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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男配收集系统(四)——青色的鱼

第115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5)

阮少泽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因为穆廷枫刚才的脸色实在太吓人,好像下一秒就会像撕X人里的剧情一样喷出无数寄生生物,他只不过是条件反射而已!

唐传凌再一次下水去捞人。

穆廷枫这回是一边吐血一边被捞上来的,紫黑色的血块不断从他口中溢出,很快就在地面上化成了一滩。

阮少泽皱眉低头,发现这摊紫血里居然还有不明物体在蠕动,约莫一个指节的大小。

阮少泽二话不说,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啪叽”一下,把不明生物给砸扁了。

穆廷枫又吐了两口血,终于安静下来。

唐传凌问道:“王爷,此人该如何安置?”

阮少泽想了一下,道:“带回去吧。”

唐传凌道:“可此人来历不明……”

阮少泽道:“就他这副鬼样子,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也都使不出来了,先带回去再说。”

唐传凌只得把人背到背上。

原路返回自然是不可能的,阮少泽脚上有伤,根本跳不上去,唐传凌背了个人行动也自然受阻。好在阮少泽有三维地图,他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当拐杖,避开了穆廷枫的手下,带着唐传凌回到了原先的路上。

现在正值初夏,阮少泽三人浑身湿透,倒也不觉得多冷。

阮少泽的那匹马蹄子受了些小伤,好歹还能驮一个人,唐传凌就带着昏迷中穆廷枫骑另一匹。二人加快脚程,很快就回到了京城,在王府门前停下。

看门的大爷看到阮少泽后都惊呆了,不明白自家王爷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成了落汤鸡,哦,随行的侍卫也成了落汤鸡,还带回来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病人。

“去找个大夫来,再把马还回去。”阮少泽一边朝里走,一边下命令。

唐传凌背着穆廷枫跟在他身后。

阮少泽也没敢让穆廷枫住在离自己太近的院子,选了个比较偏的客房安置他,自己则在隔壁换了身干净衣服。等他再来到穆廷枫所在的房间时,大夫已经坐在床边号脉了。

花白胡子的老大夫见阮少泽进来,忙行了一礼,道:“参见王爷。”

阮少泽微微颔首,找了个凳子坐下,问道:“他的伤势如何?”

老大夫答道:“这位公子脉象稍有些微弱,似乎是受了内伤。”

嗯,应该是被他砸出来的,阮少泽又问:“他可有中毒?”

“中毒?”老大夫愣了愣,又重新回去望闻问切了一番,才道,“似乎的确有中过毒的迹象,不过现在已经解了,待余毒完全排尽,便能痊愈。”

阮少泽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

“王爷,您的脚伤是否也需要治疗一下。”唐传凌忽然道。

阮少泽这才注意到他还在房间里,顿时不满道:“你怎么没去换衣服?”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捂着这一身湿哒哒的,时间久了难保不会生病。

唐传凌愣了愣,才道:“属下马上就去,不过王爷的脚伤还是要尽快……”

“行了行了,本王又不是小孩子。”阮少泽挥手把唐传凌赶出去换衣服,自己则任凭丫鬟脱去他的鞋袜,将受伤的右脚搁在了另一个凳子上。

由于右脚踝之前已经被唐传凌正了骨,现在虽然仍是红肿,却并无大碍。老大夫摸了两下,开了两瓶红花油,表示再静养几天就能痊愈。

不得不说,唐传凌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当然除了那个时候——阮少泽才刚把鞋子穿回去,他就一身整齐地出现在了房门口。

阮少泽也不客气,直接让唐传凌背自己回房。

唐传凌在阮少泽面前蹲在,勾着阮少泽的膝弯,将人背了起来。

阮少泽屁股悬空,差点从他背上漏下去,连忙扒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口中骂道:“你会不会背人啊,手不会托着点儿本王的屁股吗!”

唐传凌身体一僵,片刻,手臂才朝大腿挪了挪,却仍是避开了阮少泽的指定部位。

阮少泽第一次被人背得这么难受,脾气一上来,直接抓着唐传凌的手,垫在了自己的屁股下面。

唐传凌的手掌很是宽大,一手正好能包住他的一边臀瓣,掌心的温度有些灼人。

阮少泽稍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而后便惊讶地发现,唐传凌的耳根红了。

男配这是……害羞了?

也对,那天男配被他扯上床的时候,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阮少泽第一次遇上脸皮这么薄的男配,不顾沿途下人惊讶的目光,就开始调戏起人来,一会儿揪揪他的耳朵,一会儿摸摸他的喉结,直把唐传凌折腾得整个脖子都红了才罢休。

当然,并不是阮少泽想罢休的,而是他回到房间了。

唐传凌把阮少泽背到床边放下,而后立刻起身,远远地站到了墙边,垂着头。

“喂,”阮少泽好笑地看着他,“柜子里有红花油,你替本王拿来。”

唐传凌默不作声地找出了红花油。

阮少泽早就趁着他找东西的时候把两只脚的鞋袜都给脱了,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撑着下巴看向唐传凌:“凌止,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迟钝的,接下来要干什么,不用本王再多说了吧。”

唐传凌在柜子前站了几秒,似是在挣扎,但最后又放弃一般,回到阮少泽面前单膝跪下,将阮少泽的右脚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温热的大手沾着红花油,不断在红肿的部位反复揉搓,留下一阵阵火辣辣的感觉。

唐传凌的手法很是不错,阮少泽舒服地眯起了眼。

只是按摩伤处,唐传凌紧绷的神经倒是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面色也不复方才那般难堪了。然而他到底还是轻敌了,下一秒,一只脚掌猝不及防踩了过来,让唐传凌整个人都如雕塑般僵硬了起来。

阮少泽的那一脚,不偏不倚,恰好踩在他的关键部位。

唐传凌连头也不敢抬,不确定阮少泽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不过阮少泽很快给了他答案。

他完好的左脚踏在唐传凌的小腹处,不轻不重地踩了起来。

“王、王爷……”唐传凌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有些颤抖,“您这是……”

阮少泽坏笑道:“本王怎么了?”

唐传凌结结巴巴道:“属下,属下是,男人。”

“我知道啊,”阮少泽伸手,用食指轻挑起他的下巴,“这一点本王昨天就确认过了,你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唐传凌眼神闪躲:“那王爷……为何?”

阮少泽邪魅狂狷道:“本王乐意,起来,替本王把衣服脱了。”

唐传凌僵着没动。

“快点,”阮少泽又轻轻踩了他一脚,“不然我把你衣服撕了,让你光着出去。”

横竖自己不吃亏,唐传凌暗暗咬牙,起身,替阮少泽宽衣解带,随后又在阮少泽露骨的目光和催促声中,把自己也脱了个精光。

“躺下。”阮少泽朝后挪了一些,又拍了拍面前的位置。

唐传凌听话地躺下了。

阮少泽十分满意地欣赏着唐传凌起立的部位,其实早在他刚才用脚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对方有反应了。

说实话,阮少泽本来是没想做的。

可是唐传凌逆来顺受又青涩害羞的表情实在是太欠虐了,让他忍不住想要欺负他一顿。

昨天虽然是这具身体的第一次,可一来阮少泽的记忆中是有经验的,二来全程由阮少泽主动,受不受伤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所以第二天就再来一次,也是承受得了的。

于是这个下午,阮少泽又把唐传凌吃了一次。

没有了药物的控制,这次他的体验更加清晰深刻。

回想起中途有好几次唐传凌因为男性的本能想反客为主,却又因为身份的差别,硬生生把伸出来的手再放回去,阮少泽就觉得一阵好笑。

事毕,阮少泽背对唐传凌躺着,平复呼吸。

感觉到身后的人试图起身,阮少泽冷酷道:“谁准你起来的,躺好了。”说完就在心底偷笑,欺负这小可怜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让人欲罢不能。

唐传凌被迫躺在床上,连衣服也没得穿,不知此刻作何感想。

系统:“哇,小阮,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阮少泽:“咳,什么叫学坏了,我本来就是这么邪魅狂狷的好吗?”

系统:“你这样是会被日的你造吗?”

阮少泽:“我造啊,刚才不就被日了一遍么。”

系统:“……”

系统:“我发现小阮你越来越没下限了,还我当初纯洁无瑕的……咦,你纯洁过吗?”

阮少泽:“呵呵。”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查看任务进度。

这一看,他的表情就裂了。

唐传凌的任务完成度居然还是只有5%,好感度倒是升到了70,可是好感度有个屁用啊!

阮少泽愤然坐起,朝唐传凌的大腿上狠狠一拍,怒道:“不许躺了,滚下去!”

唐传凌身体一震,大感莫名,却仍是听话地下床穿衣,然后跪在了床前。

阮少泽:“……”

“那什么,你先起来。”阮少泽扶额,其实他迁怒完就有些后悔了,“本王……本王不是朝你发火。”

系统:“啧啧啧,更年期,喜怒无常。”

阮少泽:“滚你。”

抬头,却见唐传凌仍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阮少泽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赶紧压制住道:“你去打桶水来,本王要沐浴。”

有了任务,唐传凌不敢不动了,立刻起身去准备热水。

阮少泽不急着穿衣服,光溜溜地又躺回了床上。

系统:“不穿衣服小心着凉哦~”

阮少泽:“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男配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系统:“咋啦?”

阮少泽:“不知道,就是感觉怪怪的。”

系统:“是不是因为他对你太冷淡了呀,小阮欲求不满了?”

阮少泽:“你非得逼我怼你才高兴是吧?”

系统:“嘻嘻,溜了溜了。”

又等了会儿,唐传凌抱着浴桶回来了,里面是满满一桶热水。

阮少泽下床,让唐传凌扶着他走过去。

“你要不要进来一起洗?”阮少泽泡在水里,突然异想天开,“刚才出了那么多汗,身上应该还黏糊糊的吧。”

唐传凌惊恐抬头,连忙拒绝:“不、不必了,属下……”

阮少泽撇了撇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般不明不白地跟着本王,心里不舒坦?”

唐传凌一愣,似乎不太明白阮少泽的意思。

阮少泽道:“本王的意思是,要不干脆娶你做王妃得了。”

唐传凌:“!!!”

阮少泽道:“你看如何?”

唐传凌见阮少泽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都有些懵了:“王爷,您别拿属下取笑了,属下不过是区区一个侍卫,又是个男人……而且,您忘了玉小姐吗?”

“你说玉兰烟?”阮少泽哼了一声道,“我和她之间一没交换婚书,二没圣旨赐婚,我没有责任一定要娶她的吧?”

唐传凌想说一年前王爷当众宣布要娶她的事,可看到阮少泽忽然皱起的眉头,又默默闭上了嘴。

“那什么……”阮少泽抿唇,表情似乎有些为难,“你下次,咳,别射里面,不太好清理。”

唐传凌:“……”

唐传凌:“>///////<”

第116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6)

吃过晚饭,客房那边终于传来了穆廷枫醒来的消息。

正在调戏男配的阮少泽意犹未尽地收了手,拄着崭新的拐杖朝客房走去。

原着中,穆廷枫是一个防备心极重的人,他自幼父母双亡,从小便在尔虞我诈的世界中长大,只有面对女主时才会流露出些许温情。虽然阮少泽不太懂他究竟是怎么对女主产生感情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穆廷枫不是好相处的。

他这回贸然把人带回来,也不知道会面对些什么。

走进客房,阮少泽一眼就对上了面无表情的穆廷枫,被他冷傲的眼神看得顿住了脚步。

“你是何人?”穆廷枫开口道,“本……我又为何会在此处?”

负责照顾穆廷枫的是阮少泽身边的大丫鬟之一,她见穆廷枫是这么不客气的态度,顿时为自家王爷打抱不平起来,“我家主子乃是当今圣上的七皇子,堂堂七王爷,你还不快下床行礼!”

“汀兰,退下。”阮少泽负手,胡扯道,“本王先前在城外踏青,不慎从一陡坡滑下,恰好撞见了正在下方沐浴温泉的公子你。本王见公子吐血不止,不忍将公子弃之不顾,便带回府中医治。”

穆廷枫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那我又是如何会昏厥的?”

阮少泽面不改色道:“被本王砸晕的。”

穆廷枫:“……”

阮少泽摊手,大言不惭道:“本王事先也不知公子在就在下方,现下又替公子疗伤治病,便当将功抵过了。”

穆廷枫似乎被他的厚脸皮给惊到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阮少泽看他没有发难的迹象,愈发肆无忌惮:“公子,你现在还不打算向你的救命恩人报上姓名吗?”

穆廷枫眼中闪过嘲讽,道:“若非你将我砸伤,我又如何需要你的救治,说是救命恩人也未免太大言不惭了。”

“你这人,好生不识抬举,”汀兰听不下去了,“我们王爷好心带你回来,你非但不心存感激,还如此盛气凌人,就不怕王爷治你的罪吗?”

穆廷枫冷笑道:“治罪,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阮少泽没想到自己救了人还要被冷嘲热讽,顿时也没了好脸色,“汀兰,不用管他,走了。”

说完,拄着拐杖,转身便走。

唐传凌一言不发,虚抬着手,护送他离开。

汀兰狠狠地瞪了穆廷枫一眼,临走时还不忘将给他准备的药汁和食物一同端走。

待人全部走光,穆廷枫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记得阮少泽,当时自己正在温泉中运功压制寒毒,阮少泽便从天而降,他躲闪不及,被重重地砸入水中,不省人事,再醒来的时候,便已经躺在这所谓的王府之中了。

穆廷枫听说过朱雀国的这位王爷,的确是个青年才俊,可他却不相信这位王爷会是那种将不明身份的人捡回家救治的性格。

穆廷枫怀疑他早已知晓自己身份,另有所图。

不得不说,男主不愧是男主,直觉真是准,阮少泽的确是有目的才将人带回去的。

阮少泽设想得很美好,他把原着中聂玲珑给穆廷枫解毒的戏份给抢了,想着总能得到几句感激吧,以后也不会帮着聂玲珑死命对付他。哪成想穆廷枫脸皮这么厚,居然直接翻脸不认人,简直刷新了阮少泽的世界观。

哼!简直是浪费了阮哥屁股上的那几滴血!

阮少泽气咻咻地回了房,打算让穆廷枫自生自灭去,不再管他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客房的下人就来报,说是昨天的那位客人不见了。

阮少泽听了之后都惊呆了。

这特么还是男主吗?!偷跑什么的难道不是炮灰才会做的事吗?

唐传凌打量着阮少泽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王爷,需要属下带人将他追回来吗?”

阮少泽没好气道:“不用!”

“那、那属下能起来了吗?”唐传凌的语气愈发忐忑。

阮少泽自下而上地看着唐传凌,一直把唐传凌看得表情不自在起来,才施施然开口:“不能。”

唐传凌:“……”

不远处,四个大丫鬟正聚在一起小声八卦。

汀兰道:“你们说,王爷最近心情为何这么好?”

杜若道:“是呀,以前我们犯了点小错误,王爷都会严厉地惩处我们,可上次我不小心让人端错了消暑茶,王爷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发落我!”

白芷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海棠道:“王爷心情好,你应该是最开心的了吧。”

白芷道:“哪有啦。”

汀兰道:“还说没有,我们可都瞧见了啊,你最近和陆侍卫接触比往常更频繁了,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好消息呀。”

白芷羞涩一笑,不语。

杜若看了她两眼,忽然恍然大悟地惊呼了一声。

汀兰和海棠忙问:“什么什么,你想到什么了?”

杜若笑道:“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让当事人亲自宣布比较好吧。”

白芷红着脸瞪了她一眼,既羞赧又自豪地把王爷同意她和陆展婚事的事情说了出来。

汀兰和海棠先是大吃一惊,但很快就恭喜起白芷来。

阮少泽躺在唐传凌的大腿上,眯着眼望向那四只叽叽喳喳不断的小麻雀,无奈道:“她们怎么可以话这么多?”

唐传凌僵硬道:“是否需要属下让她们小声一些?”

阮少泽瞟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你就别想着逃跑了,乖乖坐在这里当本王的枕头吧。”

唐传凌苦恼道:“可是,万一陆展回来看到……”

“他回来看到关你何事?”阮少泽道,“再说,那群丫头看见了不也没说什么,你是本王的侍卫,本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不用管。”

唐传凌只得苦逼地闭上了嘴。

阮少泽靠在他腿上晒了会儿太阳,便觉得有些犯困,眼皮不由打起架来。

唐传凌正看着远处的树木转移注意力,感觉到压在自己腿上的重量有了细微的变化,一低头,阮少泽恬静的睡颜便映入眼帘。

阮少泽居然就这样躺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唐传凌放肆地打量着阮少泽的睡脸,似乎从那一夜过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八年前,他被十二岁的王爷救下,八年后,他从王爷的侍卫变成了床伴,唐传凌惊愕地发现,自己竟没有感到任何的排斥。

王爷对他,其实算得上是不错的。

除了最初的两年王爷还不太信任他,后来他成为了王爷的贴身侍卫后,王爷便从未苛待过他。王爷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对待属下更是要求严格。但唐传凌并不觉得苦,比起幼时在青龙皇宫内的黑暗时光,当个侍卫反倒成了他相对较轻松的日子。

曾经,他还羡慕过王爷和陆展之间的关系。

陆展是王爷的伴读,后来家道中落,但王爷到底顾念儿时的友谊,对他也不比普通的侍卫。

现在,唐传凌却不羡慕了。

因为他和王爷之间有了更亲密的联系,即便这可能只是王爷的一时兴起,唐传凌也无法不让自己的心境产生波动。

唐传凌觉得,自己有点想吻王爷。

兴许是他的目光太过露骨,阮少泽的眉头轻颤,从浅眠中苏醒了过来。

阮少泽一睁眼,对上的便是唐传凌惊慌的眼神。

“……你想干什么?”阮少泽捏了捏鼻梁,眯着眼打量他。

唐传凌连忙直起身,目视前方,干巴巴道:“属下没想干什么,只是想确定一下王爷是否睡着了。”

“如果本王睡着了你想做什么?”阮少泽回想了一下方才两人之间的距离,目露了然,坏笑道,“噢,本王明白了,凌止,你想偷亲本王是不是?”

唐传凌:“!!!”

阮少泽抓住他的衣襟,轻轻往下拉:“想亲就直说嘛,你是怕本王拒绝?”

唐传凌喉结上下滚动着,不敢低头,可明明阮少泽并没有用多大的力,他为什么还是会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过去呢?

便是这一晃神,唐传凌就被阮少泽勾着脖子拉了下去,双唇相贴。

不远处偷窥的四个大丫鬟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原原原来王爷和凌侍卫……”这是汀兰。

“天哪天哪天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是杜若。

“陆展太过分了,居然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王爷和凌侍卫的事!”这是白芷。

“我说王爷怎么忽然同意你俩的婚事了,他一定是看陆侍卫一个人孤零零的太可怜了。”这是海棠。

“我觉得不是,”白芷忽然反驳,“更有可能是王爷觉得陆展和他们站在一起太碍事了。”

另外三个大丫鬟纷纷朝她看过去,觉得这大概就是真相了。

阮少泽才管不着自家的四个丫鬟怎么脑补,因为之后几天他渐渐发现,唐传凌不知为什么不再抗拒和他的亲密接触。

比如说他把人家按在墙上强吻,比如说他在洗澡的时候故意弄湿人家的衣服,比如说他把手伸到人家衣服里肆无忌惮地摸腹肌……唐传凌居然都没有说类似于“王爷不可以”的推辞!

疑惑之余,阮少泽也很欠扁地觉得,欺负唐传凌似乎没那么有意思了。

第117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7)

转眼便到了海棠宴的当天。

那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传说中的青龙国使者队伍浩浩荡荡地从京城外驶入,沿途引得大量百姓围观。

原主作为当今圣上面前最优秀的儿子,自然担任了迎接使臣的任务。

阮少泽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唐传凌和陆展以及一批护卫队,在城门口迎接。

就如原着中那般,穆廷枫装逼地戴着半片银色面具,只露出性状完美的下巴,高大威武却不显壮硕的身躯骑在雪白的马背上,引得围观群众无比好奇面具底下的尊荣。

原主是没见过穆廷枫的,而阮少泽把穆廷枫救回来那次,穆廷枫也是半句身份都没交代就偷偷跑路了,阮少泽现在便轻轻松松,干脆当做不认识这人,秉公办事,护送着穆廷枫等人朝行馆走去。

穆廷枫此次是为了和亲而来的。

而女主聂玲珑也于三日前被皇帝亲自册封为天灵公主,代替皇帝爱女天羽公主远嫁青龙国,和穆廷枫这位传说中的病秧子王爷配成了一对。

一路上,阮少泽始终感觉到有道目光刺在自己的后背上,弄得他浑身不舒服——不出意外,应该是穆廷枫的。

阮少泽心说不是吧,不就砸了他一下,至于记仇到现在?

阮少泽僵着脸,头也不回地把人送到了行馆。

之后便由宫人将使臣们进行安置,阮少泽坐下喝杯茶歇了会儿,正准备回皇宫复命,便被穆廷枫身边的心腹大夫给叫住了。

尹放行礼道:“七王爷,我家王爷有请。”

“穆王爷?”阮少泽疑惑地挑眉,“找本王何事?”

尹放低着头,只是道:“七王爷去了便知。”

阮少泽隐隐觉得有些异样,便推辞道:“若非急事的话,可否等本王回宫复命后,再来寻穆王爷商讨?”

尹放一句话把他噎了回去:“是急事。”

阮少泽:“……”

阮少泽无奈地撇了撇嘴,正要叫上唐传凌陆展,尹放就又给了他一棒子。

尹放道:“王爷说,此事只能说与七王爷一人听。”

孤男寡男啊,正是行凶报复的大好时机,阮少泽心底的不安更甚,却不好直接拒绝见面,想着这毕竟是在朱雀国,穆廷枫应当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最终硬着头皮随尹放走了。

穆廷枫入住的是行馆的主殿,阮少泽跟着尹放弯弯绕绕走了有一小会儿,终于来到了房间外。

可房间不知为何门户大开,尹放站在门口,朝阮少泽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少泽悄悄吸了口气,抬腿迈入门槛。

下一秒,只听“哐”的一声巨响,房门在他身后猛然关上,一道人影从他面前闪过,阮少泽只觉得喉头一紧,竟是被人掐住脖子按在了门板上。

阮少泽反射性地干呕了一下,眼眶也泛起红色。

掐他的人力道稍稍减轻了一些,阮少泽深吸了两口气,这才从惊慌中清醒过来,看向来人。

穆廷枫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面具,此刻正面色阴沉地瞪着他。

阮少泽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不为别的,他只是奇怪穆廷枫居然在他面前摘下了面具,不知道想要干啥。

穆廷枫却似乎误会了他的反应,冷笑一声道:“你果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阮少泽嘴巴微微张开,呆呆地回了一句:“啊?”

穆廷枫冷声道:“不用再装了,你那日便是知道我的身份才将我带回王府的,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能解我身上的蛊毒!”

“你身上的毒解啦?”能亲口听到男主承认,阮少泽还是很高兴的,“确定全解了,以后也不会再复发了吗?”

穆廷枫眼神闪了闪,手下的力道加重:“不要妄想顾左右而言他!”

阮少泽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原主也是有武功的,虽然比不上穆廷枫,但把他的手腕扯开一些还是能做到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阮少泽没好气道,“你也说了,是我给你解的毒,你非但不感激我,还对我口出恶言拳脚相加,我倒是不知道,传说中的战神穆王居然是个忘恩负义的鼠辈!”

阮少泽是真的急了,生怕穆廷枫真的一怒之下把他掐死,连自称都吓得变了。

真是醉了,女主给他解毒的时候,穆廷枫就一副感恩戴德,一颗真心双手奉上的态度。结果到了他这儿呢,他给穆廷枫解了毒,也没要求啥回报,就希望穆廷枫能念着救命之恩别帮女主一起对付他,穆廷枫却疑神疑鬼,还掐他脖子!

简直是太过分了!

阮少泽越想越觉得委屈,偏偏这时还有一根睫毛突然断在了眼眶里,他被刺得捂住了眼睛,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你……”穆廷枫神色复杂,手指颤了颤,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阮少泽骤然得到自由,来不及想其他,扭头就拉开门逃了出去,生怕慢半步会被穆廷枫一掌拍死。

穆廷枫望着他跑远的背影,微微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神色晦暗不明。

阮少泽在路上好不容易把眼睫毛弄了出来,揉着眼睛快速往外走,因为没好好看路,一头撞进了来人怀里。

“王爷?”唐传凌错愕的声音响起。

“啊?”阮少泽捂着单眼抬头,不解地看向他,同时也注意到了表情同样古怪的陆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本王?”

唐传凌嗫嚅着没敢说出口。

陆展胆子稍大,但也问得小心翼翼:“王爷,您这是,哭了吗?”

“哈?!”阮少泽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俩,“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哭了?”

陆展道:“可是王爷您的眼睛……”

阮少泽打断他道:“睫毛掉进眼睛里了,难受,你眼睛里进东西不流眼泪啊。”

“原来如此,”陆展恍然大悟,“王爷,您和穆王爷谈完事情了吗,是否要现在进宫?”

阮少泽道:“现在进宫吧。”

他说完,正要往前走,忽然感觉到唐传凌的手还扶在他的腰上,立马一巴掌拍开,同时悄悄瞪了对方一眼,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呢!

唐传凌低下头,略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手。

阮少泽:“……”

这是什么表情!搞得他好像是吃完就跑的渣男一样!

阮少泽本来就被穆廷枫弄得心情不好,现在唐传凌又这副样子,于是阮少泽的心情自然更加不好,冷哼一声,也不安慰唐传凌了,直接头也不回地带着陆展走出了行馆。

唐传凌落后他们几步,在阮少泽转身的刹那,脸上的失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阮少泽心惊的神情。

海棠宴是在傍晚举行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场盛大的相亲宴,只因举办的地方叫海棠宫,故而命名,实际上连海棠花都没得赏。不过也是,六七月份的,哪里来的海棠花。

海棠宴的主旨是迎接和亲使臣,也就是穆廷枫,同时还会把和亲公主也请出来,当众宣布他们的婚事。其余与会人员便是皇妃皇子皇亲国戚,还有京城中三品以上的重臣及其家眷。

阮少泽回宫复命之后,便也懒得再跑来跑去,干脆在宫里歇下了。

原主的生母曾经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后来凭借自身努力,一路往上爬,成功挤掉所有竞争对手,一跃成为了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蓝贵妃,六宫中的地位仅次于太后和皇后。

蓝贵妃母系氏族并不强大,这或许也是她能独宠十数年之久的原因,她膝下仅有一子一女,儿子便是原主七皇子杜洛川,女儿则是五皇女天羽公主。

阮少泽歇脚的地方,便是蓝贵妃的寝宫。

蓝贵妃年纪还不到四十,保养得极好,一双纤纤玉手正拉着阮少泽,一上来就死一个闷棍:“川儿,母妃听说你近日冷落了玉家小姐?”

阮少泽知道蓝贵妃对玉兰烟十分看重,人家毕竟是大将军的孙女,如果娶了她,对原主以后的发展十分有利。

可惜阮少泽并不是原主,对于皇位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道:“冷落谈不上,只是儿臣忽然觉得与她并不合适。”

“胡说,”蓝贵妃嗔了他一句,“玉小姐的身份和教养俱是京城贵女的楷模,有哪一点配不上你了?”

会当街骂人“贱妇”的楷模?阮少泽震惊地瞪着蓝贵妃。

蓝贵妃被他瞪得莫名,戳了戳他的脑门道:“看什么,母妃哪里说错了?”

“没有没有,”阮少泽连忙摇头,“母妃说的永远是对的,哪里会有错呢。”

蓝贵妃气笑了,没好气道:“油嘴滑舌。”

阮少泽打哈哈。

然后蓝贵妃的下一句话就让阮少泽的笑容僵住了,“既然母妃说的都是对的,那你就得听母后的,去找玉小姐道个歉,母妃再找个机会请皇上赐下圣旨,敲定你们的婚约。”

阮少泽慌了:“母妃……”

蓝贵妃抬手打住他的话:“别的不说,就光凭玉兰烟的家世,你也必须娶她。先前你与丞相府三小姐闹出的事情已经很让将军府的人不满了,幸好那聂琳琅没脑子,毁了自己的名节只能做个侧妃,正妃职位仍是玉兰烟的,不然有的你后悔。”

阮少泽不服气道:“那聂琳琅也是丞相的嫡女,哪里比不上玉兰烟了?”

“她没脑子,你也被她传染了?”蓝贵妃恨铁不成钢道,“聂丞相是这几年才升上来的,根基根本不稳,哪里比得上三朝元老的玉老将军。”

阮少泽竟无言以对。

不论是宫廷斗争还是朝堂斗争,他的脑子都是不够用的,哪里反驳得了蓝贵妃的话。

蓝贵妃又教育了他几句,把阮少泽说得彻底成了哑巴,太监便在门外报喊,天羽公主和玉小姐来了。

阮少泽内心哀嚎,早知道就不偷懒,回王府去了!

便是这几秒悲恸,天羽公主已经拉着玉兰烟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而玉兰烟在看到阮少泽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阮少泽:“……”

救命!

第118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8)

原着曾表,天羽公主比杜洛川要小五岁,今年刚及笄,比女主还要小上一岁。

十五岁的年纪放在现代,也不过是个初中生,但鉴于天羽公主的生活环境,她的打扮比实际年纪要稍显成熟一些,却仍是遮掩不住脸上的稚气。

阮少泽记得原着中对天羽公主的形容是闭月羞花、蛇蝎心肠,她看不起与自己完美兄长有婚约的聂玲珑,并称其为花痴女。以前的聂玲珑生性懦弱,自然只会默默承受,可现在的聂玲珑就不同了,天羽公主在这一年间找过聂玲珑几次麻烦,每一次都狠狠地反击了回去。

也就是说,天羽公主已经被聂玲珑教训过不止一次了。

阮少泽看着这个一派天真的少女,有些无法想象她会使出原着中那些阴狠的手段。

“七皇兄!”天羽公主对这位兄长很是爱戴,亲亲热热地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

玉兰烟跟在天羽公主身后,似乎也想与阮少泽亲近一下,可碍于蓝贵妃这个长辈在场,只是矜持地朝二人行了一礼。

阮少泽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命运修改完成度:30%”

嗯???

阮少泽下意识扭头看向唐传凌,却发现唐传凌在他看过去之后立刻低下了头。

阮少泽:“……”什么情况?

好在蓝贵妃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她招呼着天羽公主和玉兰烟坐下,让宫女给她们各上了一杯茶和一碟小点心。

天羽公主便不再靠着阮少泽,而是和玉兰烟坐到了一块儿,两个小姐妹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与蓝贵妃寒暄了起来。

阮少泽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只觉得犯困。

妹子之间的聊天内容永远是那么一些,谁家的姨娘偷人了,谁家的嫡子搞了个外室子出来,不外乎是八卦,阮少泽哪里会对这些感兴趣,一不留神,就打起了瞌睡。

等他午睡醒来的时候,宫殿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唐传凌和陆展以及几个当背景板的宫女还在他的视线之中。

“王爷,您醒了。”陆展道。

阮少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从软塌上坐起来,深吸了口气道:“她们人呢?”

陆展道:“蓝贵妃看王爷睡得香,不忍打扰,便带着五公主和玉小姐去御花园赏花了。”

“这样啊,”阮少泽又抹了把脸,“现在什么时辰了?”

陆展道:“已经快要申时了。”

他居然直接睡过了午饭?!

阮少泽只知道午时是差不多十二点前后,申时在午时后面,肯定就是下午了,难怪感觉肚子里空空的,脑袋也有些反应迟钝。

“走,去御膳房找点吃的。”与其等宫人送过来,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两个侍卫跟着阮少泽来到了御膳房。

陆展望着御膳房的外墙,有些怀念地道:“属下还记得小时候与王爷一同来御膳房偷东西吃,结果刚吃了没两口就被掌事嬷嬷发现了,王爷挨了顿骂,属下挨了顿打。”

阮少泽得到的记忆中有这么一段,他眼睛转了转,坏笑道:“要不要再试一次?”

陆展一愣,呆道:“啊?”

阮少泽抱臂道:“小时候功夫不济,才会被人发现,现在十多年过去,你的功夫精进不少,自然要再尝试一次啦。”

陆展为难道:“王爷,这不好吧,您不如直接进去……”

阮少泽瞪了他一眼,道:“你废话好多啊,到底去不去?”

陆展无法拒绝,试探着看了阮少泽一眼,问道:“那王爷……?”

阮少泽装模作样道:“本王可是堂堂七王爷,怎么能去御膳房偷东西呢,传出去多不好听。”

所以就让他去偷吗……陆展暗暗泪目了一下,委屈巴巴地“执行命令”去了。

阮少泽看着他的背影,只觉一阵好笑。

与此同时,有一股无法忽视的气场忽然从身后蔓延开来,蕴含了一种浓浓的低落的情绪。

“?”阮少泽不明所以地回头,“你怎么了?”

站在他身后的唐传凌低着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落寞的味道。

如果唐传凌的屁股上长着一条尾巴的话,阮少泽敢保证,这条尾巴现在一定已经垂到了地上。

唐传凌见阮少泽的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低落的情绪稍稍收敛,面无表情道:“属下无碍,多谢王爷关心。”

这还叫无碍,当他是瞎子吗?

阮少泽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我说,你今天好像很不正常,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看到了青龙国华丽的使臣队伍,联想到自己可悲的身世和卧底身份,于是触景生情悲从中来?

唐传凌抬起眼睛,与阮少泽对视了一眼后又立刻移开目光,抿唇不语。

阮少泽:“……”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正奇怪着,陆展已经顺利完成任务,拿着一个华丽的食盒凯旋归来。

唐传凌在陆展出现的一瞬间便是拳头一紧,恨不得把这个打断他发挥的家伙踢出围墙外。

阮少泽光顾着吃的,看见食盒立刻就道:“啊?才拿这么点啊?”

陆展:“……”

阮少泽不满道:“这点东西怎么够我们三个大男人吃,再去拿点来!”

陆展哭丧着脸:“王爷……”

“好啦好啦,”阮少泽也不继续作弄他了,“这次不让你偷,光明正大地去弄些吃的来,要好吃又能吃得饱的。”

陆展立刻笑容绽放,放下食盒再次执行命令去也。

“不管他,我们先……凌止?”阮少泽刚一转身,就被唐传凌眼底的阴郁给吓了一跳,可那眼神也不过一闪而过的事,几乎让阮少泽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单蠢好欺负的唐传凌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呢,大概是他饿出幻觉了吧。

等陆展再次回来的时候,阮少泽已经和唐传凌把食盒里的东西解决了大半。陆展一边抱怨着王爷和唐传凌居然不等他,一边在他们身旁坐下,一同大快朵颐起来。

饱餐一顿,再消消食,海棠宴便开始了。

原主是虽是皇帝第七子,可其他皇子都没他有出息,阮少泽便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下首第一位,正对着皇后的三皇子,皇后和蓝贵妃则一左一右坐在皇帝身边。

宴会一开始,皇帝便介绍了一下穆廷枫的身份。

出席皇家宴会,穆廷枫便不可能再戴着面具,取下了面具的他瞬间倾倒了在场除了女主外所有的少女,包括天羽公主。阮少泽看着天羽公主闪着星星眼的花痴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和原着一样后悔让聂玲珑代嫁了。

阮少泽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海棠宴结束,天羽公主估计有的闹了。

随后的节目就很显而易见了,歌舞赛诗拼酒,阮少泽在之前的世界经历过这些,故而并没有觉得多新奇。

原着中原主还在海棠宴上针对聂玲珑,却被穆廷枫毫不留情地反击了回去,面子全无,愈发仇视这个前未婚妻和“抢”了他前未婚妻的男人,为后文的作死留下了铺垫。

阮少泽自然是不可能去找聂玲珑麻烦的。

一来他和原主不同,说不出那般刻薄的话;二来么……阮少泽奇怪地看向穆廷枫,这家伙似乎从宴会一开始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扫视过来,难道还想找个机会掐他脖子?

阮少泽摇了摇头,继续嘬着小酒。

“七哥哥~”伴随着一声嗲得发腻的呼唤,玉兰烟举着酒杯来到他身边坐下。

阮少泽不忍直视地别开脸道:“你过来做什么?”

玉兰烟委屈道:“这些日子七哥哥都不来找我,我想找七哥哥陪我去琉璃阁再挑一套首饰也被七哥哥拒绝了。七哥哥,是烟儿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在蓝贵妃的虎视眈眈下,阮少泽不好撕破脸皮,“本王前些日子伤了脚,不方便出门。”

“什么!”玉兰烟惊呼一声,连忙朝他的脚看去,“七哥哥怎么不早说,伤得严重吗?可有请御医来医治?天哪,究竟是什么人伤了七哥哥,那人治罪了吗?”

阮少泽被她吵得头疼,扶额道:“没人伤了本王,是本王自己不小心。”

玉兰烟心疼道:“那七哥哥以后可要小心一些,现在脚伤已经全好了吗,会不会影响提亲?”

“不会,伤早就……”阮少泽举杯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提亲?!!!”

震惊之下的一嗓子立刻招来了所有人的注目。

皇帝吃惊道:“洛川可是有何话要说?”

阮少泽尴尬至极,用力摇头,然后低头遮脸,对玉兰烟低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来提亲了!”

“贵妃娘娘下午才对烟儿说的,”玉兰烟委屈道,“怎么,难道七哥哥不想娶烟儿了么,可七哥哥明明在一年前当着众人的面说除了烟儿谁都不娶的。”

阮少泽怎么知道原主脑袋里想的是些什么。

十有八九也是和蓝贵妃一样,看中了玉兰烟的家世吧,原着中可没表示过原主对玉兰烟有多深情,在原主十八岁以前,两人根本连面都没见过几回。

蓝贵妃还在上面盯着,如果当面否认提亲一事,玉兰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闹大了就不好收拾了。

阮少泽深吸一口气,也不直接回答玉兰烟的话,只顾左右而言他地安抚了几句,让玉兰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玉兰烟似乎还是挺迷恋原主的,一听阮少泽没说拒绝的话,立刻高高兴兴地就走了。

可阮少泽却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以后可能还要再娶一个搅事精回来,他就觉得前途无亮。

心里一塞,就忍不住多喝了两杯,只是没想到原主酒量还算不错,阮少泽喝了几壶后意识还是清醒的。酒量一大,阮少泽就飘了,不知不觉又是几壶下去,然后就醉了。

喝醉之后的阮少泽倒也安静,直接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蓝贵妃看着平时成熟稳重的儿子居然在宴会中途醉死过去,表情顿时不好看起来,呵斥了唐传凌和陆展几句,让他们把人扶下去休息。

时刻关注着阮少泽动向的玉兰烟接收到蓝贵妃的目光,立刻会意地找了个借口离席,跟了上去。

唐传凌和陆展扶着阮少泽去了蓝贵妃的居所。

皇子成年前与母亲同住,成年后便必须出宫建府,依照规矩,阮少泽应当是不能在蓝贵妃的居所过夜的。而唐传凌和陆展本也打算先让阮少泽歇会儿,喝了醒酒汤,待蓝贵妃回来后再动身回王府。

却不想半路杀出了个玉兰烟。

唐传凌在看到玉兰烟的一瞬间便低下了头,方才在宴会上,她与阮少泽的亲密姿态还历历在目,给唐传凌一种自己不过是无名无分的跳梁小丑一般,无比难堪。

陆展没有那些念头,比他坦然得多:“见过玉小姐。”

玉兰烟点了点头,道:“将七王爷交给我吧。”

唐传凌扶着阮少泽的手顿时一紧,捏得阮少泽不满地哼哼了一声。

玉兰烟顺势道:“你看,七王爷也同意了。”

陆展仍是迟疑道:“可是……”

“是贵妇娘娘让我来照顾七王爷的,你们竟敢违背贵妃的命令!”玉兰烟高声呵斥着,直接上手抢人。

陆展不敢对玉兰烟动手,唐传凌也自卑作祟,居然真的让玉兰烟把人抢了过去。

阮少泽醉得不省人事,能走出宴会全靠两个侍卫搀扶,如今被玉兰烟一个小女子拉了过去,身体本能地将重量都靠了过去,差点把玉兰烟压了个仰倒。

同时也因为这股冲势,胃里的东西开始翻腾起来,做了两个干呕的动作。

玉兰烟面色一青,想也不想就把人推了出去。

唐传凌和陆展连忙伸手接人。

玉兰烟推完就有些后悔,可她实在扶不动阮少泽一个大男人,更不想被他吐在自己身上,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却见阮少泽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七哥哥!”玉兰烟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阮少泽不耐烦道:“七你个头啊。”

玉兰烟:“……”

唐传凌和陆展:“……”

玉兰烟的表情有些僵,但仍是上前两步,强笑道:“七哥哥,我是烟儿啊。”

对此,阮少泽给她的回应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你身上涂了什么玩意儿,”阮少泽抽了抽鼻子,眉头皱得死紧,“太难闻了,受不了。”

玉兰烟:“……”

一个满身酒气的醉鬼居然说她身上的胭脂臭?!

玉兰烟柳眉倒竖,估计要不是看在阮少泽是王爷是未婚夫的份上,都要破口大骂了。

陆展见状,忙道:“玉小姐,王爷醉糊涂了,要不还是先让我们扶王爷去贵妇娘娘的宫里,准备些醒酒汤吧。”

“醉什么醉!”阮少泽大手一挥,差点给了陆展一拳头,“本王没醉,本王清醒得很!不信,不信本王给你走直线看看!”说着就挣脱了唐传凌和陆展的搀扶,仰面朝下,准备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唐传凌赶紧把人捞了回来。

阮少泽一靠上他的肩膀,倒是安分不少,甚至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哼哼唧唧道:“好难受……”

玉兰烟此刻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尖叫道:“杜洛川!”

阮少泽脸一皱,旋即扭头看去:“……啊,原来是玉兰烟小姐。”

玉兰烟冷笑道:“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啊!”

“当然了,”阮少泽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就死心吧,我不会娶你的,你看你脾气差,长得还没凌止好看,我怎么会娶你呢。”

躺着也中枪的唐传凌:“……”

玉兰烟的脸都快扭曲了,指着唐传凌愤怒道:“他可是个男人!”

阮少泽哼哼道:“对啊,我没告诉我过你吗,其实我喜欢的一直都是男人呢,你嫁过来也是守活寡。”

说完,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吧唧”在了唐传凌的嘴上。

唐传凌:“……”

玉兰烟:“……”

陆展:“!!!”

阮少泽:“呕——”

被亲完又被吐了一身的唐传凌:“……”

第119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9)

等唐传凌清理完自己回来的时候,蓝贵妃已经坐在塌边喂阮少泽喝醒酒汤了。

“怎么越大越没有分寸了,”蓝贵妃无奈地叹了口气,“难不成是看到聂玲珑那死丫头嫁给其他人,心里不痛快,所以借酒消愁?”

阮少泽吐过之后就又睡着了,嘴巴虽然被蓝贵妃掰开了,可是却不知道吞咽,喂了几勺之后嘴里满了,醒酒汤便从嘴角全部流了出来。

蓝贵妃看着邋遢的蠢儿子:“……”

陆展看到唐传凌回来,连忙对蓝贵妃道:“娘娘,还是让属下和凌止来吧。”

蓝贵妃甩了甩手,将碗递了过去。

陆展便扶着阮少泽坐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由唐传凌负责喂醒酒汤。

坐着比躺着更难喂,唐传凌才喂了两勺,醒酒汤就全部从阮少泽嘴里漏了出来。

蓝贵妃看不下去了,捂眼睛道:“算了,别用勺子了,直接给本宫灌,出了事本宫负责。”

唐传凌为难地看了陆展一眼,陆展面露无奈。

唐传凌只好捏住阮少泽的鼻子,将碗对准他的嘴巴,倒了进去。

大量涌入的液体让阮少泽下意识吞咽了两口,却免不了被呛到,他咳嗽了两声,含着一大口醒酒汤,睁开了眼睛。

蓝贵妃没好气道:“终于醒……啊!!!”

阮少泽把嘴里的怪味液体喷了唐传凌一脸。

蓝贵妃站得近,裙子上也被波及了一些,脸色顿时就黑了。

阮少泽朝后一仰,得意地大笑:“哈哈,看你还敢喂本王喝毒药,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含笑半步癫吗!”

唐传凌坚强地抹了把脸。

只有陆展因为坐在阮少泽身后,安然无恙。

好半晌,蓝贵妃才找回说话的能力,深吸一口气道:“看来川儿真是醉糊涂了,罢了,后宫不可让成年男子留宿,你们现将王爷送回府,明日本宫请御医给王爷看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唐传凌和陆展都觉得蓝贵妃这是嫌弃自家儿子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阮少泽沾到呕吐物的外衣已经换了,可身上那股味道还没能散去,现在又把醒酒汤喷得到处都是,还发着酒疯,蓝贵妃估计从没遇到过这种状况,干脆眼不见为净。

在蓝贵妃的强烈要求下,唐传凌背上阮少泽,陆展在后面扶着,狼狈离开。

蓝贵妃揉了揉隐隐作痛地太阳穴,唤来宫女太监打扫。

阮少泽来时是骑马的,现在醉成这样,也只能坐宫里的轿子回府。

结果唐传凌刚把人放进去,准备上马,就看到阮少泽软成一滩烂泥似的滚了出来,要不是唐传凌及时冲过去扶住,阮少泽免不了被磕掉门牙的下场。

轿夫们:“……”

这就是传说中圣上最器重的七皇子?!

唐传凌头疼不已,只得对陆展道:“我和王爷一同坐轿,外面就由你负责了。”

陆展同情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唐传凌便抱着阮少泽坐进了轿子。

轿子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很快趋于平稳,缓慢前行着。

阮少泽也乖乖地靠在唐传凌的怀里,似乎是睡着了,唐传凌刚要松口气,就发现自己还是庆幸地太早了。

“亲一下。”阮少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嘟着章鱼嘴朝他索吻。

唐传凌:“……”

阮少泽没有得到回应,嘟着嘴,口齿不清地表达不满:“亲一下嘛!”

唐传凌:“……”

阮少泽不高兴了,坐在他腿上用力挣扎起来,连带着轿子也不稳地晃动起来,吓得外面的轿夫满面惊恐,却是半句话都不敢多嘴。

“好好好,亲亲亲。”唐传凌眼见情况不妙,连忙捏住阮少泽的双颊,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倒是没什么难闻的气味,只有醒酒汤的药味。

而且嘴唇好软。

唐传凌没忍住,仗着阮少泽神志不清,又多亲了几下。

阮少泽不满地皱眉,一巴掌糊上他的脸,把脑袋推开。

唐传凌:“……”

好在亲了之后,阮少泽一直到回府,都很安静,让唐传凌暗暗松了口气。

下了轿子,唐传凌再次把阮少泽背起,一路飞奔回了卧室,陆展则是跑去了厨房,让下人赶紧烧一桶热水出来,给王爷沐浴。

结果热水准备好了,衣服也给脱了,阮少泽又闹了起来。

他坐在浴桶中,热水没到他的锁骨,突然就大叫了起来,同时伴随着四肢的疯狂挥舞:“救命啊——本王要被淹死啦——”

陆展:“……”

唐传凌:“……”

陆展抹了把被溅了一头一脸的水,心有余悸道:“幸好没让白芷她们来服侍。”

就王爷这撒酒疯的劲儿,哪里是丫鬟镇压得住的……连他们侍卫都快镇压不住了QAQ!

唐传凌不怎么乐意阮少泽的身体被陆展看到,当即道:“你出去守夜吧,我来负责照顾王爷。”

陆展眼底迸发出惊喜,但很快摇头拒绝了:“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

“两个人也没什么用啊,”唐传凌道,“反正只要等王爷睡着了,就没什么问题了,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陆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那我出去了啊,我真出去了?”

唐传凌失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陆展如释重负地出门去了,暗道凌止真是一个好人。

待房门被关上,唐传凌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抬手轻按在阮少泽的头顶,声音毫无起伏地说道:“别闹了。”

阮少泽没理他,继续扑腾水。

“好了,乖一点!”没了外人在,唐传凌就肆无忌惮了,“再闹把你绑起来。”

阮少泽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居然真的停了下来,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似乎是在控诉他凶自己。

唐传凌:“……”

没想到七王爷醉酒之后竟是这样的,唐传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趁着阮少泽还乖巧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替他清洗完毕,把人从浴桶里捞了出来。

阮少泽还是腿软,唐传凌干脆把人打横抱起,送上了床。

谁知就在他弯腰放手的一刹那,阮少泽居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唐传凌猝不及防,和阮少泽滚作了一团。

阮少泽似乎被压疼了,低哼了一声,皱着眉将唐传凌推到一边,自己摇摇晃晃地坐了上去。

唐传凌躺在床上,被阮少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心中一阵发痒。

如果他现在做一些大不敬之事的话,不知道王爷明天醒来还会记得吗?

正犹豫不决时,阮少泽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他搭上唐传凌的腰带,用力拽了两下。

大概是因为酒醉的缘故,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唐传凌眼睁睁地看着阮少泽和自己的衣服做了好几分钟的斗争,却连腰带都没能解开,下身已然【哔】地发疼。

阮少泽不高兴了。

阮少泽用力捶了两下,差点把唐传凌的晚饭打得吐出来。

唐传凌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终于还是自己坐起来,把衣服褪了个干净。

阮少泽眼中光芒大盛,嗷嗷地就扑了上去。

之后自是一番脐橙。

可这回唐传凌没能享受王爷的主动享受到最后,王爷喝醉了,王爷没力气了,王爷做到一半就从他身上滚了下去,缩成一团打起了小呼噜。

唐传凌坦着蛋蛋,心中凉凉。

……

陆展把好兄弟独自留在王爷房中之后,始终心怀愧疚。

于是在守了前半夜,后半夜又打了会儿盹之后,陆展于次日清晨进到了阮少泽的房中,打算查看一下唐传凌的情况,看他是不是还健在。

一进门,陆展就看到了满地的水渍,忍不住给唐传凌默哀了几秒,然后继续朝里走。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彻底震碎了陆展的三观。

阮少泽和唐传凌的衣服扔的满地都是,不少衣服上还有脚印,而床上,阮少泽搂着唐传凌的脖子,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唐传凌也闭着眼睛,被子只盖到两人腰际,露出来的部位均是一丝不挂。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到来,唐传凌瞬间睁开了眼睛,与陆展对上了视线。

陆展:“……”

唐传凌:“……”

两个人的视线在无声中作了一番交流。

陆展表情一阵扭曲,张了张口,却见唐传凌竖起食指贴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陆展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唐传凌面不改色地朝他挥了挥手,那是一个驱赶的手势。

陆展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觉得已经碎裂的三观更彻底地碎成了渣渣,好半晌才恢复神智,落荒而逃。

第120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10)

陆展到底没有彻底离开,他还等着唐传凌给他一个解释。

一个侍卫是怎么和王爷搞到一起去的?他们可都是男人啊!陆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约莫是听到了他的心声,陆展在屋外站了一会儿便看到唐传凌出来了,只不过他身上没有穿衣服,只披了一件外袍,而且还是王爷昨晚穿回来的那件!

“你、这可是王爷的衣服!”陆展低吼。

唐传凌无辜道:“我的衣服都掉在地上不能穿了。”

“那你也不能穿王爷的衣服啊,这是要杀头的!”陆展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先穿我的,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衣服来。”

唐传凌接过衣服,看着陆展转身跑远,默默地换了衣服。

陆展很快回来,给唐传凌拿了套干净衣服,让他换上。

“凌止,你和我说实话,你与王爷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陆展问道。

唐传凌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没有答话。

可看他的神情,再结合方才的场景,陆展大概猜了个准,“凌止,不是我说你,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怎么能、怎么能……”

“我的确只是个侍卫没错,”唐传凌打断他的话,“既然我是个侍卫,便不能拒绝王爷的命令,你说是不是?”

陆展被堵得一窒。

唐传凌叹息道:“你放心吧,我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陆展眼底闪过不忍,立刻安慰他道:“我也不是觉得你哪里有错,可做王爷的入幕之宾到底不是长久之事,女子还能为妻为妾,男子做了男宠却是要遭人唾弃的,更不可能有名分。”

唐传凌道:“你说的我都明白。”

陆展道:“好吧,你也是个有分寸的人,王爷的事我不好过多置喙。嗯……你的身体还好吧?”

唐传凌一愣。

陆展不好意思道:“我听说男子承欢,都是,都是……”

“我没事。”唐传凌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王爷有分寸的,我的身体无碍。”

陆展打哈哈道:“那、那就好,如果你需要……咳,我帮你去买。”

唐传凌:“……”

唐传凌尴尬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处理的。”

知道了同僚和上司之间小秘密的陆展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和唐传凌说完话后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打算找心上人好好缓缓。

唐传凌看着他仓惶离开的背影,哭笑不得。

如果陆展知道王爷才是下面那个,估计会吓到吐奶吧……

唐传凌在门口站了会儿,便回到了内室,阮少泽昨天晚上着实累着了,到现在都还没醒来。唐传凌在床边坐下,望着阮少泽的睡颜,神色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起来。

“命运修改完成度:50%”

系统的提示音将阮少泽从睡梦中吵醒。

更确切的说,阮少泽是被这声音吓醒的,他蓦地睁开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调整焦距,又被宿醉引起的头疼折磨得把脸皱成了一团。

“王爷?”唐传凌连忙收回即将摸到对方脸上的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唔……”阮少泽低吟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回应,“真难受。”

唐传凌立刻道:“属下让厨房准备碗醒酒汤来。”

“等下!”阮少泽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等到开启“无痛模式”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拉住唐传凌后并没有什么事可说。

可唐传凌还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吩咐,阮少泽磨叽了一会儿,只好先让他给自己拿套衣服来,自己也撑着床铺,慢悠悠地跪坐了起来。

苍天啊,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痛模式下脑袋还是涨得发昏,腰也酸得不行,像是劈了一整夜的柴。

“王爷,属下服侍您更衣吧。”唐传凌拿着衣服,站在床边。

阮少泽皱着脸问他:“凌止,本王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

唐传凌道:“是。”

阮少泽道:“那本王喝醉之后,又干了些什么事?”如果他醉了就倒的话,绝不会这么累。

唐传凌支吾起来:“这……”

“怎么了?”阮少泽不解,“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唐传凌低声道:“也不是不可说,只是属下怕说了以后,王爷会生气。”

阮少泽保证道:“放心,本王绝不生气。”

唐传凌迟疑了两秒,把昨晚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阮少泽刚听了个开头,就石化了,等听完一整段,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

唐传凌默默地住了嘴,忐忑地看着阮少泽,道:“王爷,您还好吧?”

不好,一点也不好。

阮少泽一言不发地钻回了被子里,把头也蒙了起来。

苍天啊大地啊,为毛他喝醉酒之后又口无遮拦,虽然他不想娶玉兰烟,可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拒绝人家啊,太特么丢脸了。而且不知道玉兰烟被气跑之后有没有去和蓝贵妃告状,如果告了状的话,他以后要倒霉,唐传凌更要倒霉。

唐传凌不知阮少泽心中所想,只当他是在懊恼昨夜的所作所为,心情瞬间低落了下来。

“命运修改完成度:55%”

阮少泽:“……”

这次的完成度上涨又是因为啥?哦对了,他刚才好像也是因为提示音才被吵醒的,可是居然一下子涨了这么多?!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啊!

阮少泽把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脸凝重地瞪着唐传凌。

唐传凌被看得心头一紧,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阮少泽语调毫无起伏:“昨天晚上回府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唐传凌身体微微一震,低下头,耳根却渐渐红了起来。

阮少泽:“……”

嗯,不用回答他也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再加上这房间里还未来得及收拾的一片狼藉,就知道昨天晚上有多激烈了。真是没想到,原来他喝醉了之后还是那么勇猛!

如果阮少泽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因为酒醉而错过了唐传凌的第一次主动,也不知是会遗憾还是高兴。

唐传凌到底是不敢把回府之后的事说出来。

他是借着阮少泽神志不清的机会才敢肆无忌惮地折腾,若是让阮少泽发觉了,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唐传凌不敢冒险。

阮少泽倒是没太多想,他还在担心玉兰烟会把事情捅到蓝贵妃那里。

可几天过去,蓝贵妃和玉兰烟两边都没有动静,阮少泽疑惑之余,也不由松了口气。

转眼便到了穆廷枫离开朱雀的日子。

青龙国的使臣们在朱雀国待了半个多月,双方进行了一番友好会晤,也差不多是时候让和亲王爷带着和亲“公主”回自己的国家了。

一如原着中的安排,阮少泽被任命为和亲护卫队的大队长,护送聂玲珑和穆廷枫回青龙国。

在原着中,原主起初是不愿意的,可再过一个多月便是五年一度的四国争霸赛,此次的举办地点定在了青龙国的某个城市,原主作为准参赛人员,也只得应下了。

阮少泽倒没什么愿不愿意。

自他穿来后,一心扑在唐传凌身上,和聂玲珑根本没有交集。即便聂玲珑想要替原来的聂玲珑报复他,他也有百毒丸保命,根本无所畏惧。

一行人便这么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青龙国和朱雀国的两个国都之间约莫有半个月的车程。

准新娘聂玲珑和陪嫁丫鬟坐马车,其他人则都骑着马。阮少泽本来也是想坐马车的,可是看看周围没有一个男人是不骑马的,也就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娇气。

逞强的下场就是,三天后,阮少泽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破了。

而且由于阮少泽在感到不怎么舒服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无痛模式”,导致他发现自己受伤的时候,大腿内侧已经被磨出了血丝,看着很是渗人。

阮少泽趴在客栈的床上,痛哭流涕。

说好的邪魅王爷呢!

怎么连骑马都能磨破皮啊摔!

系统:“你是王爷没错,可也不是钢筋铁骨的王爷啊。”

阮少泽:“原主不是文武双全的吗!除了是个反派,和男主也没啥差别啊,为啥男主就没事儿!哈,连男配和路人甲都没事!”

系统:“男主是战神,男配和路人甲都是侍卫,你怎么和他们比?”

阮少泽:“可劳资是文武双全的啊!”

系统:“文武双全不代表皮厚。”

阮少泽:“可劳资是邪魅王爷!”

系统:“现在已经不邪魅了。”

阮少泽:“是啊,骑马会磨伤腿的王爷,想邪魅也邪魅不起来了,现在肯定连女主都比我邪魅!”

系统:“被你说的我都要不认识邪魅这个词了。”

阮少泽:“嘤嘤嘤嘤嘤——”

系统:“……”

敲门声打断了阮少泽和系统的互掐,阮少泽呼吸顿了一下,闷声道:“进来。”

唐传凌端着一盆热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阮少泽闷闷不乐道:“你来干什么?”

唐传凌将水盆在床头的架子上放下,道:“属下来替王爷擦药。”

阮少泽一听就生气,语气不善道:“擦什么药,本王钢筋铁骨,不用擦药!”

唐传凌无奈地看着他:“王爷。”

“王你个头!”阮少泽一咕噜坐起,揪住唐传凌的领子猛摇,“你说,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本王!本王是个弱鸡,连骑马都会受伤!还有上一次,不过从马上摔下来就脱臼了,你一定觉得本王是个蠢货吧!哼!”

唐传凌一脸懵逼:“王爷,属下怎敢这么想?”

阮少泽不依不饶:“你说不敢……那就是说,如果你不是本王的侍卫,你就敢啦?!”

唐传凌:“……”

阮少泽把他往床下一推:“哼!本王不涂药!滚蛋!”

唐传凌借着他的推势,一言不发地后退了两步。

阮少泽盘腿,转了个身背对他,余怒未消:“快点滚蛋,本王要歇息了,看见你就烦。”

身后传来脚步声,阮少泽以为唐传凌再往门外走,正要扭头去看,却听一阵细微的破风声逼近,迅速点在他的后背上,封住了他的穴道。

“……凌止!!!”阮少泽大吃一惊。

唐传凌面不改色地扶着阮少泽躺下,抻平他的双腿,一边脱他的裤子一边道:“王爷,不要闹了。”

第121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11)

扒了阮少泽的外裤,又扒了阮少泽的里裤。

待只剩下最后的亵裤时,唐传凌终于停住了手,“王爷,讳疾忌医可不好。”

阮少泽悲愤道:“闭嘴,快把穴道给本王解开!”

唐传凌充耳不闻,但到底是没把阮少泽扒光,而是将他的亵裤撩到了腿根,将受伤的部分完全暴露了出来。随后将阮少泽的双腿分立起,用蘸了热水的毛巾轻轻擦拭伤口。

阮少泽感觉这姿势就像在生孩子。

因为开启了“无痛模式”,阮少泽只觉得热毛巾在自己大腿内侧蹭来蹭去,并不觉得有多疼。

倒是唐传凌生怕弄疼了阮少泽,动作极其轻柔,擦得阮少泽一阵发痒,却由于被点了穴道,躲都躲不了,忍得肚子都疼了。

唐传凌看着他双腿不住颤抖着,以为自己动作重了,愈发放轻了力道。

阮少泽:“……”还是让他去死吧。

好在他腿上的血丝不多,唐传凌擦干净之后便开始给他上药,清凉的药膏抹在稚嫩的皮肤上,凉丝丝的很是舒服。

阮少泽暗暗吐了口气,心想总算不折磨他了。

却不知更绝望的还在后头。

“王爷,穆王来……”推门而入的陆展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像被掐住了嗓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阮少泽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他听到是陆展的声音只是僵硬了一下,也没觉得多难堪,反正是自己人,迟早得知道,反而在看到唐传凌难堪的脸色之后还有些幸灾乐祸地想着,让你点劳资穴,这下倒霉了吧。

唐传凌的手默默地抬起,给阮少泽解了穴。

阮少泽坐起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踩在了唐传凌那里,冷笑道:“凌止,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

说完,看到唐传凌愈发难看的脸色,阮少泽得意洋洋地扭过头去,准备再欣赏一下陆展的表情。

便是这一眼,阮少泽整个人都傻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穆廷枫就站在陆展身后!

陆展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连忙后退一步,试图将房门关上,遮住自家王爷不为人知的一面。

可不止穆廷枫是哪根筋打错了,抬手轻轻一挡,就将关上了一半的房门重新推了回去。

陆展:“……”

阮少泽:“……”

穆廷枫声音冰冷道:“看来本王是打扰了七王爷的好事啊。”

阮少泽脑子一抽,道:“是、是啊,你知道了还不快走开点,想看现场版啊!”

唐传凌:“……”

陆展:“……”

阮少泽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穆廷枫冷笑一声,道:“那是本王不识趣了,告辞。”

说完,便甩袖离开。

陆展追也不是,留也不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唐传凌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追上去,他觉得他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家王爷的形象。

阮少泽也默默地把脚缩了回来,暗自庆幸刚才唐传凌没把他亵裤也一起扒了。

唐传凌悄悄地瞟了阮少泽一眼,见他情绪还算稳定,便大着胆子道:“王爷,您方才的举止……实为不妥。”

“你还敢说!”阮少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冲过去就朝他的大兄弟伸出了龙抓手,“你敢说你没硬?!要不是你点了本王的穴道,又怎么会让穆廷枫撞见这一幕!”

唐传凌也是没想到穆廷枫会来,可到底是他理亏,默默地被王爷蹂躏着没反驳。

反正……他被蹂躏得也挺舒服的。

“王……噢天哪!”闯进来的陆展再一次捂眼噤声。

阮少泽咬牙切齿道:“陆侍卫,如果你能学会进门前先敲敲门,就不会看到不方便看到的东西了。”

陆展从手指缝里偷看,见阮少泽已经把手收了回来,才默默地放下手,认错低头。

阮少泽也没想着真要罚他,只是气哼哼道:“说罢,刚才是怎么回事?”

陆展干咳一声,道:“方才穆王爷是来送药的。”

阮少泽皱眉道:“送药?”

陆展道:“是,穆王爷听说王爷骑马受了伤,特地送上好的伤药来给王爷。”说完,他还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瓷瓶,是刚才他追上去时,穆王爷交给他的。

阮少泽纳闷道:“送药的话派个侍卫来就行了,他干嘛亲自登门?”

这么一说,陆展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算了,人家也是好心。”阮少泽没多想,伸手让陆展把药拿来,“以后进门记得敲门啊,不然本王就让凌止揍你!”

陆展连连称是。

等他退出房间的时候,又忍不住奇怪起来,刚才第一次撞见的时候,凌止和王爷的姿势怎么看凌止都不像是下面那个,可第二次的时候王爷又整个人压在凌止身上,好像王爷才是上面那个……唉,男人之间的事情,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房间里,阮少泽仔细打量着穆廷枫的药瓶,忍不住道:“你说他为什么要送我药呢?”

唐传凌道:“属下不知。”

阮少泽道:“他应该很讨厌我才对啊。”

唐传凌道:“王爷此话何解?”

阮少泽道:“他明明在海棠宴的那天掐了我脖子啊,虽然没真的掐死我。”

唐传凌大惊失色:“王爷,这事您怎么从未与属下提过?”

阮少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此话一出,唐传凌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顿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阮少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势都低落下来,愈发摸不着头脑,刚要询问,却见唐传凌一把端起床头架上的水盆,低声说了句“属下告辞”便匆匆离开。

“……搞什么鬼啊。”阮少泽嘟囔。

送亲队伍是在下午歇脚的,阮少泽没敢用穆廷枫送的药,又把唐传凌拿来的药抹了一遍,只穿着亵裤在房间里把药膏吹干后才重新穿上了裤子。

晚饭是陆展送来的。

阮少泽一个下午都没见到唐传凌,忍不住问了一句。

谁知陆展比他更吃惊:“属下还以为凌止被王爷派出去办事了,他并没有和侍卫们在一起啊。”

在陆展那儿得不到答案,阮少泽只好自己去寻找。

他拿出三维地图,搜寻了一下唐传凌的坐标。

意外发现唐传凌其实并没有走远,看位置好像是在客栈的后方……阮少泽摸下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后面好像是一片小树林,唐传凌在那里待着做什么?

想着正好吃过晚饭消消食,阮少泽便整理了一下着装,朝着唐传凌的方向走去。

然而来到了小树林,却并没能如预期中遇到唐传凌。

在把小树林转了一圈之后,阮少泽隐隐觉得,唐传凌是不是在躲着他?每次他往唐传凌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唐传凌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转移,而且这家伙武功还高,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弄出来。

现在如果有外人进过,一定会觉得他只是一个在小树林里迷路胡乱转圈的傻子。

“命运修改完成度:60%”

阮少泽:“???”这怎么莫名其妙又涨了?

阮少泽又在小树林里晃荡了一会儿,估计是把唐传凌逼急了,居然想直接离开小树林。

“凌止!你给我下来!”阮少泽气急败坏,大喊一声。

小树林中安静了好一会儿,若不是阮少泽能看到地图中唐传凌的标记并没有移动,他估计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对空气说话的傻子了。

又过了好半晌,头顶上方才传来了沙沙的声响。

阮少泽站着没动,等唐传凌从天而降,半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冷酷地开口:“凌止,你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唐传凌低着头没说话。

阮少泽问道:“这一下午你都去做什么了,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命运修改完成度:70%”

唐传凌沉默着没说话。

阮少泽提高音量:“凌止,说话!”

“王爷,”唐传凌竟是在阮少泽让他起身前站了起来,逼近一步道,“您当初说要娶属下为王妃,这话还算数吗?”

阮少泽:“……啥?”

唐传凌一看他的反应,眸色便在瞬间黯了下来,可不过眨眼,他眼底的光芒又重新亮起,那目光灼得阮少泽不由后退了一步。

“王爷。”唐传凌只这轻轻一唤,阮少泽便是心头猛跳,忍不住又后退了两步。

却不想身后便是一棵两人合抱的高树,阮少泽后背撞到东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再次转回来时,眼睛蓦地瞪大。

唐传凌竟是一反以往伏低做小的姿态,无比强势地给阮少泽来了个树咚,低头吻住了他。

“命运修改完成度:75%”

第122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12)

“你慢……啊……慢点……”

深夜,树叶的沙沙作响声夹杂着从小树林中传出的隐约暧昧声,让睡不着觉的穆廷枫产生了一丝好奇。

若是在平时,他绝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他竟循着那阵阵声响,朝着小树林中走去。

小树林不算大,穆廷枫稍稍走近了一些便远远看到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人背靠在树干上,另一人面对着前一人,将他的单腿抬起,挂在臂弯中,身体也以一种微妙的频率耸动着。

而且看这两人的身形,分明就是两个大男人!

穆廷枫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若非这两人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穆廷枫几乎要掉头回去洗眼睛。

可就在穆廷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下一刻,却是露出了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那不是七王爷和他的侍卫么!

“呜——”

骤然被灌满的刺激让阮少泽几乎痉挛起来。

他双手搂住唐传凌的脖子,一条腿还没被放下来,靠在他的怀中喘息不止。

或许是身后的目光太过凌厉,唐传凌若有所察地侧过头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闪而逝的衣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凌止……”

阮少泽略带不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唐传凌知道他这次是累坏了,立刻抽身而出,抱着阮少泽回了客房。

而在他们离开后,穆廷枫从拐角现出了身形,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底一片深沉。

阮少泽被抱着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了,唐传凌将他放到床上,又去打了盆热水来,替阮少泽清理身体。

今天的他实在是太大胆了。

唐传凌心想,不知道是不是离青龙国越近,他的底气就越足,竟敢压着王爷在树林里做出这种事情。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他发现,王爷似乎对他的这番行为并没有感到不悦,甚至是愿意配合着他。

唐传凌的心情稍稍愉悦了一些。

因着阮少泽腿上有伤,他便正大光明地享受了坐马车的权利。

当然,男女有别,他又作为准新娘的前未婚夫,自然是单独再买了一辆车,唐传凌在车厢内服侍他,陆展坐在车辕驾车。

如此行进了两天。

阮少泽掐指一算,觉得差不多该是聂玲珑逃跑的日子了。

聂玲珑是一年前穿来的,作为女强小言的女主,聂玲珑女扮男装,在暗中认识了不少能人异士,先前让玉兰烟流连忘返的琉璃阁便是她的产业之一,这也是阮少泽不愿靠近那儿的根本原因。

如今她被朱雀国的皇帝卖给了穆廷枫,明面上不能不觉,只能暗中逃走。

原着中聂玲珑是在穆廷枫每月寒毒发作的那一日离开的,而穆廷枫在运功中途听闻了这个噩耗,立刻不顾身体地追了上去,差点死在了路上。聂玲珑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的一往情深所打动,还是出于对他体内诡异寒毒的挑战性,终究是留了下来。

如今穆廷枫寒毒已解,不知后续又会如何发展。

可这与阮少泽并无干系,他一如既往地躺在临时的营帐中,享受着唐传凌的服侍。

距离抵达青龙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唐传凌的身份应该也快浮出水面,他得好好考虑一下到时候用什么表情面对人家。

如果唐传凌执意要离开的话……直接打晕绑回去会不会太粗暴了?

正想着,帐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喧闹。

唐传凌停下动作,道:“王爷,外面似乎出事了。”

阮少泽正是意乱情迷之时,哪有功夫去管其他,双腿不满地夹了夹唐传凌的腰,催促道:“别管他,继续。”

于是唐传凌心安理得地继续了。

有外面的动静做陪衬,阮少泽似乎更激动难耐了一些,唐传凌也感觉到他的变化,愈发卖力。

待一切偃旗息鼓,唐传凌小心翼翼地从阮少泽身上爬起。

阮少泽困极,闭着眼翻了个身,等着唐传凌给自己做清理,自己则是毫不客气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干嘛!”阮少泽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反手就是一挥。

他并没有用多大力道,因此轻而易举地就被抓住了,不仅如此,唐传凌还大不敬地直接将他的上半身抱了起来,替他穿起了衣服。

阮少泽靠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衣服就是一口。

唐传凌动作顿了顿,语气不知为何竟有些轻快,“王爷,天灵公主被劫走了。”

阮少泽还没反应过来:“……谁?”

“就是聂玲珑,聂四小姐,”唐传凌道,“方才有一批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出现,将聂小姐劫走了。”

“哦……”阮少泽又重新闭起了眼睛,正常的剧情发展嘛,叫他干啥。

唐传凌又晃了晃他,道:“王爷,您不派人去搭救聂小姐吗?”

阮少泽又被摇醒,起床气也冒头了。

他愤怒地瞪大眼睛,一巴掌把唐传凌按回了床上,捏着他的下巴,邪魅狂狷道:“凌止,是不是本王方才不够卖力,还让你有闲工夫去想别的女人?”

唐传凌:“……”

刚才卖力的好像是他才对吧?

这种实话唐传凌自然是不敢说的,他垂下眼帘,小媳妇模样地说道:“可穆王爷也不派人去追,如果聂小姐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对青龙国不好交代啊。”

“啊?!!!”阮少泽吓得彻底清醒了,“穆廷枫为什么没派人去追?!”

唐传凌被他吓了一跳,弱弱道:“这……可能穆王爷觉得他和聂小姐还是陌生人,而且朱雀的侍卫已经追出去了一些,所以才……”

天哪天哪!

阮少泽已经没心思去听唐传凌的话了,他满脑子都是“这和说好的剧情不一样”!

难道没有了聂玲珑在温泉救他的邂逅,穆廷枫就对这妹子没有丝毫感觉了?他们明明在海棠宴之前还有见过面啊,不对,如果没有温泉的邂逅,之后的见面说不定也……阮少泽的表情一下子苦逼起来,没想到他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动力还真是不小。

好在他的任务对象只是唐传凌,男女主的感情线不归他管,能成就成,不能成也不能全怪他不是?

唐传凌仰视着阮少泽,看着他一会儿忧愁一会儿放松的神情变化,心中好奇,却忍着没问出来。

可既然公主被劫,穆廷枫又不去追,阮少泽肯定是要去“兴师问罪”的。

于是他穿好了衣服,带着唐传凌陆展,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穆廷枫的营帐。

穆廷枫像是才被他的造访吵醒似的,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慵懒地靠在榻上。

“七王爷有何贵干?”阮少泽还未开口,穆廷枫便问了这么一句。

阮少泽下意识朝他敞开的衣领里瞄了两眼,心说不愧是男主,身材真不错,都快赶上唐传凌了,口中一本正经地道:“穆王爷可知,天灵公主被歹人劫走了。”

穆廷枫目光随意扫过他的脖子,微微一顿,而后轻轻地打了个哈欠,道:“七王爷应当知道,本王自五年前那一战,身体便不是很好,因而入夜以后,属下们不论遇到何事都不会来打扰本王休息的。”

阮少泽被噎了一下,道:“那你现在应当知道,天灵公主被劫走了。”

穆廷枫道:“知道了,七王爷方才已经说过了。”

阮少泽瞪大了眼睛:“你不派人去追?”

穆廷枫淡淡道:“朱雀的侍卫不是已经倾巢出动了么。”

阮少泽不可置信:“那青龙国的侍卫呢?”

穆廷枫冷酷道:“天灵公主尚未与我成亲,仍是朱雀国的人,又何必要让青龙国的侍卫兴师动众呢。”

靠!这么无情?

阮少泽这下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不论是朱雀国的还是青龙国的侍卫,只要穆廷枫没有亲自出马,聂玲珑铁定是追不回来了。

可阮少泽也不可能逼穆廷枫去追人。

于是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搜寻,朱雀国的侍卫回来禀报,聂玲珑失去了踪迹。

阮少泽听了差点哭出来。

和亲的公主中途被劫走,并且找不回来了,他到时候要怎么对青龙国的皇帝交代?虽然青龙国并不看重这个和亲公主,可还是会很棘手。

阮少泽愁得午饭都少吃了一个包子。

唐传凌替他倒了杯茶水,不动声色地问道:“王爷,是否还是在为聂小姐的安危担忧?”

阮少泽心说她这么牛逼,劳资担心个什么劲儿?

但实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所以他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对啊,担心她被坏人欺负了。”其实心里想的是,她不欺负坏人就不错了。

唐传凌低下头,不说话了。

“命运修改完成度:80%”

阮少泽:“?”

虽然和亲公主丢了,可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不管怎么说,都得给青龙国皇帝一个交代,又走了近十天,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青龙国境内。

边境之地距离都城还有两天的路程。

阮少泽见天色不早了,便提议先留宿一晚,穆廷枫没有异议。

谁知才刚在大堂坐了一会儿,还没叫吃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就被掀翻了,伴随着碗碟破碎的声音,俩妹子在原地交手起来。

阮少泽好奇地朝地图上看了一眼,然后就是一口茶水喷出。

女主,似里!

第123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13)

阮少泽万万没想到,聂玲珑在逃婚之后,还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到青龙国。

哦不对,她没有明目张胆,她还给面子地易了个容。

作为队伍中唯二的两个主子,阮少泽和穆廷枫面对面而坐,他这一口水喷出去,就惨了对面的穆廷枫。

幸好穆廷枫素来戴着面具,不然指不定多狼狈。

阮少泽连忙用袖子给他擦脸,结果用力不当,直接把人的面具给带了下来。

阮少泽知道他戴面具是不想给别人看见他的脸,连忙一边道歉一边用手捂住了穆廷枫的脸,同时给唐传凌使眼色,让他赶紧把面具拾起来。

一时之间,这小小的客栈内竟是同时发生了两场闹剧。

但显然还是两个妹子打架更吸引人眼球一些,等阮少泽把面具重新pia回穆廷枫脸上,聂玲珑那边也打得差不多了,结果意料之中是女主把另一个妹子给打趴下了。

阮少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穆廷枫摸了摸刚才被阮少泽碰到的地方,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

唐传凌瞟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古怪。

阮少泽没想这么多,他一心扑在女主和那妹子身上,被打趴下的妹子棕发碧眼,穿着也明显比阮少泽见过的女子要清凉许多,再结合原着,这应该是大食国的妹子,为了四国争霸赛而来的。

之所以会在这里动起手来,十有八九是因为被女主光环挑衅了吧。

不得不说,女主的易容很成功,若非阮少泽从地图上看到了她的名字,此刻肯定认不出来。而聂玲珑也一秉以往装完逼就跑的宗旨,直接从那异域妹子身上垮了过去,余光瞥见阮少泽一行人也面不改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阮少泽森森觉得,聂玲珑跑得这么快是因为怕人家搬来救兵。

“王爷,王爷……”唐传凌不知阮少泽为何盯着一个陌生女子猛看,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起来。

阮少泽被他唤回了魂,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干咳一声,板着脸坐下。

这时,那大食妹子也已经自己爬了起来,身上的衣物有多处破损,好不狼狈。

一群高鼻梁深眼窝的外国人突然从客栈外冲入,为首的那人直接跑到大食妹子面前跪下,开口就是一串外文。

在场其余人听不懂他说的什么,阮少泽却是听懂了的,那个侍卫模样的人在给妹子请罪。

妈呀,大食国的人讲的居然是英语?

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普通作者一般接触的最多的就是英语,谁会没事找事在自己文里安排法语德语的设定,自己光查资料都要累死了。

被打趴下的妹子名叫希雅,是大食国某一公爵的女儿,此次来到青龙国的确是为了四国争霸赛,却不想在客栈里遇到了一个极为嚣张的女子。那女子容貌一般,武功倒是高得出奇,三下两下就将她这个曾经与皇帝身边第一勇士打成平手的高手给打败了。殊不知碍于她的身份,这个“平手”中有多少水分。

希雅自负了这么多年,突然被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女子打得失了脸面,又怎能轻易善罢甘休。她叽里咕噜和侍卫长说了一通,就打算手下人,以多欺少去。

阮少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见她气势汹汹离开的模样,便觉得聂玲珑即便是做不成王妃了,也能在青龙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以说是女主光环在作祟么?

阮少泽自以为很隐蔽地在打量人家,却不知他的目光已经被唐传凌和穆廷枫尽收眼底。

穆廷枫怎么想无人知晓,唐传凌却很是不是滋味。

他在王爷身边做了八年的侍卫,深知王爷清心寡欲,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纠缠,初次经历却是和他这个大男人度过的,不知会不会对女子产生好奇。

而希雅穿着暴露,结合着阮少泽的目不转睛,唐传凌心底由衷感到了深深的威胁。

阮少泽哪里晓得自己不过多看两眼,唐传凌就又吃起了飞醋,他在楼下叫了些菜填饱肚子,就和穆廷枫分道扬镳,自个儿上楼找客房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撞破了阮少泽和唐传凌的事,陆展自那天以后就总是有意无意地给二人创造独处的机会,自己在不远处守着。阮少泽迟钝没察觉,唐传凌却是去问过一回的,陆展纠结一番之后也给出了答案,大意是不想做电灯泡。

唐传凌当即回了一句好兄弟。

结果他得意忘形的模样立刻招来了陆展的一番苦口婆心,说什么千万不可忘记初心以免深陷其中,最终痛苦不堪。

唐传凌心中苦笑,他自一脚踏入的那天便注定了会泥足深陷,又何来不忘初心一说。

即便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形与一时得宠的皇妃别无二致,可阮少泽私底下的纵容越让他越来越难以自拔。

又是一个足以让他回味数日的夜晚,阮少泽一如既往地躺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其实被人枕着胳膊的感觉并不好,次日起来总会酸疼许久,但一想到这是阮少泽躺过的地方,唐传凌心底便觉得甜丝丝的。

可随着逼近青龙都城,唐传凌心底的不安却越发浓重。

总是胆战心惊,设想着他的真实身份暴露以后,阮少泽会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会不会失望,会不会愤怒,还会不会同意他继续留在身边。

唐传凌几乎夜不能寐。

而恰恰是在他们进入都城的前一夜,太子的密探来了。

唐传凌的生母曾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因皇帝酒醉而误上龙床,不仅没有得到皇帝的眷顾,反而还讨来了皇后的厌弃。九死一生地诞下唐传凌后,便在后宫残酷的争斗中香消玉殒。

唐传凌起初是没有名字的,一直到他三岁,老皇帝才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在,让钦天监拟了个名字,上了皇室族谱。

从冷宫搬到皇后居所的偏僻小殿,唐传凌曾经以为是皇后可怜他,后来才发现皇后不过是想多养条有身份的狗,好助儿子更顺利地登基,因此他在被派往朱雀国做卧底并差点被弄死的时候,也没有太意外,更遑论反抗。

如今他回来了。

唐传凌知道密探为什么会来找他,因为自和阮少泽关系越界后,他传回去的消息便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太子估计是等不及要来兴师问罪了。

窗外的联络暗语响起第三遍。

阮少泽若有所察地皱了皱眉,却并没有醒来,带着不满直往唐传凌怀里钻。

这亲昵的举动让唐传凌不由苦笑起来。

王爷这么黏着他,恐怕要出去见那密探是不太可能了,草包太子那里估计得气死。

可唐传凌到底不想这么快和太子翻脸,至少不能在青龙国翻脸,等四国争霸赛结束,他跟着王爷回到朱雀国,届时禀明身份,与青龙国再无瓜葛,王爷要杀要剐他都悉听尊便。

唐传凌这么打算着,便小心翼翼地将手臂往外抽。

谁知平时向来睡得死死的阮少泽却忽然惊醒过来,瞪大着眼睛与唐传凌面面相觑,将唐传凌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你怎么还没睡?”阮少泽话一出口,竟是唐传凌从未听过的清冷,似有狂风骤雨蓄势待发,惊得他后背一阵冷一阵热。

恰逢此时,窗外的联络语第四次响起。

唐传凌暗道不好,阮少泽却已是跨过他的腿跳下了床,双脚落地时稍稍趔趄了一下,就径直朝圆桌走去,攥起一个瓷杯,开窗,投掷。

起床气之下,这一掷用了十分的力道,且准得出奇。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随后是“扑通”一声,太子的密探竟生生被阮少泽一杯子砸晕了过去,从高高的树杈上,直直坠落下去,也不知是会摔死还是摔残。

唐传凌还未说话,阮少泽那厢已经骂开了。

“去你奶奶个腿儿!大晚上的不睡觉学人鸟叫,干你祖宗!”

唐传凌:“……”

阮少泽骂完心情总算畅快不少,阴着脸跑回床上,往一脸懵逼的唐传凌怀里一趟,没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噜。

只剩下唐传凌瞪着天花板,两眼鳏鳏。

没想到王爷的起床气居然是这么大的,他之前好几次把王爷从睡梦中折腾醒,没被赏赐一个断子绝孙脚大概是因为前几辈子积了德吧。

却不知阮少泽其实是被系统的提示音给吵醒了。

他本来就没睡沉,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鸟叫,偏偏系统还不识趣地在这个时候提醒他完成度85%了,一下子把他给吵醒了。

揍唐传凌一顿是舍不得的,那就只好可怜窗外的那位大兄弟了。

密探被砸伤,太子那边肯定要大发雷霆,可唐传凌现在却是不敢再溜出去搜寻那倒霉密探的下落了,只默默地抱紧怀里的王爷,闭眼睡去。

第二天醒来,阮少泽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正洗漱着呢,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吓得阮少泽咽了半口漱口水,剩下半口把他呛个半死。

他没好气地推开窗子往下看,便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四肢扭曲的黑衣人指指点点,那黑衣人的脑袋下面还有一摊血迹。

第124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14)

“这人是刺客吗?”阮少泽问道。

唐传凌眼神闪了闪,将挤干的帕子递到阮少泽面前,道:“属下不知。”

阮少泽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拿过帕子擦了脸,就带着唐传凌下楼吃早饭去了,吃完早饭他们还得出发进都城呢。

就和穆廷枫来朱雀都城那次一样,阮少泽作为朱雀国的和亲使臣,在青龙都城外就被朱雀国的人迎了进去,带入了行馆。

接待他们的人是太子。

穆廷枫自进城后便与阮少泽等人分道扬镳,太子将阮少泽领入行馆后也没有立刻离开,挂着虚假的笑容寒暄了一番。

阮少泽知晓太子的本性,他在唐传凌小时候可没少欺辱人家,因而阮少泽对他没有丝毫好感。

太子倒也不觉得阮少泽冷淡,他心里不知打着什么算盘,和阮少泽好一通扯皮。

因为丢失了和亲公主,阮少泽一开始就放低了姿态,说是要进宫向青龙皇帝请罪。太子听了却不以为意,只说这个公主是给穆廷枫娶的,既然穆廷枫都没有发难,他们青龙国皇室作为局外人也没必要怪罪,然后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好不容易在耳朵磨出茧子之前将太子从行馆送走,阮少泽回到房间,长吐一口气,没什么形象地扑倒在了床上。

“这太子简直就是个话痨啊,”阮少泽抱怨道,“凌止,你说他究竟想做什么,干嘛老赖在我这儿不走?”

唐传凌嘴上说着“不知”,心中却是在想,这草包太子应当是想要试探阮少泽。

只可惜草包终究是草包,连试探的方式都表现得这么拙劣,以至于阮少泽陪着他东绕西绕,最后都没能领悟对方说的究竟是个啥。

阮少泽速来心宽,他只要知道太子是敌人就够了。

为了进都城他们快马加鞭赶了半天路,想着明天青龙皇帝才会为他们接风洗尘,便打算先睡个午觉再说。

待阮少泽睡熟,唐传凌终是忍不住,飞身出了行馆。

太子的车驾果然已经在行馆外等着了,回想起太子临走时给他使的那个眼色,唐传凌咬了咬牙,撩开帘子,进了车厢。

“总算舍得出来了啊。”太子一见他,便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唐传凌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恭敬道:“见过大皇兄。”

“别来无恙,三皇弟,”太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来你这几年在朱雀国当侍卫当得挺如鱼得水啊,莫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唐传凌装作没听懂,道:“大皇兄何出此言?”

太子冷哼一声,道:“别给我装傻,昨晚派出去的摊子为何死了?”

唐传凌道:“那探子行事不缜密,被七……被杜洛川发现了。”语气理直气壮,毕竟他没有撒谎。

太子道:“这不可能!本太子手下的人都是何等精锐,怎么可能被杜洛川发现并杀了?你快给我说实话!”

唐传凌心说你这个草包有什么底气敢说自己的人都是精锐,口中却是不敢忤逆:“臣弟说的句句属实,信不信由大皇兄。”

太子不语,冷眼瞧了他片刻,忽然道:“听说你在杜洛川身边很是受宠啊。”

唐传凌不知他这句话的用意,只是道:“若想得到更多的情报,取得杜洛川的信任是很重要的。”

太子摸了摸自己的广袖的袖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的确很信任啊,都信任到床上去了,我说三皇弟,你没来得及与探子接头,该不会是因为做爱得下不了床了吧?”

唐传凌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太子。

他是怎么知道的?!

******

阮少泽午睡醒来,发现房中空无一人。

他叫了两声“凌止”,没能把唐传凌叫来,反倒是陆展从屋外进来了,问他有什么吩咐。

阮少泽也很直接地说:“哦,你去帮我把凌止找来。”

陆展顿时被秀了一脸,默然退下,心说王爷还真是宠爱凌止啊,居然片刻都离不开。

然而等陆展打算发动人手去找人的时候,唐传凌却自己回来了,只是脸色不甚好看,好像是遭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

“你出去和人打架了?”陆展上前问道。

唐传凌沉默着摇摇头。

陆展有些担忧,可想着王爷还急着要人呢,就让唐传凌赶紧去王爷房间。

唐传凌身子僵了僵,问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陆展道:“也没什么吩咐,就说要找你,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尽快过去吧,擅离职守本来就是你的不是。”

唐传凌闻言,低低地应了一声,垂着头与他擦肩而过。

这么失落,难道是先前挨王爷骂了?陆展看着他萧条的毕业,忍不住猜测起来。

却说唐传凌忐忑不安地回到房中,看到阮少泽正一脸天真地坐在桌边吃糕点,心底的酸涩顿时溢满了整个口腔,连忙跪下行礼。

阮少泽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老早就说过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不用再跪了,唐传凌这是怎么了?

唐传凌还跪在地上。

不等他整理好情绪,一双绣着暗金色纹路的玄靴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靴子的主人片刻都没有迟疑,就在唐传凌面前蹲了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抬起,目光中饱含淡淡的担忧:“你怎么了啊,被人欺负了?”

可不就是被人欺负了。

回想起太子方才的威胁,唐传凌恨得在心里将他千刀万剐了一番,正要开口说“没事”,一块甜糯软香的糕点便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阮少泽笑眯眯道:“吃块点心,开心一下,待会儿带本王去找那个不长眼的,替你出气。”

唐传凌听了差点落下泪来。

他活了这么大,只有受人差遣的份,何曾有人提出过替他出气?

面前的人就像口中这块软糕,甚至比软糕还要甜暖窝心,唐传凌一个没控制住,扑上去吻住了阮少泽。

阮少泽猝不及防,被扑得一个仰倒,摔坐在了地上。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一巴掌把唐传凌拍开,爬起来倒茶漱口,气急败坏道:“靠,你嘴里还有东西呢就来亲人,恶不恶心啊!”

唐传凌:“……”

这甜糕入口即化,沾了口水就黏糊糊乱糟糟的,甜味也不能遮掩那股像浆糊一样的口感,可把阮少泽给恶心坏了。

他连喝了三大杯水,才抹着嘴巴道:“以后嘴里有东西的时候就安安分分先吃完,再乱亲人小心本王把你踢出去。”

唐传凌:“……是。”感动好像少掉了一点。

不过经由阮少泽这么一打岔,唐传凌心底的纷乱也减轻不少,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阮少泽又塞给了他两块软糕,然后开始追问是谁欺负了他。

唐传凌的回答一律是没有。

阮少泽问不出来,只能作罢。

次日,青龙皇宫内派人来,接阮少泽一行人进宫赴宴。

此次宴会主要是为和亲使团接风洗尘,然而和亲的主角不知所踪,阮少泽也不知道这场宴会该如何进行下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约是太子事先和青龙皇帝通了气,太监通报的时候并没有将和亲公主的份带进去,以至于让一些不明真相的后妃公主们窃窃私语起来。但阮少泽是朱雀的王爷,没有人敢在这种场面上落他的面子,一顿接风宴吃得还算平静。

接风宴结束,青龙皇帝单独召见了阮少泽,阮少泽便趁着这个机会将聂玲珑逃跑的事情简述了一番并告了罪。到底是皇室册封的公主,和亲途中逃跑始终是削了青龙皇室的面子,青龙皇帝小发雷霆了一场,然后表示要让阮少泽弥补。

阮少泽怎么听怎么有一种错觉,这青龙皇帝的意思是要让他随便找个女的来替代聂玲珑,嫁给穆廷枫做王妃。

不得不说,难怪原着中穆廷枫联合唐传凌一起把青龙皇帝推翻了呢,这老家伙忒不是东西。

等从青龙皇宫里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阮少泽带着等候在宫门外的侍卫,准备回行馆。

他来时是坐的皇宫派来的车辇,此时回去自然也是坐着这车辇回去。

不知是不是在宴会上多喝了两杯,阮少泽在车中颠着颠着,就有些头昏脑涨,泛起困来。

突然,车子一个猛地急刹车,阮少泽昏昏欲睡,差点从车门滚出去。

唐传凌一把拉住他,阮少泽的鼻子磕在他的肩膀上,痛醒了。

车门外渐渐响起刀剑声。

阮少泽捂着鼻子,将眼泪收回去,一脚踢开了车门。

车辇外不知何时已围了一圈黑衣人,正和他带来的侍卫们缠斗在一起,刀剑相向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皇宫附近刺杀使臣?

阮少泽有点理解不能,哪个蠢货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刺杀,就不怕把禁卫军招出来吗?

但很快,阮少泽就发现蠢的是他自己。

这里离皇宫这么近,居然没有招来巡查军士的注意,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不言而喻。阮少泽无暇顾及为什么青龙皇帝会这么蠢,允许别国使臣死在自家国境内,他从车辇的暗格中取出佩剑,刚要冲出去,动作便是一滞。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内力好像提不起来了?

不等他想清楚缘由,一记破风之声从后方袭来,阮少泽在举剑反抗之前,便失去了意识。

第125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15)

阮少泽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四肢沉重,好像有上百斤的石头压在他的手脚上,稍稍挪动一下都是辛苦。

“七王爷,你可总算是醒了。”

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阮少泽睁开眼睛,吃力地仰起头,便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正坐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喝着茶。

是那个草包太子。

阮少泽立刻就想要坐起来,可等到动了动手脚他才发现,自己不光是四肢酸软,他觉得身体沉重的根本原因是他的手脚都被铁链给绑住了,足有手臂粗的铁链禁锢着他的四肢,连入镶嵌在墙壁中的铁环上。

阮少泽有些惊慌,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扯着铁链轻轻晃了两下,淡淡道:“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七王爷先别急着提问,容本宫先向七王爷介绍一个人,小顺子,将武王请进来吧。”随着太子的发话,一个太监引着一个身穿藏青色华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阮少泽死死地盯着来人,一言不发。

太子微微笑着,起身走到来人身边,介绍道:“本宫乃青龙国太子唐传流,这位是本宫的三皇弟,唐传凌,也是父皇新册封的武王,想必七王爷一定不陌生吧?”

阮少泽“哦”了一声,冷哼道:“唐传流,哪个流?下流的流吗?”

太子的笑容一僵,旋即冷冷地看向唐传凌:“你不是有话要对七王爷说吗?”

唐传凌面无表情道:“我没有。”

太子挑眉,慢吞吞道:“是么,本宫还以为你打算和七王爷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在他的酒杯里洒下化功散,又是怎么在他受围攻时将他打晕,亲手送到本宫面前的呢。”

阮少泽一惊:“化功散?”

“是啊,”太子笑着道,“我还以为七王爷已经察觉到自己无法提起内力了呢。”

阮少泽当然察觉到了,他在被打晕前就察觉到了,只是……

“说好的百毒不侵呢!”阮少泽在内心咆哮。

系统:“化功散也不算毒啊。”

阮少泽:“靠,那劳资换了百毒丸有屁用!”

系统:“当然有用啊,你不是用屁股血救了男主么,以后女主要对付你的时候,你也不用怕被毒死啊。”

阮少泽:“去你的,劳资现在还能不能再见到女主都是未知数,要是劳资直接在这里被草包太子折磨死了怎么办!”

系统:“emmmm……”

阮少泽对这个不靠谱的系统绝望了。

但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唐传凌的背叛,日啊,系统里显示的好感度100都是狗屎吗?居然毫不犹豫打晕劳资捧到草包太子面前,活该在原着里孤独终老,妈了个蛋!

“本宫还以为七王爷的反应会更激烈一些呢。”太子对阮少泽表面的平静很是诧异,“不过这样也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七王爷这样还能少吃些苦头。”

阮少泽翻了他一个白眼,干脆背对他们躺下,眼不见为净。

太子又在后面和唐传凌嘀嘀咕咕了一通,唐传凌的反应始终冷冷淡淡。阮少泽也不确定太子是不是又给他下了化功散以外的药,他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此后三天,太子每天都会来探望阮少泽。

除了用唐传凌来刺激刺激他以外,还带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每次都会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不知道打算干什么。阮少泽累得很,除了一开始反抗了几下被镇压,之后就再也没给过多余的反应。

摸就摸吧,反正别把他的脸摸烂就行。

这般自我安慰着,阮少泽再一次沉沉睡去。

又是意志消沉的一天,阮少泽被关押的囚室在地下,完全透不进任何光线,只有墙角的烛火点亮着一方小空间。他昏昏沉沉地醒来,又昏昏沉沉地睡去,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旋即,一颗麦丽素大小的药丸被塞入口中。

样子像麦丽素,口感却完全不像,那药丸入口便化了一层,苦涩的味道蔓延整个口腔,阮少泽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下意识就要往外吐,却被人按着脖子上的穴道强行逼咽下去。

随后,那人又搂着他坐起,给他灌了一口又腥又臭的液体。

阮少泽一阵反胃,哇得就吐了出来。

这回那人倒是没有逼迫他把液体吞下去,阮少泽刚吐完,耳边就传来一阵惨叫。

似乎有守卫听到了动静,过来询问,搂着他的人低低地说了些什么,阮少泽没能听清,然后便觉得身体一轻,似被人抱了起来,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阮少泽又睡着了。

******

再次醒来,阮少泽惊讶地发现自己比前几日清醒不少。

只是四肢依旧无力。

但因为精神不再那么消沉,阮少泽破天荒地想要起来走动几下,他这几日除了睡就是睡,骨头都快僵硬了。

然而他刚坐起身,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手脚上的铁链不见了,身上的衣服被换了,就连被关的房间都变了!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唐传凌身穿藏青色的侍卫服,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不知名物体走了进来。

他看到阮少泽已经自己坐起,先是一愣,很快露出了一副惊喜的表情,声音中都透露着喜悦:“王爷,您醒了。”

阮少泽呆呆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情况?唐传凌不是被封王了么,为什么还穿着侍卫的衣服?自己不是被太子关起来了么,为什么现在这间房间布置得就好像和行馆里的差不多?

阮少泽凌乱了。

唐传凌走到床边坐下,舀着碗里的药汁轻轻吹气,笑道:“王爷,喝药了。”

闻到药味,阮少泽眉头一皱,戒备地看向他:“你是唐传凌?”

唐传凌动作一顿,目露茫然:“唐传凌是谁?”

阮少泽:“……”

阮少泽不相信自己前几日的经历都是在做梦,既然唐传凌不说实话,那他便自己去寻找。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不想双腿乏力,眼见着就要滚下床去。

一只手臂及时伸出,将他捞了回去。

阮少泽却没能坐回床上,而是坐在了唐传凌的腿上,被他牢牢抱住。

“王爷,”唐传凌将脸埋在他的后颈,语气中充满愧怍,“对不起,王爷。”

这便是变相的承认了。

阮少泽一时之间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大发雷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唐传凌率先打破沉寂,“王爷,药凉了效果就不好了,趁热喝吧。”说着,就把药碗往阮少泽嘴边递。

“滚开,”阮少泽别开脸,“本王不喝你给的东西。”

唐传凌脸色一黯,道:“王爷放心,这碗只是帮助王爷恢复元气的药。”

对此,阮少泽的回应是一声冷笑。

唐传凌被他笑得手抖了一下,半晌,将药碗放到自己唇边,小小地喝了一口,然后期待地看向阮少泽。

阮少泽只是冷冷地瞅着他,一言不发。

唐传凌被他看得不敢再与之对视,慌忙低下头,有那么一瞬间,阮少泽甚至以为他快哭了。

靠,劳资被下药被关囚牢都没哭,你这个叛徒还有脸哭?

阮少泽正要开口讽刺,唐传凌忽然举碗仰头,一口气将那药汁喝下小半碗,却并没有咽下,而是捏着阮少泽的下巴,嘴对嘴喂了进去。

阮少泽身上无力,人又坐在他怀里,简直就是瓮中之鳖。

唐传凌不费吹灰之力地便将药汁用嘴灌了进去,阮少泽未免自己被呛死,只能喝下。

唐传凌一共喂了三口。

第三口喂完,他并没有立刻松口,而是压着阮少泽的后颈,来了一记深吻。

阮少泽刚被药味折腾了个半死,又立刻被唐传凌堵得喘不过气,怒极之下,一巴掌便挥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唐传凌被阮少泽打歪了脸。

其实阮少泽的力道并不大,一方面他身上还有化功散的药效,另一方面则是他的潜意识影响。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在阮少泽看来,打脸是一种极其侮辱人的手段,作为男人,他宁可用拳头把对方揍个半死,也不会选择用巴掌甩人。

阮少泽打完就有些后悔。

他的手指颤了颤,将心底的动摇压回去,手掌紧握成全,将唐传凌推开。

唐传凌却在这时将脸转了回来。

他那半边脸连红都没红,可见阮少泽的力道有多小。

“王爷,您还要再打我几巴掌吗?”唐传凌温柔的声音中带着恳求,“只要您能解气,怎么做都可以。”

第126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16)

既然人家都这么要求了,就没必要客气了。

阮少泽闭了闭眼,在唐传凌反应过来之前,用尽全力,狠狠朝他肚子上捣了一拳。

唐传凌闷哼一声,居然真的忍了下来。

而且看他的面部表情,似乎很想让阮少泽再赏他几拳。

揍人要对方有反应才揍得爽,阮少泽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没了动手的心情,推着唐传凌的肩膀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唐传凌手臂一紧,死死地抱着他的腰不松手。

“……”阮少泽深吸一口气,“武王殿下,这样未免太难看了吧?”

唐传凌闷声道:“在王爷面前,我永远是你的凌止。”

阮少泽嗤笑道:“反正凌止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唐传凌道:“如非逼不得已,我宁愿一辈子做王爷的侍卫!”

阮少泽嗤之以鼻。

要是唐传凌真的对他这么衷心,又怎么可能帮着太子抓他,就算系统显示唐传凌对他的好感是100,但估计也比不过他对权势的渴望吧,毕竟还有一句话叫做“要江山不要美人”。

唐传凌见阮少泽这样,心中愈发难过。

“王爷,之前的事我可以解释的,”唐传凌可怜巴巴道,“您愿意听我解释吗?”

阮少泽不假思索:“不愿意!”

话虽这么说,可他很清楚,自己拒绝了也没用,他现在被唐传凌抱着,唐传凌真要直接说他也不可能捂得住耳朵。

果然,唐传凌听到他的话后非但没有闭嘴,还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阮少泽没有看他的脸,耳朵却不由自主竖了起来。

唐传凌的调理很清楚,解释也十分言简意赅,生怕阮少泽不耐烦了不肯听下去。大致意思就是他这么对阮少泽的不得已的,他的确在阮少泽的酒水中下了化功散,也在阮少泽被围攻的时候将至敲晕,送到了太子的面前。可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阮少泽一命。

“唐传流计划我将你捉住后,派一位易容大师将他身边的某个细作完全转变成你的模样,我在你身边待了八年,应当很熟悉你的生活习性,所以就由我来教导那名细作,学习你的脾气秉性和言行举止。”

阮少泽忍不住皱眉:“那现在那名细作呢?”

唐传凌见阮少泽终于肯和他说话,面色一松,却也不敢太过得意忘形,忙道:“还记得那天么,我将你接出来的时候,把他换进去了。”

阮少泽看了他一眼,道:“你就不怕他将你供出去?”

“王爷,关于这一点,我希望说了之后你不会生气。”唐传凌讨好地看着他,“我在将你换出来之前,已经给他下了和你身上一样的毒了。”

阮少泽扯了扯嘴角,道:“化功散么?”

唐传凌却摇了摇头,道:“不,是一种名为‘入眠’的毒药。”

阮少泽一愣,道:“入眠?”

“不错,服用了‘入眠’的人,会在昏睡期间不知不觉地七窍流血而死。”唐传凌道,“不过你放心,我那天已经将解药给你服下了,再修养几天,身体就能完全恢复。”

阮少泽心说难怪那两天那么困……不对啊!阮少泽立刻质问系统:“说好的百毒不侵呢!入眠总是毒药了吧!”

系统:“对啊,但要缓解毒性总得有时间吧。”

阮少泽:“所以我那几天老是想睡觉是在和毒性做抗争?就和白细胞对付入侵细菌一样?”

系统:“真聪明。”

阮少泽:“……”

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不智能的解毒丸了,明明上次给穆廷枫解毒的时候见效那么快!

唐传凌许久没得到阮少泽的回应,还以为他生气了。

“洛川,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丝毫要加害你的意思。”唐传凌抱紧他道。

阮少泽眉头一皱,道:“你叫本王什么?”

唐传凌顿了顿,道:“王爷。”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道:“你口口声声说是在帮本王,那为何不在本王进入青龙国境内之前就告知本王唐传流的计划,非要等本王身陷险境了才出手?”

唐传凌被问得一窒。

他不提前告诉阮少泽,自然是因为私心作祟。他知道,一旦自己说明了真实身份,阮少泽会继续接纳他的可能几乎为零,他甚至设想过,让假杜洛川回朱雀国,自己将真王爷藏在身边,永远都不让别人知道。

可当太子给阮少泽喂下‘入眠’的那一刹那,唐传凌后悔了。

他明白自己不应该用阮少泽的性命来做赌注。

所以唐传凌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阮少泽偷梁换柱救出来,等到他们回到朱雀国,一切就都安全了。

只是这番真实想法,他永远都不可能对阮少泽说。

阮少泽不知道唐传凌会如此“深情”,他只当唐传凌是舍不得皇帝的位子。

“喂,”阮少泽挣了挣,没能把唐传凌挣开,“本王……我和你谈个条件。”

唐传凌一怔,问道:“什么?”

阮少泽道:“我助你登上青龙帝位,你保我安全离开。”

“不行!”唐传凌想也不想地就拒绝,“洛川,求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阮少泽没好气道:“那你还想干嘛?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唐传凌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阮少泽冷哼道:“要我做什么,做你的囚犯?好让你登基的道路上再多添一笔辉煌?少废话,要么化功散的解药拿来,要么有本事关我一辈子。”

唐传凌被怼了两句,不说话了。

阮少泽当然没能拿到化功散的解药,不过唐传凌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也让他体力恢复不少,至少在揍唐传凌的时候更加有力道了。他也抽空问了陆展等人的消息,唐传凌的回答是已经将他们安置在别处了,让阮少泽松了口气。

又过了两天,被唐传凌换进去的冒牌货死了。

这个消息是太子带来的,他不知道阮少泽已经被换了出来,还高高在上地吩咐他好好跟着唐传凌,学习真杜洛川的言行举止,不要露馅。

阮少泽当然不想被重新抓回去,所以只能唯唯诺诺地应着。

结果太子一走,他就被唐传凌扑倒了。

“洛川,我好高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唐传凌就不肯再叫他王爷了。

阮少泽倒是不在意名字,他只觉得早饭都要被唐传凌压出来了,用力推着他的脑袋:“你先起来,重死了。”

唐传凌稍稍将身体抬起了一些,没把重量完全压在阮少泽身上,但也没有真的起来。

“洛川,我想要。”他凑到阮少泽耳边,将热气喷在耳根处。

阮少泽缩了缩脖子,皱眉道:“你想要什么?”

唐传凌在他脖子上落下一吻,道:“想要你。”

阮少泽起初还是没能反应过来,一直到唐传凌解他腰带的时候才想到要反抗。

“滚!”阮少泽在他肚子上揍了一圈。

唐传凌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充耳不闻,继续扒衣服。

这段时间他和王爷相处在一起,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可唐传凌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渐行渐远,或许……或许只有这样的亲密接触才能让他们回到当初。

阮少泽挣脱不开,气急败坏道:“唐传凌!你还要不要脸!”

回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么欺负唐传凌的,阮少泽就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悲哀,难道出来混,真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唐传凌却在那边回答他的话:“要脸有什么用,我要你就够了。”

转眼间,两个人便赤果相对了。

阮少泽见挣扎无果,也渐渐放弃了抵抗,不管怎么说,还是不受伤最重要,虽然心里还是憋屈得慌。相较于他的不满,唐传凌的动作自然是极尽温柔,致力让阮少泽感受到极致的愉悦。

一夜荒唐过后,阮少泽脱力地趴在床上。

他现在没了内力,被折腾两回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累得慌。

唐传凌一边替他清理上药,一边愧疚道:“洛川,你别生气,是我一时失了分寸。”他许久没能吃到心上人,这次难免失控了一些。

阮少泽冷哼道:“你要是真的愧疚,以后就一辈子禁欲吧。”

唐传凌:“……”

“或者把化功散的解药给我,”阮少泽异想天开道,“到时候我也有足够的力气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唐传凌低声道:“给了你解药,你一定会离开的。”

阮少泽耐着性子,第一百零一次重复:“我不会离开的。”一个人孤身闯出去,他又不是想找死。

奈何唐传凌并不相信他的话,死活不肯松口。

时隔数日,两人再一次同床共枕。

阮少泽累极,在唐传凌替他穿衣服的时候就睡了过去,之后又被摆弄着做了些什么,自然也都不知道了。

只是睡到半夜,他便被一些细微的动静给吵醒了。

缓缓睁开一条眼缝,阮少泽就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他的窗前,他本以为是唐传凌又抽了风,可稍稍一动,就感觉到自己是被人从后面搂着的。

……靠!

阮少泽一下子就被吓醒了,瞪大了眼睛看向来人。

只听来人施施然道:“本王还以为七王爷被人囚禁后会苦不堪言,没想到竟过得挺滋润的。”

第127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17)

今晚的月光有些朦胧。

阮少泽正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来人容貌,就听身后的唐传凌道:“这是洛川与本王之间的事情,穆王爷未免太多管闲事了吧。”

呵呵,这么快就自称本王了啊……咦,来的人是穆廷枫?!

阮少泽这下是真的太吃惊了。

且不说穆廷枫是怎么知道他是真杜洛川的,更让人奇怪的是,穆廷枫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阮少泽正奇怪着,唐传凌已经拉着他坐了起来,将他拦到了身后。

阮少泽不由庆幸唐传凌先前替他穿了衣服。

房间里的蜡烛很快亮了起来。

穆廷枫的身影也完全显现了出来,他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看起来十分干练,只是脸色和衣服有的一拼,实在算不上好看。

阮少泽莫名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穆廷枫淡淡道:“本来是想搭救你出去的。”

阮少泽:“?”

穆廷枫别开眼道:“上一次你替本王解了毒,这次本想当做报答,只是没想到七王爷在这边生活得十分快活,看来是穆某多管闲事了。”

唐传凌戒备地道:“穆王爷的确是多管闲事了。”

阮少泽二话没说给了他一拐子,目光继续落在穆廷枫身上,“可本王记得,上一次穆王爷还怀疑本王的目的,想要……咳,怎么会这么快就转变了想法?”

“上次是本王冲动了,再次向七王爷告罪,”穆廷枫面不改色道,“不过话说回来,七王爷住在这里当真出于自愿么?”

阮少泽心说怎么可能是自愿。

可他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穆廷枫的目的,只能模棱两可地道:“穆王爷是什么意思?”

穆廷枫道:“若是七王爷承认自己是受人胁迫,穆某当即便可将七王爷救出,权当偿还解毒之恩。”

不得不说,这句话一出口,阮少泽免不了有些小心动。

直面他的穆廷枫当即察觉到了,只见他身形一闪,抬手就朝阮少泽抓来。阮少泽下意识要后退,可比他更快的是唐传凌,眨眼的功夫,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就在房间里打开了。

阮少泽坐在床上,一脸懵逼。

房间里到底施展不开,两个人打了没一会儿,就把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给殃及散架了。

阮少泽生怕招惹其他人来,连忙上前劝架。

可他现在全无内力,冲上去的后果便是被两人的掌风波及,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偏偏更倒霉的是,他一手撑在了摔碎的杯子上。

“洛川!”唐传凌惊呼一声,连忙收掌冲了过去。

穆廷枫本也想上前关心,可没能跑过唐传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阮少泽扶回床上,有点不是滋味地问道:“没事吧?”

阮少泽摇摇头。

不过是割破了一个小口子,还有“无痛模式”帮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穆廷枫看着唐传凌忙前忙后处理伤口,愈发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多余,可还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杜洛川,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忙?”

“不需要,”阮少泽不明白穆廷枫为什么这么执着,干脆道,“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还不太能相信你。”

穆廷枫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一句回答,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白。

这样一来,再待下去就太不识趣了,穆廷枫带着自己这辈子碰到的最大的钉子,黯然离去。

阮少泽虽然知道那句话有点伤人,可到底是实话,他和穆廷枫一点也不熟,对方却这么热衷于帮他逃跑,这里面一定有猫腻!由于唐传凌的前车之鉴,阮少泽现在是万万不敢轻信其他人的。

殊不知唐传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只要一想起阮少泽那句毫不留情地拒绝,就觉得满心都是美滋滋的。

这种情绪实在太过明显,毫无遮掩,迟钝如阮少泽都发现了,忍不住问道:“你又在高兴些什么,难道我受伤你很开心?”

唐传凌连忙摇头,正色道:“我只是高兴,洛川没有跟着他走。”

阮少泽奇怪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他走?”

唐传凌道:“洛川方才不是说了么,因为不信任他呀。”

阮少泽这回明白了,顿时白了他一眼,“那也不代表我信任你。”

唐传凌:“……”

阮少泽道:“面对两个骗子,我当然还是选择那个能让我出气揍两拳的了。”

唐传凌:“……”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

之后几天,太子又来过两趟,目的是检查阮少泽的学习成果。

阮少泽为了不被发现,自然尽心尽力地表演,当然,等送走太子之后他就在房间里把太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唐传凌低眉顺目地听着,给阮少泽削苹果。

“喂,”阮少泽抬腿踹了唐传凌一脚,“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化功散的解药给我?”

唐传凌连忙将水果刀换手,抓住了阮少泽的脚掌。

由于他不许阮少泽乱跑,阮少泽干脆连门都不出了,整天躺在床上,袜子自然也不会穿。养尊处优惯了的脚掌只有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比起唐传凌练剑时手上磨出的茧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唐传凌忍不住用手指搓了搓他的脚心。

阮少泽一个激灵,连忙把腿缩了回来,双颊微红,怒目而视。

唐传凌微微一笑,继续削苹果。

阮少泽看了他的手一眼,没好气道:“这苹果你自己吃吧!”

唐传凌动作一顿,问道:“为何?”

阮少泽道:“谁让你用摸过脚的手削苹果!”

“……”唐传凌无奈道,“那是你自己的脚。”

阮少泽道:“管你谁的脚,反正我不吃。”

唐传凌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居然真的用水果刀削下一片苹果,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阮少泽:“……”

唐传凌侧头,就看到了阮少泽一脸的嫌恶。

唐传凌:“……”

阮少泽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抱着臂道:“唐传凌,你不会真想这样把我关一辈子吧?”

唐传凌失笑:“这怎么可能,等外面安全了,我们就回青龙国。”

阮少泽道:“那什么时候能安全?”

唐传凌抬眸,目光忽然放远,半晌才道:“快了。”

阮少泽被他的故弄玄虚弄得莫名其妙。

但出乎意料的是,唐传凌在这天晚上给了他一颗药丸,说是化功散的解药。阮少泽虽然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可到底吃过百毒丸有底气,也不怕再被下毒,就接过吃下了。

第二天清早,阮少泽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内力恢复了七八成。

而唐传凌却因为不知名原因,竟然被皇后召进了宫里,留下阮少泽一个人吃早餐。

没了唐传凌在一旁腻腻歪歪,阮少泽乐得清静,吃着下人送来的早餐,在内心哼着小调。然而没吃两口,他的喉咙便烧了起来,阮少泽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吃到了什么过敏的东西,可扫过桌上的菜色,都是眼熟的种类,唯一不眼熟的……只有刚才送菜进来的人!

阮少泽捂着自己的脖子,用力掏着喉咙,试图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可等他干呕几声后,从口腔里流出来的却只有鲜红的液体。

他这是被下毒了,阮少泽想,可究竟是谁对他下的手呢?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阮少泽原以为是唐传凌回来,正要求助,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方才送饭进来的下人。那人一反刚才恭敬的神情,脸上满是得逞的邪佞,他眼睁睁地看着阮少泽口中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看着阮少泽的身体软倒在地上,看着阮少泽的双眼缓缓闭上,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皇后。

这两个字突兀地钻入了阮少泽的脑海中。

如果不是皇后下的手,她又为什么突然要把唐传凌召进宫去呢?是了,皇后生了个草包太子,却并不代表她也是个草包,她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许是根本不相信唐传凌会真心替太子做事,才会找机会下手,除尽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不管阮少泽现在的身份是真是假,只要是不确定因素,先解决掉就好了。

阮少泽想明白了这一点,却又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系统,你给我解释一下,”阮少泽一边吐血一边质问,“说好的百毒不侵呢,上一次的事情我已经没有和你计较了!”

系统:“啊,的确是百毒不侵啊。”

阮少泽:“百毒不侵个鬼啊!没看到劳资已经吐了一脸盆的血了吗!”

系统:“没有一脸盆吧,顶多一大碗。”

阮少泽:“呵呵。”

系统:“别着急呀,这百毒丸虽然能解百毒,可你总得给它一个解毒的过程吧。”

阮少泽:“这么说,我现在吐了这么多血,是在排毒了?”

系统:“哇小阮,你真是太聪明了。”

阮少泽:“日你,我就是太轻信你了才会落到现在这么一个倒霉的地步。”

系统:“我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日我?再说了,你明明是被男配坑了嘛,关我啥事儿啊?”

阮少泽:“哦豁,那还是我的错了?”

系统:“emmmm……”

阮少泽这边和系统互怼得起劲,全然不知自己的身体已经陷入昏迷,更没有注意到,唐传凌回来了。

第128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18)

阮少泽是被勒醒的。

不仅如此,他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脖子里湿乎乎的,活像有人将一杯热水灌进了他的衣领,等着自然捂干。

那人抱着他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声音从模糊到清晰,等阮少泽完全恢复意识想要听清那人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忽然住了嘴。随后,阮少泽感到那人抱着自己躺了下来,身旁萦绕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舒服。

阮少泽皱着眉睁开眼,入目是一柄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刺眼的银光。

而那柄匕首刺下的方向,正是身旁的那个人。

阮少泽很懵,可他还是第一时间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手腕的主人僵住。

好半晌,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才颤抖着响了起来:“……洛川,你还活着!”

阮少泽心说劳资什么时候死过?可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发干,竟是一个音都发布出来。

唐传凌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光顾着喜极而泣了。

他早晨从皇宫回到王府,便看到阮少泽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心脏差点吓得停跳,再一探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唐传凌第一反应就是被发现了,阮少泽被太子派来的人毒害了。

运功,逼毒,唐传凌做了一切他能做的,却还是没能阻止阮少泽的呼吸渐渐停止。

唐传凌抱着阮少泽的“尸体”在王府呆坐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时,他才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他进宫刺杀了太子和皇后。

皇后死了,太子却因为禁卫军的及时赶到,只受了重伤。

唐传凌也不恋战,直接逃回了王府,抱着阮少泽的“尸体”来到了城外荒郊的一处坟地,徒手挖了一个大坑,抱着阮少泽躺了进去,准备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殉情。

谁知殉到一半,阮少泽竟然醒了过来。

唐传凌立刻丢开匕首,把阮少泽死死地勒紧了怀里:“太好了,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说着说着,居然又哽咽了起来。

阮少泽:“……”

敢情他脖子里那些都是唐传凌的眼泪?

阮少泽十分无语,可唐传凌哭得这般伤心,他也没狠下心把人推开,只能安抚般地拍了拍对方的背,结果摸到了一手黏腻。

抬起手,对准月光一看,阮少泽的表情就变为了错愕。

唐传凌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阮少泽只道是唐传凌误会他死了要殉情,结果这大傻逼还瞒着他干了些什么了!

可惜阮少泽问不出来,他体内的毒素似乎还没有排尽,整个人都难受得很,只能任凭唐传凌哭够了,然后抱着他从这个不知名的大坑里爬出来,最后在他震惊于这居然是片坟地的心情下,又被抱着偷偷翻进了一家客栈的客房住下。

之后,唐传凌又跑出去了一趟,估计是早上的事情将他吓怕了,没过多久他就浑身滴水地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套干净衣服和一盆水。

唐传凌一边道着歉,一边用冷水给阮少泽擦了身,替他换上了干净衣服。

随后才把身上湿透的衣服除下,在阮少泽“凶狠”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地用布料将一身新鲜的伤痕遮掩了去。

阮少泽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现在嗓子不舒服,骂人都不行,干脆倒头就睡,以免把自己气炸,于是等唐传凌回到床边的时候,阮少泽已经又累又气地睡着了。

唐传凌抬了抬手,最终只是轻轻地搭在了阮少泽的腰上,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笑容,同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阮少泽比唐传凌醒得早。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阮少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为了证明这一点,阮少泽还在房间里连做了二十个后手翻。

反倒是唐传凌好像伤得挺重,阮少泽这么折腾都没有醒。

阮少泽在房间里喝了点水,又去厨房偷了个肉包子吃,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唐传凌还是没有醒来,而且与先前相比,他的脸色似乎更红了些。

不会是发烧了吧?阮少泽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果真比自己的掌心热上许多。

阮少泽第一反应就是要带唐传凌去找大夫,可等他把人扶起来之后,又猛然想起了唐传凌昨晚的行为。唐传凌为什么不带他回武王府?他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不去找大夫,甚至是偷偷找了个客栈留宿,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唐传凌忽然低吟一声,就要睁开眼睛。

阮少泽力道一松,唐传凌便摔回了床上,似乎是压到了伤口,痛苦地皱起了眉。

“洛川,你醒了。”唐传凌睁开眼,顾不得身上伤痛,朝阮少泽露出了一个笑容。

阮少泽的眉头动了动。

“洛川?”唐传凌许久得不到回应,不解地坐了起来,“你怎么了,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吗?”

阮少泽仍旧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看得唐传凌后背发毛。

唐传凌喉结动了动,正要再问,阮少泽开口的一句话却将他震得整个人都恍惚了。

“大哥哥,你是谁?”

“……你叫我什么?”唐传凌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怀疑自己听错了。

阮少泽蹙了蹙眉,神色似乎有些挣扎,“那……叔叔?”

唐传凌:“……”

唐传凌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瞬间疼痛得无法忍耐,吸气吐气好几个来回,最终眼前一黑,仰面倒了下去。

阮少泽:“……”

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吧?

他只是想小小地报复一下之前的“囚禁之仇”,完全没想过会把唐传凌吓晕过去,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承受能力还是太弱了。

就在阮少泽想着是不是得出去给唐传凌弄点伤药和退烧药的时候,唐传凌却又自己醒来了。

唐传凌一醒,就立刻把阮少泽死死抱住了。

……这特么是第几次了?

阮少泽在被勒断气之前,翻着白眼想道。

“洛川,是我对不起你,”唐传凌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再一次浸湿了阮少泽的脖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阮少泽:“……”

所以他现在还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被唐传凌的胳膊勒了一会儿,阮少泽最终决定,还是先不把实话说出来,正好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观察一下唐传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面对傻子的时候,表现总该是最真实的了吧。

虽然阮少泽被“毒”傻了,但对于唐传凌来说,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即便对方可能听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唐传凌还是把昨天的事情经过简单地对阮少泽说了一遍。

天知道阮少泽要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克制住自己不打爆唐传凌的狗头,这大傻逼居然去宫里行刺太子和皇后!而且还真让他干掉了一个半!

现在好了,逞了一时之快,成了全国通缉犯。

唐传凌没有在禁卫军的围堵之下被砍成肉酱一定是他那去世的宫女娘积德太多。

既然成了通缉犯,便不可能再在城中自由行走。

唐传凌逃出来的时候一心想着殉情,压根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能把皇帝赏赐给他的头冠上的宝石拆下来,悄悄拿去当铺抵押,也不敢换太高价,只典当了二百多两银子。

阮少泽也在无意间发现任务完成度居然已经刷到了95%。

心中不免冷笑,是啊,原本的皇帝都当不成了,这命运的修改度可不就大大增加了么,说不定还会在追杀中客死他乡呢,这个大傻子!

可埋怨归埋怨,阮少泽还是认认真真地装着傻,任凭唐传凌带着自己一天一天往青龙国边境的地方前进。

看样子,他是想先逃回朱雀国。

一个青龙国的皇子,居然要带着另一个已经“傻”了的朱雀国王爷回朱雀,想想都觉得可笑。

不过感激于古代落后的通讯技术,除了在经过城墙的时候会看到贴在上面的通缉犯画像,偶尔被巡视的士兵拦下来比对一番,阮少泽和唐传凌根本没有遇到过什么惊险的情况——这也难怪,那画像画得连阮少泽都认不出来是唐传凌,更遑论那些没见过真人的士兵了。

两人徒步而行,转眼便过了十多日,距离边境也越来越近了。

出乎阮少泽意料的是,唐传凌在此期间,居然一次都没有碰过他。起初阮少泽还乐得清静,可渐渐地,他作为男人的本能也开始欲求不满了。

于是这一天晚上,唐传凌发现自家的“傻宝宝”有些不对劲了。

“大哥哥……”阮少泽微红着眼眶,用腿蹭了蹭唐传凌的腰,“我这里好难受,是怎么回事?”

唐传凌被抵在自己大腿上的物事顶得一僵,不可置信地朝阮少泽看去。

可偏偏阮少泽还是一脸的天真和无助,用满含水光的双眸,求助地看着他。

唐传凌:“……”

这是要他的命吗?

他一心想着不能欺负小孩子,所以一直忍到现在,偏偏阮少泽还……

第129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19)

“洛川,你别……贴我这么近。”唐传凌艰难地朝边上挪了一些。

阮少泽如影随形地缠了上来,贴得更紧,用脚掌蹭着唐传凌的小腿,“大哥哥,我这是怎么了,好胀。”

唐传凌差点被他蹭得哭出来。

天啊,这简直就是在逼他犯罪啊!

阮少泽不知道唐传凌内心有多纠结,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唐传凌没有在第一时间扑上来,之前在武王府的时候,唐传凌不是明明他不愿意还会死皮赖脸地凑上来的吗?怎么现在他主动了反而那么矜持了?

唐传凌的身体到底比他的脑袋诚实,没一会儿就立正敬礼了。

阮少泽再接再厉,没一会儿就感觉膝盖顶到的布料湿了,他动作稍停,正准备迎接狂风骤雨般的热情,就感觉到膝盖上一热。

阮少泽:“???”

唐传凌双手捂脸,不敢去看阮少泽的表情。

也正是他这个反应,才忽略阮少泽脸上露出的和原本“纯真”截然不同的震惊。

阮少泽已经顾不上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了,他满脑子都是“早泄”二字!居然被他蹭蹭就出来了,这男配还有救吗?他以后的性福还能有指望吗?!

唐传凌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其他什么,许久都没有说话。

阮少泽也因为这个打击,没有了原本的性质。

可就在他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免让自己更受打击的时候,唐传凌却忽然翻身坐起,掀开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随后,俯下了身。

……

被紧紧攥住的床单渐渐松开,阮少泽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唐传凌下床,漱口。

阮少泽微眯着眼,侧头打量着唐传凌的侧脸。

唐传凌很快清理完自己,用毛巾擦着嘴回到了床上,低头在阮少泽的额头上吻了吻,柔声道:“洛川,你现在神志还不太清醒,我不想乘人之危。”

……你乘人之危的次数还少吗?

阮少泽不忍直视地别开脸,在心里默哀,肾出了问题就直说么,不用再费尽心机地找借口了,大不了以后用点小道具,他也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唐传凌还在愧疚自己忍不住碰了阮少泽,也没太注意阮少泽的表情,把人往怀里一搂,就放空思绪,努力睡了过去。

徒留阮少泽一人,心情复杂,独躺到天明。

不过自那天之后,阮少泽再也没有调戏过唐传凌,生怕自己的举动一不小心伤害到对方脆弱的小心灵。

毕竟这事关男人的尊严啊!

当然,等以后澄清了误会,阮少泽会被自家老攻折腾得有多惨,这都是后话了。

******

装了这么久的傻,还一不小心发现了老攻的“秘密”,阮少泽便开始有些厌烦了。

没办法,一个傻子真不好当,一个不留神就会露馅,太费脑。

正想着要怎么“恢复健康”,就有外部力量给阮少泽帮了个忙。

当然,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阮少泽宁愿不要这个帮忙。

在被巡逻士兵找上麻烦的时候,阮少泽正拉着唐传凌在街上瞎逛。虽然他们身上的钱并不多,但要买一些小吃还是可以承受的,他们在昨夜进入了这个富饶的城镇,阮少泽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都没怎么好好慰问过自己的肚皮,这会儿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便按捺不住了。

唐传凌念着阮少泽已经“傻”了,也就没有多加阻止,甚至是纵容地看着他从街头吃到街尾。

“好啦,别一下子吃这么多了,”唐传凌看着阮少泽进食的速度减慢,忍不住劝道,“明天也能继续吃的,别把自己的肚子撑坏了。”

阮少泽其实也觉得食物已经堵到胸口了,可还是有些不舍得手中的美味。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队巡逻兵忽然从街道那一头冲了过来。

唐传凌连忙护住阮少泽退开,却还是躲闪不及,被几个士兵撞得趔趄了一下。

他们二人到底是习武之人,底盘稳,那几个撞人的士兵反倒被他们震了回去,有一个甚至摔倒在了地上。

唐传凌看到那人倒地的时候,就暗道不好。

果然,那士兵被同伴扶起来之后,就大摇大摆地要来找唐传凌的麻烦。

阮少泽被自己设定的人设限制,邪魅不起来,只好可怜巴巴地躲到了唐传凌的身后,准备让他全权处理这件事。

那些士兵一看到阮少泽的反应,先是一愣,而后左右对视一番,顿时嘲笑了开来。

“大男人遇事居然躲到另一个男人身后,真不害臊。”

“我看着人眼神离叽,莫不是个傻子吧?”

“也可能是个小倌啊,没看他抱着这男人的手不放么,小倌馆里出来的都是这么娘儿们兮兮的。”

阮少泽:“……”

靠!劳资这么英俊帅气英明神武,比那些小倌霸气多了好吧!

虽然心里生气,可阮少泽到底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他们是“逃犯”,不论遇到什么事情,还是先忍忍再说。阮少泽扯了扯唐传凌的胳膊,成功将唐传凌从愤怒中拉回了神志。

唐传凌紧握的拳头不甘心地松开,低下头,拉着阮少泽就要离开。

“喂,撞了人就想走啊?”那个士兵却不依不饶地拦住了他们。

阮少泽故作瑟缩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撞了你,对不起。”

士兵:“……”

阮少泽眨眨眼,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士兵被他看得脸色莫名一红,刚要说话,队伍前排的方向便传来了一阵不满的呼喝声:“嘿!后面的几个,都磨磨蹭蹭在干什么呢!耽误了正事,我看你们能有几个脑袋挥霍!”

那几个士兵肩膀一震,纷纷低头退下。

一个高壮黝黑的军官从人群中露出了脸来。

唐传凌在看清军官的长相后,脸色微微一变,如果他没记错,这人以前是草包太子身边的侍卫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军官呵斥了那些士兵几句,便扭头看向了唐传凌。

唐传凌后背紧绷。

虽然他和这个军官见面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可现在他正在被全国通缉,难保军官不会还记得他的长相。

阮少泽不知道唐传凌为何如此紧张,之前也不是没有被排查过。

好在那军官只看了他们两眼,就把注意力放回了手下身上,骂骂咧咧地把人揪走了。

直到巡逻军们在视线中渐行渐远,唐传凌吊起的那颗心才终于放下。

阮少泽偷偷吸了口气,语气天真地问道:“大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唐传凌摸了摸他的脑袋,“回客栈去吧。”

阮少泽“哦”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场闹剧便这么没有波澜地结束了,可是谁也不知道,白天的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浪头,晚上才是真正的狂风骤雨。

唐传凌是被摇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到本来应该躺在他怀里熟睡的阮少泽,正一脸焦急地推着他的肩膀。

“怎……”唐传凌刚一开口,就被捂住了嘴巴。

阮少泽眼底的光芒是不同于以往认真,唐传凌不由产生了一丝疑惑,可还不等他问出口,阮少泽先无声地朝他做了个嘴型,唐传凌观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外面有人”。

唐传凌连忙拉开阮少泽的手下床,走到窗边,透过窗缝朝外看去。

虽然那些人隐藏得很好,可还是被唐传凌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天的巡逻队,那军官必定是认出了他的身份,白天不轻举妄动是怕打草惊蛇,选择晚上他们戒备心最弱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可是阮少泽是怎么会发现外面有人的?

唐传凌回头看向床位,阮少泽的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幼稚的表情,好像刚才提醒他有危险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唐传凌:“……”

不是吧,应该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一点,客栈外被士兵们团团包围,他们得在对方察觉之前先逃出去。

半个时辰后——

唐传凌和阮少泽屏着息,躲在树丛中,看着追捕的人员从他们面前狂奔而过。

唐传凌心中纷乱非常,可碍于情况危急,他根本没时间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只能用眼神示意阮少泽,希望对方能够主动说出来。

奈何阮少泽巍然不动,一副装傻到底的态度。

好不容易等外面的人都离开了,唐传凌紧促的心跳也渐渐平稳,终于有机会把让他苦恼了许久的困惑问出口。

谁知他才刚张嘴,都还没来得及发声,阮少泽就屁股一扭,朝着树林更深处的方向跑去。

第130章:卧底侍卫邪魅王爷(20)

唐传凌一愣,赶紧追了上去。

追兵才刚离开,这里又是荒郊野外,谁都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他可不敢放任阮少泽一个人乱跑。

阮少泽倒也没跑远,速度并不快,看到树林深处的一条小溪后便停了下来。

唐传凌追上他,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埋怨道:“乱跑什么!”

“我想吃鱼。”阮少泽充耳不闻,抬手朝小溪一指。

“……”唐传凌无语地瞪着他,“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儿吗?”

阮少泽:“?”

唐传凌道:“玩儿够了吗?”

阮少泽道:“……我只是想吃鱼。”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唐传凌道,“你的脑袋其实根本没有出问题,对不对?”

阮少泽扭头继续看溪水,装傻。

唐传凌竟无言以对。

知道阮少泽不想承认,唐传凌也不去逼他,只是撩起袖子和裤子,下水摸鱼。

阮少泽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竟莫名产生了一丝愧疚。

唐传凌抓了两条鱼上来。

阮少泽见他捧着鱼上岸,找了块石头将鱼开膛破肚刮鱼鳞,忍不住道:“两条鱼不够吃。”

唐传凌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地道:“我不吃。”

阮少泽愣道:“你不饿吗?”

唐传凌忽然轻笑了一声,道:“你现在不叫我大哥哥了?”

阮少泽:“……”

都已经被拆穿了,他干嘛还要喊这么羞耻的称呼,他又不是真的傻。

“我不饿,”唐传凌也不等他的回答,笑着道,“你先吃吧,我饿了会自己找东西吃的。”

阮少泽讷讷地应了一声。

唐传凌的野外生存技能不错,鱼处理得很干净,烤得火候也是恰到好处,只可惜没有盐,阮少泽吃了一条半就有些咽不下去了,剩下的那半条便被唐传凌处理了。

“我们今晚要住在这里吗?”阮少泽看着唐传凌熄灭火堆,问道。

唐传凌“嗯”了一声,道:“镇子上应该还在戒严,我们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阮少泽不放心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猛兽啊?”

唐传凌也不确定,迟疑了一下才道:“有也不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然而谁也没想到阮少泽会一语成谶。

当唐传凌挡在他面前,肩膀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熊的利齿刺穿的时候,阮少泽整个人都傻了,一直到唐传凌反手几剑将黑熊刺死,失血过多支撑不住倒地,阮少泽才颤抖着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鲜血,扑过去把唐传凌扶了起来。

“命运修改完成度:1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过关奖励将于下个世界发放,请宿主再接再厉!”

估计是伤口太重,反而感觉不到疼痛。

唐传凌脸色苍白地抚上了阮少泽的脸,轻笑道:“洛川,我可以认为你是在为我伤心吗?”

直到被唐传凌碰到,阮少泽才惊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可他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手忙脚乱地撕开唐传凌的衣服,将金疮药一股脑儿地往肩膀的血洞上撒去,又撕了自己相对较干净的里衣替他包扎。

但被利齿造成的伤口实在是太狰狞了,等阮少泽好不容易止住血,唐传凌已经陷入了昏迷。

阮少泽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是大夫,也分不清野外有什么草药是可以用的,只纠结了几秒,就做了一个危险的决定——他将唐传凌背起,往镇子的方向跑去。

他们白天的时候跑了很久,如今阮少泽背着一个人往回跑,花费了更多的时间,等他回到镇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亮起了烛火,街道上的小摊贩也都收摊回家了。

阮少泽满头大汗,挨家挨户地找过去,终于找到了一家医馆,一脚踹开了人家的大门。

医馆里的老大夫正在给学徒授课,闻声差点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阮少泽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喝道:“谁是大夫!”

老大夫被学徒扶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道:“老夫……老夫是。”

“他被熊咬了,快过来救人!”阮少泽说着,就找了块地方将唐传凌平放了下来,经过一路颠簸,唐传凌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有些迸裂,染得阮少泽肩头一片鲜红。

老大夫看到重伤病人,一颗华佗心顿时热了起来,也顾不得阮少泽的无理了,上前替唐传凌治疗起来。

其实在古代,像唐传凌这种伤势最担心的是伤口感染和失血过多。

老大夫和学徒围着唐传凌转悠了将近一个时辰,一根蜡烛都已经燃尽换了一根,才抹着额头上的热汗,吐了口气道:“命保住了。”

阮少泽一听,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整个人差点脱力。

他总算是体会到了唐传凌那天的心情。

老大夫将银针从唐传凌的肩头拔起,又写了药方让学徒去抓药熬药,才转头看向阮少泽。

阮少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很抱歉惊吓到了老先生,是我太鲁莽了。”

“关心则乱,不妨事。”老大夫也看出阮少泽不是坏人,捋了捋胡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不得不说,你之前的处理很好,先给病人止住了血,不然他一定撑不到现在。”

阮少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又盯着唐传凌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将他腰上的钱袋解了下来,倒出三分之二给了老大夫。

老大夫吃了一惊,连忙拒绝道:“不不,用不了这么多。”

“这里是诊金和修理费,多出来的就当是在下惊扰了老先生的赔偿费吧。”阮少泽直接把银子塞进了老大夫的手里,又转身将被自己踢散架的门板扶起,靠在了门框上。

老大夫拿着钱呆了两秒,才道:“小兄弟,你和这位是什么关系?”

阮少泽走到唐传凌身边坐下,头也不抬地道:“夫夫啊。”

老大夫一懵:“……夫什么?”

阮少泽道:“男女不是夫妻么,我和他两个男人自然就是夫夫了,老先生您歧视断袖啊?”

“不不不,怎么会,”老大夫连忙摆手否认,“这个……你们感情真好。”

阮少泽点头道:“嗯,是挺好的,老先生我们能在您这儿借住几天吗?我担心走了之后,他的病情会反复。”

“可以啊。”老大夫一口答应。

医馆后院本来就有专门提供给重症病患的房间,不过数量不多就是了。

阮少泽就这么带着唐传凌住了下来。

虽然唐传凌没有生命危险,可他到底流了许多血,气虚体弱的,被阮少泽喂了一碗药汁也没能醒过来。阮少泽守着他,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沿着回来的路重新走了一遍,将沿途的血迹大致处理了一下。

休整了一个晚上,唐传凌在第二天中午苏醒过来。

那时阮少泽躺在唐传凌身边,刚眯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自己的脸,差点一个反手把人丢出去。看着自己紧紧攥住唐传凌手腕的手掌,阮少泽暗暗松了口气,要是真把人丢出去了,他就白那么辛苦救人了。

“洛川。”唐传凌有些虚弱地唤了一声。

“你醒了。”阮少泽抓着他的手放回了被子里,“感觉怎么样?”

唐传凌苦笑一声,道:“应该死不了。”

“是确定死不了。”阮少泽白了他一眼,“不然我昨天晚上白那么辛苦把你背回来了。”

唐传凌愣了愣,试图起身:“这里是镇上?”

阮少泽点头道:“嗯,是医馆。”

唐传凌忍不住道:“这太危险……”

阮少泽又是一个瞪眼,道:“危险个屁,要是怕危险,你就要死在荒郊野外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唐传凌沉默半晌,道:“反正通缉令上没有你,你可以回朱雀继续做王爷啊。”

阮少泽气闷。

要不是看在唐传凌重伤未愈,他真想一巴掌把人拍飞十米远。

为了不再让这个可能把自己气炸的话题继续下去,阮少泽顾不得身体的疲倦,翻身下了床,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厨房熬了粥,我去给你弄点来。”

只是一拉开房门,他就僵在了原地。

唐传凌看到阮少泽不再往外走,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七王爷,别来无恙。”

一个熟悉的男声从屋外传来,成功让唐传凌变了脸色。

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阮少泽后退两步,露出了穆廷枫没什么表情的面孔。

阮少泽僵着脸道:“穆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穆廷枫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朝他身后的床上看了一眼,淡淡道:“太子已死,陆展等人也都被本王安置在安全之处,你们可以放心了。”

阮少泽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这么说,可这好消息还是让他心情放松不少,至少,穆廷枫看起来不像是来抓捕他们的。

唐传凌被穆廷枫这么看着,心中古怪的感觉就愈发浓重。

阮少泽也觉得有些怪怪的,正要再问一遍穆廷枫是怎么找到这儿来,就见对方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脸上,用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语气道:“杜洛川,你就非他不可吗?”

阮少泽:“?”

穆廷枫道:“难道我不可以吗?”

——卷六·卧底侍卫邪魅王爷·完——

卷七:霸道师尊叛逆徒

第131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

阮少泽足足呆了有半分钟的时间。

直到穆廷枫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想可以什么?”

穆廷枫:“……”

唐传凌:“噗。”

穆廷枫的眼刀立刻射了过去。

唐传凌不痛不痒,甚至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毛。

阮少泽不知穆廷枫怎么就生气了,但唐传凌现在的情况并不宜情绪激动,他只得先将穆廷枫放到一边,催促着唐传凌赶紧躺下休息,别乱动乱说话。

便是这番举动,让穆廷枫原本因为冲动而沸腾起来的血液重新冷却下来。

阮少泽安顿好唐传凌,打算重新询问穆廷枫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派正常。

人生第一次表白就被人忽视并没有让穆廷枫失态,他迅速调整好状态,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既然武王身体不适,那本王就不便打扰了。”

阮少泽好奇道:“他现在还是武王?”

穆廷枫道:“不然?”

阮少泽道:“唐传凌不是被通缉了么,我还以为他的封号已经被皇帝剥夺了呢。”

穆廷枫道:“王爷的封号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够去留的,上了族谱后便不能随意剥夺。且武王若是因为刺杀皇后和太子而被夺封号,这传出去对青龙皇室无疑是巨大的丑闻。”

阮少泽道:“那唐传凌现在还在通缉名单中吗?”

“那通缉令本就是太子党派下发的,现已被本王阻止。”穆廷枫顿了顿,道,“不过我很好奇,你都是这么连名带姓叫他的?”

阮少泽一愣,道:“谁?唐传凌?”

穆廷枫道:“我还以为以你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更亲密的称呼。”

阮少泽:“……”

原着里没说过男主这么八婆啊,他叫唐传凌全名有啥问题么?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唐传凌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仿佛在控诉他称呼上的疏离。

阮少泽:“……”

不知道是不是穆廷枫的男主光环加持,自他出现后,阮少泽和唐传凌的日子就没那么难过了。阮少泽带着唐传凌留在了小镇上休养生息,等唐传凌完全恢复的时候,青龙都城也传来了皇帝驾崩,穆王即位的消息。

对此,阮少泽倒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穆廷枫的生母是长公主,先皇的同胞妹妹,而现任皇帝是篡位登基的,还对穆廷枫的生母有着不伦的感情,结果害得老穆王夫妻英年早逝。穆廷枫在原着中一直谋划着复仇,却因为女主而放弃了登上王位,只愿做一对逍遥夫妻。如今没有了女主,他会做皇帝也是在意料之中。

登基后的穆廷枫派人将阮少泽和唐传凌接回了京城。

由于皇室小小的内乱了一下,原定的四国争霸赛往后推迟,阮少泽过去后正好赶上开赛的日子。阮少泽还记得原主来青龙国的主要任务,便拉着唐传凌意思意思参加了一下,混了个前十强就没再往前冲了。

随后便是回朱雀国。

但阮少泽万万没想到,穆廷枫居然会在临行前给他和唐传凌赐婚,而且圣旨上指名唐传凌为出嫁方。

唐传凌对于穆廷枫这种求而不得的小小报复心理一笑置之。

至于其他的流言蜚语,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要确定,阮少泽对他是真心的就够了。

数十年一晃而过。

******

阮少泽对于生离死别已经习以为常。

他感受着自己陷入沉睡,回到系统空间,经历第不知多少次的记忆冲洗,随后再一次恢复意识。

阮少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他只抬头看了一眼那人的下巴,就感到一阵疲倦,眼皮止不住的下落,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是一个修真的世界。

阮少泽来到的这具身体名叫沈备,是沈家上一代最优秀青年才俊沈清风和魔尊女儿菱霞的儿子。由于灵修和魔修之间的势不两立,沈清风和菱霞的结合是不受祝福的,可是为了爱情,他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私奔,并且在外生下了沈备。

然而脱离家族庇护的小夫妻在那些散修眼中无疑是一块肥肉,于是在原主四岁的时候,夫妻俩不幸遭人暗算。沈清风临死前给好友房尊送了一道传音符,同时将幼子藏起,希望能保留下他和妻子的最后一丝血脉。

房尊赶来了,却没能救活好友,只把被藏在地窖中的小沈备找了出来,带回剑宗。

原着中的男配便是房尊,栖霞剑宗中最温文儒雅德高望重的长老。

一直到原主十一岁之前,房尊都只有原主一个徒弟。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女主华凝和男主林中晟的师尊意外陨落,华凝林中晟以及其他三名弟子变成了没人要的小白菜,最终由宗主决定,让剑宗中的其他长老分别领养。

房尊收了华凝,宗主收了林中晟,从此将一对青梅竹马的小情侣分割两峰。

然后重点来了。

原主从四岁起就跟了房尊,早已将房尊视作了父亲,怎能忍受其他人来分割师尊的注意力,当即对华凝表示了极端的排斥,然后排斥着排斥着,就爱上了。

阮少泽对此表示十分无语。

之后的剧情就很狗血老套了,林中晟和华凝青梅竹马,也是原着的官配。房尊作为男配,在和华凝的朝夕相处中也爱上了这个女徒弟,但按照不成文的规律,他必定是将这份爱意深埋于心,选择祝福男女主。原主沈备既然是反派,自然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后来疯狂地爱上华凝,结局自然是凄惨无比。

先是被男主弄瞎双眼,导致心性不定走火入魔,逃离剑宗后投奔魔尊,最终成为了一个超级大魔头,被房尊自爆的内丹炸成了废人,而房尊自己也在归隐山林数年后陨落。

“长老。”

“见过房长老。”

“房长老回来了。”

阮少泽是在一阵问候声中被吵醒的。

他睁眼,便看到一群二三十岁的青年站在两米开外的位置行礼。

阮少泽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淡淡的“嗯”,自己便被抱着绕过那群人,继续朝前走去。

“醒了?”那个声音问道。

阮少泽脑袋还有些混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仰头,却只能看到那个熟悉的下巴。

房尊感受到小孩儿的视线,低头,正对上了对方好奇的目光,还有肉嘟嘟粉颊上未干的泪痕。回想起好友临死前的交代,房尊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柔声道:“我是你爹的朋友,我姓房。”

“房叔叔。”阮少泽立马喊了一声,“我爹娘呢?”

房尊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了他:“你爹娘要办一些事,先将你送到我这里来,之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阮少泽问道:“那爹娘什么时候会来接我?”

房尊道:“等他们办完了事。”

这时,一个留着及胸白须的道人从远处走来,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两人面前,阮少泽被他风骚的走位吓得一缩,房尊立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同时点头致意道:“宗主。”

“回来了。”宗主说着,慈祥和蔼地看了一眼阮少泽,“这便是清风的儿子?”

房尊点点头:“是。”

宗主道:“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安置这孩子?”

房尊思索片刻,道:“我会收他为徒,今后也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在无岚峰住下。”

宗主讶异道:“你不是从来都不愿收徒的么?”

房尊道:“这次情况特殊。”

宗主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反驳了:“我本来还想让二师弟收这孩子为徒,现在既然你愿意了,我就不多加干涉了。”

房尊“嗯”了一声,告别宗主,抱着阮少泽御剑回了无岚峰。

作为四大长老之一,房尊坐拥一座山峰,可他的房间布置却十分朴素,除了在门前花圃中种植了些许灵植,再也看不到其他装饰。房尊没有亲传弟子,只有寥寥数个道童在山峰上洒扫,看起来冷清得很。

阮少泽一路看过来,心里有些明白为什么原着中男配会喜欢上女主了,因为女主来了之后,给无岚峰增添了百分之九十的生气。

房尊将阮少泽安置在了自己卧房隔壁的房间。

估计是念在阮少泽过于年幼,房尊还叫来了一个小道童,吩咐他照顾阮少泽的饮食起居。

原主被一个人关在地窖一夜,害怕得直哭,虽然不知道父母遭遇了什么,但自身的精神状态已经很是脆弱,难怪阮少泽刚穿来就觉得精疲力尽。现下房尊放下他直接离开,阮少泽也没什么精力追上去,便在小道童的照顾下,再一次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原主在被塞入地窖前,沈清风给他喂了辟谷丹,估摸着是怕营救的人来得太晚,儿子会饿死。

阮少泽一天一夜没吃饭,也不觉得饿。

睡了长长的一觉,养足精神,正准备去找房尊,系统忽然蹦了出来。

系统:“小阮,你睡醒了,现在可以兑换奖励啦~”

阮少泽:“你非得挑这个时候吗?”

系统:“怎么了,你尿急吗?”

阮少泽:“……”

阮少泽:“当我没说,我现在开始选奖励,你有没有那种在失明了之后还能再看见的道具?”

系统:“你是担心自己会被男主弄瞎吗?”

阮少泽:“废话。”

未雨绸缪是很重要的,他可不想真的变成一个瞎子。

系统安静了两秒,随后阮少泽面前的奖励界面出现变化,一个名叫“红外线成像仪”的东西跳了出来。

系统:“这个道具有你需要的效果,但只能通过物体的热量来判断物体的位置和大致形状,不是最准确。”

阮少泽:“没有更清晰的了吗?”

系统:“没有啦。”

阮少泽:“那行吧,就它了。”

兑换完奖励,阮少泽都顾不上试用一下,就迫不及待地跑去隔壁找房尊。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优待他了,居然让他来到了男配和女主相遇的七年前。首先他自己不可能喜欢上女主,更加不可能因为喜欢女主而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其次只要他和房尊搞好关系,改变原着中生疏的师徒关系,说不定男配也不会喜欢上女主,从而改变命运。

阮少泽就这么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闯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尊正躺在床上睡觉。

不知是不是性格所致,房尊连睡觉的姿势都是中规中矩,让阮少泽不由怀疑这人睡醒之后会不会四肢僵硬。

阮少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搓了搓手,粗着小短腿儿就往床上爬。

“睡醒了?”房尊一句话就让阮少泽僵在了原地。

阮少泽呆呆道:“房叔叔被我吵醒了吗?”这也太警觉了吧!

“修道之人,到了我这个阶段,已经很少需要睡眠了。”房尊优雅地坐起,驾着阮少泽的胳膊,将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我不是被吵醒了,是根本没睡,备备找我何事?”

阮少泽被这个称呼雷得头皮一麻,低下头,故作羞涩道:“房叔叔,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第132章:霸道师尊叛逆徒(2)

房尊大概是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阮少泽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立刻嘴巴一扁,眼眶中泛起水光,可怜巴巴的看着房尊,好像房尊不答应他就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感谢小孩子的身体,阮少泽只稍稍憋了一下,眼睛里就含了一包泪水。

房尊表情一僵,半晌才吐出一口气,道:“可以。”

听着很是憋屈。

阮少泽立刻兴高采烈地往他身上一扑,像树袋熊一样扒了上去。

房尊从未被人如此亲近,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扶着阮少泽的后背重新躺下,说道:“明天我会让宗主将你的姓名刻入宗石,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以后唤我师尊吧,不要再叫叔叔了。”

阮少泽“嗯”了一声,安心地闭上了眼。

明明已经睡了近八个时辰,可不知是不是房尊身上的气场特殊,阮少泽居然又迷迷糊糊地在他身边睡了过去,一直到天色大亮才被喊起来。

成为了剑宗的正式弟子后,阮少泽便跟着房尊混了。

房尊顾念旧友间的情义,又怜惜幼童孤苦,居然放任阮少泽在他的房间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半个月。宗主知道的时候很是大吃了一惊,毕竟房尊平时待人虽然温和有礼,却始终带着一丝距离,这回居然同意贴身照顾朋友的孩子,不禁让他怀疑起这孩子是不是房尊自己生出来的。

“师弟,此次下山,你不会也想带着你那小徒儿吧?”宗主忍不住问道。

房尊看了眼蹲在屋外花圃中扑蝴蝶的阮少泽,不确定道:“应当不会,带着他太危险了。”

宗主道:“那你打算让他一人留在无岚峰?”

房尊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到了宗主脸上。

“……”宗主表情一僵,道,“你别开玩笑了,我可照顾不来这么小的孩子。”

正说着,阮少泽已经抓到了一只大蝴蝶,用小胖手包着跑回了屋子,冲到房尊面前,炫耀似地道:“师尊,送给你!”说着,两只小胖手分开,一只和他手掌差不多大的蝴蝶飞了出来。

大约是被阮少泽的手指压到了,蝴蝶的翅膀并没有那么平整,在半空中颤颤巍巍晃了两下才飞稳,直直地朝房尊脸上扑去。

房尊抬手挡了下,另一只手掏出帕子,抓过阮少泽的手掌擦拭起来。

阮少泽摊平手,任他施为,“师尊喜欢吗?”

“喜欢,”房尊说完,迟疑了一下又道,“以后别抓了,会把手弄脏。”

阮少泽听了,顿时失落地“哦”了一声。

一旁宗主看着这对师徒的相处模式,又暗暗吃了一惊,若是外人看见,恐怕真的要以为他们是亲生父子了,虽说长得一点也不像。

阮少泽注意到宗主是视线,忍不住扭头,不解地看着他。

宗主偷看得光明正大,被抓包了也不尴尬,更何况对方是一个这么年幼的小娃娃。

要知道,剑宗收徒一般只收八岁至十五岁之间的苗子,一来防止年纪太小生活不能自理,二来防止年纪太大天赋受限,四岁的阮少泽可谓是史无前例。

宗主怎么说也是个两百多岁的人了,放在寻常人家,玄孙都不知道有几代了,看着阮少泽嫩乎乎的小脸,也不由升起了一丝长辈的怜爱之心。

宗主忍不住逗阮少泽:“小备啊,就只有给你师尊的蝴蝶吗?师伯没有份吗?”

阮少泽惊讶地看着他。

宗主不明白他目光的含义,厚着脸皮又问了一次。

刚才为了抓一只蝴蝶他就累得够呛,阮少泽不想再去抓一次,于是低下头,露出为难的表情,支吾道:“可是……可是师伯不适合蝴蝶啊。”

宗主讶异道:“为什么?”

阮少泽瞅了房尊一眼,见他也好奇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因为师尊貌美如花,所以我才想抓只蝴蝶送给师尊。”

房尊:“……”

宗主先是一窒,旋即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房尊没好气地厉了他一眼。

宗主又笑了一会儿,才在房尊越来越不友善的目光中消了声,摸了把阮少泽的脑袋道:“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你师尊的确是剑宗中最美的。”

阮少泽:“……”

这老头儿,手劲怎么这么大,把他发型都揉乱了!

房尊贴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宗主弄乱的头发,状若不经意地问道:“那备备觉得什么东西适合送给宗主师伯呀?”

宗主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阮少泽手指戳着自己的肉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眼睛一亮道:“下次下雨,我捉蜗牛送给师伯吧!”

这下不仅宗主愣住,连房尊也有些发懵,觉得不能理解小孩子的脑回路:“为什么是蜗牛?”

阮少泽羞涩道:“因为别的虫子我都不敢抓。”

房尊无语。

倒是宗主大大松了口气。

心说幸好这孩子怕虫,不然哪天给他抓个蟑螂毛虫送过来,可真能恶心死人。

“对了,你师尊过几日要下山办事,”宗主忽然道,“你师尊有意将你托付于我,到时候……”

他话音未落,就被阮少泽的哭声盖了过去。

阮少泽一把扑进房尊怀中,眼泪鼻涕擦了他一身:“师尊不要我了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宗主:“……”

房尊也没想到阮少泽的反应会这么大,求助般地看向宗主。

宗主朝他一摊手,做了个无能为力的表情。他只不过提了一句,人小孩儿就哭成这样,要是真把人抱走了,还不得闹翻天了。

“备备,师尊只是下山几日。”房尊无奈。

“师尊要和我爹娘一样去办事么?”阮少泽抽噎着道,“我不要,我要和师尊一起去。”

房尊闻言,表情难得空白了一瞬。

原来这孩子年纪虽小,却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想来在剑宗的这半个月已经让他有所察觉,他的爹娘可能再也不会来接他了。

房尊心里顿时蔓延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将阮少泽抱进怀里安慰:“好了,师尊带你一起下山就是了。”

宗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阮少泽揉了揉眼睛,哽咽道:“真、真的吗?”

房尊朝他柔声笑道:“嗯。”

阮少泽这才破涕为笑,紧紧地抱住了房尊的脖子。

宗主在一旁看得无比凌乱——宠成这样,这恐怕真是他亲生的儿子吧?!

******

阮少泽跟着房尊下山了。

就好像收了保护费必须执行保护责任一样,作为声名远播的大门派,栖霞剑宗每年收着附近城镇上缴的岁贡,自然也得负责这周围几座城的治安管理。

在剑宗掌管范围内,坏蛋们的大动作是不曾有的,可也难保不会有些抱着侥幸心理的宵小暗中捣鬼。剑宗中一个宗主四个长老,大家轮流下山维护治安,同时带着座下弟子同行,权当是修行历练。

这一次,则正好轮上了房尊。

阮少泽这具身体的年纪太小,才刚刚开始引气入体,历练是谈不上的,顶多算是旅游。

在山下作乱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房尊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把各地的潜在危险处理了一下,正准备回剑宗,却架不住阮少泽的撒娇耍赖,在山下多逗留了几天。

阮少泽是觉得回去太闷了。

房尊这人虽然脾气不错,对他也纵容,可是未免太沉闷了一些,阮少泽在无岚峰上半个多月,除了房尊和那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小道童,就只见过宗主老伯伯。这回好不容易下了山,他得玩够了再回去,毕竟下次出门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房尊只当他童心未泯,也并未多加阻止。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亲密无间的父子,阮少泽脸皮厚,也就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年龄,各种折腾房尊,结果房尊全都忍了下来,不由让阮少泽刮目相看。

然而这世上是有报应的。

阮少泽玩得放肆,却忽略了自己作为幼童的脆弱肠胃,折腾了没两天,就把自己折腾散架了。

上吐下泻得那叫一个惨哟,幸好房尊有灵药,给阮少泽喂了一颗,及时修复了肠胃,可阮少泽已经被伤了脆弱的小心灵,蔫哒哒地任凭房尊抱着他回剑宗了。

嘤嘤嘤,这一定是老天爷在惩罚他。

之后七年,阮少泽再也没得到下山的机会。

然而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阮少泽并没有过上七年的苦闷的生活,他花了半年引气入体,又花了五年筑基,一举成为了剑宗中前无古人的神童。筑基之后,阮少泽便能御剑了,御剑之后,他立刻飞出了无岚峰,从此成为了剑宗中的一代小霸王。

阮少泽是五长老唯一弟子,入门比剑宗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晚,修为却已经挤进了前三分之一。打得过他的不会和他计较,打不过他的只能被他压着打,一时间,阮少泽在剑宗内风头无两。

阮少泽趁着这个风头,去三长老那边晃过两圈,见到了女主华凝和男主林中晟。

这俩人果然是两小无猜,同年进的剑宗,又被同一个长老收为入室弟子,几乎可以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阮少泽忍不住心想,如果三长老没有陨落,这俩小屁孩儿就这么一起过下去,也挺好的。

第133章:霸道师尊叛逆徒(3)

然鹅剧情的齿轮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撬动的。

在阮少泽还计算着三长老大概陨落的日期的时候,三长老已经悄无声息地出山办事,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出事了。

坏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举宗哀悼。

哀悼了三五天,大家又把注意力放回了三长老留下的几个弟子身上。三长老一共有五名入室弟子,其中老大和老二进剑宗超过三十年,已经筑基,正在冲击结丹,还算好安排。比较麻烦的是剩下三个,老三即将筑基,老四老五也就是男女主则是刚进剑宗不到三年。

一般修道之人收徒都是先挑选天资卓越且合心意的,三长老的弟子自然是他亲自挑选回来的好苗子。可他眼中的金宝宝,在人家眼中却不一定值钱,能帮忙收留一两个就算很不错了,甚至于即便留下来了,也完全不可能比原配弟子更加讨师父喜欢。

阮少泽本以为像房尊这么沉闷的性子,在他七年的刻意熏陶下会变得只看得上他这一个宝贝徒弟,以至于房尊带着华凝回无岚峰的时候,阮少泽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宠了七年的阮少泽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千辛万苦才把任务完成度刷到了20%,好感度也刷到了80,却仍是没能逃过女主的到来。靠!难道他注定要被男主弄瞎吗!

不知道是不是多年来用眼泪攻势造成的惯性,阮少泽并没有像原主那样直接对华凝出言羞辱,反倒是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而在他看到房尊牵着华凝的那只手的时候,更是忍不住鼻子的酸涩,未免在女孩子面前丢脸地哭出来,阮少泽选择了扭头就跑。

华凝还沉浸在师尊陨落和师兄分离的悲伤中,没注意到阮少泽的小表情,只是不解地抬头看向房尊。

房尊却是看清楚了阮少泽在那瞬间的神色变化。

他几乎瞬间松开华凝的手,想要追上去安慰,可迈出了半步后却又停住了。

“华凝,那是你沈备师兄,他平时爱使小性子,你虽入宗比他晚,却也比他年长两岁,以后希望你多包涵包涵,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房尊低头道。

华凝早在被分配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这一点。

像他们这些没了师父的弟子,在别的师叔伯座下不受人欺负就很不错了,又怎么会和原配弟子过不去。再说沈备师兄的小霸王脾气是整个剑宗都心知肚明的,华凝觉得自己能被分配到只有一个弟子的五师叔座下已经是很幸运了。

所以对于房尊的要求,华凝没有任何意见:“师叔放心,华凝以后一定会好好听沈师兄的话的。”

华凝这么乖巧省心,让房尊小小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不愿意收徒弟,就是不想掺和进弟子间的勾心斗角。收留阮少泽是看在旧友情面,虽然这么些年相处下来,他十分庆幸当年没有因为怕麻烦而直接把孩子丢给宗主。现在又多了个华凝,也是因为宗主的要求他无法拒绝。

可是他没想到阮少泽的反应会这么大,居然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一声。

叫来道童安顿华凝,房尊暗暗在心中叹气,头疼地朝阮少泽的房间走去——他这个小徒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大,大到连他这个师父都有些hold不住。

阮少泽此时正在房间里对系统大吐苦水,说房尊的坏话。

“你知道这个老男人有多难搞吗,古板,无趣,七年了都不知道要带劳资下山透透气。”

“妈的活了一百多年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比劳资还幼稚。”

“你敢相信吗!他居然不吃胡萝卜和香菜!”

“我知道他已经辟谷了,可劳资前两年还没有辟谷啊,好心给他做点吃的,他居然嫌弃这嫌弃那,喂他一口胡萝卜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我也知道胡萝卜难吃,可至少不会吃一片就露出被塞了毒药的表情。”

“个老男人油盐不进,大概唯一对他有效的就是眼泪了,有啥要求哭了再说……妈的,搞得劳资现在吵个架都能哭出来,太丢脸了!”

系统:“……这就是你不讲道理先打了再说的理由?”

阮少泽:“不然呢,要劳资先哭一场再动手吗!”

系统:“唉,这一届的宿主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阮少泽:“你说什么?”

系统:“什么什么?我刚才又说什么吗,一定是你听错了,哦你的亲亲师尊来了。”

阮少泽:“去你的亲亲……”

话音未落,系统已然噤声,房间的门也在同时被推了开来。

阮少泽开始庆幸他和系统的对话都是在脑内进行的,不然铁定被房尊当妖孽除掉。

“备备。”房尊喊了他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即便是过了七年,阮少泽还是不太能习惯这个雷人的称呼,不知道房尊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两个羞耻的字的。

房尊没得到回应,就知道阮少泽还在生气。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上了阮少泽的小脑袋。旋即感到手背微微一痛,竟是阮少泽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翻身坐起,对他怒目而视。

印象中,这应该是这孩子第一次对他发脾气……就因为他带了个新弟子回来?

房尊微微皱眉,刚要说话,就见珍珠串似的眼泪啪嗒啪嗒从阮少泽的眼眶中落了下来,房尊顿时哑然。

“那是师尊新收的弟子吗?”阮少泽哭得声音都抽抽了。

房尊方才的些许不满顿时烟消云散,无奈地替阮少泽擦去眼泪,安慰道:“那不是为师新收的弟子,是三长老的弟子,为师只是代为收留。”

阮少泽充耳不闻:“师尊明明说过只会有我一个弟子的。”

这是阮少泽当年耍的小心机,那时候他和房尊下山吃坏肚子,整个人憔悴得不行,连哭带闹地强迫房尊应下这句承诺。他本以为按照房尊的性格肯定会遵守诺言,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女主光环。

“为师是说过,”房尊头疼不已,“所以为师并没有收新徒弟。”

阮少泽反手一指门外:“那华凝是怎么回事!”

房尊只好又解释了一遍:“你应当知道你三师伯陨落的消息,他留下了五名弟子,经宗主与其他长老的一致讨论,我们一峰收留一名弟子。”

阮少泽无理取闹道:“那不就是给师尊塞了个新弟子,师尊为什么不退回去?”

房尊脸一虎,严厉道:“你当人是货物么,什么退不退的!”

阮少泽被吼得打了个嗝,停顿两秒,而后仰头大哭起来。

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房尊:“……”

阮少泽:“师尊凶我呜哇哇——”

房尊:“……”

房尊被他哭得心里乱成一团,可又不能真顺了他的意思把华凝退回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阮少泽哭了会儿,嗓子都喊哑了,见房尊始终无动于衷,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会吧,难道房尊现在就已经对华凝另眼相待了?他的七年居然抵不过女主的半天!阮少泽顿时悲从中来,视线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房尊看阮少泽都快哭晕了,心疼得不行,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先把人抱进怀里,用灵气替他梳理经脉,试图将躁动的情绪安抚下来。正所谓灵气能治百病,尤其是大能的灵气,阮少泽的状态没一会儿就安稳下来,靠着房尊的胸口,小声地抽抽搭搭。

“备备放心,为师说过只有你一个徒弟,就只会有你一个徒弟。”房尊趁机给他讲道理,“华凝只是在这里暂住,只唤为师一声师叔,你不用担心。”

阮少泽许久没有应答。

房尊心里没底,不敢去看阮少泽的表情,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要让华凝住下也不是不可以。”许久,阮少泽有些喑哑的声音响起,“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房尊大喜,忙问:“什么条件?”

阮少泽抱紧房尊,道:“让华凝住我的房间,我以后要和师尊睡,每天。”

房尊:“……”

阮少泽跟房尊睡了四年,到八岁的时候,房尊以他已经长大了要独立了为理由,将他赶回了自己的房间。起初,阮少泽还试图爬过两次床,却每一次都被房尊抓包,房尊不忍训斥他,于是一连十天都将休息地点转移到了屋顶。

阮少泽哪里熬得住,十天过后,只能灰溜溜地在隔壁睡下了。

没想到时隔三年,居然又找了机会旧事重提。

房尊顿时不知道该说这孩子太依赖他好,还是太狡猾好。

“师尊?”没得到回应的阮少泽催促地扯了扯他的衣襟。

“……好吧。”房尊无奈道,“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想和师尊形影不离?”

阮少泽用力点头:“嗯!”

只有和男配形影不离了,才能大大减小男配和女主的单独接触的机会,同时也减少自己和女主接触后引得男主吃醋的概率……为了不被男主弄瞎,阮少泽觉得自己也是拼了。

当天晚上,华凝换到了阮少泽原来的房间。

而阮少泽则兴高采烈地抱着被子和枕头爬上了房尊的床,闻着房尊身上特有的清香,连做的梦都美了几分呢。

房尊看着揪着自己一缕头发,打着小呼噜的阮少泽,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华凝便在阮少泽的退而求其次中留了下来。

阮少泽的天分高,房尊便没有刻意教他招式,而是先让他练习心法。在房尊看来,只要灵力够充裕,即便是没有招式,其威力也是无穷的。

但华凝便不能这么教了,她的天分不如阮少泽,且刚引气入体,房尊思虑再三,便决定先教她一套剑法,以作防身之用。

阮少泽打坐一结束,看到的就是房尊在院子里指导华凝的画面。

心头顿时酸得无法言喻,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冲过去把华凝按在地上一顿爆揍,口中默念着“不打女人不打女人不打女人”,掩面从房间另一面的窗户跑走了。

房尊看着阮少泽走出来又忽然跑回去,被弄得一脸问号。

华凝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阮少泽眼中抢走师尊的“第三者”,还在那边勤勤恳恳地练着剑。

日上中天,一上午的修炼告一段落。

华凝拍了拍自己被晒得通红的小脸,准备去后院打点水擦擦汗。

一个黑影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华凝吓得一声尖叫,却被那人迅速捂住嘴巴,按到了墙壁上。

黑影暴露在阳光下,华凝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是那位比她还小两岁的师兄。

阮少泽面色不善地瞪着她,忽然凑近她闻了闻,然后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道:“你出了好多汗,有奇怪的味道。”

华凝:“……”

华凝原本被晒红的脸涨得更红了,她掰开阮少泽的手,羞愤道:“练剑自然会出汗,难道你就不出汗吗?”

“不出,”阮少泽鼻孔朝天,“因为我不会傻到在太阳底下练剑。”

华凝:“……”

她倒是想到树荫底下练,可师叔不发话,她根本不敢乱跑好么!

把华凝噎得说不出话来,阮少泽心情稍微阴转多云,只听他哼哼唧唧,又像在喃喃自语:“你身上臭臭的,师尊肯定不会喜欢你,我身上香香的,师尊肯定更喜欢我。”

“……”华凝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沈……师兄,你是不是怕我抢走师叔呀?”

阮少泽立刻眉毛一竖,冷哼道:“就凭你?!”

这表情明显就是很在意,却偏偏要装作不屑,华凝心中好笑,顿时觉得这位恶霸师兄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师兄请放心,我只是在无岚峰借住,不会……”

“不会?不会什么?”阮少泽打断她,“我当然知道师尊是我一个人的师尊,你想抢走他,还是等个几百年再说吧!”

华凝:“……”

真是个固执又可爱的小师兄。

华凝并不想和这个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的小师兄计较,因为看起来实在像是欺负人。

但偏偏有人不这么想。

林中晟好不容易溜进无岚峰的后院,一拐弯看到的就是传说中的“恶霸师兄”把他心爱的小师妹压在墙角欺负的画面。

“休要欺辱我师妹!”林中晟大喝一声,飞身朝阮少泽攻来。

阮少泽心里正想着事情,猝不及防,就被林中晟一掌拍在了后肩,虽未造成什么伤害,却让他朝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华凝的肩膀上。

华凝惊呼一声,连忙将阮少泽扶起。

低头,入目便是阮少泽通红的鼻头和发红的眼眶。

“小师兄……”华凝话音未落,阮少泽已经被林中晟抓着肩膀扭了过去。

林中晟没想到阮少泽在挨了自己一掌后还敢当着他的面“非礼”华凝,顿时愤怒非常,也顾不得华凝在一旁劝架,抬手又是一掌打了过去。

阮少泽这时已经回过神来。

他的筑基修为是实打实自己练出来的,哪里还会站着挨第二掌,只见他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另一手含怒拍出一掌,正好与林中晟的手掌对碰,林中晟修为远不如他,当即被一掌拍飞出去,狂喷一口鲜血。

“师兄!”华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冲了过去。

阮少泽冷哼一声,又是惹得鼻梁一酸,忍不住捏了两下撞到的位置,确定自己鼻子没歪没毁容。

然而下一秒,一声怒喝从院外传来。

阮少泽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便看到房尊一脸失望地看着他:“沈备,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阮少泽:“???”

母鸡啊!

……等等,男配刚才是不是连名带姓的叫了他?!

阮少泽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又被房尊的下一句话给震得如坠冰窖:“与同门斗殴,并致其重伤者,面壁思过一月!”

男主我日你祖宗!

第134章:霸道师尊叛逆徒(4)

阮少泽很想解释是男主先动的手,可房尊已经抱起昏迷不醒的林中晟飞走了,华凝也抹着眼泪跟着一块儿跑了。

徒留阮少泽这个“凶手”傻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算了,当时的场景的确挺容易让人误会的,男配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等他回来再解释一下吧。阮少泽自我安慰着,失落地回了房。

房尊一直到傍晚才回来,且是独身一人。

阮少泽原本是坐在房间里的,可越等越觉得不安,所以在房尊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他可怜巴巴地蹲坐在门槛上,一脸望眼欲穿的表情。

房尊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大半,走到他面前,沉声道:“你怎得坐在这里?”

阮少泽连忙站起,乖巧道:“我在等师尊回来。”

房尊皱眉道:“不是让你去面壁思过?”

阮少泽本想说是林中晟先动的手,可房尊现在的心情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的样子,他还是决定先委婉一点:“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林师弟现在情况如何了?”

“伤了经脉,为师让华凝留下照顾他了,应当要明天才能醒来。”房尊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你下手也太重了些,不论如何,你都不该对同门出此重手。”

阮少泽不服气道:“可明明是他先动的手啊!”

房尊道:“这点华凝已经与为师说过了,这不全是你的责任。”

阮少泽心头一松。

可房尊之后的半句话又让他整个人低落下来:“虽不全是你的责任,可林中晟到底是因你而受伤,于情于理你都该受罚。一个月的责罚太过严重,相信你也不会甘心,为师便减至三日,这三天里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别以为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能瞒得过为师。”

说完,他就抓着阮少泽的手臂,亲自将他带到了后院的思过房。

阮少泽万万没想到房尊知道了事情始末之后还要惩罚他,甚至还将他平时玩闹的事情也扯了进来。

他平日里做的最多的就是恶作剧,从未无缘无故伤过人。修为小有所成的师兄们不在乎他的小打小闹,也就是那些修为比他低还喜欢恃强凌弱欺辱人家的家伙被他教训过几次,难道这也有错吗?

阮少泽太过震惊,以至于房尊将房门关上的动静才将他惊醒。

他打林中晟的那一掌,不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是正当防卫,是林中晟技不如人才会受伤,连华凝都替他说话了,房尊居然还要罚他。

阮少泽顿时就委屈了。

阮少泽被宠了这么多年,脾气早就养刁了,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他在桌案前的蒲团上盘腿坐了会儿,越想越心塞,一拳头砸在蒲团的边缘,结果一个打滑,骨节撞到了硬邦邦的地面,彻底点燃了那根导火索。

思过房讲究的是自觉思过,并没有设下禁制。

阮少泽直接从蒲团上爬起来,踹开房门就往外走,却并没有回到房尊的卧室与他理论,而是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出了院子。

栖霞剑宗由六座连绵不绝的山峰组成,一宗主五长老各掌管一峰,这种传统已经延续了近千年。而在这片峰峦的后方,则是一处极其危险广袤的密林,被称之为禁林,据说其中不乏凶猛的灵兽,一般不允许弟子随意进入。

阮少泽一开始其实也没想进去,他只是想在附近晃悠两天,让房尊着着急。

结果不知是不是前两天下雨的缘故,山路泥泞,阮少泽脚底一个打滑,就稀里哗啦地朝那片林子滚了过去,一下子就穿越了先人为防止弟子乱跑而设下的迷障。等阮少泽好不容易撞到一颗树干停下来,已经是头晕眼花,一身浅蓝色的衣服被染成了黑泥色。

系统:“不愧是小阮,散个步都不走寻常路。”

阮少泽:“……”

阮少泽:“你觉得我是来散步的?”

系统:“不然呢,离家出走么,别开玩笑了,你都多大人了,不会这么幼稚的。”

其实真的打算离家出走的阮少泽:“……”

阮少泽决定不理系统,拿出地图,寻找出路,他是准备让房尊着急的,而不是打算让自己着急的。

然而老天要他着急,他不急也得急。

地图上的标识很明确,哪里有啥哪里有啥,具体哪个出口通往哪里,都写得一清二楚,难的是要真正安全地走出去。地图上虽然把凶猛灵兽的具体位置都用红点标了出来,可架不住那些是活物,而且还是五感通灵的活物,阮少泽已经极力避开他们了,可些微的风吹草动还是惊动了这些猎食者。

阮少泽用佩剑捅死了两头低级灵兽,已然是险象环生,便待在原地,不敢再乱走了。

系统:“唉,看来以后还是不能一个人散步呀,太危险了。”

阮少泽:“……你滚。”

阮少泽忍着内心的无助,将伤药撒到了方才被灵兽利齿划破的小臂上。

得亏他有“无痛模式”,不然在这种环境下,再给他一点痛,他非得崩溃不可。

阮少泽就这么苦逼地呆了一晚,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爬到了树上。不是没想过御剑飞出去,可那些先人设的迷障居然包括了上面那一层,滚进来的时候是不小心,要飞出去却是难上加难,不然林子里的飞禽都能闯出去闹翻天了。

阮少泽不敢睡死,一个晚上过去,眼底都有了一小层青色,若非小脸还算圆嫩,看上去就像是个灾荒儿童了。

他不由在心里扎起了林中晟的小人。

妈的,男主小小年纪就害他这么苦逼,长大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他,看来瞎眼也是没跑了……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呢?

扎了会儿小人,阮少泽又忍不住摸了摸系在腰带上的灵石。

这块灵石的是拜师的时候房尊亲手交给他的,一共有两块,原石放在宗祠中,分裂出来的这一小块鹌鹑蛋大小的则由剑宗弟子亲自保管。这些灵石中都蕴含着对应弟子的本源之气,一旦弟子丧命,随身佩带的石头就会破碎,同时宗祠中的原石也会产生裂痕。

这样一来,谁死了,谁活着,就一目了然。

此外,这块小灵石还有另一种功能,那就是定位,就是不知道房尊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不见了。

房尊其实凌晨就发现阮少泽不见了。

他一直把阮少泽当亲儿子看待,从小到大都没罚过他,这回说了几句重话,回想起来也是后悔万分,便打算把阮少泽从思过房领出来。

谁知来到思过房的时候,却看到房门打开,里面哪里还有阮少泽的身影。

房尊心中的那点愧疚顿时被怒火所取代,立马将整个剑宗找了个遍,打算把这个不服管教的小破孩加重处罚。

谁知一上午过去,仍是没能找到阮少泽。

房尊是万万不会想到阮少泽会胆大包天地去禁林,更加想不到他会倒霉到因为摔了一跤而滚进禁林。情急之下,他只好找了宗主,申请进入宗祠,查询一下阮少泽的下落。

宗主听了前因后果,不疑有他,立刻带着他去了宗祠。

临近中午的时候又下了场小雨,雨势不大,约莫半个时辰就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原本应该是清新的味道,此刻却让房尊没由来的心焦。

宗祠中排列着近百块灵石原石,除了如今宗主和几位长老手下的弟子,还包括了尚未飞升或陨落的前辈的原石。房尊看也不看其他,一眼就找到了属于阮少泽的那块原石,朝原石中注入灵气,一个巴掌大的画面便呈现在了原石平整的表面上。

宗主看着原石中的景象,又是熟悉又是陌生,半晌才灵光一闪,错愕地看向房尊:“师弟,这不是……”

房尊不语,但阴沉的脸色显然也昭示着他已经知道了阮少泽的所在地。

禁林。

这小子居然敢去禁林!

房尊内心也不知是担忧还是愤怒更多,他直接抓起那块原石,说了句“借用”,扭头就御剑飞了出去。等“用”字的字音落下,宗祠中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却说身处禁林的阮少泽也发觉了房尊的举动,因为他腰际的灵石开始发光了。

可阮少泽却无法,也没力气作出回应。

他的伤口发炎了。

灵兽肯定是不会刷牙的,那么它们的牙齿上必定携带了无数细菌。阮少泽昨天半夜就觉得伤口有些发胀,还流了些黄水,今早淋了一场雨后更是加剧了伤势,甚至于他自己都有些发起热来。

虽说他现在已是筑基修为,可灵兽造成的伤口不同于那些小病小痛,哪里能说好就好。

阮少泽一夜未眠,如今又发炎发热,整个人都晕得不行。

眼角余光中闪过一片白色的衣袂,阮少泽正要扭头去看,却是整个人晃了一下,从树杈上滑落了下来。

……

阮少泽不确定自己摔下来的时候有没有伤上加伤。

反正他从晕厥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那间熟悉的房间里,身上的感觉是清爽的,身下的床铺是柔软的,阮少泽胸口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他得救了。

“醒了?”房尊带着不满的询问声从不远处传来。

阮少泽循声看了一眼,不等房尊再说话,他便翻了个身,直接用屁股对着房尊。

房尊:“……”

第135章:霸道师尊叛逆徒(5)

房尊哪里晓得阮少泽这会儿还在发脾气。

他本来以为阮少泽吃了教训会乖一些,没想到小脾气还是这么大,真是被他宠坏了。

可回想起找到阮少泽时小孩儿虚弱的模样,房尊又怎么也气不起来,半晌,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朝阮少泽伸出了手。

阮少泽似是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头也不回地超前挪了两下,躲开了房尊的触碰。

房尊的手僵在了半空。

“真是不乖。”房尊也顾不得被拒绝的尴尬,直接叉着阮少泽的腋下,将人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为师还没怪你跑去禁林,你还敢和为师发脾气?”

阮少泽挣扎了数下无果,放弃地瘫坐在了房尊身上,还是不说话。

房尊抱着他摇了摇,“你是不是不服气为师罚你?”

阮少泽沉闷地“哼”了一声。

房尊道:“就算你不服气,也不能跑去禁林,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危险吗?要是为师晚半天找到你,你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师尊我了。”

阮少泽不高兴道:“我才没有跑进去。”

房尊一皱眉:“什么?”

“我不是自己跑进去的,”阮少泽抬头瞟了他一眼,“我是不小心滑倒,摔进去的。”

房尊:“……”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发展。

“那你去后山做什么?”房尊又问道,“不是让你在思过房反省吗,你又乱跑。”

阮少泽撇了撇嘴道:“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为什么要思过?”

房尊竟无言以对。

阮少泽忽然从房尊腿上爬起来,揪着他的脸道:“难道师尊还要把我关到思过房里吗?那我一定还会逃出来的!”

房尊被捏得脸颊微微泛疼,皱着眉把阮少泽的小手扯了下来,刚要说“成何体统”,却在触碰到他手臂上的纱布后拐了个弯儿,问道:“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遇到灵兽了?”

“嗯,”阮少泽点点头,“我本来想试着找出口的,结果就被两头灵兽攻击了,不过还好,它们等级不高,被我用剑刺死了,这个伤口是被其中一只的牙齿划到的。”

房尊听到他被灵兽攻击的时候心里猛地一紧,愈发后怕起来。

然而阮少泽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担忧,反而煞风景地道:“师尊,我可不是故意闯进禁林的,而且我也受伤了,也很害怕,你可不能再罚我!”

房尊:“……”

看来之前罚他思过是彻底得罪这个小家伙了。

房尊无奈地叹了口气:“难道在你眼中师尊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

阮少泽没说话,可从他瞪着房尊的目光中能清楚地看到两个字——没错。

房尊:“……”

房尊觉得很受伤,被他养大的小朋友居然这么不信任他。

“师尊,我睡了多久了?”阮少泽忽然问道,“林中晟醒来了没有?”

房尊道:“你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了,林中晟昨天也醒了。”

阮少泽鼓了鼓脸,又问:“那他的伤没事了吧?”

房尊道:“暂时没事了。”

阮少泽道:“那他有没有说我坏话?”

房尊诧异道:“他为什么要说你坏话?”

阮少泽冷哼一声,道:“那天他就是误会我欺负华凝,才对我出手的,结果反被我震伤,还害得我被关禁闭,呵呵。”

……看来这件事是轻易不可能揭过了,更有可能被记一辈子。

房尊十分无奈,却也无可奈何,“他没说你坏话,而且在华凝解释过原委后,他也向宗主承认了错误。”

对此,阮少泽十分惊讶,“我还以为他会死不认账呢。”

房尊哭笑不得道:“中晟怎么说也是三长老亲自选出来的弟子,他的人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阮少泽顿时吹胡子瞪眼:“那师尊当时不分青红皂白就罚我面壁一个月是觉得我的人品有问题吗!”

房尊:“……”

又失误了。

但不管怎么说,阮少泽打伤林中晟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房尊知道阮少泽受了委屈,没有再处罚他,而且阮少泽摔进禁林也是真的倒霉,宗主得知后甚至还带着林中晟主动来道了歉,并送了一些灵丹妙药来,希望阮少泽早日康复。

阮少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但阮少泽并不是很高兴,因为他伤的是右手,房尊这几天都是亲自喂他喝药的。

他的手好了,就再也不能享受这项福利了。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一个微小的声音忽然从他的内心深处冒了出来——想要房尊继续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不如把手臂再弄伤一次吧。

这句话一出来,就把阮少泽吓了一跳。他起初以为是系统的建议,可后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却发现,系统压根就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过了,那个声音更像是他的心声。

天哪,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阮少泽捂着脸,用力摇了摇头,努力把这句话给抛到脑后。

又过了两天,他手臂上的伤彻底痊愈,加上剑宗内从来不缺的灵药,伤口的位置更是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完美得像是从来都没有破开过一个口子。

阮少泽伤好了,房尊自然不会再喂他喝药。

其实房尊早在几天前就觉得阮少泽能够行动自如了,可架不住阮少泽的撒娇耍赖,硬是多喂了几天。现在伤口痊愈,房尊便不再惯着他,甚至连汤药都完全停了。

阮少泽被房尊拒绝,也没法说什么,只能蔫哒哒地认命。

华凝早几日就从宗主那儿回来了,林中晟醒来后她还央着房尊让她多留了几天,现在林中晟早就能活蹦乱跳了,华凝也再没有理由在宗主那儿赖下去。

无岚峰上的日子便恢复到了数日前。

阮少泽在房中修习心法,华凝在院中根据房尊的指导练剑。

眼红地看了两天,阮少泽终于按捺不住,抱着自己沾过两只灵兽鲜血的佩剑跑到了房尊面前,郑重其事地道:“师尊,我也要和师妹一样练剑!”

房尊对此很是诧异。

他记得自己起初也是想督促阮少泽练剑的,可那时候的阮少泽年纪小,吃不起苦,死皮赖脸地硬是要求先学心法,怎么现在反倒主动要求练剑了?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对于小徒弟愿意上进的想法房尊还是很欣慰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阮少泽这具身体的天赋到底要比华凝高,华凝练了一个月才勉强记下的整套剑法,阮少泽花了三天就完整地舞了出来,除却有部分姿势还不太标准,那释放出的剑气也比华凝的要强上许多,难怪后期能够变成要让男配自爆内丹才能解决的大反派呢。

一个收势结束,阮少泽得意地朝华凝挑了挑眉。

华凝顿时有些羞赧地别开了眼。

阮少泽还要再炫耀,忽然额头上微微一痛,却是被房尊打了个爆栗,“不可骄傲。”

阮少泽摸着额头,也不反驳,只是笑嘻嘻地道:“师尊我好累,能去树荫底下坐一会儿吗?”

房尊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去吧。”

阮少泽欢呼一声,就跑到了树荫底下,那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小板凳。

树荫底下就是凉快,阮少泽用手帕沾了一旁水缸里的井水拧干,把自己身上出的些许薄汗擦试了一遍,顿时更加清爽。

只是看到房尊还站在太阳底下指导华凝的画面后,阮少泽内心的清爽就被酸味遮盖掉了大半。

唉,要是能把华凝丢到宗主那儿去就好了,小情侣继续一起长大多好呀。

可惜师尊是不会答应的。

阮少泽正感慨着,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落了下来,直接掉进了他的衣领里。

阮少泽先是一懵,随后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刺痛,还有一个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贴在他的身上扭动。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响起。

华凝吓得手一抖,剑差点划到自己的手背。

回过头去,便看到阮少泽一边尖叫,一边像在跳舞一样原地乱蹦:“快、快!有东西在我衣服里!”

房尊早在他出声的第一时间就走了过去,按住阮少泽的肩膀,用掌心灵力将在他衣服里作怪的家伙吸了出来,赫然是一只青绿肥大的毛毛虫。

阮少泽一想到刚才就是这玩意儿和他贴身相处过几秒,胸口一阵翻腾,忙不迭跳开树荫的范围,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显然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这时,华凝忽然在他身后道:“咦,沈师兄,你是被毛毛虫蛰了么,脖子上好大一片红。”

她个子略高,俯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阮少泽衣领里的景象。

房尊闻言,皱着眉就朝他走来。

阮少泽的注意力却还在他手中的毛毛虫上,见状立刻连退数步,差点踩了华凝的脚。

房尊这才反应过来,随手将毛毛虫抛出围墙外,抓过阮少泽检查了一下他的后颈——只红了鸡蛋大小的一片,不算太严重。

“备备在这里稍等片刻,华凝去弄些清水替他擦洗一下,为师去拿药膏。”房尊说完,便回到了房间。

——看吧,你受伤了,师尊一定会很紧张你的。

——不管你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谁?!

阮少泽惊恐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只看到了华凝不解的目光。

华凝还以为他是在担心毛毛虫,便安慰道:“放心,我看那条毛毛虫的颜色不像有毒,涂了药消肿就没事了。”

阮少泽有些恍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如果你早几日弄伤自己的手,或者不要让伤口愈合,师尊现在一定会更宠爱你的。

——现在试试也为时不晚啊。

还是这个声音。

阮少泽眉头紧锁,既然这个声音不是系统的,那又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喂!你干什么!”华凝的一声惊叫将阮少泽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阮少泽感觉到手腕一紧,低头,便看到华凝的一只手正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而更可怕的是,他被抓的这只手腕,正举着剑,划向自己的另一只手。

第136章:霸道师尊叛逆徒(6)

虽然由于华凝的阻拦,阮少泽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伤害。

可他居然会举剑砍自己这件事着实吓坏了阮少泽,他森森觉得这是莫名出现在他心里的那个声音捣的鬼。

华凝不是多嘴的人,在阮少泽的警告下,她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阮少泽在没弄清楚这件事之前,自然也保持缄默,装作若无其事地扯开领子让房尊替他涂药。可一整个下午过去,那个声音都没有再出现过。

当晚,阮少泽按捺不住戳了系统。

可系统的回答却是:“什么声音啊,我没有听到过啊。”

阮少泽:“没听到?你怎么当系统的啊,宿主身体出毛病了你都不知道关心一下。”

系统:“可人家确实没有听到呀……”

阮少泽:“真的没听到?怎么可能!”

系统:“但就是没听到。”

阮少泽:“我知道了。”

系统:“?”

阮少泽:“一定是你的程序出BUG了,就像上两次害得我失忆一样,都说事不过三,你怕我第三次发现你这个破系统出故障,怕我会生气到罢工,于是就隐瞒不报!”

系统:“……”

系统:“小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脑洞这么大呢。”

阮少泽:“你这是承认了?!”

系统:“承认个鬼啦,你说的那个什么声音的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是你自己生病了呀,比如说人格分裂什么的。”

阮少泽:“……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罢工了。”

系统:“好啦好啦,是我胡说八道,你别罢工。”

阮少泽:“那我也暂且信你一次,你得抓紧时间替我把那个声音的主人抓出来。”

系统:“人家是ZJNP系统,不是医疗系统。”

阮少泽:“那就罢工!我可不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的手给砍断了。”

系统:“QAQ”

最终,系统含泪表示会替阮少泽留意这种“病症”的原因,第不知道多少次灰溜溜地退下了。

“睡不着?”

阮少泽刚和系统闹腾完,就听到了房尊的询问声。

“还好。”阮少泽忙道,“就是不太困。”

房尊道:“是不是被毛虫蛰的地方还难受?”说着,就伸手在阮少泽的后颈和背部摸了两下,却只摸到了一片光洁的皮肤,不见半点肿胀。

阮少泽被摸得发痒,忍不住笑道:“师尊的药膏很管用,早就不难受了。”

房尊缩回手,问道:“那为何迟迟不睡?”

阮少泽总不好说他在和系统讨论问题,眼睛转了转,忽然道:“师尊,我有一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我。”

房尊诧异于他突如其来的郑重,但还是应声道:“问吧。”

阮少泽道:“师尊,你喜欢我吗?”

房尊一愣,旋即笑道:“自然是喜欢的。”边说边摸了摸他的脑袋。

阮少泽又问:“那师尊喜欢华凝吗?”

房尊又是一愣,颇为不解地道:“普通的师叔侄之情罢了,备备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阮少泽蹭了蹭他的掌心,“就是忽然想问问,师尊,你以后也会永远只喜欢我一个吗?”

房尊哭笑不得,抬指在他额头轻轻一弹:“你究竟是怎么了,总是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师尊自然是会一直喜欢你的,可只喜欢你一个,也未免太苛刻了吧?”

阮少泽一想也是,他可以预防房尊和华凝之间产生纠葛,却没有理由阻止房尊去找其他心上人……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房尊以后会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如此亲近,同食同寝,阮少泽内心就是一阵酸涩。

——为什么要让他和其他人亲近呢?只有你不好吗?

——就算有了其他人,把他们干掉,师尊就又是你一个人的了。

阮少泽:“!!!”

消失了大半天的声音再一次出现,言语中蕴藏的血腥之气让阮少泽惊恐万分。

阮少泽连忙闭眼,以免房尊发现他的异样。

而房尊许久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忍不住侧目看去,却只看到了满头的冷汗,阮少泽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备备!”房尊立刻翻身坐起,将阮少泽抱了起来,“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房尊身上散发出的清香让阮少泽安心不少,他死死地抱住房尊的腰,生怕一松手就会把人弄丢失的,半晌,才哑着嗓子道:“师尊,等我长大以后,和师尊结为道侣好不好?”

被他抱住的身子猛地一僵,下一秒,阮少泽就感到自己被房尊用力推开,其力道之大,让他的双臂疼得几乎要断裂。

“师尊……”阮少泽的脑袋霎时清醒,眼泪也刷的就下来了。

可房尊这次却没有心软。

他声色俱厉地看着阮少泽,沉声道:“备备,这番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阮少泽眨了眨眼,将糊了眼睛的泪珠挤落下来,委屈巴巴道:“听别峰的师兄说的啊,他们说如果想和一个人一辈子在一起,就要与对方成亲,修道之人就结为道侣。我想和师尊一辈子在一起,不就应该和师尊结为道侣吗?”

房尊:“……”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房尊顿时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可这也不能全怪他,十一岁,在凡尘中都是可以定亲的年纪了,难免情窦初开。可他们是师徒,更亲同父子,若是阮少泽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畸念,以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得知了是误会一场,房尊连忙松开阮少泽的胳膊,还不好意思地替他揉了揉。

阮少泽及时开启了“无痛模式”,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眨巴着眼睛,控诉地瞪着房尊。

房尊愈发惭愧,暗恼自己用一个成人的思维去揣度孩子的心思了,可言语上的教育还是必须的,否则难保这孩子真的长歪,“备备,方才是师尊激动了,师尊向你道歉。其实你想一辈子和师尊在一起,并不需要与师尊结为道侣,只要你不想离开,师尊是不会赶你走的。”

阮少泽道:“那万一师尊和别的人结为了道侣,嫌我碍事了呢?”

“胡说,这是不可能的,”房尊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备备放心,你的父亲是师尊的至交好友,师尊就是你的另一个爹,哪有爹爹会抛弃自己孩子的,你说是不是?”

阮少泽:“……”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个比喻,他愈发心塞了。

但阮少泽也没敢反驳,明知道房尊是曲解了他的意思,他还是选择了默认,不然万一他一告白,房尊又发飙了可怎么办。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阮少泽已然从总角之年转变为了十六岁的翩翩少年。

林中晟有没有长残他不清楚,但华凝倒是真愈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尤其是那火辣的身材,是阮少泽见过的女主中最波涛汹涌的,搞得每次练剑的时候他都不敢乱瞟,生怕看到啥不该看的,被男主戳瞎眼睛。

这五年来,阮少泽过得并不全然顺心。

首先,他在十二岁那年再一次被房尊赶出了房间,因为他初次梦遗的时候把自家师尊的裤子给弄湿了,而且据房尊的事后描述,他当时在睡梦中抱着人蹭得可欢了。羞耻和懊恼之下,阮少泽没有过多的精力与房尊争辩,灰头土脸地滚去了另一间房。

而且由于他原本的房间自愿提供给了华凝,以至于阮少泽现在所在的房间和房尊还隔了一间!

简直就是噩耗!

其次,他在和系统的通力合作下,终于弄清楚了出现在他心中的声音是什么。

学术一点来说,那家伙叫心魔。

人家常说人心中活着两个自己,一个小天使一个小恶魔,而心魔无疑就是那个小恶魔,他会将主人的欲望无限放大,甚至于触犯天道的地步。

阮少泽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原着中的原主就是因为被弄瞎了眼睛,心魔暴涨,从此走火入魔,成为了一代残忍嗜血的大魔头,最终惨死于男配之手。阮少泽不敢相信现在这个单纯可爱的自己居然也会有心魔,这不科学!

系统表示:呵呵,还能再自恋一点么。

不过好在虽然发现了心魔的存在,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并不算太坏,至少在阮少泽的有意克制下,再也没有发生过拿剑砍自己的状况。

其实阮少泽有想过把心魔的事情告诉房尊,可回想起原着中房尊大义灭亲的场景,他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值得庆幸的是,任务修改完成度被他刷到了40%。

不容易啊,之前七年刷了20%,现在五年就刷到了同样的程度,大概下一个20%只要三年就能刷到了吧。即便是修道之人寿命绵长,三年五年根本就是毛毛雨,阮少泽还是为自己的进度默哀三秒。

这天,阮少泽正在院中指导华凝练剑。

他筑基多年,如今已到了筑基中期,而华凝则在去年才刚刚筑基,阮少泽为了防止华凝和房尊有过多的接触,主动包揽下了“指导师妹”这一重任。

华凝对此觉得既痛苦又快乐。

痛苦的是,阮少泽这个师兄十分不称职,他甚至不会任何指导之法,除了给华凝演练剑法和指出她的错误,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害得华凝只能每次训练技术以后去找房尊补课——而且这补课还得偷偷的,不然小师兄看到了一准要打翻醋坛子。

快乐的是,华凝觉得这个小师兄简直就是活宝。虽然阮少泽脾气坏,可品性却不坏,总是对她恶声恶气,言语中却又不乏天真,她遇到了麻烦这位小师兄也会替她出头,阮少泽可以说是她遇到的人中除林中晟以外最可爱的。

正练着剑呢,一位童子匆匆从院外跑了进来,表示宗主召见沈备师兄与华凝师姐。

华凝停下剑势,不解地看向阮少泽,却惊讶地从他眼中看出了兴奋。

殊不知阮少泽想的是——剧情的齿轮终于要开始转动了!

第137章:霸道师尊叛逆徒(7)

原着的开场便是这一次的下山。

女主华凝和男主林中晟的身份背景介绍都是在剧情发展过程中穿插着透露出来的,也就是说,阮少泽之前生活的十多年,都可以算得上是前情提要。

终于要开始剧情,阮少泽难免有些兴奋起来,一直到了宗主面前才稍稍收敛。

剑宗主峰的正堂内,宗主与四位长老早已在主位落座主位,其余二十多个入室弟子也早已到场,正襟危坐,阮少泽和华凝可以说是姗姗来迟。

宗主见他们二人到来,点头示意了一下。

阮少泽立刻找了自己的位置盘腿坐下,华凝的位置就在阮少泽隔壁,可她却在坐下之前,与回头看过来的林中晟对视了一眼。

阮少泽余光瞥见,下意识也看了林中晟一眼。

林中晟看向华凝的目光一顿,转而看向了阮少泽。

阮少泽:“……”

虽然是没什么内容的一眼,可他还是觉得林中晟大概在嫉妒他能坐在华凝面前。

“此次将大家召集而来,实为你们张师兄在山下办事时察觉到了魔修的气息。”宗主抬手示意了坐在第一排最左位的一名男青年。

张邯是宗主座下的大弟子,看起来约莫而立的年岁,是剑宗中天赋能排上前五的弟子,年未至百岁就已经结丹成功,也是剑宗这一代弟子中修为最高的。

张邯被点了名,起身,朝身后的众位师弟妹抱了一拳,重新面回宗主和长老们道:“弟子前次下山,是为解决在凤羽镇上作乱的小妖,不想在回程途中,察觉到了魔气的存在。弟子本想一探究竟,可不知是否因为那魔修的修为高于弟子,抑或是数量多于三个,弟子始终没能找到其藏身之处,这才加紧回来,希望师尊能加派人手,将凤羽镇上的魔修一网打尽。”

宗主点了点头,道:“大致情况就是这般,我已与众位长老商讨过,此次先行派出四长老与五长老,各带领十名弟子,下山查办。”

简单来说,宗主这次召人过去,就是开个小会,通知一下大家,咱们要下山缴魔啦!

剑宗内的弟子不少,可入室弟子却是数量有限,除去近几年新加入的,达到筑基修为的统共也不过十四个。房尊和四长老一人一半,又各带了三名修为较高的外室弟子,分头出发。

剧情与原着中发展得相差无几,林中晟被分到了房尊这一组。

一想到这一路上可能会被男女主的狗粮塞吐,阮少泽就忍不住朝房尊的位置靠了靠,只是在看到房尊清冷的侧面时,阮少泽又是一阵心塞。

唉,他这个老古板的师尊,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接受师徒恋了。

难道要让他寻找第二春?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阮少泽丢了出去,第二春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先把任务完成要紧,他穿了这么多世界是为了做任务而不是为了谈恋爱的。

系统:“亏得你还有这种自觉呀。”

阮少泽:“其实我是一个很爱岗敬业的人啊,谁让丘比特格外眷顾我,总是把我和男配的心串一串,这么优秀我也不想的。”

系统:“……”

系统:“从你现在的背景来看,应该是月老牵红线才对吧?”

阮少泽:“我喜欢胖嘟嘟的小可爱,不喜欢白花花的老头子,怎么样!”

系统:“……你开心就好。”

一行十余人实在太过浩浩荡荡,房尊下山后便让弟子去成衣店买了些老百姓的衣服,伪装成普通行走江湖的侠士,来到了凤羽镇上。

由于只是伪装,自然不会买太精致的衣服。

阮少泽起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走着走着,他就渐渐觉得身上有些发痒,忍不住伸手挠了两下,谁知竟是越挠越痒。

走在他边上的华凝最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只听她低呼一声,指着阮少泽的脖子道:“沈师兄,你身上起疹子了。”

“哈?”阮少泽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抓了两下,在脖子上留下了两道红痕,“什么疹子,我没碰不该碰的啊。”

房尊闻声,也停下了脚步,看到阮少泽脖子上的那片红就直皱眉。

他拉过阮少泽的胳膊,将他的衣袖都撩了起来,只见原本白皙的两条胳膊已经泛起了一层浅红色,还隐约能看见皮下有少许的血点子,不仔细看倒真像是起了一身的疹子。

在场没人遇见过这种情况,还以为是阮少泽在哪里中了毒。

林中晟第一个发表意见:“我们该不会是被魔修发现了吧,这难道是对方的下马威?”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弟子间不小的窃窃私语。

“休要胡言,”房尊反驳道,“那魔修就算修为再高,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只对沈备一人下手,定然是会针对我们所有人的。”

“五师叔,弟子有一个猜测,不知是否可信。”张邯忽然道。

众人纷纷看向他。

“弟子以前下山时,有幸受到过一位富商的接待,那富商家中有位小姐,生来皮肤便比旁人要娇嫩,受不得半点摩擦,除了丝绸以外的衣物都会让她痛痒难忍。”张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太敢去看阮少泽的表情,“弟子猜想,沈师弟的皮肤是否也像那位小姐一样,比较敏感,而先前买来的衣物都是粗布制成的,会不会……”

他话未说尽,可言下之意已经清楚得不能更清楚了。

其他弟子面色各异,但还算是给面子地没有笑出声来,只有林中晟素来看不惯阮少泽,当即“噗嗤”了一声。

一个修道之人,居然和富家小姐一般娇嫩,说出去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阮少泽的脸黑如锅底,哀怨地等着张邯。

张邯别开脸,不敢与这位长得真的很像富家少爷的小师弟对视。

还是房尊最为成熟理智,及时打圆场道:“张邯,麻烦你再去买一套衣服吧,我带着其余人去客栈投宿。”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阮少泽更不高兴了。

死抓着张邯的胳膊不放,不许他去买衣服:“都是大老爷们儿的,哪有这么娇气,我就是痒了点,忍忍就过去了。”

张邯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掐得肉都有点鼓起来的手腕,求助般地看向房尊。

房尊面无表情地看着阮少泽:“既然他不愿,那就算了吧,大家继续前行。”

阮少泽:“……”

不是,衣服不用换,可是也得让他涂点药吧?

阮少泽傻眼地看着房尊头也不回往前走的背影,在原地傻站了许久,接受了八道同情的目光,剩下一道是嘲讽,主人自然是林中晟。

林中晟估计也觉得阮少泽的逞强是蠢到家了吧。

阮少泽也觉得自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可他现在又不可能追上去,说我不要面子了赶紧去买衣服,只能默默地把苦水吞了回去,抓着发痒的脖子,跟上大部队。

嘤,小时候叫人家小备备,长大了就叫人家沈备。

还不给人家多一次机会选择,真是个薄情寡义冷酷无情的师尊。

好在房尊并没有走太远,他看到了一家合适的客栈便落了脚。由于队伍中只有华凝一个女孩子,她自然是单独一间,其余十人正好两两一间,阮少泽意料之中与房尊一间,蔫头蔫脑地跟着他进了客房。

“脱衣服。”

阮少泽刚关上房门,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说师尊终于要禽兽了?然后条件反射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襟。

房尊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放到桌上,道:“愣着干什么,脱衣服涂药。”

阮少泽这才明白是自己想太多,动手解腰带,嘴上却不情不愿地道:“师尊刚才不是不管我了么,现在又要好心帮徒弟涂药?”

房尊挑眉道:“别以为为师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阮少泽扁了扁嘴:“……嗯哼。”

房尊道:“等给你涂完药,为师再给你出去买件里面的衬衣,外面仍旧穿这一身吧。”

阮少泽哼哼唧唧地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倒是挺快,三下两下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只留下一条遮盖到腿根的小亵裤。

房尊看到他这么直接,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闪,迅速恢复了平静。

“过来,坐下。”房尊指了指床铺,让阮少泽盘腿坐上去。

不得不说,阮少泽的这层皮是真娇贵,以前在剑宗里穿的都是修士的专门服饰,融合了不知多少珍贵材料炼制而成的,估计是把阮少泽的皮养刁了,如今接触过粗布衣服的地方全都红成一片,外加阮少泽自己的抓痕,看起来格外凄惨。

房尊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

将药膏倒入掌心,裹着一层灵力,抬手按到了阮少泽的身上。

阮少泽觉得房尊简直就是个按摩技术高超的老师傅,放到盲人按摩店里一定能混到一个超级店长,被药膏和灵力拂过的地方都舒畅不已,让阮少泽不由自主地哼唧出声。

下一秒,一个巴掌就赏到了他的屁股上。

阮少泽背对着房尊看不见他的表情,却隐约觉得房尊的声音有些哑:“乱喊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猫发春呢。”

第138章:霸道师尊叛逆徒(8)

阮少泽揉了揉屁股,哼哼道:“原来师尊也知道猫叫春的声音啊。”

房尊:“……”

阮少泽道:“不过师尊可说错了,我要真叫起来一定比猫叫的更好听!”

话音刚落,阮少泽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胡说八道,越长大越不学好。”房尊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他两句,继续给他擦药,不一会儿就把背部和胳膊抹完了,“转过来。”

阮少泽依言转身。

房尊掌心沾着药膏,没有多想地按上了阮少泽的胸口。

可正面与背面到底是不同的,房尊才揉了没两下,就感觉到阮少泽胸口的亮点在他的动作下挺立起来,每一次挪动都会擦过他的手心。

房尊有些尴尬地看了眼阮少泽的脸色,发现他的耳根有些红。

头皮不知为何竟有些发麻,房尊不敢再磨蹭,匆匆抹完胸口,又立刻抬手抓住了阮少泽的一只脚踝,准备往他腿上擦药。

谁知这一抓力道太大,竟直接将没有反应过来的阮少泽掀翻在床。

阮少泽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一条腿曲立在床上,另一条腿还在房尊手中高高抬起,形成了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

师徒二人相顾无言。

数秒后,房尊率先出声,他干咳一声道:“不好意思,为师太用力了。”

阮少泽不经大脑地说了句:“没关系,师尊再用力点也可以。”

房尊:“……”

房尊低头,默默地给面前的两条大白腿擦药。

阮少泽也暗恼自己刚才说错话,再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房尊。

待房尊替阮少泽全身都涂了药,他微微侧身,将放在床尾的被子扯了过来,道:“你现在房间里坐一会儿,为师给你去买衣服。”

阮少泽“哦”了一声,一眨不眨地盯着房尊那结实挺翘的屁股,又偷瞟了眼正在整理被子的房尊,忍不住恶向胆边生,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地伸出了一只脚。

没成想,房尊恰在此时转身。

原本应该落在他尊臀上的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他的小腹处。

阮少泽:“……”

房尊:“……”

阮少泽能清楚地感觉到,脚掌下的某样物体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缓慢硬化。

阮少泽忍俊不禁:“哇哦——”

房尊:“……”

若非多年来的素养让他不会爆粗口,不然他现在一定会愤怒大喊,哇哦你个头!

也不知是被震惊冲昏了头脑还是其他什么,房尊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推开阮少泽的腿,而是按住对方的脚踝,用力往上一推。

“痛痛痛痛痛——师尊轻点!”阮少泽的膝盖差点贴到肚皮,顿时惨叫出声。

与此同时,客房的门被忽然推开,并且传来了一个女声:“小师兄,师尊,我来送……啊啊啊!!!”原本轻快的声音瞬间化为尖叫。

华凝立刻捂脸转身,不敢再看屋内的场景。

陪同她而来的林中晟慢半步进屋子,他没注意到华凝的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拉扯自己,一个跨步走到了华凝身边,同样将屋内的画面一览无余。

——德高望重的五长老正背对他们站在床前,手中还握着一条白皙修长的小腿,嗯,小腿是赤裸着的。

——再结合刚才阮少泽发出的惨叫。

活脱脱一场禁忌大戏啊!

林中晟看向那对师徒的眼神顿时就不对劲了。

房尊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再慌乱的情况下也依旧能保持巍然不动,他淡定地松开阮少泽的脚踝,极为自然地拉过被子盖到其身上,扭头问道:“何事惊慌?”

他居然还有脸问出来?!林中晟第一次看到了某长老的厚颜无耻,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倒是华凝在惊慌过后,渐渐定了神,扭头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见阮少泽和房尊的姿势已经恢复正常,才转回身来,低声道:“我本来想给小师兄送药膏的,这药是我俗家父母替我准备的,效果很不错。”

阮少泽也急需转移话题来缓解尴尬,他裹着被子道:“那就谢谢华师妹了,你还有啥事儿不?”

“没、没了。”华凝听到这句话,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那我就、我和林师兄就先告辞了。”说完,就拽着林中晟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

客房的门重新关上,却并不意味着一场闹剧的落幕。

阮少泽忐忑不安地看了眼房尊,四年前他不小心弄湿了房尊的裤子,下场是被赶到另一间房间睡觉,刚才他又不小心弄硬了房尊,这回会不会直接被从二楼丢出去?

“为师去买衣服。”房尊却只留下这轻飘飘的一句,便飘然离去。

留下阮少泽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懵逼。

难道房尊其实并不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所以才会这么淡定?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啊,他小时候和房尊同塌这么多年,虽说不是每天醒来都是缠在房尊身上的,可也占了绝大多数时间,就好比他不小心弄湿房尊那次,就是他趴在房尊身上睡造成的。然而就是这么多年的同睡,他居然一次都没有,切记,是一次都没有,发现房尊有晨哔的现象。

难道说,房尊是个性冷淡?

也不太可能,他刚才那一脚明明是把人弄硬了的……那就是早泄?哔一小下就结束了的那种?很有可能,难怪他刚才明明感觉到变化了,之后却并没有看到房尊有顶起小帐篷。

他刚才应该揣着狗胆去摸摸房尊的裤子湿不湿的。

……还是算了,再怎么说房尊也一百多岁了,年纪这么大身体出点小问题也情有可原,他作为一个英俊帅气通情达理的帅哥,应该多体谅一下老人家。

唯一可惜的是,如果房尊真的身体不行的话,阮哥可能需要寻找器大活好的第二春了,或者干脆完成任务后就直接离开——没办法,阮哥就是一个要求对象“身心”缺一不可的恋爱脑。

房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一个耻辱的标签,他买完衣服回来,就只看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阮少泽。

阮少泽的睡相不算太好,房尊这么多年来深有体会。

他这才出去了不到两盏茶的功夫,阮少泽就已经睡成了四仰八叉的姿势,只有被子的一角还顽强地盖在了他白嫩的小肚皮上,其他部位全都豪放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房尊见怪不怪地走过去替他盖被子。

却听阮少泽梦呓一般地低喃了一句,若非房尊听力好,只怕会把这含糊的一句当成哼哼:“师尊……阳痿是病,得治……”

房尊:“……”

此等逆徒还是从窗户丢出去省事!

阮少泽全然不知自己在睡梦中又给自己拉了一波仇恨,他只觉得睡饱之后,房尊看他的眼神就开始怪怪的,却偏偏又不像是在生气,让人摸不着头脑。

修士不用吃饭,于是众人在傍晚做了一番准备,入夜之后,便分头行事。

首先,得把魔气的源头找出来。

然而第一夜,无功而返。

就连张邯跑去当初察觉到魔气的那一片区域寻找过后,也错愕地发现,那里居然再也察觉不到半分魔气,空气中流动的气息干净得仿佛剑宗内的那口灵泉一般。

“要么是打草惊蛇把人吓跑了,要么是人家修为太高,隐匿气息准备伺机而动。”在清晨的会议中,阮少泽喝着茶下结论。

林中晟杠精一般地道:“这还用你说?是个人都能想到。”

阮少泽白了他一眼,道:“那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已经想到了呢?万一你就是那个不是人的呢,我总要考虑到每位师兄弟的资质嘛。”

林中晟:“……”

华凝打圆场道:“好啦,当务之急是找到魔修,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嘛。”

青梅竹马都发话了,林中晟也不好再反击,只得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反倒是阮少泽因为不会太过在意华凝的感受,见林中晟吃了闷亏,还得意洋洋地朝他抛去了个挑衅的小眼神,结果被房尊一个爆栗敲在了脑门上,顿时蔫了。

“缴魔之事也不能急于一时,”房尊道,“今晚再行动,除非魔修彻底离开,不然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散会之后,阮少泽趴在桌子上玩茶杯。

房尊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孩子,“你何必事事要与林中晟抬杠?”

阮少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道:“哇师尊,你这心眼可够偏的,明明是他先动口的好不好,我只是正当防卫。”

房尊无奈道:“他动口了,你不理他就是了。”

阮少泽道:“然后他就变本加厉。”

房尊:“……”

房尊道:“备备,听为师一句劝,你这样冲动的性格对你以后的修行很是不利,最严重的就是走火入魔,你可不想变成魔修吧?”

阮少泽心说原主的娘亲还是魔族呢,人家天生的血脉传承,当个魔修有啥了不起的,嘴上却嗯嗯啊啊地应下了。

房尊见阮少泽回答得心不在焉,也拿他没办法。

他不由暗自反省起来,他当初可怜孩子孤苦,没有多加管束,以至于养成了这无法无天的性格,不知昔日好友泉下有知,会不会怪他。

房尊却没想到,自己以后还会做出更加对不起好友亡魂的事情,现在真是忏悔早了。

第139章:霸道师尊叛逆徒(9)

房尊又带领着弟子们在镇上搜寻了几日,始终毫无所获。

不仅是他们,四长老的那支队伍也没有找到丝毫线索,就好像是张邯的发现只是一场错觉。

但张邯作为这一代中唯一的一个金丹期弟子,四长老和房尊绝对不会认为是他认知错误才导致大家白跑一趟,那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个魔修的修为比两位长老还高,抑或是拥有什么法宝,完美地隐藏住了自己的气息。

照着这个思路再行调查,果然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城东的一处居民区一个月前曾发生了两起少女失踪案,失踪的少女分别为十三岁和十六岁。少女的家属虽然报了官,可一来官府找不到人无法强求,二来这两户人家都是贫苦人家,家中孩子都不下于三个,少了一个不算劳动力的女孩子,家人虽然痛惜,却也没太多精力花在找孩子上。

听闻了这则信息,华凝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孩子,脸色有些难看。

她家中条件还算不错,上面一兄一姐,作为幺女的华凝一直受尽宠爱。可她也听闻过老百姓中不乏重男轻女的现象,男子为劳动力,大家都想生儿子,女子迟早都要出嫁,力气也抵不过男子,大家便不想生女儿。甚至有些穷苦人家,为了生儿子,把先前生的几个女儿卖给牙人,或是卖给人家做童养媳。

在去那两户人家家中询问过后,华凝心底的不满更甚。

第一户人家态度还算好,言语中有对失踪女儿的惋惜,却并未表现出让房尊等人寻找女儿的意思,可能是怕被收钱。第二户人家就很可怕了,房尊才没问了没两句,那家的女主人就不耐烦起来,不仅把人往外面赶,言语中还表达了对失踪女儿的不喜,甚至说这个女儿是因为吃不起苦,和别的男人私奔了,根本不是失踪。

华凝听了,气得手都在抖。

作为一个母亲,居然如此诋毁自己的亲生女儿,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心态。

回到客栈,房尊又开了个小会,对今日的收获做了个总结。

房尊道:“这两件失踪案若是魔修所为,绝不可能只失踪两名少女,一定还有其他人被抓,只要顺着这个线索找下去,一定能发现其他的受害者。”

阮少泽道:“不一定是被抓啊,我们今天去的地方看起来挺穷的,说不定是父母把孩子卖了呢,魔修一般都挺有钱的吧。”

魔修和魔族有钱是公认的。

但凡与“魔”字沾了边,就免不了被欲望控制,犯下或重或轻的罪行,其中最常见的就是烧杀抢掠,这也是为什么魔修很难隐匿气息的原因,他们身上的煞气太重。

房尊认同了阮少泽的说法:“既然是买卖,那少男也有可能遇害。”

林中晟插嘴道:“我觉得男子不太可能吧。”

“一般来说,男人的确不太可能,”阮少泽道,“但是我们还不知道这个魔修抓少女是用来干什么的吧,万一他想吸童男童女的精气,就有可能把男孩子也一起买走啊。”

林中晟瞟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那沈师兄可得小心了,毕竟你也是童男。”

阮少泽笑嘻嘻道:“难道林师弟不需要小心吗?还是说你已经不是童男了?”

林中晟一窒,涨红了脸瞪着他。

华凝也忍不住朝林中晟看去,眼底闪烁着不可置信。

林中晟慌忙解释道:“凝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是不是童男你还不清楚吗!”

华凝:“……”

阮少泽唯恐天下不乱道:“为什么你是不是童男华师妹会知道啊?你身上又没点守宫砂,还是说你有处男膜?”

“……”林中晟表情一呆,问道,“处男膜是什么?”

阮少泽:“emmmmm……”

糟糕,好像一下子太兴奋了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汇给说出来了。

好在房尊及时制止了这场闹剧,他是在场人员中最为淡定的,一句话就把当事三人跑偏的思路给拉了回来,其余弟子憋笑的憋笑,看戏的看戏。

虽然敲定的接下去的调查计划,可林中晟显然还对刚才“童男”的话题耿耿于怀。

一散会,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华凝去了小角落,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华凝满脸的不情愿。

“凝儿,你真的要相信我!”林中晟急了,“刚才是沈备诋毁我,我是清白的!”

阮少泽忽然从墙头冒出了个脑袋,“我怎么觉得华师妹是不想看你耍流氓呢?”

“你怎么在这里!”林中晟怒道,“不对,我哪里耍流氓了!”

“哇,你都想给华师妹证明你是童男了,还不算耍流氓吗?”阮少泽故意道,“说起来,你难道打算在这里证明你的童男之身?”

林中晟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阮少泽指的是什么。

一旁的华凝已经涨红了脸,完全不去看林中晟了,想要逃离这两个猥琐的家伙却因为被林中晟抓着手,完全挣脱不开。

林中晟死活不松手,表情扭曲道:“凝儿,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阮少泽道:“那你为什么要带华师妹来这里?”

林中晟咆哮道:“我只是不想被人打扰!”

阮少泽道:“那你不就是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林中晟:“……”

林中晟觉得阮少泽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他因为华凝才会防备阮少泽,可偏偏阮少泽一点自觉也没有,总是和华凝走得很近。本来他才应该是华凝的青梅竹马,可自从华凝借住到无岚峰之后,虽然仍和他是最好的玩伴,林中晟却隐约觉得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林中晟怀疑阮少泽偷走了他青梅的心,却苦无没有证据,只好通过针对他来缓解心中的不安,却每一次都被阮少泽反击到无话可说。

幸好阮少泽不知道林中晟的心声,不然铁定气吐血。

他已经很小心地避开与华凝的日常接触了好吧?可华凝毕竟是住在无岚峰的,是他名义上的师妹,总不好见面都不打一声招呼,爱答不理的吧,不然到时候林中晟又要以他排挤华凝为理由,对他下黑手了。

阮少泽把林中晟欺负了个够,终于大发慈悲,没有再说些有的没的,让林中晟把原本的说辞都给华凝解释了。

但其实华凝也不是蠢人,她只是觉得被林中晟当众问出那个问题让她十分羞恼,在场其他几个师兄的眼神就好像她和林中晟已经越轨了一样,所以才会生气,并非不相信林中晟的清白。

未免林中晟再口不择言,华凝不得不在听完了他的解释后表示自己已经不生气了。

再抬头,阮少泽已经从墙头跳了下去,不见踪影。

华凝心底浮现出一种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的失落,却并未深想,和林中晟分手后便回房休息了。

次日,弟子们分头行动,调查近期是否有哪些人家卖了孩子。

在这个时代,人咬易并不犯法,甚至还有犯了法的罪人被官府发卖到官宦人家做家奴。所以即便当事人避而不谈,从周围的街坊口中也能获悉一二。

“有啊,穷人家养不起孩子,还不如卖身给大户人家做丫鬟仆人,日子也能过得好些。”一个花白头发的阿婆听了阮少泽的问题,立刻知无不言,“比如那边的,王家一个月前就把家里的二女儿卖给了人牙子,得了十好几两呢。还有刘家,把给两个最小的孩子签了十年卖身契,送去李员外家做了家仆,逢人便说自家孩子出息了,会赚钱了。”

阮少泽跟着房尊,一连问了十几户人家,发现这片区域卖孩子的人家还真不少,而且多是人口多收入少的穷苦人家。

这些人的想法很简单,他们并不觉得用孩子赚钱是多大的事情,毕竟卖得再远也不过是从城东卖到了城西。签了活契的孩子到了时间就能回来,签了终身死契的孩子一般也就是被家里放弃了的孩子,回不回来都一样。

至于这其中有多少是本地的人咬易,又有多少是被魔修买去的,就不得而知了。

“要去李员外家看看吗?”阮少泽看了眼天色,问道。

房尊点头道:“去。”

既然是伪装成普通的旅客,便只能徒步而行,不过他们先前调查的地方是城东,而李员外家在城南,虽然不是对角,可走过去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路上,阮少泽忍不住问系统:“小一啊,你说我能剧透不?”

系统:“啥剧透?”

阮少泽:“我不是知道原着剧情么,能引导男配找到那个魔族吗?不然老是看着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绕来绕去,我心焦,原着里他们在这儿拖了半个多月了都。”

系统:“可以是可以,但你到时候打算怎么解释呢?”

阮少泽:“这就是见证阮哥智慧的时候了。”

系统:“原来你也有智慧?”

阮少泽:“……”

因为是原着中开场烘托男女主的一场小重头戏,所以剧情的描写还是挺具体的。

这次犯事的是一个魔族,并非魔修,所以才能够成功将自己的气息隐匿起来,上一次会被张邯发现估计也是因为正在吸童女的精气,一时不察泄露了几丝。

这个魔族曾是魔尊手下的一员将领,可惜犯了事,被处罚后逐出了魔域。

身受重伤的魔族不得已之下,就近找了个城镇隐藏起来,可惜这个城镇在栖霞剑宗的领土范围内,他不敢随意大开杀戒,只好用身上九牛一毛的金钱,买了些少男少女回来。而一个月前失踪的那两个女孩子,估计是他当时伤势太重,不得已之下强掳去的。

原着中,应当是再过几天,林中晟和华凝就会发现魔族的踪迹,却因为修为不够被魔族抓获,几经反抗,在最后的时刻被及时赶到的房尊救下。也就是在这期间,男女主正式从青梅竹马升华为了男女朋友,从此开始了两人一边秀恩爱一边铲除恶徒的爽文之路。

那个魔族现下的确躲在李员外家。

他利用自己的本事,伪装成了普通修士的模样,哄得李员外以为他能给自己炼制长生不老药,像供佛祖一样供着他,暗中则蛊惑了李员外家的一个管事,让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替自己出去买人。

但在原着中,阮少泽和房尊此行应当是无功而返的,因为那个魔族忌惮房尊,没敢露面。而数日后,林中晟和华凝再探李员外府,两人的筑基修为被魔族看中,于是出手了。

说白了,就是因为男女主那时候太弱,才会被当成可口的小羊羔。

阮少泽看了眼身旁的房尊,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剧透,默默地选择了和原着一样的无功而返。

但阮少泽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这几天他跟着房尊在城里到处跑,无时不刻都在问人问人问人,有着功夫他都可以练习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了。

是夜,阮少泽以起夜为借口,偷偷溜出了客栈。

夜里四下无人,阮少泽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最费时费力的步行,御剑朝李员外家飞去。

然而飞到半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让阮少泽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去,一道黑影从某个院墙的墙根处一闪而过。

有人在尾随他?

阮少泽感知到对方的修为不如自己,便痛快地跳下了飞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将跟踪者揪了出来。

“……华凝?!”阮少泽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华凝看了眼被抓住的手臂,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正好起夜,看到小师兄偷偷溜出客栈,忍不住跟出来了。”

阮少泽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脏话,直接让华凝回去。

华凝却无视他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直接问道:“小师兄是否是白天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不告诉师叔自己偷溜出来,难道是想一个人包揽功劳?”

阮少泽被气得一窒,口无遮拦道:“那你跟出来,岂不就是想分一杯羹?”

华凝被讽刺了也不生气,只是语重心长道:“小师兄,虽然我喊你一声师兄,可我到底虚长你两岁,而且听说你从小在剑宗长大,不知世间险恶。你这么做真的太冲动,也太危险了,不如跟我回去,将你发现的事情告知师叔,我们再商讨缴魔的策略。”

阮少泽心说劳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自己跑出来的啊。

而且他又不傻,他又不是想找出那魔族单打独斗,他只是想用自己的修为把人引出来,然后让房尊解决他嘛。

可惜这话是不能对华凝说的。

于是他为难的样子在华凝看来,就是不愿意放弃这份可以独属于他的功劳。

华凝发现自己劝不动阮少泽,也有些着急,若是她修为比对方高,完全可以把人架回去,无奈这位小师兄是个神童,她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

无奈之下,华凝选择了下下策:“小师兄,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看重功名利禄的人!”

“蛤?”阮少泽用一种她脑袋上长出了喇叭花的眼神瞪着她。

华凝心怦怦直跳,不断祈祷着阮少泽能被她的激将法激回去。

“那就看错了吧。”阮少泽耸了耸肩,一句话跌破了华凝的眼镜,“反正我今天非去不可,你要是再敢拦我,我就用定身符把你定在这里,让你明天浑身酸痛一整天。”

华凝:“……”

失策了。

然而,就在阮少泽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阵邪风忽然从他身后吹过。

看着华凝蓦地瞪大的双眸,阮少泽慌忙回身,便见一个打扮得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脸上挂着垂涎欲滴的神情。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天魔的血脉,吸了你的精气,我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阮少泽倒抽一口冷气,抓起华凝的胳膊,扭头就跑。

身后传来冷风掠过的声响,二人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双双失去了意识。

第140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0)

会被那魔族抓住,是阮少泽万万没想到的。

他本来设想的很完美,先把魔族引出来,再伺机逃跑,到时候让房尊来对付。可是谁能想到,那个在原着中还需要和男女主打斗一会儿才能将二人抓住的魔族,居然挥一挥衣袖就把他和华凝弄晕了,难道是因为林中晟没来,光环效力不够?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阮少泽睁开眼,看着这个酷似炼丹房的屋子,房间另一头的十数名少男少女,以及自己身上的铁链,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视线一转,落在了一旁仍在昏迷中的华凝身上。

大概是觉得他们身上有修为,华凝身上和阮少泽一样佩戴了锁链,另一端直接连入墙壁。与房间另一头的少年们相比,他们二人反倒更像囚犯。

阮少泽伸出一条腿,打算把华凝踹醒。

却不想中途踢到了一个透明的墙,而且阮少泽明明没怎么用力地伸腿,却觉得脚尖一阵剧痛,顿时抱着脚哀嚎起来。

另一头的少年们瑟缩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倒是华凝被他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然后被自己手脚上的铁链吓得惊叫起来。

“安静,吵死了。”阮少泽放下受伤的脚,盘腿而坐,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小师兄?”华凝连忙捂住嘴,“我们这是在哪里?”

“在城南李府。”一个陌生的男声从门外传入,只见之前那个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朝阮少泽笑道,“小道友,你醒来了。”

阮少泽翻了个白眼,“谁是你道友,你个大魔头。”

“魔头?!”华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中年男子,“他就是张师兄发现的那个魔修?为何我一点魔气都感觉不到?”

中年魔族笑眯眯地道:“小姑娘,那只能怪你修为太低了。”

华凝一窒,羞愤地别开了脸。

“你别听他胡说,”阮少泽道,“他是高级魔族,一旦隐匿了魔气就连师尊也察觉不了,和你的修为等级没关系。”

中年魔族表情夸张地惊叹道:“不愧是有天魔血脉的小道友,知道的就是比普通人多。”

华凝一听又疑惑了:“天魔?”

“怎么,难道小姑娘不知道吗?”中年魔族道,“你的这位小师兄身上可是流着魔族的血脉呢。”

华凝愠怒道:“你这个魔族,休要诋毁我小师兄!”

中年魔族却不再搭理她,径自走到阮少泽面前,问道:“敢问小道友,你的父母是谁?”

阮少泽冷淡道:“关你屁事?”

中年魔族也不生气,只是道:“你身上只有一半魔族的血,照理说魔族与人类是不可能通婚的。据我所知,十多年前,魔族圣女菱霞与某道修私奔,还生下了一个孩子,这孩子应当就是你吧?”

阮少泽不语。

“哈哈哈哈——”中年魔族大笑起来,“真是没想到,魔尊重伤我,将我逐出魔域,现在我却抓住了他的外孙,不知道他得知以后会有什么表情。”

阮少泽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难道魔族都是这么自说自话疯疯癫癫的?

那中年魔族笑完,抬手一挥,便将设在阮少泽周围的结界给去除了,再一抓,阮少泽便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吸入了他手中。

阮少泽心口撞在中年魔族的手臂上,痛得胸口一闷。

“虽然你只有一半的天魔血脉,还是个道修,可只要吸了你的血,相信一定能修复我的内伤,助我功力大涨!”

阮少泽没注意听他说了些什么,他只是脚尖点着地,庆幸自己这些年长高了不少,不然就以中年魔族举着他的高度,非得被勒死不可。

“放开他!”被中年魔族所说之言惊得安静了许久的华凝突然发难。

中年魔族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华凝,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瞬间丢开阮少泽,后退了几步。华凝四肢被铁链限制了行动,身体被迫拦在了中途,姿势看起来十分可笑。

阮少泽被扔得打了两个滚,也连忙起身,凌空朝中年魔族劈出一掌。

中年魔族抬手将这一掌打散,随后在双手掌心凝聚起两团鸡蛋大小的魔气,冷笑着朝二人打去。

阮少泽和华凝双双被打飞到墙壁上,又重重落地。

华凝修为较低,喷出一口鲜血后直接晕了过去。阮少泽不知是不是因为体内血脉作用,还保持着清醒,但胸口仍是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看着中年魔族朝他缓缓走来,阮少泽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晕眩感只能让他勉强靠着墙壁坐住,虚弱又懊恼地望向中年魔族。

靠啊,他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早知道就算胡编乱造也得把房尊一起带出来的。

阮少泽懊悔不已,眼睁睁地看着身上的铁链在中年魔族的响指下化成几团魔气消散,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揪住衣襟拎起来,送到嘴边。

阮少泽连忙开启“无痛模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脖子上很快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热流顺着脖颈流入衣领,阮少泽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一个邪恶的吸血鬼抓在手中,静静地等待着自己被吸干血液而亡。

“命运修改完成度:55%”

阮少泽被系统的提示音猛然惊醒,同时耳边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他也被松开衣服摔回了地上。

阮少泽心中一喜,心说难道是房尊找来救他了?这也太速度了吧。

失血过多让他的眼前漆黑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恢复视觉后,阮少泽才惊讶地发现,房尊并没有出现在这里,反倒是之前还扬言要吸光他血的中年魔族捂着脖子,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他的嘴上沾满了鲜血,布满了灼烧的痕迹,口中也不断滋滋地冒着白烟。

房间那一头的少男少女们无不面露恐惧,还有两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甚至躲在身旁人的身后呜呜哭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阮少泽扶着墙壁坐稳,戒备地看着中年魔族嘶吼着挣扎,直至咽气,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过去,查看情况。

他倒是听说过吃人参灵芝补过头上火的,难道自己的血对于这个魔族来说也是补过头了?

阮少泽没兴趣去弄明白,也没功夫去弄明白。

他随手将中年魔族身上的腰带扯了下来,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勉强止住了血,随后艰难地爬到炼丹房门口,掏出信号弹,朝外面打了一发。

幸好这魔族比较自负,只拿走了他的佩剑,没把他身上的其他小玩意儿给搜走。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走得出去求救,那些被抓来的少男少女们看上去又不像是靠得住的,等房尊他们主动找来,恐怕他早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不知中年魔族那一掌究竟伤了他几分,阮少泽只觉得胸口的喷涌感愈来愈烈,像要将他的身体撑破似的。

发完信号弹没多久,阮少泽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昏迷期间,那个断断续续出现了多年的心魔又出来刷存在感了。阮少泽最近心境还算不错,那心魔也没太多事情好引诱他,大部分都是在向他推销成魔后的好处,阮少泽听久了,愈发觉得这心魔像是传销组织里因为业绩太差而被赶出来的角色。

醒来的时候,阮少泽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客栈中。

因为开启了“无痛模式”,阮少泽分辨不出自己的伤势如何,只觉得脖子上的皮肤有点紧绷,应该是涂了药正在结痂阶段。胸口的闷胀感也消失了,大概是房尊替他疗了伤。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阮少泽扭头看去,牵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忍不住龇了龇牙。

“别乱动,你脖子上的伤口很深。”进来的人是房尊,他走到床边坐下,好让阮少泽看向他的姿势更轻松一些,“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阮少泽闭了闭眼,道:“还好,华凝和那些孩子们呢。”

“那些孩子都是李府买入的家仆,暂时都会留在李府。”房尊道,“至于华凝,她已经跟随四长老等人回剑宗复命了。”

阮少泽微微皱眉,道:“师尊,我睡了多久了?”

房尊抿唇道:“三天了。”

居然这么久了?!

房尊看到阮少泽目露惊讶,接着道:“备备,你伤势未愈,我让四长老回去与宗主说明,等你痊愈了再带你回剑宗。”

阮少泽不解道:“难道不是回剑宗治疗得更快吗?”

房尊只是微微一笑,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乖,为师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阮少泽:“……”

为什么说的好像他得了不治之症一样?

阮少泽默默在心里戳系统:“小一,我这具身体应该没什么大毛病吧?”

系统:“毛病是没有,但是你的魔族血脉被那个魔族激活了。”

阮少泽:“激活?你当时玩游戏呢?”

系统:“激活就是激活了呗。”

阮少泽:“那我现在就算是魔族了?”

系统:“你本来就是魔族,只不过房尊在发现你体内有魔气之后,替你把魔气压制住了。”

阮少泽:“难怪他不带我回剑宗呢,要是让宗主他们知道我身上有魔气,估计得一起把我灭了。”

系统:“是啊,你师尊对你可好了呢。”

阮少泽:“大家公认的事实不用你再多嘴了,那个魔族呢,死了?”

系统:“死得透透的了。”

阮少泽:“是不是因为他想喝天魔血,结果补过头被烧死了啊?”

系统:“差不多吧,天魔血脉本来就是魔族中最高等的血脉,要是每个人喝上一口都能变强,那天魔早就被杀光了,不过现在数量也不多就是了。”

阮少泽:“原来我还是珍稀种类啊。”

系统:“……”

阮少泽就这么跟着房尊在城里住了下来。

因为客栈太贵,房尊还专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租了个小院子,日子过得就像华凝来无岚峰之前一样。

第141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1)

不知是不是因为体内的魔气被压制的缘故,阮少泽自苏醒那天后就觉得自己有点虚弱。

这不仅仅体现在体力和精力方面,阮少泽甚至觉得自己的修为都有些倒退了。本来修炼应该是一件强身健体提神醒脑的事情,可这几天修炼结束,他都觉得累到不行。

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体不能同时容纳灵气和魔气的缘故?

可之前十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的啊。

阮少泽百思不得其解,去询问房尊,也只得到是身体还未完全修复的回答,估计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体内有魔气的事情。

殊不知阮少泽已经在和系统的交流中把什么都聊明白了。

阮少泽跟着房尊在山下住了一个月。

除去偶尔会消失半天然后带回来一些药材,房尊其他时候都会陪在阮少泽身边,要么替他“疗伤”,要么和他闲话家常。

阮少泽曾经提过几次想出去透透气,他觉得一直待在房子里并不利于休养,却都被房尊以院子里也能透气晒太阳给驳回了。

终于有一天,阮少泽忍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没有自由的宠物狗,连最基本的每天遛弯都做不到。以前在剑宗的时候虽然不能下山,但六座山峰之间的地域范围还是很大的,现在却连院子都不能出,简直不能更可怜。

于是阮少泽趁着房尊又一次出门采购的机会,偷偷地溜出了院子。

但其实出了院子也没什么好逛的,他前些日子为了搜查魔族的下落,跟着房尊几乎把整座城都跑了个遍,该看的全都看了个遍。

所以阮少泽只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吃了点小吃,便准备在房尊发现前回到院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又累了。

阮少泽走在路上,时不时打个哈欠,揉揉眼睛,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几个小混混盯上了。

走过一个拐角,眼见着那座院子就在眼前,阮少泽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记掌风袭来。

那力道根本不堪一击,阮少泽连还手的欲望都没有,迅速转身,后退两步,避开了混混头子朝他抓来的咸猪手。

“哟呵,小公子的身手还真敏捷。”混混头子一击不成,也不气恼,反而调笑地看着他。

一旁的小弟一号也帮腔地开口:“小子,识相的就快把身上的银两交出来,别逼弟兄们动手。”

原来是遇上打劫的了。

阮少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顿时了然。

由于他皮肤比较敏感,房尊自那魔族被消灭后便让他换上了往常的衣服。剑宗出品的衣服大多是灵物,即便没有特殊的功能,也比普通衣裳看起来要名贵,他显然是被那群小混混当成了溜出来玩乐的富家子弟,还是人傻钱多不谙世事的那种。

阮少泽不由嗤笑一声,道:“就凭你们?”

小弟一号冷笑道:“看来你小子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说完,他扭头朝混混头子请示了一下,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便抬手一招,身后的小弟二三四五号便一齐往前几步,朝阮少泽逼近。

他们一靠近,阮少泽便闻到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异味。

隔了这么长距离都能闻到,再凑近些岂不是要熏死人了?阮少泽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几名小弟成功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哇呀呀地怪叫几声,就朝阮少泽冲去。阮少泽压根不想与他们有肢体接触,直接用灵气打在他们的各个关节处,几名小弟便化怪叫为惨叫,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混混头子万万没想到居然打劫打到了修士头上,顿时脸色大变,脚尖的方向细微地变化着,看起来随手准备逃跑。

就在这时,阮少泽感到身后有一阵劲风袭来。

他刚要如同方才一样轻飘飘地闪开,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四肢忽然变得极为僵硬,竟是半步也迈不开,只是这片刻的停顿,后脑便被后方偷袭的混混砸了一闷棍,顿时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跪倒在了地上。

一直到被混混头子掐着脖子按到墙壁上,阮少泽都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刚才是怎么了!难道这些混混给他下药了?!

“本来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是个半吊子。”混混头子一开口,口臭便尽数喷在了阮少泽脸上,“看来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花重金请了道士师父来啊,不过似乎没有学成?”

其余小弟听到这句调侃,纷纷哄笑起来。

阮少泽忙着屏息躲口臭,没顾得上他们的态度。

混混头子嘲笑了几句,没得到阮少泽的回应,也觉得无趣,便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却只在他身上摸出了几两碎银子。

道修已然辟谷,身上的装备又不是凡尘的银两能买到的,一般随身只携带灵石作为货币,阮少泽身上的银两还是刚下山时房尊分发的,用来装装样子的,根本没有多少。

混混头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恼羞成怒道:“你这小子出门不带钱的啊?!”

阮少泽连忙别过头,躲口臭。

“老大,他这里还有一块宝石!肯定值钱!”某个小弟忽然指着阮少泽的腰间说道。

阮少泽一个激灵,下意识伸手捂住。

混混头子见了,邪佞地笑了起来:“看来是个宝贝,来啊,把它给我扯下来!”

说罢,几个人就一齐就动起手来。

阮少泽的手脚刚刚恢复一些,力气却还没能完全恢复,完全是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就被扯得衣衫尽乱,但好在灵石上有封印,若是灵石认主外的人想要抢夺灵石,是万万不可能成功的。

混混们累得满头大汗也没能把灵石从阮少泽腰带上扯下来,气得直骂娘。

混混头子喘着粗气,正要威逼阮少泽自己把灵石取下来交给他们,看清眼前的画面后,却是喉头一紧,半句话说不出来,连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阮少泽衣衫凌乱,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脸上带着两团浅浅的红晕,显然是刚才的争抢导致,正靠在墙上,微微喘息着。

混混头子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现在遇上这么个细皮嫩肉的男人,他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

阮少泽坐在地上,视线恰好与混混头子的胸口平行,以至于下方被撑起了一个小帐篷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阮少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骂道:“你变态啊!”

混混头子嘿嘿笑着,极其猥琐:“劫财不成,劫色也勉强可以啊。”

阮少泽见他噘着大嘴一点一点朝自己靠近,胸口一阵作呕,连忙捂脸,口中凄厉大喊:“师尊——师尊救命啊——!!!”

旋即,只听“嗖嗖”几声。

阮少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一个重物压了一下,又很快被挪开,随后便是身体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爽气息,阮少泽大喜:“师尊!”

挪开手臂,入目便是房尊阴沉的脸色。

阮少泽:“呃……”

师尊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阮少泽不敢再遇房尊对视,别开眼,偷偷查看了一下那几名混混的情况。

所有的混混都已经被打晕了,而且似乎每个人都有一条腿上沾着血迹,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个混混头子好像两条腿上都有血迹。

他方才动手的时候没有见血,那这些应该都是房尊打的了。

“他们对你施暴未遂,为师只打断他们一条腿,略施薄惩。”房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至于你的惩罚,等回去再一一清算。”

阮少泽缩了缩脖子,瞬间把“那个头子断了两条腿”这句话咽了回去。

回到院子,阮少泽一边心慌地猜测着惩罚,一边大着胆子道:“师尊,在处罚我之前,可否让我先洗个澡?”

刚才被混混扯了衣服,现在呼吸间都觉得是臭的,阮少泽实在忍无可忍了,真不知道那群人是混混还是乞丐!

房尊步伐微微一顿,点头应允。

他将阮少泽在房中放下,很快打了一大桶井水回来,用灵力蒸热。

阮少泽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衣服,只是脱到一半,他的动作不由顿住,有些尴尬的朝房尊瞥了一眼:“师尊,我要洗澡了。”

房尊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阮少泽:“……”这是不打算出去的意思了?

阮少泽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好意思,可想到自己小时候的一切都是房尊打理的,便厚着脸皮脱光了衣服,当着房尊的面,捂着小兄弟钻进了热水中,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当然,洗澡的时候阮少泽并没敢拖时间,他迅速地用皂角在身上抹了两遍,确定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了便准备出浴。

可是才站起来,阮少泽就尴尬了。

他忙着洗澡,根本没有拿浴巾,刚想要再麻烦房尊一次,一条白色的布巾便迎面兜来,将阮少泽整个人蒙住,下一秒,他便被从水中捞出,丢回了床上。

阮少泽在床上滚了两圈才将脑袋挣扎出来,顶着鸡窝头委屈地喊了一声“师尊”。

房尊却丝毫没有被他可怜的小眼神打动,直接把人抱起,按到了膝盖上。

阮少泽只觉得下面一凉,旋即屁股一疼。

房尊竟是“啪啪啪”打起了他的屁股!

第142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2)

房尊居然掀他的浴巾,打他的屁股!

阮少泽呆了好几秒才想到要挣扎,可房尊的大掌仿佛一块巨石,压得他连反抗都困难,硬生生的被按着打了几十下屁股。

房尊一直到那两瓣白嫩的臀肉完全变成粉色后才收手,将浴巾盖回,沉声道:“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阮少泽还沉浸在被打屁股的悲愤中,没有回答。

“可是心中有不服气?”房尊提高了声音,“需要为师提醒你错在哪里吗?”

“我没错!”阮少泽忽然道。

房尊眉头微微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错,”阮少泽闷声重复了一遍,“都是因为师尊不许我出门,我才会偷偷跑出去的。”

房尊冷声道:“看来你是一点都没吃到教训,你可曾想过,若是为师今天没有及时赶到,你会是何等下场?被那群粗汉侮辱,抑或是直接命丧他手?”

阮少泽呼吸一窒,却仍是不肯低头:“那师尊也应该告诉我,为什么不许我出门?”

房尊道:“为师早就说过……”

“别拿我伤势未愈来搪塞,”阮少泽打断他,“师尊,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小孩子了,我知道一定有别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体内有魔族血脉,你才不愿意带我回剑宗的?”

房尊狠狠地怔了怔。

虽然早就从系统哪里得知了房尊不带他回剑宗的原因,可阮少泽却从未想过房尊回因此连院门都不许他出。如今房尊的无声默认更是在阮少泽心头浇下了一盆凉水,难道房尊就真的这么防备魔族血统,连他亲自养大的孩子都不愿意相信吗?

“师尊,”阮少泽闭了闭眼,努力不让语气中透露出悲伤,“先前被那魔族抓去的时候,我已经从他口中知晓自己的身份了,我并非常人,而是一个人族与魔族的混血,我的体内流有一半魔族的血脉。”

顿了顿,没得到房尊的回应,阮少泽接着道:“其实不用他提醒,我原本也是知晓一些的,我被师尊收留的时候毕竟四岁了,也记了不少事,我隐约记得娘亲是魔族,只是这么多年没有提及,有些淡忘罢了。师尊,我只有一个问题,既然你这么忌惮魔族,当年为何还要将我带回剑宗,直接任由我自生自灭不好吗?”

话说到这里,房尊才突然惊醒一般,给出了回应。

“为师当年,其实并不清楚你是魔族,只当你父亲是娶了一个魔修女子为妻。”

这句话非但没有给阮少泽安慰,更是在他受伤的小心灵上狠狠插了一刀。

他挣扎着从房尊腿上爬了起来,裹着浴巾跪坐着,道:“那师尊现在知道了,是不是打算将我逐出师门了?毕竟剑宗可不能出一个魔族弟子。”

“为师何时这么说过了?”房尊皱眉道,“若是为师想要放弃你,又何苦陪你留在山下。”

阮少泽自嘲一笑,道:“难道不是怕我为祸人间么?”

“胡说八道,”房尊被他不阴不阳的态度弄得很是不舒服,“你不必用这种语气说话,为师现在郑重地告诉你,为师从未因为你的血统而歧视你,将你留在山下,不过是因为你体内的灵气与魔气无法平衡,贸然回剑宗难免会让人看出端倪,为师不想徒增事端。”

原来他之前的猜想竟是蒙对了的?

阮少泽大吃一惊,抬头看向房尊。

房尊被这熟悉的眼神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发,又将人搂进了怀里:“备备,你不要想太多,为师不告诉你魔气之事是怕你担心,没想到你早就知道,白白让你胡思乱想了这么久,是为师的不是。”

阮少泽听了,鼻子莫名一酸。

房尊接着道:“不让你出门也是担心你克制不住魔气外泄,这座院子为师设下了阵法,即便你控制不住自己,也不会让外面的人察觉,是用来保你周全的。”

阮少泽羞愧道:“原来是这样吗?”

房尊点点头,道:“况且你近日来不是总感到疲惫不堪?为师猜测,应当是你的灵气与魔气在互相缠斗,你天生半魔之体,先前只修习了道法所以暂时没有影响,可那魔族给你的一掌将你体内的魔气激发了出来。两种血脉无法和平共处,自然在体内发生争斗,你现下的情况还算好,真到了严重的时候,还会出现经脉堵塞,甚至是爆体而亡的情况,万万不可小觑。”

难怪他之前在对付混混的时候忽然不能动了。

阮少泽把这个情况对房尊一说,房尊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起来。

“备备,你近期还是不要再使用灵气了,”房尊安抚他道,“为师会努力找到让魔气与灵气平衡下来的办法,你不用担心。”

阮少泽也担心自己会爆体而亡,自然满口答应。

一场不大不小的争吵在师徒的和解中结束,只是阮少泽在换上干净衣服的时候,没忍住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麻的屁股,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房尊所谓的惩罚竟是这样的。

要是房尊能用另一种方式惩罚他就好了。

系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小阮。”

阮少泽:“咋了嘛。”

系统:“三句话不离鼓掌。”

阮少泽:“哪有三句话?明明是过几年才抱怨一次好不好,我好歹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帅哥,有点需求也是很正常的嘛。”

系统:“对自己的师尊有需求也算正常?”

阮少泽:“那你再给我找一个身份不那么背德的优质老攻出来,我就不觊觎男配了。”

系统:“emmmm……林中晟?”

阮少泽:“……”

阮少泽:“那我宁愿做华凝的好姐妹。”

这场闹剧就此揭过,阮少泽却在当天晚上做了一个诡异又可怕的梦。

当阮少泽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中时,他还没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梦境,胸口翻涌的陌生气息让他惊慌失措又无所适从,可他却是完全不明白那股气息是什么,又为何会让他如此惊慌。

“沈备,你仍是执迷不悟吗!”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阮少泽惊喜地回头,却错愕地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房尊满脸肃杀,手中剑尖斜指于地,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对方眼底的神情是阮少泽从未见过的冰冷,仿佛自己不是他朝夕相处的小徒弟,而是一个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原本荒芜的场地,竟不知何时尸横遍野,倒出都是刺鼻的血腥之气。

阮少泽脑海中空白了一瞬,不由想到了原着中反派被男配消灭的那一幕,与现在何其相似!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是提前告诉他入魔后会导致的结局,让他警醒,还是干脆告诉他,这是他这个身份最终的必然结果?

但梦境中的房尊显然不会给他时间想这么多。

不知发生了什么,原本距离他尚远的房尊竟是突然举剑相向,毫不留情地朝他挥剑砍来。

阮少泽想要喊他停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居然同样举起了右手中的魔剑,朝房尊狠狠地刺了过去。

“噗嗤——”

利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如此刺耳,阮少泽终是承受不住,惨叫出声。

“……备备,备备!”

一阵阵呼唤盖过了阮少泽的尖叫,迫使他从梦境中醒来。

眼前的血腥画面散去,鼻间却仿佛还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阮少泽睁开眼,盯着房尊雪白的衣襟看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人中和双颊有些泛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刚才情况紧急,为师下手重了些,”房尊指尖包裹着灵力,轻轻替阮少泽揉了起来,“疼不疼?”

“还好。”阮少泽一开口,才惊觉自己嗓音沙哑。

“你方才做了噩梦,”房尊解释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一直在尖叫,眼泪将为师的衣服都染湿了。”

阮少泽没有没有回应他活跃气氛的调侃,只是紧紧抱住了房尊的腰,点点头,细声细气地道:“是做了噩梦,很可怕的噩梦。”

房尊也只好回抱住他,安慰道:“有师尊在,不用怕。”

“命运修改完成度:60%”

阮少泽深吸了几口气,半晌,忽然问道:“师尊,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入魔了,你会亲手杀了我吗?”

“不会。”房尊毫不犹豫地道,“为师不会让你入魔的。”

却是没有回答是否会亲手了解了他,阮少泽的心沉了沉,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头萦绕了一番,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房尊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低头,才发现阮少泽已然重新睡了过去。

但房尊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没有忽略阮少泽方才睁眼时,瞳孔中转瞬即逝的红色。

这孩子,终究还是有了心魔。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让阮少泽好几天都精神萎靡,房尊也从未间断过地在研究暂时压制魔气的方法,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进展。

以至于系统忽然冒出来说可以提前预支过关奖励的时候,阮少泽还以为它在开玩笑。

第143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3)

阮少泽忍不住问:“如果我这个世界任务失败了怎么办?”

系统:“请不要咒自己。”

阮少泽:“我是说如果。”

系统:“那就和当初一样,清除存档,从头再来咯,当然也会相应的扣除你下一次的过关奖励,放心吧,我不会出错的!”

阮少泽:“呵呵,好像上次清除存档的时候你就把我的记忆也一起清掉了。”

系统:“……”

阮少泽:“而且到现在都还没还给我。”

系统:“我们聊点开心的事情吧,你还要不要提前预支过关奖励了啦?”

阮少泽:“不要,谢谢。”

系统:“……你确定?难道你想和男配一辈子都在山下住着啊,那任务估计再过一百年都完不成了。”

阮少泽:“你什么意思?”

系统:“咳,其实呢,人家这里正好有新品上市。”

阮少泽:“原来如此,搞推销来了。”

系统:“请不要打断人家说话,小阮没礼貌。人家这里新上市的货品中有一种叫做‘乾坤丹’的药品,服下之后就可以解决你现在魔气与灵气无法平衡的烦恼了,你可以选择将魔气压制起来,成为普通的道修,也能选择把灵气全部转化为魔气,改做魔修。”

阮少泽:“这药真这么厉害?”

系统:“质量有保障!”

阮少泽:“不对劲,听你这么极力推荐,我怎么觉着里面有猫腻呢。”

系统:“你不要冤枉人家……”

阮少泽:“得了吧你,我猜是不是如果我不吃下乾坤丹,这个世界的任务很有可能会失败?比如说我因为灵气魔气互相打架,提前嗝屁啥的,然后你也不想让自己的宿主再一次失败任务。老实告诉我,如果我失败了,你是不是也会受到惩罚?”

系统:“……”

系统:“你可以假装自己愚蠢一点。”

阮少泽:“没办法,阮哥向来都是这么英俊潇洒冰雪聪明的,装傻的事情一般不屑做。”

系统:“是不会做吧。”

阮少泽:“你说啥?”

系统:“啥也没说,您的乾坤丹,请收好。”

阮少泽:“???”

劳资分明还没有答应要提前预支过关奖励好吧!

可那宛如麦丽素一般的棕色丸子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阮少泽又不好扔掉,只能皱着脸,把这颗“乾坤丹”给塞进了嘴里。

唔……为什么吃起来也像麦丽素?

可不得不说,系统大概真的没有骗他,因为阮少泽吃下去不到半分钟,就感觉到有一股极为清凉舒适的感觉从丹田升起,不仅将他胸口郁结许久的压抑感一扫而空,还将他浑身上下的经脉都梳理了一遍,整个人清灵到不行。

所以他现在是把魔气压回去了?

阮少泽立刻盘腿坐下,运行了一遍倒背如流的心法,惊喜地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那种困倦感,就和以往每次练完功一样,神清气爽的。

房尊回来后,也对阮少泽的身体变化感到惊喜不已。

阮少泽不可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房尊也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将其归咎于阮少泽自身的天赋异禀。最后,师徒二人在山下又逗留了几天,确保阮少泽完全恢复后,房尊这才带着他回了剑宗。

当初留在山下的时候,房尊用的是要带阮少泽单独办些事的借口。

如今师徒二人回来,阮少泽的修为明显还更上了一层楼,宗主只当房尊在带小徒弟外出游历的时候碰到了小奇遇,并没有过问太多。

不过他还是将房尊单独叫去谈了话,却并非为了阮少泽的事,而是为了半月后的灵意大会。

在房尊与宗主谈话的同时,阮少泽也从华凝口中得知了灵意大会的事。

先前与房尊在山下逗留太久,阮少泽差点忘了这个重要的时间点,不由暗自庆幸没错过这场盛事。可方一庆幸完,阮少泽就觉得自己蠢了,他有什么可庆幸的?如果他错过了灵意大会,岂不是正好能避开被男主弄瞎这一茬么。

于是阮少泽又立刻懊恼起来,心想自己怎么就不和房尊多在山下待两个月呢。

华凝只当是阮少泽在懊恼和房尊出门太久,以至于没时间做充分的会前准备,温声安慰道:“小师兄,你不用担心的,凭你的实力,就算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也肯定能拿下前三名。”

可是劳资并不想拿前三名啊,劳资连这个大会都不想参加!

阮少泽悲伤地想道。

例行来找华凝玩耍的林中晟恰好听到她这一句,顿时吃起醋来:“凝儿,他这么厉害能拿前三名,那你说我能拿第几名啊?”

华凝笑眯眯道:“前三名可有三个名词,师兄自然也能位列其中呀。”

林中晟却是不满足,追问道:“那在你看来,我与沈师兄谁能拿第一,谁能拿第二?”

“这个嘛……”华凝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会儿,在林中晟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让他心碎的答案,“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师兄你的确略逊小师兄一筹呢。”

林中晟:“……”

林中晟不服气道:“可这大会并不是修为高的就能拿第一的!我记得前两届因为抢夺通关玉牌,许多修为高的弟子相互之间争斗得极为厉害,结果两败俱伤,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坐收渔翁之利,夺去了头筹。”

说完,林中晟又觉得有些不对味,这么说来,他岂不是把自己比作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了?

阮少泽没心情听他们扯皮,蔫蔫道:“谁爱拿第一谁拿,这大会我不想参加。”

华凝吃惊道:“为什么?”

林中晟也很是意外,因为栖霞剑宗在修道界的地位卓然,所以每年有近二十个与会名额。因为灵意大会仅限于筑基期修为的弟子参加,除去由各位长老亲指的两名入室弟子,余下还有七八个名额呢。

阮少泽作为必然的内定人选,怎么会忽然不想去了?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阮少泽有气无力道,“参加大会什么的最无聊了,还不如在无岚峰睡大觉。”

华凝闻言,与林中晟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但不管阮少泽内心怎么拒绝,他作为房尊名下唯一的嫡传弟子,是不可能拒绝这次大会的名额的。不说房尊怎么想,宗主就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他还等着自家的小神童狠狠出一把风头呢。

房尊到底是亲师尊,在发现阮少泽的少许抵触心里后,也不强迫他积极向上起来,只安慰了他几句,告诉他尽力就好,不需要有太大的负担。

阮少泽心说他连尽力都不想尽,要不干脆一进去就把玉牌交给林中晟好了。

不过这样的话宗主可能会被他气死。

硬着头皮熬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了灵意大会的当天。

灵意大会,说白了就是一场青年才俊之间的角逐,也可以称之为灵意大赛。参赛人员均必须是五十岁以下,十岁以上的筑基期修士,进入主办方所设计的秘境中,进行为期十天的野外生存。

由于灵意大会是修真界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比赛,每年的参赛人员都不会少于五百人,可最终能排得上名次的,也就是那前十位。

大会的规则很简单,只有两条,第一是不得伤人性命,第二是当手中的玉牌被对手夺走并抹去气息后,该弟子将自动失去比赛资格,被秘境传送出来。

进入秘境前,阮少泽看着手中人手一块的玉牌,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只大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阮少泽回头,入目便是房尊温和中带着鼓励的神情:“不用紧张,若是遇到危险,主动将玉牌交出也无妨。”

阮少泽闻言,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其他门派,包括栖霞剑宗都是由一派之长带领着参赛弟子前来的,只有房尊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亲自陪他走到了这里,这份情,这份意……

“师尊!”阮少泽一把抱住了房尊,“师尊,若是我这次能全胳膊全腿儿地出来,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房尊哭笑不得,不过是参加一场比赛,却弄得像是生离死别异样。

“好吧,为师答应。”房尊忍着笑道。

阮少泽补充:“是任何事哦!”

房尊道:“嗯,都答应。”

阮少泽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耳边仔细听着入场的号令,在被传送入秘境的瞬间,他重重地在房尊脸上嘬了一口,还是带响的那种。

怀中的温度骤然消失,房尊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却只摸到了一手口水。

再扭头,便看到宗主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房尊:“……”

******

转眼,进入秘境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来,阮少泽无时不刻都死死地跟着林中晟和华凝。

林中晟一开始还嫌弃这根蜡烛嫌弃得要死,可在经历过两场打斗后,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根蜡烛的确比他要强一些。而且这根蜡烛的脑袋似乎有点毛病,自己抢来的玉牌不留着,非要平分给他和华凝,导致他和华凝如今手中的玉牌数都要比阮少泽多一块。

天知道阮少泽有多怕死,啊不,是多怕瞎。

他也不想和林中晟一起行动,搞得他活像小两口之间的第三者,很尴尬的好嘛!

可是万一他不跟着他们,像剑宗里其他师兄们一样单独行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和林中晟对上了,那他到时候是等着被弄瞎呢还是等着被弄瞎呢?

所以即便不情愿,他还是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

三天过去,光是他们三人手中的玉牌就有近五十块,这还不是他们主动出击的成果。如此看来,比他们修为高的人一定抢到了更多,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和他们撞上,并且毫不犹豫地刀剑相向。

林中晟一开始还抱着好胜的心理,现在却只剩下了谨慎。

然而就在他紧张地拨开一片草丛,查看对面有没有人时,身后突然传来的惨叫声吓得他手一抖,旋即,他就被阮少泽重重地扑倒在了地上。

第144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4)

“你干什么!”林中晟气急败坏地把人推开。

阮少泽也脸色不怎么好看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还十分嫌弃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他不过是看到了一条巴掌大的毛毛虫,条件反射地尖叫而已,他本来想着把林中晟当成人肉桩子暂时躲一躲,万万没想到林中晟这么不中用,居然被他扑了一下就倒了,害得他摔倒的姿势也变得如此不优雅,简直可恶。

“你怎么这么弱不禁风啊?”阮少泽倒打一耙,“被轻轻撞了一下就摔跤,真不像个男人。”

林中晟怒道:“那你就像个男人了?尖叫着往我身上撞,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一条毛毛虫。”华凝忽然道。

“……”林中晟一窒,“什么?”

华凝抬手一指阮少泽狂奔而来的方向,只见一条巴掌大的毛毛虫正趴在一片比脑袋还大的叶子上,津津有味地啃着叶肉。

林中晟:“……”

阮少泽装作没看到林中晟鄙夷的目光,故作轻松地四处张望着。

忽的,他又是一声惊呼。

林中晟没好气道:“怎么,这回看到的毛毛虫没有刚才那么大了?”

“毛毛虫你个头,你要是真不怕毛毛虫,就去把它吃了,我敬你是条汉子。”阮少泽翻了个白眼,透过矮树丛,指了指出现在视线中的一群人,“是有人来了啦。”

林中晟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微变。

鼓鼓囊囊的背袋,带着杀伐气息的表情……这群人恐怕来者不善!

阮少泽压低声音道:“要躲起来吗?”

林中晟无语道:“怎么躲?”

别说周围没有人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就说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稍稍发出点声响就会被对方发现的。

阮少泽问出来后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可奇怪的是,他们安静下来之后,那几个人居然真的没有发现他们,两方人马之间就仿佛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将两者完全分割了开来。

就在这时,一个绿油油的不明物体忽然从树上落了下来。

阮少泽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下意识侧头看去,下一秒,他眼睛蓦地瞪大,嘴巴也大大张开,眼看着就要尖叫出声。

林中晟眼明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把阮少泽的尖叫声给堵在了喉咙口。

绿油油的毛毛虫还在自己的肩膀上扭动着,阮少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几乎就要忍不住挣扎起来,华凝赶紧捡了根树枝,把毛毛虫挑了开去。

阮少泽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

待那群人消失在视线中,阮少泽忙不迭推开林中晟,朝一旁的地上呸了两声:“我靠,你手汗怎么这么多,真恶心!”

林中晟猝不及防被推了个仰倒,正要回骂,却被华凝拦住了。

“好啦,小声一点,”华凝作和事佬状,“我们还不知道那群人有没有走远,万一你们争吵的声音把他们引回来了,那就不妙了。”

林中晟哼道:“早知道他们警觉性这么差,刚才就应该主动出击的。”

阮少泽道:“现在也还来得及啊,喏,他们是往那个方向走的,你现在追上去应该还能赶得上。”

林中晟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方才那些人不说修为,光人数就是他们的两倍,真对上了不一定能讨得了好,他才不会这么傻主动送上门去呢。

灵意大会设置的秘境极大,阮少泽跟着男女主兜兜转转了两圈,便又到了夜晚,林中晟熟练地找了个小山洞,架起火堆取暖。

阮少泽则坐在一旁,往外挪一下,再往外挪一下,几乎要半个身子露出山洞外。

林中晟无语道:“你干什么?这火又烧不着你。”

阮少泽抬手指了指他的脚边,郁闷道:“你就没发现你脚边的小虫子特别多么?”

林中晟低头,果然看到有一小群甲壳类虫子在他靴子周围绕着圈圈,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他轻轻抬脚,又轻轻落下,只听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那群虫子便有三分之一葬身在了林中晟的脚下。

阮少泽:“……”

阮少泽干巴巴地道:“俗话说的好,上天有好生之德。”

林中晟嗤了一声,道:“我又不信佛,而且踩死了不正好,至少你不会老是像坐在钉板上一样老是扭来扭去了,看着碍眼。”

他话音刚落,阮少泽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林中晟还以为他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立刻抬头,准备随时做出反击,却不想阮少泽压根没有看他,而是紧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山洞更深处的方向。

“看什……”林中晟的声音一顿。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山洞深处是不是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华凝的一句话笃定了他的猜测。

再看阮少泽,已然是脸色发白,活像看到了什么可怕到极致的东西,吓得连呼吸都快停了。

想到阮少泽的修为比他们都高,说不定五感也比他们更灵敏一些,看到他这般模样,饶是有些傻大胆的林中晟也不由担心起来,这山洞里究竟有什么?

仿佛回应他的话一般,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不明生物忽然闪现在了他的脚边。

林中晟皱眉低头,发现这个东西和刚才他踩死的甲壳虫长得很像,就像是放大版的一样,忽的,那虫子朝上一仰,竟是像人一样抬起了头,露出了背甲下的脸,还发出了尖锐的一记“吱”声。

林中晟后背一寒,几乎是从石墩上跳起来的。

——为什么这虫子长着一张和人差不多的脸?!

阮少泽的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也因为看到了这虫子的正脸?那么山洞深处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究竟是有多少虫子隐藏在里面!

这下连林中晟也待不下去了。

他匆忙走到华凝身边,将她拉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再找别处歇息。”

华凝看到他神色严肃,也不多问,点点头便起身,准备跟着他离开。

反倒是阮少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中晟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拽了他一把。

阮少泽猛然惊醒,神色惊慌地看了他一眼,却仍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中晟皱眉道:“快走了,还发什么呆!”

阮少泽低下头,不予作答。

“对了,我想起了一件事,”华凝忽然道,“我在翻看藏经阁书册时,曾看到过一本前辈师祖的笔记,其中有一篇章讲的便是他在灵意大会时的经历。大概是数百年前吧,那时灵意大会还不是比赛,而是真正的秘境寻宝。经过数十次的开启,灵意大会的原址早已灵气大失,几近荒废,而现今灵意大会便是众位大能在原址的基础上又施加了大量阵法,加工所得的。”

林中晟不解道:“这和这个山洞还有虫子有什么关系?”

华凝道:“前辈的笔记中曾写到,因为秘境曾是某位飞升大能的府邸,其中不乏通往其他界域的通道,也就是说,前辈那时寻宝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因为有可能会遇上魔域或是鬼界的生物。”

“但现在作为提供给筑基期修士的比赛场所,这些通道应当都封起来了才对,”林中晟道,“你不会觉得刚才那个恶心的虫子是魔域鬼界来的吧?”

它们不是从魔域鬼界来的,它们根本就是被那个所谓大能豢养的!

阮少泽在内心呐喊。

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有多恐惧,就在林中晟踩死那几只小虫子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片声音,不是心魔,而是一群不只是什么生物的声音。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林中晟和华凝听不懂,可阮少泽却是听懂了的。

或许是因为体内有魔族的血脉,而且是最高等的天魔血脉,阮少泽天生就能听懂那群魔虫的对话——它们说它们的主人飞升几百年了,它们说自己被封印几百年了,它们说好饿,想吃魔气。

没错,原来住在这里的大能,是一个魔修。

这些鬼面虫是他用魔气喂养,用来作为抵御入侵者的第一道防线。

这些虫子原本被道修们封印,一直在沉睡,是他的到来,是他身上的魔族血统将这些虫子唤醒的。

阮少泽不敢轻举妄动,他生怕自己后退一步,那些虫子就会因为担心食物逃走而倾巢出动,到时候不光是对不对付得了的问题,阮少泽担心自己被恶心得连剑都举不起来。

“林中晟,华凝,”阮少泽深吸一口气道,“待会儿我一说跑,你们就用最快的速度跑,听到没有,最好是能往有人的地方跑。”人一旦多起来,对付虫子也会更加方便,虽然这么做很不厚道,可若是能引起场外各位大能重视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林中晟没好气道:“往有人的地方跑?你是想让我们自投罗网吗!”

阮少泽没心思和他争吵,声音凝重道:“我不想骗你们,但我能听懂这些虫子说话,它们想要……想要吃了我,还有你们。”

第145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5)

林中晟还想再问,却被华凝一个眼神制止了。

再看阮少泽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林中晟的心情也不由紧张了起来:“行,那就听你一次。”

阮少泽点点头,死死地盯着黑暗深处。

鬼面虫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清晰,连林中晟和华凝也头皮发麻起来。

就在这时,阮少泽忽然低喝一声:“跑!”

林中晟和华凝只怔愣了一秒,扭头就跑,然而在跑出一段距离后,林中晟却发现了些许违和,只听华凝惊恐地喊了一声:“沈备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林中晟连忙回头,便看到阮少泽已然往与他们垂直的方向跑出了老远。

更可怕的是,他身后还跟随着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

“他、他这是……”林中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华凝替他把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小师兄是想用自己把虫子引开,让我们逃走。”

虽然这是事实,可林中晟却一点也不想承认,任谁也不会想被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搭救。但林中晟也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他只迟疑了两秒,就打算追上去帮阮少泽一起解决那些虫子。

可这回不动的人成了华凝。

林中晟追了两步才发现华凝并没有追上来,不由回头:“怎么了?”

华凝颤声道:“你说那些虫子为什么只追着小师兄跑?”

“你现在还有时间想有的没的,”林中晟第一次吼了华凝,“救人要紧啊!”

华凝肩膀微微一震,也清醒了过来,“抱歉。”

然而便是这两分钟的耽搁,阮少泽已经跑得没有了踪影。待林中晟和华凝心急火燎地准备去找他的时候,一道冲天的魔气从一个极远的方向四散开来。附近的花草瞬间染上的黑色的气息,林中晟和华凝也感觉到了少许的不适。

林中晟和华凝的脸色齐齐一变。

与此同时,秘境外灵意大会的主办方们也察觉到了内部的异样,立刻派遣了各派长老进入秘境,调查魔气出现的原因。

******

阮少泽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要舍己为人的。

只是他在男女主动身的时候稍稍慢了两秒,听到了那些鬼面虫新的谈话内容——它们说,逃掉了两个小嫩肉,不过不要紧,先把大肥肉叼在嘴里最重要。

言下之意就是说,那些虫子的第一目标其实是他,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配菜。

既然连鬼面虫都这么说了,阮少泽怎么可能还会跟着男女主一起跑?

灵意大会判定参赛者失去资格的凭证其实有两个,第一是被其他人夺去玉牌,第二便是当玉牌碎裂时,秘境同样会主动将该参赛者传送出去,为的是危急情况发生时参赛者不至于丧命,也算是对后辈弟子的一种保护措施。

阮少泽是这样想的,待他将鬼面虫引到一定远的地方后,再自行捏碎玉牌。这样一来保证了自己的安全,而来也能保证男女主的安全,于他并无任何损失。只是可惜了那些夺来的玉牌,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是会被幸运的人捡走,还是干脆浪费掉。

阮少泽御剑速度极快,瞬间便飞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那些鬼面虫始终紧追不舍,别看它们才鸡蛋大小,速度可一点也不慢,有好几次阮少泽都被它们燎到了衣摆,吓得他差点从剑上摔下去。

阮少泽想着再跑一会儿应该就差不多了,便摸出玉牌,准备随时运气捏碎。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阮少泽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强劲的灵气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射了出来,直接打在了阮少泽的手腕上。

阮少泽痛得一抖,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好不容易站稳,玉牌却是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

他连忙停下,同时升高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免被鬼面虫碰到。

几个修为和他同在筑基后期的弟子从不远处的树丛里走了出来,他们脸上的得色在看清阮少泽下方跟着的一群鬼面虫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变为了惨败。

“魔、魔虫?”

一个稍微有点见识的弟子察觉到了鬼面虫身上的魔气,颤抖的说了一句话。

便是这一声,引起了鬼面虫们的注意。

它们刚苏醒就追了阮少泽许久,早已饥肠辘辘,眼看着大肥肉是暂时吃不到嘴了,他们第一时间选择了一旁的小嫩肉,以免像刚才那两个一样逃跑了。

阮少泽只觉得眼前黑雾一晃,原本聚集在他下方的鬼面虫倾巢往那几个弟子的方向扑去,那些弟子的身形瞬间被淹没。

快得让人出手拉一把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刚才自己若是跑慢一些,说不定也是这般下场,阮少泽忍不住一阵后怕,朝后退了两步,便低头在附近的草丛中寻找自己被打飞的玉牌。可是他飞得实在太高,这般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偏偏阮少泽又不能下去,一时之间竟僵持在了原地。

逃命心切,阮少泽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玉牌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只鬼面虫已经不声不响地爬到了附近的树干上,看准他所在的方向,奋力一跃,就朝阮少泽的身上扑去。

阮少泽只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下一秒,便是后颈一痛。

与此同时,一股无可匹敌的强劲力量从他丹田处汹涌而出,不同于往日灵气的温和舒缓,让阮少泽意识到,被乾坤丹压制住的魔气已然被鬼面虫完全激发了出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澎湃。

阮少泽忍着恐惧和恶心,反手将后颈上的鬼面虫扯了下来。

那鬼面虫吸足了魔气,居然变得比手掌还要大上一圈,正抖着丑陋的鬼脸,朝阮少泽“吱吱”乱叫,似是还没有吃饱,在向他讨要更多。

阮少泽全然不知自己的双眸已经变为了魔族特有的红色。

他只觉得体内有一股异样的力量,竟让他在面对如此恶心的虫子时也不觉半分恐怖,甚至直接用力一握,将它捏得壳破浆流,血腥暴力至极。

随手将鬼面虫的残骸扔下,等候在下方的其他鬼面虫立刻蜂拥而至,将死鬼面虫身上残余的属于阮少泽的魔气蚕食一空。

——你还在等什么,这么恶心的虫子,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你要我将他们杀死吗?”

——当然,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们魔族最重要的就是随心。

“可这些虫子以魔气为食,说不定我对付它们的力量都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阮少泽抬起手掌,看了眼还残留在掌心的少许浆液,心念一转,一道魔气便从掌心凭空发出,以一个小漩涡的状态缓慢凝聚成了一团黑雾。

举臂一挥,魔气便朝着鬼面虫的方向落去。

鬼面虫还以为新主人在向它们投喂食物,纷纷激动地迎了上去,却不知这是亲自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最先一批的鬼面虫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发出刺耳惨叫,同时伴随着阵阵烧焦的气味,让后来的鬼面虫不敢再上前。

居然真的成功了。

阮少泽看着眼前的画面,非但没有觉得恶心,反而有些痛快。

他抬手,又是一道魔气扔下。

这回鬼面虫们学乖了,忙不迭逃开,却抵挡不了魔气的蔓延,再一次死了一大片。

阮少泽就这么像孩童踩蚂蚁玩一样的朝鬼面虫扔着魔气,不一会儿,数量壮观的鬼面虫便死伤大半。

——看吧,做魔族是不是很开心?

“是很开心啊……可是我入魔了,师尊会不会不高兴?”

——你管他高不高兴,如果他真的不高兴了,你就把他抓起来,强迫他变得高兴不就行了。

“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最终结果都是他高兴了,不对吗?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阮少泽茫然地和心魔对着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打断了他的思考。

阮少泽有些怔愣地朝雷劈下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道雷正好劈在了鬼面虫逃跑的方向上,让原本就所剩不多的鬼面虫再次命丧小半。紧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雷劈下,不多时,鬼面虫就只剩下零散幸存的几只了。

阮少泽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雷电,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觉得天灵盖一阵剧痛,失去了意识。

……

“……应当是这孩子幸运,正好逃到了阵眼的地方。”

“哪里幸运了?若是真幸运,阵法除魔的时候便不会波及到这孩子,听说这孩子是栖霞剑宗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不到十七便已是筑基后期,稍稍努力一下说不定能在二十之前结丹的!”

“他要是不幸运还有谁幸运?凌长老,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派的三名弟子惨死于鬼面虫口下,这孩子不过是受了点伤,至少性命无忧!说不定阵法会打中他也是因为有鬼面虫覆在他身上的缘故,阵法这是救了他一命!”

“唉,你们都别争了,还是先等这孩子醒来,再问问当时的情形吧。”

恍惚间,阮少泽感觉到身旁围着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的。

他头疼得厉害,想要让他们闭嘴,却怎么也清醒不过来。又过了不知多久,那群人终于走了,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平静,阮少泽却又开始觉得浑身都疼。

他熟练地开启了“无痛模式”,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四肢。

阮少泽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可是当时晴空万里的,怎么会有雷劈下来呢?而且当时他被鬼面虫紧追不舍,又是谁救了……啊,是他救了自己,他当时好像入魔了来着。

可是他入了魔,为什么没有人把他抓起来,难道说他的魔气又被乾坤丹压下去了?

思考着这些问题,阮少泽又艰难地撑起了自己的眼皮。

现在大概是晚上了,房间里好黑,也不知他睡了多久,房间里连根蜡烛都没有,月光也透不进来,让人好不习惯。

第146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6)

耳畔忽然想起了开门声。

阮少泽下意识朝声音来源看去,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那个,不好意思,”阮少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能帮我点根蜡烛吗,房间里光线不太好,我看不太清。”

能直接进来的人应当是和他熟悉的人,所以阮少泽直接开口要求了。

来人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快步走到了床边,阮少泽感觉到对方贴着他身上的被子坐下,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熟悉的清爽气息让他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语气放松地唤了一声:“师尊。”

来人正是房尊,他闻言松了口气,又疼惜地摸了摸阮少泽的脸,才开口道:“你终于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浑身都很疼,”阮少泽如实答道,“其实我早些时候就已经有了意识,或许是身上的伤有些严重,一时间没能清醒过来,我听到长老们的谈话了,他们说我被秘境中的阵法打中了?”

房尊听他声音干涩,连忙替他倒了一小杯水来润润喉,道:“是的,因为那秘境过去曾是一位魔修大能的府邸,守护大阵的力量逐渐消失后便被各位大能改造成了供弟子历练的秘境,其中不乏封印魔物的阵法。只是数百年来一直没有出现过意外,这回却是不知为什么,会有鬼面虫苏醒过来,还触发了除魔大阵。”

房尊顿了顿,又道:“你身上会疼是正常的,你且稍作忍耐,为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灵药能让你好受一些。”

阮少泽想要点头,却发现连脖子都有些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努力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放弃:“那师尊,你出去之前能不能帮我点根蜡烛,我不习惯房间里这么黑,一个人有点害怕。”

这是房尊进门后第二次听到阮少泽提起“蜡烛”,他不由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色。

今天的天气的确不算好,可也到不了需要点蜡烛的地步吧?

房尊紧皱着眉头,伸手在阮少泽眼前晃了晃。

阮少泽感觉到面前有细微的风拂过,忍不住道:“师尊,你在做什么?”

房尊看着他无神的双眸,眉头皱得更近,将右手做出“二”的手势,问道:“备备,你看这是几?”

阮少泽顿时觉得房尊在寻他开心,有些不高兴道:“我都说了看不见啊,师尊你先去点根蜡烛好不好啊,我们这样摸黑说话很好玩吗?”

“备备,”房尊如鲠在喉,“你知道……”现在是傍晚吗?

后面半句话始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房尊不想现在就残忍地剖开真相,他的小徒弟九死一生,重伤未愈,实在是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师尊想说什么?”阮少泽好奇房尊未说完的话。

房尊强迫自己的语气轻快一些:“为师是想说,现在房间里没有蜡烛,不如别点了,直接等天亮吧。”

阮少泽心说房尊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肯定也清醒不了多久,他伤势这么重,和房尊说了这么些会儿话就累得很,肯定很快又要睡过去,就不劳烦房尊出去找蜡烛了。

于是他最后问了一句:“师尊,我受伤之后又过了几天?”

房尊道:“三天了。”

阮少泽道:“那灵意大会应该还没结束……”

“灵意大会已经提前取消了,”房尊道,“出了鬼面虫这种魔物,已经死了三名弟子了,你是唯一重伤幸存的那一个,主办方是不会冒险让大会继续下去的。”

阮少泽小小地吃了一惊,问道:“那华凝和林中晟没事吧?”他记得当时他们是往另一个方向跑的,除非还有漏网的鬼面虫跟着他们去了,不然应该不会有危险。

房尊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测:“他们没事,我和宗主找到你的时候,他们正陪在你身边。”

靠,两个大傻子居然跟来了!

阮少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最终只能闷声“哦”了一句:“没事就好。”

房尊见他露出疲态,又安抚了他几句,便哄着他睡觉了。

阮少泽仗着自己受伤,试图磨着房尊陪他一起睡,可谁知他才刚说了没两句,房尊就一口答应,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的。

有了房尊睡在边上,阮少泽格外安心,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反倒是房尊躺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稚气未消的睡颜,心中不由阵阵刺痛——这样的噩耗,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告诉他可怜的小徒弟呢?

阮少泽这一觉睡得很沉。

虽然中间转醒过几次,可每一次都在一种很舒适的力量包裹下很快睡去,阮少泽猜测是房尊在替他疗伤,因为每一次醒来,他都能明显感觉到身上的痛苦在减轻。

就这么昏昏沉沉地度过了不知几日,终于有一天,阮少泽在一阵熟悉的鸟鸣声中醒来。

阮少泽想,他应该是回到剑宗了,因为这种鸟叫是无岚峰上特有的,他从小到大听了十多年,肯听不会认错,是一种通体火焰色的巴掌鸟的鸣叫声,它们最喜欢在清晨鸣唱,和大公鸡的功能差不多,但叫声远比公鸡要好听。

房尊大概是不在房间里,周围安静得可怕。

阮少泽眼皮抖了抖,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

难道今天也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可是他刚才明明听到了公鸡鸟的叫声,难道才几天不见,它们的作息也发生变化了?

阮少泽忍不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颤颤巍巍地下了床。

这个房间里充满了清爽的味道,应当是房尊的卧室,既然是他的卧室,那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应该有一个烛台。阮少泽凭借着记忆,抹黑前行,果然让他摸到了桌子,以及放在上面的烛台。

正当他打算用灵力点亮烛火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悄悄推开了。

阮少泽猜测,来人应该不是房尊,因为房尊没必要进自己的房间还鬼鬼祟祟的。能来到这里却又胆小得不敢光明正大的人,据他所知只有一个。

“华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刚探进一个脑袋的华凝没想到阮少泽居然就站在外厅,吓得她猫着的腰一下子挺直了,头顶撞上了同样探进脑袋的林中晟的下巴,害得他差点没咬到舌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阮少泽没想到除了华凝还有人在,一时有些愣神。

华凝便趁着这个时候拉着林中晟溜了进来,跑到阮少泽对面,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你都被师叔藏了快一旬了,我们还以为你伤重得快不行了,担心得要死,没想到你居然已经能下地了。”

林中晟也道:“没事了就好,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伤好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前面不多久才醒的,原来竟睡了这么久吗?”阮少泽顿了顿,又有些茫然地朝林中晟的方向扫了一眼,“原来是你啊。”

林中晟皱了皱眉,觉得阮少泽的后半句话有些怪怪的。

看到阮少泽没事,华凝的语气也轻快了起来:“你趴在桌子上做什么呢,还抓着个蜡烛?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如果师叔说没问题的话,你就多出来晒晒太阳吧,这样对你恢复也有帮助,别老闷在屋子里。”

“……”一个不好的猜测在阮少泽心底升起,可他却有些不敢承认,“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也很好吗?”

“是啊,”华凝语气有些遗憾,“可惜没经过师叔同意,我们不敢将你带出去。”

阮少泽抓着蜡烛的手猛然收紧,硬中带软的红蜡顿时断作两截,还在他掌心黏了几块。

林中晟盯着他无神的双眸,再结合他方才古怪的话语,忽然一道灵光从脑海中闪过,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华凝刚想问他怎么了,就看到林中晟伸手在阮少泽的面前挥了两下,而阮少泽的反应也让华凝震惊到失语——阮少泽并非没有做出反应,可他的反应却是伸手在虚空中乱抓了好几下,才堪堪撞到了林中晟的手臂,将其抓住。

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华凝眼眶中积聚,可她却不敢发出声音,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就连林中晟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三人之中,反倒是阮少泽的表情最为平静,甚至平静到有些吓人的地步,他漠然地松开了林中晟的手臂,往下一坐,却是一屁股坐空,从椅子和桌子的缝隙中滑了下去,摔在地上,后背与椅子相撞,发出了刺耳的声响,狼狈不堪。

哈,他万万没想到,躲过了男主,却没能躲过这个世界!

没有阴谋,没有毒计,光凭一道除魔的大雷就能将他从一个健全的人劈成瞎子,这世界上还能有比这更操蛋的事情吗?

阮少泽自嘲地想,大概是没有的。

震惊中的三人没有一个注意到房尊回来了,一直到房尊推门而入,惊怒地瞪着本不应该出现在房间中的二人,华凝才慌忙擦去眼泪,低头认错。

可看清房中的景象后,房尊就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阮少泽已经知道真相了。

第147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7)

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将华凝和林中晟赶出去后,房尊心情沉重地走到了阮少泽面前,蹲下。

阮少泽还呆呆地坐在地上,也不哭也不闹,却看得房尊更加揪心:“备备?”他伸手,刚碰到阮少泽的肩膀,就被躲了开去。

“备备……”房尊如鲠在喉,只能先将阮少泽扶起来。

可阮少泽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排斥房尊的触碰,好几次都躲开了房尊的手,最后房尊没办法,只好把小徒弟打横抱起,直接抱回了床上。

刚准备把阮少泽放下,一低头,房尊发现阮少泽的脸上竟已满是泪痕,顿时顾不上其他,直接将人放在了自己腿上,心疼地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阮少泽一开始是真被气傻了,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哭了,身体都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阮少泽也不想再忍耐了,干脆抱住房尊的脖子,尽情发泄起来。

从一开始的低低抽泣,到后来的放声大哭。

房尊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衣服被泪水浸湿,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黏糊糊的很是难受,一如房尊此刻的心情。

回想起阮少泽小时候的每一次哭泣,基本都是在撒娇,可这回却是第一次用来发泄委屈。

房尊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他只能轻轻拍着阮少泽的后背,说着没什么用处的安慰话语:“备备,你相信为师,这只是暂时的,天下之大,为师一定会替你找到治疗的方法的。”

房尊这话一出,阮少泽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说得对,他的眼盲只是暂时的,只要找到了他的外公老魔尊,就能像原着中那样把眼睛治好!

阮少泽立刻擦掉了眼泪,收起了失态。

房尊只当他是相信了自己方才的那番话,有些心虚,但更多的则是坚定。

——他一定会替小徒弟找到治好眼睛的方法!

阮少泽这回稍稍清醒了些,终于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兑换了的“红外线成像仪”,连忙拿出来用上。

热感成像出来的画面怎么可能好看,阮少泽一抬头就被房尊扭曲的面容吓了一大跳,连忙把“成像仪”给关了,以免让自己对接下来的打算失去性趣。

“师尊,”阮少泽有些忐忑地开口,“你还记得我进入秘境前说过的话吗?”

房尊回想了一下,道:“记得。”

阮少泽低下头,轻声道:“那……虽然我没能平安出来,师尊还愿意答应我一件事吗?”

房尊怎么可能否认:“自然是愿意的,别说一件事,十件事都没问题。”

“只要一件事就好,我不贪心的。”阮少泽笑着道,“师尊,我可以要求你,抱我一次吗?”

为了治眼睛,他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剑宗去魔域了,等再回来之后,阮少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入魔,他和房尊必定是会反目成仇的,他不想这辈子都和房尊保持着纯洁的师徒关系,至少睡他一次,不要让这个任务完成得有遗憾。

可不知房尊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没听懂,他几乎是在阮少泽说完的一瞬间就答应了,然后紧紧地抱住了阮少泽。

阮少泽:“……”

这是在耍他吗?

偏偏房尊还在那儿火上浇油,“备备,你这算什么要求?”

阮少泽气急败坏地推开房尊,承受着可能会被一掌打飞的风险,直接摸索到了房尊的脸,捧住,用力亲了上去。

因为看不到,阮少泽一开始只亲到了房尊的下巴,不过他很快调整位置,找到了房尊的嘴唇。

房尊大概是被吓到了,居然没有做出丝毫反抗,任凭阮少泽在他的双唇上摩擦,终于在阮少泽试图伸出舌头的时候,他动手了。可是他顾忌阮少泽的身体,没敢使全力,下场便是他的双唇很快被小徒弟撬开,来了一场亲密接触。

十几年没亲过人了,阮少泽的吻技早已生疏,只凭本能在房尊口腔中扫了一圈,直到自己气喘吁吁才停下来。

“师尊,”阮少泽暧昧地摸着自己的嘴唇,“我想你抱我一次。”

这回房尊不可能再理解错误了。

“不行。”他听到自己如是回答。

这并没有出乎阮少泽的意料,房尊是个有些古板的人,这点从原着中就能看出,他至死都在为女主付出,而从未提出过要和男主抢女主,只因他估计双方的师叔侄关系。

非亲师徒都尚且如此,更遑论他这个跟了房尊十几年的入室弟子。

但阮少泽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他都等了十几年了,而且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他恶劣地做出了威胁:“如果师尊不答应我的话,我就去死。”

说完,阮少泽自己差点忍不住打个冷颤。

唉呀妈呀,感觉自己好像穷摇剧女主。

但这句话的效力显然是很强大的,房尊身体一僵,在阮少泽重新亲上去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拒绝!

阮少泽又是高兴又是疑惑,因为房尊显然不像是因为一句寻死的话就会放弃原则的人,可机会就在眼前,阮少泽顾不得其他,直接推着房尊往床上倒。

而房尊居然也真的顺势躺了下去。

阮少泽有些喜不自胜,拉扯房尊腰带的动作都是颤抖的,好半天才解下来。

他生怕自己动作太慢惹得房尊想通后悔,忙道:“师尊,我看不见,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实在是不敢开“成像仪”,因为那画面实在太“美”让人无法直视,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被吓萎了就很不妙了。

房尊听到他的无理要求,安静了两秒,才动起手来。

他并没有急着脱衣服,而是先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将阮少泽扶着躺倒在了自己的身下。阮少泽原本还以为他会趁机溜走,紧张地抓着房尊的袖子不肯松手,一直到胸口一凉才放下心来,房尊是真的在替自己脱衣服。

因为看不见,阮少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就好像是玩了一场不需要眼罩的蒙眼扑累,极其刺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房尊太温柔了,时时刻刻观察着阮少泽的反应,生怕弄伤了他似的。就连阮少泽在失控下喊出“不要了”之类的话的时候,对方也会马上停下来,憋得阮少泽不上不下,最后只能闭嘴,不敢再乱喊。

被温柔地吃了两次,阮少泽勉强尽兴。

顾虑到自己的身体还是初次,阮少泽也不敢太过沉溺,以免受伤。只是结束后他仍旧恋恋不舍地抱着房尊的腰,不肯让他离开自己分毫。

这味道,这体温,以后应该就再也感受不到了吧,阮少泽遗憾又难过地想道。

“备备,若是你后悔了,就尽管恨为师吧。”房尊的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

阮少泽不解地皱起了眉。

明明是他强迫房尊的,怎么房尊现在还反过来安慰他了?

殊不知他想到分别时露出的表情是何其痛苦,房尊怎么可能不误会。

“备备,先松松手,为师……我去打些水来。”房尊轻轻拍了拍阮少泽的手臂。

阮少泽没注意到房尊改变了自称,也不知道房尊现在已经觉得自己不再配为人师表,他只觉得房尊好贴心,还知道那东西留在身体里不好,要去给他打水洗澡,心中愈发不舍。

于是他很乖巧地松了手,嗓音微哑道:“师尊快去快回。”

房尊果然快去快回,带了一桶温度微烫的浴水回来,将阮少泽放了进去。热水的温度瞬间将阮少泽身上的酸软融去了大半,阮少泽舒服得几乎想要呻吟出声,无意识地眨了眨眼道:“师尊不来一起洗吗?”

“……好。”

阮少泽本来以为房尊会拒绝,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就跨了进来,两个大男人瞬间让原本还算宽敞的浴桶显得拥挤起来。阮少泽感觉到一双手叉在自己腋下,将自己稍稍举起,又轻轻放下,臀下的触感顿时变了。

阮少泽幸福地反手搂住房尊的脖子,任凭对方替自己清洗。

也不知是不是身体还未完全复原的缘故,抑或是房尊的手法实在太过助眠,阮少泽洗着洗着,就意识昏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阮少泽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瞎了,没有先前那么伤心,却还是有些难过。

这回不用考虑到性致问题,阮少泽很干脆地开启了“成像仪”,先将房间内扫视了一下,画面虽然还是有些不忍直视,但至少能分辨得出什么是什么。

房间里没有人。

阮少泽觉得这是一个离开的大好机会,他一点也不想多瞎一段时间,赶紧找到魔尊外公比较重要。

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在睡着之后房尊替他穿上的,阮少泽又喜滋滋地回味了一下房尊的温柔,然后摸索到衣橱边上,打算找件外套穿上,毕竟他不可能穿着里衣到处跑。

但这里是房尊的房间,阮少泽不明白为什么房尊都让他睡这里了,柜子里却仍是一件他的衣服都没有,比划了好几件都是大的。无奈之下,阮少泽只得拿了套房尊的外袍披上,卷了卷袖子,又卷了卷裤腿,然后偷偷溜到门口,透过门缝将外面的环境打量了一番,准备开始实施偷跑计划。

不得不说,“成像仪”的画面虽然丑,但是极其有用,他甚至不用灵力都能分辨出附近有些什么。

扫视了一圈,院中并无活人在,阮少泽便拉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可是才刚抬起脚,脚尖都还没跨过门槛呢,阮少泽忽然感觉到手腕上有一股力量,硬生生将他向后拖去,阮少泽没有防备,差点被带了一跤,连退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这是什么情况?

阮少泽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什么也没摸到。

但刚才的情况不可能是错觉,阮少泽再次尝试着迈出门槛,意料之中又被扯了回去。而且令人惊讶的是,他似乎看到自己的手腕上连了一条线?可再眨眼,那条线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方才只是他的错觉。

第148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8)

阮少泽试着挥了挥手腕。

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当他举着手臂试图伸出房门的界限时,那股力道又一次出现,而这回,阮少泽终于看清了连在自己手腕上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蕴含着灵力的细线,明明没有系在他的身上,却能够控制着他不离开这个房间,应当是一种灵器。阮少泽又试着将手贴近房门,然后顺着那条线看去,发现线的另一端连接到了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阮少泽记得桌子上本来摆的是一个烛台,就是昨天他发现自己失明时不小心捏坏的那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香炉形状的东西。

阮少泽刚想走过去研究一下“香炉”,房尊却在这时回来了。

房尊一进院门就看到阮少泽穿着不合身的外袍,正站在房门口一脸茫然地张望着,连忙出声道:“备备,你在这里做什么?”

阮少泽因为视线中出现了热源,并没有被吓到,但也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香炉”的事情。

房尊只当他是被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了,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怎么了?”

阮少泽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师尊,我想出门晒晒太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是有什么东西拉着我的手。”说着,还挥了挥自己的右手,一脸单纯。

“你伤势还未痊愈,暂且不要随意出门。”房尊搂着他的肩膀,扶着他回到了床上,“近日为师会尽量陪着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的,师尊很温柔,我一点都没有受伤。”阮少泽故意用纯洁的语气说出惊人的话语,成功把房尊吓得呛了两下。

房尊干咳两声,道:“没事就好。”

停顿片刻,他又道:“为师……我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灵兽肉,待会儿会送来,你吃一些吧。”

阮少泽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修道之人虽然辟谷,可也不是什么都不吃的,不吃凡间的食物是为了防止杂质在体内沉积,阻碍修炼,而吃灵兽肉和灵植则能补充灵气,有助于修炼。但因为灵兽数量远少于凡兽,而且大部分都是用来做契约兽的,所以能吃上灵兽肉的道修更是少之又少。

就连栖霞剑宗这样的大门派也只是在有重大场合的时候才会摆上灵兽肉,怎么现在房尊突然就说要让他吃了?

察觉到了他的疑惑,房尊解释道:“这我从后山猎来的。”

这回阮少泽更惊讶了:“后山不是禁地吗?”

“仅对于弟子,”房尊笑道,“因为太危险了所以才不允许你们靠近,若是我想去,只要和宗主请示一下就可以了。”

阮少泽讷讷地“哦”了一声。

果然,过了没多久,就有弟子送来了喷香的灵兽肉。

阮少泽眼中只能看到一盘红呼呼冒着热气的东西,不过菜肴中蕴含着的充足灵气却昭示着这盘肉菜是出自于一头高级灵兽。

是房尊特地为他去猎来的吗?

阮少泽心中顿时一阵感到暖洋洋的,连不能及时离开的失落也烟消云散,甚至想要继续留下来。

菜肴的香气勾得阮少泽无法再想其他,下意识拿起筷子就要大快朵颐起来。

可就在他摸到筷子的一刹那,终于及时想起了自己还是眼瞎的人设,抓筷子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拿着筷子,往前一戳……戳在了桌子上。

阮少泽看着筷子落在盘子前一寸的位置,憋出了一副忍耐的表情,然后提起筷子,继续戳歪。如是好几次,耳畔终于响起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旋即,阮少泽看到自己手中的筷子被抽走,面前的红像中被夹起了一小片。

“备备,张嘴。”房尊一手虚拖在阮少泽下巴下方,一手将灵兽肉夹到了他嘴边。

微烫的灵兽肉触碰到下唇,阮少泽下意识吹了两下,才含进嘴里。

然后下一块肉送过来的时候,就是房尊事先吹凉了的。

阮少泽许久没有享受过这般贴心的服侍,一时间有些飘飘然,然后……完全忘记了自己无法走出屋子这件事。随后的几天,房尊也真的如这天所说,时刻陪在阮少泽身边,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包括啪啪啪。

又是一个无比滋润的小日子,阮少泽靠在房尊赤果的胸膛上,昏昏欲睡。

突然冒出来的系统提示音却让他一下子睡意全无——

“命运修改完成度:85%”

阮少泽瞬间清醒了过来,大为惊讶。

自从他上次魔气控制不住至今,命运修改度已经许久都没有变化了,也就前几天睡了房尊那次涨了5%,可今天居然一下子涨了20%,是怎么回事?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啊。

系统:“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

阮少泽:“蛤?”

系统:“就是日着日着……”

阮少泽:“闭嘴,不用你解释啦!我听得懂!”

阮少泽:“可是为什么呀?”

系统:“什么为什么?”

阮少泽:“就是完成度啊,涨这么快,我都有些不想去找老魔尊了。”

系统:“我看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不舍得走吧。”

阮少泽:“嘿嘿嘿……”

系统:“其实你治不治眼睛也没差啊,反正你已经有成像仪了,虽然不能完全看清,就假装自己是个高度近视嘛。”

阮少泽:“……”

阮少泽:“被你这么一说,我又有点想去治眼睛了。”

系统:“可你并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不是吗?”

阮少泽:“你有什么建议吗?”

系统:“人家只是一个可爱的小系统,能知道什么?”

阮少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睡不着?”房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阮少泽与系统的交谈。

阮少泽回神,抱着房尊腰身的手臂紧了紧,道:“师尊,我明天想出去转一转。”

因为阮少泽抱着房尊,所以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声音却并不显异常:“是感觉闷了吗?”

但其实阮少泽只是想找个借口,好溜去魔域找老魔尊治眼睛。

他顺着房尊的话道:“每日都待在房间,虽然是和师尊待在一起,但的确觉得身体有些颓废了。师尊,我虽然看不见了,但四肢还健全,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房尊这回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等过几日,为师陪你下山走走吧。”

阮少泽没想到这回能这么轻易地获得首肯,十分惊喜,仰头在房尊脸上亲了好几下才美滋滋地闭眼睡去。

以至于并没有注意到房尊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第二天睡醒,房尊并没有在房中。

阮少泽起床后便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仍旧是不能跨出这个房间的范围,他走回桌子边,捧起“香炉”仔细研究起来。这“香炉”虽然限制了他的行动,却并不排斥他的触碰。阮少泽能感觉到有充足的灵力从“香炉”中散发出来,在他触碰到的时候尤为明显。

研究了一会儿,没能得出结果。

因为没人,阮少泽方才起来的时候就懒得穿衣服,现在仍是只穿了一条小亵裤,坐在桌子边发呆。

结果没想到闯了大祸。

因为阮少泽没想过华凝居然还有胆子偷溜进来一次,而且正好是在他光着膀子放荡不羁的时候,光膀子原本没什么,可偏偏阮少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有房尊留下的痕迹。

住在师尊的房间,没穿衣服,身上还有奇怪的痕迹。

饶是华凝这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子,也在瞬间联想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阮少泽看不清华凝脸上的表情,却能听出她语气中的震惊:“小、小师兄,师叔他……他对你……”华凝终究是没好意思直白地说出来。

阮少泽也被吓了一跳,他本来以为进来的是房尊呢。

阮少泽下意识就要去拿衣服,可因为太着急,小腿不小心踢在了桌角上,疼得脸皮一皱。

华凝只当他是因为看不见才会如此,立刻从震惊中回神,四下张望了一番,将放在床头的一套干净里衣拿了过来,帮助阮少泽穿上。

阮少泽也不拒绝,很快用布料把不该露的都遮住了。

华凝看着只穿了里衣的阮少泽,在他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阮少泽察觉到了,摸索着倒了杯茶,往前推了推,意思是给华凝喝:“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华凝接过那杯茶,摩挲着茶杯边缘,半晌,咬牙问道:“小师兄,你是否遭遇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可以同我说说吗?或许我能帮到你。”

阮少泽失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你能帮我治好吗?”

华凝本意是想问房尊对他做的事,可没想到阮少泽会提到眼睛,顿时心慌起来。不管外界怎么说,说阮少泽是被阵法伤了,可华凝和林中晟始终觉得阮少泽是为他们才受的伤,一直心怀愧疚。如今阮少泽乍一提起,华凝原本要问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阮少泽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像是怪罪,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如果能……咳,对了华凝,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他及时转移了话题。

华凝看着阮少泽手中的小香炉,面露疑惑。

第149章:霸道师尊叛逆徒(19)

“这个好像是玲珑鼎。”华凝接过小香炉,仔细观察了一番道,“我曾经在书中看过,此鼎是用来作为防御使用的,但这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不确定有没有认错。”

华凝都这么说了,基本就是没差了。

原着中华凝的修为虽然不如林中晟,但是她博学广闻,人设当中便有活体小百科这一条,使用阮少泽才会选择用这个问题来转移话题。

“你能再和我说说有关玲珑鼎的事情吗?”阮少泽虚心求教。

华凝自然不会拒绝,然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阮少泽得出的结论就是——女主说了些啥?一点有用的都没有啊!!!没想到活体小百科也有失误的时候。

阮少泽无不失望。

大概是他的情绪太过外露,华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个,其实我也只是从书上看到过,可能帮不了什么忙。”

阮少泽连忙摆手:“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华凝干笑两声,看着阮少泽衣领边缘无意识露出来的一小点痕迹,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小师兄,你和师叔之间真的没出什么事吗?比如说,不应该在师徒之间发生的事情。”

阮少泽暗道这小姑娘真是八卦,表面上却说:“没有啊,我和师尊感情一直很好的。”

感情一直很好……

听了这话的华凝忍不住想歪,这小师兄平时看起来唯我独尊的,可他从小在山上长大,说不定内里其实无比纯洁,吃了亏也不知道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华凝顿时不忍心再问下去了。

阮少泽透过“成像仪”看到华凝的眼眶位置温度骤然升高,心下纳罕。

这是哭了?

他刚才说啥了?难道是华凝嫉妒他和房尊关系好?可她明明已经有林中晟了呀!

阮少泽有点不高兴。

但华凝毕竟是好心才来看他的,阮少泽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恶劣,“你要不还是先走吧,到时候师尊回来看到了,又要说你了。”

在华凝听来,这就是阮少泽自己身陷囹圄还在关心她,愈发感动加心疼,“不要紧的,宗主找几位师叔伯有事,我是看他们都关起房门谈话了才偷溜过来看你的。”

阮少泽:“……”

妹子听不到他的心声啊。

“还是不要冒险吧,”阮少泽微微一笑,“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挨骂。”

华凝顿时感动得泪奔了。

好不容易把女主妹子弄走了,阮少泽又开始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研究小香炉。他也尝试着把小香炉一起搬出房间,可这个香炉大概是被设置了更过分的限制,在阮少泽试图把它搬出去的时候,牢牢地黏在了桌子上,而桌子也牢牢地黏在了地上。

阮少泽:“(╯‵□′)╯︵┴─┴”

气死阮哥啦!

一丝魔气从指尖溢出,气昏了头的阮少泽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将魔气送入了小香炉。只听“噗嗤”一声,小香炉冒出了淡淡的青烟,焦了。

阮少泽:“……”要遭!

他紧张得左顾右盼,生怕有人从某个位置冒出来,一脚把他踹翻,大喝一声“魔头受死”!

可等了许久,想象中的画面也没有出现。

阮少泽心虚地抱着香炉跑到门口张望,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拽回去!他不可置信地伸出一只脚,在逃跑的边缘试探,然后……成功了。

一直到他双脚都踩在了门槛外,阮少泽还是有些懵逼。

不过他很快回神,把香炉往边上一扔,飞快地往外跑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然而乐极生悲说的就是阮少泽了。

他刚跑到院门口,就感觉到有两个红像远远地在朝这边靠近。

阮少泽不知道来的是谁,只能赶紧找个树丛藏起来。好在那两个人并没有直接进院子,而是在院墙外停了下来,开始谈话。

两个人一开口,阮少泽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是房尊和宗主。

阮少泽连忙捂住口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行踪。

宗主道:“小沈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小沈?那不就是他?阮少泽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房尊道:“宗主,这件事可否再等几天,这件事我正在处理。”

宗主叹了口气,道:“也不是我想逼你,只是你也知道盟会的那些人,他们历来咄咄逼人惯了,到时候若是找上门来,我担心你……”

房尊道:“宗主,您不相信我么。”

宗主道:“你这是说哪儿的话,你是我最看好的接班人,我只是不想你陷入困境。”

房尊道:“不会的,备备他……盟会那些人没有证据,不敢贸然出手。即便他真的入了魔,他是我的徒儿,也该由我来解决。”

宗主叹息道:“当初就不应该让你把他带回来。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房尊轻轻地“嗯”了一声。

宗主道:“幸好你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华凝,若小沈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不算后继无人了。”

房尊没有回答。

宗主也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殊不知在一旁偷听的阮少泽已是浑身发冷,他们在说什么,有人要来抓他吗,是因为发现了他魔族的身份吗?房尊他……打算解决了他吗?

——肯定是啊,你忘了自己在秘境中释放魔气的事情了吗?

久违的心魔再次出现。

“那怎么办,我会被抓住吗?”

——只要你逃走,就不会被抓住。

“但是师尊方才说了,不会让我……”

——你有听到他保证一定会保护你吗?你忘了他以前斩杀魔修时的决绝了吗?你忘记你之前差点入魔,他将你关在宅子里的事情了吗?你忘了他说,要来亲自解决你了吗?

一连四个反问,将阮少泽问傻了。

阮少泽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原着结局中,房尊自爆内丹解决原主的情节。

那心魔却还不罢休。

——你难道真的没有怀疑过,他现在为什么要把你关在房间里,难道不是因为察觉到你又有入魔的迹象,怕你逃走不好追捕,所以才在你的能力完全苏醒之前,先将你囚禁起来,到时候好解决吗?

“你放屁!师尊他、他对我很好的!”

——你真的相信吗?就连那种事也是你强迫他的,他说不定早就厌烦你了。

“你闭嘴!”

——说到痛处了吗,其实你也很不确定他对你的感情吧,不然也不会想着要离开了。

“我离开只是为了治眼睛。”

——别自欺欺人了,等治好了眼睛,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族了,到时候他一定会集结各路道修前来缴魔的。

“我……”

“备备?!”房尊错愕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少泽还沉浸在心魔的刺激中,一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房尊很是不解,直接将只穿着里衣的小徒弟抱了起来,“真不乖,你是怎么跑……”声音戛然而止。

阮少泽通红的双眸中闪烁着泪光,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淡的魔气,竟是入魔的征兆!

“备备!”房尊又惊又怒。

他明明已经这么小心了,怎么还是没能阻止沈备入魔!

阮少泽耳中充斥着房尊愤怒中带着失望的声音,再加上心魔还在不断地火上浇油,只觉得浑身都像是千蝼万蚁在啃咬,恨不得在地上打滚,拿脑袋撞墙,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周身的魔气正在愈来愈浓烈。

房尊见他的状态越来越差,生怕魔气扩散,将整个剑宗的人招来,不得不用灵气镇压,打算先将阮少泽弄晕再说。

可不知怎的,阮少泽始终不曾失去意识。

“师尊……”

喑哑的嗓音在他怀中响起,阮少泽双眸通红,死死地攥着房尊的衣领,“你别走,你不能走!”

房尊忙道:“我在这里,我怎么会走呢,备备,你先清醒过来!”

阮少泽充耳不闻,径自道:“师尊,你是不是想将我抓起来,你是不是想除魔卫道?”

房尊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师尊,我一直都知道的,你讨厌魔族,”阮少泽的红瞳中溢出泪水,“如果我入魔了,你一定会亲手杀了我,是不是?”

被如此质问,房尊发现自己竟不能第一时间否认。

于师徒,他自然不可能对阮少泽出手,于魔族,他却不能保证,在阮少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后还能坐视不理。

这片刻的迟疑,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着中惨死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阮少泽仰天长啸一声,重重朝房尊拍出一掌,却并不意在伤人,只将房尊从自己身边逼退。

这毫无顾忌的一下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第150章:霸道师尊叛逆徒(20)

第一个赶来的是还没走远的宗主。

他远远就看到无岚峰上有魔气波动,暗道不好,果然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入魔的阮少泽。

“师弟,你没事吧!”宗主朝房尊喊了一声。

在道修们的眼中,魔修都是嗜血残忍的角色,发起狠来连自己的亲人都能见血,更遑论师徒了。

阮少泽回头看了宗主一眼,二话不说,就朝他攻去。

“备备!不要!”房尊情急大喊。

若是他真对宗主出了手,那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宗主看到阮少泽朝自己跑来,下意识朝边上让去,同时佩剑出鞘,随时准备对上这个入魔的小弟子。谁知阮少泽这一击不过是障眼法,就和方才逼退房尊一样,宗主一从他的逃跑路线上让开,他就不再攻击,径直朝无岚峰下跑去。

“备备!”房尊顾不上宗主,连忙追了上去。

房尊不知道阮少泽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可以肯定阮少泽是失明了的,可方才面对宗主的时候,阮少泽却像是一个健全之人一般,没有分毫偏差地直接冲了过去,现在逃跑的路线也是,虽然有些跌跌撞撞,但绝不像是一个眼盲之人能办到的。

难道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恢复了吗?!

房尊一时间不知该高兴还是悲叹。

肆溢的魔气招惹来了大量弟子。

阮少泽借着“成像仪”和“三维地图”的帮助,躲开了不少弟子的追捕,却因为看不清具体的景象,前行得略显艰难。他是没有想过要杀人的,虽然在心魔的影响下入了魔,可他下意识仍是不想伤害剑宗内的无辜之人,他不想变成众人口中的杀人狂魔。

他得逃出去,找到老魔尊,治好眼睛。

至于房尊的命运……先等他自己能安然度过这一劫再说吧。

虽然作为神童,但阮少泽的修为到底不是剑宗内最高的,且不说几位长老和宗主,光是师兄们中也有不少比他厉害的。

阮少泽跑到山脚的时候,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通过“成像仪”,他隐约看到了周围出现了异样的灵力波动。阮少泽学艺不算精,但也隐约猜测到了一些——这应当是阵法,若是他踏了进去,就会被束缚的阵法!

后面还有追兵,阮少泽连忙寻找其他出路。

可不知怎的,他的四周竟一下子都变为了这种灵力波动,就好像,就好像是有人埋伏在这里,等他自投罗网一般!

视线中开始出现人形的红像,从一个,到四个,再到十个。

——为什么不动手呢,你想被抓住吗?

“你说什么?”

——杀了他们,把想抓住你的人全部杀了,这样你就安全了。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我不能杀人!”

——你才在胡说些什么,当初杀鬼面虫的时候你不是很痛快的么,怎么了,同样是威胁到了你性命的东西,人就下不了手了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是魔族,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不一样!

“沈备,你还是放弃吧。”宗主的声音从那一群红像中响起,其中一个朝前两步,站在了最前面,“这是护山阵法,你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阮少泽无视脑海中心魔的叫嚣,淡淡道:“宗主是想要我束手就擒么?”

宗主道:“除了这个,你别无选择。”

阮少泽道:“那之后呢,宗主是想要杀了我,除魔卫道,还是想将我交出去,让其他人来制裁我?”

宗主冷声道:“沈备,你这么说,是承认秘境中的三条人命是你造成的了?”

“什么?”阮少泽一愣。

宗主道:“盟会的人一直在调查,为何沉寂数百年的鬼面虫会忽然苏醒攻击弟子,原来这真的是你捣的鬼!”

“宗主,备备是无辜的!”房尊竟也在场,“您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将罪名扣到他的头上,更何况他自己当时也身受重伤。”

“他是被除魔阵劈中的,”大长老忽然道,“这不就是证据么,房长老,你不能因为沈备是你的徒弟就包庇他啊。”

阮少泽记得这个大长老的声音。

大长老虽然贵为长老之首,可他的天赋和实力一直不如房尊,收的几个徒弟也比不上房尊仅有的一个。两人表面上的相处看不出任何剑拔弩张,但到了这个关键时刻,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阮少泽很感激房尊替他求情,可也没忘记方才房尊回答他的问题时的刹那迟疑。

他的确是无法在这里留下去了。

至少在他变得更强之前,不能再留下去了,否则会死。

可是,他要怎么逃出这些大能的围攻呢?

——之前就告诉过你了,妨碍你的人,杀了也没关系。

“都说了不可以!”

——还真是固执啊,你不肯反抗,万一真的死了要怎么办?

“我……”

“房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宗主惊怒不已的声音忽然响起。

阮少泽和心魔的争执被打断,他不明所以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却发现有好几个红像都拥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也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备备,快走!”房尊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阮少泽听惯了他的话,下意识寻找起出口,居然真的让他发现了一个小豁口。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底油然而生,可其他人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阮少泽耳中响起大长老气急败坏的声音,无暇再顾及其他,迅速掉头,朝着那个小豁口跑了出去。

众弟子纷纷追了上去。

几位长老也想追上去,无奈房尊在破坏了阵法后,居然还试图阻拦他们。大长老头一个不客气,对于已经消耗了大量灵力的房尊大打出手,不一会儿就将房尊打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宗主没舍得对这个师弟出手,他只是在大长老将房尊绑起来后,满眼失望地离开了现场。

******

其实,那根本不是你的心魔……

阮少泽满头大汗地从抽魂中苏醒,还未睁开眼,耳畔便响起了一个略带疲惫的男人声音。

“此次过后,昊渊魔君的残魂便不会再作祟了。”

阮少泽长长吐出了口气,微阖着眼道:“多谢外公。”

“说了多少次,要叫我魔尊大人!”那男人的声音一下子精神起来,甚至还在阮少泽额头上敲了个爆栗。

“好吧,魔尊大人。”阮少泽无奈道,看在老魔尊为他费尽心力的份上,他就不计较对方的小幼稚了。

老魔尊口中的昊渊魔君,便是阮少泽从小到大一直以为的那个心魔。

同时,他也是灵意大会那个秘境原址的前主人。当年昊渊魔君并非飞升,而是遭到了不明人士的偷袭,以至于功亏一篑。好在他修为高深,并没有魂飞魄散,侥幸逃脱的那道残魂一直苟延残喘地活着,终于在二十多年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宿主。

昊渊魔君在阮少泽体内休养了近十年,才有力气苏醒,试图用自己成年人的思维来蛊惑这个小孩子,好骗的他入魔,为以后的夺舍打基础。无奈阮少泽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油盐不进,废了昊渊魔君好大的功夫才入魔。

阮少泽逃出剑宗后,几经追捕,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昊渊魔君本打算趁虚而入,却不想老魔尊正好出来游历,在人界与魔域的交界处捡到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外孙。酷似女儿的面容和身上血脉的气味让瞬间认出了阮少泽的身份,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回了魔宫。

当然,这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阮少泽在浴池中洗净了身上的汗水,回想起当年老魔尊告知他体内居然还有别人的残魂,仍旧是有些不寒而栗。

他甚至大胆地想到,原着中原主会这么疯狂,是不是其实已经被夺舍了?

幸好老魔尊能力非凡,不仅治好了他的眼睛,还替他将残魂剥离,虽然历经数年,但现在也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

十年时间,足够让阮少泽跨过金丹期的门槛,一路朝元婴进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魔族血脉天生适合猛进,阮少泽的修为在入魔之后堪称一日千里,连素来自负的老魔尊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青出于蓝。

光着身子从浴池中起身,立刻有侍女上前,替他披上华美的浴袍。

作为老魔尊钦封的圣使,又是老魔尊唯一的嫡亲血脉,阮少泽在魔宫中的地位仅次于老魔尊,身旁无数俊男美女环绕,全都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魔族都是重欲之人,像阮少泽这样不为美色动心的实在少之又少。

天知道阮少泽其实也是重欲的,不过只重一个人的罢了。

想起房尊,阮少泽的心情又不免复杂起来,明明说了要亲自解决他,却又在众人围攻的时候放他离开,阮少泽至今也没想明白房尊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亲手放走一个魔族,房尊之后的日子相比也不会太好过了。

之前他不回去,是因为担心体内的残魂继续作祟,现在残魂已除,阮少泽回去找人的心思便不免蠢蠢欲动起来。

“圣使大人,魔尊找您。”

正想着要找什么理由离开魔域,阮少泽就被老魔尊一句话叫走了。

第151章:霸道师尊叛逆徒(21)

“小传山?”

阮少泽皱着眉,“那是在哪儿?”

他还以为老魔尊找他有什么事,结果一上来就是给他派任务,说是小传山那边不太平,希望他能带人去处理一下。

魔宫不养闲人,阮少泽这些年替老魔尊办过不少事,不过碍于体内残魂的存在,基本都是跟在老魔尊身边打下手的,可这回看老魔尊的意思,似乎是想让他做领头的?

老魔尊说了个大致的位置,“你的身体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应当独当一面了,难道你还想躲在外公身后,做一个没断奶的小娃娃?”

阮少泽咧了咧嘴,道:“哇,说好的要叫你魔尊大人的呢?”

老魔尊脸一虎。

阮少泽忙道:“好啦好啦,我去还不成么,但魔尊大人你也得把具体情况和我说说啊。”

老魔尊递给了他一封文书,道:“具体的事情去找凌音,这次行动,她跟着你一起去。”

凌音是菱霞的师姐,换句话说,阮少泽还得叫她一声阿姨,老魔尊让凌音跟着他一起去,看来还是担心他第一次行动会出岔子。

修士一般达到了某个修为,容貌就不会再改变,好比老魔尊虽然已经数百岁了,可看起来还是一副中年壮汉的模样,和阮少泽站在一起看起来更像父子。阮少泽自己也停留在二十郎当的模样,看上去青涩又俊秀。至于凌音么……

阮少泽来到凌音的住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香风。

他忍不住捂住鼻子,压下打喷嚏的欲望,迈进门槛,唤了一声“凌姨”。

一个三十来岁的美艳御姐回过头来,看到来人是阮少泽后便露出了笑容,热情地大步走来,准备给这个小外甥来个爱的埋胸。

阮少泽连忙后退,熟门熟路地躲开这份无法承受的爱情,并迅速把老魔尊交代给他的任务说了一遍。

凌音一听,愣了愣才放下手,道:“小传山啊,我倒是知道在哪儿,可那在魔域与人界的交界处,师尊他老人家怎么会想到要让你去?”

阮少泽也是一愣,道:“在魔域外?”

“也不能完全算在魔域以外,”凌音道,“那儿有许多被驱逐的魔族,听说人界的逃修也会在那儿定居,总之挺乱的。”

阮少泽吃惊道:“哇,外公他一下子就让我去这么危险的地方,真是一点也不担心我的安危。”

凌音瞪了他一眼,道:“别妄自菲薄了,小传山虽然鱼龙混杂,却并没有什么大能,以你现在的修为,那边的人不见得有能打得过你的。”

阮少泽把老魔尊给他文书拿了出来:“可是信上明明说,那里最近有人来捣乱。”

“能去找那些家伙麻烦的,更加不可能是大能了。”凌音不甚在意地道,“再说了,师尊不是让我陪着你去么,你要是真的害怕,到时候就躲在凌姨身后好了。”

说完,还轻佻地在阮少泽下巴上摸了一把。

阮少泽嫌弃地瞪了她一眼,冷哼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凌音挑眉,笑而不语。

准备了两日,作为圣使的阮少泽带着老魔尊的命令,和凌音一同离开魔宫,往小传山去了。

给老魔尊传递文书的是魔宫里的人,他们原本是有任务在身,却不想在经过小传山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散修。魔族们嚣张惯了,也从未想过会在小传山这种地方遇到高手,一言不合动手之下,反倒被对方打成了重伤,还将任务物品给弄丢了,不得已之下才向老魔尊求助。

魔宫中人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能将他们打成重伤的至少得是金丹期。

阮少泽心说难怪派他出来呢,而且还加了个金丹后期的凌音。

一直到了小传山,阮少泽才明白凌音当日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混乱的地方,根本就是一个三不管地带嘛!

阮少泽首先找到了那几个被打伤的魔宫弟子。

那几名弟子休养了,好歹都能下地了,哭天抢地地就朝阮少泽告起状来,说那人戴着斗笠,只用一把看起来不咋地的佩剑就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还趁他们倒地不起的时候将他们的袋子给抢走了。

阮少泽简直不忍直视,一脚踩在其中一个弟子屁股上:“你还有脸说!”

被一把不咋地的剑给伤成这样,居然还好意思哭诉。

“魔尊大人让你们去找了什么珍贵的东西?”阮少泽问道,“居然还能被人抢走?”

那弟子抹了把眼睛道:“东西倒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就是不长在魔域,是魔尊大人特地派我们去人界采来的,据说是给圣使大人您补身体的。”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阮少泽的意料,他不由回头看向凌音。

凌音抱臂,沉吟道:“如果是给你补身体的药材,我倒是知道,的确不是什么稀罕的。看那散修的举动,倒更像是来找麻烦的。”

阮少泽愣道:“找谁的麻烦?”

凌音耸了耸肩道:“这我哪儿知道去。”

阮少泽:“……”

阮少泽低头问弟子:“你知道那个散修住哪儿吗?”

弟子摇头道:“不知,但他把我们揍趴下之后就往往东边去了。”

阮少泽再次回头问凌音:“东边在哪儿?”

凌音:“……”

凌音带着阮少泽往东走,随行负伤的魔宫弟子,及侍女侍从若干。

能在小传山住着的人,都比其他地方的人有着异常敏锐的直觉,阮少泽一行人虽谈不上浩浩荡荡,却也看得出不是他们这些修士能惹得起的,所以一路上根本没有阮少泽想象中的恶霸挡路的情形出现。

途径一家酒馆,阮少泽有点走不动道了。

魔族不讲究清心寡欲,自然也不讲究辟谷,阮少泽自从来到魔域,嘴巴就被养刁了,整整十年,一日三餐从未落下。

看了眼天色,应当是正午了。

阮少泽摸了摸肚子,大手一挥:“先不找那散修了,本使饿了。”

凌音宠他就像宠儿子,自然没有异议,几名魔宫弟子更是不敢有异议,于是一行人便涌进了这个不算大的酒楼。

阮少泽和凌音双双落座,凌音又随意地让弟子和随侍们自己做,一下子就占了四张桌子,很是惹眼,更遑论这群人中有半数以上都是姿色出众。

阮少泽毫无所察,叫来店小二,噼里啪啦点了一长串菜名。

凌音等他说完,又要了一壶桂花酿。

最先上来的自然是两道凉菜和桂花酿,阮少泽才吃了没两口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圣使,你看那边。”阮少泽侧头,就看到之前被他踩了屁股的弟子正鬼鬼祟祟地指着对面的角落,提醒他看。

阮少泽瞄了一眼。

装逼的兜里,天青色的衣服,还有放在桌上的一把不起眼的剑。

恍然大悟:“是他揍的你们?”

弟子用力点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阮少泽总觉得那个斗笠男似乎也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阮少泽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拍开他的手:“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弟子:“……”

热菜还没上来,阮少泽吃来吃去也只能吃凉菜,把一盘拌黄瓜消灭干净,阮少泽瞪着另一盘腥味浓重的海带丝,终是没能下第二筷子。

眼神飘忽两下,最终落在了凌音面前的酒壶上。

“想喝?”凌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阮少泽在这个世界二十多年,还从来没喝过酒,不由好奇地点了点头:“辣不辣?”

凌音笑着让小二再拿了个酒杯:“你喝了不就知道了。”

阮少泽想着这是桂花酿的酒,应当不会太有劲儿,就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结果刚喝下半口,他就后悔了。

直冲天灵盖的劲道让他差点把酒喷出来,艰难地把酒水吞下,阮少泽连连咳嗽,双颊上都泛起了一阵粉红。

凌音看得又吃惊又好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腮帮子。

阮少泽正难受着呢,想也不想就拍开了她的手。

凌音却是玩儿上了瘾,硬是要去捏阮少泽的脸,阮少泽不好意思直接殴打女性长辈,只好愤愤不平地忍了下来,在外人看来就有点像是打情骂俏。

一阵桌椅碰撞的细微声响从另一个角落传来,阮少泽没注意,那名被他踩过的弟子却是时刻注意着,见状立刻扯阮少泽的袖子:“圣使,那人要逃走了!”

阮少泽顺着他的动作一看,果然看到斗笠男正在往外走。

“都怪你啦!”阮少泽没好气地扯开凌音的手,瞪了她一眼,“打草惊蛇了。”

凌音大感冤枉:“我干什么了?”

阮少泽理直气壮道:“你捏我脸了!”

凌音:“……”

弟子道:“圣使,追不追啊?再不追他就跑远了。”

恰逢此时,店小二端着刚做好的才热气腾腾地上来了,阮少泽的视线在斗笠男的背影和饭菜中来回挣扎了片刻,一狠心一咬牙:“先吃吧!”

弟子们:“……”

等阮少泽吃饱喝足,哪里还找得到斗笠男的踪影。

弟子们虽然觉得这位圣使大人不太靠谱,可也敢怒不敢言,毕竟是他们失职在先,圣使只是来替他们擦屁股的。

阮少泽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总觉得斗笠男还会出现的,便心安理得地在客栈住下了。

是夜,客房的窗户从外面被拉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跳了进来,朝着躺在床上的阮少泽走去。

第152章:霸道师尊叛逆徒(22)

阮少泽的修为今时不同往日。

那黑影一靠近,他便醒了过来。可自己睡醒和被别人吵醒的性质显然是不同的,阮少泽赤色的双眸不善地瞪着来人,正是白天看到的斗笠男。

阮少泽觉得凌音说的没错,这家伙果然就是来找麻烦的!

先前打了魔宫弟子,抢了东西不说,现在居然还想半夜偷袭,实在是太不要脸啦!

被打扰了睡眠的阮少泽很是不爽,二话不说就朝斗笠男发起了攻击。谁知那斗笠男居然如此厉害,好像能预测他的下一招式似的,对打得游刃有余,不一会儿,阮少泽都有些累了,他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阮少泽暴脾气一上来,就没控制住,抬手一个大招打了过去。

斗笠男的修为比他高,又能预测他的招式,自然是意料之中地躲开了。可他身后的墙壁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被阮少泽轰出了一个大洞。

斗笠男:“……”

阮少泽:“……”嗨呀,不小心搞大发了。

这声巨响想不惊动其他人也难,客栈的其他客人并不愿意掺和到斗争中,都默默地选择了做缩头乌龟,只有凌音等人闻声赶了过来。

凌音推开阮少泽房间的门,便看到阮少泽正愣愣地看向破洞的方向。

再看破洞那边,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脚边还掉落了一个有些被损坏的斗笠。

“师尊?”凌音听到阮少泽如是开口。

俊美男人抿了抿唇,回应道:“你的眼睛好了。”

“啊?”阮少泽下意识眨了眨眼,道,“眼睛早就好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不对,你为什么要抢魔族的东西?”

阮少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房尊不在他的无岚峰好好待着,怎么跑来这个三不管的小传山抢人魔族的东西了?

凌音忍不住道:“小备,这人你认识?”

阮少泽“哦”了一声,也不隐瞒:“他叫房尊,是栖霞剑宗的五长老,也是我以前的师尊。”

“就是那个收养了你的人啊,”凌音恍然大悟,朝房尊抱拳道,“小备前些年多谢房长老照料了。”虽然道修魔修势不两立,但对于这个照顾了她小侄子多年的人,凌音还是真心感谢的。

房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不予回应。

凌音也不在意,她只不过表达自己的谢意罢了,对方接不接受是对方的事。

寒暄完毕,凌音便立时不客气了起来,翻脸的速度让阮少泽都叹为观止:“姓房的,看在你曾经照顾过小备的份上,我们对你先前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也请你克制自己的言行,若是你再想来偷袭小备,我绝不会轻饶你。”

阮少泽干咳一声,凑到她耳边道:“他修为十年前就比你高了。”

凌音瞪了他一眼,道:“闭嘴。”

房尊看着两人之间亲昵的举动,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敢问这位大姐,你是何人?”

“大姐?!”凌音的声音堪称尖叫,“你叫我大姐?!”

阮少泽又干咳一声,道:“他的年纪的确比你小来着。”

凌音怒目而视:“小多少?”

阮少泽想了想道:“不清楚耶,不过师尊他好像没到二百岁来着。”

凌音:“……”居然真的比她小!

虽说修仙之人并不怎么在意年龄,可凌音到底是个女人,平时不提起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被人当面嘲讽年纪,怎么能不生气,要不是碍于自己打不过对方,她早就动手了。

房尊看着面前二人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心里难受得紧,故意提高音量道:“备备,你这些年来,过得还好吗?”

阮少泽想也不想地就道:“挺好的呀,你呢?”

猛然想起魔宫弟子的文书中说捣乱之人是个散修,阮少泽心头闪过一个大胆地猜测:“师尊,你现在还是栖霞剑宗的长老吗?”

房尊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凌音给了阮少泽一肘子,道:“你还叫他师尊?”

阮少泽摸了摸胸口,皱着脸道:“都习惯了啊,那不然叫什么?”

“不打紧,备备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房尊语气温和道,“若是备备还认我这个师父,便是叫声师尊又如何。”

凌音闻言,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传说中的房长老看起来,似乎并不想表面上显露出来的那么纯良,她的小侄子可别被骗了啊。

阮少泽倒是没有察觉什么,十分自然地承了房尊这句话。

房尊作为一个道修大能都没有介意有他这个魔族徒弟,他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由于房间被阮少泽打烂了,便只得再开一间房,赔偿和新房间的房费都由凌音负责,她交完钱,正准备让阮少泽提防着点房尊,就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新的客房,自然得就好像两个人本来就住在一起似的。

凌音:“???”好像有哪里不对?

房尊走在阮少泽身后,甫一关上房门,转身之际便被人揪住衣领,狠狠压在了门板上,同时热情的亲吻也随之袭来。

阮少泽是真的按捺不住了。

先前身为道修,每天不吃不喝,清心寡欲,他都经常想把房尊扑倒,现在转入魔道,每天大鱼大肉,又以成年人的身体禁欲了十年之久,早就忍不住了,更不想再忍。

他几乎是一进房间就硬了。

阮少泽也不管房尊是如何想的,直接揪了对方的领子,先亲一波再说。

房尊的身体先是僵硬了几秒,而后如阮少泽意料之中地挣扎了起来,阮少泽也不多纠缠,意犹未尽地在房尊嘴唇上咬了一口,便向后退了开去。

房尊似是没料到他会推得这么干脆,表情一时之间竟有些怔愣。

阮少泽见状挑眉,坏笑道:“怎么了师尊,还没被我亲够吗?”

房尊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阮少泽见好就收,扯了扯衣摆,返身走到床边坐下,边脱衣服边道:“开玩笑的,师尊可别生气,说起来,师尊跟着我一起进来,应当是有话要与我说吧?说吧,我听着呢。”

面对这样的阮少泽,房尊很是不习惯。

他眉头从进门开始就没松开过:“备备,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怎的……”会变了这么多?

阮少泽把自己脱得只剩里衣,在床上坐下,道:“不就是治治眼睛,修炼修炼,啊还有,把导致我入魔的那个坏家伙给消灭了。”

房尊大为吃惊。

他一直以为阮少泽会入魔是因为体内有魔族血脉,控制不住才会变成这样,可阮少泽现在却告诉他,当年的入魔是有原因的?

阮少泽看到房尊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主动把昊渊魔君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在房尊还在消化的时候下了逐客令:“师尊,我很累了,想睡觉了,你要不要先出去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房尊没动。

阮少泽眨眨眼,忽而又改了口:“或者……师尊是想和我一起睡?”

房尊表情一滞。

“原来是这样啊,师尊早说嘛。”阮少泽笑眯眯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抓着房尊的腰带就往床上带,房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居然一直到了床边才想到要挣扎,阮少泽死死抓住他的腰带,往自己身上拉,“师尊别害羞啊,我同你从小睡到大,连那样的事情都做过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房尊的耳根一下子泛起了红色,看得阮少泽很是惊奇。

“备备,你先放手,”房尊的表情似乎很是纠结,“你不该……我们需要谈谈。”

阮少泽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师尊是嫌弃我是魔族吧,明明在我入魔之前什么要求都答应我的,现在么……哼,既然师尊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劳烦师尊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我要休息了。”

“备备!”房尊愠怒。

阮少泽充耳不闻,脱了仅剩的里衣就朝被子里钻去。

看到小徒弟后背上的那些痕迹,房尊要出口的话一下子就噎在了喉咙口。

阮少泽背对着他躺了一会儿,始终觉得有一道目光刺在自己的后背,忍无可忍地坐起来,正要赶人,却被房尊眼中的痛惜给吓了一跳:“……干嘛这么看着我啊?”

“你背上的伤……”房尊没有说完。

阮少泽却是明白了:“你说那个啊,这不是很正常么,修炼的时候受些小伤,人之常情。”

哪里人之常情了!

房尊几乎要在心中怒吼,他养了十多年的孩子,娇气得连划破手指都会哭的宝贝,如今身上居然添了这么多的伤痕!其余的小疤就不说了,后心那道巴掌大的痕迹,难道这孩子还曾性命垂危过吗?!

房尊的猜测说对不对,说错也没错,那道最大的伤痕,是在昊渊魔君第一次反抗的时候造成的,那时阮少泽真的差点死掉,但及时被老魔尊给救了回来,本身并没有受多大痛苦。

阮少泽看着房尊一副心痛得快哭出来的表情,迟疑片刻,朝内侧挪了挪,给房尊空出了半个床位:“师尊要不要上来躺会儿?”

第153章:霸道师尊叛逆徒(23)

月上柳梢。

寂静的夜空被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打破,是从客栈中的某个房间中传出来的。

不怎么平静的呼吸声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渐渐停歇,一道身影静悄悄地从其中一个房间中走出,不多时,又抱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浴桶回了房间。

阮少泽跪坐在床上,看到去而复返的房尊,眯眼笑道:“我还以为师尊走了呢。”

房尊瞥了他一眼,脸上无甚表情,只是道:“我不会走的。”

阮少泽挑了挑眉,也没再说什么,顺势下床,享受起了房尊搬回来的热水。

“其实我很想把师尊的东西留下呢,”阮少泽趴在浴桶边缘,一边替自己清理,一边吃吃地笑道,“但可惜不行,我会肚子痛,要是我是女的就好了,就能给师尊生好多好多娃娃了。”

房尊的表情一僵,不太自然地别开了脸。

阮少泽见房尊不愿意看自己,轻笑两声,加快手中的动作,然后坐在浴桶中痛快地洗了个澡。

修为等级不一样,身体素质也大大不一样了。阮少泽以前和房尊做完都免不了腰酸背痛,现在居然只稍稍有一些不适,体力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洗完澡,阮少泽穿上房尊递来的衣服,问道:“师尊,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小传山呢?”

房尊愣了愣,也不隐瞒:“恰巧路过罢了。”

阮少泽道:“当年你放我离开之后,宗主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想到房尊之前承认自己不再是剑宗长老,阮少泽一时有些感慨,房尊被降职之后,最开心的应该就是大长老了吧,不知道有没有被欺压。

却不知房尊的回答更加出乎他的意料:“也不算是为难,”顿了顿,“不过是被逐出了剑宗罢了。”

阮少泽:“!”

阮少泽大吃一惊:“你被逐出剑宗了?为什么?!”

房尊苦笑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一个魔族离开,只是这个理由便足够了。”

这其中一定少不了大长老的煽风点火!

阮少泽心说怪不得他逃出剑宗后没多久就听到了命运修改度涨到90%的提示音,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还以为房尊是在剑宗内被排挤得待不下去才会外出游历,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了无家可归的散修!

回想起当年对房尊的不信任,阮少泽顿时愧疚起来:“师尊啊……”

“你不用这副表情,”房尊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是我的徒弟,师父保护徒弟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阮少泽忍不住道:“那你当初还对宗主那么说,害得我误会。”

房尊不解道:“我与宗主说什么了?”

阮少泽道:“你说我是你的徒弟,应该由你来亲自解决。”

房尊闻言,细细回想了一下,失笑道:“那只是缓兵之计啊,宗主当时迫于盟会的压力,想要将你交出去,我对他保证你绝不可能是魔修,是打算争取点时间的。”

原来又是偷听误事。

阮少泽不怎么高兴地撇了撇嘴。

“话说回来,你的眼睛是怎么好的?”房尊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皮。

阮少泽闭上那只眼睛,仰头任房尊摸,“我外公找了个秘方,治好的。”

房尊道:“完全治好了吗?”

“应该算是吧,不过还需要再吃药巩固几年。”阮少泽笑嘻嘻道,“被你抢走那袋子东西就是用来给我炼药的原材料。”

房尊一愣,将那个不起眼的袋子从一旁的外套里掏了出来。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尊连忙将袋子递了过去,“抱歉,我只是看到上面挂着你的灵石,一时冲动。”

阮少泽接过袋子,发现系在上面的灵石果然有些眼熟。

他隐约记得自己当年来到魔宫之后,将身上的东西基本都扔了,这块灵石应该也是那时丢出去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捡了去。

“师尊接下去有什么打算?”阮少泽将袋子放到一边,随口问道。

房尊道:“还没想好,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段日子吧。你呢,你住在魔域?这次是为什么出来的?”

阮少泽道:“这次是因为你才出来的啊,魔宫的弟子说有人抢他们东西,外公让我出来解决一下。”

房尊皱眉道:“外公?”

“就是现在的魔尊啦,”阮少泽道,“我娘亲是魔尊的女儿,凌姨,就是那个看上去很美艳的大姐,她是我娘亲的师姐。”

房尊道:“你和她关系很好?”

阮少泽道:“你指哪一个,魔尊还是凌姨?我和他们关系都挺好的。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是魔域的圣使,地位仅次于魔尊。”

房尊失笑道:“那的确过得还挺不错的,过几天就打算回去了?”

阮少泽摇摇头,道:“怎么会,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当然要四处逛逛。”

说完,还撒娇似的扑到了房尊的身上,“更何况我和师尊才刚刚重逢,当然要多花点时间陪陪你,哪能这么快就走呢,师尊说是不是?”

房尊没料到阮少泽会这么说,一时怔然。

阮少泽等了会儿没听到回应,忍不住道:“难道师尊不愿意?”

“没有,”房尊回神,忙道,“我愿意。”

阮少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房尊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他。

阮少泽却只是摸着房尊的胸肌腹肌,一脸的幸福荡漾。

******

次日,阮少泽和房尊双双从客房出来。

在他们关门的同时,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门也被拉开,凌音走出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除非用结界,否则隔音什么都是浮云。

阮少泽和房尊昨晚毫无顾忌,客栈其他人可以选择装作没听到,但凌音却做不到装聋作哑。

小备和那个男人不是师徒吗?

即便是最不注重伦理关系的魔族凌音也不由心情复杂。

阮少泽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昨晚的放荡不羁早就被人家听得一清二楚,十分自然地朝凌音打了个招呼。

凌音僵硬地笑了笑,回了声早,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房尊。

阮少泽看了看凌音,又看了看房尊,然后……抬手把房尊的脸遮住了。

房尊:“?”

凌音:“……”

阮少泽想得很简单,毕竟房尊是原着中的第一男配,保不准魅力无边,就让凌音心动了呢,还是得早做预防才好。

凌音如果听得到他的心声,估计会一拳把他揍飞出去。

“凌姨,昨晚我和师尊都已经把话说开了。”阮少泽道,“抢东西的事情是个误会,你就先带那几个人回去吧。”

凌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皱眉道:“你不回去?”

阮少泽嬉皮笑脸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凌音觉得我会这么快回去吗?”

凌音瞪了他一眼,道:“你就不怕魔尊怪罪于你?”

“他本来也没指望我能替他办什么事嘛,”阮少泽觉得自己还是挺了解老魔尊的,“你回去帮我说两句好话,我和师尊在外面玩儿两个月肯定就回去了。”

“还两个月?!”凌音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忘了这回出来是为了什么?”

阮少泽愣道:“不就是我们的人被欺负了,要找回场子么?”

凌音被气笑了,道:“你不打算吃药了?”

阮少泽刚想问吃什么药,猛然想起房尊昨晚上还给他的那个袋子,连忙逃出来丢给了凌音,“这不急嘛,反正外公炼药还得些时日,我晚两天吃也不会死,等药炼好了你给我发个传音符,我到时候就赶回来,好不好?”

凌音十分想说不好,因为她并不信任房尊。

一来他曾经是阮少泽的师尊,而当初阮少泽被老魔尊捡回来时的狼狈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以至于凌音对房尊的印象一直都不好。二来则是因为阮少泽是魔族,虽说魔族是有能够隐藏身份的办法的,可阮少泽到底年纪轻,她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但凌音说不好也没用,阮少泽现在满心都是和房尊腻腻歪歪,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

一行人又在小传山逗留了几日,凌音见实在带不回阮少泽,只得放弃,先行带着魔宫弟子和随侍们回了魔域。

房尊这些日子听阮少泽把自己在魔域的十年经历交代了个干净。

什么酒池肉林,美人后宫,一个不落。

房尊是没经历过这些的,他担心阮少泽学坏,却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并没有立场说些什么,只是在那些美貌的侍女侍从离开后,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没烦恼多久,房尊就没有闲暇顾及其他了。

因为阮少泽的爪子又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第154章:霸道师尊叛逆徒(24)

阮少泽当年刚开荤就被迫离开,一素十年。

如今老攻在怀,又是个清心寡欲的主儿,他再不主动一些,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和自己的右手度过了,哪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于是在凌音走后的数日,阮少泽和房尊很是过了一段堕落的日子。

两人都是修士,后者辟谷多年,前者即便嘴馋也馋不过对后者的渴望,自然将进食抛之脑后,一晃就是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

最终还是房尊觉得这样的生活习惯太过不健康,强行退了房,把阮少泽给拽走了。

阮少泽倒是无所谓,还没脸没皮地拉着房尊来了一次野战。

事后,房尊痛心疾首。

他一心认为是在魔域的十年生活将以前纯洁无瑕的小徒弟教坏了,殊不知阮少泽只是禁欲多年,又觉得以后机会无多,才会这般放纵。

阮少泽不急着回魔域,一切行程听从房尊安排。

当下最要紧的便是把剩下的10%给他刷上去,等任务完成了,阮少泽也就没有了顾忌,到时候该怎么发展怎么发展,实在不行,把房尊绑回魔域,强取豪夺一回也不是不可以的。

抱着对未来的美好设想,阮少泽跟着房尊离开了小传山。

房尊被逐出栖霞剑宗后的十年来一直作为散修四处游历,一来四处寻找阮少泽的下落,二来也在尝试搜寻治眼睛的良方。现在小徒弟健健康康地回来了,虽然性格大变,可到底还是他从小养大的那个孩子,房尊其实是很欣慰的。

想着阮少泽从小在山上长大,后来又一直生活在魔域没出过远门儿,房尊便想着让他自己决定想去哪里散心。

“备备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房尊问道。

但阮少泽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比起无岚峰,魔域的地域已经算是很广阔了,所以他并没有以前强烈想要出去透风的欲望。

房尊见他说不出什么,便习惯性地替他做了决定。

天生的魔族有一个优点,拥有了普通魔修所没有的能力,隐藏自己身上的魔气。再加上阮少泽体内还有一半的人族血统,在乾坤丹的加持下,轻而易举地就淡去了眼瞳中的血色,化为了普通修士的模样。

当年灵意大会的时候阮少泽年纪小,只在盟会内部引起了警觉,并不出名。而房尊被逐出剑宗的时候,宗主为了不影响剑宗的名声,只说他是因为唯一的徒弟夭折,悲痛欲绝才会放弃长老的职务。

所以两人大摇大摆地在外面行走了这么多日,居然也平安无事。

但剧情的齿轮向来有自己的运作方式。

阮少泽并没有过于关注房尊的游历路线,所以当他在街上看到女主华凝一闪而过的粉色身影时,表现出了极大的惊讶。

房尊察觉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怎么了?”

阮少泽摸了摸下巴道:“师尊,你离开剑宗之后,华师妹怎么办?”

“被宗主收留了,她的资质仅次于林中晟,宗主很是看重她。”房尊道,“问这做什么,你想见她?”

阮少泽摇摇头:“没什么,就问问。”

房尊十年前就离开了剑宗,而自己也没有像原着中那样黑化成杀人狂魔,剧情应当是发生了极大改变的,说不定刚才的惊鸿一瞥只是错觉呢。

但房尊显然不这么想。

阮少泽会突然提起华凝,必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房尊闭了闭眼,觉得胡思乱想的自己简直狼狈不堪。

到了中午的时候,阮少泽和房尊找了家酒楼吃饭。

阮少泽还是没忍住把原着翻看了一遍。因为故事的主角是华凝和林中晟,所以对原主沈备入魔逃入魔域后的情节并未过多赘述,因而阮少泽在这十年内,鲜少再查看原着,情节也忘得差不多了。

十年时间,足够让林中晟跨入金丹期,华凝天赋略逊于他,但在这两年内也会晋级。

修道之人并不太在意时间的流逝,有的时候一闭关就是十年二十年,所以原着中也采用了时间跳跃的手法,具体情节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就目前的时间点来看,华凝和林中晟应当刚下山游历不久,然后在解决某个事件的时候遇上了黑化的原主。

看来刚才的粉色身影的确不是错觉。

阮少泽想着事情,筷子伸向的方向就有些不受控制。

房尊眼睁睁地看着他夹了一片和肉块长得截然不同的姜片送进嘴里,才缓缓道:“你知道自己刚才吃了什么吗?”

阮少泽一愣,停下筷子。

可他此时已经将嘴里的东西嚼了两下,不过两秒,便感到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连忙把嘴里嚼碎的姜片吐了出来,连呸两声。

“师尊,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阮少泽苦着脸道。

房尊淡淡道:“你方才在想什么,这姜片可没有到以假乱真于肉的地步。”

阮少泽灌了自己两口水,吐着舌头道:“就想了下华凝啊。”

猜测成真,房尊脸色微变。

但阮少泽下一句话就让他的面色缓和了下来:“我刚才在街上看到华凝了,但只是一晃而过,不太能确定。师尊,你说要是我们碰上了华凝和林中晟,是躲着走呢,还是自然点去打个招呼?”

“等真遇上了再说吧,”房尊喝了口茶道,“不过,你为什么不选择降低与他们碰面的几率呢。”

阮少泽吃惊道:“师尊想离开?”

房尊道:“为什么不呢,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不是吗?”

阮少泽:“……”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但不论如何,阮少泽是从来没想过房尊居然也会有一天使用逃避的方法来应对事情。

他究竟在顾虑些什么?

不过既然房尊都发话了,阮少泽也不会有异议,吃完午饭,两个人便一边散步一边往城门走去,打算换个地方散散心。

然而刚走了没多远,前方的人群中便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一个小个子的少年撞开重重人群,仓皇失措中带着凶狠,狂奔着朝阮少泽冲过来,双手挥舞的同时口中大喊:“快让开!”

阮少泽还未反应过来,胳膊便被抓住,往旁边扯去。

“抓小偷——”又是一声高喊从人群中传来。

阮少泽被房尊搂在怀里,看着小个子少年从自己面前飞奔而过,没忍住伸出左腿,绊了人家一脚。

小个子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去势本就凶猛,冷不丁就被绊倒,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的时候满嘴的血,也不知门牙有没有被磕掉。

大概是摔狠了,失主找上门来的时候小个子还坐在地上起不了身呢。

官差也很快赶来,将失主和小个子一起带走了。

这一插曲并没有对阮少泽的前进方向产生什么影响,他勾着房尊的胳膊正准备继续走,一个粉色的身影却忽然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阮少泽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小师兄……”拦住他们的正是华凝。

阮少泽和房尊面面相觑。

果然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拒绝剧情的安排,阮少泽跟着华凝来到一家小茶馆坐下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无奈。

房尊似乎对于这样的事态发展并不是很高兴,从和华凝重复后便一言不发。

华凝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印象中的房师叔就是这般清冷的人物,而且她明显对阮少泽更亲近,也是因为看到了阮少泽才会这么激动。

“小师兄,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华凝给阮少泽倒了杯茶,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在你失踪后没多久,师叔也离开了,我想找你都没处去找。”

阮少泽对她的亲昵感到无法理解:“你不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离开吗?”

华凝欣喜的表情一僵,垂下眼帘,低声道:“只知晓一些,这是剑宗内的禁忌,小师兄,难道你真的……我不相信!”

阮少泽喝了口茶道:“是真的,所以你以后看到我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可我不相信小师兄是坏人!”华凝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连忙压低声音,肩膀不住地颤抖着,“小师兄,你现在的模样就和普通修士一般无二,我真的不愿意相信。”

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林中晟在一旁必定要上前安慰起来。

可现在面对她的是基佬阮少泽,只见他微微一笑,伸手勾住了一旁房尊的肩膀,“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和师尊现在是不可能再回剑宗了,当年的事情真相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155章:霸道师尊叛逆徒(25)

华凝这才意识到阮少泽和房尊走在一起有多不寻常。

“难道当年师叔离开剑宗后立刻就找到了小师兄吗?”华凝问道,“小师兄和师叔在外面一起生活了十年?”

阮少泽笑道:“若真是这样倒好了。”

华凝不解。

“我和师尊也是前段时间刚刚遇见的,”阮少泽道,“至于之前的十年么,我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房尊突然插话道:“你这次是与林中晟一同出来的?”

华凝看向他,点头道:“回师叔,宗主听闻荒城附近有魔修动乱,于是派我与林师兄先行来查探情况。”说完,她又意识到阮少泽也入了魔,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

阮少泽无甚反应。

“我早已不是剑宗长老,你不必再唤我师叔,”房尊道,“既然你们有任务在身,我和备备也不便浪费你们的时间,就此别过吧。”

“是,房……前辈。”华凝讷讷道。

阮少泽也道:“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叫我师兄了吧,你年长于我,直接唤我名字便好。”

华凝眼角微微一抽,无声地点了点头。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华凝也知道这对师徒是打算彻底和剑宗断绝关系了,也不好意思再多作纠缠,狼狈地道了声告辞,起身离开了。

“她对你很是上心。”华凝的身影消失后,房尊忽然说道。

“啊?”阮少泽愣愣地看向他,“谁对我上心?”

房尊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阮少泽脸上,看得他莫名有些心慌:“华凝,她似乎对你有一些异样的情愫。”

阮少泽:“……”

阮少泽失笑道:“你别开玩笑了师尊,这怎么可能。”

如果华凝真的喜欢他的话,林中晟早就冲过来砍死他了,哪里还能让他活到现在。

“我从不开玩笑。”房尊的语气分外认真,“她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阮少泽却是不想在这个恐怖的话题上继续下去,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房尊:“那师尊呢?师尊对我是不是也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命运修改完成度:94%”

阮少泽微微挑了挑眉。

只见房尊干咳一声,别开了视线,并不与阮少泽对视。

阮少泽心底隐隐有了答案,眼底笑意更甚。

“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太迟了些吗?”房尊道。

阮少泽却不放过他,故意道:“可是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我不敢放心啊,不然要是到时候说起来,师尊一直觉得是被我强迫的,心里不痛快怎么办?”

房尊闻言,顿时震惊地瞪着他:“你、你那怎么能算……”怎么能算是强迫呢?

“嗯?”阮少泽撑着脸,朝他抬了抬眉毛。

房尊无言以对。

他一直觉得小徒弟是跟着魔族学坏了,可是现在看下来,又似乎单纯得可怕,这种事情明明是小徒弟吃亏,现在却说得小徒弟像个恶霸一样,让房尊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从来没有强迫过我。”房尊叹息道,“若是我不愿意,你觉得以你的修为能困住我吗?”

“命运修改完成度:96%”

阮少泽笑弯了眼睛,对这个房尊的答案和系统的回应不能更满意。

现在看下来,等任务完成了,也不用怕房尊跑路了。

这是个修仙世界,他与房尊还有几百年几千年可以放纵,比之前几个世界都要痛快多了。

阮少泽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拉着房尊的手腕站了起来,刚迈开半个步子,眼前便是一花,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备备?”房尊连忙搀扶住他。

阮少泽抓着房尊的手腕缓了缓,用力眨了眨眼,蒙住眼睛的那片黑暗很快散去。

恢复了视线的阮少泽就看到房尊拿起他刚才喝过的茶杯嗅了嗅。

“不是茶水的问题。”阮少泽笑着揉了揉眼睛,“是我眼睛的问题,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都会这样的,提醒我该吃药了。”

房尊眼中满是心疼:“是上次被我抢走的那些药?”

阮少泽不好意思说“是”,只好转移话题道:“过了这么久,外公应该也把药炼出来了。师尊,你愿意和我一起回魔域吗?”

“这……”房尊迟疑道,“会不会不太方便?”

阮少泽瞪大了眼睛道:“师尊不愿意陪我回去吗?”

房尊忙道:“我毕竟不是魔修,我担心魔族会对我产生敌意,也会对你不利。”

阮少泽大手一挥:“这不用担心,我在那儿地位很高的,就算有意见也没人敢对你做什么,要是真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去帮你教训他们!”

房尊哭笑不得。

吃药是人生大事,阮少泽都说了放他进魔域没问题,房尊也就没什么顾虑了,大不了被拦在域外,在小传山等阮少泽出来。

好在阮少泽的话还是有一定权威性的,魔域的看守虽然十分质疑房尊的身份,但看在阮少泽圣使的身份上,还是将信将疑地将他们放了进去。阮少泽表现得就像个东道主,一路御剑,风风光光地把房尊带回了魔宫,大有带着老攻回家见家长的架势。

刚进魔宫,迎面就遇上了凌音。

凌音对阮少泽的出现很是惊讶:“怎么这么快?我传音符才刚发出去呢。”

“传音符我在回来的路上收到了,”阮少泽笑着道,“其实是因为的眼睛有些不舒服了,所以才回来的。”

凌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每次都这样,现在居然还把道修带回魔域来了,想好怎么跟魔尊交代了吗?”

房尊闻言,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就说是他的孙婿嘛。”阮少泽倒是说得轻松。

凌音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阮少泽却是又有些觉得眼花了,忙道:“凌姨,那什么,我先去找外公了,你招呼一下我师尊,我马上回来。”说完,就扶着脑袋往里面跑走了。

房尊下意识要跟上,却被凌音抬手拦住。

“房仙师,请吧。”凌音朝边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尊顿了顿,又看了眼阮少泽跑走的方向,最终跟着凌音离开了正殿。

凌音倒是没有为难他,大概是因为看在阮少泽的面子上,对他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平和。吩咐了魔宫的侍女侍从,说房尊是圣使的贵客,还给房尊准备了一件华美的客房。

“听小备的意思,是准备和你过下去了?”侍女离开后,凌音问得开门见山。

房尊早有预料,因而回答得不慌不忙:“只要他愿意,我会陪他过一辈子。”

凌音道:“可你是他的师尊,你们道修不都讲究伦理纲常的么?”

“只是曾经了,”房尊道,“早在十年前,我与他就已经不再是师徒关系了。”

凌音挑眉道:“我曾经以为,你应该是一个很古板的人。”

房尊道:“为何?”

“是小备说的,”凌音笑道,“他说他小时候还和你提过结为道侣,结果被臭骂一顿,从此不敢再提了。”

房尊表情复杂:“他有和你说他当时多大吗?”

凌音好奇道:“多大?”

房尊道:“十一岁。”

凌音:“……”

“咳,”凌音干咳一声道,“可能,小备他比较早熟吧,听说凡人十一岁就可以定亲了。”

“谁要定亲了?”阮少泽从屋外跨了进来,“凌姨你终于找到心仪的小白脸啦,恭喜恭喜,可你也不能把我和师尊的住处安排得这么远吧,这样我们想卿卿我我的时候还得跑过大半个魔宫,太辛苦了。”

凌音:“……”

房尊:“……”

凌音瞪了他一眼道:“我说的定亲是你!”

阮少泽一愣,旋即欣喜道:“什么什么,凌姨要给我和师尊主持婚礼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凌音:“……”

房尊也颇为无奈道:“你的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阮少泽扁嘴道:“怎么了嘛,难道师尊不愿意和我成亲吗?难道师尊想始乱终弃吗?”

凌音实在不想再看这对夫夫在她面前撒狗粮了,即便她从来不缺追求者此刻也觉得有些hold不住,简单地询问了一下阮少泽的身体状况,确定他已经找到老魔尊吃过药后便匆匆离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走了师尊,我给你换个房间。”凌音一走,阮少泽就当家做主人,“这里离我的寝宫太远了,真心不方便……或者干脆不要客房了,师尊住到我的寝宫里来呗,我记得好像还有其他空余房间的,就和当初在无岚峰一样。”

第156章:霸道师尊叛逆徒(26)

房尊就这么在魔宫住下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身份会受到老魔尊的刁难,但老魔尊显然比他想象中更开明。或许是因为女儿私奔后惨死在外,老魔尊不想再重蹈覆辙,因而对这个仅剩的小外孙格外纵容,只是例行询问了一下房尊的家世背景,知道他入剑宗前便父母双亡,如今在外更没有任何留恋后,就放心地离开了。

老魔尊找房尊谈话的事情阮少泽是不知道的,房尊自己也不会选择多嘴。

房尊觉得见家长是必要的步骤,是他应该承受的,没必要让阮少泽也一起烦恼,更何况老魔尊根本没有为难于他。

阮少泽的眼疾因为比较严重,原着中并没有说治好后是什么效果,反正他现在是每年要固定吃一小瓶药,吃完就不会有大问题。回魔宫住了半个月,把该吃的药量吃完了,阮少泽就又坐不住了。

他倒也没想着出远门玩儿,就是拉着房尊到附近的小城镇来了个两三日游,游过瘾了再继续回魔宫宅着,生活无比堕落。

这一日,房尊不在屋内,凌音单独找上了还在睡懒觉的阮少泽。

阮少泽前一天晚上和房尊胡闹到凌晨,整个人困到不行,还没穿衣服,凌音一掀被子就连忙丢了回去,感觉自己几乎要长针眼。

“臭小子,什么时候有裸睡的习惯了!”凌音尴尬地骂道。

阮少泽把被子卷巴卷巴翻了个身,睡意未消地嘟囔道:“是你私自跑进来的,怪我咯?”

“行了!”凌音没好气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快些起来,我有正事同你说。”

阮少泽把脑袋往被子里缩,闷声道:“你就这样说吧,我听着呢。”

凌音道:“不行,快起来!”

阮少泽被她搞得没办法,痛苦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指示凌音给他拿衣服。

凌音随手从柜子里抓了套衣服,丢到了他的头上。

阮少泽抓下来一看,顿时无语:“两件里衣?”

凌音理直气壮道:“你把上半身遮住就够了,我只要保证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不会中途睡着就行了。”

阮少泽:“……”

阮少泽无奈地穿上了衣服。

看他把一身的痕迹遮住,凌音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我问你,你和房尊解下来打算怎么办?”

阮少泽系着衣带,头也不抬地道:“什么怎么办?”

“就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啊,”凌音道,“你不打算举办个婚礼什么的,还是就准备一辈子和他这样无名无分地过下去?”

阮少泽手一抖,差点把衣带扯断,吃惊道:“这是外公的意思吗?”

凌音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是默认。

“我还以为外公对师尊的身份心怀芥蒂,只是碍于我的面子不肯说呢。”阮少泽高兴得几乎要从床上爬起来,刚掀开被子一角就意识到自己还光着屁股,又连忙盖了回去,“外公要给我们举办婚礼啊,那真是太好了,那啥,魔族的婚礼和凡人的一样吗?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仪式,需要新人互相交换血液什么的……”

凌音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自己也是魔族,说出这种话都不觉得丢人么?你把魔族当什么了?”

阮少泽咬着手指,无辜道:“可我小时候听说,魔族喜欢食生肉饮人血呢。”

“那都是些低级的丧失理智的魔族才会做的事,”凌音不屑道,“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真要说的话,其实和普通人类也没什么差别。”

阮少泽懂了。

魔族和人类之间大概就是人种差异,毕竟长相都差不多,只不过魔族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更加放纵自己罢了。

既然老魔尊都开口了,阮少泽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去询问一下房尊的意愿,如果房尊不愿意和他成亲的话,他就……把房尊绑进喜堂!

这层担忧自然是不会成真的,房尊怎么可能拒绝阮少泽的“求婚”。

两个人一拍即合,房尊甚至为了讨好老魔尊,将整场婚礼流程的决定权交给了老魔尊。老魔尊果然对此十分满意,尽心操办,一个月后,整个魔域都知道了魔尊外孙迎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男妻的事情,居住在魔宫附近的住民更是积极围观。

老魔尊也没有隐瞒房尊的身份,于是又过了不多久,栖霞剑宗前长老嫁于魔族圣使的消息不胫而走。

“师尊,他们传得这么疯,外面会不会也得到消息了啊?”阮少泽忍不住问道,“你说宗主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房尊淡淡道:“他们如何与我们有何干系?”

阮少泽一想也是,反正他们已经把他和房尊赶出来了,更不可能跑来魔域把人再抢回去,没什么可担心的。

房尊的命运修改完成度也在新婚之夜涨到了100%,对阮少泽来说无疑是双喜临门。

于是房尊发现,在洞房的那天晚上,他可爱的小徒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对此,房尊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接纳,并且加倍热情地奉还了回去,差点把小徒弟折腾得下不了床。

百年一晃而过。

在以往几个世界,阮少泽早在二三十年前就会和男配说拜拜了,然后消除部分的感情与记忆,投身于下一个世界中去。

这一次过了这么久还没死,真让他有些不习惯。

而且系统自任务完成后就没有再出现了。

由于阮少泽是在那什么的时候走神的,趴在他身上运动的房尊自然产生了小小的不满,身体力行地将小徒弟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阮少泽被顶得一阵颤栗,抱紧了房尊的脖子。

第二天一大早,阮少泽刚吃完早饭,凌音就带着小儿子前来拜访。

早在数十年前,魔域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凌音阿姨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小白脸,从此安定下来,并且在婚后接连生下了两个健康的男性小魔族,也算是给魔宫增添了些许生气。

大儿子懂事乖巧,年方二八,如今正跟着父亲在外学习。

小儿子却是正值狗都嫌的年纪,整个魔宫上下只有凌音和老魔尊才能管得住他。

阮少泽一见小的那个来了,脸色立刻就变了,暗自庆幸自己已经吃完了早饭,不然准得被一通折腾。而六岁大的小魔族显然也没有让阮少泽失望,一进门就开始拆房子,很快在阮少泽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被凌音狠揍了一顿,安静下来,抽抽搭搭地坐在角落里吃点心。

阮少泽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忍着笑道:“凌姨这次又有什么事来找我啊?”

“瞧你说的,”凌音白了他一眼,“好像我总是来找你似的。”

阮少泽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凌音从怀里掏了一个白玉瓶出来,放到了阮少泽面前,道:“喏,这是魔尊让我转交给你的。”

阮少泽奇怪道:“这什么啊,外公干嘛不亲自给我?”

凌音眼神闪了闪,干咳一声道:“他老人家忙嘛,你知道的。”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百年之久,阮少泽就算再迟钝也能理解凌音什么表情代表着有什么事,顿时眯起眼睛道:“这药的功效是什么?”

凌音装傻道:“还能是什么,就是普通的补药啊,大概是魔尊他老人家看你们夜夜笙歌,怕你们纵欲过度精尽而亡,特意替你们准备的吧。”

阮少泽:“……”靠!

阮少泽不是傻子,立刻逼问:“你特地挑了他不在的时候来送药,这药效肯定不仅仅是这样吧?”

凌音的表情立时纠结了起来:“其实吧,我也觉得这药不靠谱。”

阮少泽竖起耳朵:“怎么回事?”

凌音朝小儿子的方向瞟了一眼,见他正在专心致志吃点心,便凑到阮少泽耳边压低声音道:“其实魔尊不想让我说的,怕你心疼房尊,这药是他老人家新研制出来的生子丹,他总觉得小两口之间没个孩子,像是缺了点什么。他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不说你肯定不敢随便给房尊乱吃,这才告诉你的,你别给我掉链子啊。”

阮少泽:“……”

阮哥觉得他应该先心疼一下自己。

凌音送完药,就算完成了任务,带着还在啃点心的猴儿子离开了。

徒留阮少泽一人坐在房中,看着手里的白玉瓶,心情复杂。

临近中午,房尊回来陪阮少泽吃饭了,他在魔宫虽然没有正式的差事,可一直都没有断了修炼,阮少泽懒,不肯起早,房尊便独自一人找了个僻静的院子练剑。

阮少泽一见他回来,连忙把白玉瓶藏了起来。

房尊没有发现异样,和往常一样,与阮少泽一起度过了后半日。

只是到了晚上,阮少泽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的肚皮像吹了气球一样鼓了起来,躺在床上,房尊就坐在他对面,掰着他的腿,让他调整呼吸,再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湿漉漉滑溜溜的东西从自己菊花里掉了出来,房尊脸上露出了喜不自胜的表情,用毛巾将那玩意儿包裹了一下,送到阮少泽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说:“备备,恭喜你生了个蛋。”

阮少泽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他慌里慌张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摸到了平坦的小腹和一身的冷汗。

房尊被他吵醒,搂着他问怎么了,阮少泽哪里敢说实话,只说自己做了个噩梦,然后抱着房尊继续睡去。

第二天,他趁房尊出去练剑,将那一瓶药埋进了院门口的树下。

结果第二年春天,那棵几百年都没有结过果子的树居然一下子结了五颗不知什么品种的果子,把阮少泽吓得够呛。

如是又过了近千年。

阮少泽没有飞升的打算,所以从来没好好修炼过,至死止步于元婴。飞升后没有小徒弟的日子房尊过不下去,所以在小徒弟寿终正寝后,他也散了一身的修为,没过几天就身死道消。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阮少泽隐约听到了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所有世界任务进度均已达标,最终奖励发放,宿主投放原世界……”

——卷七·霸道师尊叛逆徒·完——

卷八:现世——阮哥归来

第157章:阮哥归来(1)

深情,身份,谎言,执着,强制,背叛,伤痛。

阮少泽所经历的的七个世界,分别代表了这七个关键词。

什么因为系统失误导致失忆,都是扯淡,都是让阮少泽在这七个世界中穿梭的借口。在回到现实世界之前,阮少泽终于将一切都想了起来。

阮少泽,是他在原来世界的名字没错。

他还有一个哥哥,名叫阮绍辰。

阮少泽曾经以为,他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在他高中交上第一个小女朋友的时候,他哥还诚挚地给予了他祝福,可后来的发展都表明这一切都是假象,因为在阮少泽大二时因为颜控而答应了一位学长的追求后,他哥就疯了。

阮少泽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他会被自己最崇拜的哥哥囚禁。

甚至是被强迫做那种事。

阮绍辰是阮少泽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后来证实阮少泽的亲妈是带球嫁给了阮绍辰的爸爸,可多年来的兄弟之情让阮少泽无法接受他哥哥竟然会对他产生这样扭曲的感情,甚至还做下了如此不可饶恕的事情。

最初的那段时间,阮少泽被关在小黑屋里,几近抑郁。

可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受虐的倾向,在被强制爱了几个月后,阮少泽居然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阮绍辰只当他是被软化了,尝试着接受自己了,便不再将阮少泽的活动范围局限于小阁楼,扩大到了整个别墅。

——因为阮家的父母常常出国谈生意,鲜少在家,因而阮少泽并未想过向他们求助,等他们相信他的话再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阮少泽被放出来后,试着逃过一次。

结果当然是被抓了回来,离开囚牢的时间前后不到三个小时。

随后受到的惩罚阮少泽不愿再回想,可出乎意料的,阮绍辰并没有因此将他关回小阁楼,只是在他身上戴了一个无法摘除的定位器,随后同意他自由活动。

日子如是过了半年。

阮少泽一开始还想过和阮绍辰讲道理,可尝试了几次后便放弃了,因为阮绍辰说自己从他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了,但那时想着不能害了弟弟,所以一直忍耐着,是他接受学长这件事打破了阮绍辰心底最后的客制。

论讲歪理,阮少泽讲不过他。

而后发生的另一件事更是让他无暇再纠结与阮绍辰之间的不伦关系。

阮少泽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

彼时阮少泽大学还没有毕业,一下子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亲人,他如何能承受得住,对于仅剩的家人,他也无法再排斥下去。

于是,不接受,不拒绝,就这样默认了这层关系。

只是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结束了,阮少泽是万万不可能走到需要系统帮助重生的这一步的。

阮少泽一直觉得,阮绍辰虽然思想扭曲了一些,但仍旧是个好人。

但渐渐的,他发现自己还是图样图森破,相依为命的日子并没有让阮绍辰的心态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他开始防备一切出现在阮少泽身边的男男女女,觉得阮少泽会抛弃他和别人在一起。

忍了两年,忍无可忍,阮少泽再次出逃。

只是这一次的下场没有上次那么好过了,阮少泽重新回到了久违的小阁楼。

再后来,阮家的商业对手发现了这对兄弟之间的秘密,派人绑架了阮少泽,而阮少泽也在挣扎的过程中不幸坠车,双目失明。

商业对手的下场自然不会太好。

可这也无法挽回阮少泽的双眼,他并非角膜受损,而是脑袋里有血块压迫了视觉神经,不敢轻易手术,能否恢复光明全靠命数。阮绍辰追悔莫及,找遍世界各地的权威医生,却始终没得到好的答案。

阮少泽的心态一天比一天消沉,最终得了抑郁症,在某天阮绍辰不在家中的时候,自杀了。

这些记忆对如今的阮少泽来说,已经过了太久。

久到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一生。

重获记忆后的阮少泽也问过系统,它的存在意义是什么,这回,系统毫不含糊地将真相告知了他。

阮绍辰的前世是一个有大功德的人,却由于鬼差的失误,缩短了他与恋人原本的寿数。

地府负责人为了弥补过失,应许了阮绍辰的一个要求。

——同恋人一起转世,再续前缘。

却不想因为阮绍辰是意外早亡,投胎时七魄中有一魄没能跟上,这才导致了他这一世偏执扭曲的三观。

阮少泽自杀后,阮绍辰过了没多久也跟着走了。

他再次回到地府,恢复了投胎前的记忆,找负责人要说法。这到底是地府工作人员的失误造成的连锁反应,负责人责无旁贷,却也不能接连两次都给阮绍辰开特殊通道,于是他给了阮绍辰一个考验,如果阮少泽能够将生前的痛苦都经历一遍却仍然爱上他的话,他们可以再获得一次共同投胎的机会。

而负责阮少泽的系统,就是那名失误两次的鬼差。

阮少泽听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无甚反应,只留下一脸的操蛋。

“那我重新投胎之后,还要和他继续在一起?”他问。

系统:“你不愿意吗?”

说实话,阮少泽确实有点不愿意。

拿回了那段记忆之后,虽然有些陌生,可回想起那些事情的经过,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生理性的排斥。

他老攻以前真的太渣了啊!

比那七个世界里遇到的渣一百倍!

万一重新投胎后还是那样的性格,他岂不是又要悲惨一辈子?

“这个你可以放心,”系统道,“上一世是因为魂魄不全,这一次我不会再出错了。而且你一共经历了七个世界,对他的人品难道不是已经深有领会了吗?你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阮少泽:“……”

阮少泽:“是我的错觉么,我觉得你越来越像死推销的了。”

系统:“……”

可是不管阮少泽接受与否,他始终还是要投胎的,只不过系统在经过上级的批准后,在阮少泽的魂魄中加了一个开关——只要阮少泽愿意,他前世和那七个世界的记忆就会在遇见老攻的瞬间全部回归。

阮少泽被投放下去的时候还忍不住嘟囔,他转世后都没有记忆了,要怎么确定他愿不愿意回想起以前呢?这个系统果然一点都不靠谱!

******

烈日炎炎,蝉鸣不断。

十八岁这年的夏天,阮少泽在高考结束的一个月后,终于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阮少泽高考发挥正常,没有什么大爆发,分数正好卡在了心仪学校的分数线上,成功入学。

彼时正是火炉七月,阮少泽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阮爸阮妈也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在看到正是的通知文书后才松了口气。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阮妈忽然道:“宝宝,你这学校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阮少泽好笑道:“当初选学校的时候你跟着我翻了一个礼拜的学校名册,能不眼熟么。”

“不对不对,不是这种眼熟,”阮妈仔细想了会儿,突然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了!这不是你表舅家儿子考取的大学嘛!”

“……”阮少泽茫然道,“哪个表舅?”

这不怪阮少泽,谁让他爸他妈两边的亲戚贼多,光亲兄弟姐妹就一个手数不过来,更不用说那些堂的表的了。

也不知阮妈是怎么记着这些亲戚关系的,一下子就说出来了:“就是你那个姓邵的表舅啊,他奶奶是你外公的亲妹妹,家里开了几个连锁餐厅。他当时可是本地有名的钻石王老五,但因为眼光比较高,三十好几了都还没对象,大家都以为他要单身一辈子了,结果没过两年就找了个二婚带孩子的姑娘。”

顿了顿,继续道:“要说那姑娘也是倒霉,长得如花似玉的,嫁的老公却是个赌鬼,孩子刚生就把家里的房子给抵押出去了,那姑娘也干脆,直接起诉离婚,孩子判给了她,赌鬼前夫也被抓进去了。她是在孩子两岁的时候改嫁给你表舅的,你表舅对她好,她扭头就把孩子改了姓,跟你表舅姓,叫邵臣!”

阮少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他妈。

这么复杂的人物关系她居然能说得这么清楚,佩服佩服!

……不过邵臣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不等阮少泽想清楚,阮妈又说开了:“邵臣那孩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小时候见过两次,那时候就俊得不行,长大之后更别提了,光是看照片就知道是被女孩子追着跑的那种,你妈我本来还想给人介绍对象呢,后来怕人看不上就没敢提。”

阮少泽狐疑道:“真有这么优秀?”

“那可不,如果妈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这个学校读研究生。”阮妈怜爱地看了傻儿子一眼,“宝宝,别怪妈说话难听,邵臣要是朵大牡丹花,你就只能是棵小狗尾巴草了。”

阮少泽:“……”

这还是亲妈么!

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金秋九月,阮少泽终于从嫩生生的高中小弟弟摇身变成了大学生一枚。

第一次离家住宿,阮爸阮妈都舍不得儿子,亲自送儿子来的学校。

阮少泽正拿着通知单找宿舍呢,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要走的路。

第158章:阮哥归来(2)

阮少泽皱了皱眉,刚要说话。

他妈惊喜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邵臣……你就是小臣吧?”

“表姑好。”来人的声音格外清澈悦耳,阮少泽都还没看到他的脸,就先被对方的声音酥得心肝一颤。

阮少泽不自在地抖了抖肩膀,抬头看向来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阮少泽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好看的俊美青年,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这样的长相他以前只在杂志上看过,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活的!

而且他妈叫人家邵臣,所以这就是他那个传说中的表哥?

邵臣见少年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眉眼微微一弯,掩住眼底那丝异样的情绪,笑着从阮少泽手中接过行李箱:“先去宿舍吧,是哪一栋楼?”

阮少泽的手背被他指尖划到,心脏又是莫名一颤。

愣了许久,直到阮妈催促他,才拿起通知单递过去,讷讷道:“七号楼。”

邵臣接过纸条一看,道:“七号五零一,离研究生宿舍楼挺近的,我带你们过去吧。”

阮家三口便跟着邵臣走了。

宿舍楼下已经有不少入住的新生在陆续进楼了,阮少泽去宿管那里登记拿了钥匙,正准备拎行李箱上楼,反手却是摸了个空,扭头,才发现行李箱已经再次到了邵臣手中。

阮少泽对邵臣的热心助人有些纳闷,却并没有拒绝。

有个自愿的苦劳力,不用白不用嘛。

阮少泽又从阮妈手里拿了个相对较重的袋子,四个人一起上了楼。

宿舍里已经来了两个室友了,他们各自的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此刻正坐在床铺下方面对面聊天,见到阮少泽等人进来下意识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被他身后的邵臣吸引住了目光。

阮少泽简单地和他们来了个相互介绍,得知稍胖的一个叫严曦,另一个高瘦的叫宋明阳,他们比阮少泽早来了两个小时。

在四个人的通力合作下,阮少泽的床铺很快被打理干净,铺上了崭新的床垫床单等三件套。

邵臣将最后的蚊帐扯平,从梯子上下来道:“快一点了,先去吃饭吧。”

阮少泽不由看了眼两位室友。

阮妈也问道:“两位小同学,要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严曦和宋明阳连忙摆手拒绝,开玩笑,人家一家人的饭局,他们两个陌生人跑过去凑数算怎么回事儿,还不如留在寝室点个外卖。

阮少泽邀请他们本来就是出于礼貌,真要和并不相熟的人一起共进午餐,他还免不了拘束呢……哦不对,即便没有两个室友,这顿午饭还是有生人在的。

反观邵臣,熟稔得好像两家亲戚是从小对门生活似的,一张嘴把阮妈哄得不要不要的,连阮爸也对其赞不绝口。被迫边缘化的阮少泽从头至尾默默地吃着菜,感觉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

“小阮表弟是化学院的吧?”邵臣忽然问道。

阮少泽被嘴里的鱼肉呛了一下,表情呆滞地看向邵臣,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阮妈无奈地看了傻儿子一眼,答道:“是啊,我记得小臣当年是读了双学位吧?现在研究生在读什么?”

邵臣笑着道:“营销管理。”

“对对对,”阮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以后到底是要继承你爸爸的产业的,学点管理好。”

一顿饭吃得阮少泽极不自在。

好在邵臣很有眼力劲儿,看出了阮少泽的拘束,又陪着他们领了军训服后便说导师找他有事,告辞了。

邵臣一走,阮妈就没忍住给了傻儿子一个脑崩儿。

阮少泽捂着额头,委屈道:“干嘛呀?”

“你看看你这张脸,”阮妈嗔道,“从邵臣出现开始就一直绷着,怎么,不喜欢人家?”

阮少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纳闷道:“怎么可能?”

阮妈斜睨着他道:“你该不会是觉得人家太优秀,所以不待见人家了吧?”

阮少泽哭笑不得:“妈,我是这样的人么,就算我绷着脸好了,那也肯定是因为太紧张,你也知道我见了生人就容易说不出话。”

阮妈道:“他是你表哥,算什么生人?”

“那也是素未谋面的表哥,”阮少泽撇嘴道,“话说回来,他怎么会突然来接我们,还陪了我们这么久?”

阮妈干咳一声,道:“那什么,我前两天不是给你表舅打了个电话么……”

阮少泽瞪大了眼睛:“啥?!”

阮妈被打断,不悦地瞪他:“打个电话怎么了,我就是觉得你们好不容易在一个学校,让哥哥照顾下弟弟嘛。就是没想到邵臣这孩子这么热心,今天就过来忙前忙后了。”

阮少泽:“……”

不知道为啥,听他妈这么一说,他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后话暂且不提,阮少泽今天来到学校,必定就是要住下的了,而且军训就在后天开始。阮爸阮妈陪阮少泽吃过了晚饭,赶在天黑前出发回家。虽然阮家和学校在同城,可到底还是有些距离,高速都得开一个半小时,还是早点回去安全。

经过了两个晚上的相处,等到了军训当天,阮少泽已经和两名室友混得很熟了——第四名室友据说没来报到,也不知是出国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然鹅就在三人准备前往军训场地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阮少泽揪着自己宽松到不断往下滑的裤腰,一脸苦逼:“你们谁有多余的皮带么?”

他刚拿到军训服的当天就被他妈催着落了水,之后一直晾在阳台,也没想到要试穿,结果临出门了才发现不合身。

胖乎乎的严曦摇摇头:“我从来不用皮带。”

比阮少泽还瘦两个码的宋明阳道:“我比你更需要皮带。”

阮少泽:“QAQ!”

当然,最终阮少泽还是得到了一条“腰带”,那是宋明阳从自己的连帽衫外套上拆下来的装饰绳,勉强凑活能用。

军训的第一天艰难度过。

傍晚,在教官的一声令下,队伍解散,阮少泽跟着两名室友精疲力尽地往食堂方向走。

没走两步,就听严曦惊讶地说了一句:“小阮,那个是不是你哥哥?”

阮少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不其然,就看到邵臣笑意盈盈地站在不远处,见他望过来还主动招了招手,显然是在等他的。

邵臣俊美的外形引来了不少大一学妹的侧目和窃窃私语。

可他却像没注意到似的,全部的目光都落在了阮少泽的身上。

阮少泽后背微微泛起一阵酥麻,有些尴尬地别开了眼,却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礼貌,这才硬着头皮走过去,打算问他有什么事。

谁知才走了没两步,他就觉得大腿一凉。

斜后方传来了严曦和宋明阳的惊呼声,阮少泽低头一看,差点没眼前一黑晕过去。

他的裤子!居然掉下来了!

而那根从宋明阳衣服上拆下来的绳子,正颤颤巍巍地挂在穿皮带的孔里,早上打的结子早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

阮少泽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一个多小时前的异样。

那时候他正在踢正步,突然感觉腰头上传来了一种古怪的动静,可那时候教官看得紧,他没敢检查自己的裤子,而且又走了几圈之后也不见裤子掉下来,阮少泽就渐渐给忘了。现在回想起来,明显就是结子松了,而裤子没掉下来是因为被上衣给包住了,现在撑到了极限,可不就一路滑下去了么。

军训服的上衣肥大,堪堪遮住了阮少泽的屁股,好歹没让他春光乍泄。

但饶是如此,他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周围那么多人呢!

反倒是邵臣反应最快,他在阮少泽呆愣的几秒内就以最快速度跑了过来,替他拉起了裤子。

阮少泽:“……”

妈的,更没脸见人了!

邵臣见阮少泽涨红了脸,从自己手中抢回裤腰,也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扭头就跑。

严曦和宋明阳的视线在邵臣和阮少泽之间徘徊数次,最终朝邵臣投以尴尬地一笑,追着阮少泽离开了。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阮少泽都没脸去食堂吃饭了。

最后还是在严曦的建议下,点了份外卖,让自己免遭于心灵和肠胃的双重伤害。

严曦和宋明阳也知道当众掉裤子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安慰了几句,见阮少泽还是闷闷不乐,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阮少泽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却是本地的,阮少泽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然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现在在你寝室楼下,方便的话,下来一下吧。”

第159章:阮哥归来(3)

宋明阳见阮少泽表情古怪,忍不住轻声问道:“谁啊?”

阮少泽做了个口型:“我表哥。”

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表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邵臣道:“我给你带了样东西,你下来拿一下。”

阮少泽道:“什么东西。”

邵臣顿了顿,失笑道:“你打算现在电话里问清楚再下来吗?我又不是坏人。”

阮少泽举得有些别扭,他不知道邵臣是怎么得到他的电话号码的,更不知道邵臣为什么会对她这么热情,可出于礼貌,他还是选择了下楼。

邵晨就站在宿舍楼下,阮少泽一出大门就看到了。

因为这里是男生宿舍楼吗,若是一个绝色美女站在门口,大家还能小小的嫉妒一下,觉得人家是在等男朋友。可现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容貌出众的大帅哥,路过的男生们便不由露出了我好奇的目光,等到他们发现原来大帅哥在等的人是个小帅哥之后,眼神愈发意味深长起来。

阮少泽被看得尴尬,摸着脖子走过去,喊了一声道:“表哥。”

邵臣面色如此,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给

在看清那是一条未拆封的皮带后,阮少泽小小地吃了惊:“这皮带是你去新买的?给我呢?”

邵臣失笑道,“明天别再用绳子了,小心裤子还掉。”

阮少泽被调侃得耳根一红,好半晌才道:“这皮带多少钱?”

邵臣张了张嘴,看样子是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好啊,我习惯用微信支付,我们先把微信加一下。”

阮少泽不疑有他,十分干脆地和他加了微信。

然后他就看到邵臣用微信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五十。

阮少泽嘴角一抽,道:“我们]就面对面,难道不能用声音交流吗?”虽是这么说着,但还是发了五十元的红包过去。

邵臣笑眯眯地收了红包,道:“我总得确定这个微信号的主人是你吧,万一加错了呢?

少泽竟无言以拿了皮带,转了钱,也算是银货两

阮少泽又和邵臣说了两次谢谢,就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宿舍楼,一边回房一边抱怨,学校的蚊子可真毒

你表哥找你干什么?”宋明阳见他回来,随口问了一句。

阮少泽扬了扬手中的皮带,道:“我表哥觉得我下午丢脸了,特地给我买了条皮带送过来。”

严曦感既道:“你表哥可真好,我怎么就没有表哥表姐在这个学校读书呢,唉。”

宋明阳的注意力却落在了皮带的商标上:“小阮,你这皮带……挺贵的吧。”

阮少泽一愣,道:“我不清楚啊,我表哥说五十。”

“……他开玩笑的吧!”宋明阳拉过他的手,仔细辨认了一下,“不会错的,这牌子的皮带我爸以前被人送过一条,少说五百。”

“五百!!!”

阮少泽和严曦同时惊叫出手。

宋明阳被吓得抖了抖,干笑道:“也说不准你表哥买了盗版,二三十块一条啥的……”

阮少泽却是听不进去了,连忙拿出手机,也顾不得看邵臣又发了两条什么来,直接劈头盖脸地问道:我室友说这条皮带得五百,你为什么要少说个零?

对面很快回了过来:什么五百,明明是五十啊。

阮少泽:这皮带我不能要,太贵重了,我明天拿来还你

邵臣:还什么呀,就是一地摊货,不值钱

阮少泽:我不信,你会用地摊货

邵臣:小阮表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也和你一样,只是个穷学生而已啊。

这句话一出来,阮少泽就清醒了大半,不由后悔起自己的冲动,邵臣只是好心,他却说要把人家的好心还回去,是不是太伤人家心了?

——他完全忘记邵臣家是开连锁餐饮店的,完全负担得起五百块的皮带心怀愧疚的阮少泽很快被邵臣带歪了话题,不知不觉就和人家聊了一个晚上,结果第二天差点起晚。

又是一上午的烈日高照。

好不容易结束了半天的军训,阮少泽打着哈欠,准备和室友一起去吃午饭。

谁知刚走出训练场地,又远远地看到了邵臣。

阮少泽条件反射地扯了扯裤腰,摸到了硬邦邦的皮带后才稍稍安心,拉着室友一起走了过去:“表哥,你又找我有事啊?

邵臣却露出了一点诧异:“昨天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吃午饭的吗?

阮少泽也纳闷起来:“什么时候……邵臣道开始就说了呀,我看你没拒绝,还以为你同意了。”

阮少泽皱眉回忆了几秒,终于想起了昨天因为皮带价格问题而被忽略的那两条信息了,难道那两条就是午饭邀请?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如果表哥不介意和我们个人一起吃的话,就一起来吧。”

邵臣笑容不变,欣然同意。

要说邵臣为什么这么讨阮妈欢心呢,人家的社交能力就不是阮少泽能比得上的,仅一顿午饭的功夫,就哄得严曦和宋明阳一口一个邵哥了。而阮少泽不出意外的,再一次被衬托成了一棵小狗尾巴草。

阮少泽暗暗思忖,以后是不是得和邵臣单独出来吃饭呢?不然每次都被忽略,实在太伤自尊心了。邵臣和阮少泽的寝室混熟后,便常常来找他们吃饭。

有的时候是四个人一起吃,但更多的时候则是阮少泽和邵臣单独吃饭,当然这是阮少泽主动要求的。

转眼,为期两周的军训结束了。

饶是阮少泽天生皮肤白,十多天过去也被晒黑了两个色度,更别提其他人了。

军训结束后的周未可以休息两天,阮少泽正查着回家的公交路线呢,邵臣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表示他这周也要回去看爸妈,需不需要带阮少泽一程。

阮少泽只扭捏了一小下,便欣然同意。

笑话,有车不搭是傻瓜!

然而当阮少泽看到邵臣的爱驹后,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这、这是宝马啊?

邵臣笑着道:“别这样看着我嘛,这是我爸爸淘汰下来的车子,正好给我用。

阮少泽干笑两声,心说淘汰下来的也还是宝马啊人生第一次坐豪车,阮少泽有点小紧脏,然后邵臣一句话把他弄得更紧脏了:“小阮,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阮少泽结结巴巴:“去去去你家干什么?”

“见见我爸妈啊,”邵臣道,“我之前和他们提过你,他们也挺想看看你这个小外甥的。”

阮少泽为难道:“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我和表舅表舅妈都不熟,从来没见过。”

邵臣笑道:“怎么会打扰呢,我小时候见过表姑几次,可惜她那时候没带你起来,我爸和表姑的关系一直挺近的。

可阮少泽还是有些抗拒,没有直接答应。

邵臣见他不愿意,也不逼他,而是直接将他送到了家门口。阮少泽看着周围熟悉的绿化,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哪儿?

邵臣摸了摸他的脑袋,失笑道:“都说了啊,我们家和你们家一直挺亲近的,而且表姑希望我能多照顾照顾你,这两周里时常和我聊天呢。”

少泽听了,略微有些被蒙在鼓里的不悦。

这感觉就好像是他妈突然有一天拉了个女孩子到他面前,说这是和他订了娃娃亲的妻子,可他以前却连一次都没有和对方接触过。

压下心中的情绪,阮少泽朝邵臣道了谢,就拉着行李箱下车上楼去了阮妈对于阮少泽这么早就到家表现出了极大的惊讶,旋即忍不住朝他身后看:“小臣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吗?”

阮少泽无语道:“妈,人家也是回家看爸妈的,当然送完我就回去了啊。”

“你这孩子,”阮妈嗔了他一眼,〃人家好心捎你回来,你都不知道请人家上来喝杯茶。“

阮少泽撇了撇嘴道:“妈,表哥说你

和他爸关系很好,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呀?”

阮妈愣了愣,道:“你妈我和他爸是最近的表兄妹,关系怎么就不能好了?小时候他爸还带着我掏过鸟窝呢,也就是长大各自结婚之后才疏远了些,但逢年过节还是会碰面的。”

阮少泽纳闷道:“那我怎么对他们家点印象都没有啊?”

阮妈白了他一眼,道:“你还敢说,明明是你自己上了小学之后就总是喜欢闷在家里,出去走亲戚的时候死活拽不动,要是这样还能认得清人,我也算是佩服你。

阮少泽缩了缩脖子。

不过你和小臣也不是完全没接触过啊,”阮妈回忆道,“我记得你幼儿园的时候还是挺活泼的,有两年小年夜我带你回了你外公家,正好碰上邵臣他爸回来走亲戚,人家小臣还带你玩了几天的呢,你都忘了?

阮少泽哼哼唧唧道:“早忘光啦。

他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

阮妈朝他努了努下巴,阮少泽就只好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开门,只是站在门外的人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不是走了吗?”阮少泽吃惊道

邵臣佯作受伤地道:“哇小阮,我开了这么久的车送你回来,你都不请我上来坐坐,太绝情了吧。

第160章:阮哥归来(4)

阮妈听到这话,立时冲过来给了傻儿子一个脑崩儿。

阮少泽捂着脑袋,哀怨而凄凉地看着自己亲妈热情洋溢地把不是自己亲儿子的邵臣迎进了家中,安置在沙发上,端茶倒水切水果。

邵臣也是一口一个表姑叫着,直把阮妈哄得合不拢嘴。

阮少泽再次被边缘化,在阮妈对邵臣的嘘寒问暖中,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因为在车上已经眯过一会儿了,阮少泽并不困,他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听到房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阮家除了睡觉的时候,并没有关门的习惯。

阮爸阮妈平时也是在门口喊阮少泽声就直接进来了,阮少泽是头一次遇到进个房间还要敲门的,不由撑起上半身,奇怪地看了过去。

敲门的果然是第一次来他家的邵臣。

“你不和我妈聊天了吗?”阮少泽从床上坐起来,“还是找我有事?”

邵臣走到床边,道:“你不高兴了吗?”

阮少泽一愣,道:“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邵臣道:“我看你一声不吭,还以为你因为被表姑忽略生气了呢。”

阮少泽:“……”

阮少泽道:“可以请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邵臣摊手道:“看吧,果然生气了。”

阮少泽抬腿踢了他一脚。

邵臣一个扭腰,敏捷地躲开,顺便还抓住了他的脚踝,在他脚心挠了两下。

阮少泽一下子就笑倒了,整个人蜷成圈,死命把落入魔掌的脚丫子往回缩,却被邵臣变本加厉地扑上来,双手按在腰腹处狠狠地挠了一顿痒痒阮少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等邵臣收手,阮少泽已经趴跪在床上,抱着肚子,眼角含泪。

阮妈端着果盘进来,纳闷地看着儿子和侄子,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阮少泽立马告状:“妈!表哥他欺负我!”

阮妈瞅了邵臣一眼,然后十分后妈地回道:“忍着!”

阮少泽:“……”

阮少泽:“你是我亲妈吗!”

阮妈:“是啊,不然你以为自己还能待在这个房间?早把你赶出去了。”

阮少泽:“QAQ!”

疼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宝宝,有了新人就要把人家赶出去,他果然是一个没人要的小白菜!

阮妈走后,阮少泽从邵臣手中抢过果盘,发泄似的吃了起来,一口都没给邵臣留。邵臣在一旁看着只是笑。

在阮家吃了个晚饭,邵臣便提出要离开了,阮妈无视阮少泽的意愿,万般不舍地表示可以让邵臣和傻儿子挤一个晚上,却被邵臣客气而坚定地拒绝了。

直把人送到楼下,看着渐渐驶离的车屁股,阮妈才依依不舍地上了楼。

“你说说,同样是儿子,为什么人家的就这么出色,”阮妈看着阮少泽感慨,“而且人家的还不是亲生的。”

阮少泽一边玩手机,一边啃苹果:“你要是乐意,把我和表哥换一换,这样对两家来说孩子就都不是亲生的。

阮妈闻言,瞪了他一眼:“那哪儿成啊,你好歹是我亲生的。”

阮少泽心说这还像句人话。

可下一秒这个结论就被推翻了:“祸害祸害我们还行,要真放出去祸害别人了,这罪责我可担当不起。”阮妈如是说道。

阮少泽:“……”他果然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吧!

随后,阮妈又拉着阮少泽细数了邵臣的各项优点,最终得出结论——要是她当年生的是个女儿,现在早就洗巴洗巴喷点香水再打个蝴蝶结送到邵臣面前了。

阮少泽皮笑肉不笑地道:“生儿子也照样能送啊。

“那可不行,”阮妈想也不想就否定,“我和你爸没孙子抱无所谓,人家邵臣家大业大的,要是搞了基,那还不得把你表舅给急死啊?

阮少泽:“……妈你真新潮,居然还知道搞基。”

在家度过的这一个周末,除了邵臣送他回来的那天下午比较凄凉以外,其余时间阮少泽还是充分享受了父母的溺爱的,以至于再次踏上前往校园的路途时,他还真有些不舍。

阮少泽是坐地铁回的学校。回想起邵臣在微信中和他道歉,说家里有事要耽搁两天不能送他去学校了,阮少泽就觉得一阵好笑。

他现在虽然和邵臣关系不错,可并没有认为让对方接送是理所当然的,邵臣这个道歉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可之后一周发生的事,却让阮少泽忍不住担忧起来因为他从周一到周五,一次也没有见过邵臣,就连他的两个室友也问过两次,他那个表哥怎么不来了。坐在回家方向的地铁上,阮少泽看着微信上自己发过去的十几条询问,以及邵臣空白一片的回复,微微皱起了眉。

回到家,阮妈给了他答案。

“小臣好像是遇到什么事了,”阮妈回忆着邵臣爸爸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内容,表情也不算轻松,“你表舅特地来和我说,小臣以后不方便再照顾你了,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

阮少泽不由产生了最坏的猜测,“表哥不会是出车祸了吧?”

阮妈惊道:“不会吧?”

可回想起电话中邵臣爸爸那难掩疲惫的声音,阮妈也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没忍住给邵家打了个电话。阮少泽就一眨不眨地等在边上。

通话时间并不长,阮少泽看着阮妈的表情由紧张转为放松,眉头却仍是没有松开,心顿时“扑通扑通”地急跳起来,一挂断电话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表哥应该没事吧,他究竟怎么了?”

阮妈摇了摇头,道:“你表舅不肯说,我猜可能是他们家的私事,但可以肯定的是你表哥现在很健康,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

阮少泽还待再问,可张了张口,又放弃了。

是又过了两周,阮少泽和邵臣之间的联系似乎彻底断了,而大一新生的迎新晚会也正在火热排练中。阮少泽不幸被选中上台表演集体节目,一时间竟忙得自顾不暇,渐渐地将邵臣的事情给抛脑后了。

两个人之间到底没有太多的交集,以至于阮少泽在后台看到邵臣的时候,一下子居然没能反应过来。”

第161章:阮哥归来(5)

邵臣没有和他打招呼。

阮少泽也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邵臣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和另一个人并肩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这天晚上回去,阮少泽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很多东西,包括自己的前世,还有那七个世界,以及自己在投胎之前系统告诉他的那番话——在他自己愿意回想起这些记忆之前,他不会记得任何事情。

阮少泽至今为止才明白什么叫做“自己愿意想起”。

当两个人之间的牵绊达到一定程度后,即便是素不相识,即便是几面之缘,之后再斩断关系便会觉得无法忍耐,所以阮少泽想起来了。

可光他一个人想起来了没用,如果邵臣不想起来的话,还是白瞎。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阮少泽感觉身心疲惫,任谁在一晚上时间把上千年的经历重新过一遍,也会累得够呛。一上午的课都在他的补觉中度过,室友看他脸色极差,也不敢打扰他,只是在老师点名的时候才将他叫醒。

到了中午,阮少泽的状态总算好转了一些。

“我找我表哥有事,你们先去吃饭吧。”阮少泽如是说完,也不给室友拒绝的机会,扭头跑走了。

阮少泽其实并不知道邵臣在哪里。

自那天后对方的手机就没有再打通过,微信倒没被拉黑,可是发过去的讯息也毫无回音。但只要邵臣还在这个学校上课,阮少泽就有决心能找到他。

邵臣容貌出众,学习成绩又好,阮少泽在研究生的宿舍楼下问了两个人,就把邵臣的寝室号给问到了。不过他并没有急着上去,而是默默地等在了休息室里,打算找邵臣聊一聊。

其实阮少泽还是很紧张的。

因为他不确定邵臣是不是有记忆,邵臣对他好,那也是基于两人是亲戚的关系。

然而阮少泽没能等到邵臣。

阮少泽不敢离开,给室友发了信息,说下午的课不去了,然后继续等在休息室,总算让他在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等到了邵臣。邵臣是一个人回来的,正好给了阮少泽机会,他鼓足勇气,把邵臣拽进了休息室。

邵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反击,看清面前之人后才连忙停手。

阮少泽瞪着几乎砸到自己脸上的拳头,吓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你、你干嘛这么凶啊……”他结结巴巴,神色委屈,“我找了你这么久,你一见面就要打我?”

邵臣眼神闪了闪,把拳头展开,转而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不要这样子,万一伤了你怎么办。”

阮少泽不语,只是瞪他。

邵臣弯了弯嘴角,道:“找我有什么事吗?”语气自然得仿佛之前失踪许久的不是他。

阮少泽看到他这般反应,话到口中,却忽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之前是因为任务,所以他必须接近邵臣,而且由于系统的缘故,他在每个世界的感情都不是那么浓烈,与其说和男配爱得死去活来,不如说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但现在不同了,这里是现实世界,他不用再完成任务,那么接近邵臣也就不再是必要的。

那么他还有必要再和邵臣在一起吗?

阮少泽茫然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对邵臣亲情远多过爱情,如果邵臣这一世并没有过往的记忆,他是不是该选择缄默。虽说他们转世的目的就是为了再次在一起,可阮少泽做不出强迫他人的事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邵臣将他神色中的挣扎尽收眼底,却强忍着什么也没说,只是道:“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我最近比较忙,有空会在联系你的。”

“……好吧。”阮少泽不敢强求,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邵臣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失落,终是没有开口把人叫回来。

转眼又过了一周,在大长假的前一天晚上,迎新晚会正式开幕。阮少泽的节目排在较为中间的位置,他在后台准备的时候,再一次看到了传说中很忙的邵臣,问了同组的同学才知道,邵臣是被学生会请来给新生致词的。

阮少泽只知道邵臣优秀,却没想到能这么优秀,顿时又骄傲又遗憾。

迎新会从傍晚七点开始,历经近四个小时,终于赶在十一点前结束了。因为第二天就是假期,晚会结束后,有不少班级还趁机组织了第一次聚会,打算在校外玩个通宵。

阮少泽本来是不想去的,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同学间公认的班草,硬是被两名室友拖着去唱了两个小时的卡拉OK,还喝了不少啤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靠在角落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同班的妹子见帅哥睡着了,不忍心打扰,围观着拍了几张帅哥的睡脸就继续和别人疯去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大家原本以为是服务生,可来人推开门后,包厢里的声音变渐渐安静了下来。

众人吃惊地看着在迎新会上致辞的邵臣师兄走到阮少泽身边,伸手将人扶了起来。坐在阮少泽边上的男生下意识要阻拦,却被另一边的严曦和宋明阳叫住:“邵师兄是小阮表哥。”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邵臣便趁机把阮少泽扶了出去。

在包厢门关上的前几秒,内部的讨论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邵师兄是阮少泽的表哥?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这是人家的私事啦,有这么优秀的表哥,换我也得藏起来,省得被人家缠上递情书。”

“怎么会是表哥啊,亏我那么激动,还以为是男朋友呢。”

包厢门关上,将内部的声音隔绝开来。

邵臣忍不住笑了起来。

阮少泽本来睡得也不是很熟,周围又是喧闹声又是被扶着走了一段,自然被吵醒了。

他眼神迷茫地看了眼自己靠着的东西,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邵臣微笑的面容,顿时大为安心,调整了个姿势,更加舒服的靠在了邵臣身上。

邵臣捏了捏他的脸,被阮少泽一巴掌拍开。

邵臣的笑容中多了丝无奈,他本想将阮少泽打横抱起,可这毕竟是在学校附近,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阮少泽背到了身上。时间这么晚了,宿舍是回不去了,好在这附近还有宾馆,邵臣便去开了一间。

前台服务员见惯了出来疯玩烂醉的学生,倒也没有想歪,很干脆地递出了房卡。

邵臣开的是标间。

阮少泽被放到了靠窗的床上,不太舒服地翻了个身。

“你啊,一没看紧就把自己弄成这样,”邵臣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下,“要不是我跟着你们过来,你今天晚上就打算那样睡一夜了?”

阮少泽皱了皱眉,眯开一条眼缝。

邵臣连忙收声。

阮少泽是真的醉了,他眯着眼,盯着邵臣看了好半晌才将视线聚焦。

“……辰哥?”他呢喃。

邵臣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俯身,凑近阮少泽道:“小泽,你刚才叫我什么,再说一遍!”

阮少泽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似乎觉得邵臣的耳朵不太好使。

“小泽乖,再叫一次。”邵臣诱哄道。

阮少泽的回答则是勾住邵臣的脖子,将他往下拉,吻上了他的唇。

……

阮少泽做了个春梦。

在梦中,他和邵臣酱酱酿酿,把闲置了好多年的姿势解锁了几个,很是尽兴。

然而等他醒过来之后才发现,昨天晚上的一切居然不是梦!因为他正一丝不挂地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腰酸背痛,那个部位也有些涨疼。

阮少泽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以至于都没有发现浴室里有水声。

“小泽,你醒了,”邵臣擦着头发走出来,“已经快九点了,要叫点东西吃吗?”

阮少泽猛地回头,惊恐地瞪着邵臣。

邵臣的心一沉。

阮少泽眨了眨眼,看着对方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邵臣?”

邵臣压抑住内心的悲愤与慌张,应声道:“是我,你以为是谁?”

“……”阮少泽张了张口,半晌又道,“那……阮绍辰?”

邵臣身形一震。

阮少泽时刻注意着他的反应,见状立刻明白过来,他松了口气,有些庆幸,却又有些无奈。他掀开被子,就这么光着爬到了邵臣面前,跪坐下来。

邵臣默默地用擦头巾盖住了对方的重点部位。

“辰哥,”既然对方都记得,那阮少泽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对于昨天晚上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邵臣低头给了他一记深吻,“我想说的只有这个。”

第162章:阮哥归来(6)

两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差点又擦枪走火。

幸好邵臣是个自制力比较强的,虽然起了反应,但也及时收了嘴,没有把谈话演变成不和谐的床上运动。

阮少泽也颇为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将毛巾在腰际打了个结。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阮少泽想要缓解气氛,随口问道,“是上次我妈给表舅打电话那次吗?因为你恢复记忆了,所以做出了反常的事情,惹表舅生气了吗?”

邵臣失笑着摇了摇头。

阮少泽好奇道:“那是什么时候,我是前不久才刚刚想起来的,难道你比我晚?”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邵臣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出了上一世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还愿意将记忆放弃?小泽,我是带着记忆出生的。”

不仅如此,在那七个世界中,他也从未中断过记忆,只是碍于剧本需求,他无法表露太多。当然,过去的事情邵臣不想再多提,他想珍惜的只有当下。

可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足够让阮少泽心疼了。

“你是说你带着记忆活了二十三年?”阮少泽不可置信,“那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明明你的继父就是我妈的表哥,关系很近的!”

邵臣笑道:“因为你没有记忆啊,我怕和你一起长大会重蹈覆辙,干脆就不要见面,万一你又将我当成哥哥,不肯接受我的感情怎么办?”

阮少泽讷讷道:“那你怎么忍得住……”

“自然是忍不住的,”邵臣道,“你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我曾经和你一起玩过两天,那时候我就知道,绝对不能让你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不然我会忍不住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阮少泽闻言,有点感动,又有点毛骨悚然。

“那你之前是怎么回事,你做什么让表舅这么生气?”阮少泽忽然想到。

“因为我坦白了,”邵臣道,“我说,我喜欢男人,而且喜欢的对象就是你。”

阮少泽:“!”

“我爸担心我把你带坏,干脆就不让我和你联系了,”邵臣耸了耸肩,“我可是被没收了两个礼拜的手机呢,之后是我妈不忍心,才把我从家里放出来的。”

阮少泽咋舌道:“那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了,你爸岂不是要气死了?”

邵臣道:“那也只能对不起他了,比起他,自然还是你更重要一些。”

阮少泽为难道:“这样不好吧,表舅他也很疼你的。”

邵臣挑眉道:“舍不得你表舅伤心啊,那没办法了,只好委屈你一下,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不行!”阮少泽不假思索。

说完就看到邵臣戏谑的表情,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却牵动了身后的伤口,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

邵臣顿时顾不得调戏小男友,连忙拉开他的腿,检查了一下。

阮少泽被他的直白弄得脸色通红。

“看上去有些肿了,”邵臣心疼地碰了碰,“唉,这个地方就是这么脆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免不了受伤。这样,你先再躺一会儿,我出去买点药。”

这一瞬间,邵臣的形象俨然和每个世界中都没脸没皮的家伙重合在了一起。

阮少泽没有拒绝他的照料,看着邵臣穿上衣服冲出房间,小心翼翼地伸了个懒腰,抱着枕头睡起了回笼觉。

反正大长假已经开始了,他就算睡到晚上也没关系。

由于昨天晚上运动过量,外加还喝了酒,阮少泽没一会儿就重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后处的清凉感吵醒。

阮少泽睁眼,正好看到邵臣收回手,抽了纸巾擦拭的画面。

邵臣见他醒了,柔声道:“还想睡吗,我买了些吃的回来,还热乎着,吃点东西再睡吧。”

“不睡了。”阮少泽默默地扯过被子,将光溜溜的屁股蛋遮住,“你买了什么?”

“都是你喜欢的。”邵臣将两个大袋子拿了过来。

考虑到阮少泽的身体,他买的大部分都是流质食物,却仍旧囊括了阮少泽喜欢的食材。

阮少泽吃得很是津津有味。

因为已经过了十二点,退房也得付两天的钱,阮少泽干脆不急着回家了。他给阮爸阮妈发了条信息,说明天再回去,然后就跟着邵臣出去浪了小半天,晚上再回来睡一觉,绝不浪费一分房钱。

因为有了记忆,即便两人分开了近二十年,仍是没感到多少陌生感。

“明天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阮少泽趴在邵臣肩膀上,问道。

“先暂时不去,”邵臣反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需要回家和父母坦白一下,你就等着我的消息吧。”

阮少泽抓住他的手指,担心道:“万一你被你爸揍了怎么办?”

邵臣道:“那也只能受着呗,不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阮少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向前倾身,在邵臣脸上啃了一口,不知道是算作鼓励还是有什么其他意思。

次日上午,邵臣带着阮少泽退房。

前台服务员还是之前那个,她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两个在宾馆里待了一天两夜的青年,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邵臣把阮少泽送回了家。

他拒绝了阮妈热情的招待,只待了不到两分钟就匆匆离开。

阮少泽站在卧室窗口,看着邵臣的车尾消失在马路的另一端,心里乱成了一团。

“宝宝,小臣是有什么急事吗?”阮妈走到他身后,“是不是还是上次那件事?你有问问小臣他爸爸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阮少泽却没有回答。

他转身,表情严肃地看着他妈:“妈,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阮妈从未见过傻儿子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由一愣,讷讷道:“你说。”

阮少泽道:“如果我是个基佬,只喜欢男人的那种,你还认我这个儿子吗?”

阮妈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

这厢阮少泽选择了坦白,邵臣那边也不好过。

邵父先前听说邵臣喜欢上了表姑家的儿子阮少泽,差点没被气中风,他一直以这个继子为骄傲,哪里晓得孩子越长大越不省心,喜欢男人就算了,居然还喜欢上了自己的表弟!

邵父当即勒令邵臣不许再和阮少泽以及阮家有任何接触。

儿子喜欢男人不可怕,邵父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但可怕的是儿子喜欢上的是不该喜欢的人。邵父无法想象如果儿子真的把阮少泽拐走了,阮妈会如何来向他讨说法。

他都五十多了,哪里丢得起这个人!

可是邵父万万没想到,这才一个月没到,邵臣再次回家来,就给他们丢了一个比上次更加惊爆的炸弹——他儿子,居然已经把阮家的小朋友勾搭上了!而且对方还同意了!

邵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邵臣已经直挺挺地跪在了自己面前,地上躺着一根断成了两截的戒尺。

邵父还记得这根戒尺是邵臣初中的时候逛庙会买回来的,一直摆在书房当摆设,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邵父有些茫然地扭头,就看到邵母坐在沙发上垂泪。

这时,邵臣开口了,他似乎忍着疼痛,声音也有些沙哑:“爸爸,如果您还不解气的话,可以继续,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我和小泽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不是几顿戒尺就能够打散的。”

邵父这才记起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他居然打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

邵父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有握戒尺握得太紧留下的印痕。上次邵臣出柜,他也不过是骂了他两顿而已,这次怎么会动起手来呢?

邵父懊恼不已,扶着额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邵母偷瞟了他两眼,见丈夫似乎气消了一些,这才有所动作。可她也没敢扶儿子起来,这事的确是他做的不地道,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劝劝丈夫。

只是还不等她想好措辞,邵父就率先开口了:“小芸,你先带小臣回房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邵母听了,忙不迭把邵臣搀起来,去了卧室。

邵父在客厅静坐许久,终于长叹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阮妈的号码。

房间内,邵母让邵臣脱了上衣趴到床上,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背上的伤痕,“小臣,你告诉妈妈,你真的非他不可吗?”

邵臣沉默数秒,道:“是。”

邵母伤心道:“你喜欢男人妈妈不会阻拦,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

邵臣道:“一见钟情。”

“……”邵母觉得自己有点无法和儿子正常交流了,“可他是你弟弟啊!”

邵臣轻笑道:“又没有血缘关系,算哪门子的弟弟。”

话的确是这么说没错,可……“你这样,真的很让你爸爸难做,你让他怎么和你表姑交代?”

邵臣道:“妈,我和小泽都是成年人了,我们能够为自己的事情负责,爸爸根本不需要向表姑交代,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邵母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邵父慌张地冲进了邵臣的房间,惹得屋内两人朝他看去。

“邵臣,你究竟给少泽灌了什么迷魂汤?”邵父的话让邵臣一头雾水,“我刚才给他妈妈打电话,他妈妈居然说自家儿子把你拐走了,要带着儿子来负荆请罪!”

邵臣:“!”

邵母:“???”

一个小时后,双方家庭在客厅面面相觑。

一直到现在邵臣才知道,原来阮少泽怕他承受太多压力,居然主动和阮妈坦白,说是自己勾搭的表哥,希望她能成全。

阮妈在濒临气晕前,接到了邵父的道歉电话,顿时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双方家长的洽谈氛围,其实还算和谐,毕竟双方都觉得是自己儿子犯了错,反倒没有人追究对方的责任。

阮少泽和邵臣面对面坐在客厅的两个角落,对眼前的情况有些哭笑不得。

自然,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不可能通过一场家庭会议就解决的。只是双方父母在无意间瞥到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时,突然产生了一种棒打鸳鸯的罪恶感。

更别提邵臣还挨了一顿狠揍,邵父心怀愧疚,阮妈则是心疼,一时间竟没有人再提出要拆散这对小情侣。

一场不算闹剧的闹剧不了了之。

阮少泽不知道邵臣挨了打,邵臣也不打算把这种不必要的事情说出来让他担心。

一个长假的时间,两人没有再见过面,但通讯却每天都在进行。

邵父曾无意间撞见儿子半夜躲到阳台打电话,那时他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幸福,一时间,心中产生了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阮家那边则更容易软化,阮少泽小时候身体不好,还曾经住过长达一年的重症监护,自那之后阮妈便一直秉持着儿子快乐就好的育儿心态,此次事件虽然震惊,却并非那么难以接受。看到两个男孩子的确是两情相悦的,阮妈也就没那么反对了。

以至于阮少泽这边居然是最快妥协的。

得知了阮家的态度,邵父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了,毕竟他反对的不是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现在对方家庭都不介意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也只能同意了呗。

经历了这么多世,两个人终于在现实世界走到了一块儿。

虽然只有短短数十年的人生,可阮少泽和邵臣却比之前哪一世都感到幸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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