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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男配收集系统(二)——青色的鱼

第37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1)

阮少泽觉得有点热。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泡在一锅热水里,蒸得他浑身冒汗,想要爬出来却又发现自己似乎是被绳子绑住了,动弹得十分艰难。

阮少泽稍稍挣扎了两下,绑着他的“绳子”忽然松开了。

在同一时间,阮少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退了出去,熟悉却又陌生。但原本被填满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竟莫名空虚起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阮少泽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重得出奇,他只迷迷糊糊地醒了这一会儿,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下一次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情况就有些不对劲了。

阮少泽一脸懵逼地躺在床上,在十分钟以前,他睡到自然醒,不仅发现自己是光溜溜地躺在床上的,而且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更可怕的是,最私密的那个部位……居然疼得最厉害!

“什么情况?!!!”阮少泽在心里咆哮。

系统:“你这个反应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你了。”

阮少泽:“恭喜什么!恭喜我得了痔疮吗!”

系统:“……”

阮少泽:“而且现在的情况比痔疮复杂一百倍好吗!老子不过是喝醉了一小下下吧,到底是谁,是谁把阮哥的贞操夺走了!”

系统:“……你居然还有贞操?”

阮少泽贞子脸。

系统:“呵呵,开个玩笑,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阮少泽冷笑道:“老子还能怎么办,老子连自己被谁睡了都不知道,你说还能怎么办?”

靠,以前只听说过小说的男女主会在酒吧酒店里酒后乱性,然后带球跑之类的,没想到他在家里也不安全,一夕之间菊花不保啊摔!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宫举拿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抬头看到阮少泽眼睛睁开了还被吓了一跳,语气有些生硬地道:“宝贝,你醒了啊。”

阮少泽眼睛微微一斜,目光落在了宫举的身上,一言不发。

宫举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端着白粥走到床边,将碗放到了床头柜上,沉默片刻才道:“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阮少泽眨了眨眼,没说话。

“宝贝?”宫举被他看得莫名心慌起来,“你和哥哥说句话吧,说什么都好。”

阮少泽这才开口,声音是意料之中的沙哑,“我头疼。”

宫举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探手去摸他的额头,旋即皱眉道:“温度退了呀,没有回升,大概是宿醉的缘故吧,刘妈正在下面熬醒酒汤,吃完了粥以后喝点吧。”

阮少泽没有回应,径自道:“我屁股也疼。”

宫举立刻道:“我有让李叔去买药,应该快回来了。”

“去买什么药?”阮少泽装傻道,“哥,你也知道喝醉了酒之后会得痔疮吗?那你昨天怎么不早告诉我呀,痛死了。”

宫举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一脸的呆滞。

阮少泽见他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哥哥?”

宫举回神,脸色有些难看地道:“宝贝,你昨天晚上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呀,”阮少泽道,“我就记得我喝醉了,然后就睡着了,是哥哥把我带回房间的吗?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揍我了,我怎么觉得浑身都疼。”

系统吐槽:“你的理由……因缺思厅。”

阮少泽咆哮:“不然呢,你要我问他是不是他上了我?!”

系统:“可这理由也太智障了吧,你别忘了你是十八岁不是八岁。”

阮少泽:“就不许人家是个纯情少男啊。”

系统:“哦豁。”

阮少泽:“我知道,我开心就好。”

系统:“那你现在开心吗?”

阮少泽:“……一点也不!!!!!!!”

阮少泽狰狞脸,天知道他在看到宫举用那副表情进门的时候,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的表情崩坏——这一脸干了坏事的心虚表情让人不联想都不行!

宫举,一个深情男配,居然把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给睡了!

阮少泽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住。

宫举则是深深地被阮少泽刚才那番话给打击到了。

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怎么睡,先是察觉到了阮少泽的低烧,又给他处理了那里的伤口,甚至做好了阮少泽一醒来就会对他大发雷霆的准备,随时准备着迎接怒火,可阮少泽现在却对他说,昨天晚上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居然还一脸纯洁地以为自己得了痔疮?!

“宝贝,其实昨天晚上……”

宫举话未说完,就被阮少泽打断了,“哥,我好饿,先让我吃点东西吧。”

吃饭是大事,尤其是宝贝昨天晚上和他做了那么多消耗体力的事,宫举也只能把话先咽回去。

阮少泽开启无痛模式,总算能稳稳地坐在床上喝粥了。

在他喝下最后一口粥的时候,敲门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宫举连忙起身应门,不一会儿,手里便拿着一盒药膏走了回来。

阮少泽放碗的动作一僵,强行装出单纯疑惑的表情,道:“这是什么,痔疮膏?”

“……不是,”宫举扶着阮少泽重新躺下,按着他翻了个身,“你后面受伤了,这是治疗伤口的药膏。”

阮少泽没想到宫举会说得这么直接,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宫举掀开被子,昨夜在他身下辗转反侧的身躯再一次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中。因为有所顾忌,他并没有在阮少泽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大部分都在双腿之间的隐秘之处,不会被人发现。

白皙的臀肉上还印有他昨晚失控之时留下的指印。

宫举喉结动了动,伸手轻轻掰开了那两瓣,露出了里面微微红肿着的部位。

“哥哥!”阮少泽这才惊醒过来似的挣扎起来。

“别乱动。”宫举掌下用力,挺翘的臀肉被他捏得有些变形,那处也被微微扯开了一个小口,正紧张地一张一翕着,“你、你受了伤,需要治疗。”

阮少泽急道:“治疗也要去医院啊,哥,你……你别这样,别这样!”一边说,一边用力掰着身后的大手。

宫举忽然道:“宝贝,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了吗?”

阮少泽动作一顿。

“你果然都记得,”宫举苦笑了一下,“你是想要装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宝贝,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阮少泽放弃了抵抗,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道:“我是真的不记得,但我猜到了一点……”

“所以息事宁人就是你的回应吗?”听到这句回答,宫举的内心比先前还要苦涩,“宝贝,我说过了,我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喜欢你,我爱你啊宝贝。”

“可你是我哥哥啊!”阮少泽的语气中带了丝崩溃。

宫举低头,在他后腰处轻轻落下一吻,“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不是吗?”

“可是……啊!你干什么!”阮少泽惊叫一声,想要起身,可双腿和腰部却被死死按住,从后处传来的湿热触感让他完全无法再装作不知道宫举在做什么。

那、那里是……他怎么敢舔?!

阮少泽双手死死地攥着枕头,腰部失控地颤抖着,想要逃却无法逃离。

待到宫举终于住口,阮少泽已经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床上,再无反抗之力,任凭宫举用手指沾着清凉的药膏,一点一点地送入他体内。

宫举将赤身裸体的阮少泽抱进怀里,柔声安慰道:“好些了吗?”

阮少泽闭上眼,崩溃道:“你变态啊!”居然舔那里!

宫举却误以为他指的是自己对他的感情,眸色沉了沉,语气也变得低落许多:“宝贝要开始讨厌我了吗?”

阮少泽气得没理他。

全然不知自己这番态度足以让宫举脑补多少。

“宝贝昨天晚上很累了,还是再睡会儿吧。”半晌,宫举将阮少泽放回了床上。

阮少泽一沾床就立刻翻了个身背对宫举,甚至还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一副拒绝彻底的态度。宫举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房间。

连累带晕,原本没打算继续睡的阮少泽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再次醒来,他是被那里的动静给弄醒的。

虽然用了无痛模式感觉不到伤口的存在,可是有人用手指在他身体里搅来搅去却是屏蔽不了的。阮少泽怀着被吵醒的不悦,正准备坐起来,就被一巴掌按了回去。

“别乱动,马上就涂好了。”宫举在他身后道。

阮少泽身体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遭遇些什么。

又过了半分钟,宫举将手指抽回来,替阮少泽重新盖好被子后,起身去浴室洗手。

阮少泽躺在床上,纠结地咬着被子。

系统:“哟,小阮害羞啦?”

阮少泽:“害羞个屁,别整天只想着看热闹,快点给我出个主意啊!”

系统:“什么主意?”

阮少泽:“我靠你说呢,老子被男配看上了啊!老子被自己名义上的干哥哥看上了啊!你说出什么主意!”

系统:“你很抗拒这种关系吗?”

阮少泽:“……抗拒说不上,但你不觉得很诡异吗?他可是我哥啊!”

系统:“可是任务完成度已经92%了啊,说明男配看上你是一件好事,至少比看上女主要好吧。你再加把劲,任务就能完成啦!”

卧槽,完成度什么时候升上去的?阮少泽不可置信地把信息记录看了一遍又一遍,看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难道说宫举睡了他一次就有这么满足?!

阮少泽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

洗完手回来的宫举手中还多了一份清淡的晚餐。

阮少泽心里还别扭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宫举,干脆就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喷香的蛋花粥,吃完就又躺了回去。

宫举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拿着空碗出去了。

虽然宝贝现在拒绝和他交流,但那也在情理之中,宫举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更别说宝贝昨天晚上还说要嫁给他,他相信宝贝对他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宫举充满希望地自我安慰着。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第二天,他出了一趟门回来之后,阮少泽居然不见了!

和阮少泽一起不见的还有他的一些证件和衣物。

——宝贝离家出走了!

第38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2)

阮少泽离家出走了……不存在的。

他只是觉得留在家里,面对着宫举,他会无法静下心来思考,所以才打算出去住几天,只要他想清楚了就会回去的。

系统表示:“你这不就是离家出走么?”

阮少泽:“闭嘴。”

阮少泽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宾馆的房租十分实惠,房间也还算干净,更重要的是,附近是一条繁华的小吃街!阮少泽决定一边吃一边琢磨他和宫举之间的事。

阮少泽其实想过,如果他和宫举不是“兄弟”这种身份,那么他对于这件事的接受度就会提高很多。

然而他从一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是将自己摆在了男配弟弟的位置上,所有的撒娇卖乖也都是建立在这个身份的基础上。换句话说,他是真心把宫举当做兄长来看待的,可他的兄长却想将他们的关系转变为情侣。

说句实话,阮少泽有点不太能接受。

而且阮少泽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吸引了宫举,为了符合人设,他这四年来虽然不至于横行乡里,但是任性妄为是少不了的,难道宫举喜欢的就是这种调调?

阮少泽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趴在床上忧郁地吃着炸鸡。

转眼就是过了两个礼拜。

阮少泽每天不是吃就是喝,一直到学校群里发来了迎新生的消息,他才意识到后天就要开学了。

“所以举哥他两个礼拜都没找到我吗?”阮少泽嘴里的薯条掉了下来。

系统:“或许是根本没找过呢。”

阮少泽:“……”

阮少泽:“你这样很伤我的心。”

系统:“哇你好作哦,当初是谁一声不吭地收拾东西离家出走,说想静静的?现在还怪人不来找你。”

阮少泽:“我走是我走,可他怎么能不来找我呢!我走的时候屁股上的伤都还没好呢,他也太薄情了吧,他对我的执着就仅限于睡一次吗?这是对阮哥魅力的亵渎!”

系统:“那你去找他呀。”

阮少泽:“我不,那样多没面子。”

系统:“也对,万一你找到他,他又要睡你,你被睡完了还要再跑一次,太麻烦了。”

阮少泽:“……”

系统:“而且你现在先得去学校报到吧,不然错过时间,你可没学上了。”

阮少泽:“以我的聪明才智,完全可以自学成才。”

话虽这么说着,但两天后阮少泽还是出了宾馆,按照通知上的步骤来到学校办理入学手续。继领学生卡、宿舍钥匙,军训服之后,阮少泽又跟着引导的学长来到了宿舍。

宿舍在五楼,不常运动的阮少泽爬上去的时候差点去了半条命。

然而当推开宿舍门的一刹那,阮少泽觉得自己另外半条命也去得差不多了。

坐在属于他的床位上,正在和另外两个已经到了的室友谈笑风生的家伙,不是宫举是谁?

“你……你……”阮少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骋,怎么来得这么晚,又睡懒觉了?”宫举的语气和态度就仿佛他们之间并没有分开两周,熟稔得阮少泽都觉得毛骨悚然,“这位是张放,那位是李小群,他们都是你的室友。”

阮少泽一言不发地瞪着他。

宫举没有得到回应,状若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在闹别扭吗?”

阮少泽:“!!!”

居然说得出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事实证明,宫举的良心一点也不痛,反而还淡定地问旁边的学长是不是该办的都已经办完了,得到肯定回答后,就不容置疑地把阮少泽给拖走了。

阮少泽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反抗,一直到坐进了车子,才抓住宫举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宫举痛呼一声,却没有把手缩回来。

阮少泽咬得很是用力,但也没到破皮流血的程度,只是在宫举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咬痕,都快肿起来了。

咬完就要开门下车。

宫举一把将人扯了回来,单手按在座位上,不管阮少泽如何手脚并用地挣扎都不松手,另一只手则是发动车子,脚下油门一踩,便驶了出去。

车子一开,阮少泽就不敢乱动了,他怕出车祸。

宫举暗暗松了口气,收回手,把注意力放回了前方的路况上。

“喂,”阮少泽看着窗外的景象,说道,“前面右转,我的东西都还在宾馆里。”

宫举苦笑不已。

之前还哥哥长哥哥短的,现在居然直接叫喂了。

但他还是依言将车子在前面路口右转,在宾馆前的小广场上停下,并且眼明手快地拦住了准备下车逃跑的阮少泽,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人进了宾馆大门。

阮少泽之前在这里住了两周,人又长得漂亮,前台妹子早就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正寻思着什么时候去要个电话,不然来张合影也行。结果今天就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少年被一个帅气儒雅的青年拖着往里走,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阮少泽低下头,避开前台妹子亮得几乎要冒火花的目光,只觉得整个人臊得不行。

啊啊啊啊啊,肯定要被人误会了!

他们不是来开房的啊摔!

阮少泽被一路拽进了房间,房门关上,阮少泽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按在了门板上,嘴巴也被堵住,一条灵活的舌头瞬间钻了进来。

“唔唔——”阮少泽左右摇晃了一下脑袋,很快被捏住下巴,无法再躲闪。

涎液顺着嘴角滴落下来,染得下巴一片晶莹。

许久,阮少泽才觉得自己几乎快被吮断的舌头被放开了。

宫举低低地喘息着,将额头抵在了阮少泽的肩膀上,声音微微颤抖着,“宝贝,我想死你了。”

阮少泽粗着嗓子道:“我一点也不想你。”

宫举苦笑道:“宝贝,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阮少泽满应了一声,道:“我什么时候生你的气了?”

“那你为什么两个礼拜不回家,还宁可住在这样简陋的宾馆里。”宫举抬起头,轻轻地撩弄着阮少泽的刘海,柔声诱哄道,“宝贝,乖乖和我回家吧,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阮少泽翻了他一眼,道:“这两个礼拜也没见你来找我啊,干嘛急着要我回去了?”

宫举道:“其实在你离家的第二天,我就通过你的身份证找到你的落脚处了。”

阮少泽不语,眼神却出卖了他的不满。

宫举无奈道:“我是怕你不想见我,所以才没有出现的,怎么,其实你是想让我带你回家的吗?那为什么我现在找来了,你又不肯跟我回去了呢?”

阮少泽嘴硬道:“谁说我不愿意回去的?”

宫举闻言一愣,旋即惊喜道:“宝贝不生气了吗?”

“我说过了,我没有生气,”阮少泽别开脸,不去面对他的视线,“而且,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事了。”

宫举眨眨眼,装傻道:“哪种事?”

阮少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道:“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而后越过宫举,走到床边整理东西。

“宝贝的脾气变坏了呢。”宫举站在他身后,笑着说道。

阮少泽头也不回:“我的脾气一直是这样的。”

宫举但笑不语。

其实面对这样的阮少泽,对宫举来说要比那天刚醒来时的好应付许多。只要阮少泽愿意对他发脾气,就说明他心里还有他的位置,如果阮少泽真的从今以后对他形同陌路,连情绪也不愿意宣泄,那才是两人的关系真正走到了尽头。

“命运修改完成度:94%”

阮少泽:“……”

卧槽,这样都能涨完成度?他刚才干了什么了?!

阮少泽一脸懵逼地收拾好东西,没有再反抗,乖乖地跟着宫举回了家。

毕竟要开学了,他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比如说住宿所需的必备品,即便宿舍的条件不好,他也不可能真的住四年宾馆。

“宝贝,我们不住宿。”宫举忽然说道。

阮少泽皱眉道:“大一新生第一年都要住宿,这是规矩。”

宫举笑着道:“宿舍可以留着不退,但你也可以每天晚上住回家里来啊,两边距离不远,我可以每天早上送你去上课。”

阮少泽不解地看着他。

宫举冠冕堂皇地道:“住在家里,有助于我们增进感情。”

阮少泽不悦道:“我觉得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已经不用再增进了。”

宫举道:“我指的当然不是兄弟感情。”

阮少泽扭头就走:“别的就不用想了,我不会和你增进的。”

出乎意料的,宫举并没有跟上来,只是笑眯眯地目送他一个人回房。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阮少泽总觉得宫举弯弯的双眼中带了丝捉摸不透的意味。

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是一样,宫举就像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来没发生过改变一般,甚至还亲昵地替阮少泽夹菜。

阮少泽迟疑了几秒,还是吃了。

“我今天晚上就住学校吧,”阮少泽道,“明天开始就要军训了,要很早起来,从家里过去来不及。”

宫举不急不缓地道:“不担心,我明天早上送你,今天在家里好好睡一觉吧,军训很辛苦的。”

阮少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到了临睡觉前,阮少泽还一度十分担心宫举会厚着脸皮蹭到他房间要求一起睡,他把怎样将宫举踹下床的姿势都考虑好了,宫举却只是和他说了句晚安,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由让阮少泽愈发疑惑。

……

然后第二天,阮少泽的疑惑就被解开了。

他瞪着死也开不了的卧室门,不可置信地喘着粗气,宫举这是……把他反锁在房间里了?!

说好的送他去学校呢!宫举不会一气之下连学都不让他上了吧?!

“宫举!!!”阮少泽气得在门上踹了一脚,他完全不知道宫举想要干什么。

因为门锁着,他无法洗漱吃饭,更没办法上厕所!幸好昨天晚上没有喝水,不然现在铁定膀胱爆炸,说不定还要沦落到用花瓶当尿壶的凄惨境地。

不过宫举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房间的门锁就被打开了,宫举端着早饭走了进来。

“宫举!”阮少泽从床上跳下来,怒目而视。

“宝贝还是第一次叫我的全名呢,”宫举笑得从容而欠揍,将托盘放到了床头柜上,“宝贝一定饿坏了吧,我带宝贝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我要去学校。”阮少泽一字一顿道,“你难道要我军训第一天就旷课吗?”

宫举这才恍然大悟地道:“哎呀,我忘了告诉宝贝,其实我昨天去学校就是为了替宝贝请假的,宝贝有心脏病,医生说不适合做太过激烈的活动。我以前军训过,实在是很辛苦,对宝贝的身体只会有害无益,所以宝贝这些天就乖乖待在家里,等到军训结束了再去学校吧。”

“卧槽……”阮少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宫举眉头微微皱起,不赞同道:“宝贝,说话要文明。”

“文明你个死人脑袋!”阮少泽彻底爆发,“你有病啊,干嘛把我关起来?!”

宫举无辜道:“我哪有,我怎么舍得。”

阮少泽指着房门道:“那我房间的门怎么会打不开?”

宫举道:“我是怕佣人回来打扰宝贝休息啊。”

阮少泽被气笑了,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但神奇的是,在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他居然也只是觉得微微有些心慌,并没有发病的迹象。

阮少泽倒真恨不得这具身体心脏病发一次,好趁机离开这个地方,可惜这些年来他的身体已经被宫举调养得不要太好,四年中再也没有犯过病,现在想突发一下都难。

阮少泽低头坐在床上,双腿盘起,径自生着闷气。

宫举也没再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阮少泽头顶的发旋。

第39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3)

事情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阮少泽躺在宫举身下不断喘息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三观有点崩塌了。

他记得自己刚才好像是想用武力强行突破出去,结果被宫举轻而易举地压回了床上,在挣扎的过程中难免会有肢体摩擦,然后他就发现宫举硬了。不仅是宫举硬了,连他也有点那啥,再然后就……

往事不堪回首。

阮少泽紧闭着双眼,不敢抬头看宫举的脸,手掌却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对方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上——如果撇去两人的身份不谈,宫举绝对会是个完美男友。

他的腰被紧紧钳制住,每一次都被顶得向上移动几分,而后又被拖回来,下一次撞击得更深。

可事实上,宫举的动作并没有阮少泽想象中那么粗鲁。

他由始至终顾忌着阮少泽的身体,即便胸中的渴望几乎要破体而出,在对待这种事的时候还是极尽温柔。只是尺寸摆在那里,即便是温柔地冲撞,仍旧让阮少泽产生了一种被顶到胃部的错觉。

这次宫举只做了一次,阮少泽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累得昏睡过去。

只是这样却更加尴尬。

阮少泽把脸埋在枕头里,无法直视刚才失态地泄在宫举小腹上的自己。

宫举则是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替阮少泽擦去了身上的汗水和密处的浊液,微烫的毛巾抚过身体,让每一个毛孔都舒爽地舒张开来。

“宝贝,刚才感觉舒不舒服?”宫举拿来了干净的内裤和T恤,放在了床头。

阮少泽一个翻身抓过内裤,把手伸到薄被中穿了起来,同时瞪了宫举一眼:“你、你不要脸!”

宫举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执着地问道:“刚才很舒服,是不是?”

阮少泽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宫举径自笑眯眯地道:“一定是很舒服的,宝贝射了很多呢。”

阮少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宫举,完全无法想象这种露骨猥琐的话会出自宫举之口。

好在宫举之后就恢复了正常,没有再口出“污”言,“已经过十点了,宝贝快吃点东西吧,饿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刚才是谁做了多余的事导致他没法吃饭来着?!

阮少泽用控诉的目光瞪着宫举。

宫举若无其事地拿起冷掉的白粥,道:“这碗已经冷了,我下去给宝贝换一碗新的。”然后转身出门。

不出意料的,在房门被关上的后一秒,阮少泽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阮少泽:“……”

阮少泽:“所以这个世界还要再来一次囚禁PLAY吗?”

系统:“好像是呢,而且以你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想要像上个世界一样通过自身的能力突破是不太可能了,就乖乖认命吧。”

阮少泽:“我不要!我不依!”

系统:“那就做好被男配囚禁到再也离不开他的身体为止的觉悟吧。”

阮少泽:“!!!”

阮少泽:“你别驴我!真的假的?”

系统:“呵呵,我开玩笑的。”

阮少泽:“呵呵,一点也不好笑,要是你乌鸦嘴一语成谶怎么办?”

系统:“我只是一组数据啊,应该不存在言灵的功效。不过说实话,小阮,上回你还可以用男配技术差弄疼你了来搪塞,这回你可是真正享受到了吧,干嘛还不肯从了他,我不觉得你会有任何损失。”

阮少泽面露纠结。

系统:“?”

阮少泽:“其实,要我从了他也不是不可能……可你不觉得很诡异么,我们是兄弟啊!”

系统:“所以你介意的只是这层关系?”

阮少泽对手指。

系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阮少泽:“我的担心难道不正确吗?你觉得现实世界中有多少人能接受兄弟乱沦的?幸好我和宫举没有血缘关系,不然我早疯了。”

系统似乎被堵了一下,许久都没有回应。

直到阮少泽不耐烦地再次呼唤起系统,宫举又端着粥回来了,阮少泽只得先放弃和系统交流,先填饱肚子。

新端上来的白粥还冒着滚滚热气。

宫举说了声小心烫,就将粥碗递到了阮少泽手中,阮少泽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两口气就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白粥被如数吐了出来。

宫举一愣,紧张道:“怎么了?很难吃么,我只加了一点点白砂糖而已。”

阮少泽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烫。”

宫举:“……”

宫举无奈地接过粥碗,替他将粘稠的白粥搅开,待热气散得差不多了,又保险起见试了一下温度,才把碗递了回去。

阮少泽面无表情地瞪着被宫举含过的勺子。

宫举道:“宝贝不愿意用我用过的勺子吗?”

阮少泽扫了他一眼,宫举没看出什么情绪,正待再问,就看到阮少泽拿着那只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原本已经饿过头的肠胃顿时再次叫嚣起来,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被消灭了个干净。

阮少泽把碗放到一边,靠在床头,摸着肚子道:“我要吃肉。”

“大早上不适宜吃太油腻的东西,”宫举劝说道,“再过两个小时,吃午饭的时候我让刘妈煮一点肉汤喝,好不好?”

阮少泽别开脸,径自道:“没有自由,还没有肉吃,我好可怜。”

宫举:“……”

阮少泽道:“屁股疼,还没有肉吃,更可怜了。”

宫举:“……”

宫举道:“屁股疼吗,我再替你涂点药吧,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伤口。”

阮少泽:“!!!”

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阮少泽再一次被宫举按在床上掰开屁股涂了药,所幸这次没有被舔。

宫举去拿午饭的时候,阮少泽再一次向系统哭诉。

阮少泽:“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里有什么好摸的,说涂药那涂完了就把手拿开啊,一直在里面摸摸摸!差点把阮哥给摸硬了!靠!”

系统:“非礼勿视。”

阮少泽:“装个屁啊,你以前又不是没有偷看过!”

系统:“呵呵。”

******

阮少泽在家中,或者说是在房间里待了一个礼拜。

到了第二个礼拜的时候,他的脾气终于被磨平了不少,对于宫举不要脸的各种举动也能够做到心里偶尔MMP表面淡定接受了。

宫举也许是觉得这些天的攻势有了成效,没有再紧盯着阮少泽,将他的活动范围扩展到了整栋别墅。只不过宫举把阮少泽的手机卡和钱包全部没收了,这样就算阮少泽再次偷跑出门,也绝对在外面待不过一个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温水煮青蛙真的有了功效,阮少泽从一开始的内心抗拒到如今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心境产生了不小的变化——当然,其中系统的功劳是少不了的。

又是一周过去,军训结束,学校开学。

这也意味着,宫举不能再将阮少泽关在家里了。

他能够让阮少泽请假逃军训,却不能枉顾弟弟的前途,将他一辈子关在家中荒废学业不与外界接触。所以,即便是心中再不安,担心阮少泽这一出门就不再回来,宫举还是将人放去了学校。

只是阮少泽依旧两袖清风,除了一张新的只存有宫举手机号码的手机卡,阮少泽什么都没能带出家门,被宫举一路亲自护送到了校门口。

当一辆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豪车停在大学校门口的时候,引来过路人的侧目是难免的。

更别提从车上下来的是两个形状亲密的男人,一个高大帅气温柔体贴,另一个五官精致略带混血,让围观着的脑洞瞬间散发到了外太空。

阮少泽并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用目光打量,别扭地垂着头,连宫举的嘱咐都没听完,就从他手里夺过书包,蹭蹭蹭地跑进了学校。

大一的课程并不算难,记记笔记,玩玩手机,一节课就结束了。

几天下来,阮少泽倒也在学校过得怡然自得,不仅和原先的室友搞好了关系,甚至还交到了几个新朋友。

而此时此刻,新朋友正在邀请他出去玩,“听说附近开了一家新的卡拉OK,这段时间都是六折起的,唱通宵还能五折呢!反正明天周末,要不要去?”

阮少泽有些为难。

不出意外,每天下课宫举都会准时在校门口接他放学,也不知道他一个大明星哪里来那么多的空闲时间。

说曹操,曹操的微信就到。

阮少泽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今天王导发飙,可能会拍到很晚,来不及回家了,我让李叔来接你,晚上就算是一个人也要乖乖吃饭哦。】——小公举哥哥。

阮少泽看着这条微信,几乎要热泪盈眶。

唉呀妈呀,两点一线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机会出去放纵一下了!

阮少泽扭头,目光如炬地瞪着新朋友:“好的,我去,是放学了直接去吗,还是要先吃饭?”

新朋友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发毛,结巴道:“就、就直接去吧,走过去二十分钟多,我们晚饭就在卡拉OK里边玩边吃了。”

阮少泽用力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待到放学,阮少泽一出校门就看到了家里的车,立刻和朋友们打了个招呼,飞奔过去,向李叔交代了一下自己接下去的活动,然后也不等李叔反应过来,又飞奔回了小伙伴那边,欢欢喜喜地走了。

留下李叔坐在驾驶座上一脸懵逼。

小少爷刚才说要去哪里唱歌来着?完了,要怎么和大少爷交代了!

阮少泽仗着校门口人流量大,车子开不快,一点没有后顾之忧地和小伙伴们步行离开,痛痛快快地在卡拉OK里吃吃玩玩到凌晨一点,才因为有些不舒服而提前打道回府。

在路边打了辆车,阮少泽就一路捂着胸口,回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里是不让外来车辆进入的,尤其是出租车,阮少泽无法,只能忍住胸腔中翻腾的吐意,摇摇晃晃地往家走——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不过是喝了两杯没什么酒味的扎啤,难道又醉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阮少泽输入密码,推开门往里走。

下一秒,客厅的灯就亮了起来。

原本应该还待在剧组里的宫举不知为何,正站在沙发后方,面色冷峻地瞪着他。

第40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4)

因为有些醉意,阮少泽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到瞪着宫举看了好几眼,才迟钝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你不是……”

宫举冷笑一声,道:“因为我不回来,所以你就可以夜不归宿了吗,嗯?”

阮少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李叔联系我,我还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宫举说着就来抓阮少泽。

阮少泽下意识就想逃跑,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腿脚居然不听使唤了,命令从脑子传输到双腿足足花了三四秒,便是这一怔愣,阮少泽已经被宫举拦腰扛在了肩膀上,大步上楼去了。

“你放我下来!”阮少泽刚挣扎了两下,就被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

阮少泽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揪着宫举的衣服不说话了。

家里的佣人都休息了,两个人的动静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阮少泽生怕把人吵醒遭到围观,一直到被宫举扔到了床上,才再次挣扎起来。

宫举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人拖了回来。

阮少泽被按在宫举的大腿上,下一秒便是屁股一凉,竟是被扒下了裤子,顿时反抗起来。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阮少泽的屁股颤了颤,一动不动地趴在宫举腿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这是……这是、被打屁股了?!

不等他回过神来,又是“啪——”的一声,第二记巴掌也紧接着落了下来。

阮少泽的脸涨得通红。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被人打过屁股!还是这样被扒了裤子打,太羞耻了!阮少泽反手就要将自己的裤子拉上来,却被宫举捏住了双手手腕,用力压在后腰处,阮少泽整个人只有胸腹这一块能使得上力,就像被人抓住的青蛙,只能徒劳地蹬着双腿。

“啪——”

“你明知道一个人偷偷出去会有危险,你忘了以前是怎么被绑架的吗!”

“啪啪——”

“要出去玩为什么不让李叔跟着?为什么不和我打一声招呼?难道哥哥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

“啪啪啪——”

“说!下次还敢不敢了!”

宫举这次是真的动了怒,虽然不至于把阮少泽打到如何如何,可始终是下了狠力的,不过十几下,阮少泽的屁股就通红起来,麻丝丝火辣辣的作痛着。

“你、你放开我!”阮少泽满心羞耻,完全没把宫举的话听进去,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挣扎着,“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宫举气飞了。

他直接把阮少泽往床上一推,自己则是下床,蹲在床头柜前,不知道在里面掏着什么东西。

阮少泽顾不上看他,连忙拉起自己的裤子。

可惜宫举脱他裤子的时候也只是一把扯下来的,内裤和外裤完全卷在一起,还不等阮少泽把内裤分出来,宫举就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站起身,目光森森地俯视着还在垂死挣扎的阮少泽。

阮少泽脖子一缩,忐忑不安地看向他手中的东西。

宫举手里拿了两样东西,一小瓶透明液体阮少泽是认得的,且已经用过不下十次,不过另一个黑匣子他就不怎么熟悉了,因为从来没见过。

“你知道我接到李叔电话的时候有多担心吗?”宫举忽然道。

阮少泽一愣,扯裤子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你是特地从剧组赶回来找我的吗?”

其实不用回答,阮少泽就能从宫举的面对状况判断出来。

仔细看,宫举的眼底果然布了些血丝。

“我毕竟是个成年人了……”阮少泽还是有些不情愿认错,“而且是在学校附近,那么多人呢,还有同学一起陪着,不可能再被绑架了啊。”

宫举扯起嘴角,危险地笑道:“宝贝,你果然还是应该再吃点教训才会长记性。”

阮少泽:“?”

下一秒,阮少泽就淡定不下去了。

因为他分明看到,宫举打开了黑匣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尺寸不亚于宫举自己的黑色不和谐。

“你你你你想干、干嘛?”阮少泽吓得都结巴了。

宫举咧嘴一笑,充满了鬼畜气息,“你说呢,我的宝贝?”

阮少泽:“……”

半个小时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哥,我再也不敢了……”

阮少泽声泪俱下:“你快让它停下啊!”

阮少泽的双手被领带牢牢地绑在床头,双腿被宫举朝两边分开压制住,股间的肌肉因为内部某样物体的运作而不断微微颤抖着,那啥液体淌了一腿。

宫举跪坐在他的两腿之间,好整以暇地道:“以后还敢不敢了?”

阮少泽连忙摇头:“不敢了!死也不敢了!你快拿出来啊啊啊——”尾音因为宫举的骤然动作而变调。

宫举握着柄手,抵着深处转了一圈。

阮少泽整个人都剧烈颤抖起来,小腹抽搐着,第二次倾泻出了那啥啥。

宫举这才将不和谐拿出,丢到一边,解开了阮少泽双手的束缚,将浑身瘫软的阮少泽抱进了怀里。

阮少泽跨坐在宫举身上,只觉得灵魂都差点出窍。

妈蛋啊,这男配绝壁OOC了吧?原着里完全没提到男配会变成鬼畜啊摔!难道是他比较有被虐的潜质导致和他扯上关系的都会变成抖S?

阮少泽欲哭无泪。

宫举却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想哪些有的没的,他安抚地拍着阮少泽的后背,让他的气息逐渐平息下来,才柔声开口:“宝贝,以后不管要去哪里去做什么,都要记得和哥哥说,知道了吗?”

“……嘤,知道了。”

阮少泽现在哪里敢说不,万一拒绝的下场就是再被玩弄一个小时呢?

宫举心满意足地抱着阮少泽去洗了个澡,顺便又在浴缸里真枪实弹地来了一发,阮少泽直接被累得睡了过去,之后就像死猪一样,啥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是周六,照理说阮少泽是可以睡个懒觉的。

然而宫举因为昨天晚上连夜赶回来的缘故,并没有把该拍的戏份拍完,今天还得赶到片场去。

阮少泽不明白宫举要去片场为什么还要带上他,以至于早上七点就被宫举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阮少泽差点哭出来:“哥,你今天想让我早起的话昨天晚上能不那么折腾我吗!”

宫举看到阮少泽睁不开的眼睛也有些心软,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不在家,宝贝就有可能不顾安危一个人偷溜出去玩,他就狠得下心了。

被人像木偶一样提溜着洗漱换衣——当然没能帮着吃早饭——阮少泽空着肚子上了宫举的车,像个死尸一般倒在后座上,呼呼大睡起来。

宫举这回没再阻挠他,他抹了把脸,让自己也清醒一些,便开车朝剧组驶去。

经过了约莫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剧组。

听了一路小呼噜的宫举再一次充当了恶毒养兄的角色,把阮少泽从后座挖了起来。

“太过分了!我都认错了,干嘛还这么折磨我!”阮少泽闭着眼睛大喊。

宫举连忙捂住他的嘴。

这里虽说是停车场,可难保不会有人经过,阮少泽这样大喊大叫万一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好了,要睡去我的休息室睡,那儿有沙发。”宫举无奈道。

阮少泽睁开一条眼缝看他。

宫举问道:“怎么了?”

阮少泽干巴巴道:“你放我一个人,不怕我跑了啊?”

宫举好笑道:“就你现在这状态也跑不了,而且我的助理会在那儿看着你的,要是你睡够了,他会带你去附近吃早饭的。”

阮少泽:“……”

好哇,原来是早有预谋!过分!

阮少泽表示很生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几乎是挂在宫举身上去的休息室,沿途惹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休息室门口,陆镇英正站在那儿和宫举的助理说话。

陆镇英一眼就看到了连体婴儿式的宫举和阮少泽,好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宫举道:“宝贝困了,我让他来休息室睡会儿。”

“既然他困了就不应该带他来啊,让他在家里睡不好么?”陆镇英笑着揉了揉阮少泽的头发,“看着小可怜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虐待了呢。”

他就是被虐待了啊!

阮少泽朝着陆镇英露出了悲愤的目光。

陆镇英:“……”这什么情况?

宫举没注意到阮少泽的眼神,他只知道落在阮少泽头顶的那只手十分碍眼,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让陆镇英的手自然脱开,道:“我们先进去吧,站在这儿挡路。”

把阮少泽在沙发上放下之后,宫举为了不打扰到他休息,便和陆镇英出去谈话了。

可经过了这么一路的折腾,阮少泽的困意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又闭着眼养了会儿神,就再也睡不着,只好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刷微博、玩玩游戏。

就在他打到一个紧要关头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忽然被砰的一下撞开了。

其实说是撞开,只不过因为开门的那个人手中大包小包提太多,虽然是用手拧的门把手,门却是用整个身体撞开的,才会发出这么一大声响。

门外的人是一个女孩子。

她累得满头大汗,直到撞开门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走错房间了,立刻不好意思起来,掉头准备离开。

“高瑗?”阮少泽试探着叫了一声。

高瑗闻言,立刻回头,有些惊讶地瞪着阮少泽,似是完全没注意到刚才房间里还有个人。

阮少泽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眼她几乎挂了满身的包,好奇道:“你帮剧组其他人买东西啊?”

高瑗艰难地点了点头。

阮少泽得到答案后,却是皱起了眉。

如果他没记错,原着中高瑗的确是有这被刁难的一出,可是她不应该是闯进陆镇英的休息室,然后让陆镇英替她的出的头吗?怎么现在跑到宫举的休息室来了?

阮少泽看向高瑗的目光,顿时变得疑惑起来。

第41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5)

就在阮少泽发呆的期间,高瑗终于拿不住东西了,手上的袋子七零八落地掉到了地上。

阮少泽这才如梦初醒,从沙发上爬起来替她捡东西。

高瑗虽然觉得这个少年脑袋可能不太灵光,不然为什么就忽然发起呆来,但还是礼貌地朝他说了一声“谢谢”。

阮少泽把袋中散落开来的东西都整理回袋子,随口问道:“你一个人去买这么多的东西啊,剧组里很缺人吗?”

高瑗的眼睛闪了闪,低头掩饰住自己异样的表情,点了点头。

“剧组里很缺人吗?”阮少泽装作不解地问道,“可再怎么说,也不应该是你一个女孩子去买吧,你是新来的场务?还是哪个演员的助理?”

“都不是,”高瑗听了阮少泽的问话,表情愈发落寞,“我是导演招进来的女演员,不过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这是我参演的第一部电影。”

阮少泽收拾东西的手停住,故作惊讶地看着她:“你这是……被欺负了吧?”

高瑗重新低下头,默默不语,显然是承认了。

阮少泽随意地扒拉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都是一些常见品牌的零食,只不过比起乐事奇多这种更为亲民的牌子,高瑗买来的这些价格明显要翻了好几倍,应该是被指定了品种吧。

高瑗因为家境困难,别说是贵一点的,她根本连零食都不吃。

而且看她现在这副为难的表情……

阮少泽这下是真的吃惊了:“这些东西不会都是你用自己的钱买的吧?”

高瑗闻言,眼眶立马就红了。

阮少泽:“……”喂喂!他可不擅长安慰女孩子啊!

这本原着标注的是自强型女主的甜宠文,却并不是女主所向披靡的那种,与上一个世界相比,高瑗这个女主堪称小女子。她并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只是碍于生活所迫,才会自强不息,也正是这种属性吸引了原着中的男主和男配。

高瑗出身不怎么样,但她有能力有毅力,加之男主男配的支持,最终才会站在娱乐圈的顶端。

然而现在么……

阮少泽看了眼明明心里委曲得要死,却死活不肯哭出来的高瑗,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她们手里了啊?”熟读原着的阮少泽自然知道刁难高瑗的是哪一批人——除了上次背地里说她坏话的那群女孩子还能有谁?

“我哪会有什么把柄,”高瑗摇摇头,哽咽道,“不过她们威胁我,如果我不听她们的话,她们就要以我的名义给导演发出邀请,让我在剧组待不下去。”

阮少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邀请?”

高瑗诧异地看了阮少泽一眼,似是没想到这个少年会这么纯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来污染少年的耳朵了。

好在阮少泽虽然迟钝了几秒,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发邀请嘛,就是约炮咯。

不过,王导的为人他是知道的,最为刚正不阿了。虽然高瑗是他亲自选中的女主,可到底没有过多的接触过,万一王导相信了那群女生的捉弄,对高瑗的印象跌落至负值,那高瑗的娱乐生涯说不定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阮少泽道:“那你为什么不和王导说呢?”

高瑗一愣,才道:“我没有证据,王导不会相信的。而且……姚萍萍似乎是哪个投资商的侄女,我不可能斗得过她的。”

阮少泽好笑道:“如果她真的势力这么大,早就把你踢出去了好么,怎么可能还耍这种小手段欺负你。”

因为王导的正气,剧组里重要的角色完全没有可能被投资商或是制作人什么的左右,阮少泽猜测,那个姚萍萍本来是想靠这部戏再争取点名气,没想到王导油盐不进,硬是没看上她,这才会恼羞成怒,暗中纠结小队伍,来对付高瑗这个形单影只的新人。

依原着所写,故意让她花钱买东西只是第一步,以后一定会有更恶劣的行为在等着她。

“那你的意思说,我可以完全无视她的捉弄吗?”高瑗愣愣道。

“那倒不是,她对付不了王导,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阮少泽一句话把高瑗打回崖底,“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定要演戏呢,你家里困难的话,也可做别的工作嘛,娱乐圈实在是太乱了。”

高瑗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家里困难?”

阮少泽一懵:“呃……”

好在高瑗自己替他解了围,“我忘了,上次你替我说好话的时候,一定是听到了她们之前的谈论了。”

阮少泽干笑道:“是、是啊。”好险!

“不过,既然你听到了,也就应该明白我必须留下来的理由了吧。”高瑗道,“其实我本来也是不愿意演戏的,一来我不是科班出身,二来我对这个领域完全不熟悉,可是王导知道了我的家庭情况后和我说,只要我能把这个角色演绎好,他就能给我丰厚的片酬,让我的父亲至少能好几个月不愁医药费。”

阮少泽忍不住泼凉水:“那万一你没能演好呢?”

高瑗哂然一笑,羞涩道:“其实我之前也很担心,但是这几场戏尝试下来,王导说我很有天分,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阮少泽:“……”这句话可真是拉仇恨。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尖锐女声横插了进来。

“我说怎么买个东西这么久都不回来,原来是去勾引男人了啊。”传说中的姚萍萍闪亮登场。

她涂着艳丽的大红唇,一身性感的夏装,插着腰,就像一个大姐头一般朝高瑗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堪比打手的小妹。

“喂,那边的,说话客气点。”阮少泽忍不住道。

姚萍萍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阮少泽的身上,神情不由一愣。

她身后的一个小妹及时提醒:“萍萍,他好像是上次遇到过的小帅哥诶。”

姚萍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对着阮少泽道:“原来是你啊,我们上次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

“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见过面,”阮少泽故意露出嫌恶的表情,摆了摆手,“一边儿去,没看到本少爷在和这位小姐聊天么,别碍事。”

姚萍萍:“!!!”

小妹们:“!!!”

高瑗:“……?”

“你、你……你知道我是谁么!敢这样和我说话!”姚萍萍发飙尖叫。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不就是一个泼妇么,我哪里会知道你是谁。”

姚萍萍被他堵得直喘气。

阮少泽道:“哇!你这样呼吸我会以为你快生了哦,那就快点去医院啊,别在这儿站着,万一羊水破了就糟糕了,会弄脏地板。”

姚萍萍被气得一个仰倒,在小妹的搀扶下,抬起手指颤抖地指着阮少泽:“你、你给我等着!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新来的小演员吧,我告诉你,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叔叔可是这部电影的赞助商,我直接让他把你踢出去你信不信!”

阮少泽不高兴了:“漂亮你个死人脑袋!哥那是帅气!”

姚萍萍却不再理他,一个白眼翻到背景板高瑗的身上,恶声恶气道:“喂!我让你买的零食呢,还不快点拿过来,不然休怪我不守承诺了!”

高瑗肩膀微微一颤,低下头,就要将地上的袋子都捡起来。

却被阮少泽眼明手快地抢了过去,他拿出一包巧克力道:“高瑗,这些零食我都很喜欢吃,给我吧,行不行?”

高瑗看了看都发都快立起来的姚萍萍,又看了看阮少泽,面对他眼中的鼓励,终于深吸一口气,道:“萍萍姐,这些零食既然……既然这位弟弟喜欢吃,我就给他了,你要是想吃就让你的助理去买吧,我待会儿也要上场,恐怕没时间再跑一趟了。”

阮少泽虽然对“弟弟”这个称呼很不满,但还是立马把巧克力拆开,咬了一大口。

……啧,好像有点太甜了。

姚萍萍尖叫道:“高瑗!你竟然真的敢……”

阮少泽冷笑着打断她:“她花自己的钱买的东西,想请谁吃还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吗?”

姚萍萍扫了阮少泽一眼,终于收声,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高瑗:“你可别后悔!”说完,就带领着一众小妹,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待她们离开视线,高瑗才大大地吐了口气,脸色发白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阮少泽嚼着巧克力道:“没问题,如果她想要陷害你就尽管让她去好了,我会提前和王导打好招呼的。”

“你和王导很熟吗?话说,你究竟是谁啊?”高瑗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啊,这个……”阮少泽语塞,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宝贝,”就在这个关头,宫举和陆镇英忽然同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你不是说要睡觉吗,现在又不困了?”

阮少泽的后背一僵,不愿回头。

高瑗回头看到剧组两大男神,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宫先生叫你……你们是情侣关系吗?”

“不、不是啊!”阮少泽连忙否认,“他是我哥啊,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之间很纯洁的!”

高瑗不好意思道:“这、这样啊,我只是听你们的称呼才会……真的很抱歉!”

阮少泽却没怎么在意她的反应,眼睛不时地朝宫举偷瞄过去,他是真的很怕宫举忽然脑子一个抽风,跳出来说他们之间并不纯洁,其实早就乱沦过了巴拉巴拉。

但阮少泽显然是多虑了。

因为宫举刚才自从高瑗开口之后,就一直盯着她看,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是吧……难道这就一见钟情了?

不过也不算一见钟情,因为他们之前应该已经有过对手戏,所以说,其实是……日久生情?

操蛋啊!阮少泽觉得一阵蛋疼菊紧,他都已经这么努力了,连自己的小菊花都奉献出去了,居然还是没能扭转宫举喜欢上高瑗这个结局?!

那之前宫举到底在对他鬼畜些什么啊摔!

难不成是把他当做女主的替代品吗!亏他还把他的告白当真,纠结了这么久!

阮少泽差点被自己的脑补气飞,扭头就走,脚下却被地上满满的袋子给绊了一下。

阮少泽这才想起重点,根据原着中的描述,他刚才的一番行为应该是抢了陆镇英的剧本才对,而原着中的男主之后的行为……“你把这些零食转卖给我吧。”阮少泽如是说道。

宫举眼眸微微一闪。

阮少泽完全没注意,他不等高瑗拒绝就把手摸向了口袋,然后傻眼。

他的钱包貌似……早就被宫举全部没收了呢。

高瑗趁机道:“不用了不用了,这些零食就送给你吧,你刚才毕竟帮了我。”

阮少泽干巴巴道:“可这些东西要花很多钱啊,你也说过你有困难吧,不要多说了,这些零食我都买了。”他在身上摸索了两下,然后把左手腕上的手表解了下来,“这个手表应该挺值钱的,你拿去卖了吧,多出来的钱要是过意不去可以再还给我。”

“这怎么行……”

高瑗正要拒绝,脸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宫举突然插到两人之间,拿过手表,对她微微一笑道:“这些零食的钱我来付吧,我弟弟就喜欢乱来,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他就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塞进了高瑗的手里。

阮少泽眼睛都快脱窗,靠!这也太大方了吧!

高瑗也忙不迭拒绝:“不不不,这太多了,而且我……”

“我弟弟要休息了,先告辞。”宫举却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反手抓住阮少泽,把他推回了休息室,同时脚下一勾,将地上的零食袋子全部踢进了房间,门也随之关上。

留下高瑗和陆镇英在原地面面相觑。

高瑗更为尴尬,因为她手里还握着一沓钱,这究竟是收还是不收呢?

休息室内,阮少泽用力推开宫举,气呼呼地坐回了沙发上。

宫举的脸色也很是难看,把手表用力往桌子上一拍,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少泽看都没看他,“什么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把手表随便送人?”宫举的语气开始变得危险。

阮少泽又郁闷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没送人啊,我让她拿去卖了,多了的钱还是要还给我的。”

宫举被气得一窒,半晌才呼出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忘了,这个手表是谁送给你的?”

阮少泽茫然地看着他。

宫举彻底没了脾气,难道要他说自己会生气是因为阮少泽把他送的手表随便给别的女孩子了吗?听起来实在太像吃醋了,太丢脸了说不出口。

宫举不肯说,阮少泽自然想不通,甚至还觉得刚才的宫举在无理取闹。

“要不是你把我的钱和卡都拿走了,我也不至于用手表抵债啊!”阮少泽不满道。

宫举道:“谁让你要买那些零食的,那些不都是垃圾食品吗!”

阮少泽道:“你没看见那个女孩子很可怜吗,她被其他女艺人孤立欺负诶!”

宫举道:“没看到!而且那也不关你的事,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阮少泽道:“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宫举转过身,不想再继续这无谓的争吵,阮少泽愤怒地瞪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也气呼呼地躺回了沙发上,用毯子蒙住了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宫举忽然叫了他一声:“喂,宝贝……”

阮少泽充耳不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宫举似是从袋子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走回他身边,问道:“这些零食你真的喜欢吃?”

阮少泽把毯子往下扯了一些,露出眼睛,道:“奶油泡芙?这个我还挺喜欢的,干嘛?”

宫举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喜欢,那就拆了吃吧。”

阮少泽狐疑地看着他,皱眉道:“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吃啊,”宫举笑得十分和蔼可亲,完全看不出刚才两人才争吵过,“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垃圾食品吃多了不好,可偶尔一次应该也没什么。”

阮少泽这才把毯子彻底拿开,坐了起来,低声道:“那你要先给我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也不许对我发脾气。”

“好啊,宝贝对不起。”宫举道歉得十分干脆,反倒让阮少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从宫举手中拿过泡芙的盒子,刚把纸盖拆开,就感到肩膀被人轻轻一推,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

“……你干嘛?”阮少泽拿着包装纸,愣愣地看着压上来的宫举。

宫举笑得眯起了眼,道:“给你道歉啊。”

“刚才不是……喂喂!!!”阮少泽话音未落,就连同内裤一起被宫举扒了下来,他无力地挣扎了几下,裤子缠在脚踝上,根本没什么大作用。

下一秒,便是小腹一热。

“你疯了!这是休息室!”阮少泽推搡着宫举的头,泡芙都落到了一边。

宫举含着他,语调不甚清晰地说道:“我说了啊,这是在道歉,而且我锁门了,不会有人进来的。”

“可是,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唔!”阮少泽的口中被塞进了一块手帕。

“宝贝,这里的隔音可不是那么好,”宫举抬起头道,“待会儿你可不要大喊大叫啊,要是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

“唔唔唔!”那你还做这种事!

阮少泽悲愤万分地瞪着他。

宫举一笑而过,低下头,继续欺负阮少泽。

虽然昨天晚上颇有些精尽人亡的味道,可是一夜休息下来,阮少泽的小伙伴也恢复了精神,稍稍被逗弄了几下就站了起来,流下了愉悦的泪珠。

阮少泽正飘飘然着,宫举却忽然停了嘴,抓住阮少泽的胯骨,轻轻一翻,就让他趴在了沙发山。

被塑料包装包裹着的泡芙顿时滚落到了地上。

宫举捡起,拆开,拿出澄黄的泡芙轻轻捏了捏,一小股白色的奶油便从缝隙中被挤压了出来,在宫举邪恶的笑容下,愈发显得不纯洁起来。

阮少泽听到身后的动静,正要起身,就被压着后背按了回去。

而后,一股冰凉粘稠的触感袭上那处。

阮少泽的眼睛蓦地瞪大,就感觉到宫举的手指沾着那不知名的液状物体,挤进了那里。

第42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6)

阮少泽一个人盘腿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生闷气。

明明之前对女主表现出那么有兴趣(?)的样子,却还压着他做这种事情,居然还……还……靠!以后让他还怎么直视奶油泡芙啊!看到都得有心理阴影好吗!

阮少泽真的想一走了之。

无奈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打车回家都做不到,只能留在休息室里消磨时间。

唉,要是这里有一台电脑也好啊,他还能不那么无聊。

“笃笃笃——”

不算重的敲门声响起,若不是房间里比较安静,阮少泽都觉得自己会听不到。

宫举才刚被导演叫走都没多久,而且他进来是肯定不会敲门的,那么就是有人要来找宫举?阮少泽想到这里,便扬声喊了一句:“宫举正在拍戏,你去片场找他吧。”

门外回答的却是一个女声:“不是的,我是来找你的。”

阮少泽听出了高瑗的声音,愣了愣,才道:“你有什么事?”

高瑗道:“能让我进来吗?”

阮少泽顿时面露尴尬,刚才他和宫举在房间里做那种事,虽然已经开窗通过风了,但也不能确定味道是不是还有残留,万一被其他人闻到了……阮少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高瑗似乎也感觉到了阮少泽的为难,便道:“我是来还钱的,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

阮少泽摸了摸鼻子,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去开门。

不过在开门之前,他没忘了把窗子重新完全打开,清凉的风吹进了室内,阮少泽深吸一口气,开门让高瑗走了进来。

高瑗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在阮少泽关上门后,立马就把刚才宫举塞给她的一沓钱拿了出来。

“那些零食加起来都三百不到,你哥哥给的太多了。”高瑗从里面抽出了两张放进口袋,剩下的全部递给了阮少泽,“不属于我的钱我不会拿,还给你。”

阮少泽道:“那你也该拿三百吧。”说着就要再给她一张。

高瑗连忙婉拒道:“你之前还帮了我两次呢,本来我连这两百元也不该拿的,就当是我的谢礼。”

“那行吧。”阮少泽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一共就不到一百块钱的东西还推来推去,实在是不好看,“你现在没戏啊?”

“嗯,要再等两场,会和陆影帝有一场对手戏。”高瑗朝他微微一笑。

阮少泽忍不住好奇道:“你对陆影帝有什么看法吗?”

高瑗一愣,不知道他的话题为何转移得这么快,但还是道:“陆影帝人很好啊,对其他人都和蔼可亲的,一点架子也没有。”

阮少泽继续八卦:“那你对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高瑗不解道:“什么特殊的感觉?”

阮少泽道:“就是喜欢啊……崇拜啊……唔,之类的。”

“你好八卦啊,”高瑗失笑道,“你怎么会想到忽然问我这个问题,这样对陌生的女孩子来说太不礼貌了吧。”

阮少泽被她说得脸红了红,冷哼道:“不说就不说嘛,有什么了不起。”

他只是想确定一下,如果女主和男主已经互相看对眼了的话,就不会再去招惹宫举了啊,就算宫举动了心,他也好提前控制。

高瑗眨了眨眼,语气中带了丝俏皮:“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年纪大的,比起有一定年龄差距的大叔,我更喜欢阳光可爱一点的同龄人。”

其实她也就比阮少泽大了两岁而已,大学都还没有毕业呢。

阮少泽吃惊地看着她。

女主居然会嫌弃男主年纪大?而且这话好像有点似曾相识啊……于是陆镇英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再一次被人吐槽了“大叔”年纪。

高瑗对他的目光很是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阮少泽收起表情,“我只是觉得像陆大哥这样的人应该是人见人爱才对。”

“我觉得你也挺人见人爱的,”高瑗笑着道,“不过你叫影帝陆大哥,你们应该很熟吧?”

阮少泽点点头:“家族世交。”

高瑗道:“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阮少泽道:“我叫……呃,宫骋,驰骋的骋。”

高瑗道:“宫先生的弟弟?”

阮少泽道:“是啊,之前不是刚跟你说过嘛。”

高瑗道:“那也可以不是亲弟弟啊,我从来没听说过宫先生家里还有弟弟呢,他对你好像很不错。”

不错个鬼啦,刚才还在欺负他。

阮少泽撇了撇嘴,傲娇道:“我和你说,别看他这人平时和和气气的,脑子犯起抽来比精神病院里的病人还磨人,烦都烦死了,你以后可得小心躲着他一点。”

就像刚才那件事,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宫举在生哪门子气。

高瑗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向阮少泽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阮少泽察觉到,皱眉道:“怎么了?我又没有说错。”

高瑗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她怎么能告诉他,他刚才抱怨起来的样子,像极了那些在抱怨男朋友的小情侣,不仅无法让人感同身受,还会强行塞人一嘴狗粮。

——这个念头一出来,高瑗又觉得整个人有点不好,她在想些什么,人家可是兄弟啊!

阮少泽看高瑗的表情变了又变,心里不由得敲起警钟来。

女主会主动问起宫举的事情,难不成其实她对宫举也有意思?这万万不可!

阮少泽忙道:“喂,我先和你说清楚,你可不许爱上我哥啊。”

高瑗:“……?”

高瑗只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行……不是,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爱上你哥啊?”

阮少泽理所当然地道:“那当然是因为我哥长得帅啦!”

而且你主动提起他了!

阮少泽完全没想过,高瑗之所以会提到宫举,只不过是因为问了阮少泽的身份之后附带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将女主和宫举隔绝开来。

高瑗顿时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颜控,只要脸长得好就都能喜欢上的,那不然照你这么说,你比你哥长得漂亮多了,我是不是应该先喜欢上你才对啊。”

作为颜控的阮少泽顿时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还有,他明明是帅气!帅气!

“老子是男人!是帅气!”阮少泽愤怒地咆哮,“你再敢说我漂亮我就……就……”

高瑗看着他炸毛的模样,只觉得可爱至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怎么样呀,宫小弟弟?”

“我就……”阮少泽换上了衣服阴险的表情,桀桀笑道,“我就非礼你!”

高瑗:“……”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猛力踢开。

阮少泽下意识朝门口望了一眼,脸就白了,宫举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高瑗也缩回了放在阮少泽脑袋上的手,她感觉到宫举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一阵火辣辣的,整个人也入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

她不过是和阮少泽说了几句话,宫举至于发这么大脾气么。

回忆起刚才的对话,高瑗忽然想到,难道宫举是觉得她在他弟弟打情骂俏,有勾搭他弟弟的嫌疑,觉得她是个有坏心思的女人才会这么生气?这样一想,高瑗微微释然,可心里又更加不舒服了,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和善的宫举会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阮少泽在一瞬的震惊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宫举虽然抽风,但也仅限于家中,还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失态,只见他微微笑道:“我回来拿样东西,你们在聊天啊。”

高瑗道:“其实我是来还……”

“对啊,我们在聊天!”阮少泽不怕死地说道,不知为何,他看到宫举憋着气却不能发作的样子就暗爽不已,全然不顾自己回家后可能遭遇到的报复,“高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哦,我在休息室里无聊死了,正好她路过,我就把她叫进来了。”

宫举额角一抽。

高瑗虽然不知道阮少泽为什么这么说,可她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弥漫,此地不宜久留,她匆匆说了句“还有事”,就忙不迭逃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阮少泽和宫举两人。

没有了外人,宫举的表情变得危险起来,只是他才刚跨出半步,阮少泽就一下子窜了起来,躲到了沙发后面。

宫举:“……”

阮少泽色厉内荏道:“你要是敢过来,我就大喊。”

宫举道:“……你妈现在可不在,你要叫谁?”

阮少泽道:“我爱叫谁就叫谁,你也说了这里隔音不好,你要是不怕以后名声扫地,在大家眼里变成一个会家暴的恶毒哥哥的话,你就过来吧!”

宫举被气笑了,也没当真,抬脚就朝阮少泽走去。

阮少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宫举以为阮少泽不会豁出面子乱喊乱叫的时候,阮少泽却是渐渐张开了嘴,便听他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喊起来:“陆大哥!!!王导!!!救命啊——我哥要打我——”

宫举:“……”

第43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7)

宫举没想到阮少泽真的会不管不顾地喊出来。

他连忙冲过去捂住阮少泽的嘴,可已是不及,休息室甚至没有关窗户,阮少泽刚才的喊声依然传了出去。宫举刚把他的嘴捂上,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阮少泽眼底的害怕褪去,换上了得意。

宫举又好气又好笑,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才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镇英。

门一开,陆镇英下意识地朝房间里面看了一眼,宫举立刻主动地侧开身,把躲在沙发后面的阮少泽露了出来。

“刚才什么情况?”陆镇英问道。

宫举笑着道:“宝贝在和我闹脾气呢,乱喊乱叫的打扰到你们了,不用在意。”

“我才没有发脾气!”有了外人,阮少泽底气就足了,不知死活地叫嚣道,“我哥虐待我!他把我的零花钱全部没收了,还不让我出门和同学玩!”

宫举错愕地回头看他。

阮少泽本来还想数落他的罪行,却在宫举的眼神下莫名消了声。

……他刚才,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好像真的把宫举说成一个恶毒哥哥了呢。

陆镇英皱起眉头,问宫举道:“你真的把他的钱都没收了,还不让他出门?为什么?”

宫举很快回神,苦笑道:“我这不是怕他出事么。”

陆镇英道:“怎么说?”

宫举道:“你应该听说过,宝贝他在十四岁的时候,就是因为和同学出去玩到很晚回来,才会被歹徒绑架的吧,我只是不想当年的惨剧重演罢了。”

陆镇英道:“那也不至于把他的钱没收啊。”

宫举道:“他没了钱才不会乱跑,前两天我来剧组没能回家,他居然就一声招呼也不打,和同学玩到凌晨才回来,可担心死我了。”

陆镇英闻言,顿时朝阮少泽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我靠,早知道刚才就不该住嘴,阮少泽愤愤地道:“我明明和李叔说过了,而且我就在大学城里,和同学在一起,哪里会遇到什么危险,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

阮少泽说的没错,为了防止绑架事件再次发生,从他十四岁之后的照片再也没有流传出去过,不过原主本就体弱多病,宫家夫妇以前带他出席宴会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一个是担心弟弟的兄长,一个是向往自由的少年,两方似乎都没有什么大错,陆镇英张了张口,竟不知该帮助谁才好,犯起了难。

宫举趁机道:“镇英,他是我弟弟,我不会害他的,这件事就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陆镇英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出门,顺便把等在外面围观的几个人也带走了。

房间里再次剩下阮少泽和宫举两人。

阮少泽看着宫举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颤声道:“你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打电话给我妈了!”

宫举脚步一顿,微微笑道:“你记得她的手机号吗?”

阮少泽:“……”不记得。

宫举朝他伸出一只手,道:“宝贝,快过来,哥哥不会为了刚才的事情责怪你的,你别害怕。”

阮少泽:“……”你现在的表情就够让人害怕的了。

阮少泽不动,宫举到也不逼迫他,而是先将窗户关上,才缓缓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这让原本躲在沙发后面的阮少泽无法再躲下去,在宫举走过来的同时就飞快地朝门口挪动,然而他只顾着看宫举的动向,完全没有注意脚下,还不等跑出去就被堆在门口的袋子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宫举:“……傻不傻。”

他无奈地走过去,将趴在地上的阮少泽捡了起来。

阮少泽连忙捂脸,带着哭音道:“别打脸!”

宫举:“……”

宫举哭笑不得地道:“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

“昨天!”阮少泽透过指缝里幽幽地看着他,“痛死我了,屁股到现在还是肿的。”

宫举闻言,立刻暧昧地在他屁股上揉了揉,“有吗,我怎么记得今天早上就已经不怎么红了呢。”

阮少泽:“……你又非礼我。”

“这怎么能叫非礼呢,”宫举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抱着他回到沙发上坐下,“这只是兄弟间的打招呼罢了。”

阮少泽被他的不要脸森森震惊了。

他坐在宫举大腿上的屁股不安地动了动,垂下眼睛道:“你不生气啦?”

宫举失笑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阮少泽瞪着他,道:“你刚才明明一副要把我咬碎的表情!”

宫举诧异道:“你的表情解毒能力也太差了吧,我怎么舍得把宝贝咬碎,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阮少泽抖了抖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别开脸道:“那你之前还那么凶。”

宫举捏了捏他的脸蛋,道:“那你之前还故意气我?”

“……你看出来啦,”阮少泽干咳一声,哼道,“谁让你之前欺负我,这个休息室隔音还不好,我都要吓死了,而且你居然用泡芙……哼!”

宫举笑道:“这不过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这都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阮少泽顿了顿,皱起眉头道,“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情侣了?”

宫举的眼神几不可见地黯了黯,问道:“那宝贝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兄弟啊,”阮少泽理所当然地说道,“虽然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很奇怪,但是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也不会告诉爸爸妈妈让你倒霉的。”

“呵,宝贝你还真是天真可爱。”宫举把脸埋在阮少泽肩头,轻笑出声,只是那笑声中多少带了些苦涩,“宝贝说我们是兄弟就是兄弟吧,宝贝开心就好。”

阮少泽的脖子被他的头发扎到,发痒地缩了缩,鼓起脸道:“那好啊,你说了我们是兄弟,以后就不许再做那种事了,那应该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吧,太奇怪了。”

宫举问道:“宝贝不喜欢吗?”

阮少泽脸红了红,道:“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很奇怪。”

宫举道:“哪里奇怪?”

阮少泽瞪了他一眼:“我们是兄弟啊,虽然你是收养的,可还是很奇怪。”

宫举道:“就因为我是你哥哥?”

“对啊,”阮少泽点头,“你要不是我哥哥也就罢了,如果换作是陆大哥我就呜哇——你干嘛!”

阮少泽揉着自己被捏痛的屁股,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宫举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问道:“如果是陆镇英的话,你就怎么样?”

阮少泽戒备地打量着他的神情,捂着屁股道:“不管是谁啦,只要不是我哥哥,我也不介意有个男朋友的,当然是不玩情趣的男朋友。”

宫举微微笑道:“可是即使这样,宝贝之前也没拒绝过我,不是吗?”

他在心里拒绝过啊!!!

阮少泽觉得很冤枉,一来,他知道万一自己死活不从而宫举又用了强,那必定是会受伤的,二来,做那种事的确是挺舒服的。左右权衡之下,他自然是选择认命的,哪里晓得宫举会这样解读。

宫举听了他的解释,脸色又变得不是那么好看起来,故作难过道:“原来在宝贝心里,哥哥就是那样一个残暴的人,哥哥太伤心了。”

阮少泽竟莫名愧疚起来,不确定道:“如果我不愿意,你真的不会强迫我吗?”

宫举捂住眼睛,不作回答。

“那……那我现在要回家,可以吗?”阮少泽趁机问道。

宫举:“……”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难道不应该是宝贝抱住他,痛哭流涕地说原来我误解哥哥了,请哥哥惩罚我之类的吗?

宫举抬起手,哀怨地看向阮少泽。

阮少泽一点也不心有灵犀地眨了眨眼:“不可以吗?哥哥刚才还说不会强迫我的,我不想留在剧组了。”

宫举立马收起表情,淡定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阮少泽:“……”凑表脸!

宫举笑得欠揍:“宝贝就在休息室自己玩吧,哥哥还要去拍戏,忙完了就陪你去吃饭,乖啊。”

阮少泽:“!!!”

宫举的无赖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也是,一旦阮少泽有什么在宫举看来是无理的要求,他就会直接无视,然后东扯西扯直到阮少泽忘记。阮少泽年纪还小的时候倒也罢了,没想到现在成年了还被这样敷衍!

而且敷衍得越来越敷衍了!

阮少泽气飞,在休息室里玩了一天手机,两度把手机玩到没电,又睡了一个下午觉,才跟着宫举回了家。

结果第二天,他还是天不亮就被宫举挖起来,带到了剧组。

昏昏沉沉的阮少泽在休息室睡到自然醒,肚子饿得咕咕叫,揉着眼睛起来找宫举。

阮少泽:“小统啊,我哥在哪儿呢?”

系统直接给他调出地图:“不要叫我小统,太难听了。”

阮少泽一边照着地图走,一边问:“那叫你啥,小系?”

系统:“叫我零零一就行啦。”

阮少泽:“那我还零零七呢。”

系统:“……”

阮少泽:“好吧好吧,小一,唉,你说我的魅力怎么就这么大,连哥哥都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系统:“……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阮少泽:“我当初说什么了?”

系统:“你说兄弟之间变成这样的关系会很诡异,你不太能接受。”

阮少泽:“是哦。”

系统:“什么是哦!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忽然这么骄傲了呢!”

阮少泽:“我不能接受和我骄傲是两码事吧?前者代表了我的品性,后者只是我的心情。”

系统:“……”能因为被哥哥看上而骄傲的人的品性本来就很不正常吧?

阮少泽:“而且,如果我假装接受了他,是不是完成度就能……”

他的话没能说下去。

阮少泽记得,今天宫举和高瑗应该是有两场对手戏的,但他们私下的交情应该没那么好才对啊。可现在,一个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另一个手中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正准备递过去,那气氛是何等的和谐!

阮少泽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身体反应快于大脑,在他惊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气势汹汹地站到了宫举和高瑗之间。

“……宝贝?”宫举连忙收回手,刚才杯子差点撞到阮少泽身上。

高瑗也不解地看着他。

阮少泽喘着气,目光下移,落在了宫举手中盛着红棕色热饮的杯子上。

然后,在宫举错愕的目光中,夺过杯子,仰头大大地喝了一口。

“宝贝,那是……”

阮少泽刚要说自己口渴,就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气流从食道返了上来,整个口腔都辣到不行,眼眶顿时就红了。

“这是什么呀!!!”阮少泽飙泪。

宫举干巴巴道:“这是红糖姜茶。”

阮少泽一听到“姜”字就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哭道:“你有病啊!没事喝什么姜茶!”

宫举无奈道:“不是我要喝的啊,高瑗肚子疼,让我帮忙去接个热水,而且是你自己突然冲过来抢着喝的,我都没来得及阻止。”

阮少泽眼泪汪汪地瞥了高瑗一眼,又回过头瞪着宫举道:“谁许你给她泡茶的!”

宫举被质问得一愣。

他虽然对高瑗没有特别的好感,可到底算是同事,人家又是女孩子,痛经的时候给她泡杯姜茶不过分吧,又不是替她揉肚子。

但宝贝现在这么暴跳如雷,难道说……是在吃醋?

阮少泽吃不吃醋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气炸了,有一种自家养的猪被别人家的白菜勾走了的愤怒。

他和宫举生活了这么多年,为了他的命运做了那么多努力,连小菊花都奉献了,现在居然还给女主泡茶?要泡不会让陆镇英去泡吗!人家才是正牌CP!你一个男配瞎凑什么热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阮少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愤怒非常,连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把杯子往一旁的桌子上重重一放,扭头就跑。

宫举一脸懵逼。

好在高瑗还算反应快,她连忙拍了拍宫举的手臂,做了一个追上去的手势。

宫举这才如梦初醒,飞奔回到了休息室,然而阮少泽却并没在里面,宫举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留在休息室的外套也不见了。

那里面有钱包和车钥匙!

宫举掉头就往停车场跑,果不其然,就看到阮少泽坐在他的车子里,将将把车子发动起来。

“宫骋!”宫举大喊一声,就朝车子跑去。

阮少泽却没理他,他甚至忽略了自己胸口隐隐的胀痛和愈发艰难的呼吸,脚下一记油门,车子便冲了出去。

却不想,下一刻,他的眼前就是一黑。

只听“砰”的一声,宫举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撞上了十米外的花坛,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将阮少泽的身形完全遮住。

第44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8)

宫举整个人都傻了。

过了近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冲过去查看阮少泽的情况。

阮少泽因为走得急,车窗都没摇下来,宫举只能透过玻璃看到阮少泽被安全气囊抵在靠椅上,双眼紧闭,人事不省。不过好在他刚开出去就撞了花坛,应当不至于受太重的伤,如今昏迷也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撞到了脑袋。

宫举连忙去拉车门,却不想车门已经上锁,无法打开。

宫举后退两步,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拳头大的尖锐石块上,走过去捡了起来。而后绕过车尾,在右后车门前站定,举起石头猛力砸下……

将玻璃碎屑用石头清扫了个大概,宫举把手伸进去开了车门,又钻进去,把阮少泽那边的门也打了开来。

此时阮少泽的脸色苍白,嘴唇却已经有了泛紫的迹象。

宫举暗道不好,他先前只考虑了车祸的因素,却全然忘记阮少泽还患有心脏病,若是在刚才的冲击下心脏病发……后果不堪设想!

宫举不敢再磨蹭,将阮少泽放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自己也坐上了驾驶座,就开着车头残破不堪的SUV往医院赶去。

******

陆镇英接到宫举电话的时候,王导正在发飙。

本来么,正好是休息时间,下一场就是宫举和高瑗的对手戏,可是高瑗却告诉他,宫举刚才追着他弟弟跑出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宫举的助理和片场的工作人员把片场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人。

就在这时,宫举的电话打来了,陆镇英接起之后还来不及询问,就被宫举一连串的交代给说蒙了,直到被挂了电话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王导察觉到他神色异样,问道:“是宫举吗?他究竟去哪儿了?”

“他在医院,”陆镇英回过神,答道,“他弟弟似乎心脏病发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那个小朋友?”王导惊道,“不是吧,早上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呢。”

陆镇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啊,之前见面的几次看起来也很健康,怎么会忽然……不过我听宫举说过,他弟弟是先天性心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发作了,很危险。”

王导皱眉道:“那为什么不去做手术根治呢?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和宫家的财力,应该不成问题吧。”

陆镇英摇摇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外人不知道,宫举却是知道的。小时候不做是因为技术不够成熟,宫夫人不愿意冒险;稍微大一些了,宝贝的身体也好了许多,便想着没什么事就不要特地去受罪。

却不想现在又忽然发病,还因此出了车祸。

回想起刚才的种种,宫举不禁想到,莫非宝贝是早就觉得心脏不舒服了,所以才会失手让车子失控,撞上花坛的吧?

宫举抬头,望着手术门口亮起的灯,心中懊悔至极。

好在阮少泽就医及时,之前身体也养得不错,手术灯很快就灭了下去,主治医师从里面走了出来。

宫举立刻迎了上去。

得到的答案让他大大地松了口气,阮少泽经过救治,已经全无大碍了,应该很快就能苏醒。

不过得到好消息的同时,医生也告诉他了一个坏消息,阮少泽虽然现在年轻,心脏的缺陷不会对生活造成影响,可是一旦年纪上去了,尤其是过了四十岁之后,身体脏器开始逐渐退化,有残缺的心脏极有可能无法供给身体所需的功能,从而导致并发症。

“医生是说,我弟弟需要尽快接受手术?”宫举问道。

“我们医院规模不算大,在心脏手术方面的造诣也不是顶尖的,”医生道,“我建议宫先生可以联系第三人民医院,他们医院在心脏领域的研究是本地最权威的,尽早联系医生,也好尽早决定治疗方案。”

宫举思考着医生交代他的一系列事项和建议,不知不觉走到了阮少泽的病房外。

透过房门的玻璃,能看到阮少泽正戴着氧气面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宫举推门而入,敏锐地发现阮少泽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两下。

“已经醒了?”宫举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醒了就睁开眼睛吧,我有话和你说。”

阮少泽的眼睫又颤了颤,缓缓地睁了开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宫举。

宫举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道:“宝贝,现在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阮少泽眨眨眼,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心塞。”

宫举担心道:“是心脏不舒服吗?”

“不是,”阮少泽否认,“就是心塞。”

宫举目露疑惑。

但阮少泽的下一句话就解开了他的疑惑:“你为什么要给高瑗泡姜茶?”

宫举先是愣住,而后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你居然还在纠结这个,你知道自己出车祸了吗?”

阮少泽也愣住了:“不知道。”

宫举无奈道:“你是不是在开车的时候病发了,居然直接往花坛上开。”

阮少泽翻着眼睛思索道:“大概吧,我也记不清了。”

宫举叹息:“你啊,真是让人不省心。”

阮少泽哼声道:“谁让你给高瑗泡茶。”

宫举窒住,半晌才幽幽道:“宝贝,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我只不过是给她泡了一杯姜茶而已。”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他又不可能说他是因为看到宫举和女主走得近担心任务失败才会生气的,当然其中是否还有一些其他的情愫,阮少泽自己也不一定能察觉得到,就更别提说出来了。

宫举见他不答话,忍不住引导道:“宝贝,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看到你和高瑗在一起聊天,会那么生气吗?”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因为我不喜欢你和其他人走太近啊,不论男女。”这话从宫举嘴里说出来,居然一点也不害臊,“宝贝,只要你和我以外的人交流,我都会吃醋的。”

阮少泽闻言,惊恐地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宫举笑道:“就是字面意思。”

“……”阮少泽结巴道,“我我我警告你,你别想再限制我的行动,不许把我关家里,不然我告状给你看。”

宫举摸了摸他的额头,安抚道:“放心,我不会再把你关在房间里了,之前只是怕你一时冲动会出事,现在我想已经可以了。”

阮少泽奇怪道:“可以什么了?”

宫举但笑不语。

之前他是真的担心宝贝一不留神就会从他眼皮底下溜走,可经过今天这场惊心动魄之后,宫举反倒安心了不少——既然宝贝会因为他和别的女人交流而生气,那么宝贝对他究竟什么样的一种感情呢?答案不言而喻。

阮少泽看着宫举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担心他会害怕,宫举并没有把做手术的事情告诉阮少泽,第二天,身体基本恢复的阮少泽就被接出院了,只是还需要少量的药物辅助。

请假在家休养了几天,阮少泽还算安分,宫举也每天泡在片场里,半夜才回来。

因为阮少泽的身体缘故,宫举并不敢做什么,回来之后便洗漱一番,用带着湿气的身体抱住阮少泽,一觉睡到大天亮。

“命运修改完成度:95%”

清晨的时候,阮少泽被系统的提示音从梦中唤醒。

这段时间他都睡得挺早的,被吵醒之后也没有多困,只是被搂抱了一个晚上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

阮少泽翻了个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肉色。

阮少泽有一点小生气,明明他只比宫举矮半个头,可宫举偏偏喜欢把他按在怀里睡觉,搞得他好像一个娇小体弱的女孩子似的。

关键是宫举的身材还超好!

不知道怎么练的!

阮少泽鼓着脸,不服气地瞪着面前的两团胸肌,心里琢磨着这得有A罩吧,一个大男人都有这么大的胸了,这可让飞机场的女孩子怎么活。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阮少泽无意识地伸出手,在那诱人的胸肌上揉了两把。

不过瘾,阮少泽又伸出双手,手掌按住两块胸肌的外侧,朝里挤压,硬生生地压出了一条小沟。

阮少泽正偷笑着,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炸开。

“宝贝,好玩吗?”

阮少泽手一抖,立马就要逃下床。

结果自然是被宫举抓回来,按在了身下,笑眯眯道:“看来宝贝的身体已经全好了。”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阮少泽大叫,“我我我的身体还很虚弱呢,你看,咳咳咳咳都咳血了!太凄惨了!”

宫举:“……”

宫举无奈道:“你干什么呀,我又没说要对你做什么。”

阮少泽一窒,回头瞪着他:“那你不早说。”

宫举笑道:“所以宝贝现在是承认刚才是装出来的了?”

阮少泽:“……”

城市套路深,他要回农村。

宫举看到阮少泽如临大敌的模样,顿时大笑出声:“宝贝,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可爱,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身体不好,我也还没禽兽到那个地步,等宝贝什么时候同意了再说。”

阮少泽怜悯地看着他,心说大兄弟,那你可能这辈子都要没有性生活了。

宫举:“???”

系统:“瞧你这话说的,以后被打脸的时候该多疼啊。”

阮少泽:“???”

阮少泽:“凭啥我就被打脸了?老子是认真的好吗!”

系统:“真的吗?”

阮少泽:“当然是真的!”

系统:“真的吗?”

阮少泽:“真的真的真的!”

系统:“真的吗——”

阮少泽:“……”

阮少泽:“你这是什么意思,凑字数吗?”

系统:“不是啊,我只是在由衷地表达我对你节操的不信任。”

阮少泽:“……”

宫举正穿着衣服,就看到阮少泽跳下了床,直奔他专门放裙子的衣柜,拿出了一条红黑相间的萝服,错愕道:“宝贝,你这是做什么?”

阮少泽心中冷笑,系统君,阮哥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没节操!

第45章:弟控影帝呆阔少(19)

被阮少泽挽着走进片场的时候,宫举第一次感觉到了不自在。

每走一步,就会引来一个工作人员的围观,不仅如此,他们围观完了之后还会用很暧昧的眼神目送他离开,然后身后就传来窃窃私语:“那是宫先生的女朋友吗?”

宫举头疼不已:“宝贝,你这是什么爱好?”

“没有啊,”阮少泽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就是觉得好久没有COS了,今天穿女装恢复一下感觉。”

宫举道:“那也没必要来剧组吧?”

阮少泽斜睨着他,哼道:“哦,带弟弟来剧组就没事,带女朋友来就不行了吗?”

宫举捂眼:“……关键是你也不是我女朋友啊。”

正说着,陆镇英不知从哪儿拐了过来,正迎面朝他们走来。

宫举面色微变,正要拉着阮少泽绕路,陆镇英就已经眼尖地发现了他们,顿时面露错愕,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道:“这是……弟弟?”

宫举捂脸。

阮少泽嬉笑道:“陆大哥好。”

“真的是弟弟啊,”陆镇英吃惊道,“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阮少泽道:“陆大哥又不是没见过我这副打扮,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今天是在扮演举哥的女朋友啦。”

陆镇英:“!!!”

宫举也是一脸惊讶:“什么?”

陆镇英道:“原来你也不知道吗?”

宫举哭笑不得道:“不知道,他今天早上起来就在穿裙子,我也没多问。”

阮少泽嘿嘿笑着,抱紧了宫举的手臂,用自己丰满的假胸挤压着他,“那举哥现在知道啦,我看你年纪这么大了都还没谈过恋爱,太可怜了,说不定剧组还有人在背后议论你没人要呢,今天特地来给你长长脸的。”

“……”陆镇英指着自己,干巴巴道,“那个,弟弟,我比你哥还大,也没谈过恋爱啊。”

阮少泽立刻反手一指远处的高瑗,道:“那个小姐姐不错,你去和她谈吧……啊,不过她好像有说过自己不喜欢大叔,真可惜。”

陆镇英:“……”

把男配男主调戏了个够,阮少泽心满意足地跟着他们去了拍摄场地。

王导原本正坐在那儿看剧本呢,就听到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那儿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正要让他们安静,一抬头,眼睛却忍不住瞪得老大。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体态优美的混血少女,正挽着宫举的手臂,朝这边走来。

少女一身黑红色的萝服,每一片蕾丝花边都无比精致,华丽而不失纯真。本来么,这种类型的服饰比较适合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可穿在少女的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违和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她的身上。

偏偏她还挽着剧组的唯二男神之一,愈发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像这样万众瞩目的氛围,阮少泽早在各种COS展会上习惯了,也没有觉得不自在,只是跟着宫举来到王导面前,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王导定了定神,也回了声好,问道:“宫举,这是你男朋友?”

宫举:“呃……”

阮少泽接话道:“是啊,是女朋友。”

宫举:“……”

王导笑着道:“这样啊,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呢,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啊?”

阮少泽笑眯眯道:“王导叫我小阮就行,我十八了。”

“十八……”王导的笑容僵了一小下,“这个,稍微年轻了点,不过没事,男朋友年纪大一些的话,也更会照顾人嘛。”

阮少泽但笑不语。

宫举和陆镇英对视一眼,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这时,王导又忽然语出惊人:“小姑娘,你有没有兴趣演戏啊?”

阮少泽:“哎?”

宫举&陆镇英:“……”

王导道:“我觉得你的形象很适合我们剧本中的一个形象,怎么样,有兴趣来试试吗?”

阮少泽:“……没有。”

王导并不气馁:“真的吗?其实这个角色很简单的,你只要巴拉巴拉……”

阮少泽:“……”

这是什么情况!男装的时候要拉他客串,女装的时候也要拉他客串,这剧组里什么时候缺了这么多人手啦?

王导分析了一大堆,然后用期盼的目光看向阮少泽:“现在有兴趣了吗?”

“……”阮少泽别开脸,“没有,我只是来探班的。”

王导眼中顿时流露出失望:“这样啊……”

那模样看得阮少泽都要心生负罪感了,可他还是坚挺地扛住了,在剧组里溜达了一圈刷好存在感,就躲进宫举的休息室里自己玩儿去了。

面对如此调皮的弟弟,宫举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说阮少泽对女装很感兴趣,可是穿久了仍旧有些不舒服。

比如裙子下面始终空荡荡的,给人一种没有穿内裤的错觉,只有在上厕所的时候方便一些,因为不用拉下裤链。

阮少泽双腿分开,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发呆。

系统:“玩够了?”

阮少泽:“对啊玩够了,那你看够了没?”

系统:“我看你做什么,我又不喜欢有大叽叽的女孩子。”

阮少泽:“……”

阮少泽:“小一,你学坏了。”

系统:“彼此彼此,至少我不会假装哥哥的女朋友到处溜达,到时候澄清起来苦死你。”

阮少泽:“澄清?为什么要澄清?拜托,举哥他二十五岁了都还没谈过一次恋爱,说出去就很可怜好吗,现在有我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自称是他的男朋友,这完全是在给他争面子好不好!有什么要澄清的,不澄清!”

系统:“说得好像你二十五岁就谈过了一样。”

阮少泽:“别忘了阮哥现在的身体才十八,就已经谈过了呢。”

系统:“是啊,而且已经不是处男了呢,真的好棒棒哦。”

阮少泽:“……”

系统:“咦?我以为你说的是男配耶,难道在我不知情的时候,你还有过其他情史吗?”

阮少泽:“……没有。”

系统:“嘻嘻。”

不知道为什么,阮少泽总有一种钻进了某个不知名套路里的错觉,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呢?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只得先放到一边。

到了傍晚,宫举今天的拍摄任务结束。

阮少泽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让宫举带他出去吃了顿好吃的。

宫举自然没有异议,带他去了一家远近闻名的餐厅。阮少泽吃得一本满足,只是在吃饭过程中,总觉得自己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了似的,回头去找,却又什么都没有找到。

“你一路上都在看什么呢?”宫举问道。

“没什么,”阮少泽收回目光,还是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就是感觉一直有人在看着我们,应该是我的错觉吧,呵呵呵呵……”

“不是错觉哦,”宫举瞥了他一眼,“你感觉到的应该是偷拍的狗仔吧。”

阮少泽:“……蛤???”

宫举笑道:“你不知道吗?你哥哥我作为一个艺人,每次出门都要防备狗仔的跟踪,你今天这样胡闹一番,正好给他们提供了绝佳的素材,他们现在估计正抱着相机感谢你呢。”

“……”阮少泽傻眼,“不是,我……我只是觉得好玩啊,他们怎么能……那现在怎么办啊?”

宫举把车子开进车库,语气哀伤道:“你现在才想到啊,已经晚了,哥哥我的名誉已经受损了。当红小生约会混血美少女,这样火爆的内容,最快今晚最迟明早,肯定就会上报纸的,我们到时候去买一份看看就行了。”

阮少泽成功被骗,顿时愧疚到不行:“对、对不起啊。”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宫举斜睨着他,同时熄火,“还有你今天在剧组里乱跑,全剧组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想否认也来不及了。宝贝,你让哥哥的身心受到了很大的创伤,你说该怎么办?”

阮少泽瞠目结舌。

靠,他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啊!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宫举见他不回答,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道:“要不这样吧。”

阮少泽连忙接话:“怎么样?”

宫举笑眯眯地看向他:“你今天不是一直自称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阮少泽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是、是啊。”

宫举笑道:“那我们就来做一些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吧,就在这辆车子里,我们把你身上这条裙子弄脏,弄湿,好不好?”

阮少泽:“!!!”

宫举装可怜道:“只有这样,哥哥受伤的心灵才会得到安慰,宝贝不愿意吗?”

阮少泽:“……”

好嘛,这会儿阮少泽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什么受伤,什么难过,都是宫举装出来的!只可惜等他想清楚,再要反抗已经来不及了。

安全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了开来,副驾驶的座位也被迅速放平,阮少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找到,就已经被宫举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同时,穿裙子的坏处也彻底体现。

宫举的手直接伸进裙底,顺着内裤的边缘钻了进去。

最隐秘的部位被摸到,被侵入,偏偏身上还穿得整整齐齐,阮少泽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感,他死死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宫举的表情。

宫举轻笑两声,熟练地扩张起来,而后将阮少泽翻了个身,趴跪在座椅上。

裙摆被撩到腰际,内裤也没有脱下,只被扯到一边,就这样进入了……

……

要问阮少泽第一次车震的震后感,阮少泽只会回答一句——

腰快断了。

虽然他们是在一辆大车内做的,可车内空间到底狭窄,阮少泽在宫举的玩弄下艰难地换了好几个动作,整个人都感觉要散架了。

而且阮少泽最中意的那件萝服,一如宫举所言,被弄得又脏又湿,再也无法穿出去了。

阮少泽郁闷地趴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怎么可以忘记,虽然和系统比起来他比较没节操,但最无耻的还要属宫举!

而且宫举才刚给他洗完澡就出去接电话了,连身上的水渍都是他自己擦干的,简直过分。阮少泽给自己擦完就累得不行,也懒得穿衣服,直接真空钻进了被子里。

过了没多久,宫举打完电话回来了。

阮少泽一扭头,就被他脸上的表情给惊到了。

“宝贝,我有一个很坏很坏的消息要告诉你。”

“命运修改完成度:98%”

第46章:弟控影帝呆阔少(20)

对于宫家夫妇会在空难中离世的事情,阮少泽是早就知道的。

只是过了四年平安无事的日子,他渐渐将之放在了脑后罢了,如今真的发生了,照理说应该不至于那么震惊。

但阮少泽错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

他对宫家夫妇的感情不深,听到消息后就是觉得难过,然而在宫举恐慌和担忧的目光中,他才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并不如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平淡。

继上次车祸后,阮少泽再一次进了重症监护室。

而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很快醒来。

因为阮少泽的心脏问题,医生趁着这个机会给他做了手术,待到阮少泽完全苏醒过来的时候,海上的残骸打捞都已经结束了,遗嘱也被宫家的律师送到了宫举的手中。

在此期间,宫举根本无心拍戏,整日整夜的守在病房外,一直到阮少泽睁开眼才松了口气。

有了无痛模式的加持,阮少泽虽然感觉不到手术刀口的疼痛,可到底是心脏方面的大手术,他整个人都虚弱到不行,哪怕意识清醒,也说不了几句话。

宫举心疼得要死,忙道:“宝贝,你暂时先别说话了,其他的都等你恢复了再说吧。”

阮少泽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用气音问道:“爸妈呢?”

宫举窒住,脸上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阮少泽闭了闭眼,表示明白,轻轻地叹了口气,在氧气罩内印出一团白雾。

他侧头看着窗外的蓝天,淡淡道:“哥哥,葬礼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吧,我不想插手。”

宫举愣了愣,很快点头答应。

阮少泽暗暗松了口气。

葬礼什么的,他是真的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到时候再心脏病发就糟糕了,而且他也不敢确保能在来宾面前表露出恰当的表情,还是不去为好。

阮少泽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比之前被绑架那次住得还要久。

待他出院之后,宫举已经将宫家夫妇的后事都料理好了,免去了阮少泽操心的烦恼。只有在确认遗嘱的时候,阮少泽和宫举作为必不可少的继承人,必须在场,耗费了一点时间。

就和原着中的发展一样,宫家夫妇早就给亲生儿子铺好了所有的路。

——宫家夫妇手中的股份全都归阮少泽继承,也就是说,宫家的所有公司以后都属阮少泽名下,宫举自然只拿到了一小部分的存款和几套房子,两者相较之下,宫家夫妇的心眼可以说是偏到外太空去了。

律师走后,阮少泽捏着遗嘱,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宫举给他拿来了一杯热牛奶,见状道:“宝贝,不开心吗?”

阮少泽瞟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视线停留在了遗嘱上,低声道:“哥哥,难道你就没有任何不满吗?”

宫举笑着把牛奶递过去,反问道:“我应该有什么不满?”

阮少泽拿着遗嘱在茶几上用力砸了两下,愤愤道:“爸妈他们什么都没有留给你啊!”

“胡说,”宫举把牛奶递到他嘴边,“他们给了我很多房子和钱啊。”

阮少泽别开脸,道:“这些比起宫家的财产,简直是九牛一毛,哥哥,你应该生气才对的。”

宫举闻言却笑了。

阮少泽不解地看向他。

“宝贝,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宫举道,“我小的时候就遭遇了和你现在一样的经历,那时候我年纪还太小,都不太明白失去父母意味着什么。家中其他的长辈不愿意收养我,本来是打算将我送到孤儿院去的,是你爸爸将我带回了宫家,给我了优渥的生活,让我健康长大。”

阮少泽皱眉道:“可是妈妈对你并不好啊。”

宫家摇了摇头,道:“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并没有义务把我当亲生孩子看待,至少她没有虐待过我。后来她有了你,更偏宠你也是应该的,其实,我应该感谢她才是。”

阮少泽顿时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他。

从小被冷暴力还这么开心,不会是脑袋被虐傻了吧?

然而下一秒,宫举的举动却让阮少泽整个人都差点烧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按着阮少泽的后颈,在他唇上落下了极尽温柔的一吻:“她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宝贵礼物。宫骋,你是我宫举一生最重要的宝贝。”

阮少泽被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砸得晕头转向。

连忙抢过宫举手中的牛奶,扭过头去猛灌,以平息自己疯狂乱跳的小心脏……糟糕,不会又要心脏病发了吧。

宫举看到他通红的耳根,眼底笑容更深,没有得到预料中的抵触,也算是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喜事吧。

“哥,你真的不要公司吗?”阮少泽忽然问道。

宫举暗叹了一句煞风景,还是回道:“不要,这本来就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那你能代理董事长吗?”阮少泽回过头来,“爸妈遗嘱上写的是由我接任董事长的职位,可我才刚上大学,什么都不懂,公司落到我手上估计没两年就倒闭了。”

宫举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也愣住了。

他之前有想过,为什么宫家夫妇会这么早就准备好遗嘱,十有八九是因为宝贝是他们的老来得子,或许宝贝不到三十岁他们中就会有人撒手人寰,他们是怕他和宝贝争夺遗产,才会早做准备,却没想到这件事竟提前了十几年。

宫举大学的专业是金融方向,而且成绩优异,也在宫家旗下的小公司里实习过,反响不错,此刻接任是再适合不过了,只是……

“宝贝,这样合适吗?”宫举不放心道。

阮少泽奇怪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哥哥啊。”

宫举见阮少泽完全没有领会他话中的深意,无奈地笑了笑,但也接受了阮少泽的这个要求。

五日后,宫举这个代理董事长正式上任。

然而就如同他担心的,公司里很快就传出了风言风语。因为宫老爷的遗嘱中,对于公司股份的处置是对董事会公开的,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宫家的养子是一点股份都没有拿到手的,可是他现在却入驻了董事会,没有人会不多想。

尤其是宫家的小少爷在听说了父母的死讯后当天就承受不住打击进了重症监护室,连葬礼也没有来参加一事更是众所周知。

什么宫家养子忘恩负义,趁火打劫,谋夺嫡子财产……怎么难听怎么来。

宫举听了之后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这个烫手山芋是他家宝贝亲手递到他面前的,哪怕把嘴烫破了,他也吃得甘之如饴。

宫举本来是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宝贝烦恼的。

可不知是谁把这风声传到了阮少泽的耳中,阮少泽第二天就把当初的律师找来,写了一份财产赠与的协议。

宫举得知后,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结果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阮少泽就哭了,说爸妈死后哥哥就不疼他了,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可怜得就像一颗小白菜。

宫举顿时哭笑不得。

他明白阮少泽这是在为他考虑,可宫举却由衷觉得受之有愧。

只是他再不想接受,也拿阮少泽没办法,最终妥协。

因为两人是直系亲属,甚至不用缴税,手续很快就办完了,宫举成了名正言顺的董事长。

只不过这样一来,忙碌的公务让宫举再也无法身兼两职。

当红小生退出娱乐圈回家接管公司的消息一时间轰炸了全网,微博几乎瘫痪,那些迷恋他的男女粉丝哭得不要不要的,却也无法让宫举收回决定。

毕竟,有什么能比宝贝更重要呢。

一转眼,就到了冬天。

宫举如今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一来他有出色的外表,二来他完美的决策力也让董事会众人不得不信服。公司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宫老爷在世时还要出色,原本那些反对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这天,宫举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一同电话忽然被接了进来。

只是这电话响了没两声就停了,紧接着,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宫举忙不迭接起,因为这是他给阮少泽设置的特殊铃声。

“哥,你在办公室吗?”阮少泽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

宫举脸上不由自主地溢出了笑容:“在啊,怎么了?”

“那你快点下来接我一下,”阮少泽的声音中透露着不满,“你们前台太严了,说没有身份证明和预约信息就死活不让我上去。”

“好好,我马上下来。”宫举虽然不知道阮少泽为何会突然来看他,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飞快地乘坐电梯下了楼。

电梯门一打开,宫举就远远地看到阮少泽斜靠在前台的桌子上,正皱着眉和前台小姐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十有八九还是在让她们放他进去。

“小骋!”宫举喊了一声。

“看吧,我就说我认识你们董事长,都不信。”阮少泽反手一指宫举。

前台小姐都懵了,她们本来拦着阮少泽也只是因为规章制度,刚才都已经打电话让秘书处接近董事长办公室了,却被阮少泽中途打断,说什么他打电话比较快。

没想到董事长居然真的被喊下来了!

前台小姐星星眼地看向宫举,便见他大步流星地走来,看都没多看她们一眼,直接搂着少年的腰将他带进了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其中一个前台小姐讷讷道:“那不会是宫先生的男朋友吧?”

另一个前台小姐道:“有、有可能呢,难怪我们刚才问他身份他都不肯回答,是害羞了吧。”

电梯中,宫举伸手接过阮少泽手中的蛋糕盒,问道:“今天似乎不是我的生日?”

阮少泽吃惊地瞪着他:“你都不看娱乐新闻的吗?”

宫举茫然地摇头。

阮少泽顿时有些泄气,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用手机调出了新闻。

宫举年初上映的一部电影,在年底的一个国内重量级奖项中,夺得了影帝桂冠!

“可是我已经退出娱乐圈了啊,”宫举十分不解,“他们颁这个奖给我也没用,我又不可能回去演戏了。”

阮少泽沉默两秒,伸手去夺他的蛋糕,“那你别吃了。”

宫举连忙缩手,讪笑道:“但是宝贝给我的庆祝是一定要的,蛋糕我会全部吃完的。”

“……”阮少泽干巴巴道,“这是十二寸的蛋糕。”

正巧电梯到了顶楼,宫举搂着阮少泽的肩膀走出去,边开门边道:“那也可以分好几天吃啊。”

阮少泽不高兴道:“我买来的蛋糕,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吃吗!”

宫举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高兴坏了,蛋糕宝贝当然要吃,我们还要一起吃。”

他说着,将蛋糕在茶几上放下,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阮少泽正要绕过他的腿找位置做,就被宫举拦腰一搂,身形不稳,倒在了宫举的身上。

“你干嘛!”阮少泽调整了一下姿势,跨坐在宫举身上,推拒着要下来,“吓我一跳,摔下来压死你啊。”

“宝贝那么瘦,压不死我的。”宫举笑着,在他屁股上揉了揉,“也就只有这个地方肉多一点了。”

阮少泽察觉到危机感,忙道:“你休想!我不会在办公室里和你玩的!”

宫举吃惊道:“咦,宝贝刚才不还说要和我一起吃蛋糕吗?”

阮少泽先是一愣,回过味来想要骂人的时候,外套已经被宫举解开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全在预料之中,阮少泽被宫举用奶油填满了全身,若非他强烈反对,体内也要被填满。两人酣战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停息,阮少泽躺在沙发上,脑袋枕在宫举的膝盖上,半死不活。

命运修改完成度已经达到了99%,最后那1%却迟迟没有动静。

事到如今,阮少泽反倒不在意任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宫举平平安安地过下去,其他顺其自然就好。

——卷二·弟控影帝呆阔少·完——

卷三:腹黑大侠女装教主

第47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

完成度的最后1%是在十年后涨上去的。

彼时宫举已经成了雄霸一方的大财阀……咳,是出色的青年才俊,钻石王老五,想要嫁给他的妹子一年比一年多,相熟的那些豪门太太也给他介绍了一个又一个。

都被宫举拒绝了。

豪门太太不知是觉得宫举不识抬举还是打击太大,没再提起过相亲之事。

后来,阮少泽大学毕业,豪门太太再一次雄起,把矛头全部指向了阮少泽,扰得他苦不堪言,甚至怀念起当初常常出入公司却被外人当成是宫举男宠时的经历。

宫举听到他这份感慨后的回答是给了他一记暴栗。

再然后,那些阿姨太太们不知为何又忽然消停了,再也没有来烦过他。

阮少泽怀疑是宫举的手笔,便去问他是怎么让那些太太们放弃了的。

宫举回答说,他对她们说阮少泽硬不起来。

阮少泽气得立马和他打了一架。

宫举于是补充说明,他对她们说阮少泽对女人硬不起来。

阮少泽这才停手。

不过回想一下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宫举为什么要和她们讨论他硬不硬得起来的问题?于是阮少泽又和宫举打了一架。

然而很快被镇压了,几个小时后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两个人的小日子便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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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结束后,阮少泽再一次回到了系统空间,一如既往地接受了不知名波动的冲刷,然后再进入下一个世界。

******

临风城内最繁华的一条街上,锣鼓喧天,红衣招展,街两旁那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今天,是无暇山庄庄主柳无渊成亲的大喜日子。

作为江南一带最显赫的家族,无暇山庄柳氏一族占据着守护者的位置。无暇山庄现任家主柳无渊未及而立,便已声名大噪,在江南一带威望极高。其父更是上一任的武林盟主,虽不幸在十年前与魔教的斗争中英年早逝,却有幸留下了一个天分极高的儿子,十八岁继承山庄,如今已将柳氏的产业扩大了一倍有余。

且现任武林盟主已五十有余,再过两年便要换届,候选人中柳无渊的呼声是最高的。

自然,要配得上这样一位青年才俊,新娘的家世地位也不能太低。

江南第一美人,嫁给未来的武林盟主,堪称金童玉女,再没有比这更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如今坐在花轿中,身穿凤冠霞帔的并不是真正的新娘。

阮少泽葛优躺地靠在轿壁上,红盖头被掀掉,随意地在手中被攥成一团,喘着粗气,只觉得这个世界的开场不是人干的事。

现在虽然是深秋,可新嫁娘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严严实实,浑身冒汗,头上的凤冠也重得不行,再拿红盖头一遮,整个人都要憋得闭过气去。

阮少泽由衷地感到后悔。

后悔自己在刚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因为好奇新娘礼服而任凭丫鬟们替自己把整套装备给穿上了。

这本原着的背景是比较传统的武侠世界。

男配柳无渊是前任武林盟主之子,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业,十年时间混到现在这个交口称赞的大侠位置,是名副其实的青年才俊。

女主洛清歌则是江南第一美人,年方十八,与柳无渊是指腹为婚的。然而这个大小姐作为家中独女,上头又有三个哥哥,从小被宠坏了,一听说自己居然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岁的“老头子”,当即不干了。

只是平时家中长辈能任着她胡闹,婚姻大事却不可儿戏,他们将洛清歌关在了家中,打算等到大喜之日再把人卷吧卷吧送出去,等到真嫁了人了也就安分了。然而他们大大错估了洛清歌的任性程度,人家使了点小聪明,直接连夜翻墙逃走,浪迹天涯去了,而在流浪的过程中,她结识了男主陆御风。

陆御风是近年来新起的江湖新秀,可惜名声不太好听——盗侠陆御风,虽说他盗亦有道,可怎么说都是个做飞贼的,虽然有不谙世事的小姐们对他暗生情愫心生向往,可在正道眼中他却是人人喊打的角色。

至于阮少泽这具身体的身份,依旧是个反派。

魔教战霄,一袭红衣,艳绝无双——这是正道中还算文雅的称呼。

再难听一点的就很简单了,什么血衣大魔头啦,混世大魔头啦,反正都和魔头脱不了干系,一听就不是好人。

原主战霄是个孤儿,因为根骨极佳,从小被前任教主收养。后来前任教主和前任武林盟主同归于尽,年仅十岁的在左右护法的照顾下茁壮成长,十五岁接任教主之位,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就将穆罗山周围的几个小城给收服了,算得上是雄霸一方。

如今年方弱冠,原主又看中了柳无渊手中的天行剑。

传说,得天行地御,便可号令天下。

天行剑是柳家祖传的,而地御刀则是在三十年前的武林争斗中不幸失踪,至今也没有人找到。

找不到的先放一边,原主打算先把看得见摸不着的天行剑拿到手,再去找地御刀。

洛清歌的逃婚无疑给他创造了一个极佳的机会,原主穿上了新娘服,坐着轿子,光明正大地被抬进了无暇山庄,而后在新婚之夜,趁着柳无渊微醺,将其重伤,夺走了天行剑。

不过,现在战霄身体里的灵魂变成了阮少泽。

既然要改变男配的命运,伪装入庄然后夺剑自然是不可能的了,阮少泽要考虑的是如何留在柳无渊身边,改变他原本悲惨的命运。

正思考着,轿子停了。

阮少泽一愣,而后手忙脚乱地将盖头重新盖上,刚整理好裙摆,就看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轿帘外探了进来,五指微拢,手心朝天,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阮少泽喉头紧了紧,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那只手的主人忽然紧紧握住,阮少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缩手,却被一个用力带了出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喜帕照在阮少泽脸上,他只能透过丝绸,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被牢牢握住的手掌上,新郎的用力程度让阮少泽有一种错觉——他怕自己跑了。

原主是会缩骨功的,为了伪装完美,阮少泽现在的身量不过一米六左右,比身旁的男人矮了整整一个头,看人都要仰视。

好在新郎没有给他太多时间疑惑,抓着他的手,便大步朝里面走去。

阮少泽双腿变短,只能小跑着跟上,很是吃力。

但不到一分钟,阮少泽才发现刚才的小跑不过是热身。他没有经历过地道的成亲仪式,以至于完全不知道结个婚可以复杂到这个程度,直到拜完堂送入洞房,阮少泽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

感觉到屋里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阮少泽终于有机会把盖头掀开,整个人仰躺在喜床上,大口地喘着气。

难怪女主要逃婚了,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阮少泽躺了会儿,待气息平稳不少后才重新坐起,然而脑袋上顶着的凤冠死沉死沉,差点没把他又带倒回去。阮少泽愤怒地想要将凤冠摘下来,却不想丫鬟们担心凤冠会掉下来,用小发卡固定得别提多牢固了,阮少泽头皮都被扯得有些发疼了,才在扔了一地的发卡后,把凤冠给解了下来。

阮少泽拿着凤冠,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随手将之扔到了床底,又把发卡也踢了进去,才跳下床,跑到放着龙凤烛台的供台边,吃起了上面的食物。

他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都快饿得胃疼了,吃起来狼吞虎咽。

等到吃饱喝足,阮少泽翘着二郎腿,靠在桌边喝酒。

喝着喝着,却总觉得有点不得劲儿。

也是,虽然原主的缩骨功和易容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可到底违背了人类骨骼的自然生长规律,一直把骨架压缩着,难受是难免的。

阮少泽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脱掉喜服伸展一下,就听到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嬉闹声。

阮少泽顿时一脸卧槽。

他在原地傻站了几秒,等到人都到门口了才反应过来,一抹嘴,匆忙地跑回床上。

可凤冠已经被他拆下来了,就算要再戴上去,仅靠一人之力也是不可能的,阮少泽只好先把喜帕盖上,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

就在阮少泽摆好姿势的一瞬间,房门被推开了。

嬉闹声一瞬间变大,把阮少泽吓得一震,但很快,那些声音就被隔绝在了门外。阮少泽细细地分辨了一下脚步声,只有六个人的,应当就是喜婆丫鬟,还有新郎男配柳无渊了。

阮少泽暗暗松了口气,但很快就绷紧了神经。

一双红色的靴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阮少泽微微低着头,默默想象着柳无渊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后会有的表情。

喜婆说完祝贺词,便由新郎挑喜帕。

阮少泽看到一根棍子模样的东西伸到自己眼底,然后轻轻一挑,喜帕滑落而下。

房间内,极静。

阮少泽抬眸,映入眼帘的是喜婆大张的嘴巴和抽搐的面部肌肉,以及后面四个丫鬟低着头,因为努力憋笑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喜婆万万没有想到再见新娘竟会是这般模样。

早晨戴上的凤冠早已不见踪影,一头乌黑的长发因为暴力拆卸而杂乱无章,再加上嘴角那些完全无法忽视的油渍——怪不得她刚才进门就看到供桌上的东西少了那么多!苍天啊,她这是接了一门怎样的喜事啊,说好的江南第一美人呢!

阮少泽默默给喜婆点了一排蜡,扭头去看柳无渊的表情。

然而入目的景象却让他和喜婆一样差点石化。

——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双颊,眼底带着醉意,却也充斥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浓浓爱意。

妈呀,这样的新娘也能看对眼?!

阮少泽对男配的审美绝望了,一如他看到在原着女主坑了男配无数次之后男配还能甘之如饴一往情深时的感受。

“你们都出去吧,”柳无渊的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我要和娘子单独相处一会儿。”

阮少泽被那个“娘子”激得一个冷颤。

喜婆也表情复杂地看了柳无渊一眼,说了句“百年好合”,便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

闲杂人等一走,房间内重新归于安静。

阮少泽没有说话,他默默地平视前方,思索着柳无渊会什么时候发难。

柳无渊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静静地欣赏着自家娘子的貌美如花。

“娘子,你今天好美。”柳无渊一开口,就差点把阮少泽吓得从床上跌下来。

妈呀,这男配是眼瞎吗!

虽然女主的脸是很不错,原主的易容术也出色地基本还原了女主的样貌,可是现在对着这个蓬头垢面的新娘子还能说出“你好美”的男配,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吧?

……还是说已经喝醉了,所以分不出美丑了?

阮少泽又重新把视线放回到柳无渊身上,看柳无渊的模样,肯定是喝了酒的,但看上去好像并没有醉。不过每个人喝醉后的表现都大不相同,有的人哪怕喝晕过去了脸也还是白的,所以阮少泽并不敢确定。

他抿了抿唇,正要开口确认,却感觉到视线一暗,竟是柳无渊朝他压了过来。

阮少泽猝不及防,被压倒在了喜床上。

之前铺在被子下面的核桃红枣之类的在他第一次躺下去被硌到之后就已经清理过了,以至于并没有被硌到第二次。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柳无渊大概是真的喝醉了,把他扑倒之后就趴在他身上不动了。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是练武的肯定浑身肌肉,阮少泽被压得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才挣扎着把人推到一边,自己坐起来大口呼吸。

阮少泽低头,看着柳无渊紧闭的双眼,伸手在他脸上狠狠拧了一把。

柳无渊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好嘛,是真的醉了。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翻身下床。他刚才已经考虑好了,只要他不在新婚之夜重伤柳无渊,任务就能完成小半,至于之后的那部分,他就以朋友的身份留在柳无渊身边帮他解决,毕竟原着中也没有写如果他继续留下来伪装新娘会是什么发展——当然最主要的,阮少泽实在受不了缩骨,太难受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轻微鼾声,阮少泽坐在桌边,淡定地卸去了易容。

而后把新娘服脱掉,只留下了红色的亵衣亵裤,便把浑身的骨架一点一点舒展回原来的样子。他的身量骤然增高许多,原本合身的衣服顿时大大缩短,下半身露小腿倒罢了,上半身更加难看,衣服紧绷勾勒出肌肉不说,腰腹这里也无所遮掩,肚脐都露了出来。

阮少泽被自己的造型雷了一下,抹了把脸,就要去衣橱里翻柳无渊的衣服穿上。

下一秒,一阵破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少泽浑身一凛,正要出手,就从后面被紧紧抱住:“娘子,你要去哪里?”

阮少泽:“……”

阮少泽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容,不然以后再次出现还得用假脸,太麻烦,只得低下头,掐着嗓子道:“我、我想换件衣服,请先放开我好吗?”

“好啊。”柳无渊十分顺从地放开了手。

阮少泽暗暗松了口气,可没等他动作,后肩就被点了一下,四肢的力气顿时就被抽空,整个人都软趴趴的,无力地朝后倒去。

靠,这是被发现了?柳无渊不是喝醉了吗!这个大骗子!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柳无渊在阮少泽落地前就接住了他,将人打横抱起,慢悠悠地朝床那边走去,边走还边用醉醺醺的语气说道:“娘子,你好沉啊。”

“……”阮少泽无声地愤怒地瞪着他。

就在前一秒,他发现自己不光四肢无力,就连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了,柳无渊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被瞪的人毫无所察,将阮少泽放回床上,柳无渊也跟着爬了上去。

一只爪子忽然落在阮少泽的右胸上,十分轻佻地揉了两下,爪子的主人嫌弃道:“娘子,你的胸好平。”

阮少泽:“!!!”

老子是男人当然平!!!

“不过致和说过,女孩子胸小揉揉就大了,”柳无渊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猥琐至极的话,“唔……好像吸一吸也可以变大?”

说着,就把阮少泽的亵衣解开,露出了里面绣着鸳鸳戏水的大红肚兜。

肚兜被撩到胸口,白皙平坦的胸脯上,因为紧张而立起的粉红格外醒目,柳无渊只盯着看了两秒,便低头上嘴。

阮少泽眼睛都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会以这种形式被人给吃掉,心情何其复杂。

新婚之夜该做些什么?

即便是喝醉了,男人的本能也让柳无渊顺利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

被点了穴道的阮少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吃掉,且吃得一干二净。

第48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2)

阮少泽在第二天的清晨醒来。

其实他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因为有一道幽怨的目光注视着他,让他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

和困意斗争了许久,阮少泽终于受不了那道目光,颤抖着睁开了眼皮。

入目便是柳无渊那双幽深的眼眸。

阮少泽眉头微微皱起,虽说他身上的穴道已经被解开了,却还不如昨天晚上的状态。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棵狂风过境后被摧残殆尽的小树,浑身使不上力气不说,还酸痛不已,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似的。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便见柳无渊的眉头也同样蹙起,问道:“你是谁?”

阮少泽:“???”

柳无渊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光着身子躺在我的床上,我娘子呢?”

阮少泽:“……”

阮少泽十分想骂一句“你这个渣攻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吗”然而他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家根本发不出声音……大概是昨天晚上叫得太过头的原因。

无法发出声音的阮少泽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好在柳无渊十分上道,兀自思索了一会儿便道:“难道你就是我的娘子?可我的娘子不是江南第一美人么,怎么会是个男人?”

“你在问这些蠢问题之前能不能先给我喝口水?”哑着嗓子,阮少泽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柳无渊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下床给他倒水。

阮少泽看他连件袍子也不披,就这么坦着蛋蛋走过去又走回来,拿着一杯清水递到了他的唇边。

“这样好像会漏出来。”柳无渊自言自语了一句,伸手将阮少泽扶起来,靠在了自己的胸口。

两个人赤裸的皮肤相贴,阮少泽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着头皮从他手中喝下了一杯水,干涩的嗓子总算有所缓解,也能够稍微正常地发声了。

“我不是你娘子,”阮少泽胡扯道,“你娘子不想嫁给你,前天就逃婚了,我是……是,是来代嫁的!”

柳无渊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完全没有任何缓冲时间!

阮少泽都看傻了。

“洛姑娘会逃婚是因为讨厌我吗?”柳无渊哽咽道。

阮少泽:“……大概吧。”

“那你呢,”柳无渊可怜兮兮,“你为什么要代嫁给我,是因为你喜欢我吗?你是洛家的什么人,我好像没见过你。”

阮少泽:“……”靠,借口还没想好。

柳无渊见他不答,径自猜测道:“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吧,不然也不会代替洛姑娘嫁给我。唉,毕竟我是那么出色,江湖上想要嫁给我的姑娘能从无暇山庄门口排到京城去呢。”

自恋狂啊这是!

阮少泽万万没想到,这个男配的人设里居然还有自恋一项!

他被雷得一个激灵,猛然反应到自己还靠在对方怀里,连忙想要躲开。谁知他才刚直起身,就听到自己的腰部“喀拉”一声,仿佛关节错位的声音,整个人酸痛到不行。

“哎呀,这样可不行,你昨天晚上劳累过度,不能这么大动作的,会很难受。”柳无渊把他放回到床上,替他按摩起腰来。

阮少泽扭过头瞪他:“原来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啊!”

“当然记得啦,我又不是傻子,”柳无渊笑道,“你先别乱动,让我好好给你按摩按摩。”

阮少泽不可思议地道:“那你这是什么反应?!”

柳无渊奇怪道:“我什么反应?”

阮少泽道:“你的新娘子逃婚了啊!!!”

柳无渊道:“我的新娘子不是正躺在我的面前吗?”

阮少泽道:“你没听我刚才说的啊,我是代嫁的!你原本的老婆洛清歌已经……”

“逃走了嘛,我记得的,”柳无渊淡定道,“你也说了你是代嫁的,既然有人填补上新娘这个空缺,我左右都不吃亏,而且他们找来代嫁的人其实也是绝色呢。”

阮少泽一把拍开摸上自己脸蛋的咸猪爪,面瘫脸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什么人来当你老婆你都无所谓的吗?”

柳无渊摇摇头,道:“谁说的,长得难看的就不行。”

阮少泽:“……”

敢情和他一样是个颜控。

“不好意思哦,我丑话说在前头,”阮少泽为了以后的计划考虑,毫不犹豫地戳破了柳无渊的幻想,“我这个代嫁任务期限只有一天一夜,现在时间到了,我马上就要走了。”

柳无渊闻言,丝毫没有露出受伤的表情,反而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这个样子走得了吗?”

“……”阮少泽咆哮,“等我再休息一小会儿就能走了!”

“……哦。”柳无渊低低应了一声,翻身下床。

阮少泽:“?”这是生气了还是难过了?

柳无渊走到床头的柜子前,窸窸窣窣捣鼓了一会儿,又返身回来。

阮少泽一抬眼皮就能看到昨晚在他体内肆虐了几个时辰的家伙垂在柳无渊腿间,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娘子。”柳无渊轻轻唤道。

阮少泽眉头一皱,刚要反驳,就感觉到一颗药丸顺着他的牙关被塞了进来,脖子上的某个穴道被按住,药丸立刻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阮少泽惊恐地瞪大眼睛,连忙用手去抠,却只抠出了两手口水。

“混蛋你给我吃了什么!”阮少泽愤怒道。

“毒药,”柳无渊的语气淡然得仿佛刚才只给他吃了一颗糖豆,“作用和化功散类似,但还有其他功效,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内力不畅,浑身乏力?”

浑身乏力是吃药前就感觉到了……阮少泽默默吐槽,但还是依言运转了一下内力,而后惊恐地看向柳无渊,他的内力果真只剩不到五分之一了!

这是在报复他替他原本的老婆嫁过来吗!

可原着里原主还砍了男配一刀啊摔!他穿过来之后不但没有伤害柳无渊,反而还被柳无渊给睡了,现在柳无渊居然还喂他吃毒药?!

阮少泽气到浑身发抖。

柳无渊的手掌落到阮少泽的肩膀上,掌心微热的温度灼痛了阮少泽的皮肤。

“娘子,你可不能吃了就跑,你得对我负责。”

“蛤???!”

到底是谁被谁吃啊摔!!!

阮少泽恼羞成怒,反手就给了柳无渊一掌,柳无渊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甚至还拉着他的手,将之搂进了怀里。

柳无渊在他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笑道:“娘子,别这么暴躁嘛。”

“你闭嘴!”阮少泽道,“快把解药给我!”

柳无渊无辜道:“可是我把解药给你了,你就要离开了啊。”

阮少泽道:“废话!”

柳无渊低下头,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可是那样,我就没有娘子了啊。”

阮少泽:“……”

柳无渊继续可怜巴巴:“娘子,你看你都已经代嫁了,就好人做到底,继续当我的娘子吧,我们无暇山庄的生活水平绝不比洛家庄差。”

吃软不吃硬的阮少泽顿时觉得无比憋屈。

面对这样的柳无渊,他根本无法发怒,紧握的拳头颤抖起来,想要揍过去,却又偏偏下不了手。

“……可我是个男的。”半晌,阮少泽才垂死挣扎了一句出来。

柳无渊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松动,当即高兴道:“没关系!只要你打扮一下,没有人会认得出来你是男人的。”

阮少泽摔枕头:“你还想让我穿女装啊!”

“你昨天就穿了啊,”柳无渊眨眨眼,“不过你那时用了缩骨功吧,缩骨太久了对身体不好,我先让下人去买些成衣给你,过两天再找裁缝来给你量身,行吗?”

这般顺从的态度真是让阮少泽无话可说。

算了,反正当初决定要作为柳无渊的友人身份留下来做任务也是因为担心假新娘身份被拆穿之后柳无渊会翻脸,现在这个柳无渊看起来傻不拉几的,也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似乎作为新娘身份留下来也没什么坏处?

阮少泽自我安慰着,原本烦躁的气息也逐渐稳定下来。

柳无渊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亲,道:“娘子,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娘子的姓名呢。”

“不要叫我娘子!恶心死了!”阮少泽简单粗暴地推开他的脑袋,“名字么……你就叫我小阮好了。”

“小阮?”柳无渊眨眨眼。

阮少泽不耐烦道:“对啊小阮,有什么问题吗?”

柳无渊俩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小阮是你的名还是姓?”

阮少泽道:“是姓啦。”

柳无渊道:“那小阮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阮少泽贞子脸看着他:“你要知道得那么清楚做什么?”

柳无渊笑容欠揍道:“当然是因为我们现在是夫妻啦,哪有夫妻之间不知道互相姓名的,对不对?”

阮少泽冷酷道:“那现在有了,不谢。”

柳无渊:“……”

不过说真的,无暇山庄的工作效率真不是盖的。

阮少泽前脚才洗完澡,后脚柳无渊房间的丫鬟就捧着新买的成衣进来了。

好在柳无渊提前和他们打了招呼,丫鬟只把衣服放到了屏风外的小几上便退了出去,完全没有进来服侍阮少泽沐浴的意思。

阮少泽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精神了不少。

他踩着小木阶梯爬出浴桶,拿过屏风上挂着的浴巾擦身,谁知刚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净,就有人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内室。

阮少泽吓得差点被地上的水渍滑倒,手臂就从后方被人抓住。

“小心一点啊,”柳无渊的声音响起,“要是摔坏了娘子谁来赔我一个。”

阮少泽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道:“要不是你突然闯进来,我也不会被吓到!”

柳无渊惊讶地笑道:“原来娘子是被吓到了啊,那是我的不对,无渊这厢给娘子赔礼了。”

“……说了别叫我娘子,”阮少泽撇了撇嘴,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这是什么?”

柳无渊扬起手中的碧玉盒,语气中似乎带了丝骄傲,“这是我们柳家独家秘制的金疮药。”

阮少泽皱眉道:“我没受伤。”

柳无渊瞪大了眼睛:“谁说的,我今天早上检查了一下,娘子那里分明都肿起来了。”

阮少泽:“……”

阮少泽:“……”

阮少泽掀浴桶:“你什么时候看的!!!!!!!!”

第49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3)

柳无渊一个闪身避开水流。

反倒是阮少泽自己被倾泻下来的清水浇了一腿,刚擦过的又弄湿了。

柳无渊解释道:“就是今天早上啊,我还没醒的时候就摸到娘子胸好平,被吓醒了,然后又发现娘子的样貌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就想确认一下。”

阮少泽咆哮:“确认会确认到那个地方去吗!!!”

“本来是不会啊,”柳无渊的双颊染上了一抹羞色,“可是娘子一直到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还一直紧紧地含着我,我想不看到都不行。”

阮少泽:“……”

阮少泽扬起拳头就要冲过去,无奈昨天晚上做了太多消耗体力的事情,今早起来又还没有吃早饭,才跨出一步就觉得眼前发黑,心里不由吐槽,原来堂堂魔教教主还有低血糖?

柳无渊见状却是一把搂住他,将阮少泽打横抱起,放回了床上。

阮少泽暴躁地瞪着他。

柳无渊面露担忧道:“娘子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找个大夫来看看?”

“你敢!”阮少泽想也不想地拒绝,“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娶了一个男人吗!”

柳无渊后知后觉地点头道:“娘子说的在理,把脉的确是能把出男女的,那不如这样,我先给娘子上药,待会再让人炖些汤来给娘子补补身子,如何?”

“……都说了别叫我娘子,恶心死了。”阮少泽翻了个白眼,一边拉过被子盖上,一边朝柳无渊摊开手。

柳无渊不解:“什么?”

“药啊!”阮少泽瞪眼,“快拿出来,我自己涂。”

柳无渊二话没说,就把药盒藏进了怀里。

“你!”阮少泽气闷。

柳无渊一本正经地道:“娘子的伤是我这个丈夫造成的,自然就要我来负责。娘子乖,快转过身去,把屁股撅起来。”

阮少泽:“……”

柳无渊还在那儿不知死活地自说自话:“然后用手把屁股掰……”

柳无渊话音未落,阮少泽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谁知脚掌连碰都还没碰到柳无渊,就被一把抓住,柳无渊握着他的脚踝,将他的腿往肩上一扛,同时手指点在了的他的腰侧。顿时,阮少泽的下半身就麻痹了,半分动弹不得。

柳无渊居然还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装模作样道:“原来娘子想要这个姿势,那就直说嘛,动作太大是会痛的。”

阮少泽:“!!!”

他使用了无痛模式,自然不会感觉到那个部位的不适,可是柳无渊手指伸进来的触感却是切切实实地传到了他的脑中,更别提用的是比方才形容的更加羞耻的姿势!

即便柳无渊真的是在上药,双手安安分分的一点也没有乱摸,阮少泽还是忍得几乎要爆炸。

上完药,穴道一被解开,阮少泽就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拒绝再看到柳无渊那张欠揍的脸。

“娘子,娘子?”柳无渊在外面呼叫。

阮少泽心里骂了一句娘你个大头鬼,又把系统揪出来骂了一顿。

系统:“小阮,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脾气越来越坏了耶,是不是被男配宠坏了呀?”

阮少泽:“宠你个头!老子哪次不是被男配气个半死?!”

系统:“有咩?”

阮少泽:“滚你的,别卖萌!”

系统:“嘤嘤嘤……”

阮少泽:“闭嘴啊,恶心死了好吗!你再这样我罢工了啊!”

系统:“别啊,消消气,那你说说呗,这次男配又哪里惹你生气了?”

阮少泽:“我刚才不都说了么!”

系统:“你没说啊,光听见你骂人了……还有骂我。”

阮少泽:“没错,我骂的内容就是,这男配忒不要脸了!能把人活活给气死!”

系统:“可你每个世界都这么说啊,还没习惯吗?”

阮少泽:“……”

阮少泽:“我明白了,其实你的任务就是让我被气死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系统:“啊,我想起来了,你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以后还没有领取奖励呢。”

阮少泽:“休想转移话题!”

系统:“所以你是不要奖励了吗?”

阮少泽:“……要!现在就要!哼哼,我一定要选一个能克制男配的,就不信了,弄不死丫的。”

系统:“……”

系统弱弱地给他调出了奖励界面。

阮少泽粗略地看了个大概,发现还出现了好几个新品,可惜没有一个是他觉得有用的,顿时陷入了纠结。

系统:“需要我给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建议吗?”

阮少泽:“闭嘴。”

系统:“你好凶。”

阮少泽:“你才有胸!!!”

系统:“???”

阮少泽:“咳,没什么,你先自己玩儿去吧,我再琢磨琢磨。”

系统:“对了,这个世界你的任务已经完成35%了。”

阮少泽吃了一惊,连忙去查看系统提示,果真如系统所说进度条已经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而显示时间约摸是在凌晨。

难道男配又是在睡了他之后涨的完成度?

阮少泽顿时心情复杂。

忽然,他的视线一亮,盖在脑袋上的被子也被掀了开去。

阮少泽一惊回头,就看到柳无渊正坐在床边,笑意盈盈地俯视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冒着白气的青花瓷碗。

几乎是同一时间,阮少泽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柳无渊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忍笑。

阮少泽:“……”

阮少泽气势汹汹地夺过碗,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不一会儿粥碗就见了底。

“还要吗?”柳无渊拿回粥碗。

“要!”阮少泽抹着嘴巴,“再来点肉包子。”

柳无渊点点头,起身出门。

阮少泽惬意地呼出一口气,脑袋枕着手臂,躺回了床上。

不一会儿,柳无渊就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

这回阮少泽十分主动,下床后直接走到桌边坐下,柳无渊也顺势改了步子,在阮少泽身边坐下。

阮少泽本来还想着他拿了什么回来,居然要托盘,结果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皱起了眉,拿起某个白花花的团状面粉制品,不满道:“你觉得这个东西看起来像肉包子吗?”

柳无渊面不改色道:“很像啊。”

“……”阮少泽把馒头一分为二,递到柳无渊面前,“你觉得现在还像?”

柳无渊拿过其中一半,咬了一口道:“谢谢娘子。”

阮少泽空了的那只手微微颤抖起来,缓缓紧握成拳,狞笑道:“其实我这个更像,你要不要尝尝?”

柳无渊眼睛一亮,然后在阮少泽错愕的目光中,拉过那只拳头,轻轻地吻了一下,笑道:“甜的。”

阮少泽:“>///////

阮少泽用力抽回手,拿起其中一个粥碗就灌了起来,用粥碗遮住自己发烫的脸。

“娘子,你先忍忍吧,”柳无渊忽然说道,“这两天最好只吃流食,油腻的不能吃,馒头也别吃太多,先把身体养好。”

阮少泽放下粥碗,莫名地看向他:“我又没生病。”

“但是有伤口呀,”柳无渊笑道,“为了伤口尽快愈合,还是忍忍吧,我让厨房炖了银耳莲子羹,过会儿就会送来了。”

面对如此正经的柳无渊,阮少泽竟无言以对。

阮少泽:“我决定了!”

系统:“什么?”

阮少泽:“我要兑换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做出绝世美味的美食金手指!”

系统:“……冷静啊。”

阮少泽:“冷静不了!我没想到我居然还有连饭都吃不饱的一天!太凄惨了!我开心就好!”

系统:“哦豁。”

然而兑换了“美食金手指”的阮少泽并没有机会使用,因为柳无渊一直待在房间里腻腻歪歪不肯走。

当阮少泽第三次被偷亲在脖子上的时候,他忍无可忍地一拳砸了过去,“身为无暇山庄的庄主,你就没有一点正事要做吗!”

柳无渊闻言,立刻露出了伤心欲绝的表情,道:“娘子,你难道忍心让为夫在新婚第二天就去处理公务吗?”

阮少泽不假思索地道:“忍心啊。”

柳无渊:“……”

柳无渊问道:“娘子,你是不是闷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阮少泽一愣,旋即激动道:“那快走啊!”

柳无渊却摇了摇头。

阮少泽眯起眼,道:“你想反悔?”

柳无渊指着他的衣服道:“娘子要出门,至少得先把衣服穿上吧。”

因为阮少泽刚才死活不肯把女装穿上,所以到现在为止都穿着柳无渊提供的里衣。其实并不是阮少泽闹别扭,他以前也不是没有穿过,实在是柳无渊的眼神太过露骨,让阮少泽森森怀疑他会在自己穿上裙子后立马用另一种方式脱下来。

不过现在要出门了,阮少泽就不怕了,麻利地把衣服套上了。

柳无渊跟在脚步欢快的阮少泽身后,眼底满是宠溺。

虽然腰还有点酸,但能出门晒到太阳就是好事,阮少泽一路大步流星,也不管沿途丫鬟小厮惊讶的目光,与柳无渊一前一后走到了山庄的花园。

却不想花园里有一座池心亭,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了。

一共两男一女,在看到阮少泽和柳无渊后,立刻热情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阮少泽扭头就走,却被柳无渊一把搂住,硬是被扶着腰,强行踩上的曲桥。

“兄长。”其中的少女走到二人近前,福了福身。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青年也拱手道:“柳兄,嫂夫人。”

柳无渊笑着回礼,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无瑕,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好友,张致和和上官泓。”然后又介绍阮少泽:“这是我的新婚妻子,阮阮。”

阮少泽:“……”

谁他妈是阮阮!!!

第50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4)

柳无瑕愣了愣,道:“嫂子的闺名我记得应该是清歌吧。”

“嗯,”柳无渊笑了笑,看向阮少泽的眼中充满了爱意,“阮阮是乳名,他今天早上才告诉我的。”

阮少泽:“……”

柳无瑕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看到兄长如此露骨的眼神,不由害羞地别开了脸。

张致和与上官泓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没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嫂夫人,居然能这么合他们好兄弟的心意。殊不知多少指腹为婚的夫妻在成亲后磨合失败,最终成为怨偶,柳无渊却对新婚妻子这么满意,实在是不能再幸运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嫂夫人未免也太高大了些。

好像都和他们差不多高了呢,不是说南方女子多娇小吗?

阮少泽还不知道自己的身高被吐槽了,他满脑子都是那句该死的“阮阮”了,鬼知道柳无渊是怎么叫得出口的,简直恶心。

阮阮,阮阮,说得他好像很软似的,明明他也可以很硬啊!

阮少泽用袖子遮住脸,扭头狠狠地瞪了柳无渊一眼。

柳无渊视而不见,径自搂着阮少泽的腰,笑道:“时辰不早了,不如一同去饭堂用膳吧。”

其他人作为客人,自然没有异议。

最没有异议的就是阮少泽了,他刚才只喝了两碗粥,还有两口馒头就咸菜,根本没吃饱,现在能有饭吃,再好不过了。

结果一到饭堂阮少泽就傻了眼。

谁能告诉他桌子上的全素宴是怎么回事?!

张致和等人也有些怔愣,柳无渊笑着解释道:“我家阮阮身子弱,今天就担待些吧,之后再请你们去聚香楼。”

阮少泽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要是身子真的弱,早在昨天晚上就被柳无渊折腾死了,现在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听他们胡说八道。

“嫂夫人真是有福气了,”张致和暧昧地看着柳无渊和阮少泽,“我可从来没见过柳兄这么体贴的模样。”

柳无渊笑道:“就算体贴也不会体贴给你看啊。”

阮少泽不想再听他们扯淡,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当然他也是看准了再坐的,作为无暇山庄的庄主夫人(虽然是假的),他坐在了主位左手边的座位,完全没毛病。

柳无渊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招呼其他人坐下。

柳无瑕因为是女孩子,不方便与外男邻座,便在阮少泽身边坐下了,而张致和与上官泓则在柳无渊的右手边依次坐下。

待柳无渊动了第一箸,阮少泽二话不说,也飞快地探出了筷子,风卷残云起来。

所有人:“……”

张致和干笑道:“嫂夫人真是……难得一见的豪爽啊。”

柳无渊的嘴角扯了扯,也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是啊,我就是喜欢她这个性格。”

张致和立刻投过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柳无渊:“……”

阮少泽才不管他们,反正他行为粗鲁,丢的也是柳无渊和洛家的面子,这点在柳无渊强留他下来还不给他吃饱饭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了。虽然现在一桌子的素菜,但好歹是菜,多吃点总能填饱肚子的。

于是在不到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里,阮少泽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将原本五人分量的午膳消灭了三分之一,硬生生将用餐时间缩短了一半。

柳无渊擦了擦汗道:“阮阮,你吃这么快,胃会不舒服的。”

阮少泽不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柳无瑕忽然道:“嫂子是嗓子不太舒服吗?”

“这么一说的确是呢,”张致和附和道,“嫂夫人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要不要找个大夫来诊治一下?”

阮少泽的目光随着他的话音,直直落到了张致和的脸上。

张致和虽然平时放荡不羁,也没少去过秦楼楚馆,却是第一次被这么绝色的美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双颊顿时泛起了红晕,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如果阮少泽此刻知道张致和心中所想的话,估计会冲上去打爆他的狗头。

因为柳无渊的关系,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的真脸!

“阮阮,你这样看别的男人,我可是会吃醋的。”柳无渊的开口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张致和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阮少泽也重新将目光转移回柳无渊的脸上,却是开口了,声音微微有些喑哑,却是十足的女声:“因为夫君昨天晚上太勇猛了,所以清歌的嗓子哑了,不方便开口,请见谅。”

“噗——”

正在喝汤的上官泓没忍住喷了出来。

张致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奔放的“姑娘”,柳无渊更是羞红了脸,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

柳无渊也没想到阮少泽会这么语出惊人,整个人有些石化。

阮少泽趁机站了起来,学着柳无瑕先前的姿势福了福身,邪魅一笑道:“清歌感觉有些累了,夫君便在这里招待客人吧,清歌先回去歇息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半晌,张致和结结巴巴地开口了:“柳、柳兄啊,你这位夫人实在是……有点,有点,太与众不同了吧?”

柳无渊此时已经收拾好了状态,闻言微笑道:“过奖。”

张致和:“……”

他的这位好朋友其实也挺与众不同的。

******

阮少泽照着地图找回了房间。

吃饱喝足,又让柳无渊丢了脸,阮少泽心中十分痛快,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然而一放松就犯困,正好柳无渊被他那两个朋友缠着,阮少泽也就不怕被偷袭,脱得只剩里衣就往床上钻。

盖着被子躺了会儿,阮少泽面色微微一变,双手在被子下面捣鼓了几下,把一件大红色的肚兜给丢了出来。

呼……这下总算舒服了。

阮少泽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睡梦中,阮少泽总觉得自己身旁放了一个大火炉,蒸得他浑身冒汗,而且还有湿乎乎的东西在他身上游走,怪恶心的。

阮少泽皱着眉头,被吵醒了。

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还不如继续睡着,或者长眠更好——因为他发现自己上身的亵衣已经被褪到了腰际,两只袖子还纠缠在他的手臂上,而在他身上游走的,则是柳无渊的唇舌。

“娘子,你醒了。”柳无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少泽吐了口气,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谁知他刚跪坐起来,就感觉到胃部有一股酸水儿返冲上来,灼得他喉头发烫,立时忍不住干呕了两记。

“你怎么了?”柳无渊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身体不舒服吗?”

阮少泽捂着嘴巴,缓缓地摇了摇头。

十有八九是因为他中午的时候吃饱了就睡,胃酸返上来了而已,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两个时辰就能自动恢复。

但柳无渊不这么想,他甚至开始异想天开:“娘子,你不会有了我的骨肉了吧?”

“噗——”

阮少泽不小心,一口口水喷在了自己的手掌心。

“啊啊啊娘子,你又想吐了吗?”柳无渊急道。

阮少泽面瘫着脸把口水擦到了被子上,冷冷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老子是男人。”

柳无渊道:“娘子都会缩骨易容了,说不定就有其他天赋异禀的地方啊。”

这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性质好吧!

阮少泽狞笑道:“就算如你所说,我们昨天才洞房,你觉得可能今天就害喜吗?”

柳无渊道:“说不定娘子天赋异禀。”

阮少泽:“……”

阮少泽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可能要让你失望,我天赋异禀的地方绝不在能生孩子方面。”

“这样啊,”柳无渊撇下嘴角,“真可惜。”

可惜你个头啊摔!

男人不会生孩子这应该是正常人都知道的常识吧!

阮少泽气得直翻白眼,扯了扯被柳无渊弄散的里衣,推开他就要下床。

“娘子等一下。”柳无渊拉住他往回一拽,阮少泽毫无悬念地摔回了他的腿上,“娘子先把衣服穿上吧,裁缝在外面等着呢。”

阮少泽一愣,摔跤导致的不悦也散去了,“裁缝?”连自己还坐在他腿上都没意识到。

柳无渊笑道:“娘子忘了么,我今早说过要给娘子做新衣服的。”

阮少泽微微皱眉,道:“不是已经去买了成衣吗?”

“成衣终究没有量身定做的好啊,”柳无渊笑着道,“而且我无暇山庄的庄主夫人若是沦落到只能去成衣店买衣服的地步,岂不是贻笑大方。”

阮少泽歪理说不过他,便不再说话,左右花的不是他自己的钱。

柳无渊替阮少泽穿好衣服,期间自然少不了吃顿豆腐,一盏茶后,柳无渊摸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苦笑着跟在阮少泽身后出了内室。

“娘子好狠的心。”柳无渊语气哀怨。

阮少泽鼻孔朝天,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刚才给了人家一拳的不是自己。

柳无渊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将阮少泽拉起摆正坐姿,一边让丫鬟去叫裁缝进来。

丫鬟惊恐状瞟了庄主夫人一眼,低头退出房间,喊人去了。

阮少泽看了眼小丫鬟,脸色忽然微变,问道:“我的……不对,洛清歌的那几个陪嫁丫鬟呢?”

他还记得昨日挑喜帕时看到的四个俏丫鬟,只是那时他缩了骨易了容,不至于让人认出来。可是现在他身份暴露,没再伪装,万一让那四个丫鬟看到……

“娘子,你难道没有发现,她们今天一天都没有出现过吗?”柳无渊道。

阮少泽一愣,心道还真的是。

“我已经让她们跟着喜婆回洛家庄去了,”柳无渊笑得眯起眼睛,“怎么样,为夫体贴吧?娘子打算怎么奖励为夫呢?”

阮少泽白了他一眼,道:“你用什么借口让她们回去的?”

柳无渊笑道:“我就说我对新婚妻子十分满意,不想留漂亮丫鬟在身边让妻子不舒服。”

阮少泽呆道:“我为什么会不舒服?”

柳无渊也愣了愣,道:“娘子难道不知道,许多丈夫都会纳妻子的陪嫁丫鬟做填房吗?这样一来正妻在夫家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只是到底心中会有些不适。”

阮少泽吃惊道:“还能这样?!”

柳无渊好笑道:“是啊,我竟不知娘子这般单纯。”

阮少泽却没理他,抬手抵在下巴上,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什么。

柳无渊凑近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原来阮少泽说的是:“早知如此就让丫鬟们留下来了,免得每时每刻都被这个缠人精烦。”

“娘子,你这么说为夫可是会伤心的。”柳无渊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泪。

阮少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还不待讽刺,丫鬟便在门外禀报,说是裁缝到了。

阮少泽只得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反倒是柳无渊喊了一句“稍等”,把阮少泽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阮少泽无语道:“干嘛,见个裁缝还要我郑重其事恭迎他进来?”

柳无渊摇了摇头,一爪子按在了他的胸口。

阮少泽:“!!!”

柳无渊无视阮少泽倒竖的眉毛,还不知死活地捏了捏,被阮少泽凶残地拍开后,才道:“娘子,你不觉得你作为女子,胸部实在太平了些吗?”

阮少泽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这样会被人看穿的啊,”柳无渊说着,就往里屋走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两块拳头大的软垫出来了,“需要伪装一下。”

“……”阮少泽面无表情,“原来你喜欢巨乳啊。”

柳无渊嬉皮笑脸道:“我只喜欢娘子的。”

阮少泽自动无视了他的话,抬手挡住他伸过来的爪子,夺过那两团软垫,没好气道:“我自己来!”

柳无渊也不坚持,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阮少泽背过身去,解开衣服捣鼓起来。

不一会儿,阮少泽重新穿戴完毕,转回身来。

胸前已然大大地凸起了两块。

柳无渊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然后在阮少泽的怒视中消声,忍着笑道:“娘子啊,还是我来帮帮你吧。”

阮少泽这回没有拒绝,他也知道自己弄得估计很可笑。

柳无渊倒是熟练,三下两下调整好软垫的位置,让阮少泽挺起的“胸脯”看起来正常不少,便让丫鬟领着裁缝进屋来了。

因为是给庄主夫人做衣服,来的是个女裁缝。

年过四十的胖大婶拿着一条软尺在阮少泽身上前后丈量,不一会儿就结束了。她藏起脸上的惊讶,退到一边道:“庄主,夫人,因为夫人的尺寸有些特殊,原定的时间可能有些紧张,可否宽限些时日?”

柳无渊面色和蔼,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你应该知道这些衣服是要在什么场合穿的吧,来不及就多找些人来,不用顾忌费用。”

胖大婶顿了顿,很快福身道:“老身明白了,这就去办,请庄主和夫人放心。”

等到胖大婶离开,阮少泽忍不住问道:“这衣服要在什么场合穿?”

柳无渊眨了眨眼,欠扁道:“秘密~”

阮少泽被他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失了询问的兴致,一边脱衣服,一边往里屋走。

柳无渊紧跟在他身后,兴致勃勃地道:“没想到娘子这么主动!”

“……蛤?”阮少泽一脸莫名地看他。

柳无渊性奋道:“继续我们刚才的事啊。”

阮少泽:“……”

阮少泽摔衣服:“老子只想正经地睡个觉!你滚出去!”

柳无渊无辜道:“可是娘子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了啊,说真的,睡太多不好,娘子也该勤加锻炼身体才是,不然又要像昨天晚上那样,做到一半晕过去。”

那是因为之前已经做了好几个时辰了啊!

他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因为原主的身体素质加持了好吧!

阮少泽正要发飙,就听柳无渊道:“而且娘子忘了我今早喂你吃的药丸了吗?”

阮少泽窒住,心底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后预感应验了。

“那颗药丸不仅能封住内力,而且若是三天之内不与人交合的话,被封住的内力就会反噬,最终爆体而亡哦。”

在柳无渊的话音中,阮少泽被成功气到吐血。

第51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5)

“归宁?”

第二天清晨的房间里,阮少泽端着粥碗,不解地看着柳无渊。

“对,归宁,”柳无渊用手背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回视,“所有新嫁娘在成亲后的第三天都要回娘家省亲,娘子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

阮少泽面瘫脸:“不知道,又如何?”

柳无渊笑道:“不知道也没关系啊,我这不是正在说给娘子听么。”

阮少泽道:“你说给我听也没用,我不会跟你去的,我又不是洛家的人。”

柳无渊道:“说起来,我还不曾问过娘子,你与洛家是什么关系,为何会以男儿身替洛小姐出嫁?”

阮少泽道:“我与洛家没关系,至于原因,你之前不是说了么,你那么出色,是个人都想嫁给你啊。”

“……”柳无渊被自己的话堵了一下,辩解道,“我说的是想嫁给我的姑娘有很多。”

阮少泽摆摆手,不在意地继续喝粥:“反正都一样。”

“完全不一样啊!”柳无渊道,“不过娘子既然这么说,是承认你喜欢我了?”

“噗——”

阮少泽一口白粥喷在桌子上。

柳无渊立刻不痛不痒地接了一句:“娘子小心啊,别呛着。”

阮少泽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对啊,我爱你爱得要死,可以先让我吃完早饭再说其他的吗,夫、君?”

柳无渊立马闭嘴,给他递上了一碟小咸菜。

阮少泽:“……”

每时每刻被柳无渊缠着,都没机会参观一下无暇山庄的厨房是什么模样,唉,他兑换的这个“美食金手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小试牛刀一下。

好不容易等阮少泽吃完了饭,柳无渊便迫不及待道:“娘子还记得我昨天让人来给你量身做新衣吗?”

阮少泽一愣,继而吃惊道:“你别告诉我是为了归宁,你要让人家连夜赶衣服出来?不对,那做出来的尺寸也不对啊。”

柳无渊道:“为什么不对?”

阮少泽道:“你没看到我出嫁的时候穿的是洛清歌的嫁衣吗!”

柳无渊一顿,继而坏笑道:“娘子,莫非你代洛姑娘出嫁一事,洛家其他人并不知晓?”

阮少泽粗声粗气道:“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柳无渊连忙摇头,“能娶到这么一个贤良淑德的娘子,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阮少泽:“……”

阮少泽皱起眉:“你是在讽刺我吗?”

柳无渊吃惊道:“娘子何故曲解我的话?”

阮少泽道:“我们成亲不过两日,我的脾气你也是有所了解的,虽说洛小姐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说,你不会其实是天生的断袖吧,不然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新娘变成了男人之后还这么淡定?”

柳无渊道:“娘子莫要再冤枉我了,我其实是对娘子一见钟情。”

阮少泽闻言,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你不要扯开话题,”阮少泽撇嘴道,“就不能不归宁吗?”

柳无渊摇头:“不能,不然洛家的人还以为我把娘子怎么了,到时候杀上门来,更加说不清楚。”

阮少泽想到原着中洛家三兄弟对洛清歌的宠溺程度,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摸着下巴道:“那也没办法,只能继续易容了,幸好陪嫁的物品中有洛清歌的衣服,到时候穿上就行了。”

柳无渊摸着阮少泽的脸,无不可惜地道:“真不舍得把娘子的绝色容貌遮掩起来。”

阮少泽:“……”

因为第三天要归宁,当天晚上柳无渊并没有折腾阮少泽。

反倒是阮少泽自己担心药效是循序渐进的,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早上起来便顶着一双熊猫眼。

柳无渊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

好在还要易容,本来的面目如何反倒不重要了,阮少泽在柳无渊的虎视眈眈下,硬着头皮坐在梳妆镜前把自己画成了洛清歌的模样——幸好新婚之夜他脱掉盖头透了透气,顺便看到了那张脸,不然连女主长啥样都不知道,就糟糕了。

易完容,柳无渊还夸奖了一句:“娘子好手艺。”

阮少泽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拿起今早才送到的新衣往身上套。

柳无渊惊讶道:“娘子不缩骨吗?”

“现在出发,要到晚上才能到洛家庄,你想难受死我吗?”阮少泽翻了他一个白眼,熟练地把衣服穿戴完毕,“先把洛清歌的衣服带上,到时候找个地方换。”

又戴上斗笠,把易容过的脸遮了起来,阮少泽便跟着柳无渊出庄了。

看到停在山庄门口的那辆豪华马车,阮少泽还是没忍住在心底腹诽了一句万恶的有钱人,然后撩起裙摆,踩着小凳子,无视柳无渊伸出来的手掌,直接跨进了马车。

一旁的马车夫忍不住偷看柳无渊的脸色。

柳无渊自己倒是并不在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跟着一跃而上。

一路上走得还算安稳。

阮少泽十分惊讶,因为在这个两人独处的空间里,柳无渊居然没有对自己上下其手,连半点豆腐都没有吃,实在是天下奇闻。

然而这个念头一出来,阮少泽又忍不住扶额。

难道是他已经被柳无渊折腾惯了,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祥和居然有些不习惯了?

柳无渊敏锐地察觉到了阮少泽的情绪变化,问道:“娘子不舒服吗?”

阮少泽摇摇头,别开脸看向窗外。

柳无渊忽然叹了口气:“唉,早知道就不让娘子这么早易容了。”

阮少泽不解:“我易容又怎么了?”

柳无渊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把阮少泽看到后背发毛,才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娘子睡会儿吧,等到了洛家庄我再叫娘子。”

阮少泽不信任地看着他,生怕柳无渊会趁着他睡着做些不好的事情。

可他到底是累了,昨天晚上基本没睡,如今放松下来,靠着车壁,没多久就呼吸渐稳。

柳无渊一瞬不瞬地盯着阮少泽看,即便那张脸现在是另一个女人的模样,可流露出来的情态却仍是他熟知的那个人。他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可探到半路,又顿了顿,转移方向,最终落在了那圆润饱满的耳垂上。

……

阮少泽被叫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由坐姿改成了躺姿。

脑袋下面枕着不算柔软却又不算坚硬的东西,阮少泽微微侧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藏青色的布料。

“娘子终于醒来了。”柳无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阮少泽揉了揉眼睛,呆呆地看了柳无渊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睡在了柳无渊的腿上,整个人立刻就弹了起来。

柳无渊伸手扶他:“娘子慢些。”

阮少泽干咳一声,道:“已经到了?”

“不是哦,”柳无渊说着,撩起车帘道,“已经午时了,正好路经一个小镇子,不若吃完了午饭再上路吧。”

他话音刚落,阮少泽的肚子就应景地响了起来。

阮少泽:“……”

柳无渊失笑出声,抬手揉了揉阮少泽的头发。

阮少泽一巴掌拍开:“别把我的发型弄乱了。”

柳无渊让侍卫找了小镇上最豪华的一家酒楼落脚,但毕竟只是个小镇上的酒楼,说是豪华,其实还比不上无暇山庄内的一座楼阁。

环境还算干净,阮少泽戴着斗笠,看不清路,只得在柳无渊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兴许是他们这一行人的气质和气势与以往接待过的客人大有不同,一看就是大客户,店小二显得格外热情,绕着他们直转悠,最后还是阮少泽没看清路,一脚踩在他的鞋子上,店小二才龇牙咧嘴地离得远了些。

柳无渊要了一间厢房。

小酒楼的厢房不多,都在二楼,且透过没有窗帘的小窗就能将楼下大堂一览而尽。

侍卫都在门外和楼外守着,店小二一走,阮少泽就迫不及待地把斗笠摘了下来,朝自己扇了扇风。

“要不把易容先卸了吧?”柳无渊看着他热红的脖子,心疼道,“等到了洛家庄附近再弄上。”

阮少泽扇风的手一顿。

柳无渊以为他不愿意,继续劝道:“我看你今早易容的速度挺快的,不至于耗费太多时间。”

阮少泽把斗笠往桌子上一拍,咬牙切齿道:“既然这样,你早上干嘛不说!”

柳无渊肩膀一震,无辜道:“我以为易容是很麻烦的事情嘛。”

阮少泽直接被气死。

柳无渊连忙让店小二打来一盆清水,让阮少泽卸下易容。

把脸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部分都卸了下来,阮少泽痛快地吐出一口气,扭了扭脖子。

然而就在脑袋转向大堂方向的时候,阮少泽的动作僵住了。

“怎么了?”柳无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坐在大堂一角,穿着男装的那名“青年”的容貌,分明在一盏茶前还坐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臭脸扇着风。

“这是……”柳无渊讷讷开口。

“如你所见,就是洛清歌咯。”阮少泽耸了耸肩。

其实他心里也十分惊讶,他记得原着中女主的出场就是在一家酒楼,因为惹上了几个无赖而被男主陆御风搭救,却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发生的?

阮少泽下意识调出三维地图,寻找男主的位置。

却不想代表男主的小点同样出现在了他们所在的这家酒楼中,而且也在二楼!

阮少泽循着地图上的位置看过去,就看到在他们对面的一间厢房内,一个粗犷黝黑的虬髯大汉正坐在桌边,举杯独酌。

大汉似是察觉到了阮少泽的目光,立刻看了过来。

在看清阮少泽的容貌后,大汉愣了愣,旋即露出了一抹笑容,朝阮少泽举了举杯,而后一饮而尽。

阮少泽:“……”这啥意思?

“娘子,有我这个夫君在你身旁,你的目光居然还注视着别的男人,夫君我实在是太伤心了。”令阮少泽头皮发麻的语气和内容从柳无渊口中吐出,阮少泽没忍住踩了他一脚。

谁知柳无渊似乎早有预料,在阮少泽下脚的一刹那就把腿缩了回去。

阮少泽一脚踩空,重重地踏在了地板上。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了一阵碗盘碎裂的巨响,和客人的惊呼声。

阮少泽:“……???!!!”

不是他干的!

第52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6)

碗盘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还伴随着掌柜的和店小二惊恐的呼喊声。

阮少泽和柳无渊对视一眼,双双朝楼下看去。

其实不止他们,二楼其他厢房的客人也都好奇地投去了目光,唯独胡子拉碴的男主陆御风还淡定地坐在原位,有一下没一下地嘬着酒。

阮少泽只瞟了他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回了大堂的闹剧上。

洛清歌一身男装打扮,再配上她那张江南第一美人的脸蛋,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女孩子,眼神再不济点的也会把她当做娘娘腔,不知道女主哪里来的勇气用这一身装扮闯荡江湖,生怕不被人盯上是吧。

她此刻正被三个手臂上带有纹身的大汉围堵在墙边,手里持着花里胡哨的佩剑,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你们若是敢伤我一根毫毛,我就让你们有了今天没明天!”

阮少泽听了,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怎么觉得这话那么像是反派说的呢,而且说完就会被主角砍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果然,大汉们丝毫没有被洛清歌的威胁吓到,反而桀桀地笑了起来:“好啊,我们到要看看,你这个娘娘腔腔的小白脸怎么让我们有今天没明天。”

洛清歌倍感羞辱,粉颊涨得通红,“噌”的一声亮出剑,便朝那三人攻去。

掌柜的和店小二也顾不上被砸坏的东西了,屁滚尿流地就往后院逃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波及了自己。

然而这时,柳无渊却忽然收回目光,回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看了?”阮少泽的视线跟着他,扭头问道,“你不打算下去英雄救美吗?”

柳无渊挑眉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妻子让丈夫去救另一个女人的。”

阮少泽呵呵一声道:“不好意思,好像楼下那个才是你的原配吧?”

柳无渊道:“和我拜堂成亲的是你,她就不能算。”

阮少泽道:“所以你真的不出手?”

柳无渊摇了摇头,道:“那些男人不是她的对手。”

洛清歌到底是武林世家出来的女子,虽说平时练功不勤,功夫也是家中的倒数第一,可比起那些个江湖草莽来说,却是强了不知多少倍的。

阮少泽听了柳无渊的话,立刻回头去看战况,果不其然,其中一个大汉已经被洛清歌的佩剑砍伤,手臂上的血哗哗直流。

“可那些人都是流氓啊……”阮少泽忍不住道。

他记得原着中洛清歌就是被这些人给偷袭了,随后发带散开,青丝垂落,娘娘腔的小白脸瞬间变成了绝色美人,引得周围人惊叹的同时,也引起了无赖们的不轨之心。然后就在洛清歌即将被轻薄之际,陆御风潇洒出场,为其解围。

阮少泽正回忆着剧情,便听到楼下响起了一阵唏嘘。

他立刻低头看去,只见洛清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一头乌发散落在身后,模样楚楚可怜。

是男主出场的时候了吧……

阮少泽下意识朝对面看去。

陆御风举到一半的酒杯顿住,抬起头,朝阮少泽不解地眨了眨眼。

阮少泽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满脑子都是男主怎么还不动手,不然他未来老婆就要被人吃豆腐了啊。

“娘子啊……”柳无渊无奈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阮少泽不耐烦地回头:“你好烦,干什么?”

柳无渊拉着他的手,晃了晃,道:“娘子坐下好不好?不要一直看着别的男人嘛,我真的会吃醋的。”

“谁管你啊。”阮少泽甩开他的手,正要再看陆御风,柳无渊的下一句就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我吃醋了可是很可怕的哦,”柳无渊语气慵懒,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我记得山庄里还有好多效用奇怪的药,万一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然后,唔……”

话未说尽,说更让人发寒。

阮少泽表情狰狞了一下,猛地回头,揪住柳无渊的衣领,自上而下低吼道:“你又威胁我!”

柳无渊歪着脑袋,扁嘴道:“娘子你好凶。”

阮少泽:“……”

阮少泽刚想说不要做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就感到后颈一重,被轻轻地按住往下压,双唇触到温软的物体,阮少泽的双眸瞬间瞪大。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唇上一湿,竟是柳无渊舔了他一下。

身体先于大脑,阮少泽抬手就给了柳无渊一拳。

“啊——好痛!”柳无渊立刻松手,低头捂住了左脸。

阮少泽也有些懵,他是真没想柳无渊居然会躲不过去,难道是亲得太投入脑袋变迟钝了?

不远处忽然传来“噗嗤”一声。

阮少泽立刻循声望去,就看到陆御风用手臂遮住了半张脸,但看肩膀抖动的频率显然是在偷笑,顿时产生了再给柳无渊一拳的冲动。

只是还不等他动手,大堂又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御风终于扔下手中的酒杯,从窗口一跃而下,开始了英雄救美的任务。

之后便如原着的发展,陆御风三下五除二,把那几个无赖打得屁滚尿流,然后被他强搂在怀里的美人抬手扇了一巴掌,并得到了一句评价:“流氓!”

看到剧情回归轨道,阮少泽这才意犹未尽地坐会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全无视对面柳无渊哀怨的眼神。

然而脱轨的一幕再次出现了。

原本应该再调戏洛清歌几句的陆御风被打了之后非但没有继续嬉皮笑脸,反而将洛清歌从怀里拉出来,随手一推,便把人推得摔坐在了地上。

阮少泽:“噗——”

柳无渊:“……”

柳无渊坚强地擦去了脸上的茶水和茶叶。

那厢洛清歌也是不可置信地瞪着陆御风,连同四周围观的食客,也纷纷朝陆御风投去了控诉的目光,似乎在对他不怜香惜玉的行为表达不满。

陆御风视而不见,径自上了楼。

阮少泽也吃惊地收回目光,结果一抬头,又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原来他刚刚那一拳正好砸在了柳无渊的左眼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黑紫色的淤青,挂在柳无渊的俊脸上,好不可笑。

“娘子,你好过分啊……”柳无渊带着哭腔。

阮少泽毫无愧疚之心地笑趴在了桌子上。

“笃笃笃——”

敲门声忽然响起。

柳无渊立刻拿起斗笠往头上一戴,用面纱遮住了自己可笑的脸,沉声道:“请进。”

阮少泽这才收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厢房的门被推开,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后,柳无渊和阮少泽均是一愣。

“陆……”阮少泽刚一开口,就连忙闭上了嘴。

陆御风目光在阮少泽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对着柳无渊抱拳道:“在下陆风,方才在厢房便觉兄台器宇不凡,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咦?”阮少泽惊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陆御风转身朝阮少泽也是一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尊夫人吧,失敬。”

“啊?不是啊,”阮少泽立马否认,“谁说我是他夫人啦,我……唔唔!”

柳无渊反手捂住阮少泽的嘴,不顾他的怒目而视,笑道:“在下柳无渊,内人平时就爱开玩笑,烦请陆兄不要见怪。”

陆御风愣了愣,问道:“柳兄可是无暇山庄庄主?”

柳无渊道:“正是。”

原本正在楼下拾掇自己的洛清歌耳朵动了动,诧异地抬头看去,却只看到隐隐绰绰的三道身影。

陆御风闻言,目露惊叹,又恭敬地行了一礼:“原来是柳庄主,久仰久仰。”

柳无渊也客气地回礼:“哪里哪里。”

阮少泽在一旁看着他们装模作样地寒暄,撑着下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柳无渊立刻把注意力放回了他身上:“阮阮,可是困了?”

阮少泽懒懒地瞟了他一眼,道:“不困,但是饿了。”

柳无渊笑道:“我让人去催催饭菜。”

说罢,便叫了名侍卫进来,吩咐完,又对陆御风说道:“陆兄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们一同用膳吧。”

陆御风笑着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多时,店小二就端着托盘进来了,脸上还带了未消的惊恐,看到陆御风后更是脚步僵了一下,放完饭菜立刻低头跑了,比起之前的热情截然不同。

陆御风笑道:“看来是我方才出手,吓到这些老百姓了。”

柳无渊趁机问道:“陆兄可是认识方才那位被欺辱的姑娘?”

“并不认识,”陆御风摇摇头,看向阮少泽,“只是尊夫人似乎很希望陆某出手,那陆某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阮阮?”柳无渊诧异地看向阮少泽。

阮少泽也是一脸懵逼,塞进嘴里的筷子都忘了拿出来,“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去了?”

陆御风道:“夫人是没说,但是我从夫人的眼中看出了要求。”

“我还从你眼中看出了真诚呢,”阮少泽撇了撇嘴,“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有看你,你也不会下去救洛清歌了?”

陆御风面露惊讶,道:“原来你们认识啊,难怪夫人想让我出手呢。”

阮少泽:“……”

糟糕,露馅了。

陆御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下,了然笑道:“夫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出手救别的女人,也属人之常情,陆某能理解。”

柳无渊也高兴地看向阮少泽:“原来阮阮是这个打算,刚才是我错怪阮阮了。”

阮少泽嘴角抽搐:“呵呵。”

“不过……”陆御风的表情又忽然变得疑惑起来,“若是陆某没记错的话,洛清歌是天下第一美人的闺名,而天下第一美人不是……”他的目光落到了柳无渊身上。

柳无渊淡定点头:“她的确曾是我的未婚妻,可惜她在成亲前夜逃婚了,我现在的妻子是阮阮。”

他说得实在太快,让阮少泽去捂他嘴都来不及。

反而还因为冲劲太猛,差点撞到柳无渊身上,被柳无渊反手搂进了怀里。

“我们还是不要讨论她了,”柳无渊宠溺地看着阮少泽,“我家阮阮可是个醋坛子。”

阮少泽用力挣扎起来:“你说谁是醋坛子!”

柳无渊抱着他不松手,笑道:“看,这就又发脾气了。”

陆御风连忙道歉:“抱歉,是我多言了,请夫人不要怪罪。”

阮少泽被柳无渊抱着,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他的形象这下子是真的全被柳无渊败光了!

吃完午饭,柳无渊便要继续上路。

让阮少泽惊讶的是,陆御风居然要求同行,不仅如此,柳无渊竟然也不坐马车了,和陆御风一人一匹马,在外面聊得欢。

阮少泽靠在马车车窗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那两人的背影。

一黑一白两个马屁股居然显得那么相得益彰。

不知为何,阮少泽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可究竟是哪里不舒服,又着实说不上来,只能用吃点心来做发泄。

不一会儿,一盘糕点就被他一扫而空。

阮少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正要从车厢夹层再拿一盘出来,就感觉得到车厢一阵晃荡,停了下来。

两名侍卫从后方赶了上来,手里还抓着一个小个子,“庄主,属下捉到一个尾随的小贼。”

阮少泽探出头去一看,表情就裂了。

被他们架着胳膊,正在不断挣扎叫骂的,不是洛清歌又是谁!

第53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7)

阮少泽觉得,洛清歌可能是史上最惨女主。

先是被无赖欺负,男主救得不情不愿,然后跟踪男配,又被男配的手下像拎小鸡一样救了出来,还被当成了图谋不轨的小贼。

阮少泽看向洛清歌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分同情。

洛清歌一对上阮少泽的眼神,表情顿时变得出离愤怒。这个看起来不男不女的家伙,居然冒充自己的身份嫁给了柳无渊!且不说他意图为何,可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必定会给洛家抹黑,这种事情她决不能姑息!

“放开她吧。”柳无渊朝侍卫抬了抬手,让洛清歌终于免于被继续提着的命运。

“咦?”陆御风骑着马来到洛清歌面前,故作惊讶道,“这不是刚才酒楼里的那个小姑娘嘛,怎么,又被人欺负了?”

洛清歌在看到陆御风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两步,指着他大叫道:“是你这个流氓!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御风脸上还贴着杂乱的大胡子,闻言顿时捂住胸口,受伤道:“哇你这个小姑娘真是不知好歹,陆某刚才可是救了你哎,不然你早就不知道被那群无赖弄到哪儿去了。”

洛清歌愤愤不平地瞪着他:“你不也占了我的便宜,和他们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御风撇了撇嘴,不再搭理她。

柳无渊这时道:“洛姑娘,请问你跟着我们所为何事?”

“我是来告诉你……”洛清歌刚一开口,就愣住了,“洛姑娘?你知道我是谁?!”

柳无渊坐在马上,俯视着她,略一抱拳道:“洛清歌洛大小姐,柳某这厢有礼了。”

洛清歌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继而抬手一指阮少泽。

阮少泽连忙把头缩回了马车里。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她又是谁?!”洛清歌质问道。

柳无渊看了一眼被放下来的车帘,眼含笑意道:“他自然是我的妻子。”

洛清歌被彻底搞糊涂了,讷讷道:“你说你知道我是谁,又说她是你的妻子,难道说,你在我逃……你在和洛家解除婚约之后,又立马娶了别家的小姐吗?”

“我与洛家并未解除婚姻,”柳无渊诧异地看着她,“婚事是如期举行的。”

洛清歌崩溃道:“那她不就是冒充了我的身份嫁给你的么!你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她是个骗子啊!”

柳无渊面色一沉,冷声道:“洛姑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洛清歌一窒。

柳无渊继续道:“阮阮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若非你当日逃婚,我还无缘与他相见呢。出于对洛姑娘的感谢,柳某就不计较洛姑娘刚才那番不得体的话了。”

洛清歌不甘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逃婚了之后,我们洛家又找了别的女人来代嫁吗?”

陆御风插话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你这小姑娘好生迟钝。”

“这不可能!”洛清歌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我们洛家庄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哪怕是让婚期延后,他们也不可能让来历不明的女人代替我出嫁,这只会让洛家蒙羞!”

陆御风好笑地看着她:“你既然知道会让洛家蒙羞,当初又为何要逃婚呢?”

“我、我只是……”洛清歌一时语塞,别开脸道,“我只是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年纪又很大的男人。”

柳无渊:“……”

陆御风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柳无渊看着他,凉凉道:“我想陆兄的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

笑声戛然而止。

陆御风干咳一声,不再说话,扭头假装看风景。

洛清歌见不得自己被无视,直接走到马车边上,边撩起车帘边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代替我……呃……”

车厢内,阮少泽正靠在车壁上,拿着一碟糕点吃得津津有味,姿态慵懒无比,仿佛外面话题的主角不是他似的。

洛清歌也是第一次看到姿态这么奔放的“女孩子”,一下子傻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阮阮是因为对我用情至深,不忍心看我在婚礼上出糗才会代替你出嫁的。”柳无渊终于下马,走到洛清歌身后道,“洛家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你就不必为难他了。”

喂喂!谁对你用情至深啊!

阮少泽对柳无渊怒目而视,手里的点心都没心情吃了。

两人对视的目光看在洛清歌眼中,无疑是在打情骂俏,洛清歌的心情顿时无比复杂,还有一些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酸涩。

她放下车帘,低声道:“我明白了,方才是我冲动了,抱歉。”

“你不用道歉啦,”阮少泽撩开车帘走了出来,“我一开始的确骗了柳无渊来着,不过他脑袋不是很正常,居然将错就错把我留下来了,还要带我去洛家庄归宁,实在是……”

“归宁?!”洛清歌不可置信地瞪着柳无渊,“你疯了吗!”

柳无渊却完全没理她,只是一脸受伤地看向阮少泽:“阮阮,你怎么能连名带姓地喊我。”

阮少泽打了个冷颤,道:“那你想怎么样?”

柳无渊道:“阮阮应该叫我相公啊。”

阮少泽:“……”

一旁的洛清歌和陆御风不约而同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阮少泽因为早已习惯了这种摧残,表现得还算淡定,他选择直接无视柳无渊,对洛清歌道:“洛小姐,我还需要你帮一个忙。”

……

傍晚,一行四人抵达洛家庄。

洛家的老太君早已在门口等候,身后还站着两个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

老太君一见到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洛清歌就将她搂进怀里,直叫心肝宝贝。

“奶奶!”洛清歌也十分热情。

老太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慈爱道:“不错不错,气色不错,只是这衣服未免太素了些,你刚成亲,打扮得喜庆一些也无妨。”

“奶奶~”洛清歌娇嗔着喊了一声,“说到成亲之事,清歌还有许多悄悄话要与奶奶说,我们就先进去吧。”

老太君自是宠溺地答应了,抬头对柳无渊道:“无渊也快进来吧,赶了一天的路,都累了,家中已备好晚膳,我们边吃边聊。”

柳无渊抱拳应是。

阮少泽这时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走到柳无渊身后,压低声音道:“喂,你这次究竟带了多少东西啊,我怎么看到夹层里还有好几个上了锁的盒子?”

柳无渊但笑不语。

老太君眼神瞟到阮少泽,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移了开去,继续往里走。

阮少泽却莫名觉得寒毛竖立,被柳无渊拉了一把才缓过来。

去饭厅的路上,洛清歌介绍了阮少泽和陆御风,又询问了三个哥哥的情况。阮少泽从中得知洛家老大和老二都已经成亲,娶的妻子均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只有老三放浪不羁,至今还没能安定下来。

至于洛清歌的爹妈么,原着曾经提及洛父是独子,也是在清缴魔教时受了重伤,而后几年体弱不治而亡,洛母也思念成疾,于一年后香消玉殒。

洛家庄和无暇山庄的规模相差无几,饭厅也很大。

老太君坐在主位,右侧依次是洛清歌柳无渊阮少泽和陆御风,左侧则是洛家老大,老大媳妇,而后以此类推。只不过因为三兄弟都还没回来,两个孙媳妇之间是隔了空位的。

老太君心疼归宁的孙女,提前开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洛家的三兄弟也前后脚回来了。

老大和老二还好,回来后先和老太君请安,再和洛清歌及其他人问好。只有老三,一回来视线就黏在了阮少泽身上,露骨程度比柳无渊有过之而无不及,直到被老太君呵斥了才稍作收敛。

阮少泽暗道幸好自己之前就吃了个半饱,不然现在铁定影响胃口。

吃完饭,老太君就拉着洛清歌去屋里说体己话,顺带把柳无渊也给叫走了。

阮少泽啃着饭后苹果,站在花园中,抬头欣赏月光——不知道洛清歌能不能顺利完成他之前交代的任务呢?

“阮姑娘在想什么?”一个陌生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语气还算友善,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阮少泽一口苹果沫差点喷出来,他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皱眉回头。

洛家三少爷正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他。

阮少泽对这人的印象比对柳无渊的还差,鼓着脸咀嚼了两下,转过头并不打算搭理他。

洛三少也不生气,走到他身边站定,问道:“是在想柳庄主吗?”

“咳——”

阮少泽再一次成功被苹果呛到。

“果然被我猜对了啊,”洛三少笑着道,“方才在餐桌上就看出你们之间不对劲了,没想到我的直觉还挺准的。”

阮少泽道:“我不记得我和柳无渊有做出什么让你们误会的举动吧?”

洛三少道:“你的确是没有,可是柳庄主看你的眼神明显与看别人的不同,这点你又要怎么解释呢?”

草,原来问题出在柳无渊身上?!

那个混蛋!

“我妹妹和柳庄主成亲不过三日,他就敢当众与别的女子眉来眼去,”洛三少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低沉,“可真是不识好歹呢。”

阮少泽不由打了个冷颤。

妈呀,他差点忘了,洛家的三个兄弟可都是显性的妹控啊!

从原着中他们帮着洛清歌说服老太君,毁去与无暇山庄的婚约,改与陆御风结为连理就可见一斑了。

洛三现在不会是要拿他开刀吧?!

阮少泽顿时警戒起来。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现在内力被限制,对上洛三,十有八九会被打个落花流水,啊……简直不能更惨。

洛三少看着阮少泽纠结的表情,刚要张口再说,老太君房里的贴身丫鬟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对阮少泽道:“阮姑娘,老太君请您立刻过去。”

“好的!马上!”阮少泽喜出望外。

他随手把吃了一半的苹果往洛三少手里一塞,便跟着小丫鬟快速离开。

洛三少看了眼手中的苹果,忽的一笑,眸色渐渐变得深沉。

第54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8)

阮少泽刚跨进老太君的院子,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呵斥声。

“不像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清歌,你不要以为奶奶宠着你,你就能够为所欲为,你在任性之前也该好好考虑一下生你养你的洛家庄,你这是在给洛家庄抹黑你知道吗!”

“可是奶奶,你们逼着我嫁给一个我素未谋面的男人,就不觉得残忍吗?”

“你这叫什么话,自古以来哪桩婚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与无渊是指腹为婚的,如今想要悔婚,这是让你爹娘在地下都不得安宁啊!”

带阮少泽来的丫鬟不安地看了阮少泽一眼,轻轻敲响了房门。

房间内的争吵戛然而止。

“老太君,奴婢已将阮姑娘带来了。”丫鬟道。

里面安静了片刻,老太君略显疲惫的声音终于响起:“带她进来。”

阮少泽这才被领了进去。

老太君等三个人都坐在外堂,一进门就瞧见了。

其中状态最差的要数洛清歌,她红着眼眶,双颊因为争执而充血通红,气息也不太稳定。老太君的状态倒比她要好上一些,只是脸色也不好看,尽显疲态。

最后是柳无渊……

阮少泽只看了一眼就满头黑线,柳无渊正坐在洛清歌旁边的位子上,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刚才的争吵全然没发生过,一派淡定模样。

甚至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柳无渊还不动声色地朝他眨了眨眼。

老太君将两人的眉来眼去都看在眼里,心中哀叹一声,知道孙女之前对她说的那番话十有八九没有作假。

老太君瞪了洛清歌一眼,朝阮少泽做了个请的手势:“阮姑娘请坐。”

阮少泽也不别扭,道了声谢,就一屁股坐下了。

他毫无规矩的姿态让老太君忍不住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发作,只是问道:“听清歌说,她不想嫁给无渊,是你替她代嫁过去的?”

阮少泽琢磨着这话问得有些不对劲,但总体意思没差太多,便点了点头:“是的。”

老太君继续问道:“而且,你已经与无渊圆房了,是不是?”

阮少泽按道洛清歌怎么什么都乱说,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是的。”

老太君眉头的褶皱更深了,道:“那么,清歌说你与无渊早已两情相悦,她正好不想嫁,便成全了你与无渊,可是真的?”

“啥???!”阮少泽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老太君被他惊得朝后仰了仰,旋即将手中的龙头拐杖用力朝地上杵了两下,大为不满道:“没规矩,太没规矩了!无渊,这就是你喜欢的女子?”

“老太君请息怒,阮阮他只是害羞了。”柳无渊连忙起身赔罪,走到阮少泽面前,想让他坐回位子上。

阮少泽一把打开他的手,对着老太君道:“老太君您误会了,我和柳无渊并不存在什么两情相悦,我只是和他拜了个堂,其他真的没什么!”

柳无渊幽幽补充:“还圆了房呢。”

阮少泽:“……”

柳无渊:“而且圆了不止一次。”

阮少泽:“……”

老太君:“……”

老太君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打断道:“阮姑娘的意思是,你与无渊并无感情纠葛?”

阮少泽刚要点头,就被柳无渊捂住了嘴巴:“老太君,阮阮他只是害羞,我们的确两情相悦,是洛姑娘成全了我们。”

柳无渊老太君却没有搭理他,反而继续问阮少泽:“阮姑娘,你果真对无渊没有任何感情?”

阮少泽又要点头,却在对上柳无渊受伤的眼神后,迟疑了。

老太君原本缓和下来的神情又骤然沉了下去,冷冷道:“阮姑娘,若你对无渊并无感情,老身便给你一大笔钱财,让你离开无暇山庄,之后也可另觅良人,如何?”

阮少泽身体一僵。

老太君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直白点就是:我给你点钱,你拿了就闭上嘴,乖乖消失,把属于我孙女的位子腾出来,然后我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计较你的罪过,你么就拿着钱想干嘛干嘛去吧。

原来人家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是以洛清歌的身份嫁入柳家的,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要他离开,洛清歌入驻无暇山庄,那就没有人会知道这桩丑事。而他阮少泽作为一个无名小卒,虽然失了身,但也拿到了钱财,应当是不亏的。

这若是放在寻常女孩子身上,估计早就被羞辱得几欲自尽了吧?

阮少泽即便是个男人,本身也没什么节操,可要他被人像垃圾一样踢来踢去还不反抗,实在是不太可能。

要他离开柳无渊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自己离开,而是柳无渊让他离开。

至于老太君?自己滚到一边玩儿拐杖去吧!

柳无渊离阮少泽最近,也是第一个发现他面色冷下来的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手。

老太君迟迟得不到答案,也有些不耐烦了:“阮姑娘,老身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阮少泽转过身,目光阴冷地注视着老太君,“老太君,你的孙女逃婚,你教训她,我管不着。可我并不是你们洛家庄的人,你想用钱财让我离开我的丈夫,也未眠太厚颜了一些吧?”

“阮阮!”柳无渊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洛清歌听到有人这么说她的奶奶,一瞬间是有些生气,可回想起奶奶的霸道不讲理,她又把不平的话咽了回去。

如果阮少泽这次真的能把她奶奶说得再也不会逼她嫁人,她还得感谢他呢!

老太君头一次遇到这么无礼之人,气得面皮发抖,手指指着他不断颤抖:“老身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抢占了老身孙女的身份嫁入无暇山庄,如今还敢大言不惭地称老身的孙女婿为丈夫,来人呐!来人呐!”

“老太君有何吩咐!”十来个侍卫顿时从屋外冲了进来。

老太君一指阮少泽:“给我把这个女子扔出去!”

“慢着!”柳无渊抬手制止了侍卫们的动作,“老太君,您非要这样吗?”

老太君道:“无渊,若你想枉顾我们柳洛两家数十年的交情,就尽管护着这个女人去吧!”

柳无渊看了看阮少泽,又看了看老太君,表情似是有些挣扎。

然而就在老太君以为他会为了他们的世家交情而放弃那个“女人”的时候,柳无渊一句话将她说得眼前发黑:“老太君,今日无渊与内人多有得罪,先行告辞,改日一定登门致歉。”

说完,也不顾老太君气得快要中风的表情,拉着阮少泽,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洛家庄。

“……我说,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作为一同被赶出来的客人,陆御风一脸懵逼。

“我和阮阮的事情被老太君知道了。”柳无渊一眨不眨地看着阮少泽,头也不带回一下的。

陆御风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发亮,无奈道:“喂喂,你们这是撕破脸了吧,为什么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阮少泽:“……”是啊,笑得简直就像个花痴。

柳无渊只是看着阮少泽,但笑不语。

陆御风深觉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奇蠢无比,干咳一声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找家客栈投宿。”

阮少泽只看了一眼陆御风离开的背影,就被柳无渊捏着下吧转了回来:“干嘛?”

“娘子以后可不可以只看我一个人?”柳无渊道,“如果娘子去看别人的话,我会吃醋的。”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推开他:“那你就等着被醋淹死好了。”

柳无渊抬手将他揽回怀里,笑着道:“不过娘子刚才那番话真的好帅气。”

阮少泽不知道他说的是那一句,奇怪地看着他。

柳无渊搂着他的腰,腻歪道:“就是娘子说不会离开我这个丈夫那一句啊。”

“蛤?!”阮少泽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娘子想不承认吗?”柳无渊目露伤心,“就是老太君说要给你钱,让你离开我之后的那一句。”

阮少泽这才反应过来,没好气道:“老子说的是别想用钱让我离开你!”

“啊~”柳无渊顿时一脸高朝,“娘子居然又说了一遍,我真是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阮少泽道,“可以请你不要这样吗,我有点反胃。”

柳无渊充耳不闻:“娘子我好爱你。”

阮少泽连忙捂住他撅过来的嘴,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这是在街上,有很多……咦,人呢?”阮少泽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进了一个小巷子。

别说人了,连只野猫也没有。

柳无渊的嘴巴成功贴到了阮少泽嘴上,压着他在墙边厮磨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气喘吁吁的阮少泽,低声道:“娘子,我忍不住了,好想在这里抱你。”

“你不是已经抱着……”阮少泽皱着眉,下一刻,福至心灵,双颊顿时涨得通红,一巴掌糊上了柳无渊的大脸,“混蛋!流氓!你休想!”

柳无渊委屈道:“可这里没有别人啊。”

“没有也不行!”阮少泽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柳无渊的魔爪,“柳无渊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敢在这……我和你没完!”

第55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9)

最终,阮少泽还是获得了阶段性胜利,将实战场地转移到了客栈中。

至于后来一进门就被压倒神马的,这些不堪回首的画面还是不要多想了,想多了伤肾。

阮少泽将腿从柳无渊肩膀上缩回来,转身面朝墙壁,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声,柳无渊又在阮少泽的腰臀连接部位摸了两爪子,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去叫热水。

激情过后,阮少泽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这才有时间回想方才在洛家庄发生的一切。

他记得,自己明明拜托了洛清歌和老太君说一声,自己只是帮忙代嫁的,和柳无渊是很纯洁的关系,并没有图谋不轨,为的只是在洛清歌逃婚的事情被拆穿之后,洛家的三兄弟不会拿他开刀。

可从老太君表现出来的言行中,她得到的似乎不止这些信息。

什么圆房,什么成全,什么两情相悦……难道说,洛清歌并没有按照他交代的来说,完全是自由发挥?又或者,是柳无渊在自由发挥!

想到了这一点的阮少泽整个人都不好了。

苍天啊,柳无渊这混蛋是想坑死他吗!

“命运修改完成度:55%”

阮少泽:“……”

阮少泽:“小一,我觉得你这样很不好。”

系统:“我怎么了?”

阮少泽:“每次都是先给我一顿棒槌再给我一颗糖,让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才好。”

系统:“当然是应该高兴啦!你看,完成度涨了耶!”

“……”阮少泽面瘫脸,“请你不要这样,有一个会撒娇卖萌的柳无渊就够让我反胃的了,请你不要步他的后尘。”

系统:“不萌咩~”

阮少泽:“快吐了,谢谢。”

系统:“好吧,真可惜。”

交流间,柳无渊已经推门回来了。

阮少泽隐约听到水声,还以为他这么快就弄了热水回来,心中一喜,立刻扭头去看。

“娘子,热水还要等一会儿,我先给你擦擦身吧。”柳无渊将脸盆放到床头柜上,伸手就要去拉阮少泽的腿。

阮少泽软绵绵地踢了他一脚,把腿缩了回来。

“我自己来。”阮少泽一边坐起,一边从柳无渊手中拿过了毛巾,“让你给我擦,哼,还不知道会擦到什么时候去呢。”

柳无渊只是嘿嘿傻笑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阮少泽:“……”

阮少泽道:“大哥,大爷,能拜托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

柳无渊不解道:“什么眼神?”

就是一种想把他完全扒光,探索到最深处的目光……虽说他已经光了,所以这种眼神就更让他浑身发毛。

这种话阮少泽是说不出口的,他错开与柳无渊相交的目光,擦着身子道:“喂,柳无渊。”

柳无渊不满道:“叫我相公。”

阮少泽充耳不闻:“柳无渊我问你,是不是你让洛清歌那样说的?”

柳无渊装傻:“哪样说?”

阮少泽咬牙,道:“说我们两情相悦啊!”

柳无渊惊恐道:“娘子,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阮少泽不可置信地扭头,瞪着他:“这什么时候变成事实了?!”

“难道娘子想要始乱终弃吗?”柳无渊眼眶发红,委屈地揪着袖子,“可我们已经有夫夫之实了,娘子肚子里现在说不定已经怀了我的孩子,请不要再说这种伤我心的话了。”

阮少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柳无渊明明是一个传说中的青年才俊正道大侠,智商照理说没问题啊,为什么这么执着他会怀上孩子这件事?!是个正常人都知道男人不可能自然受孕吧!

“我再和你说一次!老子是男人!不可能怀孕!想要老子怀孕,做你的大头梦去吧!”阮少泽揪着柳无渊的领子咆哮。

柳无渊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无辜道:“娘子,你口水喷到我了。”

阮少泽:“……”

阮少泽松开他,捡起毛巾,默不作声地继续擦身。

柳无渊观察了他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子是生气了吗?”

阮少泽冷冷地看他:“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快点滚出去。”

柳无渊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就在阮少泽好奇他会说出什么的时候,柳无渊忽然声泪俱下地抱住了他:“娘子,你是气得失忆了吗?”

阮少泽:“……”

果然就不该对他的智商抱什么希望!

柳无渊抱着阮少泽,伤心欲绝:“娘子不要难过,不要害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明是听惯了的肉麻话,阮少泽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暖。

然而下一秒,暖意就消散了。

“娘子,你忘记了多少,是全都不记得了吗?那我就一点一点告诉你,我叫柳无渊,你叫阮阮,我们是三天前成亲的,感情很深,而且你现在肚子里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嗷!”

柳无渊的话被阮少泽一巴掌拍回了肚子里。

阮少泽用力拧着他的脸,恨声道:“闭嘴!”

柳无渊脸都痛得皱了起来,口齿不清地道:“可是娘子,我还没说完啊……”

“不用你说了,”阮少泽咬牙切齿,“老子什么都没忘!没失忆!”

柳无渊瞪大了眼睛,控诉道:“娘子?”

阮少泽冷笑道:“呵呵,老子耍你的,生气了?有本事就咬我啊。”

然后阮少泽就被咬了。

柳无渊一个飞扑将阮少泽重新压倒,堵住阮少泽双唇的同时,也就着方才的痕迹,重新埋了进去。

阮少泽:“……”

日了,或许以后他面对柳无渊的时候就该闭嘴,一句话也不能多说。

******

因为身份被拆穿,归宁也就变得没有了意义。

柳无渊只在客栈逗留了一晚,便带着阮少泽准备回无暇山庄。

看到陆御风从隔壁房间出来的时候,阮少泽根本不敢直视他,总觉得他将昨天晚上的动静都给听去了。

也只有厚脸皮的柳无渊还能面不改色地和人打招呼。

而且他还邀请陆御风去无暇山庄做客!

难道柳无渊和陆御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什么奇怪的约定?阮少泽顿时不爽起来,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和柳无渊说过话。

到了中午,三人再次来到了之前的那家酒楼,吃了顿午饭。

谁知午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洛清歌居然来了,跟着她一同前来的还有洛家三少爷洛青英。

洛青英一如既往地肆无忌惮,一进门就盯着阮少泽猛瞧。

阮少泽有些不舒服地撇开了头。

“三少爷,你这样未免太失礼了,”柳无渊干咳一声道,“阮阮现在是我的妻子。”

洛青英这才收回目光,朝着柳无渊一抱拳:“柳庄主,青英本来还想称你一声妹夫的,可惜没机会了。清歌已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于我,是她任性了,青英在这里替她向柳庄主赔罪。”

洛清歌闻言撇了撇嘴,但还是道:“柳庄主,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想嫁给你。”

陆御风喝了口酒,忍不住笑道:“现在就怕洛姑娘想嫁也没机会了吧。”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阮少泽。

阮少泽装作没看到,继续低头吃菜。

柳无渊则是道:“其实我还要感谢洛姑娘呢,若不是她逃婚,我也不可能遇见阮阮。”

洛青英一挑眉,忽然问阮少泽道:“不知阮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阮少泽一愣,随口说道:“一个小门小户,不足挂齿。”

洛青英锲而不舍:“即便是小门小户,如今也成了柳庄主的岳家,柳庄主总要陪着阮姑娘归宁的,不然传出去,要说无暇山庄重财轻义了。”

“说起这个,”柳无渊忽然插进来道,“烦请三少随我回无暇山庄一趟,既然与我成亲的不是洛小姐,那么她的嫁妆自然也不该留在柳家。”

洛青英笑道:“是我疏忽了,我也会尽快让庄中人将柳庄主下的聘礼尽数送回。”

阮少泽见柳无渊轻而易举地转移了话题,不由一阵感激。

吃完午饭,一行的三人增加为五人,一同上路。

却不想,在中途遇见了劫匪。

只有阮少泽和洛清歌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刀剑相向的声音,他忍不住道:“这些强盗也未免胆子太大了,连无暇山庄都敢劫。”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强盗,”洛清歌撩开车帘向外看去,“他们是魔教的人。”

“魔……”阮少泽呛了一下,“不会吧?”

“怎么不会?”洛清歌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腰带,“只有魔教之人才会佩戴这钟图案的腰封,我小时候曾经见过一回,他们应当是来抢夺天行剑的。”

天行剑,那不就是原主心心念念的那把剑?

阮少泽不由道:“他们抢天行剑做什么?”难道小喽啰也想号令天下?

洛清歌白了他一眼,用眼神表达了对阮少泽的鄙夷:“自然是抢来献给魔教教主的,现任魔教教主虽然年轻,野心却不小,前几年就听说他派人闯进过无暇山庄偷剑,只是没能成功罢了。”

原来如此,已经失败过了啊,难怪后来不惜以身犯险。

阮少泽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忽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不知从何处射出,直直地穿过车帘,插在了车厢后壁上,箭羽还剧烈地抖动着。

阮少泽差点吓尿。

洛清歌瞥了他一眼,拿起随身的佩剑,一边冲出去一边道:“你在这儿待着,我出去帮忙!”

阮少泽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系统:“你也想出去帮忙吗?”

阮少泽:“有一丢丢,毕竟洛清歌一个女孩子都出去了。”

系统:“那你也可以出去啊。”

阮少泽:“出去你个头,老子内力被封住,手上也没武器,你是想让我出去送死,然后好找下一任宿主吗!想得美!”

系统:“……人家明明没这么想过。”

交流间,又一支利箭射了进来。

若非阮少泽反应快,如今已经被穿透肩膀,钉在马车上了。

“阮阮!”柳无渊飞身跳回马车的车辕上,背对着阮少泽道,“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滚你的吧,”阮少泽真想把他一脚踹出去,“快把解药给我,让我也出去搭把手!”

柳无渊苦笑道:“我也想啊,可是我没带啊。”

阮少泽:“……”

阮少泽:“……”

阮少泽:“……”

作者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设定这样一个智障男配?

阮少泽终于忍无可忍,套上“离体模式”,一脚踹开柳无渊,飞身下了马车,就地一滚,躲过一个魔教弟子挥刀的同时,一招将其制服,抢下了他手中的大刀。

怎么说呢,原主的功夫是真不错。

即便内力被制住,招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他的加入顿时减轻了不少负担。

柳无渊生怕阮少泽受伤,总是在他一旁护着,导致阮少泽好几次差点砍到他,气得直骂人。

洛青英在一旁观察,眼底的光芒让人捉摸不透。

“你能不能滚开点!”又差点误伤的阮少泽彻底怒了。

他消耗了不少内力,现在已经很累了,偏偏柳无渊还在旁边碍手碍脚,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阮阮小心!”

柳无渊忽然一把将阮少泽撞开。

阮少泽猝不及防,在地上滚了两圈,抬起头,正要发飙,却猛地怔住了。

只见一把大刀从斜里伸了出来,刺进了柳无渊的胸口,而拿着大刀的魔教弟子也被柳无渊一剑割开了喉咙,鲜血乱飚。

“柳无渊——!!!”

第56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0)

“娘子,我胸口好痛,你给我揉揉嘛~”

柳无渊脑袋枕在阮少泽的腿上,孤男寡男地躺在马车里,一脸的荡漾。

阮少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让伤口裂开吗?”

柳无渊顿时委屈地闭上了嘴。

然后他就看到阮少泽伸出了手,在他脸上揉了揉。

柳无渊呆道:“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胸口有伤,我给你揉揉别的地方,”阮少泽抿着唇,移开目光道,“还有刚才,谢谢你。”

柳无渊愣了愣,眼底逐渐染上笑意,却故作不解道:“娘子谢我什么?”

阮少泽没察觉他的坏心思,不太好意思地重复了一遍:“谢谢你推开我,不然那一刀就砍在我身上了。”

“那娘子打算用什么做谢礼呢?”柳无渊故意道。

“谢礼?”阮少泽皱了皱眉,居然真的思考了起来,“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柳无渊顿时不满意起来:“娘子,我们已经是夫夫了,还说欠人情什么的,太见外了吧?而且我想要点实际的。”

阮少泽瞟了他一眼,道:“那你想要什么?”

柳无渊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阮少泽不情不愿地弯下腰,将耳朵凑到了柳无渊的嘴边,结果还没听完,就红着脸把人推开了,羞愤道:“刚才魔教的人怎么没把你一刀砍死!”

柳无渊捂着胸口,哀哀叫道:“好痛啊,娘子,你怎么能这样对重伤的丈夫呢?”

“那你自己先安分一点!”虽是这么说,但阮少泽还是掀开了柳无渊的衣襟,确定伤口没有再溢血才松了口气。

昨天下午,柳无渊替他挡了那致命的一刀后,伤势颇重,立刻被送到邻近城镇的医馆中医治,抢救了整整一个晚上才稳定下来。清醒之后的柳无渊以无暇山庄的医疗条件更好为由,硬是上了路,现下已经走了半天,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就能进入无暇山庄范围内了。

阮少泽回想起昨天看到的刀口,就心有余悸。

“娘子,发呆呢?”柳无渊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阮少泽一把抓住他的手,压回去道:“不要乱动,安静地躺着。”

柳无渊乖乖地“哦”了一声。

阮少泽不由产生了一种正在养儿子的错觉。

……不不不,他阮少泽的儿子可不会这么智障,一定是冰雪聪明人见人爱倾国倾城的!

“话说回来,”阮少泽忽然道,“昨天你受伤之后,为什么你的剑和陆……陆风的刀会吸到一起?”妈呀好险,差点叫了男主的真名。

柳无渊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呀,不然你去问问他?”

阮少泽刚要点头,柳无渊又很快自我否决道:“算了算了,还是等过两天我去问问他吧。”

阮少泽眯起眼道:“我有什么不能问的吗?”

“不是啊,”柳无渊坦然道,“我只是不想娘子和别的男人多说话嘛。”

阮少泽冷哼道:“我是男人,你不让我和别的男人说话,难不成还要我和别的女人说话?”

柳无渊弱弱地对手指:“这个当然也不想。”

阮少泽发飙道:“那你干脆把我嘴巴堵起来好了!”

“这可是娘子说的!”柳无渊双眼冒光地噘着嘴扬起上半身,又很快被阮少泽一巴掌拍了回去。

阮少泽用力拧住柳无渊的嘴唇,恨声道:“你受伤了,这段时间我就不和你计较,你自己也安分点,不然等你伤好了,哼哼……”

柳无渊立马捂脸:“娘子好凶。”

阮少泽:“……”

一行人到了下午才姗姗归来。

来迎接主人的管家看到柳无渊是被阮少泽扶着下马车的,而且面如白纸,顿时吓坏了,连忙询问柳无渊的身体状况。

柳无渊淡定地挥了挥手,让管家去请庄里的大夫来。

管家不愧是做了二十多年的老管家了,派手下人去请大夫的同时,又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叫来了轿子,诚惶诚恐地把柳无渊抬回了卧室。

柳无渊刚躺下,庄里的老大夫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老大夫提笔一挥,下了诊断——虽未伤及肺腑,但也元气小伤,需静养半月方可完全恢复。

盖因那一刀插得不深,柳无渊又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那恐怖的伤口对于他来说估计也就是开了个刀,修养几天就没有大碍了。

阮少泽彻底放下心来,撇下柳无渊跑去了厨房,打算一试前两天刚兑换的“美食金手指”。

一来么,给自己饱饱口福,二来么,给柳无渊做点药膳,让他快点痊愈,就当答谢他给自己挡了一刀了。

“庄主夫人”的到来让厨子和厨娘们大为吃惊。

不过他们在听说了阮少泽的意图之后,立刻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分别表示庄主和庄主夫人真是鹣鲽情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阮少泽不知道鹣鲽是啥,他只知道鹬蚌。

在令人眼花缭乱的一番操作之后,药膳终于炖上了,阮少泽蹲在一旁添着柴火,闻着溢散开来的香气,口水咽得一口比一口多。

他忍不住掀开锅盖,含情脉脉地看着浸没在汤水中的小鹌鹑。

如果吃掉一点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反正柳无渊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么一大锅呢。

而且厨房里原本的工作人员也早就被阮少泽以碍事为由赶了出去,不会有人看到他偷吃的。

阮少泽这么想着,朝砂锅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

半个时辰后——

阮少泽端着砂锅回到了柳无渊的房间里。

柳无渊居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坐在床头,和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陆御风言笑晏晏。

两人在阮少泽进来的一瞬间同时止住了话头。

“呃……”阮少泽尴尬道,“你们在谈事吗?那我待会儿再过来好了。”

陆御风连忙叫住他:“我和柳庄主其实就是在闲聊,既然夫人回来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阮少泽等他匆匆离开后,才对柳无渊怒目而视:“他为什么叫我夫人?!”

“自然因为你是无暇山庄的夫人呀,”柳无渊笑着拍了拍床沿,招呼他过来,“娘子请坐,这端的是什么,娘子亲手给我做的吗?”

阮少泽呵呵呵:“是呀,这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要喝着试试看吗?”

柳无渊道:“只要是娘子做的,就算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说完,就抬手掀开了锅盖。

浓郁的香气伴随着白雾蒸腾而起,差点迷了柳无渊的眼睛,只听他惊喜道:“娘子真是心灵手巧!手艺比庄里的厨娘还要好,这是药膳吗?我还从来没吃过呢,好香……咦,为什么这锅汤里就只有汤?”

阮少泽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你也说你没吃过,你怎么知道就不应该只有汤呢?”

柳无渊道:“可我分明闻到了鸡肉的味道呀。”

阮少泽下意识道:“不是鸡肉,是鹌鹑。”

柳无渊拖长了音道:“哦~是鹌鹑啊。”

阮少泽惊觉自己中套,恼羞成怒道:“不吃拉倒,我还留着自己享受呢。”

“别啊娘子,”柳无渊连忙拉住他,讨好道,“我很想喝的,做梦都想,娘子能喂我喝吗?”

阮少泽面无表情地坐回来:“不能。”

戏精柳无渊立刻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低声道:“娘子,你也知道我胸口有伤,哪怕是一抬手都会牵动伤口,其实我也不愿意劳烦娘子,我也很想自己拿勺子……”

“行了行了!”阮少泽抬手打断他,咬牙道,“我、来、喂、你!”

柳无渊顿时喜笑颜开。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柳无渊看着递到自己面前还冒着白气的汤勺,笑容僵硬道:“娘子,你不帮我先吹一吹吗?”

阮少泽回答地也简单粗暴:“不。”

柳无渊只得苦着脸,把一勺烫嘴的鹌鹑汤咽了下去。

“……”阮少泽目瞪口呆,“傻子,你不会自己吹啊?”

柳无渊深情道:“我怎么舍得把娘子的爱吹走呢。”

阮少泽:“……”

阮少泽被恶心得够呛,顿时起了强烈的报复心理,又舀了一勺递到柳无渊嘴边。

柳无渊痛并快乐着地喝了下去,只觉得舌苔发麻。

其实阮少泽并不担心会烫伤柳无渊,这汤虽烫,却是他能徒手拿锅的温度,水泡是不可能有的,最多烫掉一点舌苔,这两吃饭没味道罢了。

——阮少泽才不会承认自己每次喝汤都会被烫到呢,这点痛苦根本不算神马!

但阮少泽终究没有坏到心眼里,惩罚了柳无渊几口之后,剩下的都会吹一吹再喂,感动得柳无渊是热泪盈眶,口无遮拦,差点让阮少泽把砂锅扣他头上。

极其滋润地过了两天,柳无渊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但随之而来的,也是让阮少泽心塞的日子。

——之前柳无渊曾经说过,他给他吃的药不仅能够封住内力,而且若是三天内不与人交合,就会爆体而亡。

但柳无渊现在受了伤。

要阮少泽去找别人肯定是不行的,难不成要他自己骑在柳无渊身上动?如果动作轻柔一些的话,应该也不会把伤口弄裂吧。

阮少泽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该怎么样和谐,终于在夜晚降临之前想出了一套最佳方案,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后,视死如归地回到了卧室。

柳无渊正躺在床上等他。

一见他回来,柳无渊便笑容满面地坐起身来,打招呼道:“娘子回来啦,我还想着要不要让人去喊你呢。”

阮少泽瞟了他一眼,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地开始脱衣服。

柳无渊:“!!!”

阮少泽很快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柳无渊惊恐道:“娘子你想干什么?!”

阮少泽一边往床上爬,一边忍着羞耻道:“今天是第三天了。”

柳无渊还是满脸惊恐,想要推开往自己身上蹭的阮少泽,又有些不舍得,“什么第三天?”

“别告诉我你忘了,”阮少泽骑在他肚子上,不满地俯视着他,“你之前给我吃的药,若是三天不那什么,我就会死,所以我来找你了。你放心,你今天躺着就行,其余一切由我来,保证不让你伤口裂开。”

第57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1)

柳无渊一脸懵逼。

阮少泽居然主动了的喜悦和伤口十有八九会因为激动而裂开的担忧在脑海中纠缠扭打,一时之间竟无法做出决断。

最终,还是以后长远的可持续发展的性福占了上风。

柳无渊毅然决然地抓住了阮少泽的大腿,一言不发地仰视着他。

阮少泽正打算用手把他撸起来,此番被看得也不好意思再动作,抿唇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以为我想不顾你重伤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吗,若非你当初脑子坏掉给我吃了那种药……对了,你上次说解药没带,那就是有解药的了?放在哪儿了,我自己去拿。”

说着,就从柳无渊身上爬了下来。

柳无渊一眨不眨地看着阮少泽腿间晃悠的小家伙,干巴巴道:“阮阮,有一件事我和你说了,你可别生气。”

阮少泽脸色一沉,眯起眼道:“没有解药?”

说完又要往柳无渊身上爬。

“不是不是,”柳无渊连忙否认,同时坐起身来,“我只是想说,我当初,咳,骗了你。”

阮少泽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柳无渊硬着头皮道:“就是那枚毒药啊,它其实……并没有三天不交合就会死的作用,我瞎说的。”

阮少泽:“……”

柳无渊小心翼翼:“娘子?”

阮少泽:“……”

柳无渊:“?”

柳无渊:“啊啊啊啊娘子饶命!我再也不敢说谎骗你了,轻点儿打,伤口真的要裂开了嘤嘤嘤……”

由于柳无渊还受着伤,阮少泽完全无法殴打尽兴,只能在他肚子和大腿,以及那张人见人爱的帅脸上留下几枚淤青就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柳无渊捂住两只变成国宝的眼睛,躲在角落里泣不成声。

阮少泽心里这才又痛快了些。

既然没有了“三天”的限制,柳无渊又受了伤无法对他做什么,阮少泽毫不犹豫地从他的卧室里搬了出来,入住隔壁的院子——本来么,大户人家的夫妻就分别有各自的院子,因为大部分情况下还会有小妾的存在,哪有像他这样每天被柳无渊缠着一起睡的。

柳无渊得知后可怜巴巴地来道过两次歉,都没能把阮少泽哄回去。

他身上有伤,也不敢乱来,生怕一个没恢复好,又要把和亲亲娘子团聚的期限加长,只得每天哀怨地跟在阮少泽身后,活像一只背后灵。

无暇山庄的灵药效果极好,大约如此休养了数日,再加上阮少泽每日的药膳辅助,柳无渊的刀伤很快结痂到随意翻身也不会崩裂的程度,只是还不能打闹罢了。

而张致和与上官泓也听闻了他受伤的消息,赶来探望他了。

张致和嘴比较欠,看到柳无渊生龙活虎的样子便打趣道:“什么嘛,之前听说你被魔教的人砍了一刀,还以为重伤垂危了呢,气色居然这么好?”

柳无渊看都不看他,目光始终含情脉脉地落在池心亭中的那抹桃红色身影上:“多亏了阮阮的呵护和他做的药膳。”

张致和吃惊道:“嫂夫人还会做药膳呢?”

“嗯,”柳无渊点了点头,“说起来,我近日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张致和随口问道:“是什么?”

柳无渊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等我宣布了你不就知道了?”

张致和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后退两步,躲到了上官泓的身后:“上官兄啊,你有没有发现,这成了亲的人呐就是不一样,那眼神简直能腻歪死人。”

上官泓淡定道:“你也可以成个亲,腻歪回去。”

张致和:“……”

池心亭中,阮少泽正穿着一身桃红色的长裙钓鱼。

这些衣服都是柳无渊在新婚次日给他定做的款式,符合他真实的身量,只可惜颜色都太艳俗了些,看得人眼睛疼。

不过疼也是疼别人的,阮少泽嫌弃了一会儿便随他去了。

“嫂嫂,这些锦鲤都是喂饱了的,钓不上来的。”柳无瑕忍不住道,“嫂嫂要是觉得无聊,何不与兄长提提,我记得这附近是有湖泊的,其中定有能钓上来的鱼,而且还能吃。”

“不用,这样挺好的。”阮少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开玩笑,柳无渊伤还没好,如果自己提出要出门,他是肯定会跟随的,到时候再遇到歹徒,伤上加伤怎么办?

哼,他还等着一个机会呢!

等柳无渊伤好了大半,但又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他可得趁机好好折腾折腾他!

阮少泽这么想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柳无瑕僵着脸,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嫂嫂的表情……好可怕……

傍晚,加上新来的两位客人,一共八位一同出席用晚膳。

为了照顾柳无渊的身体,所有的菜色都是极为清淡的,更别提他面前还放了一小盅阮少泽特制的爱心药膳。

张致和又忍不住嘴贱了,“柳兄好福气啊。”

柳无渊笑眯眯地戳了他一刀:“张兄若是也想有福气,不如早日娶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啊。”

张致和:“……”

张致和干咳一声道:“说起来,我表哥凌威下月中旬就要成亲了呢,请帖应该过些日子就会发出的,届时还请各位赏脸凌家堡啊。”

一顿晚饭吃得无比和谐。

阮少泽甩掉柳无渊,消完一圈食回来,就发现房内多了一同冒着热气的浴水,同时,内室也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阮少泽刚提起警觉,就被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无语了一脸。

“娘子,你回来啦~”

柳无渊连尾音都带着小波浪,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阮少泽也不去管他,径自走到浴桶前,宽衣入水。

柳无渊笑眯眯地靠近,道:“娘子现在越来越不害羞了呢。”

阮少泽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反正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敢动手动脚我就一拳把你打趴下,有什么好怕的?”

柳无渊不作回应,反倒主动拿起一旁的澡巾,笑道:“让我替娘子擦背,如何?”

阮少泽稍稍迟疑了一下,便调整了一下姿势,改趴在浴桶边缘。

不得不说,柳无渊虽然无赖了一点,但技术着实是一流——不仅仅局限于床技,就连搓澡方面也是令人赞不绝口。若是放到现代北方的大澡堂里,比如什么无暇澡堂之类的,他绝对能排到第一名,成为名副其实的“无暇第一搓”。

阮少泽舒服到不行,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甚至在柳无渊停手后还有些不满。

但他很快想到人家还是个病患,就默默把“继续”两个字咽了回去。

“你要洗吗,我再让人送捅水?”阮少泽一边擦身穿衣,一边问道。

柳无渊摇摇头,道:“我已经洗过了。”

阮少泽“哦”了一声,也不多问什么,绕过他就朝里面走。

察觉到后面跟着一条尾巴,阮少泽骤然回身,冷淡道:“你跟进来干什么?”

柳无渊无辜道:“我好久没有和娘子一起睡了嘛,这些天都夜不能寐的,我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呢。”

放屁,憔悴能让人脸圆一圈?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他那些药膳可不是白做的,柳无渊若非受伤,这些东西吃下去起码胖十斤,那句话明显是在扯淡。

“快滚回你自己房间去啊,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即便你还是个伤患也不能幸免,我下手很重的。”阮少泽朝他举了举拳头。

柳无渊扁了扁嘴。

就在阮少泽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柳无渊却忽然绕过他,一个飞扑上了床,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

“你的伤口!”阮少泽脱口而出。

柳无渊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道:“娘子放心,不会裂开的。”

阮少泽才不信他的,冲过去就把柳无渊身上的被子和衣服一起扒了下来。

柳无渊立刻作娇羞状:“娘子别这样,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阮少泽面无表情地把手缩了回来。

真看不出来啊,这家伙身体素质这么好,刀口已经完全结起来了,摸上去就是硬硬的一条,相信再过不了几天,连这块结痂都会掉落,露出里面新生的柔和皮肤。

……咦?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放心报复柳无渊了?

阮少泽顿时眼前一亮,看向柳无渊的目光中也多了份期待和喜悦。

柳无渊:“……”

柳无渊:“娘子,为何我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阮少泽干咳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的错觉,进去点,我没地方睡了。”

柳无渊惊喜道:“娘子愿意和我一起睡了吗?!”

阮少泽“嗯”了一声,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只能安安静静地睡觉,不许动手动脚。”

柳无渊忙不迭点头,连忙朝里挪动了一些,好让阮少泽也躺上来。

阮少泽在上床之前先去熄灯,目光瞥见桌上摆着的那几个盒子,总觉得有些眼熟,直到上了床才想起来:“那几个盒子之前不是放马车里了么,怎么拿进来了?里面装了什么?”

柳无渊一边把人搂进怀里一边道:“是张致和送的一些小玩意儿,本来打算去洛家的时候用的,可惜没用上,不打紧,先睡觉吧。”

阮少泽虽然好奇,可想着明天也能看,便靠着柳无渊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

夜半,柳无渊总觉得睡得有些不太安稳。

先是感觉身上凉嗖嗖的,随后有感觉到自己的四肢似乎被铁链给锁住了,拉得老开,连翻身都做不到,实在难受得紧。

难受着难受着,他就醒了。

不知为何,他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原本应该漆黑的室内此刻被床头的一盏小烛火点亮。

原本应该躺在他怀里呼呼大睡的人也清醒着,跪坐在他的身体上方。

“娘子?”柳无渊有些发懵。

阮少泽按着自己的拳头,哼哼唧唧地怪笑道:“柳无渊,你知道吗?我等着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58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2)

柳无渊有些害怕地问道:“娘子,你要做什么?”

阮少泽狞笑道:“放心吧小宝贝儿,我肯定不会让你疼的。”

柳无渊:“???!”

不错,阮少泽设想的就是这一场反攻大计!

虽说躺在下面享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可一旦享受过头了,就容易变成苦逼的事情。但凡柳无渊能够节制一些,阮少泽也不会想到用这种方法报复他,让他吃吃苦头。

每次都把他做得直不起腰?哼!他这次就把柳无渊做得下不了床!

阮少泽摩拳擦掌,双手抓住柳无渊的大腿,往两边用力一分……没分开。阮少泽有些尴尬地停了手,回头看了眼绑住柳无渊脚踝的腰带,他似乎绑得太紧了呢。

正想着要不要松开一些,阮少泽忽然觉得屁股下面的身体动了动。

他一回头,就看到柳无渊揉着手腕坐了起来。

“你……你……”阮少泽惊得说不出话来。

“娘子,”柳无渊委屈地看着他,“你绑得好紧啊,把我的手都磨破了。”

阮少泽的脸皮抽搐着,表情十分僵硬。

柳无渊问道:“娘子,你刚才想做什么?”

阮少泽:“……你猜。”

“不想猜,”柳无渊笑着道,“不过既然娘子睡不着的话,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阮少泽还沉浸在柳无渊居然自己解开了束缚的震惊和懊恼中,完全没心思搭理他,翻身挪了下来,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闷声道:“不玩,睡觉。”

柳无渊抱着他晃了晃。

阮少泽紧闭眼睛,不为所动。

柳无渊却忽然松开了他,阮少泽躺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扭头看去,正好看到柳无渊拿着那几个盒子往回走。

“你拿这个干什么?”阮少泽问道。

柳无渊神神秘秘地道:“你猜。”

阮少泽白了他一眼,扭头继续睡。

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柳无渊轻点了一下,顿时浑身发软,被轻而易举地转了过去,同时,他也看到了盒子被打开后,陈列在其中的物事。

……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如果能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说……滚你丫的柳无渊!!!

阮少泽趴在柳无渊怀里,悲愤地咬着他的衣袖,口水几乎把布料染成了透明色。

不可置信,阮哥居然被那个色魔用道具玩弄了!

反攻不成还被艹,简直是奇耻大辱!

阮少泽抬手就在柳无渊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唔?”柳无渊疼醒,睡眼迷蒙地睁开眼,一看到阮少泽就傻笑起来,完全是下意识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娘子,早上好。”

阮少泽所有的怒气都在这一亲之后消散了大半。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柳无渊,完全不知道这家伙的脑袋是由什么构成的,好像自从认识以来就只看到他对自己笑,旁的表情都没机会体会。

柳无渊没有接收到阮少泽复杂的心思,又抱着他亲热了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阮少泽眼角瞥见他裸露的胸膛,下意识凑过去检查了一下,见伤口并没有裂开才重新躺了回去——昨天晚上消耗过度,他得睡到下午才能恢复元气。

柳无渊感动道:“没想到娘子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娘子放心,为夫已然大好,每天晚上做七次都没问题!”

“噗——”

阮少泽一口口水喷在了枕头上。

******

柳无渊的伤势在一天天好转。

先前张致和提到过的喜帖也早已送达,是凌家堡少堡主凌威的婚礼。

不过在出发前往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那便是将洛清歌的嫁妆归还,而后将阮少泽的“身份”公之于众,让他以“阮姑娘”的名义,正式成为无暇山庄的庄主夫人。

阮少泽起初并不赞成,毕竟万一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被揭发,柳无渊铁定会成为武林人的笑柄,比被悔婚更加难堪的那种。

柳无渊却表示一定不能让娘子没名没分地跟着他,坚持如此。

阮少泽拗不过他,干脆撇下他去花园里赏夜景。

没走出多远,阮少泽就看到月光下有一个人影站在荷花池边,走近几步,那人的侧脸便清晰了起来,是洛青英。

阮少泽在看清他的容貌之后掉头就走。

别看洛青英平时一副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模样,阮少泽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家伙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而且他又是洛家三妹控之一,即便是洛清歌先逃婚的,谁知道会不会对他这个所谓的鸠占鹊巢的“柳夫人”加以报复。

“夫人。”洛青英也看到了他,在他身后遥遥喊道。

阮少泽充耳不闻地大步离开。

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破风的声音,阮少泽只觉眼前黑影一晃,原本距离他数十米远的洛青英已然落在了他的面前,衣袂翻飞。

“……你不去与庄主清点嫁妆,拦住我干什么?”阮少泽干巴巴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想和夫人聊聊罢了,”洛青英顿了顿,“又或者,其实我是想和教主大人聊聊?”

阮少泽瞳孔猛缩,强作镇定道:“什么教主?”

洛青英轻佻地朝他行了一礼,道:“自然是魔教战霄教主啦,青龙堂堂主参见教主大人。”

阮少泽的面皮抽了抽。

魔教老大是教主,其下除了左右护法的权力最大,第三大的便是四位堂主,分别为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洛青英居然自称青龙堂堂主……

不论他这话是真是假,胆子也都未免太大了些吧。

阮少泽并不打算暴露身份,只得装傻道:“青龙堂是什么?”

“教主果真不知?”洛青英伸手在他下巴上刮了一下,阮少泽立刻寒毛竖立,连退十步,“真是伤心呐,亏得属下整日以面具见人,没想到都没能在教主大人面前留下特别的印象,实在失策。”

阮少泽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洛青英不说他还没想起来,原主记忆中的青龙堂堂主的确一直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把整张脸遮得只剩眼睛和下巴,根本认不出来是谁。难道说,洛青英真的是青龙堂堂主,此刻认出了他的身份,打算揭穿他?

阮少泽忍不住皱起眉。其实魔教之中,见过原主真容的人也并不多,除了位高权重的那六人,只有原主的一些心腹得意窥见原主容貌。

所以上次那些魔教弟子不认得他也情有可原,只是现在……

洛青英他究竟是魔教的卧底还是正道的叛徒?

“教主啊,你这算是什么表情?”洛青英朝阮少泽抛了个媚眼,“属下认出了教主身份后一直苦于没机会相认,此时此刻,教主也该表示些什么吧。”

阮少泽:“……”

妈蛋,这人简直比柳无渊还猥琐。

阮少泽深吸一口气,抬手便朝洛青英攻了过去。

他本意是想逼退洛青英,自己好趁机离开,谁知洛青英竟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接下了他这一掌,随后眼底浮现出疑惑和吃惊。

糟糕!阮少泽暗道不好,生怕自己内力被禁锢的情况被对方发现,连忙顺势从他旁边侧身而过,准备逃跑。

洛青英反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只听“刺啦”一声,柳无渊给阮少泽做的新衣,就这么在洛青英的魔爪下变为了破布。

“什么声音,阮阮是你吗?”

柳无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阮少泽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感激柳无渊,他抬手一挥,将半片袖子留在了洛青英的手中,自己则光着一条胳膊,假哭着朝声音来源跑去,顺利地扑进了柳无渊的怀里。

“阮阮?”柳无渊受宠若惊。

但他也很快发现了阮少泽的异样,同时看到了手里还拿着破烂袖子的洛青英。

阮少泽不等柳无渊开口,率先哭诉道:“相公,洛三他轻薄于我!”

洛青英:“……”

柳无渊:“……”

洛青英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将手中的破袖子往旁边的枝丫上一挂,转身飘然离去。

待他走远,柳无渊才无奈地拍了拍阮少泽的肩膀,道:“好了好了,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轻薄什么的都是胡扯的吧?”

阮少泽抬起头,脸上果然一滴眼泪也没有,只是他的表情却不太好。

“你刚才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打他?”阮少泽质问。

柳无渊呆呆道:“因为我知道他没有轻薄你啊,为什么要上去打他?”

阮少泽眯起眼,危险道:“你的意思是我说谎了?”

“没有没有,”柳无渊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娘子怎么可能会说谎呢,娘子说的永远是对的!”

阮少泽紧追不舍:“那你为什么没有上去打他!”

柳无渊:“可他并没有轻……”

阮少泽扭头就走:“那离婚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柳无渊:“啊……啊?!!!”

柳无渊连忙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阮少泽,嚎道:“娘子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阮少泽:“离婚!”

柳无渊:“不离!”

阮少泽:“离婚!!!!!!!”

柳无渊:“不……”

“啊啊啊啊——!!!”

一声极其尖锐的尖叫声冲破云霄,像利箭一般钻入了阮少泽的耳中。

阮少泽扶住脑袋,头晕眼花地朝前方看去,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少女正站在假山边上,涂着鲜血般红艳蔻丹的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尖叫声正是从她大张的嘴中发出来的。

第59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3)

原着曾表,柳无渊的舅舅家有一个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妹。

表妹李茗儿是柳无渊的脑残迷妹,从小立志要嫁给无渊表哥为妻,为此甚至拖到二十一岁了还没有成亲,只是痴痴地等待着表哥回心转意,有一天能迎娶她为妻。

……咦?为什么二十一岁了原着还称她为少女?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表妹是一个痴汉表妹,原着中就因为洛清歌是柳无渊的未婚妻而常常针对她陷害她,十足的一个恶毒女配形象。

只是回想起刚才那声尖叫,阮少泽就觉得原着的文字描述根本及不上李茗儿痴狂的百分之一。

简直老阔疼。

“茗儿?”柳无渊松开捂住阮少泽耳朵的双手,呆呆地看了过去。

李茗儿提着裙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指着阮少泽的鼻子道:“表哥!这人是谁!”

“茗儿,不得无礼,”柳无渊严肃地批评道,“这是你的嫂子,还不快来见过她。”

“你说谎!”李茗儿道,“我见过洛清歌,她根本不是长得这个样子,表哥,你快说,这个狐狸精是谁?!”

某狐狸精:“……”

柳无渊不悦道:“他就是你的表嫂,与我成亲之人并非洛清歌,过几日我便会向众人澄清。”

李茗儿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表哥,你是什么时候退的亲,为什么不和我说!你要是和我说了,我肯定会嫁给你的呀!哪里会需要一个山野村妇来坐庄主夫人的位置!”

先前还是狐狸精,这会儿就变成山野村妇了……

阮少泽十分无语,挣脱柳无渊便要离开,打算把这个可怕的表妹留给她表哥来处理。

谁想得到柳无渊居然死死地抱住他,不顾李茗儿又是一声尖叫,对阮少泽道:“娘子,你要去哪里?”

阮少泽瞪大了眼睛,瞬间觉得羞耻万分。

说好的在外人面前只叫“阮阮”的呢!而且你勒得太紧了,老子隔夜饭都要吐了啊喂!

再看李茗儿,这妹子分明已经被气得快厥过去了好吗!

原着洛清歌只是占着柳无渊未婚妻的身份,就被李茗儿这样那样,现在他身为柳无渊所谓的合法妻子,还不得被李茗儿扒掉一层皮啊!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最可怕了,唯妹命是从的妹控也一样,阮少泽完全不想参与。

他七手八脚地把柳无渊扒拉开,冲到李茗儿面前,刚想解释自己和柳无渊没有任何关系,就见李茗儿抬手,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打了上来。

阮少泽下意识将她打开。

和他同时动作的还有柳无渊,两个大男人出手的结果就是,李茗儿被毫无悬念地推摔在了地上。

李茗儿不可置信地瞪着柳无渊,无法相信他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对她动手。

柳无渊的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阮少泽的身上,一个劲儿地在他脸上身上摸来摸去,嘴里喋喋不休:“娘子啊,你没被打到吧?唉,我应该早有预料的,你真的没事,没有动胎气吗?”

阮少泽:“……”

李茗儿脸色瞬间惨白:“胎……气……?”

本来想否认的阮少泽默默闭上了嘴,看到李茗儿被气成这样,竟也觉得十分解气。

唉,他真是堕落了。

待李茗儿捂着嘴,泪奔离开,阮少泽才捏住柳无渊的双颊,用力往两边扯,狞笑道:“谁动了胎气,嗯?”

柳无渊无辜地眨眨眼,口齿不清道:“谁啊,什么胎气?”

阮少泽收回手,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

柳无渊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没办法,若我不这么说,她是不会死心的。”

阮少泽道:“既然你这么讨厌她,为什么还把她放进庄子里来?说起来,她怎么会来的?”

“估计是听到我受伤的消息了吧,”柳无渊四十五度角望天,哀伤道,“我也没办法啊,她是我舅舅的独生女儿,从小被宠坏了。而且她和舅舅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当然是在娘子嫁给我之前,现在娘子才是我最亲近的人,嘿嘿。”

“嘿你个头,”阮少泽给了他一个暴栗,“就因为她是你的亲人,你就要忍受她所有的无理取闹?”

柳无渊干笑道:“没办法嘛,难道要我把她赶走?”

那样李茗儿十有八九会在山庄前等个几天几夜不离开。

毕竟在原着剧情中,柳无渊曾因为洛清歌的事而对李茗儿大发雷霆过,还扬言永远不许她跨进无暇山庄的大门,那时的李茗儿就在山庄外面等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因为淋了雨发高烧,被心软的柳无渊重新接进来了。

其实在结局的时候,李茗儿是得偿所愿了的。

那时的柳无渊作为男配,已经对洛清歌彻底死了心,回头看到表妹对自己这么“痴心”,才放下以往的种种成见,将这个苦苦等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孩子迎娶进门,从此过上了鸡飞狗跳的苦逼生活。

这点阮少泽没忍心说出来,怕给柳无渊造成心理阴影。

******

阮少泽原本以为,李茗儿缓了一天之后,就会立刻再来闹腾。

可是一连四天过去,都没发出任何动静。

就连洛清歌和洛青英也清点好假装,早就回洛家庄去了。陆御风倒是赖上了无暇山庄,也没人赶他,每天吃吃喝喝,别提过得有多自在了。

阮少泽有时候忍不住会想,陆御风身为盗侠,该不会是因为长时间没偷东西,所以没钱没地方住,才会赖在山庄里不肯离开的吧?

不过距离凌家堡的婚事近了,无暇山庄与之隔得又不算近,也差不多该准备准备出发了。

当然,准备的各项事宜都不用阮少泽操心,他每天做着和陆御风一样的事情——吃喝拉撒睡,只是还多了一样,被柳无渊睡,基本算得上是无所事事。

任务的进展也还算喜人,已经由55%涨到了67%。

又过了两日,柳无渊来通知阮少泽,他们可以出发了。

出乎意料的是,陆御风也在同一天向他们提出辞行,表示自己还有其他要紧的事要办,不能再久留了。

阮少泽默默吐槽,你之前已经留得够久了。

“对了,你问他刀剑相吸的事情了没?”坐在马车中,阮少泽忽然想起来。

柳无渊一拍额头,恍然道:“哎呀,忘了。”

阮少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也坐在马车里?”

柳无渊立马捂胸口,戏精般地道:“娘子,你忘了么,前些日子我才刚受过重伤啊,你怎么忍心让为夫在马背上颠簸,不会觉得心痛如绞吗?”

“不会,”阮少泽不假思索,“而且你说的前些日子,也是大半个月前了吧,伤口早好了。”

“谁说的,”柳无渊一边说一边扒自己胸口的衣服,将那道伤口露出来道,“还有一部分结痂没掉呢,而且掉了的地方肉都还是红的,完全没长好。”

阮少泽连忙把窗帘放下来,气急败坏道:“外面有人经过怎么办!快把衣服穿好!”

谁知柳无渊非但没有开始穿衣服,反而还把腰带也完全解了下来,扔到一边道:“我不要,有娘子在的地方,我不想穿衣服。”

阮少泽:“???”

这是什么逻辑,他怎么有点没听懂?

下一刻,柳无渊就凑到了他边上,手臂搂着他的腰,大腿也蹭着他的腿,笑得一脸 氵壬荡。

阮少泽:“……”

他想他懂了。

阮少泽一巴掌糊上了柳无渊的脸,低吼道:“这是在马车上!”

“我知道啊,”柳无渊跃跃欲试,“我还从来没试过呢,应该会很刺激的。想象一下,娘子坐在我身上,马车颠簸的时候就会坐得很深,顶到平时顶不到的地……嗷!”

柳无渊抱住被痛扁的脑袋。

阮少泽冷笑道:“你也不怕自己那玩意儿断掉啊?”

柳无渊委屈道:“娘子真是越来越凶残了。”

阮少泽咆哮:“是谁害的!!!!!!”

坐在车辕上的马夫听到车厢里传来的东西,有些无奈又有些艳羡地摇了摇头——庄主和夫人的感情真是好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找到一个老婆呢?只要有夫人百分之一的好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马车走在官道上,时不时轧过一颗小石子,轻轻颠簸两下。

可这对于车厢内的人却是无比煎熬。

阮少泽和以往每一次一样,从来没有过不被镇压的时候,此刻正被压着胯骨,紧紧地坐在柳无渊的身上,每一次颠簸,都会给他近乎致命的刺激。

待到傍晚,马车在投宿的客栈后院停下的时候,阮少泽下马车的脚都是软的。

一个不小心踩空,又会被柳无渊眼明手快地抱住,直接横抱着进了客房。

此后,柳无渊充分落实了“一夜七次”的宣言,把阮少泽做得头晕眼花。

一连数天下来,阮少泽觉得自己双颊都比先前凹陷了不少。

当终于抵达凌家堡的时候,阮少泽几乎热泪盈眶。

柳无瑕是坐在后面那辆马车里的,她看到阮少泽这般模样,忍不住道:“嫂嫂,你在凌家堡有故人吗?”

阮少泽摇摇头。

柳无瑕道:“那你为什么……如此激动?”

阮少泽抬手抹了一把鼻涕眼泪,不语,像这种心酸,一个未婚的小姑娘是不会理解的。

第60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4)

凌家堡的规模很大,不亚于无暇山庄。

只是凌家堡的少堡主凌威长得不咋地,很亚于柳无渊。

怎么说呢,也不是丑,就是平平无奇,丢到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当然,如果他穿着现在迎接客人用的这一身炫彩夺目的衣服,那还是容易找得出来的。

柳无渊和阮少泽被安排在西厢的菊院。

柳无瑕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因为和凌二小姐交情不错,干脆住到了她的院落中去。

但是他们夫夫两个没想到,洛清歌和洛青英居然就住在他们隔壁。

柳无渊倒是没什么感觉,崩溃的只有阮少泽一人。

鉴于那天晚上的事,阮少泽已经彻底把洛青英纳入了危险人物的范畴,尤其当洛青英看到他时那副诡异的笑容,阮少泽就觉得寒毛竖立。

柳无渊上前一步,阻绝了洛青英的目光。

洛青英便将视线落到了柳无渊的脸上,笑道:“柳庄主,柳夫人。”

“柳夫人”的嘴角一抽。

柳无渊回礼道:“洛兄,洛姑娘。”

洛青英道:“无暇山庄的聘礼我已经派人送往了,这几日应当已经送到了吧?”

柳无渊道:“这我便不知晓了,此次我与阮阮一早就从家中出发,不过山庄的管家一定会将此事处理好的,就不用洛兄费心了。”

两个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几句,洛青英还是忍不住朝阮少泽看去。

阮少泽正心不在焉地揪柳无渊的头发玩儿,冷不丁被他看一眼,手里力道顿时一紧,把柳无渊拽得龇了下牙。

“阮阮?”柳无渊委屈地喊了一声。

阮少泽连忙松开手,把双手背到身后,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四处看风景。

洛青英笑着道:“夫人似乎很不想见到我?”

阮少泽动作一顿,刚要反驳,柳无渊又适时地插了进来:“那是自然,阮阮眼中从来都只有我,为何要想看到别的男人?”

洛青英被他一噎,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洛清歌也忍不住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只要一想到自己原本要嫁给如此自恋的男人,她就觉得一阵心塞——幸好她逃婚了!

只有阮少泽早已习以为常,面不改色。

“柳兄,嫂夫人!”张致和同上官泓从院外大步走了进来,看到洛青英后吃了一惊,“洛公子居然也来了?还有……呃,洛姑娘。”

洛青英道:“我们洛家与凌少堡主的岳家相交好,因而也得到了喜帖。”

洛清歌也朝他们福了福身,算是见礼。

张致和回了一礼,扭头就去拉柳无渊,推着他往外走:“走走走,我表哥正找人喝酒呢,大家一起去!洛公子也一起啊!”

柳无渊都没来得及推拒,就被拽出老远,连洛青英都没能幸免于难。

阮少泽刚要跟上,却被上官泓给拦住了。

“怎么?”阮少泽问道。

上官泓干巴巴道:“这是我们几个兄弟之间的活动,况且喝酒的话,嫂夫人就不便跟随了,不若去找无瑕姑娘她们一起去花园赏花喂锦鲤吧。”

阮少泽:“……”

他真想当场扒光自己的衣服,冲着上官泓大喊:老子是男人!!!

不怎么痛快地目送几个所谓的“大老爷们儿”离开,穿着女装的阮少泽和的确是女性的洛清歌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扭头,分别朝两边走开。

洛清歌是回了屋子里,而阮少泽则是逛出了院子。

他先前和柳无渊赶了那么多天的路,还总是被压着酱酱酿酿,根本没机会呼吸到多少新鲜空气,便打算出去逛逛,晒晒太阳。

快入冬了,呼吸进去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冰凉。

阮少泽拿着系统提供的三维地图,四处晃悠着,时不时避开不想见到的陌生人,倒也轻松自在。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花园,凌家堡的姑娘们似乎还在闺房中谈乐,花园中一人也无,阮少泽便忍不住走过去,蹲在池边逗鱼玩儿。

然而收起地图的后果便是他无法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被人从后方撞了一下才颤颤巍巍地惊觉过来,几近跌进池塘。

腰带忽然被人扯住,阮少泽双手大幅度地挥舞了两下,就被人拖了回去。

“这位夫人,实在抱歉,是我方才没看到腿边有人。”来人倒是很有礼貌,一上来就道歉了。

但阮少泽并不接受,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衣服颜色这么明艳扎眼,看不见的不是色盲就是瞎子。他抬起头,表情不怎么友善地看向来人。

却不想还不等他发难,来人却像是见到了阎王爷一般,瞬间后退数十步。

阮少泽:“???”

如果他没记错,自己现在用的是真脸吧,很可怕?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从假山后面冒了出来,其中一个白衣服的还有些不满地道:“梁兄,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另一个绿衣服的则是注意到了阮少泽,目光立刻在他和“梁兄”之间徘徊了几下,皱眉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梁炳松颤抖地指着阮少泽,声音也断断续续起来:“是他!就是他!”

阮少泽只觉莫名其妙:“我?”

绿衣服的也还没反应过来,白衣服的却像是忽然领悟了什么,勃然变色,用和梁炳松如出一辙的表情瞪着阮少泽。

阮少泽:“所以说究竟怎么了?”

“战霄!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梁炳松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你当年杀我全家,却独独放过了我,就该料想到有这么一天的,纳命来吧!”

最后一个字的音落下,他便和白衣服的齐齐攻来。

阮少泽慌乱之下,条件反射地套上了“离体模式”,和两人对打起来。

若说比武功招式,梁炳松和白衣服就算联手也不是原主战霄的对手,可偏偏阮少泽被封住了内力,只能使出原主不到十分之一的本事,三人在一起扭打了近一盏茶的时间,阮少泽终于内力耗尽,不敌之下被一掌击在了胸口。

阮少泽只觉得胸口一闷,有什么灼热的东西几乎要喷涌而出,立刻借着这一掌的去势,转身逃离了花园。

“魔头!哪里逃!”梁炳松大喝一声,紧追不舍。

绿衣服的青年都看蒙了,直到三人都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他才一拍自己的脑门,转身找凌家堡的少主人去了。

这个姓梁的估计是和原主有仇,听他方才的叙述应当是被杀了全家?

阮少泽头疼不已,穿成反派就是有这样的烦恼,原主以前干的坏事全部都会算到他的头上,偏偏那些事情都还是无可辩驳的,真是倒霉。

慌乱之下,阮少泽都没有时间拿出地图来,只能慌不择路地跑到哪儿算哪儿。

不知是不是阮少泽内心的MMP被老天爷听到了,老天爷竟忽然大发慈悲,在他闯进一个陌生院落的时候,让一个人从天而降,解救了他。

而那个人正是柳无渊。

只见柳无渊左手一招,便将狼狈的阮少泽揽进了怀里,同时右手凌空劈出一掌,将来势汹汹的梁炳松等人打了回去。

梁炳松先是愤怒,待看清打他的人之后便是错愕,不可置信道:“柳庄主?!您为何护着这个魔头!”

“什么魔头?”柳无渊面色不善地看着他,“柳某还没有质问你,为何对柳某的夫人紧追不舍,大打出手?”

梁炳松呆呆道:“……夫人?”

柳无渊道:“不错,这位正是上月与我成亲的阮姑娘。”

说话间,以凌威为首的几位公子也从院内走了出来,闻言道:“柳庄主所言非虚,他方才已对我们澄清当日嫁与他的并非洛家小姐,而是这位阮姑娘。”

“这不可能!”梁炳松紧咬着牙关,目光死死地盯着阮少泽,“他分明就是魔教教主!战霄!他这张脸我化成灰都认得,就是当日率领数百教众将我梁家上下一百一十四口人屠杀殆尽的那个大魔头!”

凌威皱起眉,不赞同地看着他:“梁公子,你莫不是记错了,战霄怎么可能会是女人?”

“兴许他是女扮男装,又或者男扮女装,”梁炳松紧咬着就是不松口,“你们看他这般体态,是否高大如男子?若是还不相信,便问问柳庄主,这位‘阮姑娘’出身何处,家里是做什么的!”

凌威作为这家的少主人,自然是不想在自己大婚之际闹出事端了。他听了梁炳松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便扭头去问柳无渊:“柳庄主,可否解答一下梁公子的疑惑?说起来,你也还没来得及与我们说为何会改换新娘。”

只是还不等柳无渊开口,梁炳松又插进来道:“不用了,既然这魔头能嫁入无暇山庄这么多时日都平安无事,想必是准备好了一切后路的。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证据,你们去看他的右手手臂,上面应该有一条刀疤,是我当日亲手砍伤的!”

凌威呵斥道:“胡闹!一个姑娘家的身体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

梁炳松不依不饶道:“凌家也不是没有女子,若你们真相信他是女人,便让丫鬟来给他检查好了。”

“不用检查了,我能证明。”洛青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唯恐天下不乱,“柳夫人的手臂上确有疤痕。”

阮少泽:“!!!”

洛青英似笑非笑地看着阮少泽,似乎对他震惊的表情十分满意:“数日前我与柳夫人发生了冲突,不慎扯破了他的袖子,便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疤痕。”

梁炳松高兴道:“柳庄主,有洛三少为我作证,这下您总该相信了吧!”

谁知柳无渊压根没理他,而是愠怒地道:“洛公子,我们柳洛两家是世交,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不知柳庄主指的是我看了夫人手臂的事,还是替梁公子作证的事?”洛青英抱拳道,“若是前者,青英只能说一声抱歉,那确实是个意外。但若是后者,请恕青英平日耿直惯了,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

阮少泽已经懵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只是来参加一场婚宴,居然就会把真实的身份暴露出来,而且还偏偏有人作证!

要知道,原主战霄可是正道人士眼中人人除之而后快的角色,若是他今天战霄的身份坐实了,那肯定会被在场的人切片的!且不说柳无渊会不会出手相助,可即便他依旧能站在自己这边,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下,两个人就被一起切片了也说不定!

阮少泽的目光忍不住落到了洛青英的身上。

这人分明说过自己是青龙堂的堂主……所以那天在花园里,洛青英对他说的那番话不是为了认亲,而是为了示威!他根本就是正道安插在魔教的卧底!

阮少泽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快冒烟了。

偏偏这还不算完,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洛青英忽然佩剑出窍,挽了个剑花,朝阮少泽刺去。

柳无渊立刻用天行剑隔档。

但他和阮少泽都没有想到,洛青英并非是要伤到阮少泽,他只是想用剑气割断阮少泽的衣带。

明艳的绸缎朝两边散落开来,露出了贴身的白色里衣。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阮少泽的胸口,那处毫无疑问,是一片平坦。

第61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5)

柳无渊的夫人是个男人。

这个认知堪比炸弹,将在场的人全都炸傻了——除了知道阮少泽是魔教教主的那三人。

阮少泽完全不敢去看柳无渊的表情。

可即便是低着头,他也能感受到柳无渊投递过来的目光,震惊,错愕,伤心……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阮少泽忍不住瞟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心中瞬间无比酸涩。

就好像他不小心砸坏了柳无渊最喜欢的杯子,怕被责怪,就偷偷把碎片藏了起来,偏偏这些碎片还被其他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找了出来,摆在柳无渊面前,说这东西是他砸坏的。

他是魔教教主,但他没有告诉柳无渊。

这件事的性质可比砸坏杯子要恶劣百倍,也难怪柳无渊会对他失望。

阮少泽一直沉默着没说话,柳无渊便也静静地注视着他,几乎将周围的人都当成了空气。

梁炳松最先按捺不住了,跳出来道:“柳庄主,现在证实他便是魔头战霄,您可以把他交出来了吧。”

“不行。”柳无渊回答得毫不犹豫。

梁炳松瞪大了眼睛:“为何?难不成柳庄主还要包庇这个魔头?!”

柳无渊回头扫了他一眼,看得梁炳松浑身发凉:“谁说他就是战霄?只一条伤疤并不能说明什么。”

梁炳松道:“可他还是个男人啊!”

柳无渊道:“我知道。”

梁炳松道:“庄主知道了还……”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柳无渊说的“他知道”,其实可以有两层含义,一层是他现在才知道妻子是男的,而另一层……他早就知道妻子是男的!

后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在场想到这一点的人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阮少泽也是惊讶地看着柳无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替一个欺骗了他的杀父仇人的养子说话。

梁炳松咬了咬牙,不甘道:“战霄向来行踪诡秘,见过他真容的人少之又少,庄主不相信我也罢,但是我绝不会姑息杀我全家的仇人!如果柳庄主今日执意要让战霄继续逍遥法外的话,梁某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柳无渊凉凉地看着他,问道:“你待如何?”

梁炳松恨声道:“先将他关起来,等到查清楚了真相,我们再……”

“可以啊,”柳无渊道,“那就关在客房里吧,我会好好看着他,不会让他随意外出的。”

阮少泽回想起在房间里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梁炳松却是不同意了,他冷笑道:“关在客房里?柳庄主这是摆明了要维护战霄,若是您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要怀疑您与魔教中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那要不这样吧。”凌威站出来打圆场道,“凌家堡建有地牢……呃,柳庄主请先听我说完,地牢的守卫肯定是没问题的,从来没有人能逃得出去。不过鉴于柳、柳夫人身份特殊,我会派人将地牢中的一间好好布置一下,绝不会比客房的条件差,还请柳夫人先委屈一下,可还行?”

“行。”

“不行!”

阮少泽和柳无渊几乎是异口同声。

柳无渊不可置信地瞪着阮少泽:“我不会让你住到地牢里去的!”

阮少泽撇嘴道:“你没听到凌少堡主说条件不会比客房差么。”

柳无渊道:“那也是地牢!”

阮少泽冷哼道:“我就自己要去住了,怎么着吧!”

柳无渊语塞:“你!”

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气势忽然就因为他们之间的对话而变得暧昧起来,几个前来围观的小姐们纷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也有些因为柳无渊的“宠妻行为”而目露艳羡。

凌少堡主连忙唤来家丁,让他们去布置地牢。

梁炳松虽然还不服气——估计最能让他满意的结果就是让阮少泽站在他面前任凭他砍死吧——可这里到底是凌家的地盘,主人都发话了,那魔头也同意去地牢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至于出来作证的洛青英,他从被柳无渊甩了一剑后便默默地退到了角落里。

他松开捂着手臂的手掌,淡淡的红色已然在衣袖上氤氲开来,天行剑留下的破口极细,也难怪刚才没有人发现他受了伤。

……

柳无渊始终没有同意让阮少泽去住地牢。

其实阮少泽也不想住地牢,可一回想起柳无渊方才说要将他关在房间里,他就觉得睡地牢其实也挺不错的。

尤其凌威的确说到做到,地牢虽然依旧阴暗潮湿,可里面的不止却十分过得去。

阮少泽在硬邦邦的床面上一坐,就不打算走了。

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柳无渊也不好意思太不要脸,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地牢外面,用小狗般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阮少泽——当然,是调整了角度,其他人看不到。

阮少泽被看得罪恶感激增,比刚才被揭穿了身份时还可怕,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柳无渊顿时露出了心碎的表情。

“阮阮,我一定会向他们证明,你不是战霄的!”柳无渊说完,扭头跑走了。

阮少泽睁开眼,看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傻子。”

“命运修改完成度:78%”

阮少泽:“小一,你来得正好。”

系统:“咋了?”

阮少泽:“阮哥的身份被揭穿了,马上就要没命了。”

系统:“啥,你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儿么,放心好了,只要你不自杀,一般死不了。”

阮少泽:“……为什么?”

系统:“你傻啊,宿主光环呗。”

阮少泽:“……”

阮少泽:“那你说我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

系统:“出去干啥呀,这不是你主动要进来的吗?”

阮少泽:“老子那是怕被柳无渊关在房间里好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饥渴!”

系统:“咳,我也不知道你啥时候能出去,这又不是我的管辖范围。”

阮少泽:“垃圾系统。”

系统:“……再见!”

第不知道多少次把系统气跑了之后,阮少泽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着墙壁上的裂缝发呆。

发着发着就睡着了,被人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是来送饭的凌威把他喊醒的。

阮少泽揉着眼睛坐起来,问道:“柳无渊呢?”

凌威尴尬地笑了笑,道:“柳庄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一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阮少泽道:“晚饭也没吃?”

凌威摇了摇头。

阮少泽顿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回想起柳无渊先前离开时放的那句狠话,他不禁想到,若是到时候柳无渊证实了他就是战霄,又会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凌威并没有久留,送完饭后便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家丁守在地牢门口,等阮少泽吃完饭才拿着空盘子离开。

之后一直到阮少泽再次入睡,都没有人来过。

他是被一阵锁链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入目便看到柳无渊站在牢门口,手里鼓捣着绑在门上的锁链。

柳无渊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别出声,稍等我一会儿。”

阮少泽无语地瞪着他,心道你开锁的声音就已经够响了。

也不知是因为柳无渊的业务太不熟练了还是因为太紧张了,那把锁开了近一盏茶的时间都没能开开。阮少泽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旋即错愕道:“你不是拿钥匙开的啊?”

柳无渊讪讪地住了手,只见他手里明晃晃地拿着一根铁丝。

阮少泽头疼道:“谁跟你说铁丝能开锁的?”

柳无渊道:“书上。”

阮少泽:“……”

阮少泽道:“能用铁丝开锁的都是高手,你以前开过锁吗?”

柳无渊摇摇头。

“那你就别想用铁丝开锁了,不可能的。”阮少泽后退半步,抱着手臂道,“还有,你为什么大半夜的来开锁?”

柳无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收回铁丝,开口道:“阮阮,你真的是战霄吗?”

阮少泽的眼神不由闪了闪。

柳无渊看到他这副心虚的表情,心中也了然了,他苦笑道:“我之前一个人想了很久,发现虽然我们相处了一个多月,可我对你其实并不十分了解。”

阮少泽咬了咬唇,心里一横,干脆承认了:“没错,我就是战霄,你想怎么样?和他们一起讨伐我吗?”

“不,”柳无渊说着,抽出天行剑,将门锁轻松砍断,“你走吧。”

阮少泽惊讶地看着他。

柳无渊闷声道:“我们到底夫夫一场,我做不出那么绝情的事情,这次我姑且放你离开,以后再见面,说不定就是敌人了。”

阮少泽道:“我以为你会打算找我报仇。”

柳无渊道:“为何?”

阮少泽道:“你的父亲不是和我师父同归于尽了么。”

柳无渊道:“你也说了是同归于尽,若是你师父还活着,我自会找他报仇,也不会来找你。上一代的仇怨,我并不想让下一代来偿还,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想我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希望我迁怒的。”

阮少泽对柳无渊刮目相看。

没想到平时看着挺不着调的一个人,居然会想得这么通透,实在不可思议。

“对了,还有解药。”柳无渊拿出了一个瓷瓶,递到阮少泽手中,“这枚解药服下去,一个时辰内你的内力就会完全恢复。”

阮少泽迟疑地接了过来。

柳无渊笑笑道:“放心,是真的。”

“我也没说这是假的,”阮少泽白了他一眼,倒出药丸,二话不说仰头吞下,“我只是想为什么你会忽然这么好心。”

柳无渊笑容苦涩:“看来我的信誉在战教主的心中很不怎么样啊。”

“勉勉强强吧,”阮少泽沉吟片刻,忽然道,“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伪装成洛清歌的模样,混进无暇山庄?”

柳无渊道:“你愿意说我就听着。”

阮少泽道:“我是为了你的天行剑,本来想着在新婚之夜就把你砍死,然后夺剑离开的。”

柳无渊:“……”

柳无渊道:“那为什么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阮少泽摇摇头,道:“不知道,可能觉得你是个好人吧,杀了你怪可惜的。”

突然就被发了好人卡,柳无渊竟无言以对。

“好了,我要走了。”阮少泽说着,便绕开柳无渊,朝外面走去。

“等等。”柳无渊叫住他。

阮少泽不解地回头,便看到一柄剑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阮少泽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愚蠢:“……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无渊道:“你不是想要天行剑吗?”

阮少泽神情古怪道:“我要你就给?”

柳无渊道:“外人皆传此剑是我无暇山庄的传家之宝,但它除了比其他宝剑更锋利一些,也没别的优点。且无暇山庄并无称霸武林的打算,所以天行剑对我来说,其实可有可无,既然你想要,便送给你好了。”

阮少泽迟疑着没有接。

柳无渊道:“你也不想以后再派人来夺剑的时候,造成更多的伤亡吧。”

阮少泽心说他以后不会再来抢剑了,可看着柳无渊真诚的眼神,他还是默默地把天行剑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柳无渊收回手,笑眯眯地道:“当然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阮少泽立刻戒备地瞪着他,“什么要求?”

柳无渊脸上顿时挂上了阮少泽熟悉的表情,无辜道:“你走了之后,我就没有老婆了,可以在临走之前让我再亲最后一下吗?”

只是亲一下而已,阮少泽并没有反对。

反倒是柳无渊自己神情羞涩,扭扭捏捏地走到阮少泽面前,迟迟没有动作。

阮少泽生怕有人发现他们,不耐烦道:“要亲就快亲!别磨磨蹭蹭……唔!”

双唇相贴,未尽的话被尽数堵了回去。

柳无渊这次亲得十分含蓄,只是用嘴唇贴着阮少泽的磨蹭,阮少泽站着任凭他亲了几分钟,忽然感觉嘴唇一湿,却是被舔了一口。

阮少泽忙不迭推开柳无渊,擦着嘴道:“别得寸进尺!”

柳无渊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势。

“教主,”柳无渊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阮少泽冷哼道:“说了别得寸进尺。”这最后一个要求不会是还要和他做一次吧?

柳无渊道:“很简单的,我希望你离开之前,能将我打晕。”

阮少泽愣了愣,理解道:“也对,这样你也不会太难做。”说着,就朝柳无渊抬起了右手。

柳无渊下意识抱头。

阮少泽:“……”

柳无渊讪讪放下手,道:“不好意思,习惯了。”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一掌打了过去,却在碰到柳无渊身体之前,并指成剑,只点上了他的睡穴。

扶着柳无渊软倒下来的身体,阮少泽无声地叹了口气,拿着天行剑迅速离开了地牢。

以至于他并没有看到,柳无渊在他离开后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唉,我知道你舍不得伤我,可让我自己打自己也很残忍啊……”柳无渊低声嘟囔着,运起内力,抬掌印在了自己的胸口。

一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潸然流下。

第62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6)

阮少泽根据三维地图,顺利地回到了魔教。

离开凌家堡的时候,阮少泽发现一路上的守卫都被打晕了,十有八九是柳无渊做的。正好他的内力还没有恢复,也省去了不少麻烦事。

原主在魔教的声望极高,即便莫名其妙消失了一个多月,阮少泽回来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夹道欢迎。

左右护法都是前教主时期留下来的老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可以说是看着原主长大的。

他们一看到阮少泽回来,便双双迎了上去。

“教主,”先开口的是左护法,“您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右护法附和道:“是啊,一点消息都没有,连我教在各地留下的联络记号也没有回应。”

阮少泽生怕有追兵,赶了好几天的路,虽然内力在路上已经恢复了,还是有些疲惫。他随手把天行剑往左护法手中一塞,也没回答,径自绕过他们回房间去了。

左右护法跟着阮少泽来到卧室门口,看着房门关上,忍不住面面相觑。

左护法道:“教主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

右护法道:“是啊是啊。”

左护法道:“教主看起来似乎非常疲惫。”

右护法道:“是啊是啊。”

左护法道:“你说教主这段时间出去干什么了?”

右护法道:“不知不知。”

左护法嫌弃地瞅了他一眼,抱臂沉吟道:“唉,我们的教主长大了,管不住了,都有我们不知道的小心思了。”

右护法忽然用手指戳了戳他。

左护法隔开他的手,道:“干什么?”

右护法看着他手中的剑,问道:“这剑似乎有些眼熟。”

左护法低头,打量了天行剑一会儿,道:“好像教主以前给我们的佩剑画像。”

“这是……”左右护法异口同声,“天行剑!”

右护法崇拜道:“教主真厉害,我们之前派了那么多人去无暇山庄盗剑,都无功而返。这次他亲自出马了一回,一个月就把剑带回来了,不愧是我们的教主!”

左护法呵呵道:“你也就拍马屁的时候话多。”

教主房间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

“让人准备一桶热水,本座要沐浴,”阮少泽道,“另外,你们通知一下青龙堂堂主,让他尽快回总坛见我。”

******

转眼就是半个月过去。

作为教中堪比教宝的存在,阮少泽回去之后,那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基本上只要是阮少泽提出的,哪怕是不合理要求,左右护法也会一一满足,唯独有一点不太满意——他从回教后就要求把青龙堂堂主也就是洛青英带回来,现在都半个月了,却还是杳无音信。

这一天,阮少泽正坐在书房擦剑。

和柳无渊一别半月,虽然可以很高兴不用应付他无穷无尽的索求,可是这么长时间连面都见不着,还真有些想他。唯一能够聊以慰藉的,也只有这柄天行剑了。

正回忆着往昔呢,书房的门忽然“砰”的一下被砸开,一个捆成粽子模样的人滚了进来。

阮少泽吓得肩膀一颤,手指差点被锋利的剑刃割破。

他连忙把剑收回剑鞘,放回架子上,起身上前。

在地上滚成一团的男人转了转脖子,露出了他的样貌,只是这面容上占满了尘土和血污,狼狈不堪,即便阮少泽对着人的长相十分熟悉,也差点没认出来。

“……洛青英?”阮少泽不确定地道。

洛青英龇着牙,对阮少泽笑道:“教主。”

这时,左右护法也从屋外双双走了进来,左护法行礼道:“教主,我们把青龙堂堂主抓回来了。”

右护法道:“教主,这青龙堂堂主不知为何,竟敢抗命不从,我们通知了他数次速速回教,他却始终无动于衷,不得已之下我们只得出此下策,烦请教主不要怪罪。”

“无妨,你们做的很好,”阮少泽一脚踩在洛青英的屁股上,“就该这么请来。”

本来他把洛青英找来就是准备找他算账的,现在左右护法提前替他把人教训了一顿,还省了他不少力气呢。

左护法敏锐地道:“是不是教主在外办事的时候,青龙堂办事不利,惹得教主生气了?”

阮少泽冷笑道:“何止是惹本座生气,你们现在就对其余教中宣布,青龙堂堂主做出叛教之事,导致本座陷于险境,九死一生,现按教规处置!”

右护法惊恐道:“原来教主在外遇到了危险吗?为何不通知属下,属下一定会迅速赶来营救教主的!”

“不用了,”阮少泽摆摆手,“本座冰雪聪明,当晚就把一切都解决了。”

右护法若有所悟地道:“难怪教主回来的时候十分疲惫。”

左护法却没有被带偏话题,指着洛青英问道:“教主,青龙堂主究竟做了什么错事?”

阮少泽道:“方才本座不是说了么,他背叛圣教,陷本座于险境。”

“属下想知道具体的,”左护法道,“教主能带回天行剑的确值得庆贺,可属下想知道的是,您之前的一个月究竟去了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又怎么会遇上青龙堂主的呢?”

阮少泽不悦道:“你是在质问本座吗?”

左护法当即跪下请罪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教主的安危。教主是一教之主,是无可替代的,危险的事情交由属下等人来做便可,下次万万不可再抛下属下独自行动了。”

其实按照原着的剧情走向,即便是一起行动了,整个魔教最后还是被男女主连锅端了。

阮少泽抿了抿唇,松口道:“本座明白了,以后办事一定带上你们。”

左护法这才欣慰道:“属下方才多有不敬,还请教主恕罪。”

“无碍,”阮少泽道,“其实本座之前也并不曾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只是嫁入了无暇山庄,做了一个月的庄主夫人罢了。”

屋内三人顿时齐齐瞪向说话的那人。

洛青英还被阮少泽踩在脚下,浑身狼狈,可他非但没有露出即将被制裁的恐惧,反而还乐呵呵地看着阮少泽:“教主这么看着属下做什么,属下有说错吗?”

阮少泽气得说不出话来。

左右护法也是惊恐地看向阮少泽,“教主,他说的可是真的?!”

阮少泽撇嘴道:“一个叛徒的话你们也信?”

左右护法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

阮少泽道:“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左右护法:“……”

左护法惊叫道:“教主,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阮少泽望天。

左护法道:“您若是真的看上了柳无渊,何不让属下直接将人掳来做压教夫人,您亲自上门有失身份不说,还有暴露行踪的风险,您看,这次不就被这个叛徒趁虚而入了么!”

阮少泽:“……”

阮少泽:“你的重点是这个吗!!!”

右护法也附和道:“左护法说的在理,但凡教主想要的,属下都会竭尽全力替教主弄来,教主何必亲自出马。”

阮少泽不服气道:“那之前怎么不见你们把天行剑弄回来!”

右护法讷讷说不出话来。

左护法还待再说,阮少泽却不想再在这个诡异的话题上讨论下去,脚下的力道加重,把洛青英踩得闷哼一声,“这家伙,根据教规应当如何处置?”

左护法不假思索地道:“叛教之人,根据教规应当立刻处死,不过青龙堂主的性质更加恶劣,他陷教主于险境,不如就……凌迟处死吧。”

阮少泽感觉到脚下的身体一僵。

阮少泽道:“凌迟处死太血腥了,而且费时费力,打扫起来也不方便,不如这样,本座近日研究了一种新的刑法,不见血,但保准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魔教西堂的刑房内,传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笑声。

守门的一个魔教弟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害怕道:“里面究竟是在用什么刑罚,为何会传出如此诡异的声音?”

另一个魔教弟子道:“你来的时日尚短,不明白也不打紧,只要记住一点,不是你分内的事,就不要多管。”

第一个魔教弟子满眼感动:“多谢前辈教诲!”

刑房内,左右护法则蹲在刑床边上,看着不断翻滚的却怎么也逃脱不出折磨的洛青英,相互交流着心得感悟。

右护法道:“教主的想法还真是新颖,笑刑什么的我们以前从来都没听说过。”

左护法道:“但你真别说,这刑罚还真管用,又不伤身,也不用我们费力,看他快不行了就停下来给口水喝,能玩很久呢。”

左右护法还琢磨着怎么能让这个叛徒更痛苦一些,就看到一个魔教弟子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左护法右护法,大事不好,正道不知为何发了疯,正集结了数百人,一路打杀沿途阻拦的我教弟子,如今已快进入总坛外围了。”

“什么?!”左右护法大惊站起,“速去集合所有教众,三分之一去后方把守,以免偷袭,其余人尽快去前线支援,万不可让正道找到总坛的具体位置!”

“是!”魔教弟子领命而去。

左右护法则动身去禀报阮少泽。

第63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7)

阮少泽得知这个消息后,是震惊的。

那群正道的家伙们每天闲着没事干是不是,怎么突然就想到要来讨伐魔教了,十年前不是两败俱伤,谁都没有讨得了好吗?

如果是要替梁炳松报仇的话,照理说不至于啊。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梁炳松不过是江湖中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家族的后人,当年魔教之所以会灭他们满门,也是因为梁家偷了魔教的东西,才会被追杀的。而且魔教本来并不想赶尽杀绝,是梁家抵抗的手段实在太过阴毒,魔教本也不是什么善茬,为了自保干脆把人全杀了。

至于为何会留下梁炳松,估计是原主看到这小子和自己年纪相仿,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吧。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阮少泽边朝外走边问道。

“已经逼近外围了,”左护法答道,“教主,您要出面与他们应战吗?”

右护法忙道:“这万万不可!”

但阮少泽还是选择亲自出马。

左右护法和教中其他人对他这么好,他总不能遇到了危险就一味躲在后面吧,这也太不男人了。

然而一踏上穆罗山的观望台,看到底下那群密密麻麻的人时,阮少泽还是不由有些腿软。

“……十年前也是这么多人一起打上来的吗?”阮少泽干巴巴地问道。

左护法瞟了一眼,道:“差不多吧。”

阮少泽道:“我们下去和他们谈一谈吧,说不定中间有什么误会。”

左护法道:“误会是不存在了,我们与正道人士素来互看不顺眼,像他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来清缴魔教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发生了,没什么好谈的。”

阮少泽道:“可是打起来会死好多人啊。”

左护法诧异道:“教主?”

阮少泽道:“打扫起来会很麻烦。”

右护法狗腿道:“教主真是深谋远虑,若是死的人多了,到时候还要招募新弟子,的确很麻烦。”

左护法瞪了他一眼,继而对阮少泽道:“如果教主坚持,那就由属下和右护法一同前去谈判吧,请教主在总坛静候佳音。”

阮少泽毫不犹豫地道:“本座身为一教之主,应当身先士卒。”

说不定还能再看到柳无渊呢。

左护法苦口婆心地劝了许久,阮少泽都不为所动,最终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在众弟子的跟随下,浩浩荡荡地前往总坛外围。

魔教之所以能在江湖中立足百余年,到底还是有些手段的。

他们不像某些正道人士那样道貌岸然,想做一件事就会直接去做,更不会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给自己套上一个在理的帽子。譬如说现在,之前还一路勇往直前的正道人士们就被总坛外围的陷阱给绊住了脚步。

阮少泽站在高台上,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们。

还不等他说话,就有眼尖的正道人士发现了他们,抬手一指,喊道:“魔头战霄就在那里!”

阮少泽却没有搭理他。

他正在一门心思寻找柳无渊的身影。

只是扫视了两遍后,却始终没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阮少泽略微有些失望,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原来柳无渊并没有来参加清缴魔教的活动呢!

左护法见阮少泽不说话,率先开口道:“诸位,我们魔教近十年来与各派井水不犯河水,缘何此次又突然攻打,若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休怪我们刀剑无情了!”

“你们什么时候留情过!”

“是啊,你们毫无缘由地残害我们时,又何曾给那些惨死在你们刀剑下的亡魂一个合理的解释!”

“即便我们不来替天行道,老天爷也会让你们遭到报应的!”

右护法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做的事都问心无愧,不怕遭报应。”

正道人士甲道:“不用和他们废话,直接打上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再说!”

左护法凉凉地道:“现在似乎是你们的处境比较危险吧?”

正道人士甲道:“还不是因为你们设了这些卑鄙的陷阱!”

左护法道:“不设陷阱,难道还等着你们打上来,把我们一网打尽啊?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么蠢?”

正道人士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阮少泽忽然开口了:“喂,你们,为什么无暇山庄的柳无渊没有来?”

正道人士还未作答,左护法就凑近解释道:“教主,那群正道人士哪有这么傻,把自己家族的精锐都派遣出来,万一丧命,那他们家族便要就此没落了。”

阮少泽吃惊道:“所以你说这些都是被放弃的小喽啰?”

“全说小喽啰也不尽然,”左护法道,“可能还有一部分资质中上的吧,不然也不会打到这里。”

阮少泽竟无言以对。

难怪左护法刚才死活不想让他出来,原来面对的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那他这次主动出来,岂不是很丢身份?

再仔细一看,人群中的确有不少他见过的家族服饰,可其中并没有他见过的人。

像洛家的少爷,张致和,上官泓这些人,更是连影子也没见到。

阮少泽顿时产生了一种打道回府的冲动。

某正道人士见不得他们说悄悄话,粗声打断道:“你们别嘀嘀咕咕的,有什么话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啊!”

阮少泽呵呵道:“我们说得又不算小声,是你自己功夫差,听不到那么远的距离罢了。”

某正道人士被戳中软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阮少泽道:“我刚才那个问题还没人回答呢,柳无渊怎么样了?”

“你还有脸提到柳庄主!”阮少泽一开口,顿时激起了正道人士的愤怒,“若不是你男扮女装卧底在柳庄主身边,又在逃出地牢的时候重伤了柳庄主,他怎么会在床上一趟半月,至今都未能痊愈!”

阮少泽:“……蛤?”

“是啊!柳庄主这是身伤加情伤,你用心太险恶了!”

“还有凌家堡那数十条人名,就因为你,凌少堡主的婚期都推迟了!”

“谁还记得那位梁家公子,魔教灭了他满门不说,竟将他这根最后的根苗也一同杀了,实在是太恶毒了!”

阮少泽越听越糊涂,最后竟是回头问了左护法一句:“他们在说什么?”

左护法道:“好像是说柳无渊重伤不愈,还说教主杀了很多人?”

阮少泽一脸懵逼:“我谁也没伤啊。”

左护法道:“那教主是怎么逃出来的?”

阮少泽道:“是柳无渊偷偷放我出来的。”

左护法:“……”

右护法道:“教主,您该不会是被他骗了吧?”

阮少泽道:“被骗?”

右护法道:“是啊,教主好好回想一下,您假冒了他妻子的身份,他肯定觉得自己是被魔教设计的,不找您算账也就罢了,居然还把您放回来了,这不是很不合理吗?”

左护法道:“说不定那些丧命之人也都是他的手笔,目的就是嫁祸给教主!”

阮少泽呆呆道:“不会吧,他不像是这种人啊,他平时看起来……挺蠢的。”

“人不可貌相啊教主,”左护法语重心长地教育着小教主,“您涉世未深,但正道的腌臜事我们见多了,很多表面看上去老实的人其实尝尝怀揣着蛇蝎心肠。”

阮少泽猛然回想起那一个月的经历。

虽然柳无渊总是在扮演一个弱势的角色,但似乎每一件事最终都会按照他的意思来发展。

比如说,每次自己不愿意的时候,他都会用一种被抛弃了的小狗的眼神看着自己,生理心理双重威压,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自己忍受不住那种愧疚感,然后从了。

天啊!自己被坑了!

阮少泽握着天行剑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左护法一看到他的表情就了然了,担忧道:“教主,您究竟在他身边吃了多少亏啊?”

阮少泽别过脸,不堪回首:“别提了……数不清。”

右护法顿时大哭着抱住阮少泽,悲恸道:“教主,为了天行剑,您受苦了!”

山下的正道众人:“……”

阮少泽一把推开右护法的大脑袋推开,把沾到手上的眼泪往他衣服上擦,道:“本座悲伤过度,需要回房缓一缓,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左护法道:“早就说这种小场面不需要您亲自出马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阮少泽捂着脸,迅速退场。

左护法目光慈爱地目送阮少泽离开,回头看向正道众人的时候,已然换上了另一幅表情。

“我们教主有事先离开了,那剩下的,就由我们来陪诸位玩玩吧。”

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正道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

阮少泽回到房中后,始终坐立不安。

他倒不是相信右护法的说法,柳无渊不像是那种会做嫁祸之事的人,可那群正道人士又坚持柳无渊受了重伤,那唯一的解释便是在他离开之后,还有其他人在凌家堡内出手,不仅杀了很多人,还伤了柳无渊。

这可大事不妙啊,柳无渊居然受伤了!

阮少泽气得一剑捅穿了屋内的红木桌面,妈蛋老子当时都没舍得伤泰迪柳一根毫毛,别的阿猫阿狗居然敢伤他,简直不把阮哥放在眼里!

阮哥的老攻!谁敢动他!简直找死!

阮少泽当即收拾了几件衣服,拿着天行剑就从另一个方向下了穆罗山,直奔无暇山庄。

买了匹快马,日夜兼程,终于在七日后赶到了无暇山庄。

只是如今的他却不能像以往那样光明正大地进去了,好在他内力恢复,翻墙进去不是难事,阮少泽就着三维地图,避开巡逻人员,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柳无渊的院子。

柳无渊喜静,院中并没有多少人,阮少泽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抬起的手却忽然顿住了。

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偷听,眉间的褶皱也越来越深。

柳无渊的房间里……似乎有女人的声音?!!!

靠!!!!!!

第64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8)

阮少泽当即准备踹门而入,脚已经抬起来了,却又迟疑着缩了回去。

他和柳无渊已经不是夫夫关系了,就算柳无渊另寻新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他本该没资格插手才是。

可真要阮少泽就这么转身离去,他又做不到。

最终,阮少泽做了一个自己以往十分不齿的举动——他跳到了房顶,找准柳无渊床铺所在的方位,掀开一片瓷瓦,从巴掌大的洞口中朝里偷窥起来。

果不其然,一眼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女子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一碗黑棕色的药汁。

阮少泽看着都觉得发苦。

“表哥,良药苦口,你可不能任性啊。”李茗儿舀起一勺药汁,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温柔地递到了柳无渊嘴边。

柳无渊不着痕迹地朝后仰了仰,强笑道:“茗儿,你先把勺子放下,我自己喝。”

是啊,这么苦的药,一口闷都嫌太慢,这一勺一勺喂,是打算要人命吗?

阮少泽在心里默默替柳无渊点蜡。

“不行,”李茗儿硬是把勺子塞进了柳无渊的嘴里,“这药是我亲手熬的,自然也要亲手喂表哥喝下去。”说着,又是一勺子塞进去。

柳无渊的门牙都被磕疼了,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夺过药碗,咕嘟咕嘟灌下。

“表哥!”李茗儿不满地娇嗔。

“我喝完了,”柳无渊抹着嘴道,“快中午了,你去厨房看看,午膳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李茗儿撒娇道:“这种事让下人去办就行了嘛,我可不想浪费和表哥单独相处的时间。”

柳无渊干巴巴道:“可是别人我不放心啊。”

李茗儿一怔。

柳无渊赶紧再接再厉:“快点去,早去早回。”

“那、那好吧。”李茗儿揪着衣服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柳无渊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将空碗放回床头柜上,忽然抬头。

阮少泽连忙将瓦片盖回,便听屋内之人说道:“上面的朋友,下来说话吧。”

阮少泽迟疑起来,一动不动地蹲在房顶,柳无渊倒也淡定,没有再重复,反倒是片刻之后,阮少泽先按捺不住了。

他一片一片地把脚下的瓦片揭开,放到一边,等弄出了一个可以容自己下去的大洞后,才轻盈地跳了下去,稳稳落地。

柳无渊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来,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道:“娘……战教主,你怎么来了?”

阮少泽自顾自地找了个圆凳坐在,把天行剑往桌上一放,盛气凌人道:“娘什么娘,叫爹。”

柳无渊:“……”

柳无渊抬头看了眼屋顶上的大洞,问道:“你为什么不走门?”

“……”好问题,他一时紧张给忘了,“本座乐意走屋顶,你有意见吗?”

柳无渊摇摇头,道:“战教主爱做什么,柳某都是不敢有意见的。”

阮少泽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天行剑,邪笑道:“就算你有意见也不能怎么样,我现在就是一剑砍死你,你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柳无渊闻言,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阮少泽被看得颇为不自在,发狠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柳无渊讪笑道:“我只是在奇怪,我以为教主离开以后不会再想见到我的,这次来是为什么?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在山庄中了?需不需要我让人……”

“我只是来看你死了没有。”阮少泽粗暴地打断他,“现在看到你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应当是没什么事了,真是可惜。”

柳无渊默默地别开了脸。

这样的柳无渊让阮少泽十分不习惯,若是以往,他一定会嬉皮笑脸地接自己的话,可看现在病恹恹的模样,莫非是真的受了重伤,所以之前连李茗儿的骚扰都没力气拒绝?

阮少泽当即问道:“听正道的人说,凌家堡死了不少人,你也被打伤了,是怎么回事?”

柳无渊一愣,苦笑道:“是你离开之后的事了。”

阮少泽皱眉道:“你真的被打伤了?动手的是谁?”

柳无渊眨眨眼,道:“教主是在关心我吗?”

阮少泽瞪了他一眼道:“别扯开话题,你看到是谁打伤你的了吗?”

柳无渊摇摇头道:“他蒙着面,又是偷袭,不过他的武功不如我,见没能将我一击毙命便很快逃走了。”

阮少泽摸着下巴道:“那也就说他是先杀凌家堡的人的,不然逃跑时一定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柳无渊忽然问道:“教主,你会替我报仇吗?”

阮少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都没看清人家的脸,报什么仇?”

柳无渊意味深长地道:“那如果我看清了凶手的脸,教主就会替我报仇吗?”

阮少泽刚要回答,才惊觉自己又差点入套,连忙板起脸道:“不会!你不要自作多情!”

“这样啊……”柳无渊的眼中流露出失望,“既然如此,教主还请回吧。”

阮少泽眯起眼道:“你在赶我?”

柳无渊诧异道:“不敢,只是教主说要来看看我死没死,现在看到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留下呢?魔教事务应该很繁忙吧。”

阮少泽下意识道:“不繁忙,有左右护法处理。”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被带到沟里的趋势,连忙住嘴,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屋外传来的脚步声。

难道是李茗儿?她怎么动作这么快!

阮少泽在心里把这个灯泡女配诅咒了一百遍,同时悄无声息地潜到了房门边,在李茗儿推门进入的一刹那,将她点昏,然后拦腰扛到肩上,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时间宝贵,阮少泽就近找了院子把李茗儿丢进去,又匆匆返回柳无渊的房间。

可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就这一来一回之间,原本还靠在床头的柳无渊竟是消失不见了!

他用内力感受了一下周围,完全没有探测到任何人的气息,顿时紧张起来。

柳无渊重伤未愈,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正打算拿出三维地图找人,一双大手忽然从后方探了出来,捂住了阮少泽的嘴巴,牢牢地将他抱进了怀里。

“娘子,你不远千里来探望我,我真的好高兴。”

阮少泽:“!!!”

阮少泽愤怒道:“你不是受了重伤吗?!!!”

柳无渊按住他挣扎的手,道:“是受了伤呀,可不是重伤,我对外宣称重伤是不想让那些人来烦我。”

“呵呵,”阮少泽嘲讽道,“的确,受了伤还有亲亲表妹来照顾你呢。”

柳无渊高兴道:“娘子是在吃醋吗!”

阮少泽:“……蛤?”

柳无渊立刻表忠心:“娘子放心,我们既然成了亲,我就绝对不会变心,哪怕是娘子劈腿了,我也会继续忠贞不二,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阮少泽被雷得打了个冷颤,没好气道:“凭什么我会劈腿!”

柳无渊道:“只是打个比方。”

阮少泽道:“那为什么不用你自己打比方!”

柳无渊道:“可是如果我说,即便我劈腿了,我也不会对娘子变心,不就自相矛盾了吗?”

阮少泽:“……”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不行,反正不许这么打比方,”阮少泽强硬道,“我也是一个很忠贞的人,劈腿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那好吧,我相信娘子,”柳无渊用嘴唇在阮少泽的脸颊上蹭了蹭,笑道,“既然娘子这么坚持,我也只好和娘子一起白头偕老了。”

阮少泽连忙打住:“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和你白头偕老了?!”

柳无渊吃惊地看着他:“娘子方才还说不会变心的。”

“老子只是说不会劈腿!”阮少泽踩了他一脚,“没说不会变心,怎么,你还不许我喜欢上了别人,要和你分手离婚啊?再胡搅蛮缠小心我休了你!”

柳无渊顿时控诉地瞪着他,仿佛他是一个抛夫弃子的负心汉。

阮少泽一巴掌糊上了他的脑袋,道:“闭眼,还有,把你那玩意儿从我屁股上挪开,我可不想有一根棍子时时刻刻戳在我身上。”

柳无渊低下头,伤心道:“我只是想和娘子在一起嘛。”

阮少泽一窒。

柳无渊带着哭腔:“我知道我的感情不容于世俗,可如果连娘子也不支持我的话,我就真的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

“……”阮少泽干巴巴道,“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我们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柳无渊道:“我当时以为娘子对我没感情啊,可现在你都为了探望我,再次孤身犯险,我已经完全明白娘子的心意了,莫不是我又理解错了?”

阮少泽十分想说是的,可是面对这样的柳无渊,他的脑袋怎么也点不下去。

柳无渊见阮少泽没有否认,神色愈发黯然。

阮少泽内心的愧疚感顿时呈指数上涨,即便知道卖可怜是柳无渊一贯的手段,他还是忍不住软下心来,拍了拍柳无渊的狗头,道:“我一直以为你会讨厌我呢。”

柳无渊眼睛一亮,忙道:“怎么可能!我爱娘子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讨厌娘子呢?”

“那天行剑呢?”阮少泽道,“这不是分手礼物?”

柳无渊肃容道:“自然不是。”

阮少泽点点头,道:“那行吧,天行剑我玩够了,现在还给你。”

“不行啊!”柳无渊鸡裂反对,“这是我给娘子的聘礼,如果娘子退回来了的话,就是拒绝我的意思了,娘子忍心让我一辈子孤家寡人吗?”

你这种混蛋还是一辈子孤家寡人算了!

阮少泽恨恨地想道,真是一个不留神就会让他钻空子,什么聘礼,明明是嫁妆!

阮少泽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柳无渊吃惊道:“娘子是想让我入赘吗?”

“入赘你个头,”阮少泽给了他一个爆栗,“是嫁!你做好准备嫁进我们圣教了吗?”

柳无渊眨眨眼,道:“可是我叫你娘子,难道不是我才是丈夫吗?”

阮少泽:“……”

失策了。

阮少泽大手一挥,做主道:“从今天开始,你要叫我相公!我叫你娘子!”

柳无渊:“……”

阮少泽:“……”

柳无渊道:“感觉有点怪怪的。”

阮少泽道:“好像是哦……”

柳无渊道:“要不这样,你就叫我无渊,我还是叫你阮阮,如何?”

“……行,”阮阮总比娘子好听,至少还带了他的本名,“既然你没受重伤,那过几日便随我……喂!你放我下来!”

柳无渊抱着阮少泽往床上走,“既然是过几日的事情,便过几日再说,我们先解决当下的问题。”

阮少泽捏住柳无渊的大伙伴,凉凉道:“你说的问题就是这个吗?”

柳无渊笑着亲了他一下,道:“阮阮好聪明。”

“还有更聪明的,”阮少泽皮笑肉不笑地捏了一把,“把这个东西割掉,以后就不会再产生问题了,是不是?”

柳无渊:“……”

第65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19)

威胁是这么威胁着。

但阮少泽总不可能真的把柳无渊给割了,一来他打不过柳无渊,二来他自己也舍不得。

前后加起来,怎么说也有快一个月没见了。

柳无渊他是不知道,阮少泽自己也有一个月没有性生活了,被柳无渊纠缠着磨蹭了没几下,居然也没羞没臊地站了起来。既然身体已经这么诚实了,阮少泽也不想再口头掩饰什么,他向来是个及时行乐的性格,当即把柳无渊反扑倒了。

两个人一直从中午疯到了晚上。

暮色降临,阮少泽抬脚把柳无渊踹开了一些,抱着被子面对墙壁休息。

柳无渊死乞白赖地黏了上来,搂着阮少泽的肩膀道:“阮阮,用完就扔,你也太狠心了吧?”

阮少泽扯开他的手,嫌弃道:“重死了,滚开。”

“阮阮~”柳无渊撒娇。

“闭嘴好吗,恶心死了。”阮少泽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我饿了,你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好嘞。”柳无渊屁颠屁颠地去叫人。

阮少泽看着系统界面上的信息提示,完成度已经涨到了91%,实在可喜可贺。

系统:“开心了没?”

阮少泽:“……马马虎虎。”

系统:“你要求真高,泰迪柳这么完美的老攻你居然还不满足。”

阮少泽:“……”

阮少泽:“不许这么叫他!”

系统:“哇你好凶,明明是你起的绰号,却不许人家叫,真霸道。”

阮少泽:“不许叫就是不许叫!”

这种羞耻的绰号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真的听到别人叫出来,简直是羞耻play!

吃过了晚饭,阮少泽又在柳无渊房间里和他洗了个鸳鸯浴,把水撒得满屋子都是,但好在没有再来一发,阮少泽精神抖擞地穿回衣服,准备出门。

柳无渊一把抱住他的腰,问道:“阮阮要去哪里?”

阮少泽理所当然地道:“出去找个地方住啊。”

柳无渊伤心道:“阮阮今晚不留下来吗?天都已经这么黑了!”

阮少泽吃惊道:“难道你想让你表妹明天早上一闯进来就看到我和你光着身子躺在一起?”

柳无渊愣道:“为什么是光着身子?”

“……”阮少泽面无表情道,“我刚才说什么了?”

柳无渊耿直道:“你刚才说……”

“闭嘴!”阮少泽捂住他的嘴巴,“我留在这里太不安全了,万一被人发现,你想让我再被追杀一次吗?”

柳无渊眨眨眼道:“阮阮不是会易容吗?”

阮少泽皱眉道:“易容不舒服。”

柳无渊道:“我不是说完全改变容貌,虽然我不怎么通晓易容之术,可据我所知,易容应该能通过改变一小部分五官而产生大变化的吧。”

阮少泽就着原主的记忆回想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

“那你想让我扮成什么样?”阮少泽问道。

柳无渊兴奋道:“我可以选择吗?”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他会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次日清晨,在所有人都没起床之前,阮少泽就被柳无渊拖了起来,按在梳妆镜前,一点一点地描述着自己希望阮少泽变成的模样。

“眉毛,眉毛这里再粗一点。”

“皮肤可以稍微弄黑一点。”

“鼻子好像太高了,要不弄成塌鼻子吧……啊,你不愿意就算了。”

“还有眼角,眼角我不太懂,你自己看着弄吧。”

半个时辰后,阮少泽看着镜中皮肤微黑,各个五官都毫无特色的脸,陷入了沉思。

“你喜欢的是这样的?”阮少泽有点不敢相信。

柳无渊用力点头:“这样人家才不会看上阮阮,和我抢阮阮呀。”

阮少泽无语。

但好在柳无渊并没有让他易容成丑八怪,只是变成了一个掉在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面孔,总算是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紧接着,柳无渊又拿出了一套衣服,道:“把这个换上吧。”

阮少泽不接,问道:“为何?”

柳无渊道:“你这身衣服太显眼了。”

阮少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红色外袍,默默地接过柳无渊的衣服,换上了。

阮少泽就这么作为柳无渊的客人,在山庄内住下了。

李茗儿昨天被阮少泽点了穴道,一直昏睡到临近中午才起来,兴致勃勃地跑去柳无渊房间找人,却发现她的表哥已然不在房中。在山庄内寻了许久,才终于在花园里找到了坐在池心亭的柳无渊。

“表哥!”李茗儿高喊一声,提着裙子走了过去。

柳无渊手中的鱼竿一抖,一条刚凑上来的锦鲤便又被吓跑了。

柳无渊头疼地转过头,李茗儿正好跑到他面前,急急刹车,问道:“表哥,你身体还未大好,怎么就跑出来了呀?”

“我想着一直待在屋里不利于恢复,”柳无渊道,“所以想出来晒晒太阳。”

李茗儿娇嗔道:“那表哥为何不叫上我,我能照顾表哥呀。”

“因为他已经有我照顾了。”阮少泽的声音远远传来。

李茗儿听到他的话脸色先是一黑,却又在看到他的样貌之后缓和了少许,插着腰,趾高气扬地道:“你是什么人?”

阮少泽将拿来的点心往石桌上一放,抱臂道:“比你和你表哥更亲近的人。”

“这不可能!”李茗儿不假思索地反驳,“我可是表哥的亲表妹,你难道还能是我表哥的亲兄弟吗!哼,就看你这张脸也是不可能的了。”

“我和他当然不是兄弟,”阮少泽施施然走到柳无渊身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而后好整以暇地看向已然石化的李茗儿,坏笑道,“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呢?是不是比你和他的关系更亲密呢?”

李茗儿不可置信地看向柳无渊,希望能从他的反应中看出拒绝。

但她失望了,面对她质问的目光,柳无渊只是干咳了一声,并没有表示否认,更加没有推开抱着他的那个路人甲男!

“这不可能!”李茗儿失声喊道,“我表哥怎么可能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阮少泽耸了耸肩,道:“没办法啊,我虽然长得普通,但架不住魅力大。不像某些人,虽然长得漂亮了点,可是心地不够善良,不光是无渊,以后也不会有男人喜欢的。”

李茗儿从来没有被这么指名道姓地嘲讽过,气得浑身发抖。

阮少泽还不满意,又朝她做了个挑衅意味十足的鬼脸。

李茗儿看着看着就眼眶红了,扭头捂脸泪奔。

阮少泽这才松开柳无渊,嘚瑟地抖起了腿。

柳无渊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这又是何必。”

“只是觉得她烦罢了,气气她,权当消磨时间了。”阮少泽顿了顿,不满地看向柳无渊,“喂,你不会是心疼了吧?”

柳无渊好笑道:“这怎么可能,只是以我对她多年的了解,你这回气跑了她,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阮少泽无所畏惧:“不管,反正我现在内力恢复了,她的那点小手段我可不会应付不了,不像以前。”

柳无渊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讪笑两声,继续钓鱼。

之后的几天,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柳无渊都很惊讶李茗儿居然没有施行打击报复,就和上一次他谎称阮少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时一样,都是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踪影。

殊不知李茗儿只是在计划。

上一次她的计划还没完善,就让那个“阮阮”逃跑了,这次又有一个家伙主动送上门来,那她就不客气了,两次惩罚都加到他头上好了,谁让他倒霉呢,而且态度比上次那个魔教教主嚣张多了,活该更惨。

阮少泽一开始也防备了几天,可迟迟没有遇到坏事,也不由卸下了警戒。

谁知又过了两天,倒霉的事情便接踵而至。

这天,张致和与上官泓前来探望柳无渊,而且据说柳无瑕不知什么时候竟和张致和看对上了眼,柳无渊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把妹妹早点嫁出去,再把李茗儿请回去,好让山庄中完完全全变成他们的两人世界。

阮少泽对这种事情没兴趣,便放着柳无渊在前厅接待客人,自己则在山庄里闲逛晒太阳。

之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阮少泽一连触发了好几个陷阱,虽然基本上都及时避开了,可靴子裤腿上也沾染上了不少污泥。他一脸懵逼地打开三维地图,想要查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写着李茗儿名字的小红点就在隔壁的院子,阮少泽当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二话不说,飞过围墙,把正在窃喜的李茗儿揪了出来。

李茗儿一嗓子尖叫出来:“放开我!你放开我!”

阮少泽因为抓着她,只有一只手能捂耳朵,顿时痛苦不堪,抬指点了她的哑穴,把人往前厅拽。

这熊表妹,今天必须得把她弄出去!

谁知在经过荷花池的时候,因为李茗儿挣扎得实在太厉害,而昨天又正好下了雨,阮少泽竟是脚下一滑,双双摔入了水中。

……卧槽!冷死了啊!

特么的李茗儿,害得他十二月份掉水里,冻出关节炎了看他不找她算账!

阮少泽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岸,顺便把李茗儿也拽了上来,随手丢到一边。李茗儿呛了好几口水,这会儿脸都白了,抱着胳膊直哆嗦。

阮少泽抹了把脸,耳朵一动,刚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便看到张致和等人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

他正要和他们打招呼,却听张致和指着他大喝一声:“魔头!你竟还敢出现在这里,纳命来吧!”

阮少泽:“???”

他不是已经易……艹!他的易容防不防水啊?!

第66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20)

从张致和他们的反应来看,他的易容显然是不防水的。

阮少泽恨不得把李茗儿踹回水里,可张致和他们已经举着剑杀了过来,他也不敢分心,只得出鞘,和他们交起手来。

单就武功看来,对方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是阮少泽的对手,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四五个高手围攻一个高高手,外加山庄的侍卫时不时补上几剑,阮少泽不愿杀人,便相形见绌,不多时手臂上就挂了彩。

当然张致和他们也没落到好处,胸口被阮少泽踹了不止一脚,就差没吐血了。

而柳无渊则是从刚才到现在都不知所踪,阮少泽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人来,关键时刻还能掉链子掉成这样,除了柳无渊也是没谁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墙的那头飞了过来。

其余人齐齐一怔,黑衣人便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抓住阮少泽的肩头,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人给带走了,等到张致和想起要追的时候,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无奈之下,张致和只得返回花园,让人把浑身湿透的李茗儿先扶了进去,又去安抚柳无瑕,只是最后去找柳无渊的时候,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阮少泽一开始被抓住的时候,下意识就要反抗。

可那黑衣人却仿佛悉知他的动向,一瞬间就把他给点麻了,一路带到了后山。

这熟悉的操作……阮少泽不禁多看了那双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几眼,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黑衣人熟门熟路地在树林间穿梭着,很快找到了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将阮少泽放了下来。

阮少泽趁机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下。

黑衣人的动作顿了顿,扶着阮少泽的手臂下滑,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阮少泽:“……”

阮少泽咬牙切齿道:“柳、无、渊!”

黑衣人欢快道:“什么事?”

“我才要问你什么事!”刚才被点的麻穴已经被解开了,阮少泽搓了搓手臂,没好气道,“你干嘛要穿成这样,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让他们住手吗?”

柳无渊无辜道:“你觉得当时的情况他们会听我的解释吗?”

阮少泽反问道:“难道不会吗?你可是柳无渊。”

“没想到阮阮把我看得这么厉害,”柳无渊害羞地捂住脸,仿佛一个被夸奖了的娇羞少女,“但即便阮阮这么说,我还是不敢保证他们能对你住手,所以先把你抢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阮少泽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怀疑道:“把我救出来……这该不会只是你的恶趣味吧?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柳无渊一脸被你看穿了的表情,羞涩道:“其实我是想到,我们还没有在外面做过。”

阮少泽:“……?!”

柳无渊道:“这里是山庄的后面,不经常有人,你看是不是一个绝妙的地方?”

绝妙你个大头鬼啦!!!!!

阮少泽完全不想和他说话,扭头就走。

柳无渊一把拉住他,道:“阮阮,你手上还有伤,我们先处理一下吧,别发炎了。”

阮少泽甩了甩手,没甩开:“大冬天的,发什么炎。”

柳无渊不赞同地看着他,二话不说,抓住他的衣襟,“刺啦”一生,扯了开来。

袒胸露乳的阮少泽:“……我伤的是手臂,你撕胸口的衣服干什么?”

柳无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伤的是上臂,从这里撕开比较近。”

阮少泽:“呵呵。”

衣服已经被扯坏了,说什么都没用了,阮少泽也不扭捏,干脆直接把湿透的上衣脱了,赤膊在小屋门前坐下,伸出胳膊让柳无渊涂药。

他有内力护体,把湿衣服脱掉后反而比穿着要暖和不少。

柳无渊却是怕他着凉,把人拽进屋子,给他披上了一层棉被才开始上药。

两人就这么在小木屋里度过了一个晚上。

当然,对于柳无渊的部分无理要求,阮少泽这次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答应——鬼知道在外面做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有虫子爬出来什么的,把他吓萎了怎么办?

次日,阮少泽昏昏沉沉地醒来,觉得有些不舒服。

柳无渊更是大惊小怪地叫道:“阮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阮少泽皱着眉,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

柳无渊直接用手去探他的额头,片刻后收回来道:“是有一些热度,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阮少泽浑身都不舒服,胸闷气短,喉咙干涩,还有点想吐,完全是重感冒的反应,他根本不乐意起来,把被子往身上卷吧卷吧,像一条毛毛虫似的又躺回了床上。

柳无渊却不会放任他。

他直接将阮少泽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跟照顾儿子似的替他穿衣服,又弄了些热水给他喝,硬是把人背下了后山。

“你说你,好歹是个教主,武功也不比我低多少,怎么落一回水就发烧了呢?”柳无渊有些无奈又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幸好昨天没有拉着你出去胡闹,不然今天病情肯定更严重。”

阮少泽趴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道:“有本事你大冬天下个水试试。”

柳无渊道:“那也不至于像你这般虚弱呀。”

阮少泽没搭理他。

他又不可能说自己并不是真正的魔教教主,虽然武功不低,可是毅力却并没有多强,别说发烧了,就算是重感冒也足够他难受几天的了。

无暇山庄似乎将阮少泽的出现和柳无渊的失踪联系到了一起,还以为自家庄主是被绑架了,山庄附近的范围一夜之间全部戒严。但这对柳无渊并没什么用,他灵活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侍卫,很快就将阮少泽带到了附近的小镇上。

时辰尚早,医馆才刚刚开门。

大夫都还没出来,只有一个小药童在院子里洒扫。

柳无渊背着阮少泽进门,将他放到一旁的椅子上,走到小药童面前问好:“你好,请问大夫在吗?”

“在里面呢,不过……喂!你不能进去!”小药童话未说完,柳无渊就绕过他往大夫的住处走。

阮少泽看着一大一小前后脚跑进去,干脆趴在茶几上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一个挺慈祥的老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他的手也被拿过去,垫在了一块软垫上。

阮少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花白胡子的花甲老爷爷坐在他对面,正一手捋着胡子,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若有所思。

老大夫看到他醒来,不知为何目光有些尴尬,很快别开眼,不与阮少泽对视。

阮少泽头晕着呢,也没精力去关注对方的反应,只是有气无力地道:“我就是发烧,你给我开点药吧。”

“初步诊断,的确是风寒没错,”老大夫干咳一声,收回手,又瞥了柳无渊一眼,才迟疑道,“只是除了风寒,公子……啊不,夫人这脉象,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在啊。”

阮少泽皱眉道:“老头儿,你老花眼了吧,老子是男人!”

老大夫又是干咳一声,掩着嘴道:“老夫行医数十年,阅人无数,诊断的结果不敢说完全正确,单也有十之八九的把握。”

阮少泽被椅子硌得屁股疼,只想躺下来再睡一觉,不耐烦道:“有话快说,难道我又中毒了?”说完,还瞥了柳无渊一眼。

柳无渊一脸的无辜。

老大夫道:“夫人,恕老夫直言……”

阮少泽打断他:“都说了老子是男人!”

老大夫不为所动:“……看起来似乎是喜脉呀。”

“都说了老子是……什么?!”阮少泽的表情一下子就裂了,怔愣几秒,蹭的一下站起来就要掀桌,“你特么庸医啊!!!”

柳无渊及时按住他的手,道:“你先听大夫说完嘛。”

阮少泽双眉倒竖,指着老大夫道:“听他说完?听他告诉我怀孕几个月了吗,滚他的吧,信不信老子把他医馆砸了!”

老大夫闻言,立刻和小药童团团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躲到了椅子后面。

阮少泽:“……”

靠!为什么搞得他像一个恶霸一样!明明是老头子先胡说八道的!

还有就是……“为什么你的反应这么平静?”阮少泽瞪着柳无渊。

柳无渊眼神闪了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迟疑道:“那个……我说了阮阮别生气哈,就是我当初给你吃的那个药,我说除了抑制内力还有其他功效,那个功效不是三天不哼哼就会死,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阮少泽的表情不太好看了。

柳无渊眼一闭,咬牙道:“其实它是一种生子药!”

阮少泽:“……”

柳无渊忐忑不安地瞟了他一眼,弱弱道:“这药是我小时候无意间从一个老神仙手里拿到的,当时并不相信,后来遇到了你,想想不管是真是假试试也无妨,能怀上最好,没想到……”说到最后,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阮少泽:“……”

阮少泽已经完全傻掉了。

他万万没想到柳无渊居然会给他一个这样的答案,这究竟是什么世界?猎奇武侠的设定吗?!

阮少泽第一反应就是质问系统,但系统不知道是出了故障还是其他什么,死活没有回应,这个反应无疑让他内心的恐惧翻倍。

老大夫见阮少泽呆呆傻傻的模样,一颗老心脏愧疚不已,默默地和小药童去抓药。

然而一直到拿着药离开医馆,阮少泽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柳无渊看到他这模样,也有些不舍的了,忍不住问道:“阮阮,你很不高兴吗?”

阮少泽猛然惊醒,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慌乱道:“能……能拿掉吗?”

柳无渊脸色一变,别开脸,硬邦邦地道:“不知道,应该不能吧。”

阮少泽抓着他的手指一松,微微颤抖着缩了回来,紧握成拳,垂在身侧,他低着头,死死地咬住下唇,两滴眼泪忽然“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第67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21)

阮少泽连忙背过身,用力把眼泪给擦了。

太丢人了,居然被气哭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居然越擦越多,就像水管子漏水一样,难道这具身体生病之后就失控了?这可不妙了。

柳无渊这时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掰着阮少泽的肩膀转回来,吃惊道:“阮阮,你怎么哭了?”

阮少泽忙着擦眼泪,没搭理他。

柳无渊异想天开道:“是因为有我们的孩子了,所以喜极而泣吗?”

阮少泽好不容易压回去的怒火瞬间爆发,他一拳捣在柳无渊的肚子上,把柳无渊揍弯了腰,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柳无渊终于发现玩笑开大发了,阮少泽是真的生气了,连忙追上去赔礼。

阮少泽却不想听,直接捂住耳朵,使出轻功飞了出去。

“你还病着呢,别乱跑!”柳无渊在后面追。

阮少泽起先并不听他的,无奈飞了一会儿就觉得鼻塞口干,肚子还特别饿,只得颤颤巍巍地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了下来。

柳无渊赶紧趁机把人抓回来。

阮少泽也不挣扎,只是平淡地道:“我饿了。”

柳无渊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有点想把事实说出来的冲动:“阮阮,其实刚才……”

“我说我饿了!”阮少泽粗暴地打断他,“你想要饿死我吗!”

柳无渊被吓了一大跳,缩回手,讷讷道:“那、那我们去附近找点吃的,那个、那个,阮阮,你想吃什么?”

阮少泽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柳无渊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赔笑道,“我每样都买一些回来。”

阮少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示意柳无渊先走。

大街上的小店渐渐都开张了,柳无渊一路买过去,只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像刀子一般抵在他的后背上,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阮少泽化悲愤为食量,把柳无渊买来的东西吃掉大半,撑得直打嗝。

不仅如此,他还十分恶霸地不许柳无渊吃早饭,把剩下的那一点都拿去送给了乞丐,然后面对着泪光闪烁的柳无渊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柳无渊摸着肚子道:“我也好饿啊,没力气走了。”

“那你就在这儿待着,我自己去。”阮少泽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柳无渊只得跟上。

却不想阮少泽只是去买了两匹马,并把其中一匹的缰绳递到了他手中。

柳无渊忍不住问道:“阮阮,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阮少泽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不会弄死你的。”

柳无渊:“……”

怎么感觉很危险的样子。

怀着忐忑的心情,柳无渊跟着阮少泽来到了……魔教。

他少时曾跟随与前教主约战的柳老庄主来过穆罗山,只是那时他并未能跟随父亲一同进去,只是在山外等候,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两位高手同归于尽的消息。

时隔十年,再临穆罗山,柳无渊不免有些唏嘘。

阮少泽到是没什么感觉,老教主死的时候,原主年级还小,他自己又是附身过来的,记忆便更加模糊。

而且他带柳无渊回来的目的并不是让他触景伤情的。

阮少泽进山的时候并未遭到阻拦,守山弟子都是教主的迷弟,对教主的容貌熟得不能再熟,哪里还需要看证件。

阮少泽一路将柳无渊带进了总坛,把他往自己房间里一丢,就转身去找左护法。

柳无渊本想跟上,被阮少泽一脚踹了回去。

左护法以前学过医术,阮少泽这回便是要找他给自己检查身体,他是不信柳无渊找来的大夫的,可也一定要听到确切的诊断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左护法原本还在睡觉,但阮少泽一进山他就得到消息了,着急忙慌地就要起床,却不想阮少泽的动作更快,直接闯进了他的卧房。

左护法下意识地拿衣服捂住胸口。

阮少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拽着他的胳膊在桌边坐下,伸出自己的手道:“给我把脉。”

左护法下意识地把手指搭了上去,讷讷道:“教主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

又发烧又赶路的脸色能好到哪儿去,阮少泽不欲多言,只是道:“你先说说把脉的结果,我身体怎么样。”

左护法收回手道:“教主的身体状况还是不错的,就是稍稍虚了一些,是否前阵子受了风寒?”

阮少泽随意地“嗯”了一声,问道:“除了风寒,你有看出别的什么吗?”

左护法就着阮少泽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摇摇头道:“别的看不出什么,教主的身体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阮少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就是,你有没有把出喜脉?”

左护法:“……”

左护法:“蛤???!!!”

左护法用一种“教主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掉了”的表情看着阮少泽,嘴唇动了又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为平静的回答:“没有,教主您没有怀孕。”

阮少泽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没有,”左护法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教主,请您坚信自己是一个男人好吗,男人是不会怀孕生孩子的。”

阮少泽撇嘴道:“万一世界上有那种变态的药呢,说不准的。”

左护法严肃道:“究竟是哪个混蛋让您有了这样错误的认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难道是右护法吗?”

阮少泽:“……”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

“你叫我?”右护法的脑袋忽然从窗户里探了进来,“教主您终于回来啦,不要老是玩失踪嘛,我们会很担心的。”

左护法正要责问,阮少泽连忙转移话题:“那什么,我给你们带了位教主夫人回来,我先去安顿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左护法和右护法面面相觑。

右护法道:“我刚才听你们说到什么怀孕,难道新教主夫人怀孕了?”

左护法道:“不,是教主以为自己怀孕了。”

右护法道:“……你脑袋没毛病吧?”

左护法道:“你脑袋才有毛病,不过……教主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怀孕了?难道说,教主和你一样是下面那个?!”

右护法:“……”

阮少泽全然不知自己离开后又错过了一个爆料,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柳无渊还乖乖地坐在屋里,看到他回来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阮少泽二话不说,举拳就给了他两个爱的黑眼圈。

柳无渊捂着眼睛哭唧唧:“阮阮又家暴我!”

“没家暴死你已经便宜你了!”阮少泽一脚踩上椅子,大爷般地道,“说吧,为什么联合那个老大夫骗我说怀孕了?”

柳无渊委屈道:“那只是为了增加情趣嘛。”

阮少泽立马又是三拳两脚招呼过去,把柳无渊揍得抱头鼠窜。

“捉弄老子很有意思吗!知不知道老子差点被你吓死!”

“可我以为正常人都不会信的啊……”柳无渊捂着脸,透过手指缝看他,“所以阮阮之前是被吓哭的吗?因为不想生孩子吗?”

阮少泽暴躁反驳:“老子那是被你气得!”

“原来是气哭了呀,”柳无渊贱兮兮地凑上去,把阮少泽搂进怀里,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他,“不哭不哭了哦,是我的错,我不该用这种严肃的事情逗你玩儿,以后不会了。”

阮少泽:“……”

阮少泽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有熔岩在翻腾。

这里是魔教,是他的地盘,到底是把柳无渊蒸了呢还是煮了呢还是炸了呢比较好?

“教主,这位就是教主夫人吗?”右护法的声音忽然在窗边响起。

阮少泽连忙推开柳无渊,走到窗边,把右护法的大脸推了出去。

同时,左护法的声音也在另一边窗户响起:“教主夫人长得好像无暇山庄庄主哦,难道教主真的把柳无渊掳来了?教主好厉害!”

柳无渊不满道:“我是自愿和阮阮回来的!”

左右护法:“……谁是阮阮?”

阮少泽连忙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吃个早饭吧。”

柳无渊立马道:“我也要吃!”

阮少泽鄙夷地看着他:“不就是少了你几顿早饭么,至于这么猴急吗?”

柳无渊委屈道:“不止几顿啊,这些天的早饭你都不许我吃。”

阮少泽拍桌:“你敢说你没偷吃!”

柳无渊望天。

右护法干笑道:“教主和夫人的感情真好啊。”

阮少泽厉了他一眼,道:“一点也不好!这家伙就是个混蛋,你们记得离他远点,别哪天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右护法诧异地看向柳无渊。

柳无渊回以无辜的目光。

“早饭恐怕吃不了了。”左护法接过一名弟子递过来的纸条,看了眼道,“正道又有人打上来了。”

右护法皱起脸道:“之前不是才赶走过一批么,怎么又来?”

左护法抬头看向柳无渊,努了努嘴道:“是为了他。”

“我?”柳无渊指着自己。

左护法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柳无渊奇怪道:“为什么呀?”

阮少泽摸着下巴道:“难道是觉得我把你绑架了?”

柳无渊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有可能,毕竟我们是同时离开的。”

左右护法:“……”

一盏茶后,阮少泽连同柳无渊和左右护法,一人一手一个肉包子,出现在了正道众人面前。

第68章:腹黑大侠女装教主(22)

正道这回来的人可比上一次的有架势多了。

上一回是众筹的,这一次可是自发的——张致和,上官泓,还有柳无瑕,柳无渊在这三人心目中的地位可是最重要的,他们找上门来,自然是集结了三家的战斗力,人数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一批,但武力值说不定还要再高出一截。

此外,同行的还有洛家庄的人。

洛清英的失踪也让他们极为重视,怀疑同样是魔教所为,便派出了洛家大少爷前来助阵,洛清歌也躲过老太君的阻挠,一起跟了过来。

阮少泽把人头大致扫了一遍,惊讶地发现陆御风居然也在队伍之列,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和洛清歌勾搭上的?

陆御风的眼睛也很尖,阮少泽看过来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了,立刻朝那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阮少泽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视线就被一个肉包子给挡住了。

阮少泽没好气地拍开柳无渊,道:“你要不想吃就给我。”

柳无渊连忙缩回手,默不作声地啃起了包子。

他们二人的这番互动,看得山下的正道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

洛清歌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柳庄主似乎没怎么受苦的样子。”

陆御风赞同道:“就是那两个黑眼圈有点突兀,该不是熬夜熬太久了吧,这样对肝不太好。”

洛大少无语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这个陆御风,说到底还是个贼,本性改不了,连说话也一如既往地不靠谱。他也不知道小妹究竟哪根筋搭错,居然会对这个小贼动了女儿心,偏偏对方似乎并没有回应的意思,看得他直心疼。

要是小妹能像那个魔教教主一样勇敢一点,直接把人抢回……

不不不!他在想什么!洛大少连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怎么可以像黑道那样做出强取豪夺侵犯人身自由的事情呢,那样不就和魔教一样了么!

柳无瑕对阮少泽这个“假嫂嫂”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听了洛清歌的话后,也觉得自家大哥似乎没吃什么苦,应当是那个“假嫂嫂”良心未泯,便趁机高声喊道:“战霄教主,看在你和我大哥夫妻一场的份上,无瑕恳求你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将我哥哥还回来吧!”

阮少泽:“……”

柳无渊:“……”

张致和恨铁不成钢地捂住她的嘴,低吼道:“你求这魔头做什么!这样不就等于承认我们没有能力把你大哥救回来了么!”

柳无瑕掰开他的手,伤心道:“可大哥已经被他抓住了,而我们的武功又不如大哥。”

“一定是那魔头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张致和斩钉截铁。

柳无渊看不下去了,他正要说自己并不是被挟持,而是自愿来穆罗山参观岳家的,就听到阮少泽抢先他一步开了口。

“无瑕妹妹,如果我不放你大哥,你们是不是就要打上来了?”

柳无瑕一怔,似是没想到阮少泽会这么不留情面。

“战霄,我们不是非要斗得你死我活,”张致和道,“你我之前见过几面,也算是有点交情。你平心而论,柳兄待你如何,你当真一点情义也不顾了?”

阮少泽闻言,冷笑着看向柳无渊,话却是对着张致和说的:“若非我顾及过往的情义,他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柳无渊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立马扭头假装看风景。

可张致和他们并不知道啊,柳无瑕一听就觉得冤枉死了,她家完美的大哥能做出什么让魔教教主记恨的事呢,难道就因为上次被关到凌家堡的地牢里去了吗?可那也是教主自己要求的呀,她大哥还竭力反对呢。

“战教主,你和我大哥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柳无瑕急道,“有什么事情我们挑明了说,或许是误会呢。”

张致和也附和道:“是啊,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阮少泽挑眉道:“你们确定?”

柳无瑕用力点头。

因为距离比较远,她并没有发现其实阮少泽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

只见阮少泽手臂一伸,就把柳无渊抱进了怀里,正道众人见状纷纷倒抽一口冷气,不知他意欲为何。

“其实本座也不是非要强留柳庄主,”阮少泽说着,用爱怜的目光看向柳无渊的肚子,手掌也轻轻抚了上去,“可是柳庄主肚子里已经坏了本座的孩子,那好歹也是魔教的血脉,本座是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的。”

柳无渊:“……”

柳无瑕:“……”

其余众人:“……”

柳无瑕当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被张致和接住。

其他人脸上也均是惊恐的神色,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柳无渊平坦的腹部,唯独陆御风似乎若有所察,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阮少泽。

阮少泽心说不愧是男主,洞察力这么强,但也没搭理他,只是一门心思看着柳无渊的反应。

他方才让柳无渊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柳无渊居然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阮阮,现在总可以消气了吧?”

阮少泽哼哼:“差不多了吧。”

“命运修改完成度:97%”

阮少泽:“嗯???”

柳无渊敏感道:“怎么了?”

阮少泽:“……没、没什么。”我去,这完成度的上涨原因真是越来诡异了。

张致和让人把柳无瑕扶了下去,而后对阮少泽吼道:“战教主,我本以为你也算是一个英雄豪杰,可现下为何要诋毁柳兄的名誉,他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陆御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那可不一定啊,之前战教主伪装成教主夫人的时候,你们不也没怀疑他不是女的么,指不定柳庄主也是女扮男装?”

“你你你闭嘴!”张致和气急败坏,“柳兄比战霄还高,怎么可能是女人!再说了,我们小时候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是不是男人我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上官泓立刻在一旁点头附和。

虽然他平时为人比较沉稳,可刚才的一击还是让他脑袋嗡嗡直响,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陆御风耸了耸肩,做了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

洛清歌则是因为张致和的态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弄得张致和莫名其妙。

那厢阮少泽也不高兴了,他逼问柳无渊:“你们小时候真的穿过同一条裤子?”

柳无渊讷讷:“这我怎么会记得?”

右护法突然道:“其实教主小时候还是我和左护法一起照顾的他呢,同一条裤子是没机会没穿过,但是洗澡换衣服什么的,都是我们一手包办的!”语气中还带了丝骄傲是怎么回事?

这回换做柳无渊不高兴了。

左护法不耐烦道:“喂,下面的,你们究竟还打不打啊?不打我们回去睡回笼觉了!”

张致和咬牙切齿道:“你们以为我们想要兵戎相见吗!只要将柳兄归还,我们自然不会再进攻的!”

柳无渊嘟囔道:“什么叫归还啊,我什么时候成他们的了?”

阮少泽也道:“不是说了吗,你们柳庄主肚子里有我的孩子,等他生完了我就放他回去!”

众人:“……”

靠啊,这教主真渣!居然把柳庄主当做生孩子的工具,不能忍!

正道众人以张致和为首,前赴后继地冲了上去,顿时与魔教弟子打成了一片。

柳无渊连忙拉着阮少泽退到角落。

阮少泽还摸着他的肚子,装模作样地道:“小心啊,别动了胎气。”

柳无渊哭笑不得。

这都怪他之前玩笑开得太过火了,没想到阮阮到现在都还在生气。

突然,一个人影越过重重阻碍,飞身落到了他们面前。

“走,一起去喝杯茶,聊聊天?”陆御风笑眯眯地道。

“好啊,我正好还有一些有关地御刀的事情要和你讨论呢。”柳无渊爽快地应了,拉着阮少泽的手就要一起往里走。

然而走了没两步,他就发现阮少泽站在原地没动。

柳无渊和陆御风回头,不解地看向阮少泽。

阮少泽干巴巴道:“我以为这是我的地盘,你为什么问他的意见而不问我?”后面半句是对陆御风说的。

陆御风愣道:“我以为柳庄主现在已经是魔教的女主人了?”

阮少泽:“……”

柳无渊:“……”

阮少泽干咳一声道:“你这么说也没错,走,去喝茶吧。”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在了最前面,一派主人气场。

陆御风默默道:“你娘子真可爱。”

柳无渊“嗯”了一声,道:“再可爱也是我的,你别想动歪脑筋。”

陆御风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阮少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柳无渊和陆御风带回了总坛,让魔教弟子给两位客人上了杯茶……真的就只有两杯茶,连点心也没有。

柳无渊和陆御风看着面前只有几根茶叶杆的清水,又看了看阮少泽面前的奶茶和点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讨论起了天行剑和地御刀的事情。

看原着的文字和听人谈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阮少泽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就吃撑了,难受得直打嗝。

不一会儿,外面的架也打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回来了,后面还跟了四个蒙着眼睛的人。

兴许是看到了柳无渊自愿和阮少泽回的总坛,张致和一路上都闷不吭声的,也没再动手。而且左右护法为了防止正道的人记路,便将他们的眼睛给蒙上了,那几人知道江湖规矩,也并没有反抗。

张致和看着正在喝茶论剑的柳无渊,表情极其复杂:“柳兄,难道你真的……堕落了?”

柳无渊但笑不语。

张致和顿时一脸的崩溃。

洛大少适时插进来道:“战教主,不知舍弟清英的失踪是否与贵教有关。”

阮少泽也很干脆,捂着肚子,朝右护法一招手:“去,把前青龙堂堂主带上来吧,给他大哥瞧瞧。”

洛大少和洛清歌闻言,惊得合不拢嘴。

待到洛清英被五花大绑地带上来时,洛大少更是手都抖了。

距离洛清英刚被抓来已经过了许久,左右护法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早已愈合,只不过因为遭受了没日没夜的笑刑,洛清英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洛大少颤声问道:“清英,你当真如战教主所说,加入了魔教?!”

洛清英别开脸,并没有否认。

洛大少气得一拳砸了过去,把三弟弟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阮少泽幸灾乐祸道:“洛大公子,洛清英已经是前堂主了,他因为背叛魔教被驱逐了。”

洛大少闻言,动作顿了顿,继而揍得更狠。

——卷三·腹黑大侠女装教主·完——

卷四:病弱少爷恶霸世子

第69章:病弱少爷恶霸世子(1)

洛大少表示希望能把被自己揍得半死的洛青英带回家。

阮少泽心情不错,大手一挥,同意了。

左右护法虽然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叛徒,可自家教主都同意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不仅把洛青英松绑了,还亲自把洛大少和洛青英送出了总坛。

张致和原本还想劝柳无渊回头是岸,可他一看柳无渊和阮少泽之间的相处氛围,也觉得自己的劝解估计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就半天的相处下来,张致和发现魔教中人似乎也不像传言中那么可恶,只得一边惋惜自己一去不复返的好兄弟,一边唉声叹气地带着人离开了魔教。

他们一走,命运修改完成度又立刻上升了2%。

其实在一个世界待久了,任务完成度究竟如何阮少泽也并不如当初那么在意了,即便只是因为任务才来得这个世界,他也只想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他和柳无渊之间的事情,已经算是尘埃落定。

除了亲近的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无暇山庄庄主和魔教教主之间的关系。

柳无渊对外依旧是名利双收的正道大侠,阮少泽对外也依旧是嗜血残忍的魔教教主,只是如果有心思细腻的正道人士观察一下,就会发现魔教这些年安分了不少,在江湖中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活动了。

阮少泽已经不记得是第几年把最后的1%涨上去的,他只记得自己那时候已经把魔教传给了左右护法收养来的孩子,而柳无渊也把庄主之位传给了无瑕的二胎儿子,两个人找了个地方隐居每天吃饭睡觉揍老攻,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

江湖设定的世界结束后,阮少泽回到系统空间,经过系统的冲刷,立马就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那是一个古代宫廷侯爵设定的小说世界。

这个世界的女主名叫宋明兰,是当下流行的重生宅斗女主。

宋明兰在重生之前是个小可怜,她是忠义伯原配的嫡女,上面还有一个大她三岁的嫡子哥哥,也就是原着中的男配宋明亭。可惜她虽然占着嫡女的身份,却是个不受宠的,她的爹娘是商业联姻,他爹忠义伯在成亲之前就在外面有个两情相悦的小情人了,只可惜碍于长辈的反对始终不能把人迎娶回家。

女主娘的肚子还算争气,成亲第二年就生下了嫡长子宋明亭,过了三年又生下女主宋明兰,在伯府的地位很稳固。

只可惜哪怕有了孩子,忠义伯还是不喜欢她,甚至在宋明兰出生的同一个月,外室的小情人也替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女主娘被气得当场晕了过去,月子也没能做好,从此一病不起,在女主五岁那年便撒手人寰。

但更过分的还在后头,女主娘是年中离世的,忠义伯在年末的时候就把外室迎娶回府做了续弦。

自此,宋明兰和宋明亭彻底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她哥哥在继母的心机下娶了一个小官家的女儿,庸庸碌碌结束一生。到了十五岁议亲的年纪,宋明兰也被继母设计毁了闺誉,不得不下嫁给了继母娘家的一个侄子,受了几年折磨后她又被丈夫的外室害得丢了性命,继而重生。

重生之后,小可怜就变成了小辣椒。

八岁的小身体里住进了二十多岁的灵魂,女主从此开始了斗继母斗弟妹斗一切和她过不去之人的爽文人生,还在宅斗的过程中成功吸引了男主,也就是当今皇帝嫡亲幼弟容王的注意力,终于在十五岁那年成了容王妃。

只可惜女主的金手指并没能改善她哥哥的悲惨人生,反而还让她哥的命运变得更为凄惨。

爹不疼娘又没了的宋明亭一颗心都扑在唯一的妹妹身上,然而重生后的宋明兰其实并不需要他过多的照料,因为她很早就勾搭上了容王这顶保护伞。

当然,身上增添了不少闪光点的宋明兰自然也会吸引其他男子的注意——比如说反派,也就是阮少泽这回穿来的这具身体,敬国公嫡长孙,萧晟。

萧晟是当朝镇南大将军与长公主的嫡长子,爷爷是先皇的先皇册封的敬国公,下面还有一个小四岁的妹妹。这对兄妹在原着中因为身份地位超然,被宠得那叫一个无法无天。

萧晟整天在国子监欺负人,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妹妹萧翎也因为不满意和宋明亭的婚事,故意设计他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毁了他的声誉。甚至还让自己的将军爹说服了忠义伯,把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怎么强壮的宋明亭送进了军队,导致他最终落得个双腿残废,只能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的凄惨余生。

即便宋明兰在原着结局时把宋明亭接到王府一起住,还替他找遍了名医治疗,却最终没能改变什么。

这么看起来,女主还不如不重生呢。

重生之后她是过得好了,可她哥就被连累得很惨了呀。前世至少还能跑能跳能有个老婆,现在却干脆成了废人,连生活起居都得受人照顾。

也不知道女主是不是把她的厄运转移到男配哥哥身上去了。

阮少泽浏览完大致剧情,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只觉得脑袋疼得不行,几乎要炸了。

而在他身旁照料的人则是惊喜地叫了出来:“公主,公主!世子爷醒了!”

然后便是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美妇人扑到了他的床边,搂着他直叫“阿蛮”。

阮少泽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呢,听到这称呼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曹操的小名么?

“阿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长公主迫不及待地问道。

阮少泽喉咙干得不行,咽了好几口口水才能勉强发出声音:“晕,热,能给点儿水吗?”

“好好,水,快拿水!”

很快又丫鬟端来清水,长公主扶着阮少泽靠在自己的怀里,喂他喝了下去。

阮少泽喝完水,总算清醒了一些。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公主娘,虚弱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阿蛮,你不记得了吗?是忠义伯家的那小子害得你落水的!”长公主愤愤道,“哼,要不是那小子也正昏迷着,我非得让他跪在这里给阿蛮赔罪,直到阿蛮痊愈为止!”

阮少泽一脸懵逼。

他被长公主抱着,晕晕乎乎地回忆了一下原着的剧情,才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宋明亭和原主双双落水一事,是发生在女主重生后的半个月。

彼时正值秋天,不记得是哪家人家组织了赏菊宴,邀请了几乎整个京城的小姐和公子,女主和男配自然也去了。这是宋明兰重生后第一次崭露锋芒,却也是宋明亭第一次倒大霉。

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嫡子,宋明亭的存在感并不高。

但那也只是在社交圈,在国子监里,他却是最受老师器重的尖子生,是地地道道的别人家孩子。

原主正相反,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子弟,和他爹一样,喜武厌文。可他的将军爹偏偏希望他能够文武双全,每次原主考砸的时候就会先揍他一顿,然后拿宋明亭来举例子,让他和人家好好学习。久而久之,原主便对宋明亭恨上了。

在国子监他不能做什么,可在赏菊宴上发生了些什么,别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不是?

于是原主就故意把宋明亭带到了池塘边,准备找个机会把他弄下去,好好凉快凉快,可谁知宋明亭看着瘦弱,力气倒还不小,原主把他推下去的时候,宋明亭硬是拽住了原主不撒手,结果两个人一起掉了进去。

虽不是什么数九寒天,可那水也是够凉的,原主一掉下去就抽了筋,待到被捞起来的时候已经呛晕过去了,回家后就立刻发起了高烧,御医说主要是惊吓所致。

至于病秧子宋明亭就更不用说了,似乎到现在还没醒呢。

阮少泽记得,原着中,宋明亭一醒过来就被忠义伯带到祠堂挨了顿家法,然后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

才十一岁的小孩子啊,就被这么虐待,忠义伯就是仗着这个时代没有儿童保护法。

不过他现在这具身体也不怎么大就是了,十岁,难怪生个病就难受得要死要活的,免疫力太差,得好好锻炼锻炼。

“娘,我想去忠义伯府。”阮少泽说道。

长公主诧异道:“阿蛮,你身体还没好,就别出门了吧,那个宋明亭娘一定会让忠义伯好好处罚他的。”

“娘,你误会了,不是他害得我落水的。”阮少泽睁着眼睛说瞎话,“其实是我不小心落水,宋明亭想要拉住我,结果被我带下去的。”

长公主瞪大了眼睛,吃惊道:“真的吗?不是他把你推下去的?”

阮少泽仗着当时周围没人看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然不是,我和他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他干嘛要推我下水?”

长公主的脑回路也十分神奇:“说不定是他嫉妒我们家阿蛮。”

阮少泽:“……”

长公主见宝贝儿子瞪她,连忙服软:“好好好,娘不说了。”

阮少泽道:“那去忠义伯……”

“现在还不行,”长公主在这方面十分坚持,“阿蛮再等两天,等御医确定阿蛮没事了才可以出门。忠义伯那边娘会去处理的,就让御医也给宋明亭去看看,好不好?”

“命运修改完成度:15%”

阮少泽满意了,裹着被子躺回床上:“好的,娘,我要睡觉了。”

长公主急道:“睡觉也别把头蒙上啊。”

第二天,阮少泽就退烧了。

怎么说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呢,昨天还感觉自己得了绝症,一觉醒来就啥事儿都没了。

阮少泽当即表示要去忠义伯府看“救命恩人”。

长公主拗不过他,见他的确活蹦乱跳的,也只得同意,梳妆打扮了一番,便带着儿子去了伯府。

大概是原主小霸王的名头太盛,没有人会想到他是欺负人不成反被拉下水的,再加上长公主当时抱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又哭又骂盛气凌人的样子,所有人都把错归在了可怜的宋明亭身上。

就连忠义伯也因为害怕长公主怪罪,不敢请太好的大夫给儿子治病,这才导致了宋明亭至今还未醒来。

他原本听说长公主找上门来了,还以为自己要倒大霉,可看她和颜悦色的模样,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一直到长公主坐落,说明了此行的来意,忠义伯才觉得自己被从天而降的元宝给砸中了。

——长公主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长公主是来感谢顺便给他儿子治病的!

忠义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脸都皱成了一朵大菊花。

阮少泽撇了撇嘴,扯着长公主的袖子道:“娘,我能去看看宋明亭吗?”

长公主还未说话,忠义伯却是先拒绝了:“世子,犬子现在情况不太好,您就不必去探望了,免得过了病气。”

阮少泽斜睨了他一眼,充分展示了小霸王的蛮不讲理:“我要去看宋明亭,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反手一拍身后的御医,“我这次特地带了御医来的,肯定让他今天就醒过来!”

忠义伯被一个晚辈这样驳面子,脸色顿时有些难堪,却又不敢发作。

而站在阮少泽身后的御医,因为身高问题,阮少泽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肚子上,也是有苦难言。

长公主笑着摸了摸阮少泽的脸,柔声道:“阿蛮乖,让御医去吧,你就不要去了,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是不是?”

忠义伯干笑着连连点头。

阮少泽嘴巴一撅,脚一跺,发脾气道:“我就是要去!我要去!”

“阿蛮!”长公主瞪了他一眼。

阮少泽立马嘴巴一张,吸一口气,仰天干嚎起来,活脱脱一个你不如我意我就和你闹的熊孩子模样——当然,这是跟原主学的,每次将军爹要打他的时候他就使这招,然后公主娘就会跑出来护崽,但凡将军爹敢顶嘴,那就是战火升级,原主自然而然逃过一劫。

果不其然,阮少泽一哭,哪怕是假哭,长公主就心软了。

“好了好了,去吧去吧。”长公主无奈松口,对着儿子迫不及待往里跑的身影喊道,“但只能站在屋外啊,不许进去!”

“知道嘞!”阮少泽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回过身,长公主脸上又是一派得体的笑容:“让忠义伯见笑了。”

忠义伯干笑着摇头:“哪里哪里,世子很有活力嘛,长公主有福气的。不像我那个儿子,一出生就泡在药罐子里,这辈子是指望不上喽。”

阮少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长辈的谈资,由丫鬟引路,带着御医一路来到了宋明亭的住处。

这么偏远的院子,连守门的仆人都没有,都根本不像是嫡长子居住的地方。

阮少泽在心里可怜了男配一把,然后理直气壮地登堂入室,只是还不等推门而入,就隐隐听到了屋内传出的低泣声,期间还夹杂着女童的声音。

“哥哥你放心,明兰一定不会让你像上辈子一样再被继母陷害,明兰一定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明兰都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阮少泽不屑,心说你哥这辈子过得还不如上辈子呢。

引路的丫鬟有些尴尬看了阮少泽一眼,瑟瑟缩缩地不敢说话。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少女的声音忽然在后方响起。

阮少泽回头,便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站在院门口,手中还端着一盆冒着白气的热水。

屋里的动静也停了,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房门被从里面气势汹汹地拉开,露出了一张八九岁的小美人脸蛋。

阮少泽不由被惊艳了一下。

难怪原主后来会喜欢上宋明兰,这张脸是真不错啊。

不过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宋明亭会不会像他妹妹一样好看?

第70章:病弱少爷恶霸世子(2)

作为京城第一小霸王,自然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阮少泽没有将目光过多的停留在宋明兰脸上,而是直接绕过她,兴致勃勃地朝屋里跑去。

宋明兰愣了两秒,才想到要阻拦。

带阮少泽过来的丫鬟略有些不满地看了宋明兰一眼,道:“三小姐,那位是镇南候家的小世子,您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呀。”显然是在责怪宋明兰方才在屋内的大不敬之言。

重生后的宋明兰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小丫鬟的话,她冷冷地瞥了这个趋炎附势的丫鬟一眼,并不搭理,转身回屋。

丫鬟气噎,旋即尴尬地看了御医一眼,请人进屋。

阮少泽和宋明兰已经守在床边了。

准确的说,是阮少泽大半个身体趴在床上打量着昏迷不醒的宋明亭,而宋明兰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举止诡异的小世子。

没有人知道,阮少泽是在欣赏宋明亭的颜。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男子啊,才十一岁就这么俊俏,再过几年铁定迷倒万千少女。就是不知道萧翎妹妹脑子犯了什么抽,居然死活不肯嫁给他,十有八九是嫌弃他没权没势吧。

宋明兰则是表情古怪。

在她的印象中,镇南候世子萧晟是一个惹不得的小霸王。

萧晟的爷爷是敬国公,三朝元老,威望极高,嫡次子也就是萧晟的父亲镇南大将军,年纪轻轻就带兵打仗,大获全胜后被封了镇南候,同年尚了公主,次年便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孩子一出生便被册封为世子,取名为萧晟。

前世,她是没有机会参加慕国公府举办的赏菊宴的,这一回她凭借自己的智慧得到了两个名额,本想让大哥和自己有机会得到其他长辈的赏识,谁知道会遇上萧晟。

听长公主说,是大哥害得世子落水的。

但那怎么可能!大哥那么瘦弱,为人又那么与世无争,萧晟不欺负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被大哥推落下水呢!现在又装模作样的过来,是不是又想找她大哥的麻烦!

宋明兰正恨恨地瞪着这个害了她大哥的罪魁祸首,罪魁祸首却忽然动了。

阮少泽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明亭,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道:“你快来给他看看啊,我怎么看他快没气了?”

“你胡说什么呢!别咒我哥哥!”宋明兰咬牙切齿。

阮少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这个大姐脾气为什么会这么火爆,他明明是来救她哥哥的好不好?

耸了耸肩,阮少泽后退两步,给御医腾出了个位置。

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地呼唤系统,让他给自己换一个能够给垂死之人续命的任务奖励——毕竟这男配看起来太虚弱了,从原着发展来看又不像是个好命的,万一一不小心断了气,导致任务失败,他可就惨了。

系统:“有一个速效救心丸,效果差不多,要不要?”

阮少泽:“……这不是吃心脏病的么。”

系统:“这你就不懂了吧,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这里的奖品都附有完整的使用说明书,你自己看看不就行了。”

阮少泽将信将疑地看了一下,发现这个所谓的“速效救心丸”的功效还真厉害,不管服用的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吃一颗立马生龙活虎。

阮少泽毫不犹豫地兑换了。

系统:“不过这药最好在危急关头使用,毕竟才一颗。”

阮少泽:“那现在不能用?”

系统:“男配现在又不会死,这不有御医在么,再说了,你上个世界兑换的美食金手指还能用呢,给他做点药膳调理一下身体呗?”

阮少泽:“小一!你太聪明了!”

系统:“嘻嘻嘻嘻……”

宋明兰一直在一旁观察阮少泽,对于这个举止古怪的世子,她真的是看不透。但她又怎么能想到,其实这位世子的身体里和她一样,住着一位成年人的灵魂。

御医很快诊断完毕,说了两句宋大公子是先天不足,这次又受了风寒,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得慢慢调理才能根治,然后就开了一大摞的药方,让小丫鬟去抓药。

先前端热水进来的丫鬟名叫流云,手里捧着厚厚的药方,眼眶就红了,朝阮少泽和御医下跪道谢后,便匆匆出门去了。

阮少泽好笑道:“她这是太感动了?”

没有人回答他。

阮少泽略微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道:“张御医,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张御医道:“不若老夫给他扎上几针,疏散一些寒气,应当能尽快醒来。”

阮少泽立马道:“那就快扎啊。”

于是张御医就给宋明亭的脑袋上扎满了针,宋明兰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却也不敢多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哥哥脑袋上的针一点一点多起来,又一点一点少下去。

待到最后一根针被拔去,宋明亭的眼皮也动了动,有了清醒过来的迹象。

宋明兰刚要迎上去,却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宋明兰瞪着面前的后脑勺,恨不得抢过张御医手里的银针扎上去。

阮少泽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危险,他凑到宋明亭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招了招,道:“喂,醒了?”

宋明亭眯开眼睛,皱眉打量着这个说话不客气的家伙。

待看清阮少泽的长相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戒备地看着他,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退。

阮少泽:“……”

他难道看起来真的那么像恶霸吗?

这具身体明明也长得英气勃勃一表人才啊。

阮少泽有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刚要说话,房门却被敲响了,长公主带来的丫鬟和嬷嬷一脸着急地走了进来,焦虑道:“哎呀我的世子爷,公主不是让您在屋外看看就行了么,您大病初愈,小心再过了病气!”

说着,就要把阮少泽往外面带。

阮少泽也不坚持,只是回头对宋明亭坏笑着说了一句:“早点儿好起来啊,我在国子监等着你。”然后就被拉跑了。

张御医也道了声告辞,跟在后面离开了房间。

留下宋明亭兄妹在房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和不安。

******

国子监是古代皇族和贵族上学的地方。

一连听了十来天的之乎者也,阮少泽觉得自己都快要像讲台上的先生那样长胡子了——文言文真不是人学的东西,他还不如去学高数!

终于,在阮少泽第不知道多少次因为打瞌睡而被罚站的时候,宋明亭来了。

作为一个学霸,宋明亭虽然在伯府地位不高,但在国子监还是有不少崇拜者的,当然数量也不多就是了。他一进门就先朝先生请罪,说明了自己缺课数日的理由,先生对他印象一向很好,也明白他是情有可原,只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便让他坐下了。

阮少泽站在墙角,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宋明亭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走回位子的步伐顿了顿,却并没有看过去,径自走到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坐下,周围三四个都是他平日的小伙伴,简单地询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宋明亭也一一回了。

先生同样注意到了阮少泽的目光,干咳一声,捋着胡子道:“萧世子,可还敢在课堂上睡觉了?”

“不敢了不敢了。”阮少泽回答得很是不走心。

先生也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不顶嘴就不错了,能得到一句认错实属不易,便也让他回座位了。

谁知阮少泽并没有回到座位,而是径直来到了宋明亭的身边,大声道:“先生,我要换座!”

先生一愣,问道:“换座?”

阮少泽用力点头,指着宋明亭道:“我决定了,我从今天开始,要向宋明亭学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做一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宋明亭:“……”

其他少年:“……”

只有先生一个人感动得跟什么似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让宋明亭身后的小伙伴往后挪了一个位置,把空出来的第二排座位给了阮少泽。

阮少泽欢欣鼓舞地落了座。

因为脑袋里一直想着怎么和男配搞好关系,不让他像原着中那么惨,阮少泽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看得先生不能更满意。

很快到了午膳时间。

众学子纷纷前往食堂,阮少泽想着不能让宋明亭饿肚子,就没去打扰他,反正之后还有半个时辰的午休时间,足够他刷存在感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虎视眈眈的目光,宋明亭吃得特别快,阮少泽才吃了一半,再抬头,就找不到人影了。阮少泽顿时也没了吃饭的兴致,一丢筷子,也回了教室。

宋明亭果然已经回来了,正由几个小迷弟围着聊天呢。

阮少泽干咳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小迷弟们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低等贵族出身,完全不敢惹这个小霸王,连忙让开一条路。

阮少泽却是没有回到座位,走到宋明亭的书桌边,一屁股扛飞靠在桌边的某个少年,自己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还翘起了二郎腿。

小迷弟们纷纷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宋明亭的眼睛也直了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阮少泽没察觉他们的异样,抱着臂道:“宋明亭,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啊?”

宋明亭抿着唇,没有回答。

“我看你好像比上次又瘦了点,”阮少泽摸着下巴道,“是不是药喝得不够啊,要不我再让张御医给你开点儿?”

宋明亭低声道:“喝药是不会长肉的。”

居然敢顶嘴!小迷弟们当即偷偷地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世子,你……”

宋明亭刚开了个口,就被阮少泽打断:“我知道,你感谢我请御医给你看病,但我这个人一向乐于助人,且不求回报,你就随便说句谢谢就足够了,我心领。”

“不是,我……”

“你觉得光说谢谢不足以表达你的感激之情吗?”阮少泽惊讶地看着他,“那也行,我就勉为其难把你收为小弟吧,以后你就是我罩着的了,谁敢欺负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世子,请你……”

阮少泽不耐烦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啊,有话直接说清楚不行吗,总是说半句藏半句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猜得到你想要说什么。”

众迷弟纷纷在肚子里吐槽:明明是你一直打断宋公子说话的好不好。

“不是,”宋明亭深吸了口气,指了指他的屁股,“我是想说,你刚才坐下的地方,有块墨迹。”

阮少泽:“……”

第71章:病弱少爷恶霸世子(3)

出师不利,真是出师不利。

下午的课上,阮少泽无时不刻在懊恼,明明应该是很帅气的一场对话,结局却是这么一个大笑话,实在丢人。

他本来还幻想着,这个世界的男配这么弱,他是不是有希望能翻身做一回老攻。那么趁着年纪小的时候在男配心目中树立一个高大威猛的形象就很重要了,结果现在看来……唉,主要还是太没经验了!他一定要再接再厉!

阮少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挽回一下自己破碎的形象。

被墨迹弄脏的外衣已经换下了,原主似乎偏爱红色系,柜子里的衣服大多是暗红色,看起来颇显老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成熟稳重些。

阮少泽并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他在意的只有脸,只要颜好,哪怕穿带补丁的都好看。

而宋明亭就是那个穿带补丁衣服都能很好看的人。

阮少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后背,虽然宋明亭看起来瘦弱不堪,好像一拳头就能被揍倒似的,可坐着的时候脊背却无比挺拔,整个人的气质就让人觉得会是个宁折不弯的。

想着想着,阮少泽无意识地用笔在宋明亭的后背上捅了一下。

宋明亭的身体明显一僵,却又很快放松下来,并没有回头。

阮少泽咬着笔杆,偷偷瞟了先生一眼,见他并未注意到这边,忍不住又捅了宋明亭一下。

宋明亭的后背又是一僵,这回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些,脑袋也朝一个不明显的角度侧了侧,似是在询问阮少泽有什么事。

其实阮少泽哪有什么事,他只不过是想引起宋明亭的注意罢了。

于是他又捅了一下。

宋明亭:“……”

宋明亭似乎是生气了,当即往前坐了不少,躲开了阮少泽的笔杆。

阮少泽:“……”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在一旁偷瞄的小迷弟们纷纷露出了担忧的眼神——这个恶霸世子究竟想要做什么呀?难道他在国子监里也敢当着先生的面欺负同学吗?

宋明亭做出了如此明显拒绝的动作,阮少泽也没有收敛,他仗着原主为所欲为的性格,自己也朝前坐了一些,伸长了手臂,就要再捅宋明亭一下。

“咳!”先生用力地干咳了一下,向阮少泽递来了警告的目光。

阮少泽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毛笔,而宋明亭的下半节课也终于得以消停。

只是放了学之后,宋明亭没能直接回家。

众学子眼睁睁地看着阮少泽抓住宋明亭的手腕,凶神恶煞地把人拖到了小树林。一波人是幸灾乐祸,而另一拨人则是担忧,但两拨人有一个想法却是不约而同的——那就是宋明亭要倒大霉了。

半个月前才因为落水,病得连国子监都来不了了,这回又不知道要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后山小树林——

宋明亭的小厮清竹在半路上就被阮少泽的小厮凌风给拦住了。

阮少泽一路把人拉进了小树林深处,找了棵粗壮的大树,把宋明亭往树干上一甩,抬手一撑,就给这个高了自己几厘米的少年来了个地地道道的树咚。

“宋大公子,刚才胆子很大嘛。”阮少泽哼笑。

宋明亭眼帘微垂,双睫微微地颤抖着,似乎很是害怕的样子。

阮少泽抬起另一只手,捏着宋明亭的下巴往上抬,一脸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表情:“我说,你要不要当我的小弟?”

宋明亭一愣。

阮少泽继续道:“当了我的小弟之后呢,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我是不会欺负手底下的人的,你好好考虑……”

“不要。”宋明亭不等阮少泽说完,就断然拒绝,“我不做你的小弟。”

阮少泽一窒。

宋明亭还不知死活地补充道:“我不会做任何人的小弟的。”

阮少泽捏着他下巴的手开始用力。

宋明亭吃痛地皱起眉,却也倔强地没有躲开,只是与阮少泽对视着,目光坚定,大有“你要是不痛快了就再揍我一顿反正我是不会屈服”的架势。

阮少泽是那种会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恶霸吗?

……他是!

阮少泽在宋明亭的屁股上狠狠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

宋明亭整个人都石化了,双颊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瞪着阮少泽。

阮少泽搓了搓手指,笑得猥琐:“手感不错,本世子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快跪安吧。”

宋明亭的双唇颤抖着,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就低着头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凌风从小树林外进来找人了。

“少爷,”凌风走到阮少泽面前,好奇道,“宋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阮少泽得意道:“没什么,就是欺负了他一下。”

凌风吃了一惊,赶紧劝阻道:“少爷,您要不还是找个别的欺负吧,我看宋少爷弱不禁风的模样,别挨了少爷一拳头就嗝屁了,人家好歹是伯府的大少爷。”

阮少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想什么呢,少爷我像是那么暴力的人吗?”

凌风抿着嘴唇不说话,但眼神明显在说:少爷您不像,您就是啊!

阮少泽:“……”

之后的日子里,阮少泽天天骚扰宋明亭。

打瞌睡的次数明显变少,可每月一次的小测验却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倒是宋明亭牛逼得不行,天天被阮少泽折磨,也没影响到学习,依旧稳稳地排在了榜首。

阮少泽拿着考卷,坐在座位上唉声叹气。

凌风在一旁安慰:“少爷,您别担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考砸了,大不了挨顿骂,反正将军要揍少爷的时候长公主总会出来拦着的。”

阮少泽摇了摇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凌风道:“那少爷担心的是什么?”

阮少泽道:“我只是担心,以后每个月都要做这么一份卷子,我会疯掉的。凌风,你说这国子监要上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凌风道:“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隔壁院子里的大皇子已经二十有四,都还在进学呢。”

“苍天啊……”阮少泽悲痛欲绝地趴倒在桌子上。

人家大学也才上到二十二,二十四的是想让他读研究生吗?还是杀了他吧!

阮少泽和凌风在后面聊得这么起劲,前排的宋明亭却仍是坐如钟,安安静静地捧着一本书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对他造不成干扰。

阮少泽自怨自艾了一会儿,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宋明亭的身上。

作为学霸,宋明亭的卷子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阮少泽伸出手指,在宋明亭的背上捅了捅。

因为不是上课时间,宋明亭也不好装作没感觉到,只能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来,问道:“世子,何事?”

阮少泽朝他摊开手,理直气壮地道:“你的卷子呢,拿来我看看。”

宋明亭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过一篇小文章罢了,不敢献丑。”

阮少泽好笑道:“你小文章都能得第一,那我地文章岂不就是狗屎啦?行了别小气,拿来我欣赏欣赏。”

宋明亭却仍是拒绝:“还是不要了吧。”

阮少泽挑了挑眉,看到卷子就压在宋明亭方才看得那本书下面,二话不说就朝前一扑,准备直接动手抢卷子。

宋明亭猝不及防被人趴到肩膀上,吓了一跳,下意识朝边上让开。

阮少泽手下的支撑点骤然消失,神色顿时变得惊恐,整个上半身都往下坠去。凌风也没料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搀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世子的嘴巴磕在了桌沿上。

“少爷!”凌风连忙把人拉起来,脸色比阮少泽的还难看。

阮少泽双手捂着嘴巴,眉头紧紧皱起,一言不发。

“天啊,有血!”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凌风立刻朝宋明亭的桌子上看去,结果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暗红色的木制桌面上星星点点地落下了几滴鲜红,是那么刺眼,甚至染红了方才宋明亭死活不肯给阮少泽看的那张卷子。

凌风的声音都抖了:“少、少爷……”

宋明亭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阮少泽。

阮少泽终于动了,他现将双手挪开,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和下巴,看得凌风直接给跪下了,然后舌头动了动,皱着眉头,往掌心里吐出了一颗牙。

众学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宋明亭的身上,用目光说道:你这回死定了。

“啊,门牙居然被磕掉了。”就在这时,阮少泽还算轻松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说,你们谁想办法帮我先止个血啊,我可不想因为一颗牙就失血过多而死。”

“小、小的去找大夫!”凌风说完,也不顾阮少泽的阻拦,连滚带爬地就跑出了个院子。

阮少泽拿着门牙,举目环顾了一下四周。

众学子纷纷低下了头,作眼瞎耳聋状。

一块被洗得发白的手帕忽然递到了面前,阮少泽一愣,顺着手帕看向手帕的主人。

宋明亭有些难堪地别开了脸,低声道:“很抱歉,我没想到会让你受伤,先用这块手帕擦擦吧。”

阮少泽立刻接过了手帕,顺便朝对方一咧嘴,露出了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

第72章:病弱少爷恶霸世子(4)

其实阮少泽并不觉得掉了颗门牙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他正好处于换牙期,那颗门牙在他穿过来之后没多久就开始松动了,他正想着什么时候找根缝衣线自己给解决了,没想到宋明亭居然帮了他的忙。

只是这帮忙的方式也稍显简单粗暴了一些,把他嘴唇都磕破了,还浪费了这么多血,不知道要吃多少才能补回来。

更麻烦的是,他的公主娘发飙了。

那天阮少泽都没能上完国子监就被遣送回家,长公主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喊“阿蛮”。第二天起来,就听说宋明亭被忠义伯关在祠堂里受罚了。

唉呀妈呀,又不小心连累男配了。

阮少泽正琢磨着要怎么求情才不会太OOC惹人怀疑,妹妹萧翎就蹦蹦跳跳地过来探望他了。

“哥哥!听说你被人打掉了一颗门牙!”萧翎人未到声先至,就差喊得整个将军府都知道阮少泽掉了颗门牙。

阮少泽瞪了她一眼,道:“别胡说八道,那是哥哥在换牙,正好碰掉了而已。”

“是这样吗?”萧翎歪了歪脑袋,“翎儿上个月也掉了一颗呢,你看。”说着,她就裂开嘴,给阮少泽展示了一下自己才冒出了个小白尖儿的牙龈。

阮少泽看着她娇憨可爱的模样,实在无法想象长大之后的萧翎居然会一次又一次做出那种可怕的事情,甚至还害得宋明亭成了废人。

原着中曾经提到,萧翎和宋明亭其实是指腹为婚的。

萧晟的爹镇南候和忠义伯的嫡弟是同僚,一起上过战场的那种。后来忠义伯的弟弟牺牲自己救了镇南候一命,那是他还未成亲,可以算得上是绝了后,镇南候顾念他的恩情,便想着要报答忠义伯一家。

当时宋明亭刚出世不久,萧晟的公主娘又刚怀上萧晟,镇南候便决定让两家联姻,如果萧晟是个女孩子的话便要下嫁忠义伯府,也算是萧家对宋家嫡系的一种庇护。

长公主本来是不同意的,她贵为公主,丈夫又是侯爵,怎么能让他们的女儿嫁给一个伯爵的儿子呢,而且那个孩子还不一定是世子。但镇南候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好说歹说,终于让长公主同意了。

后来长公主生下了萧晟,她刚庆幸是个儿子没几天,镇南候却又说,如果以后生的是女儿,仍旧要履行这个承诺,差点把长公主气得与他和离。

又过了四年,长公主果然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萧翎。

萧翎才刚落地,就多了一个大她五岁的未婚夫,简直就是一段孽缘。

“哥哥!”萧翎不满于阮少泽的发呆,“听说把哥哥牙齿打掉的人叫宋明亭?”

“……”阮少泽耐心地解释,“哥哥的牙齿没有被打掉,它是自己掉的。”

萧翎充耳不闻:“宋明亭是不是就是翎儿的未婚夫?”

阮少泽干咳一声,试探道:“翎儿喜欢这个未婚夫吗?”

“不喜欢!”萧翎毫不犹豫地摇头,“翎儿才不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老男人,娘亲说了,翎儿的郡马一定得是翎儿自己合意的。”

阮少泽:“……”

娘嘞,萧翎会这么讨厌宋明亭原来是公主娘的功劳啊!阮少泽顿时头疼起来。

萧翎道:“而且现在他又打掉了哥哥的牙,翎儿决定更加讨厌他!”

阮少泽:“……”

阮少泽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解释自己的牙并不是被打掉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将军爹把宋明亭和萧翎的婚约解除。现在萧翎年纪还小,三观还没有歪,可如果长此以往下去,指不定就要脱离控制了呀!

因为门牙的事情,宋明亭似乎被被忠义伯罚得挺重的,阮少泽回到国子监之后好几天都没见他来。听公主娘说,宋明亭不光是被罚跪,而且还挨了顿家法。

阮少泽又是心疼,又莫名松了口气,幸好这顿家法不是在落水之后挨的,宋明亭应当能挺过去。

然而阮少泽错估了宋明亭的体弱程度。

挨了顿家法的宋明亭伤口发炎,再一次发高烧病倒了,至今昏迷不醒。

这可能是阮少泽穿过这么多的世界以来,唯一一个在他的帮助下还过得这么惨的男配了,阮少泽顿时后悔起自己为了和宋明亭套近乎而与他胡闹了。

他的将军爹这段时间正好在城外练兵,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要再让公主娘去请一次御医,那更是不可能。长公主本就瞧不上这个准女婿,无奈镇南侯坚持要报恩,她也只得妥协,谁想到这个宋明亭长着长着竟然成了个病秧子,小小年纪就总是泡在药罐子里,好几年了都不见有起色。

一想到女儿以后要嫁给这么一个废物,长公主就觉得一阵心塞。

阮少泽甚至猜测,若是宋明亭夭折了,她估计会很高兴。

求情是行不通的,阮少泽自己带御医上门显然也不现实,思来想去,阮少泽还是决定靠自己的。他在上个世界兑换的美食金手指还没有物尽其用,这次正好能派上用场,为了防止惹人怀疑,阮少泽在给宋明亭做药膳的同时,还给长公主做了一份美容的,把长公主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于是每到晚上,阮少泽就会拿着自己偷偷熬制的汤水翻墙跑出将军府,然后再翻墙溜进忠义伯府,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人发现。这不仅归功于三维地图,也归功于忠义伯对宋明亭的不重视,堂堂伯府大少爷,院子里居然只有三两个丫鬟小厮守着,实在寒酸得可怜。

阮少泽也是不明白了,忠义伯明明知道宋明亭和萧翎是有婚约的,而且这婚事还是镇南侯和他亲自定下的,他怎么就不能好好照顾宋明亭一些呢?难道他觉得将军府以后多了一个病怏怏的郡马,会很高兴?不恨死他才怪!

阮少泽心里想着事情,手下的动作也有些没了轻重。

正靠在他怀里喝汤的宋明亭被他失控的速度呛了一口,汤水顿时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染湿了雪白的衣襟。

阮少泽看着那一小滩黄色污渍,脸色有些僵。

“恩人,您怎么了?”宋明亭轻轻咳了两声,问道。

阮少泽一如既往地没有说话。

他来给宋明亭送汤已经有约莫一旬了,每次来都是先点了丫鬟小厮的穴道,然后再把宋明亭的眼睛蒙上,扶他起来喝汤,喝完汤再用偷出来的金疮药给他涂涂,从都到尾都不发出声音,免得暴露身份。

阮少泽不是什么有情趣的人,他一心想着早点喂完早点回去,免得被发现,根本不像人家电视剧里腻腻歪歪地一勺一勺喂,而是直接拿着碗灌。宋明亭也不是什么半身不遂的人,顶多喝得快了会有些撑,根本没有意见。

也正因为如此,宋明亭后背上的伤也从一开始的渗血不止慢慢恢复成了几条深色的痂,精神都好了不少。

阮少泽一直觉得宋明亭其实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可是宋明亭也很聪明,他从阮少泽第一次来时的举动就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并没有做出扯下眼罩或是去摸阮少泽脸的举动,始终都是乖乖地任凭他喂自己喝汤,甚至在后面的几次,他都是主动蒙好眼睛等阮少泽来的。

今天过后,他应该就不用再来了吧。

阮少泽想着,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龈。

作为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每天晚上不睡觉,跑来给宋明亭送汤,害得他睡眠硬生生少了三分之一,白天给先生批评的次数也显着增加,幸好他皮厚,被罚站的时候也能偷偷眯一会儿。

喂完汤,阮少泽一言不发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才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跑到小书桌前留下了一张字条,以及一个小瓷瓶。

宋明亭躺在床上,耳边充斥着毛笔轻轻划过纸张的声音,而后停止,不一会儿,门扉开关的声音也响起。

宋明亭这才摘下眼罩,缓缓地坐起,下床来到了书桌边。

——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以后就不来了,这是之前给你涂的药,是新的一瓶,要是以后再挨打了还能用用。不用谢我,请叫我雷锋。

宋明亭看着这张写得歪歪扭扭比三岁孩童还不如的字条,忍不住笑出了声。

托阮少泽的福,宋明亭第二天就回了国子监。

然而阮少泽自己却没能去欣赏一下自己照顾的病人的恢复情况,因为镇南侯回来了,看到他的小考成绩之后大发雷霆,正抡着棍子要抽他呢。

阮少泽穿了这么多世界,还从来没挨过打,当即扭头就跑。

镇南侯没想到这臭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不仅成绩没有起色,字也写得越来越难看,现在居然还敢逃避责罚——可镇南侯也不想想,他以前什么时候责罚成功过,哪一次不是中途就被长公主拦了下来。

于是将军府里就上演了一场儿子逃老子追的戏码。

阮少泽一路从前厅往后院跑,想要找公主娘来求情,结果他错估了自己那双小短腿的速度,刚跑过花园就被镇南侯一把逮住,拽着胳膊往祠堂走。

“老子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镇南侯脸色黑如锅底。

就在这时,萧翎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一把抱住镇南侯的大腿道:“爹爹爹爹,求你不要打哥哥。”

阮少泽龇牙咧嘴地朝萧翎竖了个大拇指,当然,是在镇南侯看不到的角度。

萧翎没看懂,但依旧抱着镇南侯的大腿没松手。

镇南侯还是很宠这个小女儿的,见状只得松开阮少泽,把萧翎抱了起来:“翎儿乖,哥哥是因为不好好学习爹才要处罚他的,翎儿去娘那儿玩,好不好?”

萧翎天真地道:“那我能带哥哥一起去吗?”

阮少泽捂着手臂,用力点头。

镇南侯视而不见,一口拒绝:“爹刚才说了呀,爹还找哥哥有事呢,翎儿自己去吧。”

萧翎闻言,立马嘟起了嘴,不高兴了。

“萧正鹰,你又皮痒了是不是!”长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附近,气势汹汹地朝镇南侯走来。

镇南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而后挺起胸膛道:“我教育儿子,你怎么总来捣乱?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长公主冷笑一声道:“我以前给你留过面子的,结果就是我的宝贝女儿长大以后要嫁给一个药罐子了!”她当时之所以会妥协,最大的原因就是镇南侯先斩后奏,为了不让丈夫以后在圈子里落下个出尔反尔的名声,她才勉强同意的。

“这也是我的儿子!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动他一根手指头!”长公主说着,就把阮少泽拽到了自己身后。

镇南侯气得说不出话来。

阮少泽却是觉得刚才被抓的地方疼得不行,忍不住撩开袖子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却让长公主尖叫了起来:“萧正鹰!!!!”

原来,阮少泽不算强壮的小手臂上,已然多了五个青黑的手指印。

阮少泽:“……”

爹啊,你是萧晟的亲爹不?下手这么狠。

镇南侯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抓,就把儿子的手抓青了,不知道究竟是他自己太不知轻重,还是他的儿子太弱鸡——这两点镇南侯都不想承认。

阮少泽到是没太在意,他见气氛太僵,还开了个玩笑:“爹啊,你的手汗好重,把我衣服都抓出湿印子了,这是不是肾虚的征兆啊?”

镇南侯:“……”

长公主:“……”

萧翎天真地吃手手:“爹,肾虚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咳……”

随后,将军府的花园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第73章:病弱少爷恶霸世子(5)

次日,阮少泽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国子监。

昨天因为“肾虚”这个词,他被镇南侯的棍子抡到了两记,后来又被罚跪了两个时辰,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腿都不像自己的了。

阮少泽一出现,原主的几个小伙伴就迎了上来。

“阿晟,你昨天怎么没来呀?”说话的是齐国公府的世孙刘澹。

“是啊是啊,”景阳侯府的小少爷林靖烊也附和,“你昨天没来亏大发了,你知道吗,容王回京了!”

阮少泽没反应过来是谁:“容王?”

刘澹用力点头道:“而且他昨天来国子监了!隔壁院子的先生是他的启蒙先生,容王似乎是来问候的,我们都看到了 。”

“你是说傅……你说容王啊,”阮少泽恍然大悟道,“他居然已经回来了?”那傅容岂不是已经和女主在街上偶遇过并且留下深刻的印象了么。

刘澹不满地看着他,道:“阿晟,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阮少泽一愣。

林靖烊却是撞了撞刘澹的肩膀,笑道:“你忘了阿晟和容王的关系了?我们之多也就在酒会上远远地见容王一面,阿晟可是容王的亲外甥,要见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说的也有道理,”刘澹有些嫉妒地看着阮少泽,“阿晟,下回你去找你皇舅舅玩的时候,记得叫上我们俩啊。”

阮少泽下意识回答:“行、行吧。”

说完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打算去找容王玩儿啊!他躲容王还来不及呢!

阮少泽这会儿想起来了,在原着的设定中,少年时期的萧晟是十分崇拜傅容的,因为傅容是一个比镇南侯还要神话般的存在。傅容十五岁上战场,从未打过败仗,堪称新一代战神,现年十八,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会打更多的胜仗,也会攻下更多的城池,为大盛王朝开疆拓土。

但阮少泽自己却是对傅容并无好感,并非是因为自己是反派而傅容是男主的原因。

他讨厌傅容的原因,是因为傅容的心狠手辣。

原着中,傅容在十八岁那年遇到了八岁的宋明兰,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加,在宋明兰十四岁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对这个机灵古怪的小女孩产生了男女之情,一直等到宋明兰十五岁,便迫不及待地迎娶她过门。作为一个宠妻狂魔,那自然是小妻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原主萧晟对宋明兰产生了感情,傅容便会在朝中打压他让他不得翻身;长歪的萧翎害得宋明亭声名败坏,双腿残疾,傅容便将一些捕风捉影的大逆罪行套到了敬国公府的头上,将整个萧氏一族贬为庶民,五代以内都不得入朝为官,甚至还用箭将萧晟的右手手筋给射断了。

明明是萧翎一个人犯下的错,傅容却让整个萧氏陪葬,其狠戾程度是阮少泽生平仅见,所以……能不扯上关系就别扯上关系吧。

萧翎和宋明亭的婚事是一定要退的,他自己也别想着把宋明亭压了,还是老老实实给他找一个大家闺秀当老婆,平平安安过完一生才是上策。完成任务后就赶紧离开。

阮少泽自认智商情商都比不过傅容,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下定了决心,阮少泽也不像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每天逗宋明亭玩儿了,安静得都不像以前那个小霸王了。

长公主看在眼里,忧在心里,有一天终于忍不住把儿子叫来谈心了:“阿蛮,你告诉娘,最近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还是身体不舒服?”

阮少泽被长公主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温软柔和的香味,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娘,你说妹妹和宋明亭的婚事有没有可能取消?”

长公主一愣,道:“阿蛮问这个做什么?”

“我觉得妹妹和他不合适,”阮少泽道,“妹妹是将门虎女,现在已经开始学功夫了,可宋明亭一看就是个病秧子,就算以后能够考取功名,也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若是婚后有些小矛盾,妹妹轻轻一推就让他磕着了,那岂不是会传出悍妇的名声?”

长公主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闻言愣愣道:“可这婚事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若是反悔,让你爹的脸面往哪儿放?”

阮少泽也苦恼道:“你说爹当时为什么非要把萧家的女儿嫁给宋家呢?让萧家的儿子娶宋家的女儿不行吗,这样妹妹也不用下嫁去吃苦了。”

“那是因为宋家那时只有宋明亭一个儿子……”长公主说完,忽然眼睛一亮,抱住阮少泽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阿蛮真是娘的好儿子,你说的不错,如果你娶了宋家的女儿,以后还能纳妾,可若是翎儿嫁过去了,这一辈子就只能跟着那个药罐子了,娘这就和你爹商量去!”

“啊,我???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娘,喂,娘!……日了。”阮少泽尔康手,却没能阻止长公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欢快地跑出去。

阮少泽泪流满面:“我不想娶宋明兰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长公主一出门就是半天,等到傍晚她和镇南侯双双回来的时候,阮少泽已经半死不活地趴在餐桌上了。

长公主黑着脸,在阮少泽身边坐下,一言不发。

阮少泽稍微精神了点儿,抬起头,希冀地看向镇南侯,希望他没有答应公主娘的“无理”要求。

然而很快,镇南侯就把阮少泽打回了地狱。

“晟儿,你娘已经都和我说了,爹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是翎儿和明亭的婚事已经有太多人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若是你愿意再娶宋家的女儿,为翎儿做后盾,爹也不会反对的。当然,明亭的身体状况爹也会多加留意,他如今的确是太孱弱了些,不若给他请个习武师傅来吧。”

阮少泽:“……”

阮少泽:“……”

阮少泽:“……”

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做赔了妹妹又折兵,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阮少泽今天算是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那感觉……无比酸爽。

“我不想娶宋明兰。”阮少泽发出了濒死前的挣扎。

镇南侯笑道:“宋家的女儿可不止一个。”

“……你说宋明菲?!”阮少泽瞪大了眼睛,那个后娘的女儿,就比宋明兰小几天,“那我还不如娶宋明兰呢!”至少能死得快点儿。

镇南侯喝了一口汤,正要说话,却忽然皱了皱眉,咂咂嘴道:“这汤怎么没前几天的好喝了?”

阮少泽恹恹道:“没心情,让厨子照方子做的。”

长公主也没好气道:“你也是,儿子能给你亲手做汤已经不错了,还想着天天喝呀?想得美!”

镇南侯干咳一声,道:“翎儿呢,怎么没见她出来吃饭?”

阮少泽道:“她下午去景阳侯府玩了,要用过晚膳才回来。”

用过晚膳,长公主先回房歇息去了,阮少泽也正要走,却忽然被镇南侯一把抱了起来。

阮少泽差点一口口水喷他脸上,立刻挣扎道:“干什么!放我下来!”

“晟儿,晟儿乖,”镇南侯贼兮兮地说道,“之前那汤真是你做的呀,味道很不错嘛。”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心说金手指做出来的能差么。

镇南侯继续道:“今天这汤实在不够味儿,明天你再给爹做点儿呗?”

阮少泽哼了一声道:“那你就把翎儿和宋明亭的婚事取消了先,我保证以后每天给你做,做到你喝得想吐。”

镇南侯无奈道:“你怎么和你娘一样,老是看不上明亭呢,爹是看他人品好学问也好,家室虽比我们家差了一点,但也挺不错的了,你妹妹跟了他不会吃苦的。”

“那行啊,”阮少泽故意道,“可是爹,您才三十出头啊,现在就想每天喝壮阳汤,有点过了吧?我还怕娘受不了呢。”

镇南侯:“……”

镇南侯:“你这个臭小子!!!!!!”

当天晚上,镇南侯府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

阮少泽再次挨揍之后又过了几天,便到了休沐日。

这个世界的国子监每一旬可以休一天,而这一天,也是所有学子放飞自我的一天。因为都是男孩子,又是临近青春期的男孩子,大家难免会有一些大胆的念头,比如说……

“阿晟,你听说了吗,最近风满楼来了一个新的戏班子。”刘澹兴致勃勃。

阮少泽一如既往地兴致缺缺:“不知道。”

林靖烊兴奋地脸都红了:“小蝶仙的戏班子啊,你真的没听说过吗?我听说江南有个大官曾经为她一掷千金,就前两年的事儿。”

阮少泽吃惊道:“那小蝶仙的年纪应该挺大的了吧?没看出来啊,靖烊你居然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

林靖烊对着手指,羞涩道:“其实也没大多少,她出道早,现在应该才十五六来着。”

阮少泽不留情面地道:“那也比你大三四岁,别想了,等你毛长齐了,人家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林靖烊:“……”

刘澹打圆场道:“我们就是图个乐儿,谁还真会把个戏子娶回家呀,腿都要被打断了,我们也就是去捧个场,就一句话,跟不跟我们一起去?”

阮少泽不假思索:“不去。”

林靖烊哀怨道:“阿晟,你变了。”

阮少泽也哀怨地瞅着他:“别怪我,我心里烦呀。”

“那就更得出去散散心了!”刘澹说着,和林靖烊双双拽住阮少泽的胳膊,就把人往外拖,“有什么烦恼等到了风满楼,听完了戏,再和哥儿几个好好说说,我们也能给你出出主意。”

阮少泽猝不及防,就被他们拽出了门,一路架到了风满楼。

劳资是真的不喜欢听戏啊……在进风满楼之前,阮少泽无不哀怨地想道。

然而当坐进了包间,看到了隔壁那一间坐着什么人的时候,阮少泽更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强硬一点地拒绝——宋明兰一身男装打扮,左边坐着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不平易近人的傅容,右边则坐着一如既往像个病秧子的宋明亭,正惊讶地看过来,和他们三个大眼瞪小眼。

第74章:病弱少爷恶霸世子(6)

刘澹和林靖烊完全没有注意到宋明兰和宋明亭的存在,他们所有的心思已经从小蝶仙转扑到了傅容的身上。

天啊!他们居然就坐在容王隔壁!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要不要去套个近乎呢,会不会被赶出来呢?

——这是阮少泽从这两个小屁孩眼中读出来的。

再看看傅容,目不斜视,一脸淡定,可到底面孔稚嫩,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阮少泽作为一个拥有了“苍老”灵魂的伪少年,表现得比傅容还要淡定,完全没有泄露出任何后悔得想要立马扭头回家的情绪。

似乎是注意到了阮少泽的目光,傅容转过了头来,而后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刘澹和林靖烊纷纷屏住了呼吸。

“晟儿。”傅容淡淡地喊了一声。

阮少泽偷偷撇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小舅。”

傅容道:“让你的朋友一起过来这边坐吧。”

阮少泽吃了一惊,但还是顶着两个小伙伴希冀的目光,硬着头皮道:“不用了,我们这间房间的钱都付了。”

傅容也不坚持,点点头道:“好。”然后就转过头,继续看着戏台子。

阮少泽暗暗松了口气,坐回了位子上,下一秒,屁股上就被捅了一下。他差点没跳起来,扭头,怒目而视:“谁干的!”

“一起干的!”刘澹和林靖烊异口同声地道,“你为什么不同意去那边坐?!”

阮少泽瞎扯道:“要是去那边坐了,你们还有心思看戏么?”

刘澹怒道:“容王当然要比小蝶仙重要啦!你是不是被你爹打傻了?!”

林靖烊连连点头:“我看就是打傻了。”

阮少泽呵呵道:“那你们自己过去坐呗,小舅他很平易近人的。”

“……萧晟,你说出这种话,难道良心不会痛吗?”刘澹道。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道:“你看你们也知道我小舅不好相处了,还要我一起过去找罪受,你们都是抖M吧?追偶像要的就是距离感,懂不懂啊。”要是一不小心追得太紧,小心容王SAMA给你们随便扣个罪名,抄家灭族哦。

刘澹和林靖烊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没听懂阮少泽说的是什么意思,可看也知道他是绝对不会过去的了,也只好歇了这个念头,反正从窗户还是能看到的。

阮少泽是真的不喜欢听戏,主要是他听不懂那些人咿咿呀呀在唱些啥,无聊的后果就是他的嘴巴从进门以后就没停过,瓜果点心,茶水甜品,一份一份地下肚,一不小心就给吃撑了,阮少泽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去找茅厕。

结果这一去不得了。

下面该出来的没出来,全都从上面出来了。

阮少泽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幸好风满楼是高级场所,茅厕的地也很干净,不然阮少泽在痛苦地呕吐途中还得琢磨着哪儿能让他坐下歇会儿,也太凄惨了。

好不容易把肚子里的存货清空,阮少泽又吐了两口酸水儿,才扶着茅厕的门,面如土色地爬了出来。

没走两步,面前就多了两双鞋子。

阮少泽扶着墙,虚弱抬头,随后倒抽一口冷气,激得原本就很不舒服的嗓子更加难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晟儿,你怎么了?”其中一个人赫然是傅容。

另一个则是宋明亭,他看到阮少泽如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蹲下去,将他扶了起来。

阮少泽压根没力气拒绝,整个人趴在宋明亭的肩膀上,哼哼唧唧的,可怜极了。

然而宋明亭身体不好,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

阮少泽感觉到了,一手在边上乱抓起来,准备找个东西做支撑,不再赖在宋明亭的身上。

一双有力的手忽然从后面探过来,架住了腋下,阮少泽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人像抱小孩儿一样抱了起来。

傅容掂了掂怀里的小孩儿,笑道:“两年没见,重了不少啊。”

阮少泽吐得胃里直抽抽,根本没力气反抗。

傅容看了眼他出来的方向,问道:“吃坏肚子了?”

“没有,”阮少泽趴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吃撑了,不过都吐出来了。”

傅容:“……”

傅容无奈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分寸呢。算了,本王送你回家,今天就安分在家待着吧。”

阮少泽心说本来也不是我自愿出来的啊。

被抱着往外走了两步,阮少泽才猛然惊醒:“你送我回去,那宋明兰和宋明亭怎么办?”

傅容一愣,道:“我会派人送他们回去的。”旋即他又笑了起来,“原来你认出他们了啊,难怪刚才盯着直看呢,晟儿,你是不是对明兰有好感啊?”

“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阮少泽十分惊恐,忙不迭否认。

才说完,就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宋明亭吃惊地瞪着自己。

阮少泽讪讪地把脸埋到了傅容的肩膀上。

宋明亭也很快收敛起表情,在前厅的入口便向两人告辞,转身上楼去了。傅容叫来两名护卫,吩咐了几句,便也带着阮少泽上了马车。

阮少泽这会儿其实已经缓过了劲儿,没什么大碍了,他委婉地表示可以自己回去,却被傅容一口否决:“乖乖回家,别想再一个人跑出去玩儿。”

阮少泽默默流泪。

他哪里是想出去玩儿呀,他只是觉得和男主孤男寡男地共处一室,亚历山大罢了。

在回去的路上,傅容时不时找两个话题,阮少泽也从一开始的噤若寒蝉转为有问必答。不过十几分钟的相处,阮少泽惊讶地发现,傅容其实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冷酷无情,毕竟在傅容喜欢上宋明兰之前,自己和他的舅甥关系才是更亲密的——所以其实只要避免萧家人作死,他就可以不用这么怕傅容了?

傅容,大盛王朝的容王,先皇幺子,是长公主嫡亲的小弟弟,也是阮少泽现在的皇舅舅。

他其实,并不需要这么畏惧。

想通了这些,阮少泽顿时一身轻松,连未来的任务计划也规划得更得心应手了。

又过了两个月,傅容再次启程离京。

阮少泽也不在意他和宋明兰的感情发展得怎么样,反正他和宋明亭的关系已经渐为融洽,达到了见面就能点头问好的程度。

如是过了两年。

十二岁的阮少泽开始发育,身量拔高,几乎能与长公主比肩,相信再过几年超过一米八不成问题。当年不小心磕掉的门牙也早已长出,其他牙齿也都换好了,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

宋明亭的命运修改完成度已经过半,其他原着剧情基本没什么变化,一切都在朝完美的方向发展。

唯独一点,让阮少泽哭笑不得。

那就是萧家在一年前,又新添了一个男丁。

原着中,一直到萧家被贬为庶民,镇南侯也只有萧晟和萧翎两个孩子,可是这回不知为何,长公主居然在他穿来之后的那个冬天发现又有了身孕,十个月后瓜熟蒂落,他和萧翎便多了个名叫萧昀的小弟弟。

——阮少泽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给公主娘和将军爹喝过补汤的关系。

时隔两年,傅容又回京了。

阮少泽记得,这是原着中的一个重要剧情点。因为再过几日就是皇家例行的冬猎活动,宋明兰作为女眷参加围观,而作死的后娘季氏再一次作死了,只不过这一次她没能保全自己,宋明兰一次性揭发了她的所有罪行,且利用计谋让她当众失言承认,季氏无所遁形,最终落得个被忠义伯休弃的下场,而且还被傅容送进了尼姑庵,一辈子都再无见光之日。

阮少泽站在房间中央,任凭长公主将一套骑马服在自己身上摆弄来摆弄去,一番整理之后,长公主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胸膛,笑道:“不错,我们阿蛮就是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青春期的小孩子长得就是快,每年都得替换掉不少衣服。

其实阮少泽还是挺喜欢去年那套骑马服的,只可惜今年穿上已经成了吊脚裤了,只能再做新的。

阮少泽无奈道:“娘啊,天生丽质不是形容男人的。”

长公主并不在意:“反正我们家阿蛮是最棒的就对了。”

这时,萧翎也穿着崭新的骑马服从屏风后跑了出来,蹦蹦跳跳地站到二人中间,嘟嘴道:“娘,难道翎儿就不棒了吗?”

阮少泽在她脸上捏了一把,道:“再棒也棒不过我。”

萧翎不服气道:“为什么?”

阮少泽坏笑道:“因为我比你大四岁,你永远都棒不过我。”

萧翎不高兴了,扭头对长公主抱怨:“娘!你当初为什么要先生哥哥?”

长公主哭笑不得。

很快,就到了冬猎当天。

阮少泽和小伙伴们一人一匹半大不小的骏马,跟着队伍,来到了皇家狩猎场。

让他吃惊的是,宋明亭居然也出现在了队伍中。

虽说两年前宋明亭家中就聘请了习武师傅,可宋明亭却始终没有起色,一直是病怏怏的模样,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想到这回居然会参加冬猎,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把弓给拉开。

反倒是宋明兰披着大红色的披风,身下骑着枣红色的小马,看起来明艳动人,愈发有祸水的味道了。

第75章:病弱少爷恶霸世子(7)

冬猎的主角自然是皇帝。

其次就是他那些大大小小的皇子,当然,也少不了男主傅容。

阮少泽作为贵族子弟,便只和合群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们一起玩玩闹闹,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到了晚上,象征性地来了一场晚宴之后,大家就都自由活动了。

小贵胄们纷纷聚集到一起,举办了一个小趴体。

由于男女有别,趴体分为男女场,女主跑去和那群世家小姐们一起斗智斗勇,而阮少泽这边全则都是毛头小子,最大的不过十六岁,已经在那边拼酒了。

阮少泽倒是想喝果汁,一来古代没有,二来……他在现场根本找不到除了酒以外的液体!连白开水都没有!

这群小破孩是要闹哪样啊?

阮少泽很崩溃。

可他又实在口渴,只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小地嘬了一口。

唔,虽然有些辣,但是没他想象中那么烈,还勉强能够接受,就这样,阮少泽不知不觉就灌下了一小壶酒水。

“少喝一些吧。”一手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按住了阮少泽的酒杯。

阮少泽觉得脑袋有些晕,抬头看向来人,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轮廓,连五官都不太看得清。

来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惊讶:“难道你已经喝醉了吗?”

“怎么可能!”阮少泽下意识反驳,“才这么小小一壶,我怎么可能喝醉,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你谁啊?”

“……连我都认不得了,还敢说自己没盒子。”来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阮少泽不爽,抽回手,用力地搓了搓脸,然后眯起眼,再次仔细看了一下来人的模样。

这回他总算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宋明亭。

似乎是屋内的空气有些燥热,又或者宋明亭也喝了酒,阮少泽只觉得他的面颊微微泛着红色,十分秀色可餐——他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面颊通红,一副酒鬼的模样。

“宋、明、亭。”阮少泽一字一顿道。

宋明亭漫应了一声,道:“什么事?”

“你有没有觉得……”阮少泽的表情很是纠结,“自己过得很惨啊?”

宋明亭的表情一顿:“……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过得很惨啊?”阮少泽似乎是真的醉了,“你爹不喜欢你,你八岁的时候就没了娘,后娘立马就进门了,生了女儿又生儿子,你平时的日子过得肯定是不如他们的,老爹以后的爵位也不会传给你,你不觉得自己很惨吗?”

宋明亭完全没想到自己心底的伤疤会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揭开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阮少泽还毫无所察,抓着宋明亭的袖子晃了晃,“你说话啊。”

宋明亭环顾了一下四周,幸好大部分人都在另一个角落拼酒,阮少泽说话声音又不大,方才那番话才没被其他人听见。

阮少泽没得到答案,还在那边扯袖子。

宋明亭忽然一把抓住阮少泽的手,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你觉得我很可怜吗?”语气竟和以往的平和截然不同。

“是挺可怜的。”阮少泽用力点头。

宋明亭笑了笑,道:“所以这两年你才会一反常态地对我友好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可怜虫?”

阮少泽眨了眨眼,一派坦然:“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这话题转移得有些快,宋明亭不由一愣。

“你妹妹都反抗了,为什么你还能安心坐着受欺负呢?”阮少泽不知死活地说道,“把你的嫡长子派头拿出来啊,爵位向来是立嫡立长的,你虽然身体状况不是那么好吧,可也不是什么残废,你爹的爵位以后肯定是你的,你要是再不争取,被人害得摔断了腿什么的,以后爵位就成了你弟的了。”

宋明亭皱眉道:“我对爵位并无兴趣。”

阮少泽不高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宋明亭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阮少泽抬手,大概原本是想捏他的脸的,结果没轻没重,一巴掌拍在了宋明亭的鼻梁上。

宋明亭:“……”

“嗨呀,你怎么哭了,”阮少泽木木地道,“男子汉大丈夫,断了门牙都不带流眼泪的。”

宋明亭回想起两年前断在他磕桌子上的那颗门牙,默默无言。

阮少泽忽然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宋明亭已经对醉鬼天马行空的思维不抱希望了,有些无力地应道:“什么问题?”

阮少泽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和我妹退婚啊?”

宋明亭:“……什么?”

就在这时,刘澹和林靖烊拿着酒壶走过来了。

他们原本是想要拉阮少泽一起去拼酒的,谁知回来竟看到宋明亭也在,而阮少泽整个人都软趴趴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快要晕过去的表情。

“你对阿晟做了什么?”刘澹表情不善。

他一直都不喜欢宋明亭。在阮少泽和他们一起讨厌宋明亭的时候,他们讨厌他的唯一理由就是学习成绩太好,家中长辈总是拿他们和宋明亭作比较。在阮少泽不讨厌宋明亭了之后,他们讨厌他的理由就多了一个——宋明亭抢走了他们的朋友!

但要阮少泽和宋明亭绝交,也不现实,因为阮少泽和宋明亭的交流其实并不多,仅限于分发零食的时候多算上宋明亭的一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阮少泽身边就总是会带些好吃的,比他们吃过的所有小零食都要好吃。而且不许他们再去找宋明亭的麻烦,美其名曰男子汉不拘小节,学渣不和学霸一般见识。

以前种种,刘澹都忍了。

可是,现在阮少泽居然堂而皇之地靠在宋明亭的身上,形状亲密,简直忍不了!

刘澹深吸一口气,正要发难,就见阮少泽忽然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向了宋明亭的裆下。

宋明亭:“……”

刘澹和林靖烊齐齐捂裆,觉得胯下有些发凉。

“你说……你现在身体这么弱,以后硬得起来吗?”阮少泽说着,手掌居然还握着捏了捏,“要是硬不起来,我妹妹的……卧槽!为什么你比我大!”

宋明亭:“……”

刘澹和林靖烊:“……”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

宋明亭的要害被钳制,表情十分僵硬:“你……你先,松手。”

“不松!”阮少泽手下的力道加重,但揉搓的方式却变为了另一种更为暧昧的,“我要检查一下,你如果不肯退婚,我也至少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人。”

宋明亭:“……”

“阿晟……你要不先松手吧……”刘澹弱弱地道。

“是、是啊,”林靖烊的表情也很崩溃,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好兄弟居然会变成了这样,“这样是不对的,影响不好,你看,边上那么多人呢。”

阮少泽冷哼一声,不屑道:“老子摸过的几把比你们见过的美女还多,有什么不对的?”

刘澹林靖烊:“!!!!”

阮少泽这一句话因为情绪激动,声音提高了不少,周围好几个人都听见了,纷纷震惊地看了过来。

宋明亭从未被如此羞辱过,脸涨得通红,加大力道,挣脱阮少泽。

阮少泽被他捏疼了,不高兴地哼哼唧唧了两声,也反抗了起来。

一个醉鬼和一个病弱少年扭打在一起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能坐稳,双双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宋明亭最先着地,成了垫背的,阮少泽则是趴在他的胸口,没动静了。

这一骚动终于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意,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刘澹连忙冲过去,把阮少泽拉了起来。

只见阮少泽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应该是睡了过去。

再往下看去,他的手居然还死死地抓着宋明亭的【哔】没有松手,而宋明亭的脸已经红得快发紫了。

围观的少年们表情各异,不知联想到了什么。

刘澹松开手,任凭阮少泽摔了回去,把宋明亭压得又是一声闷哼。

林靖烊也木着脸:“他倒是轻松了。”

******

次日,宿醉醒来的阮少泽坐在床上,听了刘澹向他复述的昨天晚上的种种,只觉得脑袋比刚醒过来的时候还要疼,疼炸了。

“……什么叫做,镇南候世子为了妹妹以后的性福,亲自验明正身,当众检查宋大公子的能力是否能满足他妹妹?”

刘澹愧疚万分:“这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林靖烊立马辩解道:“是你去解释的,别赖我头上啊!”

刘澹声泪俱下,控诉道:“我这也是为了阿晟的名声着想嘛,他被流传成一个觊觎妹夫的断袖就好听了?”

林靖烊道:“可现在流传的版本,听起来也很像断袖啊。”

阮少泽抬手打断他们,嗓音沙哑道:“你们是说,我昨天晚上喝醉酒了,抓着宋明亭的【哔】死活不松手,还倒在他的身上,所有人都来围观了?”

刘澹点头:“是、是的呢。”

阮少泽顿时被重拳击倒,苟延残喘道:“那我爹娘,还有翎儿,也都知道了?”

林靖烊看了他一眼,默默点头。

阮少泽捂脸,再次倒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哀嚎道:“让我去死吧……”

第76章:病弱少爷恶霸世子(8)

他究竟对人家小孩子做了什么!

悲痛欲绝无法形容阮少泽的心情,即便他等了一个上午都没能等到镇南候过来揍他,也没等到宋明亭来找他算账,阮少泽始终心怀愧疚,惴惴不安。

刘澹和林靖烊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十分不忍。

只不过他们是不忍心的对象是阮少泽,作为雄霸一方的小世子,居然在酒醉之后抓住准妹夫的那啥酱酱酿酿,传出去还有哪家姑娘敢嫁给他?实在是太惨了!

吃过午饭,阮少泽终于整理好心情,出门了。

沿途遇上了不少昨晚在场的少年,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拦住阮少泽询问,可那目光却是无比赤裸,就好像指着他的鼻子在说,看,那就是抓着自己妹夫【哔】不放的变态。

阮少泽知道躲是没用的,干脆睁大了眼睛,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路人甲少年们忌惮于他的身份,纷纷低下头去,快步离开。

阮少泽哼了一声,鼻孔朝天,带着互瞪胜利的骄傲,来到了宋家居住的院落。

“我们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宋明亭的小厮如是回答。

阮少泽皱眉道:“宋明亭出去,你们怎么没跟着?”

小厮答道:“是少爷不让我们跟着的。”

阮少泽道:“那也就是说,你们少爷身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小厮点了点头。

靠啊,阮少泽立刻甩袖离开。如果他没记错,今天应该就是季氏要对付宋明兰的那一天,宋明亭也是这场好戏中的重要配角,怎么会从早上出去就没回来过呢?难道是遇到了其他什么事?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阮少泽连忙取出三维地图,双眼飞快扫视,寻找着宋明亭的所在地。

可惜这回冬猎参加的人数实在太多,即便主要角色和路人甲之间的标记不同,阮少泽还是看得眼花缭乱。最先找到的居然是宋明兰的记号,她和季氏还有忠义伯的标记已经聚在了一起,想必是原着剧情正在进行中,然而宋明亭却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阮少泽眯着眼睛,好半天才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宋明亭的名字。

然而让他大吃一惊的是,萧翎的名字居然也在那儿!

难道八岁的萧翎就已经对宋明亭有这么大的敌意,准备对付他了吗?

阮少泽大惊失色,赶忙往宋明亭所在的位置跑去,连地图上划分的区域标识都没有注意到。

一连跑了十几分钟,宋明亭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阮少泽的视线之中,只是他似乎是坐在地上的,而且周围并没能看到萧翎的踪迹。

阮少泽缓下脚步,喘着气,准备先观望一下再说。

谁知宋明亭十分警觉,立刻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阮少泽还没找到地方隐蔽身形,就已经暴露在了宋明亭的视线之中,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才一靠近,阮少泽就懵了。

他抬手指着宋明亭的右腿,大张着嘴巴,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宋明亭虽然疼得脸色发白,满头冷汗,语气却还是比较淡定的:“你怎么会来这里?小心点,周围可能还有捕兽夹。”

“你你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阮少泽吓得都结巴了。

他蹲下身,伸手想要替宋明亭把腿上的捕兽夹掰开来,却又担心会让他的伤势更加严重,手伸了又缩,始终没能动作。

宋明亭吸着气道:“你先去叫人来吧,小心别也被夹到了。”

阮少泽点点头,却并没有立刻离开:“你又是怎么会来这里的,怎么会踩到捕兽夹的?翎儿呢?”

还不等宋明亭说话,另一个女童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了出来:“哥哥……是哥哥吗!哥哥救我!”语气中满是惊慌失措。

“翎儿?!”阮少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在脑海中放出地图,朝着萧翎所在的标记走去。

不一会儿,阮少泽就明白为什么方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就在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居然有一个两米左右深的大坑,萧翎就站在下面,脸上满是泪痕,也不知道被困了多久了。

“哥哥!哥哥!”萧翎一看到阮少泽,就大哭了起来。

“镇静一些。”阮少泽咬牙,起身寻找有什么可以把萧翎弄上来的工具。

烦就烦在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一米六都没到,不然如果是个成年男人的话,两米的坑轻轻一跳就能上去。现在别说要跳上去了,就是从上面想把下面的人拉上来,自己都能被带下去。

转悠了许久,阮少泽才终于看中了一条比较结实的藤蔓,将一端扔下去,让萧翎系在腰上。

练过武的身体到底不一样,阮少泽虽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也成功把萧翎给拉了上来。萧翎一得救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好像是有人把她推下去的一样。

“等等,你先慢点哭。”阮少泽把萧翎从怀里拉出来,指着不远处的宋明亭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翎哭声一顿,抽噎着没有回答。

可她到底是小孩子,慌乱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阮少泽顿时面色一沉,严厉道:“捕兽夹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萧翎慌忙抬头,“我不是故意的!”

这就是变相承认了,阮少泽头疼不已,松开萧翎,转身朝宋明亭走去。

“很抱歉,这件事我会负责的,我先带你回去疗伤。”说着,阮少泽便背对宋明亭蹲下,随后瞪了还在抹眼泪的萧翎一眼,没好气道,“还不快过来扶一把!”

萧翎不怎么情愿地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来,抓着宋明亭的胳膊往阮少泽身上推。

阮少泽双手抓住宋明亭的大腿,颤颤巍巍地把人背了起来,迈步往回走。

萧翎在原地愣了两秒,也忙不迭跟了上去。

阮少泽直接把人带回了萧家的院落。

镇南候跟着皇帝去狩猎了,长公主则在自己的房中照顾孩子,除了小厮凌风和萧翎的两个丫鬟,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

阮少泽让丫鬟去请御医了,又让凌风去打了热水,自己则坐在床边,苦大仇深地瞪着宋明亭鲜血淋漓的右腿。

萧翎瑟缩道:“哥哥,是不是应该先止血呀?”

阮少泽冷酷道:“我知道啊,但也得先把捕兽夹掰开才能止血吧。”

萧翎道:“那就掰开啊。”

阮少泽回头,瞪着她:“你来掰?”

萧翎连忙摇头。

“你说说你,”阮少泽积压了一路的怒气爆发了,他狠狠地戳着萧翎的脑袋,“都怪家里人把你宠坏了,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以后嫁个残疾人你就高兴了?!”

萧翎的眼泪又出来了,“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哪里知道那里有捕兽夹!”

阮少泽一愣。

萧翎哭着道:“都怪哥哥,昨天晚上喝醉酒发酒疯,害得我今天被其他小姐们嘲笑。我气不过,就想把他叫出来教训一顿,本来想着打一顿就好了,谁知道那里有捕兽夹呀!后来我看到他受伤了,很害怕,想跑去叫人来着,结果就摔坑里了,我也很倒霉呀!”

阮少泽的嘴角抽了抽,道:“我发酒疯,你找他麻烦做什么?”

萧翎理直气壮道:“要不是有他在,哥哥哪至于对他做出那种事情!”

阮少泽竟无言以对。

半晌,他才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揪着萧翎的手臂回到床边,道:“道歉。”

“什么?”萧翎不可置信地瞪着阮少泽。

阮少泽道:“是你害的人家受伤的,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得道歉!”

“我不!”萧翎一把甩开阮少泽的手,“凭什么要我和他道歉,我最讨厌的就是他了!他既然一直在生病,为什么不干脆死掉,这样我也不用嫁给他了!”

“萧翎!”阮少泽怒极,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萧翎瞪着那只手掌,腮帮子因为咬合得太用力而微微鼓起:“……哥哥要打我?哥哥要为了这个药罐子打我?我、我……我最讨厌哥哥了!”说完,就泪奔着跑出了房间。

阮少泽气急败坏地追了两步,便迎面碰上了御医。

阮少泽只得先放弃追回萧翎,转而带着御医进了房间,替宋明亭诊治伤口。

宋明亭的伤虽然重,但也比较简单,除了被锯齿割裂出的皮外伤,最严重的就是小腿骨断裂,需要固定住骨架,休养至少两个月才能痊愈。

阮少泽万分愧疚:“真的非常抱歉,我不知道翎儿她会做出这种事。”

宋明亭淡淡道:“你也知道,这只是意外。”

“但也是因她而起,萧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阮少泽深吸一口气,“你和她的婚事,我会竭力劝说父亲,让他取消的,你大可放心。”

宋明亭挑眉,笑道:“你从哪里看出我想退婚了?”

阮少泽一愣,脱口而出道:“不是吧,难道你都这样了还想娶萧翎?你受虐狂啊!”

宋明亭:“……”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阮少泽连忙补充,“翎儿她实在不想嫁给你,你对翎儿也未必有感情,不如解除了婚约,双双寻找真爱,也免得婚后每天大打出手……你也不想每天都带着伤,对吧?”

宋明亭不悦道:“难道在你眼中我就这么脆弱不堪吗?”

阮少泽道:“那你这条腿又是怎么回事?”

宋明亭道:“都说了这是意外。”

阮少泽道:“等你成亲之后,这样的意外可能还会有很多,你觉得你能撑几年?”

宋明亭哑然失笑,不再辩驳。

阮少泽安慰他道:“你放心,婚约我会全权处理,如果实在改变不了镇南候府和忠义伯府联姻的结果,大不了到时候我把你妹妹娶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宋明亭闻言,脸色骤然一沉:“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阮少泽愣道:“什么?”

宋明亭冷声道:“解除了我和萧翎的婚约,你好名正言顺地迎娶明兰,你做的是这个打算吧。我就说你这两年怎么会突然与我接触,原来如此,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阮少泽:“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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