

第16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6)

碍于少主人被那魔头钳制在怀中,弓箭手们不敢贸然行动,唯恐误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头抓着少主人从自己头顶飞过。

阮少泽本来还为行动的顺利而感到惊喜,但很快,他就惊喜不出来了。

因为杜殷开始挣扎。

杜殷前不久才服下怪医张德拿来的迷情丹解药,昏睡了两个时辰,待阮少泽找上门时才被惊醒,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被抓着跑都没能反应过来。

现在总归是稍稍清醒,一感觉到身旁的是魔族,便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

阮少泽一时不察,竟真的脱了手。

“杜殷!”阮少泽的语气中带了丝气恼。

杜殷连连后退。

便是这片刻的耽搁,追兵已经赶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起。

阮少泽冷冷地看着站在人圈外的杜父等人,又将目光落回了杜殷的身上,朝他伸出一只手道:“杜殷,跟我走。”

回应他的是杜殷戒备的申请。

阮少泽顿时感到胸口一堵,就好像是心脏被人捏了一把,莫名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闭了闭眼,下一秒,飞身朝杜殷抓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百箭齐发。

阮少泽无法,只得收回攻势,衣袂翻飞,斗气流转间,将箭身反转弹回,每一支都牢牢地钉在了弓箭柄上。四周的弟子们顿时被箭上携带的斗气弹开,像花瓣绽放一般四散倒下。

就在这时,不知从那个角落又射出了一支箭。

却并不是射向阮少泽的,它的目标是杜殷。

若是以往,杜殷必定能够躲开,可现在的他思维还尚未完全恢复,虽然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身体却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眼见银亮的箭尖就要刺入杜殷的后心,男女主和杜父都露出了忧恐的神色。

霎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在他们视线中一晃而过。

杜殷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死死抓住,身体硬是被转了一个方向,同时,锐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抬眸,映入眼帘的是阮少泽冷中带怒的神色。

“杜殷!你跟我回去!”阮少泽又说了一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杜殷却没回答他,他的目光落在刺入阮少泽肩膀的那支箭上,心神震动,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可他的反应却被阮少泽当成了拒绝。

锐利的棱角从阮少泽脸上褪去,他抓着杜殷的力道松了松,惨然一笑:“杜殷,你当真丝毫不念我们往日的情分?”

夹杂着伤痛的嗓音如同那支利箭一般,刺入杜殷的脑袋,让他的额角又再次阵阵作痛起来。

杜殷抬手捂住额头,轻轻摇了摇,想要把痛处驱散出去。

然后,他感觉到原本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股力道彻底消失了。

阮少泽抿着唇,脸色微微发白。

“杜殷……”他的嗓音中似乎带着无限的痛苦,“你今日做下的决定,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

话音落下,阮少泽便硬生生将箭从肩膀上拔下,看也不看一眼,丢到了一旁,转身离开。

杜殷下意识看去,箭尖上黑红色的血迹醒目而刺眼……

******

阮少泽觉得自己装逼装过头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支箭上是有毒的,用离体模式强撑到下山,阮少泽终于控制不住,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把守山弟子下个够呛。

好在他的手下就驻扎在不远处,阮少泽拿出信号弹发射,不多时,数十个魔族侍卫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之后的事情就很好猜了,魔族们看到自家尊上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当即要把守山弟子暴打一顿,却被阮少泽及时阻止。阮少泽表示你们再不施救,尊上我可能很快就要英年早逝了,魔族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手,扛着阮少泽往魔界赶。

好在魔族的身体向来耐操,这毒虽然致命,但在经过了魔医的治疗和闭关修养后,阮少泽还是成功地满血复活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眼睛一闭一睁,竟是过去了半年之久。

阮少泽顿时觉得心塞塞,伐开心。

原本么,他虽然和杜殷“决裂”了,但并不是没有复合的可能(至少在没尝试过之前他是这么想的),现在一眨眼半年过去了,最好的时机也过去了,谁知道杜殷还记不记得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而且半年过去,剧情也肯定发展了不少。

比如女主的毒已经解了,比如女主已经打脸冷家无数次,比如无间崖已经出现了原因不明的漩涡,过往的斗者已有不少遇难……咦?!

阮少泽眼前一亮。

原着中,因为被无间旋涡吞噬的斗者囊括了人魔冥三界的,所以为了解决这个具有巨大潜在威胁的事情,三界首脑及高层聚集在一起召开了仙峰大会。

作为魔界魔尊,原主自然是去了的。

同样的,作为邱鸣山少主,杜殷代表着杜家也到场了。

只不过在原着中,那时的杜殷已经过了迷情丹药效,与云影决裂,并且彻底和戮天成为了死敌。在戮天想要再一次谋害男女主的时候,抱着他一起跌入无间旋涡,同归于尽了。

现在阮少泽是魔尊,自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男女主的事情,顶多也就算是“欺骗”了一下杜殷的感情,应该不至于被拖着同归于尽……吧?

阮少泽苦哈哈,因为他也不敢确定。

又在魔宫内无所事事了几日,阮少泽便收到了仙峰大会的邀请函,着手下稍作收拾了一番,便出发了——只不过这次跟在阮少泽身旁的不是杜殷,而且云影。

云影自阮少泽被半死不活地抬回来便懊恼至今,若是她当初再强势一些,让被杜殷迷得晕头转向的尊上及时悬崖勒马,尊上也不至于落得个身受重伤,还被抛弃的下场。

此次听说杜殷会代表邱鸣山出席仙峰大会,云影当机立断,要求同行。

阮少泽想着反正跟不跟都一样,便没有驳回,于是云影便成了新一任的小跟班。

不得不说,撇去床上功夫,云影在伺候人的方面简直与杜殷不相上下,更少了杜殷的腻歪,把阮少泽服侍得不能更满意。要不是有性别的沟壑横在那里,阮少泽几乎要移情别恋了。

赶了几日路,阮少泽一行人抵达仙峰大会的召开场所。

他们来得不算早,提供住所的凌霄派已然人满为患。凌霄派是人界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同时也是杜殷和程少阳年少时学艺的地方。

作为魔界的老大,阮少泽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却鲜少有人敢上来搭话。阮少泽坦然接受着沿途的各种目光,心里默念着那是一堆萝卜,趾高气昂地来到了正殿,拜会凌霄派掌门。

杜殷和程少阳皆师承掌门,此刻便一左一右站在掌门身旁。

杜殷似是早就知道阮少泽要来,自他一进门便死死地盯着他,眼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阮少泽强迫自己视而不见,朝上首的掌门拱手道:“魔界戮天,拜会掌门人。”

掌门也笑吟吟地起身朝下走:“魔尊多礼了。”

掌门一往下走,其他弟子们自然也跟着往下走。

直到杜殷走到了面前,阮少泽才终于瞟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他生怕自己看多了,会忍不住扑上去。

云影作为魔族圣女,也站在阮少泽斜后方,娇滴滴地行了一礼。

再酱酱酿酿的寒暄之后,掌门便派弟子带阮少泽去魔族落脚的院落。

魔族来的人数不多不少,一个院子住得刚刚好。各个房舍已然被凌霄派的杂物弟子们整理干净,立刻便能入住。

阮少泽住的自然是主屋,云影住在他隔壁,其余魔族自行分配。

收拾东西这些事情自有侍女来做,阮少泽闲来无事,便在派中闲逛了会儿。碍于阮少泽是以客人的身份入住的,凌霄派的弟子们虽然对他神情戒备,但还不至于有具体的行动。

云影一路跟随,阮少泽便也随她去了。

却不想,在逛到花园的时候,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句“卿卿”,阮少泽一怔,下意识回头。

第17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7)

程少阳接待完魔界来的客人,便迫不及待地回来找冷清尘碰面。

其实冷清尘与他也不过数日前才抵达凌霄派,由于冷清尘是外人又是女子,程少阳便主动与她一起住进了外院。而杜殷在恢复了神志后,与他们的关系也恢复到了当初,虽是早他们十日抵达的,但也选择了一同搬入外院。

程少阳记得自己在出门前,冷清尘说要去花园逛逛,离开正殿后便直奔花园。

果不其然,看到冷清尘正站在曲桥上,凭栏欣赏着池中的锦鲤,按捺不住心头的甜蜜,远远地喊了一声“清清”。冷清尘听到呼唤,也立刻抬头,见到来人是程少阳后,相视一笑。

跟在程少阳身后的杜殷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

他自然是不会蠢到想做电灯泡的,可惜花园是回他所住院落的必经之路,故意绕路未免太显刻意,只得与程少阳同行。

却不想,便是这一转头,就让他整个人僵立当场。

程少阳和冷清尘也察觉到了杜殷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阮少泽一袭红衣,负手而立,正站在花园的另一个入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男女主只觉得诧异,倒是杜殷忽然回想起程少阳方才的那句“清清”,心底顿时一片冰凉。

阮少泽他……会不会误会?

阮少泽自然是误会了,他之前还以为杜殷喊他“卿卿”是因为肉麻,谁想得到冷清尘的小名也叫“清清”,敢情杜殷即便是服用了迷情丹,也还是在找冷清尘的替代品啊?!

想想就觉得自己好可怜。

原本想要挽回一下感情的阮少泽顿时没有了任何心情,几乎想要掉头就走,可双脚却仿佛被黏在了地上似的,迈不出半步。

“尊上,那不是杜殷吗?”云影愤慨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这个叛徒,尊上,您需要云影去教训他一下吗?好替您出口恶气!”

阮少泽悄悄地倒吸了口气,冷静下来道:“别胡闹,不需要。”

云影不服道:“尊上,事到如今您还要护着他!”

阮少泽瞪了她一眼,道:“你以为这里还是魔界?这里是凌霄派!”说完,他感到双脚恢复了些许知觉,立刻扭头就走。

云影不甘地咬着下唇,又恨恨地瞪了杜殷一眼,这才追随阮少泽的脚步而去。

随着阮少泽的身影离开视线,杜殷也像泄了气一般,连素来挺直的后背也显得有些伛偻起来。

他无法忘记,对方刚才愤怒中带着嘲讽的眼神。

卿卿他,果然还是误会了么。

程少阳发现了他的异常,忍不住问道:“杜殷,现在见到那个魔头,还是会头疼吗?”

杜殷一怔,强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会,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

程少阳见他不想说,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反正没了迷情丹的药效,他就不信那个魔头还有机会对他的好兄弟下手!

******

阮少泽一路回到了住所。

走了这么一长段路,阮少泽内心的窝囊气总算消散了一些,吩咐属下们都不要来打扰后,便窝进了房间里倒头就睡。

睡觉总是缓解情绪的最佳方式。

这一觉睡得不算短,阮少泽一直到临近傍晚才醒来,又躺在床上和系统扯了会儿皮,才因为腹中空空儿不得不起床,叫上云影和几个侍从,一同去了凌霄派的饭堂。

魔尊大驾光临,让在场不少人都频频侧目。

虽然知道他们现在是合作者的关系,可长年以来与魔族几近敌对的局面,还是让他们无法不心生戒备,以免这个大魔头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一言不合就杀人。

阮少泽如果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会被气死。

他现在心情就很不好啊!那他有杀人吗!有吗!他连根草都没拔!别提多和谐友爱了!

……只不过在梦里把杜殷虐了一顿罢了,已经很温柔了好嘛!

想起杜殷,阮少泽又忍不住在饭堂里搜索了一下杜殷的身影,谁知连男女主都看到了,却始终没能等到杜殷出现。

顿时更生气了,哼!

阮少泽气咻咻地吃完晚饭,又气咻咻地回了房,继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准备睡大觉。

系统:“你这样吃了就睡,会变胖。”

阮少泽:“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现在也没有男朋友!”

系统:“男朋友总有一天会有的,你别到时候变成大肥猪了,没人看得上你,哭都来不及。”

阮少泽:“要你管!!!!!!!!”

系统:“……”

失恋的男人惹不起。

阮少泽把系统怼了一通,正准备脱衣爬上床,就被床头柜上的一张信纸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是凌霄派,魔族有事都是直接禀报他的,还有谁会给他留言?

阮少泽把对折的信纸打开,只见上面写着“落英院见”四个大字,也没有落款和其他注释,看得阮少泽一头雾水。

系统:“你要去赴约吗?”

阮少泽:“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系统:“……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我推荐不要去,这里毕竟是凌霄派,魔族太势单力薄了,万一是埋伏呢。”

阮少泽:“哦,那就去看看吧。”

系统:“???”他刚才说的明明是不要去啊!

阮少泽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便根据地图上的标识指引,往落英院走去。

落英院和魔族们下榻的院落同属外院,因而离得并不算太远,阮少泽快步走了十几分钟,便抵达了地图上标小红旗的地方。

院子的大门虚掩着,好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阮少泽推门而入,才发现这座院落似乎还没有外来客人入住,虽然打扫得很干净,可也着实有些冷清了。

难道真的是陷阱?

阮少泽皱了皱眉,正要离开,身后一间屋子的门便被从内推开。

阮少泽扭头,看清来人后便是微微一怔。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皱着眉看向杜殷,“我房间里的那张纸是你留下的?”

杜殷笑着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阮少泽面前:“卿卿,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称呼,阮少泽眼神一黯,抬手抱臂,凉凉道:“不好意思,你喊错认了,你的‘清清’应该正在隔壁院子和程少阳亲热呢。”

杜殷苦笑道:“你果然还是误会了。”

阮少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杜殷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果决,连忙伸手想要拉住他。

阮少泽一个侧身闪开,同时长剑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架到了杜殷的脖子上,“杜少庄主,本尊近日心情不佳,未免成为剑下亡魂,本尊劝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

杜殷怔怔地望着他,语气中也带上了委屈,“卿卿,你当真要杀我?”

阮少泽:“……”

阮少泽:“???”

什么情况?!杜殷这是在和他……撒娇?!他不是已经吃了解药了吗!

阮少泽不可置信地瞪着杜殷。

可杜殷的神情却不似作伪,十分坦然地任他打量。

阮少泽有点傻眼,“你又吃迷情丹了?”

可也不对啊,就算杜殷又吃了迷情丹,他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也绝对不会是阮少泽,肯定会爱上别人才对,又怎么会是现在这番境况。

阮少泽糊涂了。

但杜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他给炸得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卿卿,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迷情丹。”

第18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8)

杜殷那日误闯魔界,被原主派来的人围攻敲晕后带回了圣殿。

只不过杜殷并没有晕厥多久,在云影拿迷情丹来喂他之前,就已经恢复了意识。可因为之前的事情,杜殷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继续装晕,在被塞入迷情丹后又将之压在了舌下,以免吞下。

之后,阮少泽来到了这个世界,将杜殷带回了魔宫。

杜殷在车驾上,趁着四下无人,便将迷情丹吐出,藏在了车厢的缝隙中,却不想迷情丹已在他口中融化了少许,这才有了他睁眼后见到阮少泽便立刻爱上了他这个情况。

只不过那少量的迷情丹药效只持续了不到半月,杜殷在清醒过来之后很是震惊了一段时间,可那时他已经深陷魔宫,便不敢轻举妄动,却不想在与阮少泽的朝夕相处中,竟真的爱上了这位和传闻中大相径庭的魔尊大人。

可惜杜殷并不敢确定阮少泽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才会在男女主劝说他的时候,露出那般惊慌的神色。

而阮少泽以为的迷情丹解药,其实只不过是怪医张德所炼制的断爱绝情丹。

迷情丹本无解药,杜父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出此下策,也就是在把杜殷叫去祠堂的时候,趁他不备将丹药下在了茶水中,这才有了之后的那般场景。只可惜供给张德制药的时间太短,这颗断爱绝情丹的效力不过一个月,时间一到,杜殷原本的感情就都回来了。

“其实这半年来我去魔宫寻过你不少次,只是我怕卿卿不想见我,会派人拦着我,所以每次都是偷偷来的,却没想到那么不凑巧,每次都遇上卿卿闭关。”

阮少泽听了他的解释,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由眉角抽搐,“你说你每次都是偷偷来的?怎么进来的?”

杜殷见他愿意与自己说话,不由高兴道:“就是潜进来的啊,放心,没人发现我。”

“……”阮少泽面无表情,把剑收回储物戒指,扭头就走,“看来魔宫的守卫需要加强了,那段时间巡逻的侍卫全部扣钱!”

杜殷:“……”

杜殷连忙伸手,这回终于抓住了阮少泽的手臂,“卿卿,你是不相信我的解释吗?”

阮少泽不怎么用力地挣了挣,没挣开,“相信啊,为什么不相信?”

“那你……”杜殷垂下眼帘,“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阮少泽扯了扯嘴角,道:“这么晚了,我不回去,难道要睡这儿?”

杜殷抬眸,亮晶晶的双眸中明显透露着“不然呢”三个字。

阮少泽压根不想理他,若说中了迷情丹的杜殷撒娇耍赖他还能忍,可恢复了正常的杜殷还是这般,他就觉得有点雷了。

这和原着中的温柔男配完全是两个人啊摔!都OOC了好吗摔!

阮少泽冷酷地继续朝外走。

杜殷见留不下人,也只得跟着他,心想大不了再去魔族堆里住几晚,只要能抱着卿卿就好,反正他也不是没住过。

阮少泽把人推开了几次,杜殷又次次像牛皮糖一样黏回来,搞得阮少泽头疼不已。

忽然,原本大步往前走的阮少泽停住了脚步。

“卿卿?”杜殷不解地看向他。

阮少泽眼神闪烁了几下,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顾杜殷的询问,抓着他的手就往回走。好在他们并没有走出多远,在回到落英院前的时候,阮少泽抬手将杜殷往门内一推,又在杜殷反应过来之前,屈指叩在了杜殷的穴道上,将人点在了原地,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大门关上。

“卿卿!”杜殷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恼了阮少泽,只得隔着门大喊。

阮少泽却没有在回他。

不是不想,而是没时间了,阮少泽才刚把“离体模式”调出来,数十名黑衣人便从天而降,呈扇形站在他的面前。

他方才之所以会变脸色,就是因为看到了地图上的图标显示。

那些正在急速靠近的红点上明晃晃地写着“杀手”二字,让阮少泽想要把他们当成路人甲忽视都不行。

阮少泽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反正不管是谁,都得解决了才行。

杜殷的斗者等级显然是不如他这副身体的,不然原着中也不会选择了抱着原主一起同归于尽的蠢办法,所以只能由他出手。

离体模式中的阮少泽基本上没有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地自己的身体和杀手们相互缠斗起来,有时候一剑穿胸,有时候一剑去首,感受着身上被溅到的少许血迹,阮少泽默默地在心里反着胃。

同时,门内的杜殷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正用自身的斗气在冲击穴道。虽然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响,傻子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杜殷自然不会放任阮少泽一个人面对危险,可他等级比之魔尊实在低了不少,等好不容易冲开了穴道撞开院门,阮少泽已经解决了所有的杀手,半跪在地上,平息着胃里的酸水。

杜殷只来得及冲过去,扶住阮少泽的背,问一句:“卿卿你没受伤吧?”

阮少泽摇摇头,按着他的手臂起身,身体却不由得晃了晃。

“卿卿!”杜殷连忙抱住他,“你还说没受伤,不要逞强了,我带你进去疗伤。”说完,就把阮少泽打横抱起。

“……”阮少泽无语地瞪着他的下巴。

杜殷视而不见地抱着他往里走。

阮少泽无奈,只得先行取出解毒丹服下——这是这次出门前云影硬塞给他的,说是不想再看到一次半死不活的尊上了。方才最后一名杀手临死前朝他撒了一把粉末,阮少泽虽然及时掩住了口鼻,可没想到似乎还是吸入了一些。

杜殷将阮少泽放到榻上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解他的衣服。

“喂!”阮少泽连忙按住他的手,“我没受伤!”

杜殷一脸“你别骗我了刚才都站不稳了”的表情。

阮少泽只得道:“是真的,只不过可能中了一点小毒,不碍事,我已经服过解毒丹了。”说完,还怕杜殷不信似的,晃了晃手中的药瓶。

杜殷拿过来,打开瓶封问了问,不信任道:“这药正宗吗?”

阮少泽:“……”

他哪里知道正不正宗!

“如果你真的放心不下,不若让我回去,”阮少泽道,“我此次出行,随行侍从中便有魔族的大夫。”

杜殷摇摇头道:“我不去找魔族,不然我让师尊派人来替卿卿治疗吧。”

阮少泽忍不住给了他的脑袋一记,“你想让我中毒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好让那些人类趁机把我弄死,是吧!”

“没有没有,卿卿千万别误会。”杜殷惶恐地摆了摆手,可道完歉,又抬手摸了摸被阮少泽打到的地方,一脸的甜蜜。

阮少泽:“……”

这痴汉没救了!

杜殷不愿意去找魔医,阮少泽不愿接受凌霄派的大夫,两相僵持之下,只得折中,决定等到阮少泽表现出有中毒的迹象之后再做决定。

但是阮少泽万万没想到,这症状会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气势汹汹,来得这么……诡异?

杜殷打水回来,便看到阮少泽靠坐在榻上,满脸潮红,衣领都被他自己扯开了些,一副含苞待放、任人采撷的娇媚模样。

阮少泽泛着水光的眸子瞪了杜殷一眼,声音却是咬牙切齿:“操!那些该死的杀手……”

要是让他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绝对饶不了他们老大!

谁能想得到,那些杀手临死前撒的……居然会是春药!

第19章:忠犬少主俏魔尊(19)

正常杀手在死前难道不该撒见血封喉的毒药吗?

不管毒不毒得死都不亏啊!

可是撒春药是怎么回事?哪家杀手培训机构肄业出来的?也太不正规了吧!

阮少泽真心诚意地祝福那个给他撒药粉的杀手在阴曹地府里被人爆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带休息的!

胡思乱想之间,杜殷已经放下水盆,走到了床边。

“卿卿,”他抬手,轻轻抚在阮少泽的肩膀上,明知故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毒性发作了吗?”

阮少泽的皮肤上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杜殷掌心微凉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身上,阮少泽几乎忍不住要软下身子,任杜殷施为。好在残存的理智让阮少泽不至于失态,他强撑着拍开杜殷的手,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

“卿卿!”杜殷在他身后喊道,“你这样是不可能走回去的。”

阮少泽扶着门框的手一僵,许久没有回头。

杜殷试探着靠近他,轻轻将人搂回了怀里,柔声劝哄道:“卿卿,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这几个月来你受委屈了,如果想撒气就尽管冲我来吧,我都承受得住。”

“……这可是你说的。”阮少泽的声音幽幽响起。

杜殷莫名感到后背一寒。

可还不等他弄明白这股寒意所为何,就感觉腰间一紧,竟是被阮少泽抓住腰带,粗鲁地推倒在了床上,后背都被震得有些发麻。

阮少泽跨坐在杜殷的腹部,邪笑着捏着杜殷脸颊上的软肉,哼声道:“杜少庄主,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本尊就勉为其难,将你收为本尊的暖床人吧。”

杜殷:“!!!”

阮少泽二话不说就开始扒杜殷的衣服。

其实他本来不想表现得这么急色的,他们才刚刚把误会解开就往床上滚,那他也太没面子了吧。不过既然杜殷都主动要求“惩罚”了,他再推辞,也未免可惜,不如顺坡下,既能缓解自身的困境,还能折磨一番,何乐而不为。

眨眼间,两个人便赤裸相对了。

有半年未曾触碰这具朝思暮想的身体,杜殷的手指怀念地在阮少泽的大腿上流连。

却被阮少泽毫不留情地拍开。

“谁准你乱摸的?”阮少泽冷哼道,“你不过是本尊的玩物罢了,只能躺在床上被本尊疼爱!”

杜殷哭笑不得:“卿卿……”

阮少泽冷酷地打断他:“卿什么卿!以后要叫尊上!”

杜殷的笑容中带着无奈与宠溺,连声应是:“好好好,尊上想要我怎么做?”

阮少泽把他的手往身体两侧一压,道:“躺着,不许乱动。”

杜殷乖乖照做。

时值此刻,阮少泽身上的药性也几乎忍到了极致,不仅是前面的小伙伴泪珠点点,习惯接纳杜殷的那处更是泛了涝灾。阮少泽只稍稍扩张了一下,便握着杜殷的,将他含了进去。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

阮少泽那处因为半年没有被进入过,难免紧窒,绞得杜殷差点控制不住。阮少泽自己也觉得撑得慌,双腿一阵发软。

在药力的控制下,阮少泽痛痛快快地被吃了两次。

第二次结束后,阮少泽感觉药性差不多都解了,身体也酸疼得不行,便从杜殷身上滑了下来,趴在一旁调整呼吸和心跳。

杜殷却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方才两次都是阮少泽主导,他基本没消耗什么体力,加之两人分离半年之久,杜殷思念成灾,休息了没几分钟,就又精神了起来。

“卿卿。”杜殷侧过身,轻轻捏了捏阮少泽的肩膀。

阮少泽这次没推开他,眯着眼,懒洋洋地道:“干什么?”

杜殷兴致勃勃:“我们再来一次吧。”

阮少泽:“……”

阮少泽面无表情地起身,下床。

谁知脚尖才刚触碰到地面,他就觉得有些腿软,某些不和谐的液体也因为他的动作流了一腿。

杜殷的眸色瞬间变暗。

阮少泽只觉得视线一阵天旋地转,还来不及挣扎,便被杜殷压回了床上……之后便又是几场翻云覆雨。

事后,杜殷去打热水了。

阮少泽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觉得下半身都快要……不对,是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系统:“小别胜新婚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电子音,偏偏给人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阮少泽哼哼:“是啊,你羡慕吧。”

系统:“……”

阮少泽:“你说,我用离体模式能爬回去吗?”

系统:“你都这样了,干嘛不在这儿睡一晚再走?你们不是和解了吗?”

阮少泽:“是和解了啊,但是还没和好。”

系统:“?”

阮少泽:“我好歹是一个英俊的混世大魔头,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他呢,太没架子了。”

系统:“……”

系统:“你就作吧。”

阮少泽:“你还没告诉我,离体模式能不能行啊,我现在感觉我双腿快要没知觉了。”

系统:“你可以试试。”

于是阮少泽就真的试试了,结果居然还真的让他爬回去了。

系统很无语,也不知道杜殷回来发现老婆跑了会是什么表情。

之前和杜殷没羞没臊忘了时间,阮少泽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已是凌晨。

他原本并没想到会和杜殷酱酱酿酿,甚至不知道约他的人是杜殷,以至于以为自己去去就回,便没有和云影等人交代,现下便惹了大祸。

第一个发现阮少泽不见的人是云影。

可她不敢声张,自家魔尊在凌霄派范围内失踪,传出去必定会引来灾祸,更何况自家魔尊说不定只是出去逛逛,她不应该往坏处想。

只是随着天色越来越晚,云影的心也越来越焦。

最终忍不住拍了几个人出去找。

所以当阮少泽艰难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留守的弟子差点没喜极而泣,赶紧派人把正在外面找人的侍卫们叫回来。

阮少泽回到房间,刚躺下没多久,云影就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她声泪俱下地坐在床边的踏脚上,表达了对阮少泽的担忧,并希望阮少泽下次出门最好是能带几个人,这次可把他们担心坏了。

阮少泽精疲力尽,哪有心思听她瞎扯淡,敷衍地应了两声后就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喋喋不休了两盏茶时间的云影忽然发现,她家尊上居然打起了小呼噜。

云影:“……”

尊上好过分!

云影泫然若泣地盯着阮少泽的睡颜,十分想爬上去一起睡,可到底没有杜殷的贼胆,最终默默地替阮少泽盖好被子,退了出去。

******

一夜无梦。

由于纵欲过度,阮少泽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他刚伸了个懒腰,守在屋外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刻禀报道:“尊上,邱鸣山杜少庄主求见。”

阮少泽的懒腰定在了半空。

半晌,阮少泽才打着哈欠道:“让他等着吧。”

侍卫道:“他已经在院子里坐了两个多时辰了,我们说尊上还在歇息,让他下午再来,他也不听。”

阮少泽:“……”

两个多时辰到底不是开玩笑的,阮少泽顿时收起了欺负杜殷的心思,能等这么久,必然是有什么要紧事要找他商量,比如说昨晚的那些杀手……说起来,他昨晚弄死他们之后就和杜殷一起没羞没臊去了,压根没去管那些尸体,也不知会否在凌霄派引起骚乱。

休息了一个晚上的老腰胳膊腿总算没那么酸疼了,阮少泽唤侍女进来替他梳洗穿衣,而后便去了前院。

杜殷果真背对着他坐在院中的石桌边,不过却不是独自一人傻等,他的对面还坐着云影。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也不知杜殷之前说了些什么,把云影气得粉颊通红。

由于位置关系,云影是第一个看到阮少泽的。

她二话不说撇下杜殷,小跑到阮少泽面前,娇滴滴地行了一礼。

阮少泽回想起昨晚的事,朝云影点了点头,道:“昨晚辛苦你了。”

云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的一转,狡黠笑道:“只要是尊上,多辛苦云影都觉得幸福。”

正在起身的杜殷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阮少泽不知道云影在打什么哑谜,干脆不去理会,又随手扶着云影的肩膀让她退到一边,好让她不要挡住自己的视线。

杜殷的目光落在二人相接处的地方,眼神闪了闪。

阮少泽道:“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杜殷弯起嘴角,笑道:“尊上,你昨晚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害我找了许久。”

“你找我做什么?”阮少泽不解。

该做的都做完了,难不成两个大男人还要腻腻歪歪抱在一起睡觉啊?

杜殷又看了云影一眼,道:“尊上,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你商量,可否进房间再谈?”

阮少泽一想,杀手的事的确暂时不宜让云影等人知道,不然又是一番草木皆兵,便同意了,在云影幽怨的目光中,把杜殷带回了房,还关上了门。

谁知还不等阮少泽的手从门栓上挪开,杜殷就从后方将他紧紧抱住,埋首在他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叹息道:“小坏蛋,可想死我了,谁准你一个人偷偷跑掉的,嗯?”

第20章:忠犬少主俏魔尊(20)

“杜殷,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阮少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杜殷全然没有感觉到危机,笑嘻嘻地不撒手,“当然是和我的卿卿啊。”

阮少泽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说过,你的‘清清’在另一个院子!”

虽然知道杜殷可能并不是这个意思,但一想到杜殷把他与曾经的暗恋对象作同音的称呼,还是让阮少泽万分不爽起来。

杜殷傻眼。

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天晚上还和他亲密无间的人会突然朝他发火,而且仅仅是为了一个称呼。

杜殷很冤枉,要知道,他从来没有叫过冷清尘“清清”。而且比起对阮少泽的迷恋,他先前对冷清尘的感觉更多的是对一个奇女子的钦慕,所以才会这么轻易放弃她,成全她和程少阳。

如果现在是程少阳要来和他抢阮少泽,绝对是不死不休。

可即便是委屈,杜殷还是服软道:“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啊?叫戮天未免太过生疏了。”

阮少泽也的确不喜欢原主的名字,血腥之气太过浓重。

他眼睛转了转,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叫我小阮吧。”

“小……软?”杜殷完全没意料到会是这么一个毫无干系的名字,愣了愣才道,“哪个软?柔软的软吗?”

阮少泽暴跳如雷:“你才软!你全家都软!”

杜殷:“……”

阮少泽深呼吸,恢复平静道:“是阮咸的阮,父母起的乳名。”

杜殷笑着缓和气氛:“原来小阮也有父母啊。”

阮少泽:“……”

杜殷:“……”

阮少泽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哼哼道:“别瞎扯了,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昨天晚上那些杀手呢?”

“我就是想见卿……小阮才来找你的呀,”杜殷顿了顿,“至于昨天那些杀手,我已经将事情禀明师尊,他会派人着手处理,不会惊动其他门派。小、小阮,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是来找魔族寻仇的?”

魔界的人都近百年没有来人界为非作歹了,哪里有什么仇可以寻?

阮少泽撇嘴道:“不知道啊,他们爱来就来吧,反正来几个杀几个。”

“……”杜殷干笑,“卿卿好霸气。”

阮少泽立刻怒目而视。

杜殷干咳着转移话题,问道:“小阮,半年前的箭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阮少泽不咸不淡地道:“哦,现在想起来要问我啦?”

杜殷道:“其实昨天晚上我就看见了,只不过那时候情况不合适,我就没问,等我想问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阮少泽这才道:“那你也应该看到了,伤口早就好了。”

杜殷却不放心道:“可我记得那时你流的血是黑色的,箭上有毒啊,已经完全解了吗?”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闭关半年在干什么?”阮少泽觉得半年没见,杜殷的智商似乎也下降了,总是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杜殷怔然:“原来不是我来的不凑巧……”

而且阮少泽一直都没有出过关,他一直都在闭关修养!

杜殷的神色变得愤怒起来:“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射出的箭,我定要让他十倍偿还!”

阮少泽道:“你要让他闭关五年?”

杜殷:“……”

杜殷道:“你太煞风景了。”

阮少泽好笑道:“你是不是忘了,那支箭是冲着你来的?”

杜殷一愣,当时他头昏脑涨的,还真没注意。

阮少泽在杜殷怀里转了个身,拍了拍他的脸,坏笑道:“所以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说不准这次的杀手也是冲着你来的。”

杜殷呆呆地没说话。

阮少泽以为他被吓坏了,正要嘲笑,视线却是一暗,嘴唇上也被重重地亲了一口,“小阮果然还是最心疼我的,放心吧,我堂堂邱鸣山杜殷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干掉的。”

阮少泽一巴掌把他拍开,“谁心疼你了,本尊不过是觉得这么好的一个暖床人得来不易,要是被干掉了难免可惜。”

杜殷嘿嘿笑道:“原来小阮一直觉得我好啊。”

阮少泽:“……”

苍天啊,这还是原着中温文儒雅的男配吗!这简直就是个猥琐到没眼看的痴汉啊!

系统不许他OOC,结果让男配OOC到飞起,不公平!他不依!

******

在凌霄派住了几日后,仙峰大会正式召开。

阮少泽并没什么兴趣掺和这些事,便开启离体模式,让身体自动应对,自己甚至还趁机打了几个瞌睡。

谁料原主本性嚣张,比阮少泽想象中更加不可一世,几次商讨下来,几乎把所有赴会门派得罪了个遍。就连杜殷也被他怼了两句,待到阮少泽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无可挽回。

房内,杜殷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阮,即便你不喜欢那些掌门,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虽然有个别门派的作风他也看不惯,可阮少泽这般对准人家的短处讽刺,且不说过不过分,得罪人是肯定的。这里毕竟不是魔界,杜殷也不想阮少泽树敌太多,从而招来不必要的灾祸。

而且那批杀手的事情也至今没有查清楚……

“你烦不烦?没事干就出去跑圈!”阮少泽背朝杜殷躺在床上,闷闷不乐道。

他已经够怄了,杜殷还在那里嘚吧嘚吧,烦死人了。

杜殷看到这么任性的阮少泽,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门外忽然有弟子通传。

“杜少庄主,程大少爷和冷家小姐正在院外等您。”

杜殷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不动声色地拍了拍阮少泽的后背,笑着道:“我去去就回。”

阮少泽心想不回也不要紧,两个大老爷们儿整天腻在一起,也不嫌闷得慌。

杜殷整整衣服,从容地走出了院子。

他似乎早有预料这两位好朋友是来找他做什么的,以至于对上程少阳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的眉头时,还能够淡然地笑出来。

“你居然还笑!”程少阳将杜殷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道,“我们好不容易把你从魔爪里捞出来,你怎么又和这魔头混到一起去了?你别告诉我你又被他喂了迷情丹!”

饶是杜殷脾气再好,听到好兄弟如此说自己的爱人,也不由面露不满,“少阳,你我都是成年人了,难道你以为我没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程少阳冷哼道:“你上次为自己负责,就把自己负责到魔头手上了!”

冷清尘也不赞同地道:“杜殷,我们知道你心地善良,可他到底是个魔头……”

杜殷冷声打断她:“可你需要的解毒花草也是他找来的。”

冷清尘一噎。

程少阳不高兴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的事,你又何必把气撒在清清头上。”

杜殷一听到这两个字,气就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因为程少阳这该死的称呼,阮少泽也不至于和他闹脾气了,现在害得他连“卿卿”都不能说出口,可憋死他了。

“况且,正因为他给清清找来了解毒花草,我们才会在杜伯伯面前替他美言,让杜伯伯放他一条生路的。”程少阳道,“杜殷,你向来都是个知分寸的人,可你这回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就不怕杜伯伯被气出好歹来吗!”

杜殷瞪着他,“只要你们别多嘴,我就……”

话音未落,程少阳和冷清尘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杜殷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程少阳!你通知我爹了?!”

程少阳别开眼:“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住口!”杜殷从未发过如此大的火,“程少阳,我警告你,这是我的私事,我有在清尘还顶着‘废物’头衔的时候让你不要和她往来吗?我没有!所以,也请你不要再干涉我和他的事,否则休怪我不顾念兄弟情义!”

冷清尘大惊失色:“杜殷,你真的要为了那个魔头……”

程少阳也没料到他会放出这般狠话,气得面色通红:“你、你当真是被迷了心智了!”

杜殷不愿与他们争吵,正要扭头离开,一个让他浑身一震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你不顾念与少阳的兄弟情义,是否也要为了那魔头,不顾念与老夫的父子之情啊!”

杜殷僵硬地转身,低头唤了声:“爹……”

“哼!还知道叫我爹!”杜父面色冷峻地走到杜殷面前,声色俱厉,“我让你参加仙峰大会,是为了让你长见识,积累经验,好放心地将邱鸣山传给你。可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情情爱爱,若只是和一个普通人还自罢了,可你偏偏迷恋上了一个魔头!你让邱鸣山的脸往哪儿放!你又让老夫的脸往哪儿放!”

“咦?难道一座山头也是有脸的吗?本尊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不羁的声音飘来,由远及近。

杜殷原本就焦虑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第21章:忠犬少主俏魔尊(21)

阮少泽本来也不想出来的。

无奈杜父的嗓门太大,穿透力过强,一下子就穿过院子钻进了他的耳朵。阮少泽知道这对父子估计又要吵起来了,无奈之下,只得出场。

他却不知道,如今最不希望他出现的人就是杜殷。

见识过在大会上的“阮少泽”后,杜殷愈发清楚他对正道的厌恶,同样,杜父也极其反感魔族。这样两个人若是碰了面,不斗得个你死我活都没人相信。

本来,若是阮少泽不在场,杜殷还能用些缓兵之计。

可现在阮少泽跑了出来,杜殷由衷感受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杜父听到阮少泽的话后,立刻吹胡子瞪眼,“魔尊,这是我们杜家的家世,你应当知道非礼勿听的道理吧!”

“不懂啊,”阮少泽耸肩,“本尊从小无礼惯了。”

杜父:“你!”

阮少泽:“而且,无礼的应该是你们才对吧,你们在本尊院前争吵不休,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杜父:“好,是老夫失言,老夫这就带着不肖子走!”

说着,便用目光示意杜殷。

杜殷为难地看了阮少泽一眼,正要动作,忽然,肩膀被人搂住了。

杜父:“!!!”

杜殷:“!”

阮少泽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勾着杜殷的肩膀,邪笑道:“哎,老头,你要把本尊的爱宠带到哪儿去啊?”

男女主的眉毛一抖,杜父的胡子也颤了颤。

杜殷连忙要拿下他的手臂,可阮少泽却没有松手,反而将人搂得更紧,语调轻佻道:“说话啊,被本尊迷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杜殷:“……”

男女主:“……”

杜父的胡子颤抖得更厉害了,抬手指着阮少泽,气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殷生怕杜父会气得厥过去,用了点力,将阮少泽的手臂扯了下来,低声道:“别闹了,你先进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阮少泽挑起单边的眉毛,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向杜父,话却仍是对着杜殷说的,“哦,你想要让我进去,然后在你爹面前扮演一下孝顺的儿子。等安抚好你父亲之后,再来找我,是也不是?”

杜殷错愕地看着他,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正如阮少泽所说,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他父亲脾气比较顽固,一时半会儿肯定无法接受他和阮少泽在一起,只能先行安抚,他一直以为阮少泽会理解他的……

阮少泽一开始的确是理解的,他甚至是出来劝架的。

可杜殷也不能当着男女主的面掰他的手吧,太不给他面子了!

没错,阮少泽就是因为这种奇怪的理由——生气了!

生气之后的阮少泽,自然也不会给杜殷面子。他双手在胸前一叉,冷笑一声道:“杜殷,你当真忘记了本尊的身份不成?”

杜殷没明白他的意思,怔愣道:“你是戮天……是魔尊啊。”

“不错,我是魔尊,”阮少泽道,“上次你选择了你的父亲,你以为,本尊会容忍你第二次的背叛吗!”

“上次是因为……”

杜殷话音未落,就被阮少泽毫不留情地打断:“而且,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邱鸣山的少主人,本尊可不没必要对你言听计从。”

说罢,阮少泽便一甩袖,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杜殷彻底傻眼。

怎么会……他们明明昨天晚上才和好,怎么今天又闹成了这般模样!

程少阳和冷清尘也呆滞了,他们虽然不想自己的好朋友和魔头扯上关系,却也不想好朋友被魔头给甩了啊,而且是当着大庭广众被甩。

同样被当做背景板的杜父也是又愤怒又无奈,如今两人关系闹僵,不正是他所希望的结果么?可为什么看到儿子脸上流露出的伤感与不可置信,他却半分高兴都感觉不到,反而难受得很,就好像是他亲手毁了儿子挚爱的东西一般。

“殷儿,你……”杜父想要出口安慰,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杜殷却被这一声惊醒,落寞地低了低头,强笑道:“没事,爹,您在哪个院子落脚?我的院落还没有其他人入住,不若搬来与我同住吧。”

******

那厢,系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系统:“小阮,你刚才那是做什么呀?”

阮少泽:“分手啊。”

系统:“为、为什么呀?你们不是昨天晚上才和好的吗?”

阮少泽:“我说过了,是和解,不是和好。”

系统:“那也不至于分手啊,刚才杜殷不是在男女主面前替你说话了吗?也就是他爹来了才……”

阮少泽:“可是他在男女主面前把我甩开了啊。”

系统:“……你就为这个生气了?”

阮少泽:“也不全是,就是觉得太累了。你看啊,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统共不到半年,再加上他昨天晚上说的,真正喜欢上我的时间肯定更短。你觉得一个交往了几个月的男朋友和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哪个对他更重要?”

系统:“父亲吧?”

阮少泽:“嗯哼,所以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了,我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通关宅斗副本的。”

系统:“我以为你喜欢他。”

阮少泽:“是挺喜欢的……比如他的身体。”

系统:“……”

系统:“你你你你,我们这儿不流行走肾不走心的!”

阮少泽:“心也走了好吗!只是没肾走得那么多!你也知道我应该是个颜性恋,要不是我那时候还迷恋男配的身体,对女人硬不起来,现在早就妻妾成群了!”

系统惊恐:“你你你……那你任务不做了啊?!”

阮少泽无语:“我记得你这个是拯救男配系统,是让人改变男配命运,不是让人和男配谈恋爱的吧?”

系统:“……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阮少泽:“……”

阮少泽:“总之,现在完成度已经有75%了,再努力一把,等个几年,总归能等到满点的,你就安心吧。”

系统憋屈着不出声了。

有些话按照规定是不能和宿主说的,系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宿主与任务对象“渐行渐远”。

******

又过了数日,众门派终于初步定下了一个计划。

就如原着中描写的那样,他们决定先施用阵法封印住那些原因不明的旋涡,并派人镇守无间崖,余下的人分头调查旋涡出现的原因。

在前行的路上,杜殷自是来寻找过阮少泽无数次,却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因着杜父还在同行的队伍中,杜殷不敢太过放肆,只得偷偷进行。阮少泽后来被他弄烦了,居然直接让云影去赶杜殷,赶完之后还让云影回到他的帐篷,假装自己有了新欢。

杜殷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没能和阮少泽说上半句话,此番又看到这般场景,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痛苦和绝望。

这些阮少泽自然是看不到的。

之后的几天,杜殷没有再来纠缠,阮少泽高兴极了,连饭都多吃了一碗,撑得直在床上打滚。

系统莫名感到悲凉:“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阮少泽:“我也感觉到了,而且我觉得已经发生了。”

系统:“?”

阮少泽:“我好难受,想吐,可能要得肠胃炎了。”

系统:“……”

这宿主是个缺心眼!

系统气得没再出声,阮少泽则继续打滚,不过他显然低估了魔族强悍的体质,一个晚上过去,胃里的东西就都消化了,而且由于丰富的营养,衬得阮少泽那叫一个面色红润。

然而这在杜殷眼中,却成了春风满面的模样。

比之阮少泽的丰润,杜殷明显消瘦了少许,这次日子以来他吃不好睡不好,憔悴了不少。

杜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不能说:儿砸,为父再也不干涉你了,你就放心谈恋爱去吧——那到底是个魔族啊!

古话说得好,饱暖思 氵壬欲。

阮少泽过了几天滋润日子,下半身就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夜半睡不着,便出了帐篷夜游。

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杜殷的帐篷外。

系统:“小阮,你别告诉我……”

阮少泽:“告诉你啥?”

系统:“你、你这样不好,渣受是不会受读者欢迎的。”

阮少泽:“老子偷看着前男友的脸撸一发很渣吗?”

系统:“啊……啊?!撸、撸一发啊,那你请便,随便撸,精尽人亡也没关系。”

阮少泽:“……”

正和系统胡扯呢,阮少泽忽然感觉到有一阵危险逼近。

一道银光从他身侧射过,直直地往他斜前方的帐篷中射去。阮少泽身体先于大脑,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暗器抓在了手中,同时一道斗气朝身后打去。只听闷哼一声,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树上坠落下来。

阮少泽快步走过去,将“刺客”揪了起来。

那“刺客”竟也大胆地没蒙面,借着月光,阮少泽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云影!

第22章:忠犬少主俏魔尊(22)

杜殷原本正在房中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才出来一探究竟。

却没想到会看到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

阮少泽半跪在地上,身下躺着的人是云影,因为刚才阮少泽粗鲁的动作,云影的衣服被扯歪了一些,此刻正香肩半露,有多暧昧有多暧昧。

他们这是……这是在……

杜殷只觉得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痛苦。

阮少泽听到脚步声回头,便看到杜殷可以媲美死人的脸色,偏偏他自己还毫无自觉,全然不知自己与云影的姿势有多令人遐想。反倒是云影反应极快,趁机抱住了阮少泽的脖子,果不其然,杜殷的脸色更难看了。

云影正得意着,就被阮少泽皱着眉给拽开了。

杜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解。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阮少泽下意识说了一句,说完就不怎么高兴地撇了撇嘴,连忙趁着杜殷回应之前,拉着云影大步离开了现场。

杜殷几乎要重新燃起的希望又在瞬间被浇灭。

回到帐篷,阮少泽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地将云影一推,云影自知犯下了大错,忙不迭调整姿势,恭恭敬敬地跪在阮少泽面前,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

阮少泽冷哼一声,负手道:“你今晚,是要去暗杀杜殷的?”

云影摇摇头:“不是暗杀,那毒针不致命,只会让人修为尽失。”

阮少泽道:“那之前在凌霄派出现的那些杀手……”

“也是属下派去的,只不过属下没想到尊上会去找杜殷,”云影咬了咬牙,在阮少泽问出第三个问题之前,主动交代道,“之前让尊上受了重伤的那支箭,也是属下原本用来射杀杜殷的!只是属下万万没想过要伤害尊上,请尊上降罪!”

说完,云影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俯首在地。

可许久,她都没有听到阮少泽发怒的声音,不由抬头,就看到阮少泽正皱着眉,盯着自己的掌心。

“尊上……”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问你,”阮少泽的语气还算平静,“本尊刚才接住了你的毒针,现在为何不见了?”

“那毒针遇血即化……”云影呆呆地回了一句,下一秒,疯狂地扑到了阮少泽的身上,差点没把人扑倒。

阮少泽不悦地想要退开她,却见云影眼中流下两行清泪:“对不起,对不起尊上,云影又误伤您了,云影罪该万死。”

阮少泽:“……”

阮少泽心一软,别开脸:“废话少说,解药呢?”

云影连忙掏出药瓶,倒了两颗给阮少泽。

阮少泽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这毒不是无药可解,不然他修为尽失,之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然而下一秒,云影的话又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尊上,这毒是圣殿中圣医所炼制,虽然有解药,却并不是立刻能发挥效用的,若尊上想要修为完全恢复,至少得休养一个月。”

说完,云影就低下头,不敢再看阮少泽了。

阮少泽不相信地运转了一下斗气,能使用的果真不到原先的十分之一了,而且运转久了,还会有些头晕。

阮少泽顿时无语问苍天,靠了,他为了男配,这是遭了多少罪啊!

云影是罚不得了,他现在修为流失的秘密只有云影一个人知道,纵使并不觉得云影能完全靠得住,可现下也别无他法,若是让正道的那些人得知,他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次日,阮少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路。

由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杜殷的视线不断落在阮少泽所在的那一边。

可阮少泽一心想着怎么样才不会让人识破他现在的状况,完全没注意到杜殷的视线,更加没注意到,云影的手故意搭在他的手臂上。从杜殷的角度看过来,便是阮少泽和云影十分亲密地搂靠在一起。

杜殷气得头顶都快冒烟。

卿卿……卿卿他,他怎么能这么对他!

如此又行径了几日,大队人马终于遇到了第一个无间旋涡。

只见滚滚稠密的瘴气从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中逸散出来,好似一张大口,随时准备吞噬靠近它的任何一个人。打头的两个小弟子不慎沾了一些瘴气在手臂上,顿时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抽搐着倒地不起。

其余人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厉害的魔瘴,大为骇然,顿时连连后退。

凌霄派掌门算是其中比较镇定的,他走到阮少泽面前,拱手道:“魔尊,这旋涡如此厉害,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不若就由魔尊与老夫开头,施放阵法,看看能否将这旋涡重新封印起来吧。”

众人虽然对于魔族无甚好感,可此时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阮少泽身上了。

谁知阮少泽一开口,便让人大跌眼镜:“不要。”

众人:“……”

凌霄派掌门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为何?”

“太危险了,”阮少泽抱臂,撇了撇嘴,“本尊可是魔界至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魔界群龙无首,岂不是要大乱了么。”

凌霄派掌门:“可、可我们当初讨论好……”

阮少泽一脸无辜地眨眼:“有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

凌霄派掌门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好像的确……没有说好来着。之前的大会不过是商讨解决方案,至于谁负责什么,压根就没有讨论到!

众人扼腕。

早知道,在商讨解决方案之前就先讨论一下分工啊!不过即便是分配好了工作,依魔族的性格,想必也是不会遵守的……所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把魔族也一起叫来开会呢!

……好像是因为无间崖是三不管地带。

其他门派的成员们顿时有些泄气,他们之中最厉害的就是凌霄派了,其中又以凌霄派掌门最为强大。现任魔尊戮天虽然刚上位没几年,尚显年轻,可他的修为估计能排上在场第二,少了他的支持,这番行动的效果估计就要大打折扣了。

阮少泽却没想这么多,原着中原主还死在了这儿呢,其他人不照样把几个旋涡都给封印了,其实他才是多余的吧。

阮少泽拒绝出手,只能由其他人顶替。

但阮少泽万万没想到,杜殷居然会主动请缨,而且他一站出来,程少阳和冷清尘便也接连站了出来。

他们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此番若能成事,便能立刻扬名天下。

杜殷是不是为了赌气阮少泽不知道,但他知道,程少阳和冷清尘肯定是为了名声的。

不过阮少泽也并没有阻止杜殷。

这样一个成名的好机会,傻子才会轻易放弃,于是他便眼睁睁地看着杜殷跟随凌霄派掌门,与男女主及其他几个人,缓缓朝旋涡靠近……

……

待到第一个旋涡被成功封印,天色已然大暗。

阮少泽都已经在一旁打了几个小瞌睡了,抬眸,就看到杜殷毫发无损却又面色青白地朝他这个方向望了一眼,只一秒,就收回了目光,抬腿朝着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走去。

阮少泽记得那里有一条小溪流,想必杜殷是去洗漱了吧。

之前背靠树干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阮少泽自然没有看到,就在阵法即将封印完成的时候,有一缕极细的黑雾逃窜了出来,钻进了离它最近的杜殷的衣袖里。

“命运修改完成度:80%”

“咦?”阮少泽精神一振。

难道杜殷在树林里遇到了什么事情?他记得杜殷的命运修改度已经许久都没有变化过了。

抱着好奇心,阮少泽避开了云影的耳目,悄悄地溜进了小树林里。

这片小树林是他们今早才穿过的,因而阮少泽知道它的面积并不大,走上半天就能横穿。只是让人奇怪的是,阮少泽已经往里走了好一段了,连小溪都已经经过了,却仍是没有看到杜殷的身影。

一个不祥的预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杜殷不会是……被人抓走了吧?!

要知道,无间崖是三不管地带,保不准就有什么穷凶极恶的大魔头跑出来,把杜殷抓去,采阳补阳啥的吧?

阮少泽为自己的猜测感到一阵恶寒。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斗气忽然从他身后袭来。

若是往常的阮少泽,必定是躲得开的,可他现在正处于特殊时期,于是毫无疑问地……被打晕了。

再醒来的时候,阮少泽就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

第23章:忠犬少主俏魔尊(23)

锦衣玉食惯了的阮少泽只觉得身下的床板咯得他浑身都疼。

他扶着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坐起来,打量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记得自己方才是被什么人用斗气打晕了来着,难不成和把杜殷抓走的是同一个人?看他英俊帅气风流倜傥举世无双所以忍不住犯下罪行,想把他抓来一起采阳补阳?

阮少泽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也顾不上头晕,便从床上一跃而下,拉开门便要冲出去。

只是刚拉开房门,就与一人迎面撞上。

阮少泽修为被禁锢,实力大减,竟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堵墙一般,被反弹地连连后退好几步才被来人扶住。

“卿卿醒了?”来人说道。

“……杜殷?”阮少泽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抓了吗?”

杜殷讶异地看着他:“卿卿从哪儿听说我被抓了的?”

阮少泽:“……”

好像的确没有呢,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测罢了。

阮少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这里是哪里?我记得刚才……不对啊!这是谁的木屋,谁带我们过来的?你有没有看到那个打晕我的人?”

杜殷按住他的后颈,安抚道:“卿卿不要着急,是我将你带到这里来的。”

阮少泽瞪着他:“你是说,是你将我打晕的?”

杜殷微笑。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快带我回去!”阮少泽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发狠道,“还有,不要再叫我卿卿,我们已经分手了。”

杜殷站着没动。

阮少泽等了会儿,忍不住推了他一下,皱眉道:“和你说话呢,别装傻,这里究竟是哪里?”

这回杜殷倒是没再沉默,他微笑着拉住阮少泽的手,主动将他带出了屋子,“这里是我先前游历时所经过的一处胜景,依山傍水,气候宜人,想来是很适合人居住的。”

阮少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不远处的层叠峰峦,漫山青林,云雾缠绕,美不胜收。

“这间屋子是你搭的?”阮少泽朝木屋抬了抬下巴。

杜殷摇了摇头,道:“不,据我猜测,应当是某个猎户的。”

阮少泽瞪着他:“你强占人家屋子?”

“怎么会呢,”杜殷失笑,“在我将卿卿带来此处之前,屋中已积压了不少灰尘,想必不是猎户去世了,便是不在此地居住了,我借用一番,算不得强占。”

阮少泽在听到“积压灰尘”的时候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现在又听到或许是死过人的屋子,说什么也留不住了,抬手挥开杜殷的手,转身朝与木屋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虽然不知道杜殷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他和杜殷的失踪必然会引起不小的骚乱,尤其是云影他们,指不定会干出什么得罪人的事情,他得赶紧回去。

“卿卿,”杜殷在阮少泽身后叫住了他,“我方才替你把脉,发现你如今的斗气等级不过往日的十分之一,是怎么回事?”

阮少泽脚步僵了僵,继续往前走:“这是本尊最近才练的新功法,你有意见吗!”

“怎么会,卿卿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杜殷轻笑了两声,却在下一秒,飞身袭向了阮少泽,“我与卿卿之前也有半年多未曾见过,不知卿卿的真实等级是否有所提升呢?”

阮少泽暗道不好,急忙想要躲开。

可他如今反应不及当初,身体做出的动作比脑子里想的慢了不是一星半点,他只听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后肩便被人轻拍了一下,原本就运转不畅的斗气顿时被打散,在体内乱成了一锅粥。

“哎呀呀,”杜殷接住阮少泽瘫软下来的身子,笑着道,“卿卿实在是太大意了……还是说,卿卿有意让着我呢?”

阮少泽愤怒地瞪着他。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杜殷明显是早就知道他身体异样,故意耍他玩儿呢!

可他又不好直接把云影暗算他以及自己替他当了一记的事情和盘托出,憋得肝儿都疼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说过了,别叫我卿卿!”

杜殷脸上流露出受伤,语气哀怨道:“为什么呢?这是我对卿卿的爱称啊。”

阮少泽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拜托,你不要用别人的爱称来称呼我行不行,恶心死了!”

杜殷闻言,眸色一沉。

就在阮少泽猜测杜殷究竟是要发怒还是继续撒娇的时候,视线忽然一暗,竟是杜殷低下头来,用自己的唇舌狠狠地堵住了他的。

这是阮少泽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他自己是没什么经验的,而杜殷亲吻他的时候也总是很温柔,可今天的杜殷却像是得了狂躁症一般,动作极其凶狠,好似要把他的嘴唇啃咬下来一般,阮少泽甚至怀疑自己的嘴巴已经被咬破了,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许久,杜殷才放过他被蹂躏到麻木的嘴唇。

而阮少泽也被他轻柔地放回了木板床上。

杜殷轻柔地抚摸着阮少泽略显呆滞的面庞,语气温柔道:“卿卿,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去,好不好?”

阮少泽呆呆地问道:“住一辈子?”

杜殷眼睛一亮:“如果卿卿不嫌弃的话,也是可以的!”

阮少泽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反驳道:“嫌弃!嫌弃死了!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就先说这张床吧,简直硬得像石头!”

杜殷:“……”

然而半个时辰后,阮少泽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张柔软程度堪比魔宫那张大床的“前木板床”。

阮少泽没放弃。

阮少泽继续挑刺。

但凡屋子里有的,什么桌子椅子墙壁窗户,全都被他吐槽了个遍。

然后一天过去,到了晚上的时候,木屋从里面看已经完全找不出它原本的模样了。

阮少泽目瞪狗呆。

他的视线不由得瞥向杜殷的储物戒指——杜殷究竟在里面放了些什么?!

杜殷虽然斗气等级不低,可折腾了这么一整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也是累得够呛,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被他随手抹去。

阮少泽却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本意并不是想折腾杜殷,他只是想让杜殷带他回去。

他不知道杜殷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可从表面上又看不出什么,只能感觉到如今的杜殷比往日固执十倍。

难道是因为云影?

阮少泽嘴角抽了抽,他不过是把云影叫进帐篷了一次,就把杜殷刺激得黑化了吧?何况他现在笑眯眯的样子也不像是黑化啊,和蔼可亲得很呢……就是说什么也不肯放他离开而已。

“算了,先吃饭吧。”

不光是杜殷一天没吃没喝,阮少泽忙着挑刺,也啥都没吃,只比杜殷多喝了两口水罢了。现在只觉得饥肠辘辘,就是立刻准备一桌满汉全席他也能干掉大半。

当然满汉全席是没有的,有的只是储物戒指里的干粮。

杜殷在屋外生了火,把干粮串起来烤烤热,便与阮少泽分食起来。干粮不咋地的口感顺利消磨了阮少泽的饥饿感,他将将吃到不饿,便不想再啃下去了,把剩下的随手递给了杜殷。

阮少泽发誓,他真的只是习惯了!

却不想杜殷在看到他伸过来的手之后,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忙不迭接过那小半块干粮,满脸幸福地吃了起来。

看得阮少泽一脸不忍直视。

饭后散了会儿步,杜殷便主动带着阮少泽去后山的山泉水边洗漱。

阮少泽本来想洗个澡的,可面对着杜殷饿狼似的目光,他只能憋屈地把这个念头收回来。

他们现在还在冷战,若是杜殷主动扑上来,他肯定把持不住,到时候酱酱酿酿一番,这手到底还分不分得成啦!

草草地在身上抹了两把,阮少泽率先打道回府。

可就当他脱得只剩里衣,准备往被子里钻的时候,杜殷也走到床边,开始脱外衣。

阮少泽反腿就是一脚,踩在杜殷的肚子上,冷声道:“这床没你的份,打地铺去,不然休怪本尊出手无情。”

杜殷没说话,只是抓住他的脚,在脚踝处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阮少泽小腿一抖,十分窝囊地缩了回来。

杜殷也在此时道:“卿卿放心,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

阮少泽满眼的不相信。

可是也没有办法,现在他武力值低于杜殷,若是强行反抗,说不定擦枪走火,反倒菊花不保,还不如安安分分躺下来,或许能够盖着棉被纯睡觉。

于是阮少泽冷哼一声,拉开被子躺下,翻了个身,背对杜殷,将拒绝之意表达了个彻底。

杜殷倒也安分,在他身边躺下之后,也没再动手动脚。

阮少泽听着杜殷平稳的呼吸声,居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然而到了后半夜,阮少泽再一次体会到了杜殷的保证都是放屁!

当他被拉开双腿,被那熟悉的东西冲撞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熟睡中被人脱光了裤子,而身后那人,正紧紧地抱着他,下半身疯狂地顶动着。

第24章:忠犬少主俏魔尊(24)

没有经过充分润滑和扩张的地方被撑得又疼又痒。

可这具身体又早已习惯了这种事,阮少泽难受了没多久,就彻底沉沦在了杜殷带给他的无上快感之中。

今日的杜殷真的很不对劲。

阮少泽感受着身后的冲撞,虽不至于弄伤他,可的确比以往凶猛了许多,有时力道太大了,体内还有些隐隐作痛。

“卿卿,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卿卿是我一个人的,觊觎卿卿的人,都要……死!”

阮少泽一个哆嗦,差点没软下来。

他原本是被杜殷半压在身下的,此刻却不得不艰难地转过上半身,看向杜殷——杜殷方才的话真的把他吓到了,以前的杜殷是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的,难道果然是因为受了刺激?

然而这一眼,又差点把阮少泽吓软。

压在他身上的杜殷,双目漆黑,眼白上布满了血丝,脖子上青筋暴出,活像一副走火入魔的模样。

阮少泽连叫了他两声名字,杜殷都毫无反应。他在阮少泽身上冲撞的动作更像是本能,饶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依旧能把阮少泽折腾得毫无还手之力。

阮少泽推不开他,只好咬牙忍到他第一次释放出来,才趁机把人推开。

却不想力道太大了点,直接把人推下了床。

阮少泽缩了缩脖子,连忙腿软地爬下去,便看到杜殷双眼紧闭,平躺在地面上,浑身的肌肉都以肉眼可见的极小幅度颤抖着。而他手臂上的一条黑线更是扎眼,因为它竟是附着在杜殷的肌肉中,正在不断游动!

阮少泽小小地反胃了一下,大着胆子伸出手,朝黑线靠近。

“住手!”系统忽然冒了出来。

阮少泽吓得连忙把手缩了回来,结巴道:“干、干嘛?”

系统:“那是漩涡中的魔瘴,不能直接碰的。”

阮少泽回想起先前那两名弟子,心有戚戚焉,不过很快,他后怕的表情就变回了担忧:“杜殷是怎么粘上瘴气的?难道是……”

系统给了肯定的答案。

“那怎么办啊?”阮少泽记得那两个弟子的下场着实不太好,似乎在他离开前还昏迷着呢……咦,那为什么杜殷可以撑到现在?

阮少泽不解的目光落在杜殷身上,满腹疑惑。

“难道我就这样把他丢在地上吗?”阮少泽跪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纠结地瞪着仍在微微抽搐的杜殷,“这样他明天早上起来会不会得关节炎啊?或者是直接被冻死了?”

就在阮少泽犹豫着要不要把被子丢下去的时候,杜殷终于恢复了。

他停止了抽搐,睁开眼睛,对上阮少泽的双眸后下意识地笑了下,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诡异处境——他是怎么会躺到地上的?!而且还一丝不挂!

阮少泽则是死死地盯着杜殷的手臂。

就在杜殷清醒过来的一瞬间,那条黑线居然渐渐消失了!

“卿卿,是你把我踢下来的吗?”杜殷干笑着开口。

阮少泽从刚才开始就没顾上穿衣服,如今也是不着寸缕地跪坐在床上,满身暧昧的痕迹,腿间的小伙伴更是醒目。

杜殷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好像又开始冲动了。

“喂,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沾染上魔瘴的吗?”阮少泽的声音唤回了杜殷飘远的思绪。

“魔瘴?”杜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视线落到自己毫无痕迹的手臂上,迷茫地摇了摇头,“卿卿别开玩笑了,我要是沾染上了瘴气,早就像那两个弟子一般昏迷不醒了,哪里还能坐在这里与卿卿说话呢?”

杜殷的话,也正是阮少泽所疑惑的。

阮少泽皱起眉头,问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杜殷一愣:“刚才?”

他只记得自己很想抱卿卿,可是又很怕卿卿生气,然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不断鼓励着他,于是他就照着心里想的做了……再然后,他就躺在地上了。

杜殷立时瞪大了眼睛:“果然是卿卿把我踢下床的,是因为我……”

阮少泽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不是。”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被抱住的时候根本踢不开他呢!

杜殷闻言,脸上的表情一松。

阮少泽凉凉地补充:“是推下去的。”

杜殷:“……”

他果然对卿卿做出了强迫的事情吗!实在是罪该万死!

——其实杜殷也不想想,他早就在把阮少泽打晕带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开始强迫他了,只不过形式不同罢了。

阮少泽和杜殷相顾无言地对视了几秒。

下一秒,就被突然暴起的杜殷给死死地压倒在了床上。

靠!又来?

还不等阮少泽骂娘,他就被杜殷翻了个个儿,俯趴在床上,双手被压在头顶,双腿也被分开。

但是预想中的东西并没有立刻冲进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凉的触感。

杜殷用手指轻轻触碰着那略微红肿的部位。

因为过度的摩擦,那里的温度可以说是有些灼人,浓烈的愧疚感几乎要从他胸口喷涌而出。杜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俯下头去……

“喂你——!!!”

阮少泽惊得差点跳起来,却被杜殷牢牢压制住。

杜殷他,他居然……

阮少泽面部的血液一下子涌了上来,直红到耳根,甚至有往脖子里蔓延的趋势。

温热的触感将他包围,阮少泽的腰很快重新软了下来。

……

事毕,阮少泽趴在床上装死。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做这样的事。

等杜殷从后山打水回来,阮少泽仍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床上,只不过身上多了一条被子。

杜殷轻笑两声,将水盆在床头放下,手掌按在阮少泽的脊背上轻轻地抚摸着,“卿卿,你的身体还难受吗?”

只听“啪”的一声,阮少泽恼羞成怒地拍开了他的手。

要不是现在身体不适加修为被压制,阮少泽早就冲上去和杜殷打上一架了。

简直狗胆包天,居然敢对他做那么羞耻的事!!!

杜殷只当是阮少泽还在为了“强迫”的事情生气,好脾气地任他发泄。

不过鉴于今晚已经发生了意外,阮少泽坚决地拒绝了杜殷继续同睡的要求,连一人一床被子都不允许,直接把人赶到了地上。

杜殷装了会儿可怜,见阮少泽始终不肯松口,只得认命。

两人便在这个山清水秀的陌生地方,度过了他们的第一晚。

次日一睁眼,阮少泽看到的就是杜殷的大脸。

他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便一巴掌糊了上去,把杜殷推开,自己坐了起来。

虽然昨天晚上的经历不堪回首,但好在杜殷只破天荒地做了一次,阮少泽并未感觉到有多腰酸背疼,轻轻松松地就下了床,一脚把杜殷踹去打洗脸水。

又吃了点干粮当早饭,阮少泽随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杜殷眨眨眼,简单而粗暴地转移话题:“卿卿,你是不是不喜欢吃干粮?我们过会儿出去打些野味回来吧,我以前吃过,这里的山水养生灵,野兽的肉质都很不错。”

阮少泽:“……”

素来馋嘴的阮少泽很没骨气地答应了。

等杜殷把厨余收拾了一番,阮少泽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外跑——想要吃野味是一方面,想要找出路是另一方面。

杜殷不知道是没发现他的小心思,还是笃定他跑不出这里,全程跟随阮少泽,他走到哪儿就是哪儿。

只是没想到阮少泽这乱晃居然还真能让他撞上野生小动物。

一只可爱的兔兔就这么陷入魔爪,阮少泽差野外生存能力堪比贝爷的杜殷去杀兔子,自己则默默地背对他站在一旁,不堪忍受这残忍的画面——待会儿兔兔是做成孜然味呢还是麻辣味呢?哎,不知道杜殷的哆啦A梦款储物戒指里有没有放调料。

耳边充斥着水流的声音,阮少泽站了会儿就觉得口水有点止不住,便沿着河流慢慢地往前走,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片丛林的边缘。边缘是一处不算很高的悬崖,阮少泽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下方的一个小村庄,而村庄里来往的居民居然都是……魔族!

阮少泽顿时喜出望外,下意识张开了嘴巴。

下一秒,却被一只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手捂住了嘴巴。

第25章:忠犬少主俏魔尊(25)

阮少泽差点没被这味道熏吐出来。

他用力拍开那只手,回过头,正要发难,就被杜殷的脸色……或者说是状态给吓得憋了回去。

只见杜殷面色青黑,眼白泛红,目光中夹杂着疯狂,正死死地盯着他,“卿卿,你要去哪里?”

阮少泽连忙道:“你洗兔子,还不许我到处逛逛?”

杜殷的视线往下方一瞥,正要说话,阮少泽立马拽住他的手臂,往来路拖着走,边走还边抱怨:“我的兔子呢,不会被你弄丢了吧?要是被你弄丢了,可是要用十倍还回来的!”

说来也奇怪,杜殷的模样竟在阮少泽的喋喋不休中渐渐好转。

待到他们回到原处,杜殷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而那只被他随手丢在一边的兔兔正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得亏血腥味没有引来其他野兽。

杜殷捡起兔兔,蹲回水边继续清洗。

阮少泽这回不敢再乱跑,便在一旁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和脑海中的系统聊了起来。

等到兔子洗得差不多了,阮少泽想要的信息也得到得差不多了。

原来被瘴气侵袭之后并不是无药可救的,只要由斗气强大的人将之从被侵袭者体内逼出来就可以了,其原理和武侠小说中的逼毒差不多。

系统:“可惜啊,谁让你要替杜殷挡那一针呢?”

阮少泽:“老子也不是故意的好吗!老子那天晚上只是条件反射!”

系统:“哦……条件反射替他挡针啊。”

阮少泽:“……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语气?”

系统:“没什么啊,只是顺着你的话说,你是条件反射替杜殷挡了一针啊,我有说错吗?”

阮少泽:“没有。”可心里总感觉到莫名憋屈是肿么回事?

本来么,以他原本的实力,完全可以立马把杜殷制住,替他把体内的魔瘴给逼出来。然而现在,且不说他有没有能力把魔瘴逼出来,他能不能把杜殷制住都成了很大的问题。

杜殷见阮少泽坐在石头上发呆,便没有去打扰他。

他自动自觉地在一旁生起火,将清理干净的兔子架在火堆上,慢慢地烧烤起来。

不多时,源源不断的香气就勾得阮少泽无法再思考下去。

他立马跑到杜殷身边坐下,眼巴巴地瞪着还没有烤熟的兔子,“你带调味料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瓶子便递到了他的面前。

紧接着,又是第二个瓶子,第三个瓶子……不一会儿,阮少泽面前就摆了一排瓶子。

阮少泽:“……”

阮少泽:“你在储物戒指里都放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些都是根据卿卿在魔宫时的口味准备的,”杜殷笑容宠溺,“我在每个瓶子上面都写了标签,卿卿想吃哪种随便挑,想全用上也没问题。”

阮少泽:“……这才一只兔子。”如果要全用上的话,吃一口就得撒一种吧?

杜殷道:“卿卿是嫌兔肉不够吗?待会儿我再去打些来。”

“不用了,”阮少泽为这座林子里的其他动物默哀了一秒,“野味吃多了烧心。”

杜殷讨好不成,脸上笑容不变,继续烤肉。

十几分钟后,阮少泽成功吃上了杜殷特质的十全口味烤兔肉。

******

阮少泽的斗气在一天天的恢复。

待到半个月后,他的等级已经恢复到了与杜殷差不多,不过他不敢声张,只是依旧和杜殷过着诡异的“二人世界”。

同时,阮少泽也发现了一点。

只要他不表现出对杜殷的抗拒和排斥,杜殷就基本上不会被魔瘴所影响,顶多是在熟睡的时候,由于对意识的控制减弱才会让魔瘴趁虚而入。有了几次经验之后,阮少泽已经能够驾轻就熟地在杜殷“发狂”之前用链条将之绑起来,以免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再遭不测。

起初,杜殷清醒过来后还会不解和委屈,可自从听了阮少泽的描述,他便再也没有了异议。

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这天,阮少泽趁着杜殷出去洗衣服,再次偷偷运转了一下体内的斗气。

一抹惊喜陡然出现在了阮少泽的脸上。

他还记得,昨天运转斗气的时候经脉仍显阻塞,可方才他却分明感觉到体内斗气流转无比畅通!如今距离云影所说的一月尚有近十日,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所以才会提前恢复等级?

若不是OOC限制摆在那里,阮少泽几乎要傻笑出来。

系统:“小阮,你要记得你是一界之尊,别总是露出这么猥琐的表情好不好。”

阮少泽:“……”

阮少泽:“滚你的,哪有总是,我这是喜不自胜。”

恰逢杜殷洗完衣服回来,正好对上阮少泽眉眼遮也遮不住的笑意,也不由得笑了出来,“卿卿是遇上什么开心事了么?”

阮少泽脑子一抽,一句话不经大脑地冒了出来:“哦,你要做爹了。”

杜殷:“……?”

“命运修改完成度:95%”

系统:“!!!!!!!!!!!”

阮少泽:“……”

这、这算是意外的收获吗?

杜殷的表情先是一片空白,而后转为疑惑,最后才是震惊与喜悦。

他几乎是飞扑到了阮少泽的面前,抓住阮少泽为了躲避他而抵在他肚子上的脚掌,傻笑着问道:“卿卿,你刚才说了什么?”

阮少泽装傻道:“啊,我刚才说了什么?什么都没说啊,你幻听了吧。”

“怎么会,我明明听见了的,”杜殷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挥之不去,“卿卿说……卿卿说我,要做……爹了呢。”

阮少泽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杜殷,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杜殷一愣,道:“是啊,我有的卿卿都有。”

阮少泽道:“那你觉得,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能不能生孩子呢?”

杜殷垂下眼睛,羞涩一笑:“说不准呢,或许卿卿天赋异禀。”

阮少泽:“……”

靠,阮少泽接下去的话全部被憋回了肚子里。

系统幸灾乐祸:“让你胡说八道。”

阮少泽:“……请闭嘴好吗。”

接下来的半天内,阮少泽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口无遮拦是多么得大错特错,并在内心赌咒发誓,以后嘴上一定要留个把门儿的,不能一高兴就得意忘形。

但好在杜殷虽然疯狂,却并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反而还为了阮少泽肚子里那个并不存在的“小宝宝”,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阮少泽最受不得美食的诱惑,只犹豫了不到三秒,就厚着脸皮享受了这顿“孕夫餐”。

不过,扯淡也有扯淡的好处。

因为担心魔瘴会在剥离的时候反抗,从而再次占据杜殷的心智,使之发狂,阮少泽本来还苦恼着要怎么偷偷把瘴气逼出来。现在因为他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并没有),杜殷对他愈发温顺,甚至在他提出晚上怕杜殷伤到他肚里的“孩子”,想把杜殷的穴道都一起点上,再用锁链捆一捆的要求,杜殷都一口答应。

阮少泽便根据自己的计划,把杜殷的穴道用斗气封住,正要把锁链往他身上套,稍稍迟疑了一下,又把杜殷的上衣给全脱了,才把锁链捆了上去。

杜殷被锁链上的凉气冰得缩了缩,看向阮少泽的目光中带了丝不解。

阮少泽则是理直气壮:“本尊就喜欢这样,你有意见?”

杜殷连忙摇头。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差点让阮少泽从他身上跌下去,“我的身体能得到卿卿的青睐,荣幸之至。”

阮少泽只能装作没听到,又把杜殷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一刻,便是抬手一推,将杜殷推倒躺平在了床上,自己也跟着坐到了他的身上。

杜殷顿时目露惊恐:“卿卿,不可以!”

阮少泽的动作一顿:“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的,”若不是被斗气封住了穴道,杜殷此刻恐怕就要把阮少泽掀到一边好好教育一番了,“我听人说,特殊时期是不可以做这种事的,会伤到孩子!”

阮少泽:“……”

WTF?!你把阮哥当成什么人啦!阮哥是那种一天到晚热衷于床上运动满脑子马赛克的人吗!

系统:“你是。”

阮少泽:“……”

阮少泽气得狠狠地在杜殷的腰侧拧了一把,那里算是浑身上下最为脆弱的部位之一,杜殷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是孜孜不倦地教导着阮少泽:“卿卿,这样真的不好,要不……要不我用手指帮帮你吧,或者是帮你舔舔也……唔唔!”

把杜殷的里衣塞进他的嘴里后,世界终于清净了。

阮少泽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虚按在了杜殷被魔瘴附着的那条手臂上。

他先前只从系统那里学到点理论知识,真正开始操作却并没有全然的把握,他既担心逼不出瘴气,反倒激怒瘴气让杜殷的性命受到威胁,也担心瘴气会趁机钻入他的体内肆虐,那样比前者更惨,毕竟他或许是目前为止唯一知道怎么解除瘴气的人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反派光环加持——又或者是宿主光环?——总之,虽然逼气的过程十分艰辛,但总体还算顺利。

只见杜殷光洁的小臂上,在阮少泽用魔气的催动下,渐渐浮现出了一条不算细的黑线。

黑线感受到外力的逼迫,竟像是有意识一般,奋力挣扎起来。

它原本能附着到杜殷身上也是因为杜殷当时心绪不宁,意志略微有些动荡,它完全是趁虚而入的。可如今大半个月过去,这个被附者的心性不知为何居然越来越坚定,瘴气能出来作乱的机会本就减少了许多,如今对抗上魔界至尊,失败更是毫无悬念。

不多时,一条黑色的雾气便被阮少泽从杜殷的手臂中吸了出来,再用魔气一拧,那丝瘴气顿时烟消云散,再也无法作恶了。

据原着中所说,无间旋涡中的瘴气皆是由生灵的欲念所形成的,笼统地说来便是喜怒哀惧爱恶欲。而杜殷正是受了这七情的影响,才会如此大胆地顺应内心深处最最强烈的执念——也就是将阮少泽藏起来,其他人再也找不见,只属于他一个人。

原着中,旋涡瘴气曾在男主身上刷过一回存在感,最终自然是女主解决,从而使两人的感情愈发刻骨铭心,坚不可摧。不过那时身为男配的杜殷早就抱着戮天这个大魔头一起坠入无间旋涡同归于尽了,哪里像现在,还能抢男主戏份。

阮少泽刚刚恢复便又消耗了大量斗气,也算元气小伤。

阮少泽拭去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替杜殷解开锁链,又把里衣从他嘴里拿出来,轻轻地替他擦拭身上的冷汗。

方才杜殷已经在瘴气抽离的过程中疼晕过去了,此刻正昏睡着,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阮少泽其实也出了不少汗,可他却没那个力气再打水洗漱了,便只脱了衣服,用较为干净的里衣草草擦了遍身,就靠在杜殷的肩膀上,一同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阮少泽是被一道目光刺醒的。

他眯开一条眼缝,就看到杜殷已然醒来,正坐在他的身侧,目不转睛地瞪着他……的肚子?

阮少泽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抬手,在杜殷腿上拍了一记,迷迷糊糊道:“你醒了?”

那只手很快被抓住,而杜殷的另一只手,则是落到了他的小腹位置。阮少泽正觉得杜殷的手掌暖烘烘的,捂得他舒服极了,便听杜殷用迟疑的语气问道:“这里……真的有孩子吗?”

“……”

阮少泽瞬间被吓醒,蹭得一下坐了起来,差点和杜殷的脑袋撞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阮少泽又惊又怒,“老子是男人!是男人!要不要老子证明给你看啊!”

杜殷略微摇了摇头:“证明就不用了,反正已经看过很多次,确定了……”

阮少泽:“……”

“不过既然没有孩子,”杜殷按了按自己的眉角,“那么那些画面应该也只是在做梦吧。”

阮少泽这才察觉到杜殷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却又不像是之前的那种不对劲。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杜殷的脸上摸了摸:“怎么了?”不会是他抽离瘴气的时候产生了什么副作用,让杜殷身体出问题了吧。

杜殷仍是摇头,低声呢喃道:“我只是觉得之前几日的记忆十分模糊,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又好像是在做梦。卿……小阮,我们又和好了吗?”

阮少泽脸上关切的表情一僵。

杜殷没有得到回答,抬起眼睛,便看到了阮少泽冷硬的神情。

“我们没有和好,”阮少泽冷冰冰地说道,“是你在封印旋涡的时候太过大意,被一缕魔瘴附身了,并且对本尊做出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事情!”

杜殷眼神闪了闪,垂眸道:“比如?”

阮少泽被他问得火气蹭得就冒了上来,“比如?那简直太多了,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其中最严重的就是你将本尊给绑架了!现在既然你清醒了,赶快把本尊送回去!不然本尊便要率众踏平你们邱鸣山,女的做苦役,男的做军女支!”

杜殷不解地眨眼:“……军女支?那是什么?”

阮少泽语塞。

“还有,小阮,我虽然对之前的记忆不甚清晰了,却并不是全忘了,我隐约记得自己除了这样,”杜殷一边说,一边往阮少泽裤子里摸,“也没干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你可真是调皮,小坏蛋。”

阮少泽被他上挑的尾音激了个冷颤。

杜殷一把握住阮少泽的重点部位,低头吻了过去。

阮少泽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可内心的不甘和恼怒却是在不断激增,终于达到爆发点,阮少泽一脚踢出,正中杜殷的肚子。

“砰——”

杜殷这回是真的被阮少泽踹下了床。

******

魔界的某条大路上。

杜殷揉着仍旧隐隐作痛地肚子,哀怨的目光在阮少泽身上流连。

阮少泽视而不见,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除去了瘴气的杜殷自然恢复了正常,自然也同意带阮少泽离开这个地方。

阮少泽一直到走出山林才发现,这片山林居然坐落在魔界,难怪他那天会看到魔族居民。只不过是在魔界的边界,与无间崖相距约莫一天的路程,当然,如果使用了飞行法器或是驯养的飞禽,时间能缩得更短。

阮少泽记不太清原着中的旋涡是多久被解决的,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肯定不可能,便循着地图上的坐标,往无间崖走。

杜殷欲言又止了许多次,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其实他的储物戒指中还存了不少先前从玄天秘境中带出来的法器,其中不乏飞行器,便是这些法器让他把阮少泽藏到那片林子中去的。可只要一想到阮少泽回到无间崖后会和云影汇合,杜殷就不怎么希望他回去了。

况且,他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填补他们之间的裂痕。

从木屋到无间崖的路程就那么一段,饶是杜殷再不情愿,甚至故意用美食来拖时间的情况下,一天一夜过去,他们仍是抵达了无间崖。

众人果真还候在无间崖没有离开。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始终无法封印无间崖顶那个最为幽深的旋涡。

之前的十数个小旋涡都在众派弟子的通力合作下,艰难地完成了,可偏偏那最后一个,普通弟子稍一靠近便会被逸散出来的瘴气给吞噬,严重的甚至丧了命。只有男女主他们那个等级的精英靠近才勉强不会被瘴气给吸进去,然而这样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在他们先发现杜殷不见了,后又发现阮少泽也失踪了的情况下,封印最后一个漩涡的可能性更显得渺小。

所以当阮少泽和杜殷一同出现的时候,即便是对他们忽然消失而大为不满的弟子们,也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不等众人说话,一个妖娆的身影率先从人堆里冲了出来,扑到阮少泽面前跪下。

“尊上!您终于回来了,云影找得您好苦,”云影几乎是声泪俱下,要不是怕影响阮少泽的形象,她大概就直接扑到人身上去了,“尊上,您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杜殷用充满了敌意的话语淡定道:“你们尊上这些日子都与我在一起。”

云影仿佛这时才注意到阮少泽身旁还站着个人似的,用一脸“特么你这个妖艳贱货居然又不要脸地勾搭我家尊上”的表情瞪着杜殷。

不仅是云影,人群中也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阮少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的,十有八九就是杜老爹的嘛,看到自家儿子又和他这个魔头鬼混在一起,没气得厥过去就算不错了。

阮少泽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带了回来,“本尊离开的这些时日,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寻找彻底解决无间旋涡的方法。”

众人闻言,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阮少泽的视线朝最后的那个旋涡一扫,即便是站在这里,也能看到漩涡中逸散出来的淡淡黑雾,可见其扩散范围之大。

凌霄派掌门站了出来,拱手道:“魔尊辛苦了,却不知魔尊是否找到了解决方案?”

阮少泽哼了一声,趾高气昂道:“那是自然,本尊又不是你们。”

凌霄派掌门:“……”

阮少泽道:“不过,即便我找到了方法,无人听从我的调遣那也是无计可施的。”

凌霄派掌门忙道:“那自然不会,只要能解决旋涡之事,别说是老夫的弟子,便是老夫也任由魔尊调遣。”

此话一出,原本还对阮少泽不满的其他门派顿时无话可说了。

阮少泽挑了挑眉,一串物品的名字忽然从他口中蹦了出来。

凌霄派掌门愣了愣,才想到要记下来。

阮少泽一连报了三十多样东西,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你们先去把这些东西准备好,再行其他。”

凌霄派掌门连忙差人去准备。

阮少泽心安理得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歇息,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还真是有些腿酸呢。

谁知下一秒,帐篷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阮少泽愣了愣才道:“云影呢?”他可不觉得云影会乖乖把杜殷放进来,两人见面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卿卿居然在我面前提别人的名字,真让我好生伤心,”杜殷朝他眨了眨眼,“她被我封住穴道,站在外面替我们把风了。”

阮少泽:“……”那根本不叫把风吧?

杜殷丝毫不见外地走到床边坐下,大腿蹭着阮少泽的,笑问道:“卿卿,你刚才说,你找到了解决无间旋涡的方法,是真的吗?”

阮少泽朝边上挪了挪,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质疑本尊的聪明才智?”

杜殷连忙摇头:“卿卿说笑了,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刚才报的东西里,有一半都是吃的?而且还是很昂贵的那种。”

阮少泽理直气壮地道:“本尊布阵施法,造福大众,难道还不能吃点好的慰劳一下自己吗!”

杜殷:“……”

杜殷道:“那卿卿说的解决方法……”

“自然是有的,”阮少泽哼了一声,“本尊都能把你体内的瘴气逼出来了,难不成还会惧怕一个小小的旋涡?”

其实原着中解决最后一个旋涡是一个很重要的情节,完全是为了提高男女主的逼格才设定的,为了让读者更直观地感受到男女主的强大和魅力,解决旋涡的部分描述得十分详尽。阮少泽便趁机占了这个便宜,而且他的能力比男女主强上不少,解决起来应该更加顺利才对。

然而阮少泽忘了,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主角光环——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杜殷很想说他体内的瘴气比起旋涡中的来不过九牛一毛,可看到阮少泽如此自信满满的模样,也不忍反驳他。

由于阮少泽要求的东西都不是附近产出,有些甚至需要回到人界购买,饶是使用了飞行法器,凌霄派的弟子们也花了数日才将东西全部集齐。

彼时,阮少泽对斗气的控制也基本恢复到了以往。

差属下将需要的物品整顿了一番,阮少泽又指定了十多个其他门派的精英弟子,准备朝最后的旋涡进发。

出发前,杜殷拦住了他。

“魔尊大人,为何不让我参加?”杜殷十分不满。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和程少阳差不多的斗气等级,必定在队伍之列,却不想阮少泽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他,就好像……刻意将他排除在外一般。

而且这些日子的相处模式他也已经厌倦了,阮少泽虽然不再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可也不见得有多亲近,这般若即若离的态度几乎要将杜殷逼疯。阮少泽的等级高出他不少,再加上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杜殷不好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以免让邱鸣山蒙羞。

阮少泽对杜殷控诉的目光视而不见,冷酷道:“本尊不让你参加的原因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杜殷同样语气强硬:“不知道!”

阮少泽几乎要被气笑,却也不可能说出他是因为怕杜殷出事才不让他加入队伍,“还不是因为你太弱,行了,别再浪费时间了,出发吧。”

杜殷站在原地,被那句“你太弱”震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其他人在阮少泽的带领下往前走,程少阳和冷清尘落在了队伍最后,并没有立马跟上去。

作为杜殷的好兄弟,程少阳义愤填膺:“杜殷,你别太在意,那个魔尊的脾气向来就是古古怪怪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一点也不弱!”

冷清尘也道:“是啊,你第二天就失踪了,应当不知道我们封印最后那几个旋涡时有多惊险,那么危险的事情不去也好。”

“惊险?”杜殷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在的这些天,死了多少人了?”

程少阳和冷清尘对视一眼,由冷清尘道:“其实也没多少,只是平均下来,每封印一个旋涡都要……都要陨落,两三个人。”

这话说得委婉。

但杜殷却很快体会到了话中未挑明的内容——平均每个旋涡要死人,撇去一开始危险系数稍低的那几个,后面岂不是越死越多?!

杜殷再也无法安然留在原地,撇下男女主便朝队伍追去。

程少阳和冷清尘哪晓得自己的话会造成反效果,咬了咬牙,也只得追了上去。

由于旋涡范围较大,瘴气的侵蚀范围更大,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被阮少泽选中的那些精英弟子便只在附近布置阵法。

阮少泽正闭着眼,在不断复习原着中的情节,就感觉到肩膀被一阵大力给掐住,紧接着,杜殷愤怒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戮天,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么危险的事,你要一个人来做?”

随后赶来的男女主:“……”当他们都是死人吗?

阮少泽睁开眼,皱眉看向杜殷。

杜殷的双手挪到他的脸上,捏住他的双颊,用力往两边一扯。

阮少泽:“!!!”

杜殷发狠地笑道:“卿卿,我到现在才明白,其实你一直在保护我是不是?那支毒箭,那些杀手,还有你斗气受损的事,都是你替我挡下来的!”

阮少泽震惊:“你怎么知道我的斗气……”

杜殷道:“我问过云影了!”

阮少泽:“……”云影这个大嘴巴!扣工资,绝对扣工资!

杜殷苦笑道:“所以你才会被我制住是不是?我就在想,以你的能力,若是想离开,又怎么会与我一起在那里住上那些时日,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想弄点情趣……”

阮少泽:“……”喂喂!

杜殷:“你不想我和你一起来封印旋涡,也是怕我出事是不是?但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怕!”

阮少泽:“……”但老子怕啊啊啊啊!!!

杜殷:“我杜殷今天便向你交代清楚了,戮天,你这一辈子,别想甩开我!”

“命运修改完成度:98%”

阮少泽目瞪狗呆。

站在不远处的男女主也是惊呆了,他们哪里想得到,跟随杜殷而来的后果居然会是听到这样一番深情的告白。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还算安静的旋涡忽然躁动起来,黑雾瞬间扩散,有几个离旋涡稍微近一些的精英弟子在顷刻间便被吞噬,命丧其中。

阮少泽正要拉着杜殷撤退,眼睛却蓦然瞪大。

一股巨大的黑雾绞紧成藤,冲天而起,朝着杜殷袭来,阮少泽只来得及把杜殷拉开少许,黑雾便已缠上了杜殷的腰,将他往旋涡中拖去。

那力道极大,阮少泽不肯松手的下场便是与杜殷一起被扯了进去。

五感在瞬间被淹没,好半晌,阮少泽才感觉到有东西在触碰自己的脸颊,同时,一阵模糊的声音声音也钻入了他的耳中:“卿卿,对不起……但若是能这样与你厮守在一起,便是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命运修改完成度:1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过关奖励因已提前领取,暂不发放,请等待下个世界吧亲~”

阮少泽被这贱兮兮的声音激得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力量,他死死抓住抚摸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将浑身的斗气都往那只手的主人身上释放过去。阮少泽感觉到自己的斗气围绕着那人形成了一层薄膜后,再次释放最后的斗气,狠狠地将那人推了出去。

因为离得远跑得快而幸免于难的男女主正站在驻扎地,远远地望着忽然爆发的旋涡,一股悲哀油然而生。

他们最好的朋友,就在刚才……

杜父站在男女主身后,若非克制力极强,几乎就要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一个黑点忽然从漩涡中被喷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重重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杜父眯了眯眼,下一瞬,几乎是飞奔了过去。

男女主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叫上凌霄派掌门,一同跑了过去。

从旋涡中被扔出来的人正是杜殷,因为体外包裹着一层强劲的斗气,即便是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他也不过是受了些轻伤,且很快醒了过来。

杜殷看到围着自己的人,先是茫然,待大脑重新运转起来,两道清泪便刷地落下。

是卿卿,是卿卿将他送出来的!

那……他的卿卿呢?

第26章:忠犬少主俏魔尊(26)

阮少泽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他记得自己和杜殷一起被卷入了无间旋涡,在还有意识的时候,用尽全身的斗气将人抛了出去,也不知成功没有。不过,这样一来,他这具身体应该就已经丧命了吧。

所以他现在是穿越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阮少泽捂着脑袋坐起来,正思索着系统是不是该给他新世界的剧情了,一道威严的男声便从房门处传了过来。

“你醒了。”中年男子说道。

阮少泽不认得他是谁,只觉得有些眼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敢乱说话。

“怎么,昏睡了这一年多,才醒过来就开始装傻?”中年男子似是和原身很熟稔似的,抬手在阮少泽的身上拍了一巴掌,差点没把他拍吐血。

阮少泽咳了咳,小心翼翼地道:“你是……?”

中年男子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好哇,你个臭小子,居然连你老子都敢装作不认识!若非老子在最后关头把你从漩涡里捞出来,你恐怕早就一命呜呼的了!还敢在这里问我是谁?!”

等等,旋涡?!

阮少泽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你是说无间旋涡吗?我没死?”

中年男子用和阮少泽这具身体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庞冷笑两声,道:“是啊,你已经死了,所以现在坐在这里和我说话的人是鬼啊!”

阮少泽:“……”

系统适时地冒出一句:“他是原身的父亲。”

阮少泽:“……老魔尊?”

系统:“嗯哼。”

阮少泽:“妈的不早说!”

身为儿子,居然连老子也认不出来,这还不得OOC到极点啊!

系统:“放心,在任务完成后,禁止OOC的限制已经解除了。”

阮少泽:“任务完成……也就是说,我现在还在杜殷所在的世界里,并没有穿到其他的新世界吗?”

系统:“如果穿到新世界,会有提示的。”

阮少泽听到这里,才彻底松下一口气。他先前是凭着潜意识才将杜殷救出去,如今想来,若是让杜殷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着实太可怜了些。

老魔尊看到儿子忽然发起呆来,不由蹙眉担忧。

他先前将儿子从旋涡中救出来的时候,儿子已是身受重伤,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皮,连经脉也几乎报废了,花了他整整一年的时间才用灵丹妙药彻底修复。对外,他是声称阮少泽已故,由他这个老魔尊回来暂代魔尊职务,没想到他这儿子还挺争气,身体刚恢复没几天就自己醒过来了。

老魔尊刚要询问他可还有何不适,便被阮少泽一把抓住衣袖,紧张兮兮地问道:“老爹啊,杜殷现在怎么样了?”

“……”老魔尊道,“杜殷是谁?”

“就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啊……邱鸣山!邱鸣山你总知道吧?”阮少泽几乎是胡言乱语。

“切,老子才不屑打听人界的事情,”老魔尊嗤之以鼻,“不过总有些消息挡也挡不住,我似乎是听说过一些邱鸣山的事情,好像他们的山主传位给了他的儿子,然后他儿子还娶了个老婆什么的……喂!你身体刚好,又要去哪里!”

阮少泽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好哇!杜殷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玩意儿,用着被他捡回来的命,居然去娶老婆了!阮哥还没死呢,就另结新欢,看阮哥削不死他!

阮少泽顾不得自己的手脚还有些僵硬,跌跌撞撞地就跑回自己的寝宫,收拾了些细软,又在沿途买了不少干粮,便朝邱鸣山杀去。

乘坐法器飞速前进,不过几个日夜的功夫,便来到了邱鸣山脚下。

面对守山弟子的盘问,阮少泽直接将人打飞,一路杀上了山去,又用地图找到了杜殷现在所居住的院落。

推门而入,却没看到人,想必是和新老婆一起出去风花雪月去了吧!

阮少泽冷哼一声,直接登堂入室,准备等在里屋,给那对汪男女(or汪男男)一个“大惊喜”。

可他没呆多久,就有些坐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房间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烟味,好像是……是从屏风后面飘来的!阮少泽连忙绕过屏风,果不其然,在床头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小型的香案,香炉还插着半柱正在燃烧的香,而香炉后则是一个黑木牌位。

阮少泽皱了皱眉,心说难道是杜殷的爹去世了?

脚下也不由自主地迈了过去,想要看清楚牌位上写的究竟是什么人。

然而待看清上面的字后,阮少泽的嘴角便止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什么叫做“爱妻杜氏戮天卿卿之位”?!!!!!!

阮少泽差点没当场掀翻了香案,他坚强地按捺住自己汹涌澎湃的内心,用颤抖的双手,将牌位拿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上面的一列字,好似要用目光将之抠出来,丢在地上狠狠踏上几脚。

就在此时,开门声忽然响起。

阮少泽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没有直接冲出去。

来人的脚步声似乎很是急促,没两步就走到了里屋,阮少泽隔着屏风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还不等他判断出是不是杜殷,来人已经绕过屏风,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阮少泽面前。

这个男人脸上还留着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具显消极颓废之色,可他双眸中的光芒却是阮少泽往日最为熟悉的。

“……杜殷?”阮少泽的语气中带了丝不确定。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可是气质也差太多了吧,若有人告诉他这是杜殷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弟弟他也说不定会相信。

“卿卿,你是卿卿吗?”杜殷的声音激动不已,直接哽咽了,“卿卿,你是来看我的吗?”

“看你?哼,想得美!本尊是来找你算账的!”阮少泽怒从心中起,直接把手中的牌位往他面前一掼,“老子还没死呢!这么早就给老子立了牌位,是好让你和新老婆卿卿我我是吧?我告诉你,你别妄想!”

杜殷的所有重点都在中间那句,“卿卿你没死?!”

说着,就要来摸阮少泽的脸,却被阮少泽一把抓住,手腕上传来的温度不断告诉他——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活人!

“卿卿!”杜殷这回是真的喜极而泣了,“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亲你个头啊,不怕被你新老婆听见?”

杜殷失而复得的喜悦都被阮少泽这一骂给骂懵了,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新老婆?”

“就是新老婆啊,”阮少泽哼哼,“你不是继承了邱鸣山,做了新山主么,然后还娶了个貌美如花的俏媳妇什么的。”

“……我做了山主不错,可是娶媳妇是根本没有的事!就算有,我的媳妇也永远只有卿卿一个,”杜殷说着,将牌位从地上捡了起来,递到阮少泽面前,“你看,我当初听到从魔界传来的消息,一度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才立了牌位,还不顾我爹的反对用了‘爱妻’的称呼,我的妻子永远只会是你啊!”

阮少泽听得一脸懵逼。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杜殷的床上似乎也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房间内也没有任何女子留下的痕迹,所以这一切都是……他误会了?

阮少泽的表情顿时纠结起来,他刚才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杜殷骂了一顿呢,要不要道歉?

但杜殷对这个显然不在意,他最在意的是阮少泽没有死!

一把将心心念念夜夜做梦都会梦见的人抱进怀里,杜殷丝毫不敢松手,生怕怀中的人一个不留神就又会从他身边溜走。

阮少泽虽然被勒得有些难受,可看在杜殷为他受了一年多的相思之苦的份上,也就没有拒绝。

两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抱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答案无需多言。

只不过阮少泽终究是重伤初愈,又连续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加之情绪激动,居然在杜殷进入的一瞬间,十分不给面子地晕了过去。

******

之后的小后续——

阮少泽一直到回了一趟魔界,问了老魔尊才知道,原来当初老魔尊是从旋涡的另一头把他救出来的,所以并没有和正派人士打上照面。而老魔尊把儿子救出来之后,还一怒之下把无间旋涡给摧毁了……没错,不是封印,而是用暴力摧毁了!

阮少泽听得后颈一阵发麻。

不过老魔尊比起人界的那些正道人士要开明许多,他并不关心儿子找的伴侣是男是女是人是魔,只要儿子心仪便可。

而杜殷的父亲虽然不再对儿子找了个男(魔头)儿媳妇发表异议,却始终无法给阮少泽好脸色,于是阮少泽只好和杜殷在魔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为此,云影躲在房间里哭了三天三夜,差点把圣殿给淹了。

数十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待到杜殷和阮少泽寿终正寝,两人早已是白发苍苍。

杜殷本想看着阮少泽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却还是先他一步去了,而后过了没几日,阮少泽也跟随他离开了这个世界。

——卷一·忠犬少主俏魔尊·完——

卷二:弟控影帝呆阔少

第27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

阮少泽躺在系统空间内,感觉有什么东西冲击着他的思维,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冲刷了出去。

……

这次的世界是一个现代豪门娱乐圈背景,每一个关键词都是当下最红火的题材。

原着中的男配名叫宫举,是一个年轻的新晋影帝,而比他年长两岁的前届影帝头衔获得者陆镇英则是原着的男主。女主高瑗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年方二十,因为家境困难外出打工,有幸被星探发现,意外踏入演艺圈,随后凭借着自身的闪光点得到男主陆镇英的青睐,男配宫举也被她所吸引从而深深暗恋上了她。有了娱乐圈双男神的扶持,高瑗从此一路扶摇直上,最终也得到了影后的头衔。

要阮少泽说,如果他是作者,最后就来个三劈的结局,皆大欢喜——那巨受欢迎的某吸血鬼漫画不就这样安排的么,也没见读者有啥意见。

然而看到最后,结局自然是男女主HE,而男配居然……残废了?!卧槽,比死了还惨好么!

究其原因,便是男配的那个反派弟弟造成的。

男配的弟弟宫骋其实与男配宫举并无血缘关系,因为宫举是宫家夫妇久婚不育后收养的孩子,比宫骋大了足足七岁。而收养了宫举后,宫家也不知是不是得到了福报,年过四十的宫夫人居然很快怀了孕,并生下了宫骋。

然而宫骋一出生便是体弱多病,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可以说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

其实宫骋在小时候还是对宫举这个哥哥有着很强烈的盲目崇拜心理,兄弟俩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融洽。

坏就坏在宫夫人的身上,自从她有了亲生的儿子,对原本就不怎么待见的宫举更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因为他是宫老爷做主收养回来的,谁知道是不是私生子——她日日夜夜担心宫举会和自家宝贝争夺家产,总是在宫骋面前说宫举坏话。

宫骋起初还不愿相信,可十四岁时发生的一件事成了他整个人生的转折点——他被绑架了!且两天两夜没有人来搭救他!

后来宫骋虽然凭借着小聪明从绑匪手里逃脱,却不慎跌落矮崖,大腿被树枝划破,血流不止,外加心脏病突发,若非警察及时赶到,小命早就没了。

而当他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宫举居然一次都没来探望过他!

年少气盛的宫骋小朋友就此黑了。

——但宫举不过是因为照顾弟弟不利,被宫夫人拦在了病房外,又被宫老爷关了顿紧闭,所以才没来探望。

可宫骋小朋友不知道啊,他妈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念叨他哥的坏话,学校里的狐朋狗友也在那里火上浇油,再加上宫举被宫夫人警告后的有意疏远,两人的关系最终出现了无可挽回的巨壑……或者说是宫骋单方面的反目成仇。

两人渐行渐远,直至见面都不再打招呼。

后来,十八岁的宫骋在酒会上对高瑗一见钟情,从此开始强取豪夺模式,先是被陆镇英一顿胖揍,后又被宫举心理教育,再次仇恨值MAX。

此时的宫骋已经被他妈养歪了,心理阴暗自负残暴,竟直接将宫举陷害入狱,陆镇英好不容易才将之捞出来。后来强迫高瑗不成,又恼羞成怒地掏了枪,宫举及时赶到替女主挡了一枪,却不幸被打中脊椎,从此瘫痪。

自男配杯具后,宫骋的反派光环也随之消失,先是宫家夫妇因飞机失事而丧命,宫骋到底是个少年,完全没有管理好一个公司的能力,公司渐渐被陆镇英暗中架空,最终全部送到了宫举的手上。

而宫骋也因为这件事情怒急攻心,心脏病发,受尽折磨后痛苦地死在了陆镇英和宫举的面前。

******

现在,阮少泽穿成了十四岁的宫骋。

也就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从绑匪手中逃脱,又受伤进了医院的预备反派宫骋。

上一个世界的身体健康得一比,阮少泽都用习惯了,现在骤然来到一个身娇体弱的躯壳中,尤其还是一个刚刚做完手术重病未愈的躯壳,阮少泽只觉四肢都无比沉重,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宝贝,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

阮少泽睁开眼,入目是一个褐发碧眼的中年大美人,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满脸关切。

这应该就是原主的妈了,原着中有提到宫夫人是个中法混血,而原主也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完美继承了他妈妈和外婆的优秀基因,若非心肠歹毒,应当也会是个受欢迎的配角。

阮少泽看着面前的中年美妇,完全无法想象她竟会有那样阴暗的一面。

为了自己的亲儿子就把养子逼入绝境也是……无言以对。

不过虽然对宫夫人无甚好感,秉着要完成任务就不能OOC的宗旨,阮少泽还是对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妈妈,你终于找到我了。”

一句话就把宫夫人的眼泪给逼了出来。

她心里对宫举的恨意更甚,面上却是不显,只是疼惜地抚摸着阮少泽的脸,温柔道:“宝贝对不起,是妈妈来晚了。”

阮少泽惊讶地发现自己对宫夫人的触碰没有任何感觉。

宫夫人也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忙道:“宝贝别担心,你刚做完手术,麻药效果还没有完全褪去,明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宫老爷常年在外奔波谈生意,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国外度过,基本只有过年才会回家,宫夫人为了防止他在外面乱搞,也一直跟着他走南闯北,所以原主和男配完全就是被放养的。

这次回国也是因为听说原主被绑架了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

阮少泽听了会儿她的关心和安慰,便在麻醉剂的药力下又睡了过去。

……

痛、痛死啦!

阮少泽硬生生从睡梦中被痛醒,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腿像是正在被锯子切割,痛得他浑身发麻,脑袋也蒙圈了。好半天才在系统的提醒下,打开了无痛模式。

阮少泽抹了把额头上痛出来的冷汗,扭头看了眼天色……天居然还没亮!

更重要的是,阮少泽开始觉得肚子饿了。

原主自从被绑架以来就没吃过一顿好饭,昨天因为做了手术,一整天更是只挂了葡萄糖,现在阮少泽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饿成干尸了。

系统安慰他:“再熬一熬,过两个小时,天亮了就有早饭吃了。”

阮少泽:“嘤……”

阮少泽熬过了艰难的两个多小时,然而并没有得到期待已久的早饭,护士进病房的时候看到他行了还挺高兴,然后在阮少泽饥渴的目光中,给他换上了一瓶葡萄糖。

阮少泽:“QAQ!!!”

护士似乎是听到了他悲壮的心声,微笑着解释道:“你昨天刚动完手术,暂时还不能进食,如果下午的身体报告出来没什么问题的话,能稍微吃一点流食。”

阮少泽含着泪点头,目送她离开了病房。

又过了两个小时,宫夫人来探病了。

她看着比昨天稍微精神了一些的宝贝儿子,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在床边坐下,一边摸着阮少泽的头发,一边问道:“宝贝,伤口会不会疼?”

阮少泽苍白着嘴唇,摇了摇头。

宫夫人又要哭了,抹着眼泪道:“宝贝,千万别忍着,疼就哭出来,妈妈陪着你呢。”

阮少泽:“……”

这样的妈能养出正常儿子就有鬼了!

好说歹说把宫夫人的情绪劝得稳定了些,阮少泽便试探着问道:“妈,哥哥呢?我为什么没来看我?”

宫夫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旋即笑道:“你哥哥学校里忙,没时间来。”

其实现在应该已经在被关禁闭了吧,阮少泽无奈地想道,他正想撒撒娇,让宫夫人把宫举带来,也好让他和这次的任务目标打个照面,就听到病房外传来了一阵隐约的说话声。

阮少泽好奇地看着宫夫人。

宫夫人听出了声音的主人,眉头一皱,道:“宝贝,你先休息一下,妈妈出去看看。”

宫夫人说完就走了出去,在房门开关的一瞬间,阮少泽分明听到,门外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谈话内容似乎是在训斥什么人。

难道是宫老爷把宫举带来了?

阮少泽眼睛一亮。

仿佛印证他的猜测一般,宫夫人的抱怨声也低低地响了起来,似乎是在抱怨丈夫为什么要把宫举带来。

阮少泽生怕宫夫人把宫举赶回去,赶忙大喊:“妈!妈——妈!!!!!”

“怎么了怎么了,宝贝,”宫夫人瞬间冲了回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妈妈去叫医生!”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头银发的宫老爷,以及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可以看得出,宫举与宫家夫妇并无血缘关系,因为他们的五官轮廓完全不像,原着中说宫举是从宫家的一个旁支得不能再旁支的小家庭中过继来的,亲生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看到面色憔悴的儿子,宫氏夫妇均是一脸疼惜。

反倒是宫举从头到尾站在墙角,微低着头,没有任何表示,仿佛要将自己与空气融为一体似的。

阮少泽直接略过原主爹妈的嘘寒问暖,目光落在宫举的身上,道:“哥,你过来。”

宫举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宫夫人更是不满,可也不好拂宝贝儿子的意,转过身,在阮少泽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地瞪了宫举一眼,语气却平静地道:“宝贝叫你呢,快过来啊。”

宫举抿了抿唇,从墙角走了过来。

阮少泽因为躺着,视线正好能关注到一些古怪的角度,他分明看到宫举在经过宫夫人身边的时候,宫夫人抬手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阮少泽:“……”

妈诶,如果宫举是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话,到原着结局都还没黑化,不会是被上帝加了一层圣父光环吧?

阮少泽强行没看到,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宫举的袖子,“哥,你昨天为什么没来看我?”

宫夫人忙道:“那什么,宝贝,妈妈刚才不是说了,你哥哥他……”

“你哥昨天被我教训了一顿,”宫老爷倒是很直接,“他身为兄长,在父母外出的情况下理当照顾好弟弟,可他却连你被绑架了都没立刻发现,实在是太失职了。”

“那也不能怪哥哥啊!”阮少泽反驳道,“那天是我和同学出去玩,回来晚了,才会遇到坏人的。”

宫老爷怒道:“你回来晚了,他就应该来接你的!可他却因为学校里的什么破项目,整整一周都没有回家,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阮少泽不高兴地鼓起了脸,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宫夫人连忙上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看你,都快把宝贝弄哭了,宝贝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就少说两句!有什么其他的话回家再说!”

宫老爷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怒火对错了方向,悻悻地住了嘴。

而宫举,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在宫夫人和宫老爷争执的时候,阮少泽清楚地看到,宫举正低着头,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目光打量着他,看得他无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男配……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原着中描写得那么纯良啊?

******

又是一周过去。

阮少泽终于在拿到了指数全部达标的全身体检报告后,得以从医院回家。

原主被绑架出逃的时候,在林子里窜了许久,虽然在医院每天都有护工替他擦身,可总不如自己洗得痛快。要是再这么捂下去,阮少泽都要怀疑自己身上能长蘑菇了。

想到就要做到,阮少泽当即拍了拍身下的“坐骑”,给他指了浴室的方向。

“坐骑”自然就是宫举。

阮少泽为了能和宫举重新搞好关系,不仅在过去的一周内每天都要让宫举来待上两个小时,甚至在出院的这天,严词拒绝了轮椅,强烈要求宫举把他背出病房,到了家门口,又让他把他背回房间。

隐忍的宫举自然毫无异议。

看到阮少泽手指的方向,宫举下意识地走到浴室门口,才想起来问道:“你想洗澡?”

阮少泽用力点头:“嗯!”

因为阮少泽腿上有伤,宫举只能用手臂托着他的屁股。

宫举把阮少泽向上托了托,不赞同道:“医生不是说你的伤口两周内都不能碰水吗?”

阮少泽道:“所以我要让哥帮我洗啊,我洗的时候哥哥帮我举着腿。”

宫举的表情空白了一下,似是想象不出那个画面,“……那要怎么洗?不行,肯定会碰到伤口的,我不能帮你洗。”

阮少泽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你就帮我洗洗嘛,我身上都快馊了,哥,你就帮我洗澡吧。”

宫举还是不同意:“乖,要听医生的话。”

阮少泽顿时不满地瞪着他。

宫举看着他缓缓撅起的嘴,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阮少泽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妈!妈——妈!!!!!”

第28章:弟控影帝呆阔少(2)

宫夫人风风火火地上楼了。

“怎么了怎么了,宝贝,宫……你哥他哪里把你弄疼了?”宫夫人抓着阮少泽的手臂小腿到处翻看,若非怕摔着阮少泽,估计都要把人从宫举背上扯下来了。

“我就说别让你哥背,他没经验!”宫夫人瞪了宫举一眼,又心疼地看向阮少泽,“快告诉妈妈,哪里疼?”

“哪里都不疼,”阮少泽满头黑线,“我只是想洗澡,但哥不让我洗。”

宫夫人的表情顿了一下,才道:“洗澡啊,可医生不是才说……”

阮少泽打断她,无理取闹道:“我不管我不管,我身上难受,一定要洗澡!”

他一边说还一边扭,宫举差点没能抓住他,下意识收紧手掌和手臂,一不小心就在阮少泽的屁股肉上用力捏一下。

阮少泽:“……”

叫闹声戛然而止。

宫夫人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只是脸上仍旧十分为难:“宝贝啊,要是水碰到伤口发炎了,以后就更难受了,妈妈让人来帮你擦身好不好?”

阮少泽不假思索:“不要!”

宫夫人支吾着不松口。

阮少泽充分利用了原主被宠坏了的性子,叫嚣道:“如果不让我洗澡,我今天就不吃饭了!”

宫夫人一听,脸色果然就变了,连忙改口:“好好好,妈妈让你哥帮你洗澡。”

哄完儿子,宫夫人又看向宫举,说话的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小举,既然宝贝这么要求了,你就帮宝贝洗个澡吧,不过切记不能让宝贝的伤口碰到水!”

阮少泽总觉得宫夫人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不然老娘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阮少泽顿时有些歉意地偷瞄了宫举一眼,他只是想拉近一下两个人的关系嘛,没想到又让宫举挨骂了,罪过罪过。

恰逢宫举低头,阮少泽的视线不期然和他撞上,连忙转换成笑眯眯的表情。

“哥,帮我洗澡吧~”阮少泽笑得得意。

宫举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把阮少泽放到了马桶盖上,又转身走出浴室,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个小板凳回来,放进了浴缸。

阮少泽十分自动自觉地开始脱衣服。

上衣很快被丢到地上,脱裤子的时候却遇到了些小麻烦。

他虽然感觉不到疼,可如果动作大一些,难保伤口不会裂开,只能抬眸,用求助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宫举。

宫举莫名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半晌,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阮少泽扶起来,搂着他的腰,帮他把外裤和内裤一齐拖了下来,扶进浴缸坐下。

阮少泽的腿伤虽然在腿根,可却是在偏外侧,靠近髋关节的地方,如果小心一点,也不是不能洗澡。

宫举没怎么照顾过人,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撑着后腰,思索着要怎样洗。

阮少泽就安静地等着他,然后……打了个喷嚏。

“不好意思。”宫举下意识朝门口瞟了一眼,同时道歉,“我用手托着你的背,先给你洗上半身。”

阮少泽乖巧地点头。

宫举便用骨节分明的手掌托住阮少泽的腰背,让他的身体呈三十度悬空躺下,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出,浇在阮少泽的胸口,他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但很快,阮少泽就舒服不出来了。

原主因为从小体弱多病,身体根本没经过什么锻炼,这才没几分钟,就已经腰酸得不行,快坚持不住了。

宫举感受到掌下的身躯在不住地颤抖着,不由问道:“怎么了?”

阮少泽扁嘴:“腰酸。”

宫举愣了愣,才想到弟弟羸弱的身体可能并不能支撑这个动作太久,他抿起唇,又皱眉思索了起来。

不到半分钟,宫举便想到了新方法。

他脱掉拖鞋,自己也跨进了浴缸,在边缘坐下,两腿在阮少泽的身体前后分立,把他受伤的腿拉起往大腿上一架,又让阮少泽朝后仰,靠在他的另一条大腿上。

宫举可能因为把阮少泽当小孩子看,所以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阮少泽却觉得这个动作羞耻爆了。

“现在好些了没有?”宫举问道。

阮少泽古怪地瞅了他一眼,点点头。

宫举便也没多问他那个眼神的含义,继续替他洗澡。

先是洗上半身,阮少泽这具身体虽然不至于皮包骨头,可也没多少肉,宫举的手沾着沐浴露揉上来的时候,阮少泽便忍不住开启了振动模式,憋笑憋得可辛苦。

但宫举愣是做到了面无表情地替他洗完,又替阮少泽洗完健康的那条腿,才开始对付受伤的那条腿……并且洗得出乎意料地完美!伤口上完全没有沾到一滴水,伤口附近的皮肤也用沾了沐浴露和水的毛巾仔细地擦洗了一遍。

“闭眼。”宫举说完这句,阮少泽下意识地照做。

温热的水流很快把头发浇湿,再上洗发露,搓出泡沫,再用清水冲去。

最后就是……

宫举低头看了眼阮少泽的下面,很快别开眼道:“下面自己洗洗。”

阮少泽:“……”

阮少泽涨红了脸,趁着宫举没看着自己的时候,飞快地把前面的后面搓了一把。

“……我好了。”阮少泽话音刚落,宫举就关掉了水阀,将他的腿从自己身上放下,探手将一旁架子上的浴巾和毛巾拿过,先把伤口用毛巾小心翼翼地裹住,再用浴巾包住阮少泽,抱起,起身回房。

宫夫人一直守在门口,见宝贝儿子面色正常地被抱出来,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刚才多担心宝贝会被宫举弄疼!

衣服早就让佣人准备好了,阮少泽一被放到床上就道:“哥哥,你先去换身衣服吧,别感冒了。”

宫夫人这才注意到宫举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湿了。

宫举却是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阮少泽的房间。

宫夫人看了儿子笑眯眯的模样,奇怪道:“宝贝,你一直都和你哥这么亲近的吗?”她明明记得去年回来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挺冷淡的啊。

阮少泽压根不想理这个专门挑拨兄弟感情的妈,自顾自地穿起了衣服。

出院这天正好是周末,宫举被强行要求留在家中,再加上之前在医院时阮少泽表现出来对他的少许依赖,宫老爷更是要求阮少泽的一日三餐都要由宫举送上去,算是赔礼道歉。

宫夫人对此十分不满,却也无能为力。

阮少泽则是觉得:老爹GOOD JOB!

吃完晚饭,阮少泽对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宫举忽然说道:“哥,我今天和你睡好不好?”

宫举手一抖,连忙抓住脱手的筷子,奇怪道:“为什么?”

阮少泽只是道:“就想和你睡啊。”

宫举不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阮少泽被看得后背发麻,强笑道:“是真的,一个人太寂寞了,我都这么多天没见到哥哥了,我想和哥哥再多说说话。”

宫举摩挲着手中的筷子,似笑非笑道:“之前在医院不是天天见?”

阮少泽在心底皱起了眉,不是他的错觉,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宫举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在人前和人后完全是两个态度。

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反倒……让这个角色多了分人气。

宫举之前对宫夫人的所作所为都逆来顺受的模样,阮少泽真的是看不太下去。

“怎么了?”宫举察觉到阮少泽的表情变化,干脆放下手中的东西,“又想到了什么?”

阮少泽回神,看向他,眨了眨眼睛。

宫举:“……”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阮少泽张开了嘴巴,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妈”就要破孔而出。

宫举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把后面的大半截音给堵了回去,压低声音道:“好了好了,我和你睡,行了吧。”

阮少泽乖乖闭嘴。

宫举无奈,收拾好碗筷就离开了房间。

阮少泽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偷笑,他刚才几乎都能从宫举的语气中听出咬牙切齿了呢。

系统:“我说不是吧,小阮,你才刚来这个世界就要勾搭男配啊?”

阮少泽:“……你胡说八道什么?”

系统:“那你刚才一副想睡他的表情。”

阮少泽:“那是为了和男配搞好关系啊,原着里男配被宫骋害得那么惨,我只要改善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做到兄友弟恭,让男配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任务就能完成大半了吧?”

系统:“道理是这样没错。”

阮少泽:“那你有什么意见?”

系统:“我只是想到上个……抱歉,没什么。”系统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闭上了嘴。

阮少泽倒是没察觉:“说到上个世界,好奇怪啊,我感觉经过了这么几天,好多事情都忘记了,上个世界的男配叫啥来着?”

系统:“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安心完成眼前的任务吧。”

阮少泽:“你说的很有道理。”

对话就此结束。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宫举就抱着被子和枕头来到了他的房间。

阮少泽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偷笑了一下,宫举这副模样可真像第一次和老公同房的小媳妇。

只是宫举刚把自己的铺盖在阮少泽边上铺好,准备来给宝贝儿子晚安吻的宫夫人就推门而入。

宫夫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宫举刚要解释,就被阮少泽抢先道:“我一个人睡不着,想哥来陪我说说话。”

宫夫人沉下脸道:“别胡闹,你哥……你哥明天还要上学,你别总是缠着他。你要人陪你说话的话,妈妈陪着你不好吗?”

阮少泽顿时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妈,我已经十四岁了,不能再和你睡了。”

“……”宫夫人眉角直抽抽,“妈妈是说陪到睡着!坐在床边陪着!”

阮少泽摇摇头,道:“那样不好,妈妈会很累。”

宫夫人一脸感动加纠结。

这副又想把养子赶出亲儿子房间又不能直说的表情,十分有趣。

阮少泽趁机加了把火,“妈,我好累啊,能麻烦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吗?”

宫夫人:“……”

这般直白的逐客令让宫夫人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胸口。

阮少泽视而不见地整理着身上的被子。

半晌,宫夫人败下阵来,带着被儿子嫌弃的伤痛,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房间。

“你不喜欢妈妈吗?”宫举忽然问道。

阮少泽一愣,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摇头道:“不讨厌,但是很烦。”

顿了顿,语气中又带了丝落寞,“她说是说很宝贝我,我想要什么都能给,可她平时一直跟着爸爸到处飞,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而且我已经长大了,不想什么事情都再听大人的了。”

被已经长大的小朋友强烈要求的宫举:“……”

阮少泽说是说要和宫举谈心拉近距离,可真聊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这个哥哥并没有多少共同话题。宫举今年已经大三,课业繁忙,还额外参加了一个研究项目,日程可以说是很满的。可原主才刚升上初三,学习成绩一般,又贪玩,和这个哥哥的关系也不怎么亲近。原着又是从女主二十岁开始写的,也就是原主的十八岁,以至于四年前的环境和情况阮少泽全然不了解。

阮少泽只和宫举聊了十几分钟,就在宫举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下,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身娇体弱的躯壳果然不好使啊。

宫举听到身旁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不由得侧头看了过去。

十四岁的少年面容还很稚嫩,却已经在基因的影响下显现出了美人的轮廓,此刻正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浓密而修长的眼睫安静地匍匐着,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曾经,宫举也是很期待很喜欢这个小弟弟的。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才发现,在这个家中,他唯一不能触碰的便是这个珍贵的弟弟——因为他是养子,而弟弟是父母期盼了二十年才盼来的珍宝。

弟弟小时候也是会缠着他这个哥哥的,可因为身体孱弱,总是生病受伤。

弟弟一不舒服,他们的妈妈就会让他不舒服。

宫举是个早慧的孩子,他很早就明白自己和弟弟之间的差距,因此当宫夫人表现出不希望他和宫骋太过亲近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有宫骋在,宫家的一切便不可能有他的份,所以宫举早早就做好了打算,从高中开始就格外拼命,大学里参加项目也是为了毕业以后的出路。宫家虽然从来不曾少了他的零用,甚至在宫骋继承家业后说不定还会给他些钱和房子做补偿,可那毕竟都只是未来的事,何况,宫举也有自己的抱负和事业心。

可是现在……

宫举看向阮少泽的目光逐渐变得晦暗不明,这个弟弟,为什么忽然对他这么亲近?甚至在宫夫人的刁难下,有意无意地维护他?

宫举正思索着,身旁的少年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

他似乎是梦见了极为不好的画面,整张脸皱成了个包子,表情几乎扭曲起来,身体也轻微地挣扎了起来。

“哥……哥哥……”

少年在求助。

在梦境里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吗?宫举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抿了抿唇,伸出手,安抚般地揉了揉阮少泽的头发。

阮少泽却像是在沙漠中遇到了水源的旅人,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上半身都探出了被子。

宫举无法,未免阮少泽继续乱动加重伤口,他只得掀开被子,钻到了阮少泽那一床中。阮少泽立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身体微微颤抖着。

宫举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少年的脊背,也不知是真的有用,还是噩梦已经结束了,阮少泽竟真的渐渐平静了下来。

宫举低头,望着怀里还带着泪痕的少年,他安静得像只小猫,可爱又可怜。

其实少年和当初的自己并没什么两样吧?他是父母双亡,少年却是胜似没有父母。

想到这里,宫举不由为自己之前的刻意疏远感到愧疚,他不由自主地在阮少泽额头落下一吻,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对不起,没能及时来救你。”

阮少泽像是感应到了,往他怀里缩了缩。

******

阮少泽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好像是被一个有些熟悉又极为安全的环境环绕着,导致他整个人醒来的时候都还是懒洋洋的。

阮少泽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只不过哈欠打到一半,他就不由得顿住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戳了一下。

热热的,还有些湿湿的。

阮少泽睡眼惺忪地反手摸去,抓住那个不知名物体就是一捏。

下一秒,身后的人猛地把阮少泽推开,从床上弹起。

第29章:弟控影帝呆阔少(3)

阮少泽不明所以地回头,就看到宫举正面红耳赤地站在床边,还拿了个枕头抱在身前。

“哥,你怎么了?”阮少泽奇怪道。

宫举张了张口,尴尬地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哥?”阮少泽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

宫举看着他茫然的脸色,把已经到了喉咙口的问题又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学校了,你再睡会儿吧。”

说完,就拿起衣服,逃也似地跑出了房间。

阮少泽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他怎么了?也做噩梦了?”

系统:“估计和你刚才捏到的那个东西有关系吧。”

阮少泽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手感,手指猥琐地曲张了两下,立时恍然大悟:“啊!那是……”

系统:“嗯哼。”

阮少泽羞涩捂脸:“不会吧,难道我的魅力这么大,才十四岁就有让人欲罢不能的潜质了吗?”

系统:“……”

系统:“那什么,我觉得男配可能只是单纯的晨哔,只是恰巧被你碰上了。”

阮少泽顿时一脸失望:“这样啊……”

系统:“……”你这表情是要闹哪样!

阮少泽又回想起昨天晚上那种压抑的感觉,虽然记不清了,却仍能分明地感受到无边的痛苦,但又很快被另一种温暖的怀抱给驱散了。

是宫举看到他睡不安稳,特地抱着他安慰他的吧。

想到这一点,阮少泽只觉得前途光明,笑容满面地就要下床找宫举。

系统连忙提醒:“你的拐杖!”

阮少泽动作一顿,将目光落到了床头柜边上的两支拐杖上,停了两秒,又继续移动,落到了更旁边的轮椅上,道:“我可以选择坐轮椅吗?”

系统:“你打算待会儿和轮椅一起滚下楼吗?”

阮少泽撇嘴:“我可以让小公举背我啊。”

系统:“……小公举是谁?”

阮少泽:“就是举哥呀,谁让他名字起得那么奇怪,怎么不直接叫公主算了。”

系统:“你问作者。”

阮少泽不再搭理他,撑着床头柜站起,单脚跳着朝轮椅蹦去,很快就舒舒服服地坐下了。

阮少泽靠在轮椅上,晃了晃脚丫,嘿嘿笑着就“滚”出去了。

宫举一出浴室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阮少泽,原本已经被凉水冲去的温度顿时又回升了一些,他没好意思直视弟弟的眼睛,直视看着他的腿道:“你要洗漱吗?我扶你进去。”

阮少泽看到他还滴着水的发梢,故意问道:“哥,你为什么要一大早洗澡啊?”

“呃……”宫举僵硬了一下,才道,“和你睡一起太热了。”

阮少泽“哦”了一声,又道:“那哥哥为什么不把衣服脱掉?”

宫举:“……”

宫举不说话了,他一言不发地把阮少泽扶起来,架到了马桶上坐下。

阮少泽不高兴道:“哥哥,我是男孩子。”

宫举道:“你现在腿脚不方便,坐着比较安全。”

什么腿脚不方便,听起来好像他不是十四岁而是八十四岁似的。

阮少泽轻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着嘘嘘。

嘘嘘完,宫举又让他继续坐在马桶盖上刷牙洗脸,所有东西都亲手给阮少泽准备好,活像在照顾一个残障……不,智障人士。

下楼的时候,自然又是宫举来背。

如今恰逢初秋时节,宫举只穿了T恤加衬衫,纽扣也没扣上,衣摆随风飘扬。

阮少泽靠在宫举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那截蜜色的后颈,皮肤光滑,连一丝毛孔都看不到。阮少泽咂了咂嘴,忽然低头,在宫举的后颈上咬了一口。

虽然不怎么疼,但宫举还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又在阮少泽的屁股肉上捏了一把。

阮少泽无语道:“哥,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啊?”

宫举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万一我不小心松手怎么办!”

阮少泽无辜道:“可你没有松手啊。”

宫举道:“你要我现在松手试试吗?”

阮少泽:“……”

“什么松手不松手?宝贝,是不是小举他背得你不舒服,妈妈来扶你。”宫夫人适时出现,打断了这段诡异的对话。

宫举在她出现的一瞬间,表情恢复了恭敬和淡漠。

阮少泽背对着他看不到,却也能感觉到宫举周身的气势变化,顿时暗暗叹了口气。

表面则是对宫夫人做了个鬼脸,道:“妈妈才扶不动我呢,到时候我滚下楼可怎么办啊。”

“你这个臭小子,就会抬杠,”宫夫人笑骂道,“好了,你们快下去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宫举点了点头,背着阮少泽,稳稳地走下楼去。

宫夫人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脸上的笑容也完全沉了下来。

没想到她才半年没回来,宝贝就和那野种这般亲近,也不知那野种是用了什么方法,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以为只要讨好了宝贝,以后就能多分一点家产吗?做梦!

阮少泽被放到了宫老爷身旁的椅子上。

他正准备开吃,却发现宫举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快步往回走,不一会儿,他又把折叠起来了的轮椅也搬了过来,放在阮少泽椅子的后面。

阮少泽有些惊讶地说了声谢谢。

宫举居然会做到这么细致,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他还以为对方并不怎么关心这个弟弟呢。

宫老爷率先吃完早饭,让司机准备了一下便出发去公司。

宫举也在阮少泽吃到一半的时候就用餐完毕,上楼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

阮少泽没能拉住他,只能放下惨剧,在佣人的搀扶下坐上轮椅,被推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遇见宫举拎着背包下来。

宫举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我要去学校了,你还有事?”

阮少泽用力点头:“我要和你一起去。”

宫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道:“别闹,你身上还有伤,应该在家里好好静养才是。”

阮少泽可怜巴巴地道:“那也太无聊了吧,你都不知道我之前一个人在医院有多寂寞,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我才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

宫举道:“不是有妈妈陪你吗?”

阮少泽闻言愈发桑心,“我刚才听到她打电话了,过会儿她和其他太太有个饭局,要出去。”

宫举抿了抿唇,忽然扭头就走。

阮少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抓,可惜没能抓到,身体却因为惯性从轮椅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就要扑倒在地上。

宫举被吓了一跳,连忙抬腿往他身下一垫。

阮少泽的胸口正好撞在宫举的膝盖上,眼前顿时一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正死死地抱着宫举的大腿,似乎是刚才摔跤后的本能反应。

阮少泽趁机抱得更紧,完全不让宫举有抽腿离开的机会,他坐在地上,眼睛从下朝上翻,一副冤魂索命地表情:“哥哥要是不带我去学校,我会在家里寂寞死的,你回来之后看到的就会是我的尸体!”

宫举竟无言以对。

阮少泽晃着宫举的腿,撒娇道:“哥,你就带我去吧~”

宫举:“……不行。”

阮少泽嘴一瘪,脸一鼓。

宫举:“!!!”

想要捂嘴已是不及,穿透力极强的“妈——”已经成功释放了出去,瞬间就把宫夫人给召唤了过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宫夫人不可置信地瞪着两人的姿势,“宫举!你是不是欺负弟弟了!”

宫举沉默以对。

阮少泽赶紧解释:“妈,我不要一个人待在家,我要和哥哥去学校!”

“……”宫夫人显然没料到是这件事,表情空白了一下才道,“别胡闹,你腿伤还没好呢。”

阮少泽道:“我没胡闹,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没劲了。”

宫夫人迟疑道:“那要不……你和妈妈一起去?”

阮少泽瞪大了眼睛,满眼控诉:“妈,你明知道我伤口没好,很多东西都不能吃的,你是想让我看得到吃不到吗?太过分啦!”

宫夫人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让我跟着哥哥去学校!”阮少泽坚持原先的想法。

宫夫人很是纠结,一方面,向来满足宝贝儿子所有要求的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另一方面,宝贝和那个野种这么亲近又让她十分不爽。

就在这时,宫举忽然弯腰,将因为和宫夫人对话而手臂渐渐松开的阮少泽一把横抱了起来。

阮少泽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妈妈,我这就带宝贝去学校。”说完,宫举朝宫夫人点了点头,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扭头就走。

等宫夫人想到要阻止时,宫举已经带着阮少泽,驱车离开了。

阮少泽坐在副驾驶上,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又忍不住摸了摸左手边的手刹。

宫举余光瞥见,连忙把他的手拉开,放回到腿上,“别乱动,乖乖坐着。”

阮少泽皱了皱鼻子,扭头看向窗外。

宫举又抽空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来学校?”

阮少泽的视线被路边飞快向后掠过的一条小黑狗吸引了注意力,随口答道:“就是不想待在家里。”

宫举试探道:“那我送你去学校?”

阮少泽回头道:“啊?”

宫举道:“你自己的学校。”他报了个初中的名字。

阮少泽的脑袋顿时摇得像拨浪鼓,对宫举怒目而视,控诉道:“哇哥,你也太残忍了吧,我还是个病人哎!”

宫举:“……”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吵着闹着要出门。

宫家的别墅离学校并不远,车子行驶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宫举将车子听到了教学楼后方的停车场,正准备下车,视线扫过阮少泽,表情顿时一僵——刚才走得急,居然没想到要带上拐杖!

宫举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阮少泽不解道:“怎么了?”

宫举抿唇道:“没带拐杖,你要怎么走路?”

阮少泽单纯地道:“不能让哥哥背吗?而且我也不会到处乱跑,哥哥去哪儿我跟着就行。”

宫举道:“这里是学校。”

阮少泽道:“我知道啊。”

宫举道:“背着你走的话,太显眼了。”

阮少泽看了眼车窗外,道:“现在人少,我们先快点进去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可待会儿换教室的时候人会是现在的十几倍啊……宫举在内心无力地叹了口气,森森觉得自己这是带了个麻烦来学校。

虽然时间早,路上只有少许为了占座位而早起的学生,可一个帅气的青年背着另一个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少年(or少女?)走在路上,还是引起了不少人侧目。

宫举头疼无比,阮少泽倒是没事儿人似的,还朝离他们最近的一对女生招了招手。

那对正在偷瞄的女生立刻红了脸,低头快步走开了。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宫举特意一反常态地找了排靠近后门的座位坐下,不一会儿,他住宿时的另外三名室友也来了。

他们下意识地在前三排寻找宫举的身影,直到手臂被人拍了拍,才慢半拍地看向一旁。

而后其中一人错愕地叫了出来:“老三,你没吃错药吧,你怎么……”话音却在阮少泽抬头看过来的目光中消声了。

宿舍老大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他不会是你那对爹妈……”

可惜他的话也没能说完,因为宫举背对着阮少泽,对他露出了个噤声的眼神。

这时,刚才怪叫的青年,也就是宿舍老四笑了起来,他绕到阮少泽身后,伸手就要去捏他的脸:“好可爱,这是妹妹还是弟弟啊?”

对于伸过来的咸猪爪,阮少泽张嘴就咬。

老四连忙缩手,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毫发无伤的手背,道:“这么凶,肯定是妹妹!”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你瞎啊。”充分展示了原主纨绔小少的风范。

宫举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敲,道:“不许没礼貌。”

阮少泽捂着头,不高兴道:“你打我,我要告诉妈去!”

此话一出,原本还笑嘻嘻的宿舍三人组顿时变了颜色。他们多少知道一些宫举的家世,也知道他那个养母对他的态度有多差,却是没怎么听他说过家中的弟弟。可是就刚才的一番表现来看,这个弟弟似乎也刁钻任性得很。

三人组目露同情地朝宫举看去。

却不想竟看见宫举满眼笑意地注视着阮少泽,手指捏着阮少泽脸颊上的软肉,凉凉道:“告什么?”眼底满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阮少泽被扯得眼眶濡湿,口齿不清地道:“你欺负我……”

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一只被大灰狼欺负了的小绵羊。

三人组眼底的同情转换成疑惑,对视一眼——难道宫举在家中的地位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其实还挺有地位的?至少欺负弟弟似乎是家常便饭。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宫举的位置变化,以及他身旁的混血少年。

宫举视而不见,阮少泽更是没心没肺地拿着宫举的手机玩。

只是宫举的手机着实无趣,里面一个游戏也没有,阮少泽在征求到宫举的不反对意见后,高高兴兴地下了三四个游戏,玩得投入——至于原主的手机,早就在被绑架的时候弄丢了。

然鹅,手机游戏并不能解决一切。

至少不能解决三急。

在上课上了半个小时的时候,阮少泽就开始觉得小腹发涨,他没好意思打扰正在奋笔疾书的宫举,打算熬到下课再说。

谁知道,又过了十五分钟,下了铃声响起,在阮少泽期待的心情中——

教授居然拖堂了!

夭寿啦!大学老师居然拖堂啊!

阮少泽控诉的目光不断投射在教授反光的头顶上,可教授丝毫没有接收到,可能是头顶太光滑都反弹掉了。

又过了十分钟中,他的膀胱终于开始强烈抗议了。

阮少泽不得已,扯了扯宫举的袖子,小声道:“哥,我想尿尿。”

宫举记笔记的手一顿,道:“现在?”

阮少泽点头:“嗯。”

宫举看他好像很急的样子,只得和室友说了句帮忙记下笔记,然后扶着糟心的弟弟走出了教室。

结果走到半路阮少泽就憋不住了。

他大腿伤口有点深,动作稍微大一点就可能会裂开,根本不敢乱动,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宫举。

宫举被他看得心头一阵发软,环顾了下四周,见没人经过,才叹了口气,把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洗手间走去。

阮少泽一手搂着宫举的脖子,一手崩溃地捂住自己的小兄弟,哼哼唧唧地靠在宫举怀里,“哥……哥,慢点,要颠出来了……”

宫举:“……”

其实从教室到洗手间也就二三十步路。

好不容易在宫举的搀扶下站稳,阮少泽颤颤巍巍地解裤子。

解到一半,他若有所察地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宫举:“哥,你能把脸转过去吗?”

宫举笑了下,“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吵着闹着要我帮他洗澡。”但还是别过了脸。

阮少泽这才痛痛快快地嘘了出来。

忽然,他头顶传来了一阵轻笑。

阮少泽立马抬头,怒目而视。

宫举不知何时已经把脸转了回来,目光落在阮少泽的小伙伴上,笑意盈盈地道:“很可爱。”

阮少泽:“……”

他这是被调戏了还是被鄙视了?

“哼,说的好像你就很……呃……”阮少泽猛然想起今天早上抵在自己屁股上的物事,好像的确挺……嗯哼的,顿时更加悲愤了。

宫举显然也想起了早晨的那一幕,面露尴尬,也不说话了。

阮少泽撇了撇嘴,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他这具身体才十四岁呢,而且体质又不好,连喉结都还摸不到,说不定都还没开始变声发育,怎么可能比得上宫举一个青年壮汉!

他也顾不上系自己的裤子,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开了宫举的皮带!

宫举猝不及防,带了丝怒意地低吼:“宫骋!”

阮少泽坏笑一下,对他语气中的威胁充耳不闻,继续扯他裤子。

宫举一手要防备着裤子不被扯掉,一手又要护着阮少泽的腰不让他摔倒,顿时狼狈万分。

“呃,你们……”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忽然出现在了厕所门口。

第30章:弟控影帝呆阔少(4)

宫举僵硬了。

阮少泽也僵硬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在他们胡闹的时候忽然闯进来。

那男生似乎宫举也不认识,只听他大喊一声“打扰了!告辞!”就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连厕所也没来得及上。

厕所里再次只留下两人。

半晌,宫举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个小坏蛋。”他在阮少泽额头上弹了下,让他扶着墙壁站稳才开始整理自己被扯乱的裤子。

阮少泽捂着额头,只是嘿嘿傻笑。

之后的几节课,除却下课时间有不少同学来好奇地询问阮少泽的身份,其他一切都还算正常。阮少泽也没一直让宫举背着,大部分换教室的时候,还是扶着慢慢走的。

到了四点半的时候,宫举当天的最后一门课结束,他也不敢在学校多逗留,直接带着阮少泽回家。宫老爷还没回来,宫夫人却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她一看到阮少泽就迎了上来,笑眯眯道:“宝贝,今天玩得开心吗?”

阮少泽用力点头:“嗯!老师上课讲的我全没听懂!”

宫夫人:“……”

宫举:“……”

“玩得开心就好,”宫夫人干干地笑了两声,“宝贝你猜,妈妈今天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

阮少泽兴趣缺缺,却还是装出一副期待的表情,问道:“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

宫夫人摇头:“都不是。”

阮少泽扁嘴。

“别着急啊。”宫夫人说完,朝宫举使了个眼色。

宫举立刻跟着她,把阮少泽背到了二楼卧室,然后识趣地说了声去换衣服,就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子。

宫夫人把放在床中央的礼物盒子拿到阮少泽面前,捏了捏他的脸蛋道:“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阮少泽刚要伸手,就看到礼物盒的盖子被从里面顶了一下。

……活、活的?!

阮少泽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他轻轻把盖子掀开一条缝隙,里面的小东西感受到外界的光线,立刻又用力顶了一下,盖子滑落到一旁,一只通体金黄色毛发的小动物展现在了阮少泽的视线中。

那是一只看上去刚断奶的小金毛。

小金毛站都还站不稳,摇摇晃晃的扶着礼物盒的边缘扬起脑袋,小爪子搭在盒子上,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大脑袋。

阮少泽抑制不住地惊喜道:“这是给我的吗!谢谢妈妈!”

宫夫人笑着说道:“今天和我一起聚餐的陆夫人家里有一对大金毛,前段时间刚生产。你不是说待在家里没劲吗,妈妈特地给你要了一只过来。”

潜台词就是,你以后和狗玩吧,不要再和你哥玩了。

阮少泽装作没听出来,兴奋地将小金毛从盒子里抱了出来,放在腿上。小金毛也丝毫不怕生,友好地在他手指上舔了两口,毛茸茸的小尾巴快乐地左右摇摆着。

“宝贝,你以后就是他的主人了,给他取个名字吧。”

小金毛也吐着舌头,表情期待。

阮少泽沉思了片刻道:“不如……就叫旺财吧!”

宫夫人:“……”

小金毛:“嗷呜?”

阮少泽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大名叫旺财,小名叫MONEY,招财进宝,以后我们宫家的繁荣就靠你了!旺财!”

旺财:“汪!”

宫夫人:“……宝贝开心就好。”

阮少泽扭头就朝门外大喊:“举哥!妈送了我一只旺财!!!”

宫夫人:“……”

正在房间里换衣服的宫举差点被裤子绊了一跤。

******

既然宫夫人不想看到儿子和宫举走太近,那阮少泽就做给她看。

正好旺财也需要去打一些基础的疫苗,阮少泽之后几天便没有再缠着宫举要一起去学校,而是抱着旺财,让司机带着在外面的宠物店来回跑。

只是阮少泽没想到宫夫人压根没给他时间配合表演。

又过了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宫夫人就毫不留恋地跟着宫老爷再次飞走了。

也不顾所谓的“宝贝”腿伤还没好,就把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家里,只有一条狗和佣人作陪。

阮少泽竟无言以对。

不过他原本就对宫夫人没感情,原主对这个妈妈也是想念和怨怼夹杂,并不存在泪流满面望眼欲穿这种场景发生。

宫夫人走了,旺财第一阶段的疫苗也差不多结束了。

阮少泽也再次开始缠着宫举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次只说了一句,宫举就二话没说,同意把他带去学校,把阮少泽原本想好的说辞全都堵了回去。

因为这具身体的出色容貌,上一次去学校的时候阮少泽就给遇见过他的人都留下了不浅的印象,宫举的同班同学更是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可爱的小弟弟,以至于阮少泽再次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和宫举关系好的一群人都一窝蜂地挤了过来。

阮少泽害怕地朝宫举身后躲了躲。

妈哎!为什么他能从那群女生(包括少部分男生)的眼睛里看到绿光?一定是他的错觉!

宫举也连忙把阮少泽护在了身后,严肃道:“别乱挤,我弟弟腿上有伤。”

此话一出,好友们纷纷后退一步,不敢再往前冲。

“弟弟怎么会受伤的呀?”

“弟弟这么可爱,该不会是被同学欺负了吧?”

“要是弟弟被欺负了,宫举肯定会找上门去把那些不良少年狠狠教训一顿的!”

阮少泽:“……”喂喂!

好在上课铃及时响起,好友们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打算下了课再和这位可爱的小弟弟好好交流一番。

阮少泽被时不时偷瞄过来的目光看得后背发毛。

他蹭到宫举身旁,抱着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哥,为什么我觉得他们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似的。”

宫举轻笑了笑,用笔杆戳了戳他的脸颊道:“那是因为宝贝太可爱了啊。”

阮少泽顿时用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看着他。

宫举被他狰狞的表情惊到了,忙问:“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阮少泽艰涩道:“为、为什么……你也叫我……宝贝啊?”

宫举奇怪道:“宝贝是你的小名,你只许妈妈叫,不许哥哥叫吗?小时候你可没这要求。”

阮少泽:“……”

他一直以为宝贝是宫妈对他的爱称啊摔!

作为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叫了宝贝的感觉真是……无比酸爽。

宫举看到他恍惚的神情,不太明白他的小脑瓜里究竟装了些什么,正好教授开始讲解一道比较重点的案例,宫举便放下疑惑,先专心记笔记。

阮少泽头晕目眩,趴在桌上装死。

距离他出院,已经过了将近两周,腿上的伤口虽然长达十几厘米,还缝了针,却也已经差不多都结痂了,慢点走路不成问题。

阮少泽听了会儿天书便有些坐不住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行动不便,只能玩手机,现在腿能走了,手机也玩腻了,他便想要出去逛逛。正好他因为怕旺财寂寞,让家里的司机一起跟了过来,现在估计正抱着旺财在外面晒太阳吧。

阮少泽伸手戳了戳宫举的手臂。

宫举头也不抬,一边写字一边道:“又想上厕所了?自己去吧。”

“不是啊,”阮少泽轻声道,“我想出去遛个弯儿。”

宫举笔尖一顿,这才抬头看向他,“腿还没全好就想着出去玩,不许。”

阮少泽立马道:“那我要去上厕所。”

宫举笑道:“然后顺便跑出去玩?不许,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先憋着,过会儿我带你去。”

阮少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连出去散步也要管啊?他怎么不知道男配居然是这样的属性?原着里压根没看出来啊!

宫举似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控诉,解释道:“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记自己是怎么被绑架的了?”

……好像是因为和狐朋狗友出去玩到半夜,才被人盯上的吧?

“可现在是大白天啊,”阮少泽不服气道,“而且李叔也在外面,旺财正等着我呢!你是不知道啊,旺财那个小可爱,一日不见我就如隔三秋,现在已经过了一春一夏,肯定想死我了,太可怜了!”

“……”宫举无奈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歪理?”

因为以前那个不是英俊潇洒的阮哥啊!

阮少泽继续期待地看着他。

宫举被他看得没了脾气,只得道:“出去也行,你先给李叔发个消息,我要看到他把你接走。”

“好嘞!”阮少泽麻利地拿出手机打字。

……

抱着旺财,坐在轮椅上,被李叔推在林荫小道上前进着的阮少泽是一道受人瞩目的风景。

所见之人无不惋惜地看向阮少泽的双腿。

——好好的一个美少年,怎么就是个残疾人呢!

其实阮少泽只是懒而已。

走着走着不想走了,就让李叔去把后备箱的轮椅拿出来,体验了一把真正的少爷生活。

一阵秋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阮少泽亚麻色的短发随风扬起。

“啪叽”一下,一张纸不知从哪里飞出,糊在了阮少泽完美的脸蛋上,把他鼻梁都砸疼了。

坐在他怀里的旺财也受到惊吓,紧张地“汪”了一声。

“小少爷!”李叔连忙替他把纸拿下来。

又是“啪叽”一下,第二张纸也糊了上来。

旺财:“嗷呜呜!”

阮少泽:“……”

是谁在嫉妒阮哥的盛世美颜!

“非常抱歉,我的文件夹不知为何松了,没有伤到你吧?”嫉妒阮哥的丑逼出现了,只是声音却意外地好听。

阮少泽愤怒地扯下脸上的纸张,对来人怒目而视。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好、好帅!

一个颜值丝毫不亚于宫举的高大男人正站在他的面前,身高看起来和宫举差不多,不过阮少泽因为坐着仰视可能会有少许误差。

阮少泽的表情立刻就缓和不少——毕竟他是一个英俊的颜控!

“我没事,”阮少泽把手中在怒火中被捏皱的纸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啊,把你的东西弄坏了。”

帅气男人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文件罢了。”

阮少泽“哦”了一声,不说话了,他只是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欣赏着青年帅气的轮廓和英武的气质。

唉,可惜他现在这具身体只有十四岁,连男配都推不倒,更别提陌生人了,真是可惜。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被他注视着的帅气男人忽然问道。

阮少泽脑袋一歪,眨了眨眼。

他这是……被搭讪了?

第31章:弟控影帝呆阔少(5)

阮少泽摇了摇头道:“我没见过你。”

“这样么,”帅气男人笑了笑,也不坚持,“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阮少泽点了点头,目送他大步离开。

之后,阮少泽又在外面晃荡了很久,几乎把小半个校园都逛了个遍,还和旺财在草坪上打了好几个滚,才被宫举的一通电话叫去吃午饭。

午饭是在学校外的一个中餐馆吃的,环境卫生都不错,让小有洁癖的阮少泽很满意。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只有他和宫举两个人共进午餐,进了小包间才知道,宫举的另外三个室友也在。其中的老四还在他进门的时候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弟弟来啦,我们都等着你呢!”

阮少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搭腔,走到宫举身边的座位坐下。

老四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笑嘻嘻地把菜单递了过去,“弟弟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哇,你这人,”老二是个神态有些猥琐的青年,闻言佯作不满,“好过分啊,不是自己花钱就一点也不克制,就不怕我们晚上报复?”

阮少泽接菜单的动作一顿,“晚上?”

不能怪他,老二的神态和语气都会让不明真相的人想歪。

宫举简单地和他解释了一下。

原来今天是老四的二十一岁生日,中午宿舍小聚,另外三个人合资请老四吃饭,到了晚上就由老四做东,找一家会所玩个通宵。

“到时候应该还会有不少漂亮姐姐来,”老四笑得猥琐,“弟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玩啊?”

阮少泽一脸纯洁地提问:“是那种要给钱的姐姐吗?”

老四:“……”

宫举不着痕迹地瞪了老四一眼,对阮少泽解释道:“别听他胡说,都是同班的女生,还有是他认识的一些朋友。”

阮少泽道:“这样啊。”

老四坏笑道:“弟弟觉得很可惜?”

阮少泽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怕你被抓。”

老四:“……”

老大和老二顿时不给面子地哄笑起来。

连宫举的嘴角也勾了勾。

老四哀怨地瞪着阮少泽,阮少泽视而不见,和宫举靠在一起点菜。

阮少泽隐约记得,宫举在原着中是有几个除男主外的好友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面前的这几位。而男主陆镇英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能算是宫举的好朋友,只不过是世交罢了,而且这层关系在他们变成了情敌之后也更加脆弱。

吃完午饭,宫举他们还得回去上课,阮少泽就抱着旺财,继续让李叔跟着一起逛校园。

走走停停的,时间居然过得很快,阮少泽莫名觉得对这样的校园生活有一种诡异的怀念,一直到宫举一通电话打来,他才意识到已经快五点了。

和宫举汇合后,阮少泽发现同行的队伍果然扩大了两倍有余,其中女孩子竟占了一半。

有见过两面的,还有完全陌生的。

而看她们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从一般小康家庭出来的孩子。

——这就是资本主义之间的生日聚会吧,阮少泽感慨。

一行十三人,在老四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看起来就不太便宜的会所,他们似乎并没有去吃晚饭的打算,而是准备在会所里一边吃一边玩,饿了就往肚子里填。

这样糜烂的生活真是……再棒没有了!

阮少泽兴致勃勃地跟在“大哥哥大姐姐”身后,期待着之后的节目——至于被抛下的小旺财则已经由李叔带着回别墅去了,它到底还是只小奶狗,天色晚了,也差不多该困了,在阮少泽把他交给李叔的时候也已经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了。

宫举走在阮少泽身后,看着他难掩兴奋却又有些一瘸一拐的走姿,好笑地摇了摇头。

而之后的聚会过程中,作为年纪最小的弟弟,阮少泽凭借着出色的人格魅力,把所谓的寿星老四的风头一抢而空,尤其是在女生堆里,阮少泽更是成功激发了所有女性的母性,被围得连宫举都插不上半句话。

老四被堵得落单在一旁,揪着宫举的袖子掩面抽泣:“弟弟以后一定说不定会是个出色的花花公子。”

就凭这吸引女人的魅力,长大以后肯定会有更多女人投怀送抱,不长歪得有多大的毅力啊。

谁知宫举听了他这话,眼神黯了黯,竟是直接拨开人堆,把阮少泽一把捞了出来。

老四:“???”

阮少泽则如蒙大赦地躲到了宫举的身后。

他其实也被堵得有些缺氧了,无奈腿脚不便,又不敢推搡,幸好宫举及时出手相助。

那些被抢走了“玩具”的女生不满了,其中一个叉腰叫嚣道:“宫举,别以为你是副班长就可以为所欲为啊,快把弟弟还给我们!我们还没玩……还没聊够呢!”

……他刚才没听错吧?她是说了“玩”这个字吧?

他才不是什么有趣的玩具啊摔!

阮少泽表情十分哀怨。

殊不知这样可怜巴巴的小表情再一次激发了那群女生内心的施虐欲,恨不得把这个可爱的小弟弟抱在怀里,揉到哭泣。

阮少泽不知她们心中所想,却也莫名打了个冷颤。

“我弟弟身体不好,你们别太过火了。”宫举用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阮少泽躲在他身后,用力点头。

此话一出,那群女生就是再意犹未尽,也不好意思再出手了,只得嘻嘻哈哈地作罢,其中不知谁忽然提了一句:“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

立马就有人复议:“好啊!我刚才还看到这里有扑克牌!”

阮少泽被宫举拉着在沙发上坐下,好奇道:“国王游戏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老四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国王游戏就是……”他巴拉巴拉简单地讲解了一遍,问道:“听懂了没?”

阮少泽一边皱眉思考,一边严肃地点了点头。

可还不等他把规则完全消化完毕,扑克牌就已经发到了他的面前,阮少泽连忙拿起来一看,是一张红心三。

“哥,你是……”话音未落,宫举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周围有几个人顿时发出了扫兴的嘘声。

宫举拿出手机一看,朝他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道:“是导师的电话,你们先玩,我出去一下。”说完,就跨过阮少泽的膝盖,开门离开了包间。

“没事没事,”老四打圆场道,“少了一个人也能玩,好了,游戏开始,谁抽到了鬼牌?”

其余十一人面面相觑,表情疑惑又好奇。

老四这才把自己的牌掀开一些,只看了一眼便高兴地叫了起来:“哈!是我抽到了,老天爷都眷顾我这个寿星啊。那好,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想想啊……”他眼睛一转,忽然转身,将放在后面柜子上的一个礼物盒给捧了过来,“就让三号穿上这套女仆装,和五号一起拍一张亲密的照片吧!”

老二的表情顿时扭曲了起来,“不是吧,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啊,你不能这么糟蹋。”

老四阴恻恻地笑了:“老二,你这么担心,不会你就是三号吧?”

老二连忙摇头:“怎么可能!”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我是三号……”阮少泽举着扑克牌,一脸尴尬。

妈蛋!早知道就不加入了啊,谁知道一上来就是他!太倒霉了吧!

“呃……”老四这会儿有些庆幸宫举出去接电话了,不然人非把他揍死不可,“那谁是五号来着?”

许久没有人回答。

阮少泽忍不住把原本属于宫举的那张牌给掀开了,“我哥是五号。”

老四:“……”

感谢老天爷把宫举送出去了!

老四干咳一声,道:“那、那就这样吧,你穿上这套女仆装,和出包厢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合影,怎么样?”

阮少泽眨眨眼,问道:“女仆装怎么穿?”

老四立马将目光转向老二。

“???”老二一脸懵逼,“都看着我干啥,我只是喜欢女仆装,又不是喜欢穿女仆装,我怎么知道怎么穿?”

老四道:“那这里也是你最有经验了,都是衣服嘛,套上去就行,快点,去帮帮弟弟。”

老二不情不愿地被拽了起来。

阮少泽则是捧着被塞进怀里的礼物盒,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着老二眨巴眨巴。

老二顿时捂胸口,那股莫名升起的罪恶感是肿么回事?

这间女仆装本来其实是老二用来恶搞老四的,他想着就今晚玩游戏的时候找机会让老四穿上,然后“羞辱”他一番。谁知道老四运气这么好,居然第一把就抽到鬼牌,还来了个先发制人。

无奈之下,老二只得帮阮少泽把衣服套上去。

这份礼物准备得十分周全,里面不仅有一套性感的女仆装,还囊括了假发假胸以及高跟鞋。

花了十分钟穿戴完毕,阮少泽有些不习惯地捏了捏自己的假胸,嘟嘴道:“好凉。”

殊不知他这副模样已经让老二看呆了。

老四等不及把挡视线的老二扯开,顿时也看呆了,而坐在沙发上的男男女女,同样无一例外,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可爱了些吧!!!

不!严格说起来,是可爱中带了丝娇媚,完全就是让人欲罢不能的类型!

老四偷偷咽了口口水,拿起盒子中附赠的一张模特照片,涩声道:“弟弟,你能不能摆出这上面的姿势,让我们拍一张留作纪念?”

老二立刻点头附和。

阮少泽歪了歪脑袋,头上系着的蕾丝发带随之滑落到他的肩膀上,看得老四又是喉头一紧。

“可以啊。”阮少泽思索了一会儿,同意了。

他转身,有些不太稳健地朝前走了两步,单手扶到了墙壁上,下身微微翘起,侧头,回眸。

棕色的大波浪遮住了巴掌大的脸颊,让精致的五官若隐若现,愈发引人入胜,起伏恰到好处的胸脯,洁白纤细的手臂,蛮劲的腰肢,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活脱脱就是从电影中走出来的大美人!

老四觉得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

还是老二按捺住手抖,眼明手快地抓拍了两张,接着道:“要去就快点去吧,万一磨蹭到老三回来……”

他的话没说完,老四却会意地打了个冷颤。

阮少泽忽然道:“这样会不会力道不够,要不要再化个妆?”

老四:“……”

……

又十分钟后,阮少泽顶着一张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妆容出门去了。

系统:“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宿主。”

阮少泽:“我也万万没想到,这具身体打扮起来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你说是不是作者写人设的时候弄错了性别啊?”

系统:“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乐在其中?”

阮少泽:“因为我觉得很有趣啊!”

系统:“……哦豁。”

阮少泽:“我知道的,我开心就好。”

或许是因为老四他们磨蹭了太长时间,又或许是阮少泽穿着高跟鞋走路太慢,总之,他刚走过拐角,就迎面遇上了打完电话回来的宫举。

阮少泽:“法克。”

系统:“哦豁,这可是你遇到的第一个人哦~”

阮少泽:“不许幸灾乐祸!”

系统:“哎呀呀,那你也不能耍赖皮哦~”

阮少泽:“……”

阮哥想打人!

其实阮少泽完全可以蒙混过去,另找一人,可作为一个五讲四美的英俊好少年,阮少泽不屑于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当然更重要的,他也有点害怕遇到心怀不轨的人,以他现在的小身板儿,绝对只有被一拳撂倒的份。

相较之下,还是勾搭宫举最为安全。

阮哥壮了壮胆,深吸一口气,朝着宫举走了过去。

宫举原本是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个穿着诡异的“女人”身上的,他正要和“她”擦身而过,却见对方脚步一转,抬手按在他身侧的墙壁上,硬生生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姐,请让一让。”宫举波澜不惊地说道。

阮少泽撩了一把头发,自认为很风情万种地朝他抛了个眉眼,掐着嗓子道:“帅哥,你想不想……”

“不想,让开。”宫举冷酷地打断了他。

“我还没说完呢!”阮少泽瞪了他一眼,“帅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拍张照片呀?”

“不想,让开。”宫举连拒绝的台词都没有变。

阮少泽有些不高兴了,拍个照而已嘛,怎么这么小气!

他习惯性地抬手,就要去捏宫举的脸泄愤。

宫举眼神一凛,想也不想就隔开了阮少泽的手,绕过他便要走开。

却不想这轻轻一推,让原本就踩不惯高跟鞋的阮少泽脚下一滑,整个人后仰着倒了下去。宫举因为“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自然也没有想到要扶,以至于阮少泽结结实实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痛呼一声,原本的声线便露了出来。

加之这套女仆装的裙子刚过大腿,直立的时候就觉得漏风,现在又这么一摔,裙摆直接被掀到了小腹,露出了里面印有卡通老虎头的三角内裤。

宫举本想别开脸,余光却不小心扫到了阮少泽的腿根,脚步顿时僵住了。

第32章:弟控影帝呆阔少(6)

宫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宝贝?!!!”

阮少泽哭丧着脸道:“哥!”

“命运修改完成度:20%”

阮少泽:“???!!!”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宫举连忙把他扶起来,却听见又是一声痛呼,已经站起来了一半的阮少泽又重新跌坐了回去,眼泪汪汪。

宫举连忙检查他腿上的伤口:“伤口又裂开了?”

阮少泽按住他掀裙子的手,摇头道:“不是,是我的脚扭到了,好痛,站不起来。”

“活该,”宫举暗暗松了口气,又在他脑门上敲了个爆栗,“谁让你穿高跟鞋的……不对,谁让你穿成这样的?他们欺负你了?”

阮少泽立马摇头,把刚才的经过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宫举越听脸色越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可恶的老四!”

阮少泽唯恐天下不乱地提醒:“衣服是二哥带来的。”

宫举闭了闭眼,沉声道:“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少泽用力点头。

系统:“刚才兴致勃勃把衣服穿上的是谁呀?”

阮少泽:“对呀,是谁呀?”

系统:“……”个凑表脸的!

由于两个人挡在走廊上实在太过扎眼,宫举检查了一下阮少泽的脚踝,见关节处果然有些红肿,便二话不说,两人打横抱起,回了包间。

他一回来,原本喧闹的包间顿时安静了一下。

老四错愕地瞪着他怀里的人,结巴道:“这什么情况,弟弟怎么了?被你揍得下不了地了?”

宫举厉了他一眼道:“我真想把你和老二揍得下不了地。”

没说话也被点名的老二立时躲到了沙发后面。

“你们谁让他穿高跟鞋的?”宫举示意他们看向阮少泽的脚踝,“现在好了,他脚扭了,我只能带他先回去了。”

老四顿时面露愧疚:“弟弟疼不疼啊?”

阮少泽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声泪俱下:“疼死啦!”

老四更加愧疚了。

宫举无奈地瞥了一眼阮少泽,道:“那我今天就先带宝贝回去了。”

老四忙不迭点头:“回去吧回去吧,让弟弟好好休息。”

宫举点点头,让老二把阮少泽的衣服收起来放进他怀里,道:“你的衣服我明天带来给你。”

“不用不用,”老四道,“弟弟喜欢就给弟弟了,不然扔了也行,扔得越远越好!”说完,还扭头瞪了老二一眼。

老二若无其事地看天花板。

待宫举离开后,一个女生后知后觉地开口了:“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宫举叫他弟弟什么来着,是宝贝吗?”

众人:“……”

咦??!!!!!

******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女装经历让阮少泽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无法忘记他们看到自己女装时的有趣表情,以至于之后的几年中,阮少泽恶趣味地喜欢上了女装,甚至还被同班同学邀请出过COS,在圈内算得上是小有名气。

当然更重要的是,阮少泽发现自己女装的时候任务完成度似乎更加好刷一点。不到四年时间,命运修改完成度已经被他刷到了72%,不过这个数据已经从半年前就没有再改变过了,阮少泽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然他也没有排除系统太废柴,发生故障了的可能性。

对此,系统曾数次强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一转眼,阮少泽从初中生变成了准大学生。

他悲哀地发现,似乎真的是因为原主体质不太好的原因,他的发育速度远比不上同龄人。刚穿来的时候甚至没到一米七,现在都快十八了,也才刚过一七五——这还是托了宫家基因的福,不然更矮。

就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长,毕竟他是一个连喉结都不太明显的娇弱汉子。

一想到这点,阮少泽不由流下了悲桑的泪水。

相较之下,宫举的人生经历完全和他的名字相反,一毕业就同原着中描写的那样,为了打消宫夫人的危机感而进了娱乐圈,如今已经是个当红小生,如果剧情不跑偏的话,年底他就能摘得影帝桂冠。

更重要的是,宫举身高居然有一八八!

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阮少泽不禁再一次流下了羡慕嫉妒恨的泪水。

他上身穿着水蓝色的水手服,下半身是膝上五公分的百褶短裙,一头及腰的假发,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立刻吸引了周围大部分的视线。

阮少泽今天又在同学的邀请下出了个COS。

现在的他一脸的大浓妆,估计连宫举站在他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阮少泽他抖了抖鞋子,迈步朝前走,一边走一边用目光筛选着街边的小吃店。

忙了一天,天都黑了,他也快饿死了。

这条街是他离家所在的别墅区最近的商业街了,等填饱了肚子,完全可以散步回家。再加上宫举今天要出外景,都不一定回来,阮少泽便愈发肆无忌惮。

不过由于是暑假,像阮少泽这个年龄段的少男少女很是不少,道路都显得比较拥挤。

阮少泽脚上穿的是一双有些坡度的皮鞋,并不适合走路,才逛了两家小吃店,就已经被路人踩了好几脚。

更不巧的是,最后一脚踩得有点重,阮少泽下意识朝后腿,却一脚踩空,整个人朝后仰倒。

一条有力的手臂忽然勾住了他的腰。

阮少泽一声惊叫憋在喉咙里,半晌,才定了定神,仰头看向捞了自己一把的人。

那是一个身高不亚于宫举的男人,带着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但就从下半张脸的轮廓来看,应该也是很英俊的。

阮少泽顿时对这个出手相助了自己的男人有了很好的印象。

“你没事吧?”男人嘴角微微勾起,好像无时不刻都在微笑似的。

“没事没事,”阮少泽同样回以灿烂的笑容,扶着他的手臂重新站稳,“太谢谢你了,不然我刚才肯定要摔了。”

男人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在意,“你的声音……似乎有些特别?”

阮少泽愣了愣,这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讪笑道:“你耳朵挺厉害啊,我是刚出完COS回来,我是男的。”

男人的脸上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显然早就猜到了。

反倒是周围排队的人当中有不少都一直在偷偷注意着阮少泽,闻言立刻露出了错愕和不可置信的表情——WTF!这混血女神居然是男人?!

阮少泽装作没看到,又对男人道了声谢,便转身进攻下一个小吃店。

待到他吃饱喝足准备回家的时候,肚子已经被撑得有些鼓出来了。

阮少泽见四周没人,便像孕妇一般,挺着肚子走路,一路走到了家门口。看到别墅里的灯全熄灭着,想必是家里的佣人也都休息了,阮少泽便轻手轻脚地按密码开门。

谁知才跨进家门,就有一个黑影飞扑了上来。

阮少泽摔坐在地上,被舔了好几口才把旺财的脑袋按住,压低声音道:“旺财,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不也这么晚了才刚回来?”

黑暗中忽然冒出的声音把阮少泽吓了个够呛,心脏都差点停跳。

宫举面色不虞地打开沙发边的台灯,转头就看到阮少泽捂着胸口坐在地上,眉头紧锁。

“……抱歉,被吓到了?”宫举心里的那些不满顿时烟消云散,连忙走过去把阮少泽扶起,“心脏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吃点药?”

阮少泽无声地摇了摇头。

好半晌才喘过气来,白了宫举一眼道:“你知道我会被吓到就不要老是这样啊,过分!”

宫举这才看清了他的装束,不禁皱眉:“你怎么又打扮成这样出去了?脸上画的这都是些什么,快洗了去!”

阮少泽不服气道:“你拍戏不也在脸上涂得厚厚的么。”

宫举没理他,抬手就去掀他的裙子,“安全裤呢,穿了没?”

一条印着老虎屁股的三角裤映入眼帘。

阮少泽连忙把裙子压回去,按着屁股,愤怒地瞪着宫举。

宫举面不改色,道:“我不是给你买了安全裤么,为什么不穿,走光了怎么办?”

阮少泽磨牙道:“那是女孩子才穿的东西!”

宫举指了指他的裙子,道:“那你现在穿的这些就不是女孩子的东西了?”

阮少泽语塞,别开脸道:“这不一样。”

“强词夺理,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宫举又掀开他的裙子看了一眼,“而且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穿这么幼稚的内裤?”

阮少泽满头黑线:“哥,你不要老是耍流氓好不好?”

宫举挑眉,伸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道:“我就是耍了怎么样?以前你哪次受伤不是我给你洗的澡?说句实话,你屁股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

阮少泽好奇道:“有几颗?”

宫举:“……”

宫举道:“没数过,要不我现在帮你数数?”说着就要去扒阮少泽的裙子。

阮少泽连忙投降,一手遮前一手挡后地往楼梯的方向跑:“不和你这个大流氓说了,我要上去休息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跑去。

宫举望着他的背影失笑。

指尖却无意识地揉搓起来,似是在回味刚才触碰到的滑嫩触感。

阮少泽在浴室里卸了妆,又泡了个澡,浑身懒洋洋地从浴室走出来,就看到宫举正捧着一本书,靠在他的床头翻看。

阮少泽见怪不怪道:“哥今天也要跟我睡啊?”

“是啊,”宫举放下书,朝他温柔地笑了笑,“之后我可能要去外地逗留几天,就没机会陪你睡啦。”

阮少泽撇嘴道:“我才不要你陪呢。”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诚实地走到床边,脱了浴袍,往被子里一钻。

宫举借着那几秒的惊鸿一瞥,打趣道:“今天不穿老虎,改穿老鼠了?”

阮少泽整理被子的动作一顿,无奈道:“哥,你能不能不要老盯着我的屁股看,这会让我很有危机感的。”

宫举道:“什么危机感?”

阮少泽默默嘟囔:“贞操……什么的。”

宫举没听清:“什么?”

“没啥!”阮少泽整个人往下一钻,眨巴着眼睛道,“我好困,我要睡觉了。”

宫举哭笑不得,替他关了灯,同样往下一躺,道:“宝贝,再过半个月就是你的成人礼了,爸妈说准备这几天就回来,到时候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也好让你趁机多认识一些人。”

“他们要回来了?”阮少泽的语气中并听不出高兴,“那就让他们回来呗,到时候我只要负责出席宴会就行了吧?”

“话说这么说没错……”

可宝贝既然已经成年了,那就意味着他必须踏入那个圈子了。

宫举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他多想宝贝永远都不要长大,这样就不用面对那些圈里圈外的黑暗和龃龉。可惜作为宫家的唯一子嗣,这是他必经的过程,无法避免,也不会有人同意他避免。

阮少泽感觉到宫举变得有些低落的情绪,想了想,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揉了两下,安慰道:“放心啦,我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不会连这点小场面都HOLD不住的。再过几年,我也一定能成为像哥哥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

宫举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要像我一样?那你得先再长十厘米才行。”

阮少泽:“……”

靠!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阮少泽猛地把手缩了回来,翻身背对宫举闭上了眼睛。

“宝贝?”宫举在他身后轻轻地呼唤。

阮少泽充耳不闻。

过分!居然戳阮哥痛脚!阮哥生气了!

宫举又叫了两声,阮少泽始终不予回应,渐渐地,竟是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中很快睡了过去。

宫举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撑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

入目是阮少泽恬静天真的睡颜。

宫举又试探着叫了两声,甚至还用手轻轻捏了捏阮少泽的脸颊,见阮少泽是真的陷入了沉睡,这才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日思夜想的事情。

指尖顺着白嫩的脸颊滑入唇间,摩挲着贝齿,稍稍用力,便将合起的牙关撬开了一条缝。

另一只手则撑在阮少泽的脑袋上方,宫举低头,将自己的唇印上了阮少泽的。

舌尖顺着那条被撬开的缝隙侵入,勾住安静蛰伏的小舌交缠起来,一缕涎水顺着无法闭合的嘴角滑落,在枕头上印出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直到阮少泽因为呼吸不畅而皱起眉头,宫举才恋恋不舍地停止了侵略。

“宝贝,你是我的。”

寂静的房间中,宫举听到自己如是说道。

第33章:弟控影帝呆阔少(7)

阮少泽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连温度都已经没有了,可见已经起了很久。阮少泽莫名产生了一种被拔吊无情的错觉,旋即好笑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这种诡异的念头驱赶出去。

因为是夏天,又在家里,阮少泽十分豪放地选择了不穿衣服。

刷牙洗脸之后,又觉得腹中一阵饥饿,便只穿了条因着卡通老鼠的三角内裤蹭蹭蹭往楼下跑。厨房的刘妈看到这样的小少爷,见怪不怪地把还放在锅里的培根热了一下,准备做三明治给他吃。

阮少泽饿得不行,根本等不及这几分钟,赤手空拳地就从平底锅里捞出了培根,塞进嘴里。

“小心烫!”刘妈连忙提醒。

阮少泽一边点头,一边吃得呼哧呼哧,“还有吗?一片不够!”

“有有有,”刘妈连忙又从冰箱里拿了装培根的盒子出来,“小少爷还想吃几片?”

阮少泽想了想:“两片……不,三片!”

刘妈好笑地看着他伸出四根手指头,语气中满是疼爱:“那小少爷要记得再吃两片面包和生菜,可不能只吃肉。”

阮少泽一心扑在培根上,心不在焉地点头。

刘妈看到他这副猴急的样子,笑得无奈。

严格来说,小少爷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老爷和夫人常年在外奔波,他们先是带大了收养的举少爷,后又带大了宝贝一般的骋少爷。说句没分寸的话,说他们是两位少爷的“父母”也不为过。

再加上骋少爷从小体弱多病,刘妈对他更是疼惜。

阮少泽却不知刘妈的心理活动,他正眼巴巴地看着平底锅上正在呲呲冒油的培根肉,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时候能好呀?”

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把刚才沾在手上油往屁股上擦。

刘妈正要说话,另一个不悦的男声忽然从后方响起:“宝贝!为什么不穿衣服?”

阮少泽肩膀抖了抖,缩着脖子回头,讪笑道:“我热嘛。”

“热也得穿上背心裤子。”宫举走过来,在他手臂上摸了摸,眉头紧皱,“看看,手臂这么凉,到时候生病了怎么办?”

阮少泽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宫举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而且待会儿家里要来客人,你打算就这样去见他?”

“啊啊啊?你怎么不早说呀!”阮少泽一边说,一边往楼上冲去,他可没有在陌生人面前暴露的癖好。可不到两分钟,他又怪叫着冲了下来,一头撞进了宫举的怀里:“WHY!我的衣橱里没有裤子了!全是裙子!”

“……”宫举无语道,“谁让你总是把穿过的裤子乱丢,应该是都洗了吧。”

阮少泽立马道:“那你借我裤子!”

宫举道:“我的裤子你穿了太……”

“我可以折一折嘛!”阮少泽及时打断他,拒绝听到那个会让他伤心欲绝的字,“你总不至于让我穿着裙子去见客人吧?”

宫举挑眉,恶劣道:“也不是不可以啊。”

阮少泽:“……”

宫举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以最快速度上楼,给阮少泽拿了一条自己的运动裤下来。

阮少泽接过就往腿上套。

恰逢此时,大门的门铃响了起来,宫举见阮少泽裤子已经穿的差不多了,便转身去应门。

就在大门被拉开的一瞬间,一声兴奋的狗叫忽然响起,与之同时发出的,还有阮少泽的惨叫声。

宫举顿时顾不上门外站着的男人,慌忙回客厅找阮少泽。

来人一脸懵逼,自觉地带上门后,也跟在他身后朝客厅走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随声赶来的两个大男人当场傻眼——只见阮少泽正趴在地上,一手抓着沙发扶手,一手拽着自己的内裤,不合身的运动裤已经滑到了脚踝,只剩内裤还岌岌可危地挂在大腿根处,露出了大半个白嫩的屁股。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毫无疑问,就是正死死咬着阮少泽内裤不肯松口的旺财。

“旺财!松口!”宫举第一个回过神来,立刻低喝着上前,抓着旺财的项圈将之拉开。

阮少泽则是泪流满面地把内裤拉了回去,跪坐在地上没起来。

宫举让佣人把旺财牵去院子才回来把阮少泽拽了起来,一边替他穿裤子一边问道:“怎么回事,旺财攻击你了?”

阮少泽哭丧着脸道:“不是啊,大概是我刚才吃了培根肉,把油擦内裤上了。旺财刚才遛弯儿回来就朝我屁股上舔了一口,然后就开始狂咬我的内裤,它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扯不过他。”

宫举顿时哭笑不得,手指在他的额头上戳了两下,没好气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把脏东西乱擦!去,上楼换裤子去,一屁股狗口水。”

阮少泽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准备上楼。

只是他才刚转了个身,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下一秒,整个人几乎跳起来似的躲回了宫举的身后。

啊啊啊啊啊!!!!!那里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他就是今天的客人吗!

宫举看到陆镇英的时候,表情也差点崩坏,一想到宝贝私密的部位居然被陆镇英看到了,他内心就燃起了一阵暴躁。

可惜他并不能发火,因为作为兄长,他这火只会显得莫名其妙。

宫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弟弟顽劣,让你见笑了。”

陆镇英相较之下倒是显得比较镇定,淡笑道:“没什么,我的侄子也很顽皮。”

靠!这人的侄子超过十岁没?

居然把他和一个小屁孩相提并论!阮少泽对这个不速之客的好感度顿时降为负值。

再加上屁股上湿哒哒的触感无时不刻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场惨剧,阮少泽轻轻扯了扯宫举的衣摆,递了个眼色过去,就遮着脸,飞奔上了二楼。

“你弟弟很可爱,”陆镇英的目光从楼梯拐角收回来,“他穿女装的样子也很可爱。”

宫举闻言一愣,道:“你之前见过他?什么时候?”

陆镇英笑道:“就昨天晚上,我准备上街买些东西,碰巧扶了他一把。我记得他当时穿着水手服,脸上妆也挺浓的,要不是声音一样,我还真认不出来。”

宫举回想起阮少泽昨晚撩人的水手服,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陆镇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摆手道:“放心,我可不是什么饥不择食的色狼,我对同性没有兴趣。”

宫举淡定道:“那就好,虽然宫陆两家是世交,但如果让夫人知道你对她的宝贝儿子有非分之想的话,估计能当场抓破你的脸。”

陆镇英挑眉道:“夫人?”

宫举道:“她并不喜欢我叫她妈妈,她一直怀疑我是父亲的私生子。”

陆镇英点点头,表示理解,并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其实他今天来,只是想和宫举讨论一下新剧本的问题,这是他们合作的第二部戏,却不想还能有意外的惊喜。

阮少泽很快换完衣服下来,还顺便冲了个凉。

他扒拉着微潮的头发,从沙发后面靠过来,搂住了宫举的脖子,好奇道:“你们在讨论剧本啊,他也是演员吗?”

陆镇英闻言一愣,道:“你不认识我吗?”

阮少泽一点面子也不给地白了他一眼,“你很有名吗,为什么我必须认识你?”

陆镇英闻言失笑:“抱歉,是我自视过高了。”

宫举反手用剧本轻轻敲了下阮少泽的脑袋,道:“没礼貌,这是陆镇英陆大哥,陆家与我们宫家是四代世交。”

“你好啊,小骋。”陆镇英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可阮少泽却久久没有回应。

陆镇英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他。

殊不知阮少泽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起来——这个男人居然就是男主!那他刚才岂不是把最糗的一面给男主看去了???!!!

“宝贝?”宫举也被他的沉默弄得一头雾水。

阮少泽回神,有些凌乱地看了宫举一眼,然后干笑道:“没、没啥,我就是看陆、陆大哥长得太帅了,一时看呆了。”

宫举:“……”

陆镇英:“……”他已经进门很久了,这时候才看呆未免太迟顿了吧?

不过陆镇英并没有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他笑着道:“咦,我还以为你是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呢。”

“昨天晚上?”阮少泽茫然。

陆镇英给了一个关键词:“水手服。”

阮少泽微微一怔,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番,而后恍然大悟:“啊!是你!你是那个墨镜男!”

陆镇英:“……就不能有个好听点的称呼吗?”

阮少泽想了想,道:“你是那个长得很高很帅的墨镜男!”

陆镇英:“……”

看在那个前缀的份上,就不和这个小孩儿计较了吧,陆镇英安慰自己。

那厢,宫举又不满了,他压低声音,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抱怨:“你觉得他很帅?”

阮少泽讷讷道:“是……挺帅的啊。”

宫举道:“那我呢?”

阮少泽道:“……啊?”

宫举道:“我难道不帅吗?”

阮少泽:“……”

阮少泽道:“哥,你好幼稚啊。”

陆镇英道:“是啊,宫举,你好幼稚啊,承认没我帅就这么难吗?”

宫举:“……”

阮少泽不高兴了,立马反驳道:“谁说我哥没你帅?我哥天下第一帅!”

陆镇英:“……”

陆镇英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小骋弟弟,我和你哥哥最近有一部新戏要开拍,你有没有兴趣来探班呀?”

阮少泽问道:“什么戏?”

陆镇英说了个名字。

阮少泽立刻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这特么就是女主的处女作啊!就是在这部戏中,女主的坚韧与睿智成功吸引了男主男配的注意力,继而让他们一颗心牢牢地系在了她的身上,用电锯都锯不开。

“我去!”阮少泽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必须去探班!必须要让宫举对女主高瑗的好感扼杀在受精卵之前!

第34章:弟控影帝呆阔少(8)

阮少泽走在走廊上,一路探头探脑,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宫举从后面一拍他的后脑勺,无语道:“干什么呢,能不能正常点?”

阮少泽“哦”了一声,扁嘴揉了揉脑袋,这才挺直腰板儿,但目光还是四处游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宫举以为他在找陆镇英,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儿,却还是道:“镇英已经去片场了,你如果找他有事,我先带你去片场。”

阮少泽又“哦”了一声,摇摇头道:“我找他干嘛,不找他。”他现在要找的是女主哇。

宫举纳闷道:“那你要找谁?”

阮少泽思索了一下,觉得说出来也没啥:“就是,你们剧组的女演员都在哪儿啊?”

宫举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阮少泽不明所以。

宫举一把揪住他脸颊上的软肉,用力往两边扯,狞笑道:“好哇你,小小年纪就开始想女人了?讨打是不是!先看看自己毛长没长齐吧!”

阮少泽:“……”

说实话,他的毛还真没长齐。

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体质原因,不光是喉结不明显,连身上的体毛都少得可怜,完全就像是一个待发育状态的少年……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浓密一些。

阮少泽哀怨地瞅着宫举,幽幽道:“哥,揭弟弟的短是不人道的,而且我只是想看一下所谓的女明星啊,又没想怎么样。”

于是宫举只好解释,他们这部戏其实是双男主,注重的是剧情部分,虽然也有所谓的女一号女二号,但是戏份都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找的都不是很有名的艺人,没什么看头,如果他真的想要看女明星的话,下次圈子里举办趴体的时候可以带他去参观一下。

阮少泽表示他才不要看有名的,平时电视里都看腻了,就是没名气的才要看。

宫举闻言,目光古怪地看着他。

阮少泽后背发毛。

可宫举也只是看了他两眼,就收回目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阮少泽不知道那一眼的具体含义,可总觉得不那么友善,便默默地闭上了嘴,跟上宫举,准备待会儿再找机会见见女主。

宫举一路来到了片场。

阮少泽差点撞到拍摄仪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就被直接带来片场了?

这样不太好吧,阮少泽瞅了宫举一眼,会不会妨碍拍摄啊。

宫举视而不见,直接先去和导演打了招呼,陆镇英也正在和导演讨论剧本,见他过来便点头问了声好。

“弟弟也来了?”陆镇英笑着问了一句。

宫举点点头,正要和导演介绍阮少泽,一回头才发现阮少泽居然没有跟过来,而是远远地站在一个小角落里,好奇地打量着片场的布置。

他姣好的面容惹来了附近几位女性的窥视,自己却毫无所察一般。

宫举脸一黑,快步走过去,把阮少泽拽到了导演身边,介绍道:“王导,这位是我弟弟,宫骋,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没人照顾,我就把他带来了,希望导演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王导年纪不轻了,脸上皱纹也多,笑得像一朵菊花,“原来是宫小少爷,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戏里客串一个角色呀?”

宫举和陆镇英同时一惊。

这名王导是出了名的选角严苛,即便是剧中不重要的女性角色,也是他精挑细选海选出来的,谁知道这才见了阮少泽第一面,居然就想让他客串?

阮少泽却不知这个内情,皱眉瞪着面前的老头,道:“为什么要我客串?”

王导笑着道:“当然是因为觉得你合适啊。”

阮少泽撇了撇嘴,把脸别向一边,哼哼道:“不演,没兴趣。”

宫举扯了阮少泽一下,不赞同道:“宝贝,不能这么没礼貌。”

阮少泽不耐烦地抖了抖手臂,把宫举的手抖落下来,不高兴道:“那要怎么有礼貌啊,说导演爷爷我不想演戏请你找别人吗?哥哥你好烦。”

宫举又好气又好笑。

王导的笑脸僵了一下,道:“导演……爷爷?”

阮少泽瞪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叫爷爷难道叫叔叔吗?

王导思索了一下两人的年纪,觉得被叫一声爷爷也不亏,只得默默地认下了。

今天的戏份马上就要开拍了,王导也不打算继续闲聊下去,便让宫举和陆镇英去做准备。

临走前,宫举不放心道:“宝贝,你要和我一起去化妆室吗?还是在这儿等?”

阮少泽想了想道:“不去,也不在这儿等,我去你的休息室睡会儿吧,今天起得好早,困死我了。”

宫举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八点半还算早?

阮少泽视而不见,和他挥了挥手,便晃晃悠悠地朝来路走回去。

谁知道拐了两个弯,阮少泽发现自己居然迷路了?!

简直日了狗,英俊潇洒的阮哥居然会犯这样的错误,不可饶恕!阮少泽赌气般地又走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一个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停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迷路了。

又渴又累的阮哥不得已推门而入。

反正是公共休息室,他进去休息一会儿应该也没啥吧,导演还说要他来客串呢,他应该也算是剧组的一份子了!这样想的阮少泽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是怎么残忍拒绝王导的了。

休息室里没有人,阮少泽在门口的饮水机下面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出来,喝了几口水,便在一排衣架的后面找了个地方躺下,隐蔽又安静。

他本来是想躺着玩会儿手机就继续出去找路的,谁知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不过阮少泽并没有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有人进了休息室,似乎是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阮少泽原本并不想理睬,正要继续睡,可那群女孩子的嗓门越来越大,似乎是因为关了门之后无所顾忌,居然还开始说起人家坏话来了。

“你评评理,我哪一点不如那个女人,导演居然让她来演女二号!”

“是啊,我们萍萍虽说名气不如方晴,可怎么着也比那个家伙强一百倍吧,怎么导演偏偏选了她呢。”

“不就因为她是个大学生么,而且还没毕业。”

“听说她家里的情况其实很困难,父亲重病住院,每天都需要大把的钞票维持,母亲又和别的男人跑了,下面还有一个在上初中的弟弟,整个家的生计似乎都要她来维持呢。”

“我就说呢,像她这样高贵冷艳的白莲花,怎么可能主动淌进娱乐圈这个浑水呢,原来是缺钱啊。哎你们说,她既然这么困难,这个角色肯定是她很需要的,她会不会其实已经和王导……嗯哼?”

“不会吧,王导看起来很正直的,而且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家里似乎连孙子都有了吧。”

“那谁说得准呢,我跟你说,男人其实一个德行,再好的男人,只要有了机会,肯定会红杏出墙的,毕竟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呢。”

“那我就更不服气了,怎么说我的条件也比她好吧?”

“你有她的脸好看么?”

“可我身材比她好啊,光脸好看有什么用,身材干巴巴的,哪个男人提得起性趣。”

“那不一定啊,据说……”

“砰——”

那群女孩子的谈话没能继续下去,她们惊恐地瞪着突然倒下的衣架,以及从里面露出来的那个人。

“喂,拜托你们以后说人坏话的时候,先确定一下房间里没有别人,好吗?”阮少泽收回踹翻衣架的腿,往回一勾,搭在了另一条腿上,痞气十足地抖了抖,“而且,在你们以己度人之前,先想想清楚,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的思想一样肮脏。我相信你们口中的那个女孩子是凭自己的实力拿到这个角色的,倒是你们,如果以后还是以这样的心态来演戏,就等着一辈子在十八线徘徊吧。”

说完,阮少泽便起身,从她们中间穿过,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

“他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没见过啊,也没听说过这部剧里会有混血角色啊,难道是王导新添的?”

“新来的演员吗,他会不会去和王导告状啊,天哪,我们要惨了。”

“不过他长得好帅啊……”

门外,阮少泽一脸懵逼地瞪着垂首靠在墙壁上的女孩子。

半晌,他才干巴巴地问道:“你就是她们口中的女孩子吗,你刚才一直站在门外听?”

女孩微微点头,抬起脸,眼眶有些发红,显然也是被里面的那番话给伤到了,不过她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阮少泽道谢:“刚才谢谢你了。”

阮少泽不解道:“我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说的那些话,”女孩微微一笑,竟莫名让人觉得坚强,“谢谢你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选择相信我的人品。”

阮少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单纯只是看不惯那些女孩子的嘴脸罢了。

“其实我就随口一说,”阮少泽扯了扯嘴角,“反正一个人的人品又不是靠别人决定的,只要你问心无愧就够了。”

女孩这才真正笑了出来,道:“对,我问心无愧。”

……

告别了女孩,阮少泽捎着头发,继续寻找所谓的宫举的休息室。

系统:“小阮,你刚才太帅了!”

阮少泽:“帅个屁。”

系统:“……不要这么粗鲁嘛,记得以后也要像刚才那样霸气哦!”

阮少泽:“你有时间和我闲扯,不如先帮我找路好吧?”

系统:“你为什么不用地图呢?”

阮少泽:“……”

草,忘了,天知道他都多少年没有把系统道具拿出来使过了。

而且有了地图,找起女主来也就方便了很多,他实在是太愚蠢了,穿了具年纪小点的身体,没想到连智商都一起下降了。

阮少泽懊恼地一拍脑袋,就要调出地图。

系统:“还有啊,你刚才对女主说的那番话,一定能刷很多好感度呢,她现在对你的好感度应该已经比男主高啦!上个世界攻略了男配,这个世界攻略一下女主怎么样?”

阮少泽:“……”

阮少泽:“……”

阮少泽:“……”

阮少泽:“刚才那个是女主???!!!!!!!!”

如果不是系统没有实体,他几乎都要掐着系统的脖子用力摇晃了,“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系统很是无辜:“我以为你知道啊,而且我看气氛那么好,不忍心打破嘛。”

阮少泽:“……”

阮少泽:“哦豁。”

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不管系统怎么呼唤阮少泽,阮少泽都没有再搭理它。

系统:“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有了地图,阮少泽很顺利地就从宫举的休息室跑到了片场,打算和他哥出去约个饭。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听好了,这里是一个很有名的影视基地,附近更有不少好吃的餐厅,正好可以趁机享受一番。

谁知,在他提出这个建议之后,宫举却残忍地拒绝了他。

“宝贝,不行啊,今天拍摄任务有些重,先吃盒饭好吗?等过几天,我一定带你出去吃。”宫举如是说道。

阮少泽顿时用贞子一般的目光瞪着他。

陆镇英这时忽然插了进来,道:“要不我陪弟弟去吃吧,反正下午开始的两场戏都暂时不需要我出场。”

还不等宫举说什么,阮少泽立马抓住陆镇英手臂往外拖,“走走走,马上走!”他快饿死了。

宫举:“……”

陆镇英:“好歹等我换件衣服吧……”

宫举沉默了两秒,在心里和王导说了声抱歉,就立马追了上去:“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

至于王导回过头来发现两位主演都已经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那都是后话了。

第35章:弟控影帝呆阔少(9)

阮少泽跟着宫举在剧组里游荡了几天,也顺便把周围想吃的都给吃了个遍。

可惜他只在第一天遇到了女主高瑗,之后的几天她似乎是没有戏份,便没有来剧组,阮少泽发动了地图都没能在附近找到人。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宫举和女主不会碰上面了!

阮少泽一点都不为断了哥哥的桃花运而感到良心痛,反而还美滋滋的。

转眼,便到了生日那天。

宫家夫妇早就在一周前就从国外回来张罗了,宫夫人对宝贝粘着养子的情形表现出了很大的不满,可惜宝贝儿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可怜了,完全不听她的话,宫夫人既欣慰又心伤。

阮少泽刚穿好出席晚宴的衣服,正站在镜子前臭美呢。

房门就被一把推开,宫举走了进来。他一看到阮少泽这件衣服,先是被惊艳地停顿了几秒,然后微微皱眉,下一刻,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开始解阮少泽的扣子。

“……哥?”阮少泽一脸懵逼。

宫举一脸认真地道:“这件衣服不好,换一件。”

阮少泽纳闷道:“这件衣服是妈妈给我定做的,我觉得很好啊,穿上去还能显我的个儿高。”

宫举一本正经:“就是因为太好了才不能穿。”

阮少泽:“???”

宫举道:“穿得太帅了,你是想让那些富家小姐都深深迷恋上你,每天都给你送情书吗?”

阮少泽想了想,突然嘿嘿笑了起来:“这样也不错啊。”

“……”宫举道,“然后呢,你打算回应她们哪一个?得不到回应的说不定还会恨上被回应的,联合起来打击报复她,更严重的或许还会把你绑架,关在小黑屋里,让你从此只属于她一个人……”

“喂喂!够了吧!”阮少泽被他说得毛骨悚然,“哥,你不就是不想让我穿这件衣服嘛,直说好了,干嘛找借口还找这么恐怖的。”

说话间,他的衬衫已经完全被宫举解开,露出了里面没什么肌肉的白皙胸膛。

宫举在他的胸口捏了捏,冠冕堂皇道:“谁说我不想你穿这件衣服?我只是怕你被那群女孩子围攻得喘不过气来,你忘了剧组里那些女孩子看你的眼神了?”

阮少泽回忆了一下,顿时打了个冷颤。

那些女孩虽然没有像宫举所说的那样对他做出实质性的事情,可光看到她们的眼神,也让阮少泽吓得够呛。尤其是当他和宫举站在一起的时候,她们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的衣服扒光,然后摆在餐盘里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阮少泽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可怕的想象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而后便觉得后背一凉,原来是宫举已经连衬衫加外套,将上衣全部从他身上扒了下来。

虽然是炎热的夏天,但阮少泽还是不免起了一些鸡皮疙瘩,他搓了搓手臂,问道:“那我应该穿什么衣服?”

宫举把手里的衣服往椅子上一丢,转身在阮少泽的衣柜里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他的手中就多了两样东西。

阮少泽瞪着他手中的粉衬衫和白色西装外套,一脸无语:“哥,你真的觉得这套衣服合适吗?”还有,他的衣橱里什么时候多了粉衬衫?这么骚气的颜色。

宫举面不改色地点头,把衣服朝他递了递。

阮少泽接过,却没有立刻穿上,面露为难道:“我觉得这身穿起来好像花花公子啊,我不想穿。”

宫举浅笑道:“怎么会呢,宝贝最适合粉红色了。”

阮少泽满是狐疑地把衣服往身上套——粉衬衫,白外套,再加上配套的白裤子,站在镜子前的阮少泽森森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花蝴蝶。

宫举在一旁看得十分满意。

只有穿得不像个正经人,才不会有名门淑女看上他的宝贝呀。

然而宫举还是错估了一点,那就是他弟弟的颜值——即便是在原着中,原主那么恶劣且恶毒的性子下,学校里愿意做他女朋友的仍旧趋之若鹜,现在不过是打扮得花哨了些,至多吓跑几个家教极严的女孩子,其他的?不存在。

阮少泽穿着一身白里透粉下了楼。

宴会还没开始,宾客也还没到几个,宫夫人正在大厅里指挥着佣人布置里外。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还不等一声“宝贝”叫出口,半张的嘴就僵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宝、宝贝,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妈妈给你定制的晚礼服呢?”

阮少泽哀怨地瞅了宫举一眼,道:“那套衣服把我衬得太帅了,我怕自己有危险。”

宫夫人哭笑不得道:“胡说什么,穿太帅了能有什么危险?”

阮少泽原话照搬:“我怕我太帅了,那些小姐们都会疯狂地迷恋上我,从而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啊。”

宫夫人竟无言以对。

“胡说八道,那些小姐都是名门淑女,规矩和涵养都是从小培养到大的,哪里会像你说的那样。快,上去把衣服换了,现在穿得像个什么样子,粉衬衫实在是……”宫夫人没好意思把骚气说出口。

阮少泽别开脸,第一百零一次不听话。

宫夫人头疼不已。

她这儿子照理说已经过了叛逆期,怎么会越来越不听她的话呢?她可全都是为了他好啊!

今天是宝贝的十八岁生日,是很重要的成人礼,以他们宫家的地位自然能邀请到许多名门贵族家的少男少女前来参加宴会。一方面,是想让宝贝多结识一些圈子里的同龄人——以前宝贝身子弱,他们又忙,便没想这么多,现在宝贝长大了,人脉是一定要开始积累的。另一方面,她也是存着让宝贝“相亲”的心思在。

宝贝十八岁,刚刚成年,但小也不算小了,如果能在宴会上多接触一些女孩子,有看对眼的更好,然后顺利交往,大学订婚,毕业结婚,再过两年生个孩子,这简直就是完美人生啊!

宫夫人设想得很美好,却没想到这条路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绊脚石。

——是宫举!

宫夫人脑海中灵光一闪,看向宫举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友善起来。

宫举的十八岁她可完全没重视过,也不过草草给个支票就当过去了。现在到了宝贝的十八岁,他该不会因为对当年的事情心生嫉妒和怨恨,想趁机抢宝贝的风头吧?

宫夫人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她趁着宫举有事先走开,连忙把阮少泽拉到了角落。

“宝贝,你和妈妈说说,你哥这些年有没有谈过女朋友?”宫夫人问道。

“女朋友?”阮少泽想了想,摇头道,“好像没有吧,他平时除了学习就是演戏,要不就待在家里陪陪我,没见过他有女朋友啊,他连女生的名字都在我面前提起过。”

宫夫人心下一沉,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一个都没有吗?”

阮少泽斩钉截铁地摇头:“没有。”

宫夫人的心顿时沉到谷底,许久,她才重新开口:“宝贝啊,妈妈知道你和你哥比较亲近,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妈妈现在说一个可能性,你听了可别难过。”

阮少泽心里无语,每次宫夫人这样说,就表明她要开始刷宫举的负好感了。

宫夫人道:“你哥当年,也是十八岁的时候,因为……嗯,爸爸妈妈都很忙,就没有给他办个宴会什么的,对比你现在的情况,他心中肯定是有不平的。这次来参加宴会的有一半都是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名门淑女,妈妈觉得你哥既然这么多年都没谈过女朋友,说不定是想趁这个机会找个好的,你说是不是?”

阮少泽闻言愣住,他还真没想过这一点。

宫夫人见儿子不说话,以为他是听进去了,继续道:“所以你要小心啊,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你哥到底比你经历得多,别到时候被他抢了喜欢的人都没发现。”

要他在宴会上找喜欢的人是不可能了,可宫举嘛……

阮少泽眼前一亮,“妈,哥哥不能在这个宴会上找女朋友吗?”

如果宫举能在宴会上找到看对眼的,就意味着他有极大可能不会再看上女主,这样他的任务也就完成大半啦!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这点呢,早知道一开始就多给宫举介绍女孩子了,总有一个能成功的。

宫夫人不明白儿子这话的含义,迟疑道:“也不是不可以……”其实宫举要是能找个普通女孩子结婚,才是让她最满意的结果。

“那我明白了!我去找哥了啊!”阮少泽说完,就兴冲冲地扭头跑走了。

留下宫夫人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宫举全然不知道他的宝贝已经起了给他相亲的心思,还一心一意地防着有心人接近他的宝贝。

又过了几个小时,宾客到齐,晚宴正式开始。

阮少泽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得站在台上致辞和切蛋糕。

因为出色的脸蛋,饶是穿了一身并不合适的粉衬衫,也仍旧得到了大量惊艳的目光。

其实在场很多人都只听过宫家小少爷的名头,却从未见过其人,今日一见,顿时很多人都对他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宫举看到场下有不少少女甚至是少男都对着他家宝贝目露爱慕,脸色差点就黑了。

宫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自然是把宫举的反应当做了不平。

阮少泽对此毫无所察,作为寿星,把蛋糕分完之后其实就没什么事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一下场,就会有那么多富家小姐围上来,对他问这问那,热情得很——其中居然还夹杂着几个男孩子?!

这些女孩子的父母都是一同来的,阮少泽也不好拒绝得太直接,顿时陷入窘境。

好在宫举及时出手相助,礼貌地说了几句婉拒的话,就将阮少泽给解救了出来。

有不少女孩子都认出了宫举的身份,而且宫举找的理由也很得体,她们并没有心生不满,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一个大帅哥和一个小美男相依上楼。

……咦,这样的画面似乎也很不错?

有几个富家小姐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到了二楼,阮少泽撑着墙壁,大大地吐了口气,“哥,你之前真是没说错,那群女孩子太可怕了。”

宫举也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啊,早知道让你再穿难看点了。”

阮少泽没听出他异样的语气,异想天开道:“你说,要是我现在换一身女装下去,会不会有所改善?”

“……”宫举无语道,“那恐怕待会儿围上来的就都是男人了。”

阮少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毛骨悚然,用力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宫举:“那我该怎么办啊,哥~”

宫举被他叫得心酥了一下,别开脸,干咳一声道:“待会儿你就跟着我,我来帮你解决那些女孩子。”

听了这话,阮少泽才猛然想起自己原先的计划。

他一把扑到宫举身上,在他脸上蹭了蹭,道:“哥,最好了。”

宫举觉得自己被蹭得有些发热。

兄弟二人重新回到宴会中,有心人便发现,这对兄弟居然形影不离,哥哥走到哪儿,弟弟就紧紧地跟到哪儿,画面不要太和谐。

“看来养兄弟的感情也可以很好嘛。”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让耳尖的宫夫人听见了,她一看阮少泽和宫举,脸就黑了。

“宫伯母?”正在和宫夫人聊天的陆镇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哦,镇英啊,”宫夫人回神,指了指阮少泽的方向,“你应该还没见过小骋吧,我带你过去认识一下。”

陆镇英正要说两人其实认识,还一起吃过饭,就看到宫夫人头也不回地朝那边走去,也只得跟上。

阮少泽和宫举看到宫夫人走来,连忙喊了声“妈妈”。

宫夫人看都不看宫举一眼,直接对着阮少泽介绍起了陆镇英。

陆镇英这才找到机会解释:“其实我和小骋之前见过,因为我和宫举是同事,和他讨论工作的时候,他一直带着小骋。”

“是这样吗?”宫夫人讶异地看向阮少泽。

阮少泽点了点头,道:“还一起吃过饭。”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还是挺有缘分的嘛,”宫夫人笑着说道,“其实,若不是我们家小骋是个男孩子,准和你们家结亲了。”

宫举闻言,脸上的表情几不可见地一僵。

陆镇英不知该如何回答,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反倒是阮少泽反应最大,他一把抱住身旁的宫举,怪叫道:“妈,你都在想什么呀,就算我是女孩子,我也不会嫁给某些奇怪的大叔的,我要嫁就嫁给哥哥!”

第36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0)

某些奇怪的大叔脸僵了。

宫夫人眸色微微一沉,旋即瞪了阮少泽一眼,嗔怪道:“胡说什么呢!没大没小。”

阮少泽朝她做了个鬼脸。

没有人知道,宫举在听到那句话后,心脏漏跳了两拍。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将还扒在自己身上的阮少泽拽了下来,强自镇定道:“妈妈说的对,别什么话都乱说,让别人听到怎么办。”

阮少泽不怎么高兴地瞪着他。

宫夫人一听,也不高兴了——她的宝贝儿子她有教育的权利,宫举算什么东西,也敢说宝贝的不是?

只是在宴会场上,宫夫人不好发作,只能在心里又默默给宫举记了一笔。

今天虽然是阮少泽的主场,可是也有不少人是为了和宫家夫妇搞好关系才来参加的,因而宫夫人并没有多少时间盯着阮少泽他们,没一会儿,她就被几名太太围着腾不出时间来了。

阮少泽趁机拉着宫举到角落的自助餐桌边吃东西。

吃了没几口,阮少泽忽然停住,不解地看向身旁一同跟来的人:“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去做你自己的事啊。”

“我没什么事要做,”陆镇英笑眯眯地说道,“而且,我觉得有必要询问一下,你刚才说的某些奇怪的大叔是什么意思?”

阮少泽塞了一口蛋糕进嘴里,毫无愧色地道:“就是奇怪大叔的意思啊。”

陆镇英眉角抽了抽,强笑道:“在你眼里,我是叔叔辈?”

阮少泽用力点头,一脸的天真:“不然呢,你都比我大九岁了,三个代沟啊,多可怕。”

陆镇英:“……”

陆镇英把炮火转向了宫举:“那你哥呢,他也和你隔了至少两个代沟呢,怎么没见你嫌他老?”

宫举懵逼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镇英不平道:“明明我们两个是同辈,我也不过年长你两岁罢了,居然已经变成了弟弟口中的大叔,不甘心哪。”

阮少泽道:“我哥是我哥,你和他怎么能一样。”

陆镇英瞪大了眼睛:“哪里不一样了?”

阮少泽道:“我哥别说只大我七岁,就是大我十七岁也还是我最喜欢的哥哥啊。你就不一样了,如果你大我十七岁,就是不陆大哥,而是陆伯伯了。”

陆镇英:“……”

他被“伯伯”两个字刺激得不轻,精神恍惚地飘远了。

阮少泽毫无愧色地继续吃东西。

宫举哭笑不得。

吃着吃着,阮少泽忽然端着蛋糕凑到宫举身旁,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

宫举无奈地把沾到他嘴角的奶油擦去,问道:“怎么了?”

“你看那儿,”阮少泽朝不远处努了努嘴,“你觉得她怎么样?”

宫举没能领悟他的意思,纳闷道:“什么他怎么样?谁啊?”

阮少泽朝那个女孩子指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手,道:“那个女孩子啊,你觉得她怎么样?”

宫举顺势看过去,顿时一怔,那是一个长相甜美气质温婉的女孩子,看上去和宝贝差不多的年纪,手中正拿着一杯果汁,时不时轻抿一下。

难道说……

宫举压抑住内心的苦涩,强笑道:“宝贝觉得她不错?”

阮少泽连连点头:“是啊,长得好气质也好,就是不知道脾气和人品怎么样。哎,不对啊,我在问你的看法,你怎么反问我了?”

宫举道:“我也觉得她应该是个好姑娘。”

阮少泽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那你去问她要个电话号码呗?”

宫举道:“宝贝为什么不自己去要呢?”

阮少泽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我去要,你喜欢的话当然是你去要啊,哪有我一个做弟弟的去问未来嫂子要电话号码的。”

宫举:“……”

宫举呆道:“未来嫂子?”

阮少泽点点头,道:“是啊,哥,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说出去会被人嘲笑的。现在正好有顺眼的,不如去试试呗,说不定就成了呢,然后一年之后我大概就能当叔叔啦。”

宫举哭笑不得道:“那个女孩子也才刚成年吧。”

“太小了吗?”阮少泽的目光继续搜寻开去,“那我帮你找个年纪大一点的好了。”

只是还不等他找到下一个目标,宫举就捏着他的下巴,硬是把他的脸转了回来,“宝贝,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谁说我一定要谈女朋友了?”

阮少泽被捏得嘴都嘟了起来,一脸“哥哥我是为你好万一你打一辈子光棍多可怜啊”的表情。

宫举和他对视了几秒,一如既往地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道:“宝贝,哥哥要和你说件事,你听了可不能吃惊。”

阮少泽连连点头。

“其实我……”宫举顿了顿,“其实我喜欢的,是男人。”

阮少泽的眼睛蓦地瞪大。

大哥,你驴阮哥的吧?!原着里你还是能为女主要死要活的深情男配,怎么才几年下来,就变成基佬啦?

宫举看到阮少泽的眼中只有吃惊,却没有厌恶,暗暗松了口气。

他故作哀伤地说道:“宝贝,你不会歧视哥哥吧?”

阮少泽连忙摇头。

作为一个颜性恋,他完全没有资格歧视宫举好不好,说不定他之后还会在这个世界再找个同性对象呢,现在可不能把话说太死。

宫举这才露出了笑容,道:“所以,以后就不要再想着给哥哥介绍女孩子了好吗?”

阮少泽讷讷地点头。

可不等宫举多高兴几秒,脑袋缺根筋的阮少泽就反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哥,那个小哥哥看起来长得也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去问他要电话试试?”

宫举:“……”

失策,早知道就说自己是个无性恋者了。

******

虽说阮少泽这具身体刚成年。

可这到底是他的生日宴会,同龄人来打招呼的时候还能用果汁来代替,一些与宫家交好的长辈过来,阮少泽就不得不在宫老爷的目光威逼下将果汁换成了酒水。

顾忌着阮少泽的身体,宫老爷并没有逼迫儿子和太多,每次都是几小口。

然而积少成多,阮少泽前后加起来,也足足喝了有三杯,其中两杯是红酒,一杯是白兰地。两种酒水在肚子里摇摇晃晃地翻滚打架,待到佣人把宾客都送走之后,阮少泽已经瘫在沙发上起不来了。

“宝贝,别在这儿睡,会着凉。”宫夫人推了推他的肩膀。

阮少泽双眼微阖,已然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只是不耐烦地伸手打开。

“宝贝!”宫夫人无奈地瞪着他。

“母亲,让我把宝贝带上去吧。”宫举站在旁边说道。

宫夫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两秒才道:“那好吧,记得不许把宝贝摔了,不然我为你是问。”

宫举点头,俯身,将阮少泽打横抱起,轻轻松松地走上了楼梯。

宫夫人正要跟上,宫老爷却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拿着手机,神色匆匆。宫夫人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眼阮少泽离开的方向,最终还是选择跟丈夫一起进了书房。

宫举将阮少泽抱回房间,脱了外套放在了床上,又去浴室打了些热水,给阮少泽简单地擦拭了一下手脸。

阮少泽眼神迷离,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周遭的情况。

宫举注视着他被酒水染得嫣红水润的双唇,壮着胆子,低下头去……

然而还不等双唇相触,房门骤然被推开,宫举瞬间被惊醒,装作在替阮少泽擦脸的样子,疑惑地回过了头去。

宫夫人果然没发现什么,或者说,她现在的心情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我们公司有一个案子出了大问题,我和你父亲必须立刻出国,”后面半句,宫夫人似乎说得很是不情愿,“宝贝我暂时无法亲自照顾了,只能麻烦你了。”

宫举心说你什么时候照顾过宝贝,面上还是恭敬地应了。

宫夫人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佣人催促的喊声,急急忙忙地就转身跑了出去,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关。

宫举起身,跟着走了出去,却并没有下楼,而是站在楼梯口,远远地看着宫老爷和宫夫人仓促离开的身影。

有一对这样的父母,真是宝贝的悲哀。

宫举这般想着,又自嘲地笑了笑,而宝贝有这样一个对他有着非分之想的哥哥,也是另一种悲哀吧。

待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宫举才迈步回房。

但房中原本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的阮少泽此刻却一点也不安分了起来。

宫举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只是因为解不开衬衫的扣子,就气得用力用脑袋撞枕头。

“宝贝!”宫举骇然。

他快步上前,制止了阮少泽可笑的自残行为,“宝贝是想脱衣服吗?”

阮少泽眯着眼看了他一眼,鼓起脸,委屈地点了点头。

“你喝醉了,想干嘛就和哥哥说,哥哥来帮你。”宫举一边说,一边替阮少泽将衬衫脱了下来。

谁知下一刻,阮少泽又把手搭在了皮带上,口齿不清地说道:“裤子也脱。”

宫举的脸僵了僵,照做。

可不知是否是刚才在床上乱蹭的缘故,裤子脱下后,露出被内裤包裹着的部分,居然是微微鼓起的。

宫举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偏偏就在这时,阮少泽还不知死活地挺了挺腰,带着撒娇的味道嘟囔着:“难受。”

在宫举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鼓起的部位。

阮少泽顿时舒服地叹息了一声,“这个也要脱掉!”

“宝贝!”

宫举简直恨不得把阮少泽按在腿上打一顿屁股。

哪有这样勾引人的?!

阮少泽却毫无所察,因为宫举没有继续动作,他甚至挺腰在宫举的掌心蹭了蹭,又说了一遍:“脱掉,难受!”

伴随着话音落下,宫举仿佛听到了自己理智断线的声音。

躁动的心跳声在空寂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这一刻,宫举甚至怀疑自己才是有心脏病的那个人,他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紧张,可更多的,却是兴奋和渴望。

内裤如阮少泽所愿地被除下。

可那微微抬头的部位却没有被继续触碰。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白皙精瘦的大腿,微微使力,轻而易举地就朝两边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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