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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袅袅几许+番外——夏思睿

文案:

穆袅袅以为,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喜欢何时以,就何时以不知道,然而其实全世界都不知道,因为穆袅袅隐藏得很好,但只有何时以知道。 是命运的使然?还是人的有意为之?那一次又一次看似缘分的相遇,谁才是最初的那个始作俑者?

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主角:穆袅袅

第1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哒哒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郑愁予《错误》

所以,穆袅袅想,何时以是不是也注定成为她的过客?

穆袅袅回忆起第一次和何时以打照面的那一天,月亮爬上柳梢头的夜晚,在图书馆的门口,穆袅袅的书从怀中轻快的滑落,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何时以的脚边,在抬头的那一瞬间,穆袅袅就听见了自己平时悄无声息的脉搏快速跳动的声音。

“同学,你的书!”

在穆袅袅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耳边就已然响起了何时以那富有磁性的低沉男声,穆袅袅用课桌上那堆积了好十几厘米的语数英发誓,当然不够诚意,但穆袅袅也愿意用自己最热爱听的马克西姆的《克罗地亚狂想曲》发誓,穆袅袅没有慌,真的没有。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书。”说完穆袅袅就恨不得咬舌自尽。“我的意思是说,这是我跟图书馆借的。”

好不容易有勇气微微抬起头想要道谢的穆袅袅,又被何时以的一瞬间嘴角微扬起的笑意扫荡得所剩无余。

好吧,穆袅袅也愿意承认,她假装不慌假装得还不够好。

何时以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假装镇定的小姑娘,笑得岁月静好,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在穆袅袅的眼里看来。月亮的光华细细碎碎的打在何时以那轮廓分明的俊俏脸庞上,穆袅袅的左心室和右心房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敞开一个又一个的缺口,一声又一声地召唤着何时以快快走进来。

可是何时以好像听不到穆袅袅的召唤,只是兀自里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轻轻地拉起穆袅袅细小的右手腕,将自己刚刚捡起来拿在右手上的《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缓缓地放在穆袅袅的右手上,并温柔地对穆袅袅说:“原来你喜欢看《心理罪》啊?我也喜欢。”

我也喜欢、我也喜欢、我也喜欢……这句话在穆袅袅的耳朵里听来,像是何时以用他那低沉的男中音在温柔地跟穆袅袅天籁般的告白。

就好像是在穆袅袅心里练习过无数次的那个样子。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微风吹拂过路两旁的一棵又一棵在慢慢往后退的郁郁葱葱的杨树,穆袅袅知道,何时以此刻就走在她的后面某一棵杨树旁,穆袅袅心想,如果她走得慢一些,那么何时以就会追上来,如果走到第九棵杨树的时候,何时以刚刚好也走到她的旁边,她就告白。

但尽管练习了一千次的穆袅袅万万没有想到,机会往往出现在第一千零一次,而对于穆袅袅来说,那唯一仅有的一次的机会,会在穆袅袅终于鼓足了一生的勇气之后,就这样远远地越过了她,永远地走在穆袅袅这一生都再也没有勇气提及的时光的前方。

就在穆袅袅的勇气终于抵达第九棵杨树的时候,何时以背着他的黑色双肩包擦过穆袅袅幻想中以为她们会彼此相遇的世界,留给穆袅袅一片背影。是一片,后来的穆袅袅每每回想起那第九棵杨树和那个背影,勇气就再也没有回来敲过穆袅袅的心房,只剩暗恋还在心底回旋打转,迟迟不肯跟她握手言和。

是啊,何时以当然喜欢,就是因为何时以也喜欢,所以穆袅袅才会使尽浑身解数讲尽自己这一生所听来看来学来的一切笑话,只为逗得图书馆管理员萧阿姨笑得人仰马翻,四十多岁的脸庞起了五十岁的褶,开心地帮着她查了借阅资料并同意在今天早上同学将书还回来的时候为她多留半天,她一定会在晚上上完声乐补习课大概七点多的时候赶在图书馆闭馆前赶来借书的。

穆袅袅还知道,那个今天会来还书的同学,就是何时以;也知道,在没有课的时候,何时以会在图书馆自学,一般会学到九点半图书馆闭馆前然后把书本收拾好放进个人书柜里锁上之后才离开。

可是穆袅袅不知道的是,今天的何时以为什么会走得这么早,穆袅袅咽了咽因为紧张过度而分泌的口水,用余光瞥了一眼图书馆大厅正对着中央的复古大时钟,八点零五分。

穆袅袅像赶场一般匆匆忙忙地撂下一句道谢,抱起课本就往门口狂奔。星期五的图书馆白天还晴空万里的门口夜色里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却如同瓢泼大雨一般的打在穆袅袅的心口上。

就连唯一的一次能与何时以说上话的机会,穆袅袅都失去了。好像关于何时以,穆袅袅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因为关于何时以,她什么也都不曾拥有过,从喜欢至今,穆袅袅心想,觉得伤心得不行。

回到寝室的穆袅袅还来不及擦干头发上的雨滴,昏昏沉沉里隐隐约约地记起了初见何时以的那一天。

那是在高一迎新晚会上,台下观众无数,她是那黑压压的一片里的其中之一。舞台上的男孩声音低沉,穆袅袅就这样沉醉在何时以用那低沉的男中音朗读的郑愁予的《错误》里:“我哒哒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过客。”

那一刻的穆袅袅,眼睛里就只看得见何时以,穆袅袅知道,并不是因为那晚舞台上的追光灯只打在了何时以一人的身上,而是因为,喜欢。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主持人一手持稿,一手持话筒,他的名字就这样在话筒里缓慢地荡开来,也荡在了穆袅袅的心口上:“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高三一班何时以同学为我们的学弟学妹们带来诗歌朗诵《错误》。”

穆袅袅的心第一次慌了,像一只又一只的不安分的小鹿在她的心口上乱撞。尽管在往后的往后,穆袅袅的心因为何时以慌了一次又一次,但那一次,就已然足够让穆袅袅记一辈子。嗯,是一辈子。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何时以都不会再知道了,他再也不会知道了,想到这里,穆袅袅就觉得,那些些因为何时以而敞开的一个又一个的缺口,却又好像被穆袅袅想念里的一个又一个的何时以堵上了,堵得她眼泪生疼,进不可进,退亦无法退。

第2章:发呆是证明更想念你

十一月份天气微凉。

许秋怡抱着一整叠试卷穿过嬉笑打闹的人群走到讲台上,颇有领导风范的说:“别闹了别闹了,发试卷了啊。”

“虞书欣,一百三十一。”

“徐家颖,八十七。”

……

“陆毅然,一百四十九。”

哇,全班一片哗然。

当然,除了穆袅袅。

“穆袅袅,七十三。”

“穆袅袅……穆袅袅……”

班长许秋怡在讲台上重复地叫着穆袅袅的名字,而此刻的穆袅袅正望着窗外操场上上体育课的同学一不小心打到槐树上下不来的羽毛球发呆。

科学家说,发呆是一种很好的整理凌乱思绪的方式,它能让大脑得到很好的休息并给予大脑足够的时间让其清理一些对大脑无用的东西。穆袅袅对科学家说的话深信不疑。

因为穆袅袅想让发呆把何时以从自己的大脑中永久的清理出去。她只能这样相信,才能有办法坚信自己忘得掉何时以。

可是这样一项如此艰巨的任务居然在穆袅袅自己还没宣布投降的时候,就先被外界环境所攻破了。

穆袅袅在神游的云端之上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还有人在摇晃她的肩膀,于是还没等她起飞到稳当的时候,就跟那被拔地而起的羽毛球拍拍落下来的羽毛球一样,从云端狠狠地跌落下来。

她是忘不掉何时以的,这令穆袅袅感到很伤心。然而令穆袅袅感到更伤心的是,当穆袅袅从云端跌落到地面的时候,不得不去面对的班主任以及在家里等着此次月考成绩的妈妈。

穆袅袅将身心从窗外抽离,回过头就看到了同桌徐家颖那一张占满穆袅袅整个眼球的圆润润胖嘟嘟的小脸,粗壮的手指胆怯的指着讲台的方向:“袅袅,发试卷了,班长在喊你名字呢。”

走到讲台上的穆袅袅看着卷子上那用鲜红色的墨水写上的一个大大的七十三分,听见许秋怡雪上加霜的说:“童老师让你一会去她办公室找她。”

穆袅袅知道,也看到了,九月初刚刚开学没有多久,学校刚安排好各班级班主任的时候,妈妈就出现在了童老师的办公室里。

这样的事情,穆袅袅早就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所以穆袅袅越发的不想争气。反正有妈妈一路保驾护航,反正也不需要依靠她自己的翅膀一路茁壮成长,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去像其他同学一样费尽脑力努力争第一呢?

当然更多的是,穆袅袅想反抗。

穆袅袅想,她可以不用努力,就轻而易举的在小升初的考试之后顺利地成为许多小孩子都梦想上的省重点初中中的一员,而后又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直升省重点高中,就因为她有一个在省政府上班的老爸。穆袅袅觉得这个世界待她太公平了,以至于待别人好像就太不公平了。

当然,还有每次回家之后看到试卷上面鲜红的分数开始不顾穆袅袅幼小的心灵而破口大骂穆袅袅不争气的妈妈。

穆袅袅当然不争气,穆袅袅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争气,因为从小妈妈就告诉穆袅袅,妈妈会和你们班主任事先打好招呼的,你只管在学校好好学习就行,什么都不用管。

嗯,穆袅袅依然会好好听妈妈的话,什么都不用管,当然也包括学习。

可是,穆袅袅的反抗好像用错了方法,后来的穆袅袅想。

童老师全名叫童研雅。学校是一个众神云集的地方,人多了,消息也就较一些其他地方更灵通一些,于是开学还没多长时间,大家就已经在七嘴八舌之间对童老师知根知底。

211、985名牌大学师范类硕士毕业生,未婚,有一个博士生在读的男朋友,年轻有为,言谈举止大方端庄优雅,身材纤细高挑,肌如雪,眸如月。穆袅袅觉得,她和自己以前所见过的所有老师都不一样,可是穆袅袅不知道,这样的不一样,穆袅袅是不是觉得太早了一点。

“童老师。”穆袅袅带着一颗忐忑的心穿过无时无刻不在有人追逐打闹的高中一年级的走廊,右转进高中一年级数学组办公室。

童老师正在备课,乌黑发亮的长发上束着一个紫色素雅的发圈,听见有人在叫,微笑着转过头来。

“来啦,进来,坐吧。”童老师边说着边用透明玻璃杯子为穆袅袅倒了一杯白开水。

穆袅袅听话的在童老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忐忑地说:“童老师我不喝水。”

童老师轻轻地摸了摸穆袅袅的头说:“你不用紧张,老师就是想让你帮老师一个忙。”

穆袅袅瞬间瞪大了她那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心想原来童老师找她来不是为了成绩的事情啊,瞬间长疏了一口气。这些年她游走在班主任与家长的互通一气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由与松一口气的空隙,早就受够了可是还没有怕够呢。

穆袅袅看见童老师转身从书架上面取下来一本书递给她,穆袅袅清楚地看见书封面上有一个站在落满枯黄叶子树下的小男孩,还有几个大字——《孩子,你慢慢来》龙应台。

“下个星期天的下午蓝天孤儿院的院长希望老师能去帮忙给院里的孩子讲一堂课,可是那天老师刚好有事情要忙,你能不能帮老师去给孩子们讲讲故事?”童老师说。

“可是,老师,我不会讲故事。”不是穆袅袅要故意推诿,婉拒童老师,而是综合穆袅袅这十多年来的讲故事经历,她总有能把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讲得索然无味的本领,当然,那一天在图书馆给萧阿姨讲笑话的事除外,或许是因为萧阿姨觉得这姑娘太认真太卖力太努力的,所以要捧一下场,又或者是那个写笑话的人的笑话真的是太搞笑了。

“没事的,你只要在上课之前把书本翻翻看看,把你从书本里所获得的故事娓娓道来就可以,都是一些六七岁的孩子,你就像他们的大姐姐一样。”

“可是童老师,既然是给六七岁的小孩子讲故事,那为什么不讲《格林童话》或者是《伊索寓言》之类的故事呢?”穆袅袅疑惑道。

童老师笑着对穆袅袅说:“因为老师希望所有的小孩子都能开心快乐的成长啊。”

第3章:明月何时初照人

穆袅袅恍恍惚惚地走出高中一年级数学组办公室,望着手里拿着的印刷有明显《孩子,你慢慢来》龙应台几个大字的书本,又抬起头目视三楼下面远方操场上的篮球在阳光底下从三分线精准地溜进篮筐里;几个女孩围在一处树荫底下挥舞着手里的羽毛球拍,羽毛球又飞到树上去了,是羽毛球拍赋予了它翅膀,现在羽毛球拍又要把它从天上拽下来;那些形单影只的大多手里都带着一本书,虽然近视三百多的穆袅袅戴了眼睛也看不清那本书的样子,但是脱下眼睛的穆袅袅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那本不是语数英就是《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还有用来演算的稿纸本。

那大概是高三的吧,穆袅袅心想,就转身消失在了拐角。

——

当穆袅袅在妈妈的严刑逼供下颤颤巍巍地拿出那张打有鲜红的七十三分的试卷的时候,妈妈果然震怒了。穆袅袅知道,在妈妈的眼睛里,一百五十分的考试题考七十三分无异于考了个零鸭蛋。当然穆袅袅不会这么觉得,而在穆袅袅的眼睛里,七十三虽然还不到一百五十分的一半,那也是她在试卷上写下的一笔一划所得来的,是付出过的收获,是没有因为妈妈去跟班主任打过招呼而得来的格外开恩亦或是开小灶。

开小灶,当穆袅袅第一次从语文课本上面学到这个词的时候,就深刻地记住了它。

在穆袅袅看来,开小灶就是有钱的家长费尽心思去安排自己家的小孩子上的补习班,老师们把平时在课堂不会讲的课本里没有涉及的而考试会考的题型用一些周六周天的时间来给上缴学费的学生们另开的小课堂。

“这一周你就去给我上补习班,我已经给你报名了,你带着学费过去就可以了,是另一个学校的老师,每一年都能百分之九十把握高考题型走向。”妈妈把穆袅袅的试卷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扭过头连看都不愿再看穆袅袅一眼,穆袅袅知道,这一次,妈妈是真的生气了,非常非常

“可是,妈,我才高一。”明知道妈妈已经生气了的穆袅袅还是铆足了劲,再一次试图去反抗妈妈的决定,这么多年里穆袅袅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么认真地去与妈妈争辩过,是因为什么呢?穆袅袅也不知道,穆袅袅只知道,此刻的她心烦意乱极了。

上省重点初中是妈妈的决定,学声乐是妈妈的决定,上补习班也是妈妈的决定,就连从小到大和班里的谁谁谁做朋友都是妈妈的决定,可是,妈妈,你有问过我的决定是什么吗?哪怕是一次,你有问过吗?穆袅袅攥紧着蓝色校服裤子,尾指的指甲深深地陷进穆袅袅的掌心里,可是此刻的穆袅袅,心更痛一些。

“高一怎么了,你看看人家许秋怡,啊,人家从初三暑假就一刻也没闲着,又是上舞蹈班,又是上声乐课,又是上形体,还顺道把高一的知识也提前学了,你看看人家开学初的分班考试成绩,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弄进重点班的,你都玩了一暑假了,还没玩够啊?”

还没等妈妈说完,穆袅袅就扯着嗓子大喊:“那你倒是省着点劲啊,我都替你觉得累。”从小书本就告诉穆袅袅,这个世界上不是你的分贝比别人大你就是对的。可是这是第一次,穆袅袅终于意识到,在高考这件事情上,与妈妈的试图沟通是徒劳的,于是对着妈妈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几分贝,说完转身就跑回自己的房里啪地一下把门狠狠地关上,摸着胸口此起彼伏的心跳,任由妈妈在外头敲着房门大骂她反了天了,翅膀是不是硬了,自己会飞了,就再也没敢喘一口大气。

她哪里有翅膀呢?妈妈从来就没有试图让穆袅袅自己飞过,你看,连妈妈自己都不相信穆袅袅有一天也会有自己的翅膀,幻想着能飞到海阔天空。

当外头终于恢复了平静,仿佛瓢泼大雨刚刚从未曾降临一般的平静。只是这样的生活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遍,穆袅袅和妈妈的瓢泼大雨,妈妈和爸爸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穆袅袅早就已习以为常了。

只是有所不同的是,现在的穆袅袅有了一个喘气的窗口,有了可以去想念的人。就连穆袅袅自己都很奇怪,在这样的时候,穆袅袅居然会出奇的、格外的想念何时以,她知道这样很不对。她应该在自己最最开心的时候想起他,然后因为想起他而变得更开心,这样才对。

穆袅袅平缓着情绪放下书包慢慢地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白色灯光下映着《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就好像何时以站在穆袅袅心中最中间的位置闪闪发亮一样。

当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无论剩下的是什么,即使再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

——《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

那么当穆袅袅排除了所有的决定,无论剩下的是什么,都一定是妈妈的决定,穆袅袅心想着,就一下子趴到床上,大概是这一天太精疲力尽了,台灯也忘记关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月亮爬上高高的枝头,静静地看着每一个熟睡的人而不去打扰,偷听每一个夜深人静里不为人知的关乎酸甜苦辣的秘密,然后在第二天一大早的明晃晃里消失并为每一个人不愿意诉说的守口如瓶。

可是穆袅袅的梦才刚刚开始而已,她才刚刚遇见何时以,才刚刚知道了他的名字,她甚至还没有跟何时以说过一句话,甚至还没有告诉过何时以她的名字,也还没有告诉过何时以,她喜欢他,穆袅袅喜欢何时以。

明月照着穆袅袅的心思,听时钟的滴答滴答转过分秒,窗台的风吹过书桌上的《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的扉页沙沙作响,童老师的《孩子,你慢慢来》龙应台还在穆袅袅的书包里如穆袅袅此刻一般安静地熟睡着。

妈妈也没有在门口骂着一些穆袅袅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话了,入夜里风有些些微凉。

第4章:梦里花落知多少

再醒来,穆袅袅发现自己躺在一大片草丛里,草丛的天尽处有一间茅草屋。天色将晚,暮色将至,穆袅袅正欲踱步前往茅草屋问其人家可否借宿一宿,怎不料半路杀出一大堆程咬金,也说要借宿,领头的自称自己乃古墓派第三千三百三百十一代传人,座下的这些全部都是他的弟子,深得他的真传,让姑娘者穆袅袅莫要惹恼了他。

穆袅袅心想:“我靠,莫不说这间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破草屋能否容得下你们这么多个粗壮大汉,你乃古墓派第三千三百三十一代传人,小龙女我怎么都不知道。”转而对那领头的人说:“混账,还不快快来拜见你祖师爷。”

听罢,领头的那人不服:“你一姑娘家家的,口气甚是大得很哪。”

穆袅袅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的鼻子说道:“我乃古墓派小龙女,正欲前往西天取经,速速给我把道让开,要是让姑娘我今晚休息得不好的话,我就用这睡觉的绳子全都勒死你们。”说着从腰间解下自己的裤腰带,怎不料腰带越解越长,越解越长,还没完没了。

眼看着夕阳西沉,粗壮大汉与众弟子集体打了一个漫长的哈欠,见自称为自己祖师爷小龙女的穆袅袅还未解完自己的裤腰带,便喝众弟子扬长而走进茅草屋里。

穆袅袅见状便伸手要去拦,怎知一反手转身间,粗壮大汉竟摇身一变变成了何时以的模样。

穆袅袅心中一喜,松手便摔了个狗吃屎,再爬起来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了人家的后头。

何时以那俊俏的脸庞再加上这虎背熊腰的身材,这这这……简直惨不忍睹啊,穆袅袅倒吸了一口气。不过很快,穆袅袅就拍拍胸脯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他是何时以的脸就行,穆袅袅心想,又换上一副掐媚的笑脸跟了上去。

“官人,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小龙女吗?”穆袅袅扑朔着一双浓眉大眼,那可是穆袅袅全身上下最引以为豪的地方了,虽然后来的那双浓眉大眼被扣上了眼镜这个金刚圈,但穆袅袅相信,这一点也不影响她此刻的美感。

何时以这妖孽还没说话呢,站在何时以后边的一个小弟子倒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先开了口,憨厚憨厚地笑着说:“记得记得。”

穆袅袅毫不犹豫地朝着小弟子的方向抛过去就是一记白眼:“你记个啥嘞你记,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正说着穆袅袅反手又是一个揩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何时以的脸颊,怎么知何时以还不如一个小弟子有胆,吓得跑去悬梁抱柱去了。

“姑娘请自重,贫僧乃出家之人,不可与女子有过分肌肤之亲。”

穆袅袅这可坐不住了,这一坐不住,嗓门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出的家,我怎么不知道?”

何时以倒是不慌不忙,找了张凳子就坐下来双手合十缓缓说道:“阿弥陀佛,就在刚才。”

穆袅袅听完趴的坐在地上就是哇哇大哭:“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漂亮不够好看不够温柔不会逗你笑,你宁愿出家也不愿意……也不愿意被我调戏?”

穆袅袅本以为大哭大闹一场,何时以就会束手无策过来哄哄自己,谁知何时以竟然说道“哇靠,你怎么知道?”

简直找打。

“八戒,又冒充师傅,吃俺老孙一棒。”穆袅袅边说着边从耳朵里掏一根细长细长的棒子,谁知棒子越掏越长,越掏越长,怎么也掏不完。

不是吧?又变身失败?

何时以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响得穆袅袅的耳朵直痒痒:“就让你平时常常清洁一下耳朵吧,你还不愿意,这下连金箍棒都掏不出来了吧?”

何时以何长老又在嘲笑穆袅袅姑娘,这穆袅袅姑娘可就不能忍了,刚想要发火,又接收到了何时以何长老递过来的一百分腻歪的糖果。

“到为师这儿来,为师给你掏掏。”

咦,这又能忍了,穆袅袅边骂着自己,你可真没有骨气啊,边小碎步地扭着屁股一蹦一跳地向何时以跑过去。

镜头再一转,何时以就不见了,穆袅袅抬头四处寻找,只寻得四周布满花丛,才意识到自己深陷情花之丛。

“姑娘……姑娘,你可还好?”

穆袅袅隐约听见花丛之外有人在喊姑娘,便大胆应了声:“救命啊,外面有人吗?”

只听外面的人慢慢悠悠的说:“有的有的,姑娘武艺高强,飞出来就好啦。”

穆袅袅恍然大悟:“对哦。”于是一个抬脚,整个人就轻飘飘地飞过了花丛,见到了那个说话之人,此刻正在下一盘无人对弈的棋。

“咦,是你啊,你不就是那只雕吗?”穆袅袅开心的指着下棋之人,并三步并作两步向他走过去。

“姑娘说笑了,在下杨某。”下棋之人说着长袖一遮,脸又幻作何时以模样。

“看姑娘生得眉清目秀,好生俊俏,可否请姑娘赏脸陪在下下一盘棋?”

穆袅袅往上就是一靠,说道:“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小龙女吗?”

谁知下棋之人吓得一屁股弹出个十几米,惊慌失色道:“我靠,又是你?”

穆袅袅一件正义凛然地说道:“没错,就是我,我乃西天取经小龙女,途经此地,敢问大侠可是我的过儿?”

谁知大侠双手抱拳护胸,一副生怕穆袅袅吃了他的表情,兰花指那么一摆,妩媚道:“不,我是雕。”

穆袅袅看得一阵哆嗦:“雕,看剑,快还我过儿。”

吓得幻作何时以模样的下棋之人落荒而逃。

穆袅袅刚欲追上,就听见嘀铃铃的一阵声响。

穆袅袅心想:“不好,有诈。”

然后……

第5章:祝你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然后……

然后穆袅袅就醒了,极不情愿地伸出手去把那个每天六点多钟准时响起来的闹铃关上,回忆起昨天晚上做的梦,结论就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六点多醒来的穆袅袅依旧没有看到妈妈,只看到桌子上面妈妈已经备好的早餐,像往常任何一个时候都一样,所有的争吵都会在第二天妈妈一大早去上班的时光里变成失忆之人所失的忆的一样。

穆袅袅不知道那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就这样习惯着。

将几块面包快速地塞进嘴巴里,整理好书本,穆袅袅就出了门,一脸哀怨地站在楼下只能裹紧自己的外套,在心中画圈圈大骂了郝方圆无数遍。

臭方圆、烂方圆。

大冷天的,郝方圆干嘛非要去什么图书馆啊,不知道入冬要变天吗?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埋怨之际远远地就看见郝方圆骑着他那辆山地自行车英气飒爽地飘移过来,穆袅袅冲着他大喊:“我说大哥,起这么早,图书馆开门了没有啊。”

郝方圆放荡不羁的脸上显示出不屑的表情:“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每天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

“你才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嘞,那每天替我去上早读的人是你哦?”穆袅袅有所不服,反驳道。

穆袅袅想起来又问:“干嘛今天突发奇想要去图书馆?”

“突发奇想的人是你好不好,我明明每周都有去啊?”郝方圆心想:“多年校友,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

“那你干嘛突发奇想约我?”穆袅袅才不领情呢,是去图书馆诶,又不是送她什么了不起的生日礼物。

“听说你们班昨天发月考试卷了,还不是怕你在家被阿姨嫌弃,要不然我才懒得理你嘞。”郝方圆解释道。

穆袅袅想了想:“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原谅你啦。”

“诶,现在是谁该原谅谁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悄悄地在心里骂了多少遍我的方便面和调料包。”郝方圆又恢复了他那放诞不羁的不屑表情。

“好啦好啦,那祝你每次买方便面都有两包调料包好了。”穆袅袅将脸庞凑到郝方圆旁边轻轻地说道:“还有啊,悄悄告诉你,我妈今天上班,哈哈哈……”而后用脚加油门,自行车就飞快地行驶起来:“走咯!拜拜嘞您嘞……”

“我要两包调料包干什么?喂你这头猪哦?”

郝方圆也快速地追了上去,开玩笑,穆袅袅现在之所以会骑自行车还不是因为他不辞劳苦、耐心教导、手把手教的好吗?想当年穆袅袅学的时候可真是笨得让人无语,现在估计还留有当年摔的疤痕吧。居然出了门就忘了师傅了,你个良心被狗吃了的家伙。

——

坐在图书馆郝方圆后方座位上穆袅袅看着书桌上的《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和《孩子,你慢慢来》龙应台着两本书,此刻正左手敲桌右手托腮眉头紧锁,陷入一个两难的抉择。

到底是要看《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呢?还是要看《孩子,你慢慢来》呢?看《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吧?不行不行不行,她都已经收下了童妍雅老师的书了,就相当于默认地答应了童老师下个星期日的下午要去帮童老师给孤儿院的小朋友讲故事了,再说了,老师给的活,不答应也不行啊。可是看《孩子,你慢慢来》的话,她又会很想要看《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啊,那毕竟是何时以说过“我也喜欢”的书啊,光是看着那本书,穆袅袅都觉得,那是何时以在跟她告白好不好?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穆袅袅把一大堆自己学过的尚且还能记得的大道理搬上桌面,苦口婆心地劝服自己:“哎,不管啦不管啦,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啊,虽然我不是什么大丈夫,可我也是小家碧玉啊,嗯……当断则断,反受其乱……”

穆袅袅想出了一系列前人的真理安慰自己,并一脸痛苦忍痛割爱的表情将《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收回书包里,转而翻开那本《孩子,你慢慢来》。

翻开书的扉页。

我,坐在斜阳浅照的石阶上,望着这个眼睛清亮的小孩专心地做一件事:是的,我愿意等上一辈子的时间,让他从从容容地把这个蝴蝶结扎好,用他五岁的手指。孩子,你慢慢来,慢慢来。

——《孩子,你慢慢来》龙应台

穆袅袅心想:“真好。”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的流逝着,在图书馆一楼复古大时钟滴答滴答转过的分秒里。

阅览室里静悄悄的,人们都在低头看书沉思抑或是在稿纸上面一遍又一遍地演算着老师安排的练习题,自己另外买的各种习题,只有书页被翻开的声音和笔尖触碰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

图书馆里面书架整齐地排列成一排又一排,各种各样的书又被细细分类在各个楼层又各个书架上,给它以一定的编号,如果你顺着书架以及书的编号去找,就一定能找到它。

穆袅袅坐的位置刚好有一个窗台,窗台上面有一个盆栽,盆栽里种着一株穆袅袅也不认识的植物,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青草般特有的绿色香气。穆袅袅把所有清新的香气都归为绿色,因为穆袅袅觉得那像极了生命抽丝剥茧,茁壮成长的气息。

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暖洋洋地照着穆袅袅这朵长得歪七八扭的祖国花朵的那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一脸忧愁。

可是顺着心里的想念去找,穆袅袅没有找到何时以。穆袅袅心想,今天的何时以是不是没有来?又或是他来了,只是他今天在图书馆一楼的预定座位机器上没有抢到这个楼层的学习座位号?

可是何时以每次都会来这个楼层的啊。穆袅袅果然没有何时以的编号,她找不到他。

第6章:念而不得见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可以说:“孩子,你慢慢来,可是有时候,快快地放手也是必要的。”

——《孩子,你慢慢来》龙应台

可是妈妈,你既不愿意我慢慢地成长,也不愿快快地放手让我独自一人去闯。穆袅袅想。

郝方圆转头轻轻地拍了一下穆袅袅的肩膀的时候,穆袅袅正沉浸在《孩子,你慢慢来》里。

“太好看了,真应该让妈妈也看一看。”穆袅袅心里正想着,就被后方郝方圆那突如其来的一拍给惊吓到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郝方圆站起身边小声地问穆袅袅边着手开始收拾书本:“到点了,该回去吃饭了。”

“哦~”穆袅袅应了一声收回思绪,将书本合上塞回到书包里,看着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起身走出阅览室。

“你先去楼下退座吧,我借的书今天过期,我先去把书还了。”郝方圆看着穆袅袅魂不附体的样子,轻声说。

“哦~”穆袅袅好像还沉浸在刚刚看的那本郝方圆不知名的书里,又好像不是,思绪在被郝方圆打断的那一瞬间,看着周围一个又一个起身离开的人群,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一般。

郝方圆把黑色双肩包斜挎在右肩膀上,伸出左手轻轻地帮穆袅袅捋了捋前方那调皮的碎刘海,看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迷离地眨呀眨的,对着穆袅袅温暖笑了:“什么书这么好看呀……”就转身拿起要还的课本走进人群。

小丫头,还没见过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呢。郝方圆心想。

穆袅袅深吸一口气背起书包走出阅览室去按门口的电梯的开关,刚下去一批人之后就连电梯也是空荡荡的。

穆袅袅看着图书馆大厅正中央位置的复古大时钟,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啊,回到家就该十二点了。

郝方圆还完书从还书处走出来,看见穆袅袅又望着一个复古大时钟发呆。

话说今天穆袅袅是不是有一点太魂不守舍了?

郝方圆伸出右手抚上穆袅袅的额头,手指洁白修长得仿佛要盛下一缕阳光来。

“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郝方圆温柔地问到。

“嗯……”穆袅袅带着委屈的哭腔,楚楚可怜地看向郝方圆:“我是病了,心病……”

也许郝方圆是不信的,这个做事神经大条,心里装不下一点心事的小丫头哪里会有什么心病呢?可是穆袅袅没有撒谎,她太想念何时以,所以她的心里空荡着一个巨大的缺口,有时候凉风就那样一股脑子的吹进来,呛得她眼泪生疼。

喜欢一个人却不敢告诉他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呢?穆袅袅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遇见了何时以之后,即便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穆袅袅的世界都被他塞得慢慢,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其他人。

郝方圆用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穆袅袅的额头,说道:“你呀!走啦。”

说着就拉上穆袅袅的手腕,半牵着穆袅袅往前走。

图书馆的玻璃旋转门里折射着点点稀稀疏疏的阳光,穆袅袅安安静静被郝方圆拉着往前走,也不挣扎着放开手,乖巧得像一只小白兔。

真是难得在郝方圆面前不看见她张牙舞爪好像一副要吃郝方圆的样子。

出了玻璃旋转门,穆袅袅就看见徐家颖侧身低着头走过来,还时不时地在书包里翻来翻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大概是没有找到,穆袅袅远远地又看到徐家颖在原地停住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刚看到徐家颖欲转身往回走,穆袅袅挥手大喊:“家颖。”

徐家颖回过头就看见穆袅袅向自己所站的方向飞奔而来。

“家颖,怎么在饭点来图书馆。”郝方圆看着刚才还捏吧的穆袅袅一下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嗯,我吃过饭才来的。”徐家颖别过头,不去看郝方圆。

穆袅袅知道徐家颖怕生,不敢主动打招呼,于是就背过手从后面掐了一下郝方圆的胳膊,示意郝方圆作自我介绍,谁知郝方圆隔了许久不作声,穆袅袅只好拉过来郝方圆的手说:“这是我初中同学煎现在校友,高三一班郝方圆同学。”

徐家颖只是小声地回了一句:“你好,我先回去了。”转身欲要走。

“家颖,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穆袅袅疑惑道。

“哦,我把校园一卡通丢家里了,我得先回去取。”

穆袅袅恍然大悟:“嗨,我还以为你怎么来了还没进就要回去,原来是忘记拿一卡通了啊,没事,你先拿我的吧。”说着穆袅袅就从包里掏出一张蓝色上面印有学校正门风景的卡片递给徐家颖。

徐家颖缓缓地伸过手去接:“那……好吧,那你怎么办?”

“放心吧,我没事,我平时没什么事也不怎么来图书馆的,”当然除了来悄悄看看何时以。“还省得这家伙又借机约我来呢。”

“嗯,那我先走了。”徐家颖接过一卡通就往图书馆走。

穆袅袅边走边拉上书包链,书包是穆袅袅从初中就一直背着的,或许是因为用得太久了链有些难拉,穆袅袅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拉上,却突然发现书包里的《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那本书不见了,穆袅袅明明自己已经放进去了的,怎么会无缘无故不见了呢?一定是落在抽屉里了。

穆袅袅转身就要往回走,转念又想起来自己刚把一卡通借给徐家颖,转头又对郝方圆说:“怎么办?我的书丢在图书馆了。”

“丢在刚刚的座位上了吗?”郝方圆问。

“一定是。”穆袅袅肯定地回答,书她在坐下来的时候还在呢。

“别担心,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帮你拿回来。”郝方圆把双手搭在穆袅袅的肩上,安抚她不要着急:“现在是吃饭时间,阅览室人少,不会有人拿走的,书一定还在那里。”并问了穆袅袅书名。

回到阅览室的郝方圆发现徐家颖正坐在穆袅袅丢书的位置上。

徐家颖看见郝方圆,咻地一下站起来:“我看袅袅没有退座,就直接来这里坐下了。”

“你看到抽屉里有一本书吗?”郝方圆问。

“没有啊,”徐家颖弯下身子去翻抽屉,随后说道:“哦,有,你看是不是这本。”

“嗯,幸好,”并对徐家颖笑了笑:“那我先走啦,袅袅还在外面等着呢。”

“嗯!”

第7章:喜欢是遇见你时的假装不在意

穆袅袅开心地一手拿着杯牛奶,一手拿着一个啃了一大半的苹果哼着江南小调悠哉悠哉地走进来,右脚一抬,门就顺势地被关上了。

放下牛奶,穆袅袅深呼吸伸了一个懒腰:“哎呀,终于把童老师给的书看完了,坐等星期天的故事小讲堂了……幸好那本书还挺薄的……不过最主要的是……我的何时以……”

穆袅袅几乎是以抱着那本书的方式扑到床上的,刚大口大口地咬了一口苹果,欲把书本打开,就看到一张书签从书本里滑落出来。

穆袅袅一骨碌地从床上蹦哒起来,拿起书签来细细研究。

那是一张深蓝色的长条状小卡片,别着一根长短适中的粉红色小细绳,上面刻有古典状的紫色碎花小细纹,像极了青花瓷般特有的独特韵味。

书签上面还写有一段眉清目秀的正楷样字迹:炊烟袅袅几许,清泉汪汪似雨。

穆袅袅自顾自地开心的笑起来:“袅袅几许……”就把书签夹回书里。

穆袅袅想,也许是之前某一个爱看书的同学在借书期间用来作标记但是后来却忘记取出来了,得帮那个同学夹回去,不然等那个同学发现书签不见了之后再回来找就该找不到了,更何况这个书签还跟她这么有缘。

嗯,穆袅袅是何等善良的小姑娘啊,除了和妈妈顶嘴,和郝方圆吵闹之外,一切都挺好的。

可是,穆袅袅又有新的疑惑了。

“哎呀,可是这种文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穆袅袅觉得,似乎好像还是童老师给她的那本书更对她的口味。

穆袅袅合上书又想:“哎呀,没有关系,只要何时以对我的口味就行啦。”心里跟吃了甜甜圈一样甜,不,比吃了甜甜圈还要无比的甜。

转而又去翻起了《孩子,你慢慢来》。

穆袅袅“嗯哼”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先练习练习,不然明天怯场了该怎么办?不能丢了童老师的脸。”

穆袅袅站起身跑到镜子面前,端正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就开口说道:“小朋友们,我是你们的穆袅袅姐姐。”

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又对着镜子努力地挤兑出来一点微笑,然后又“嗯哼”地清了一下嗓子:“小朋友们,我是你们的穆袅袅姐姐,你们也可以叫我穆姐姐。”

木姐姐?不行,好像太死板,重新来重新来。

“嗯哼……小朋友们,你们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你们可以叫袅姐姐,也可以……”

好像又是哪里不对,鸟姐姐?不行,鸟鸟姐姐?也不行。

——

穆袅袅想,多亏了童老师昨晚打电话跟妈妈沟通,妈妈才答应放行,让穆袅袅这一周先不用去上补习班,推迟到下一周,果然是班主任和家长比较好沟通啊!

走进孤儿院大门的穆袅袅规规矩矩的四处张望,小朋友们都停下自己手中的滑滑梯,过家家……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

孤儿院除了来领养小孩的家长或是一些有爱心的义工,平时很少会有人来。

“你是穆姐姐吗?”穆袅袅低下头,看见有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正在拉着自己的裤角,脸上带着稚嫩的天真,小心翼翼地问:“童院长说今天会有一个穆袅袅姐姐来给我们讲小故事的。”

童院长?

“你是说童妍雅老师吗?”穆袅袅蹲下身子,让自己的头与那个天真的小朋友个头一般高。

“不是,是童舒萍院长,童院长说了,童老师今天有事情来不了,会请一个大姐姐来给我们上课的。”小朋友轻柔细语地解释道。

穆袅袅轻轻地摸了摸小朋友的头,笑着说:“乖。”

小朋友像是拿到了通往勇敢之门的钥匙,亲切地拉起穆袅袅的手说:“走,穆姐姐,我带你去找童院长,童院长现在正在和何哥哥商量小秋儿被领养的事情呢。”

穆袅袅想也没多想就跟着那个拉着她的手的小朋友去了。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那是一间很简陋的却排列规整的办公室,给人一种办公室占地面积虽不大,但视觉效果却显得很宽敞素雅的感觉。

童院长正在跟对面的人聊着一些关于刚刚的小朋友唤作小秋儿的小孩子的事情,椅子的背靠很高,穆袅袅看不到坐在童院长对面的那个人的身影。

只见那个小朋友轻轻地敲了一下门,轻声地叫了一下:“童院长,何哥哥,穆姐姐来了。”就拉着穆袅袅走了进去。

估计跟童院长聊天的那个人也是那个小朋友很熟悉的人吧。

“嗯,进来吧。”那个被小朋友唤作童院长的女士对着站在门口的小朋友和穆袅袅优雅地笑了笑。

又转头对坐在她面前的人说:“那咱们今天就先商量到这里吧。”

“嗯,我先出去了。”坐在童院长对面那个人边说着边站起来。

穆袅袅此时才看清楚那个人的背影,惊讶得难以置信:“何时以!”

但然而何时以似乎并不认识穆袅袅。

不认识才正常好吗?穆袅袅心想,自己这些年活得这么平凡又平庸。

穆袅袅别过脸,尽量不去看何时以,那个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想要看一眼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自己却连跟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紧张的心跳里微微觉察到他的气息正慢慢一点一点离自己远去,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童院长,我把穆姐姐带来了。”小朋友欢快地对童院长说。

童院长对小朋友点了点,说:“你先跟小秋儿她们去教室里坐着吧,穆姐姐一会就去给你们讲故事啦。”

“嗯!”小朋友点头扯着闪亮的嗓子应着,转身跑出门外。

“刚刚那个人?”穆袅袅开口问到。

童院长似乎看出了穆袅袅的疑惑:“哦,你是说何时以同学啊,他是我们这儿的义工,每周有空都会来给孩子们讲一些数学知识。”

“哦。”穆袅袅表面上风平浪静地应着,心里其实早已经乐开出花来。

第8章:我说给你听的故事其实也成长了我自己

穆袅袅走进教室里面的时候,教室里静悄悄的,小孩子们安静地端坐着,左手压着右手或是右手压着左手,整整齐齐地放在课桌上,一双双眼睛天真地等待着老师来给自己上课。

穆袅袅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妈妈。

穆袅袅决定不给小孩子们讲关于一个小孩子如何在父母温柔地眼睛里慢慢地成长却一瞬间长成了一个大人而父母却慢慢变老的故事了。

穆袅袅决定给孩子们讲一个其实每一个家长都很爱很爱自己子女的故事,如果有一天他们突然把你放在某一处地方,很久很久都不曾来找过你,别着急,他们只是有他们自己要去战斗的生活,等他们胜利了,就一定会回来找他们的小孩的故事。

穆袅袅静静地看着小孩子们善良而不谙世事的脸,以一种平生最温柔的方式,娓娓地为小孩子们带来她准备讲的小故事。

“从前从前,森林里生活着一群快乐的小白兔,他们在兔子妈妈和兔子爸爸的细心照料下开心幸福地成长,可是有一天,这样平凡而宁静的生活被一片被咬过的树叶打破了,兔村长从叶子上的咬痕确定,森林来了一只大灰狼,于是兔村长就把所有的兔子爸爸和兔子妈妈都召集起来,开紧急应援大会,决定大家组织队伍一起去对抗大灰狼。可是,森林里的人手不够,最后兔村长决定,让所有的兔子爸爸和兔子妈妈都参加,可是,要去对抗大灰狼的兔子爸爸和兔子妈妈没有办法同时保护兔子宝宝,最后商议,先把兔子宝宝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自己成功地打败了大灰狼,再来接兔子宝宝回家,继续过着幸福而快乐的生活。”

穆袅袅原本只是想告诉这些孩子们,兔子爸爸和兔子妈妈不是因为不爱兔子宝宝所以才把兔子宝宝丢在没有他们的地方,而是因为可能的生活的力量太强大了,他们没有办法与之抗衡。

可是,令穆袅袅伤心的是,她好像没有成功,因为听完穆袅袅讲的故事之后,一个小女孩捂着眼睛哭着跑出去了。

小女孩哭着跑到了滑滑梯旁边的一棵大榕树下,在砌有园墩的地方坐下来,低着头,肩膀随着抽泣声在微微颤抖,阳光像被撕得稀碎的纸张,斜斜地打在她脚底的路面上,眼泪闪着忧伤的光芒。

“她叫小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何时以就已经站在了穆袅袅的身后,突然对穆袅袅说。

穆袅袅惊吓着转过身,又快速地转回来,弱弱地应了一句:“哦。”

何时以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穆袅袅的慌张一样,自顾自地说道:“去年秋天的时候,童院长在院子外面的路旁发现了她,一个人站在树底下,问她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那里,她只说妈妈说一会就会回来接她,童院长让她进去院子里面等,小秋儿说什么也不愿意,怕妈妈回来找不到会着急,像很多个说妈妈一定会回来接你回家的小孩子一样,小秋儿等啊等,她的妈妈都没有回来接她。现在有一户很好的人家愿意收养小秋儿,可是小秋儿还是在等她的妈妈。”

“那……小秋儿知道这件事吗?”穆袅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此刻何时以讲给她的现实中关于兔子妈妈兔子爸爸和兔子宝宝的故事,她觉得,难过极了。

“嗯。”何时以轻声答道。

穆袅袅缓慢走近那个名唤小秋儿的小女孩,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才能让她的眼泪看起来不那么忧伤,她只是想要上前去轻轻地拥抱她,并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尽管穆袅袅知道,她的安慰对于此刻的小秋儿来说,是多么的苍白且无力。

“穆姐姐,你说我的妈妈是不是也去打大灰狼了?那她打赢大灰狼以后,是不是就会回来接我了。”

“穆姐姐,可是为什么妈妈的大灰狼要打那么久,为什么她还不回来,可是现在有别人要来把我接走了。”

“穆姐姐,你说,妈妈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了?她说过她会回来接我的,可是她没有,我想,她一定是忘记我了。”

穆袅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此刻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女孩。

夕阳的余辉温暖地照在站在穆袅袅身边的少年好看的脸上,只见他微微地弯起嘴角,慢慢地蹲下来,温柔地摸着小秋儿的头说:“小秋儿,你妈妈没有忘记你,相反的,她很爱你,因为很爱你,所以她派了一个天使来接你,她希望小秋儿能在没有妈妈陪伴的日子里依旧勇敢地长大,等到有一天,小秋儿长成了一个大人,就可以自己去找妈妈了,所以,小秋儿,为了有一天,在小秋儿遇见妈妈的时候,可以自豪地对妈妈说,你看,妈妈,我没有让你失望,我变成一个不会成为妈妈烦恼的小孩,我也可以像妈妈照顾我一样去照顾妈妈了,为了这样的一天,小秋儿也要学会离开妈妈的怀抱勇敢面对生活里的任何困难啊!”

穆袅袅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被阳光照耀得无比温暖的少年,听最后一片落叶飘下,在心底沙沙作响。

小秋儿深深地吸了两下鼻涕,用右手抹了抹哭得红肿的眼睛,擦干脸上的泪痕对着何时以点了点头:“嗯。”拉着何时以的手去找童院长。

穆袅袅看见小秋儿和那个拉着穆袅袅的手去见童院长的小女孩告了别,哭着说“我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我们还一起玩”,后来穆袅袅才知道,她叫布谷鸟,是小秋儿在院里最好的朋友;也看见童院长朝小秋儿使劲地挥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定也这样挥手告别过很多个这样被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小孩。

院里的小孩大多从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已经被父母狠心抛弃在门口,是童院长好心将他们收留在这里的,一般都没有名字,要等到领养的时候让领养他们的父母赋予他们新的名字。这些,也是在后来,穆袅袅才知道的。

第9章:暗恋是我一个人演的独角戏

又是星期一的早上,穆袅袅像往常一样背起那塞满了各种语数英生物化历理政的大书包,抓起几片面包合在一起一口咬下去再一大口地喝了一杯牛奶就急匆匆地踩上自己那辆破自行车赶去上课。

早上郝方圆是不会等穆袅袅的,他知道早上刚起床的那一瞬间的穆袅袅一定会慢得像一只爬行的乌龟一样,等她还不如等每天早上守在学校门口抓迟到的教导主任的教鞭来得快。

嗯,在穆袅袅看来,郝方圆总是不够义气的时候多一点。

坐在教室里的穆袅袅回忆起送小秋儿坐上小秋儿养父养母的车的那一天,站在穆袅袅身边的何时以突然说的“眼睛真好看”的那句话,说的是她?还是小秋儿?

穆袅袅想,大概说的是小秋儿吧,可是那一天的小秋儿哭得眼睛都肿成咸鸭蛋了,难道何时以眼瞎了?如果说的是她?开玩笑,那一天的她可还戴着个度数三百多的眼镜呢?何时以怎么看得见她那潜藏在眼镜下面的美?

可是,穆袅袅的眼睛是真的好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又大又圆,也许就是因为太美了,所以上帝才要为她安上一扇窗,怕锋芒外露。就在穆袅袅还在不要脸地臭美着的时候,就被苏长啸丢过来的纸团从天而降正中脑门。

苏长啸坐在第二组第三排的桌子左侧将A4纸般大小的语文课本竖起,将脸深藏到课本里面对着坐在第三组第五桌的穆袅袅比着口型:“传给许秋怡,传给许秋怡……”

见穆袅袅瞪着他的眼珠子都快要跟篮球一般大小了可就是不说话,又小声地嘀咕着:“传给许秋怡,传给许秋怡……”

穆袅袅恨得咬牙切齿,回比苏长啸口型: “你自己干嘛不传?”

苏长啸这回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这不是没传过去嘛,到你这就停了。”

虽然恨,但穆袅袅还是无奈地将那个可恶的都不看准对方是谁再砸的小纸团传给了坐在穆袅袅后方的许秋怡,谁知道人家许秋怡正认真的听着李老师讲文言文呢,压根没功夫care他。

又是一节各藏乾坤而总能巧妙地避过那个带着一副老花眼镜的李老师法眼的语文课,又是一个教导主任怎么抓学习也没有用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课后小打小闹,你追我赶。

——

“诶……”虞书欣从穆袅袅后面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递过来一本纸质感封面的书。

穆袅袅把下巴贴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夕阳慢慢下沉,迟迟不见语文课本里面所说的火烧云,语气慵懒地问:“什么啊?”

“这个月的《哲思》。”虞书欣背靠着栏杆,两只手的手肘贴在栏杆上。

穆袅袅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伸直腰杆,接过虞书欣手里的书:“这个月的出啦?这么快?”

“就这一本,卖没了,那小书店,进也不知道多进几本,那,别说我不够义气啊,先借你看。”

“知道知道,你最讲义气了。”穆袅袅开心地抱着虞书欣蹦蹦跳跳,就差没把自己的嘴唇贴到虞书欣那白里透红的粉嫩嫩的脸上了。

“不过话说那个书店也确实是小,书还少,两三个人往地上一坐,就堵得水泄不通,要不是因为它离学校近,我都懒得去。”穆袅袅边说着边把书抱在怀里,生怕虞书欣夺了去了。

“哟,郝大帅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虞书欣掐着一肚子阴阳怪调说道,穆袅袅转头顺着虞书欣的眼神望去,郝方圆正抱着他那个心爱的篮球,额头洒满汗水的朝她们站着的方向笑嘻嘻地走过来。

“当然是穆袅袅这股东风啦,不然还能有什么风,西北风啊?”郝方圆咧着嘴笑。

每当郝方圆对着穆袅袅咧着嘴笑的时候,准没有什么好事。

“得嘞,奴才这就给您退下。”虞书欣微微作揖,就开始往教室门口的方向后退,随后又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穆袅袅和郝方圆挥手。

“说吧,又有什么事啊?”穆袅袅随意地翻着手里的《哲思》,头也不回地问郝方圆。

“没什么事,就是后天我们有一场班里自行组织的小组篮球友谊赛,想问你要不要去看看,这学期不是快要结束了吗,等到下学期大家都忙着备战高考,也就没有什么时间一起打球了,想说就趁着这学期期末考前来一场。”

穆袅袅听闻眼神都亮起来却佯装不感兴趣地说:“你们班友谊赛关我什么事啊,我干嘛要去啊。”

“你就当来替我加油打气吧。”

穆袅袅学着郝方圆一脸放荡不羁完全不屑的样子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吧。”转而抿着嘴偷笑。

谁知穆袅袅刚答应了郝方圆说会去看篮球赛,转眼又看见郝方圆从怀中被篮球挡着的位置抽出来一本《哲思》,穆袅袅见状心生欢喜:好兄弟,还知道我爱看《哲思》,不错不错,这场篮球赛我是一定会去给你捧场的,当然我也会在心里给何时以加油的,然而却听见郝方圆开口说道:“转交给许秋怡。”

纳尼?这穆袅袅可就站不住了。

“又是苏长啸是不是,我靠,这本姑娘可就不乐意了,你说他俩之间的化学反应,为什么老是要拉我这个可怜人来当中间体呢?”

“你哪里可怜了?”

“我……”穆袅袅是心中百味杂陈,犹如那吃了黄连的哑巴,有苦说不出啊。

“看来最近化学有学到哦。”郝方圆摸着穆袅袅的头说道。

“那是。”穆袅袅毫不谦虚地把脸扬起,郝方圆看着穆袅袅傲娇得就差把下巴甩到天上去,只是会心地笑了。

第10章:今天的我也可以跑着去见你了呢

嗯……穆袅袅又被妈妈骂了,因为化学随堂考试,穆袅袅依旧继承了自己以往潇洒的风格,不会就靠蒙。只是穆袅袅一向运气不好,二选一的选择题她永远都能毫无悬念地选中错误的那一个,更何况是四选一和多选呢?

不过这一次穆袅袅倒是一副认错态度极好,低着头搓着手说:“妈,对不起,我错了。”弄得穆妈妈倒是变得一头雾水起来,平日里专门跟自己对着干的小女儿这是怎么了,吃了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汤药了,难道说去蓝天孤儿院上了堂小学生的课回来就脱胎换骨了?

大概是被穆袅袅突如其来的不哭不闹不三上吊的安静给不适应到了,穆妈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骂穆袅袅了,只是也平静了一下语调问:“错哪儿啦?”

“错在我不该不好好用功读书,不该不好好认真听讲,不该不按时完成老师安排的作业……妈,我这周就乖乖去上数学补习班,保证期末考不给你丢链子。”穆袅袅学着妈妈的样子一板一眼地认真数落起自己来。

——

话说入冬后下午的阳光也真是温暖啊,穆袅袅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还没等刚刚授业解惑,教书育人的童老师走远,拉起徐家颖的手就开始往门外跑。

“去哪呀?”徐家颖被拉着跟在穆袅袅的屁股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喘上一口气了,开口问道。

“操场,”穆袅袅开心得就差没在自己的肩膀上安上一对小鸟一样一扑腾就轻飘飘地飞起来的翅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开心快乐地说道:“今天高三一班有篮球赛。”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的甜。

穆袅袅跑得特别快特别快,快得能让穆袅袅怀疑,自己开学初体测上的八百米长跑之所以不及格,就是因为当时没有穿着白色篮球运动服的何时以站在前面等着她。

身边飞驰而过的打闹声、嬉笑声、跑步声都开始变成了穆袅袅在每一节声乐课上弹奏过的《梦中的婚礼》的钢琴上的黑白琴键,它们像穆袅袅此刻的心情一样,欢快地跳跃着,那美妙动听的声音就在心弦上荡漾开来,甚至就连操场上挥洒的青春的汗水都弥漫着青木瓜般香甜的味道。

那是在后来的日子里,穆袅袅回忆起来,青春里最美好的一天。

今天,我也可以跑着去见你了呢!穆袅袅想。

或许是得到了班主任的批准,高三一班的几个班干早早地就过来了,三两个摆弄摆弄裁判桌,三两个跑去买矿泉水,等运动员到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穆袅袅和徐家颖到得比运动员还要晚一些,等到穆袅袅和徐家颖跑到篮球场边的时候,裁判刚刚好吹起尖锐的口哨声。

穆袅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轻轻地拍了拍自己那瘦弱的胸脯说:“还好还好,要是跑得慢一点,就该赶不上开场了。”

夕阳拉长了篮球场上每一个人的身影,又偷偷地溜进树里面,鞋子随着运动员的快速移动与柏油路面碰撞时不时地摩擦出呲呲的响声,比赛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郝方圆反手带球过人,越过身旁的拦路虎,三分线外将球快速传给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何时以,何时以眼疾手快地接过球,脚底一跃,单手扣响篮框,球进了。

“yes,帅气。”穆袅袅激动地握紧拳头,转头看到看着自己的徐家颖,假装镇定地解释道:“我是说郝方圆。”

球赛进行到后半场候场时间段,郝方圆借着空闲跑过来和穆袅袅打招呼,从手中递过来两瓶乱泉水。

“哎呀不错嘛,球技见长啊。”穆袅袅拍着郝方圆的肩膀说道,接过郝方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徐家颖。

郝方圆笑笑:“还好还好,也玩了这么多年篮球了。”

“我们再看一会儿估计就走了,晚上还有晚自习呢。”穆袅袅假装无所谓地说,她其实也想留啊,谁看比赛不想知道结果啊?谁愿意抛下以观看篮球赛的方式偷偷多看两眼自己喜欢的人的机会去上晚自习啊?

“你们今晚不上晚自习吗?”大概也是有几分不甘心的成分在的,穆袅袅问郝方圆。

“上的,不过今天晚点去也没关系。”郝方圆回答,就听见篮球场对面站在裁判桌旁边的何时以在叫唤他。

“要开场了,我先回去了。”郝方圆说完转身跑回队伍里面去了。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又是一场比分你追我赶的精彩角逐。

待夕阳的余晖也差不多消失殆尽,穆袅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表,转头对身旁看得意犹未尽的徐家颖说:“走吧,得回去了,不然该赶不上上晚自习了。”

随着暮色的降临,操场上已经人烟开始渐渐稀少,只有篮球场边上依旧聚集着些些许许的看众。

穆袅袅自然是有办法知道后续剧情的,因为虽然她没有胆子翘晚自习可是别人有啊!穆袅袅最喜欢这种勇敢无谓,乐于奉献的人了。

虽然穆袅袅也可以从郝方圆的嘴里知道,可是,郝方圆的嘴里是没有何时以的那一部分的,只会轻描淡写地来一句“嗯,赢了”,穆袅袅不用开口问都知道。哪有女生嘴里的剧情精彩啊!

应家燕此刻正眉飞色舞,一脸花痴地描述着今天下午篮球场上激烈的场面:“……何时以当时简直太帅了,就在最后几秒钟他们组就快要以一分之差输掉比赛的时候,哇……”应家燕双手抱拳作花痴样:“何时以一个三分球拉回了比分,赢得了比赛,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男神,”又撅起嘴对穆袅袅说:“当然你的郝方圆也不差啦,不过我们是没什么机会啦。”

穆袅袅拿起应家燕课桌上的生物练习册轻敲她的脑袋:“什么我的你的。”就看到了李老师站在应家燕的身后,穆袅袅和徐家颖赶紧快速地转过头去写作业。

“你,到我办公室来。”李老师指着应家燕说。

后来,也没有什么后来,毕竟李老师也没有什么实权,听应家燕说李老师就是严厉地批评了她几句就把她转交给班主任了,而童老师人美心善,就放虎归山了。

但事实上,童老师还是小惩了一下,让应家燕写一篇一千字的读后感并交给李老师过阅的。

然而穆袅袅还是觉得应家燕这只虎啊,简直后患无穷。

第11章:等着去见你的心情也是美好

穆袅袅当然爱上补习班啦,因为应家燕告诉她,那个补习机构里面有好多个教室,应家燕她们报的补习班的隔壁有另外一个老师在开高考强化班,何时以在那里。虽然应家燕是扯着嗓子十分自豪地告诉班里面所有围观的女同学的,但穆袅袅觉得,自己简直太爱应家燕这个大嘴巴了。

星期天的阳光才刚从山的那一边微微露出头的时候,穆袅袅就从被窝里骨碌着爬起来了,今天一点点懒都没有偷啊。

餐桌上有妈妈一大早就切好的面包片和冲好的高钙奶,穆袅袅刷完牙洗完脸,在自己百宝箱般的小抽屉里仔细地翻找,挑了一条自己觉得特别好看的发圈用梳子扎了个高马尾,又对着镜子照了两下,用手捋了捋眼前有些凌乱的刘海,觉得很满意,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从容地吃了个早餐,悠闲地给鱼缸里的几只小金鱼换了水并喂食,还给阳台的植物浇了水,而给小金鱼换水和喂食的工作一直以来都是妈妈在做的,穆袅袅只是偶尔会给阳台的植物浇浇水。

补习班留给上课路上的时间非常充足,一般是八点半才开始,有时候也会往后推十分钟,不过这些全部都由今天要上课的老师的心情来决定,老师的心情要是好点,你迟到个一两分钟也没有关系,要是碰到个严肃点的老师,管你三七二十一,大家谁也不认识谁也照骂不误。学生又每人各自都有自己的脚踏车,按照平日里的作息习惯,勤奋好学的学生都可以在起床到上学这个空闲里背完一章的英语单词了。

当然,穆袅袅不是,郝方圆是。

但穆袅袅这个不勤奋好学的学生居然在踩点出门的时候遇见了郝方圆这个勤奋好学的学生了。

当穆袅袅哼着歌儿蹦蹦跳跳的下楼,门吱吱呀呀地被推开的时候,坐在自己车上的郝方圆就映入了穆袅袅的眼帘,穆袅袅眼睛睁得圆又亮:“咦……你怎么还没走?”

郝方圆没有回答,反倒是故意装出一脸嫌弃的样子:“你知道乌龟是怎么死的吗?”

穆袅袅当然知道郝方圆在说她慢,开玩笑,她慢又没有让他等她,于是耷拉着脑袋边走去开自行车锁边说:“反正又跟你没什么关系。”一脸嫌弃。

这家伙,风抽得有一阵没一阵的,一会好得不得了,一会好字不占半边,就只剩下不得了,看穆袅袅的眼光就像鸡蛋里挑骨头,精分呢吧?穆袅袅觉得。

不过算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不与你计较了。穆袅袅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这可不是因为穆袅袅有多大度,这只能间接地说明穆袅袅今天的心情到底有多好。

到底有多好呢?就连路口的红绿灯都比往常的时候可爱了一些。

等待着去见你的心情也是美好的。

可是穆袅袅没有见到何时以。穆袅袅到的时候,何时以早就到了,这是无可厚非的。只是何时以所坐的地理位置刚好是经过教室走廊从外往里望的死角,穆袅袅故意借着跟郝方圆互怼的空隙将目光移到教室里面快速扫描,瞬间失魂落魄地走进隔壁那间基础补习班。

见不到的心情是,或许下课就见到了吧,嗯一定是的。

上补习课的老师是一个戴着一副黑色老花眼镜的老头,讲话慢吞吞的,不过穆袅袅倒是有兴趣研究起他来。

穆袅袅眼睛紧盯着手表走过的分秒,竖起耳朵来不放过任何一个这个老师讲的字,并在嘴里念念有数道:“1、2、3……一分钟讲了二十个字,一节课只讲了一个知识点。”折腾了一节课下来,穆袅袅想:“数学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嘛!”

穆袅袅伸伸懒腰,将黑色碳素笔收回浅绿色长方形笔盒里,连同蓝色笔记本快速塞回书包,飞快地跑出教室。

应家燕见穆袅袅火急火燎的,在后面大声追问:“你着什么急啊?”

“先走啦,还要等郝方圆呢!”穆袅袅连头都没回,挥挥手就算是说了“明天见”了。

穆袅袅哪里是怕郝方圆不等她,她怕的是万一何时以他们下课早了,那她今天岂不是浪费了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穆袅袅想,自从上次在蓝天孤儿院偶遇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他说上过话了,不知道何时以还记不记得她?

穆袅袅在单车棚外焦急的等着,随着下课,人流越来越多,穆袅袅一直眼巴巴地望着出口,就是不见何时以,难道又错过?穆袅袅顿时灰心丧气地低下头来。

“穆袅袅。”

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穆袅袅闻声抬起头来,却不料眼前的人竟然是何时以,他知道我的名字?穆袅袅心都要撞得冲出胸口。

可是穆袅袅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关于她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穆袅袅疑惑地问。

“郝方圆的发小,他告诉我的。”何时以笑了笑。

“哦……”穆袅袅恍然大悟,对哦,他们是一个班级的。

“先走啦!”何时以挥了挥手。

“哦……”穆袅袅恍恍惚惚地应声道,就看见何时以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渐行渐远的影子。

“穆袅袅。”

听见有人在叫她,穆袅袅再次抬起头,是郝方圆。

“你怎么这么慢呀?”穆袅袅一脸嫌弃地对郝方圆说。

“还不是因为在教室门口等你,好个家伙,谁知道你溜得这么快,不会连课都没上完就跑出来了吧?”郝方圆解释顺带怀疑。

“你才逃课嘞,我今天听得可认真了,连老师一节课讲课几个字我都一清二楚好吗?”穆袅袅一脸自豪,摇晃着手里的钥匙蹲下去打开车锁。

“谁信啊?”郝方圆从穆袅袅左手边慢慢地推出自行车。

“切,爱信不信。”穆袅袅可不怕郝方圆。

第12章:王子梦

月亮爬上高高的枝头,装饰着穆袅袅的梦。

青蛙跳上结着青苔的井盖,月亮问他:“为什么你不让公主吻你?”

青蛙说:“怎么办?我还是喜欢的癞蛤蟆小女朋友。”

“可是,你把她弄丢了!”月亮忧伤地告诉青蛙。

“是的,所以我现在要去把她找回来。”

于是青蛙跳出了夜色,开始了他的旅行。

青蛙遇见了小丑鸭:“小丑鸭小丑鸭,你看见我的癞蛤蟆小女朋友了吗?”

小丑鸭说:“没有,但是我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大棉袄的小女孩往森林的方向走去了。”

青蛙难过的低下了头:“那她一定长得很好看,可是我的癞蛤蟆小女朋友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甚至还有一点儿丑。”

小丑鸭说:“那你还是不要往森林的方向走去好了,听姥姥说,森林里有毒蛇猛兽,专爱吃你这样的小的青蛙。”

青蛙笑笑说:“那都不够它塞牙缝的,那一天得吃多少只青蛙啊。”

小丑鸭也难过地低下了头说:“那我也不知道了。”

可是小青蛙还是勇敢地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了,它觉得,它的癞蛤蟆小女朋友此刻一定在那里,等着它去解救呢,森林里的毒蛇猛兽那么多,它一定会觉得很害怕的。

小青蛙对小丑鸭说:“再见了小丑鸭,我要去找我的癞蛤蟆小女朋友了,如果你看见了它,请帮我告诉它,我在找它。”

小青蛙走进森林,遇见了一只正在喝水的大象,小青蛙问它:“你就是毒蛇猛兽吗?”

大象笑笑说:“我不是毒蛇猛兽。”

小青蛙接着问:“那你见过我的癞蛤蟆小女朋友吗?”

大象说:“如果你回答上来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小青蛙说:“那好,你说吧。”

大象问:“什么东西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可是它却没有重量?”

小青蛙想也没有想的回答:“是你的影子啊!”

大象扭了扭头,转身走了:“你往前方去吧,有个提着竹筐的小女孩往那里走去了。”

小青蛙走到了森林深处,那儿有一群兔子在围着一个火炉跳舞,小青蛙走上前问那只身上长着白毛的小白兔:“你好,你看见我的癞蛤蟆小女朋友了吗?”

小白兔说:“如果你跟我一起跳舞我就告诉你。”

于是青蛙牵着小白兔的手,跳了一支恰恰,青蛙只会跳那一个舞蹈。

可是小白兔告诉小青蛙:“我可以告诉你它往哪个方向去了,不过你得娶我们的白兔公主。”

小青蛙说:“不可以,那样我的癞蛤蟆小女朋友会伤心的。”

小白兔说:“可是如果你走了,我也会伤心的。”

小白兔问小青蛙:“难道你不想变成王子吗?”

小青蛙说:“可是怎么办,我还是喜欢我的癞蛤蟆小女朋友啊。”

小青蛙告别了小白兔,继续往森林的更深处走去。

青蛙遇见了彩色的孔雀,它觉得美极了。

孔雀问它:“亲爱的小伙伴,你要去哪?”

青蛙伤心的说:“我要去找我的癞蛤蟆小女朋友,可是,我找不到它。”

孔雀问小青蛙:“那它当初为什么离开呢?”

小青蛙更加伤心的说:“因为我不是王子。”

孔雀说:“嗯,这是个问题,这样吧,森林的深处有一户人家,听说它们家的今天正张罗着要娶亲,新娘是前些天抱着一个箩筐采蘑菇的小姑娘,你去看看吧。”

小青蛙谢谢孔雀,又上路去了。

小青蛙看见森林深处的树上正结着红色的灯笼,一颗一颗,红通通的,美极了。小猪告诉它,那是老虎家要娶亲挂的红灯笼。

小青蛙问:“那新娘子一定很好看吧。”

小猪说:“好看好看,特别好看,要不然老虎也不会把它抢过来了。”

“抢过来?”

“是啊,新娘子穿着红色的棉袄,背着一个大竹筐,说是要上山采一点蘑菇回去给她的小青蛙,它说它的小青蛙偷偷吻了公主,变成了一个帅气的王子,就要不要它了,可是,在它的心里,它还是它的小青蛙啊。”

小青蛙看见老虎喝得醉醺醺地摇晃着走出来对小动物们说:“来,今天大王我高兴,斋戒一周。”

热烈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新娘子被小老虎牵着手了走来,脸上还抹着泪痕。

小青蛙知道它找不到它的癞蛤蟆小女朋友了,因为它要嫁给老虎了。

小青蛙也觉得,它的癞蛤蟆小女朋友今天真好看,它是所有的动物里面最最最好看的,可是,它就快要失去它了。

其实那一天小青蛙没有吻公主,小青蛙对公主说,它的癞蛤蟆小女朋友在等着它回家,它一定会很伤心的。

可是小青蛙回去的时候,大树告诉小青蛙,路边的池塘也告诉小青蛙,就连水边的青草都告诉小青蛙,它的癞蛤蟆小女朋友伤心地走了,说它吻了漂亮的公主,说就快要变成王子了,说它不要它了,说它再也不会回来了,让小青蛙不要难过,一定要幸福快乐的和美丽的公主在一起。

可是小青蛙的癞蛤蟆小女朋友不知道,小青蛙不喜欢善良漂亮的公主,它只喜欢它。

可是,小青蛙还是决定要放手了,它觉得,也许它的癞蛤蟆小女朋友和老虎大王在一起或许会更幸福,老虎大王一定比小青蛙更喜欢,一定比小青蛙待它还要好,一定不总是让它伤心。

小青蛙告诉小猪:“请你帮我转告新娘,就告诉,它采的小蘑菇已经长在池塘边的青苔旁了,让它不要担心,大树会帮它照顾好它的小蘑菇的,让它一定要幸福。”

小青蛙没有变成王子,可它还是失去了它的癞蛤蟆小女朋友。

穆袅袅从梦中醒来,觉得难过极了,她要给小青蛙一个美好的结局,她要小青蛙和它的小女朋友在一起。

第13章:最浅的一声,最深的欢喜

13……

临近期末考,郝方圆给了穆袅袅一大叠高一数学复习笔记,说是从学校绝大多数女生的男神何时以手里借来的,当然还有剩下那一部分女生的男神,也就是郝方圆他自己高一留的英语笔记,郝方圆说:“我也就这点存货了。”

穆袅袅当着全班众多双圆溜溜坐等着看戏的眼睛拍着郝方圆的肩膀说:“郝方圆,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男神了,我愿意特别不争气地沦为剩下那一部分的女生。”

谁知道刚成为穆袅袅男神的郝方圆根本不care这一头衔,放下资料就闪人了。

穆袅袅已经很久没有去过蓝天孤儿院了,其实在那一次的故事小讲堂之后,穆袅袅曾挤出过好多个这样的一些时间回去给那里的小孩子们讲过好几个自己的新故事,可是,这一些被穆袅袅宝贝的时间,一次都没有像穆袅袅所期待的那样,再一次遇见何时以。听院长说,何时以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童妍雅老师也是,估计是因为高考吧,何时以要忙着备考,童老师作为高三一班的任课老师,自然也是要忙于在短期内让同学们的成绩有所提高的。

郝方圆也忙,忙着跑图书馆,上补习班,好像全世界就穆袅袅不忙,就连坐在穆袅袅旁边的徐家颖,后面的应家燕都在忙着期末考复习。

徐家颖说:“当然紧张啦,听童老师说,这学期的期末考成绩直接决定了下学期的分科分班结果,我不想去普通班,我妈会打死我的。”

应家燕说:“我也不想,帅哥型学霸都在理科重点班,我也不要去普通班。”

穆袅袅看着她们,也只能默默地把郝方圆给她的资料打开。

是啊,以何时以的成绩,他一定会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的,自己也要加倍努力才行啊。

“加油!”穆袅袅翻开那本郝方圆拿过来的学霸的数学笔记:“果然比老师讲的清晰多了。”于是饶有兴致的看起来。

许秋怡刚从童老师的办公室走回来,手里拿着李老师订回来的各个报名同学的语文周报,厚厚的一叠放在讲台上。

“下一周的期末考考场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按上一次月考成绩的排名安排,我一会儿把它们贴后面的黑板上,你们有时间都过去看看。各个组长上来把周报拿下去发了,大家都抓紧时间做一做,李老师说下堂课讲。”

“啊……”教室里乱哄哄的。

穆袅袅光明正大的看着何时以的数学笔记的事情被眼尖的应家燕发现了,应家燕眼疾手快地夺过穆袅袅手里的笔记本,用一种似乎是捉奸在床的语气问穆袅袅:“你怎么会有我男神的笔记。”稍后又恍然大悟指着穆袅袅一脸坏笑道:“哦……是郝方圆对不对,有个学习好,又体贴关怀备至的青梅竹马真好啊。”应家燕还故意拉长提高了“青梅竹马”这四个字。

“青梅竹马怎么啦,招你惹你啦。”穆袅袅从应家燕手里将笔记本夺了回来。

应家燕双手托腮,眼神洋溢着春天绽放的迎春花,望着窗外的操场上人群的熙熙攘攘:“我倒是想它招我惹我啊……我什么时候才能遇见我的小竹马呀。”

“诶,大姐,振作一点,你已经过了那个时间了。”穆袅袅一指弹过应家燕的头,一席冷水从头浇到尾。

“去去去。”应家燕转而乖乖的翻起了刚刚下发的语文周报。

——

时间总是过得比高速公路上那疾驰而过的树木还快,一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周。

上完这一学期的最后一节课,值日生把教室打扰完毕后,将课桌分开整齐地排列成五横行七纵列标上号码,并将剩余的桌子挪到教室的一角,然后关上门,在门上贴上“第一考场”。

第二天考试时间一到,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进考场,考官发考卷,草稿纸……

……

穆袅袅从来都没有试图着去想过,自己会在考完试的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在自己所在的考场外面遇见何时以的。

“好巧啊。”何时以笑着对穆袅袅说,像对待一个熟悉的朋友。

“好巧。”穆袅袅深吸一口气,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欢喜。

“寒假还去蓝天孤儿院吗?听布谷鸟说,孩子们都很想念你。”何时以轻描淡写的说。

“孩子们”这三个字在穆袅袅听来,却有一点少年老成,于是心想着,穆袅袅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何时以疑惑地猜着这个笑的含义,是要去呢,还是不去呢?

“好。”浅浅的一句,掩藏着穆袅袅深深的欢喜。

穆袅袅还沉浸在与何时以第二次的对话里,失神地走到停车棚,郝方圆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迟迟不见穆袅袅,好不容看见她了,大老远挥手她看不见,走近了呼唤她听不见。

“穆袅袅,你怎么啦。”郝方圆停下自行车上前去拍她的肩膀。

穆袅袅才终于回过神来,无辜地闪烁着她的大眼睛:“嗯?没。”

郝方圆关怀备至:“是不是复习资料没帮上忙?”

“不不不。”穆袅袅连忙挥手:“帮了大忙了。”

这倒是真的,一百五十分的数学试卷里有百分之九十的重点复习资料里都有重点讲解,再加上补习班上穆袅袅半研究教课老师半听讲的原因,穆袅袅这一次的数学感觉还是挺理想的,语文又是背诵加理解,英语有郝方圆这个神助攻,穆袅袅觉得此次考试虽不知道会不会有进步但总不至于退步就对了。

“那就好,走吧。”郝方圆说。

……

冬日里的阳光透过穆袅袅纤瘦细长的手指的指间晃晃入眼,同学们群蜂般的涌出校门,终于放假了。

虽然对于高三的同学们来说,这只不过是像某一次月考一样的平常,明天还得接着回来上课,但在放假期间偌大的校园里空荡荡地响着他们一声一声孤独的奋战是每一个高三学子都会去经历的,然而这一些,穆袅袅还并不懂得。

第14章:你的礼貌问候,我的当真

穆袅袅并没有如愿地得到寒假的自由,因为妈妈早早地给穆袅袅报好了寒假补习班,尽管穆袅袅已经奋力做了抵抗,然而所有和妈妈所做的抵抗里,穆袅袅一直以来的都是输的那一方。

于是,穆袅袅只能赌一把,用即将寄回家里的期末考成绩单换自己的自由。如果这一次,穆袅袅能从月考的全年级300进到期末考的全年级200,妈妈就答应给穆袅袅一个月的假期,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于是穆袅袅幸运地用了那刚好200名的成绩换来通行证在蓝天孤儿院待了一个月,只是,何时以却失约。

终归到底,那只不过是他礼貌性的一句问候,可怜的穆袅袅却当了真。

今年的寒假温度无比的低,全城都笼罩在一片裹紧大衣,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的萧瑟中,穆袅袅在结束了那一个月的自由之身之后,就开始了将一个十多斤重的小书包压在她那瘦弱的肩膀的每天早出晚归的补课行程。

好在日子总是行色匆匆的路过每一个岁月里的每一天,光阴总是似箭。

这一年的冬天什么也没有发生,就连穆袅袅和郝方圆的故事都少得可怜。

当穆袅袅屁颠屁颠地拿着爸爸给买的巧克力去和郝方圆分享的时候,郝方圆已经去和图书馆相亲相爱去了,每次总是如此,历史也惊人的雷同。

自从亲眼目睹了穆袅袅飞速进步的成绩之后,妈妈似乎也不怎么唠叨穆袅袅了,只是偶尔会问上一句,补习班的老师今天讲了什么啊,最近的知识难不难学啊之类的话。

在妈妈疏于管教之下,没有自由之身的穆袅袅但是还有些空余的时间偶尔回去看一看孤儿院,也许,她只是和何时以巧妙的错开了也说不定,然而这一切都不只过是穆袅袅的一厢情愿的猜想而已。

寒假就这样过去了……

——

高一第二学期在同学们蜂拥而至进校门的那一瞬间又喧闹的开始了。

童老师穿着一身蓝色碎花长裙绿色发夹束起了一个公主头站在讲台上宣布分科分班事宜。

“同学们,从今天开始,又是崭新的一学期,新学期新面貌,如果说第一学期你们还在适应阶段,那么这一学期,就是你们思考人生走向的阶段了,班长一会儿上来把分科表拿下去,同学们都想想清楚,自己是擅长文还是理,不要人云亦云,要听从自己的内心,毕竟你的人生是自己的。”

掌声响起……

“好了,开始早读吧,秋怡,上来把分科表发一下。”

说完,童老师就优雅地走出了教室。

……

穆袅袅看着分科表有过一瞬间的发呆,很快,她就毫不犹豫地在分科表上填上了理科两个大字。

穆袅袅是喜欢何时以,虽然全世界都不知道,她也没有必要遮掩避嫌,但这一次的选择里,却无关何时以。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L、U、C、K,luck,名词,运气,好运,机遇,命运……”

……

教室里响彻着乱成一锅粥的早读声……

穆袅袅在食堂遇见何时以的时候,他正和郝方圆在一起,两人边吃饭还边讨论数学题,本想去打招呼的穆袅袅只能尴尬的避开。

有好多次这样的遇见,穆袅袅去窗口充饭卡的时候,转身就看到了何时以在不远处正望着窗口的方向,也有过那么一瞬间,穆袅袅想走上前说:“嗨,你好,假期你去找布谷鸟她们了吗?我都没有遇见你。”想想,又还是算了。

直到……

应家燕沮丧地坐在课桌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男神喜欢上了我的女神。”

穆袅袅和徐家颖转过头看着应家燕,一头雾水。

应家燕带着哭腔说:“何时以有喜欢的人,他喜欢童妍雅老师,我亲眼看见的,我没有想到,我万万没有想到,何时以居然喜欢比自己大的女生。”

应家燕抹了抹眼泪,又委屈哼哼的。

穆袅袅瞬间失去了力气:“不会吧,童老师比何时以大那么多呢,应该不会的。”

应家燕又抹了抹鼻子:“我都看见了,就在咱们学校的那棵百年老树下,童老师摸着何时以的头说你现在还小,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不是告白是什么?”

应家燕顿了顿,平缓了一下情绪,又接着说:“不过也难怪,童老师长得那么好看,又知书达理,换我也会喜欢她的。”

穆袅袅本来是不愿意相信应家燕所说的,在所有的巧合在穆袅袅的脑海中汹涌澎湃之前。

穆袅袅经过童老师的推荐去了蓝天孤儿院,却在那里碰到了当义工的何时以,而当童老师鲜少再去那儿的时候,伴随着的是何时以也鲜少再出现在那里。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那么一切都未免太巧合。

那一天晚上穆袅袅又做了一个梦,梦里穆袅袅开心而忐忑的跑上五楼的高三理科重点一班,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小纸条,穆袅袅看见他们班正在上早读,就偷偷地拜托坐在窗台的同学帮忙叫一下她们班的何时以。

过了一会儿,何时以走出教室,笑着对穆袅袅走过来。

穆袅袅羞涩地从背后抽出手,将手里的纸条缓慢地摊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你好,我是高一一班的穆袅袅,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

何时以对着穆袅袅宠溺地笑着,摸了摸穆袅袅的头,温柔地说:“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可是梦终究是梦,它终究是要面临醒过来的那一天,而现实是,穆袅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以前不敢表白,现在就更加不敢了。

明知道要输,不是谁都有勇气依旧一往直前的。

第15章:那少女初成长的模样

分班结果出来了,虽然期末考的成绩并不是很理想,但穆袅袅还是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安全地留在了高一一班。

好在这一路途并不孤独,因为从此以后多了一个半路出家的应家燕陪在穆袅袅身边,以后的声乐课,她们俩就可以手拉手一路大声高歌结伴同行了。

徐家颖在班里垫了底,不过好在还是幸运地留了下来,没有成为徐家颖口中的如果考不进就会被乱棍打死的那一个,前三名依旧分别是雷打不动的陆毅然、许秋怡、虞书欣。

苏长啸并没有跟随许秋怡的步伐,而是去了文科班,以后再也没有人让穆袅袅帮他传这传那给许秋怡了,倒是乐得穆袅袅清闲自在,只是,这也着实令穆袅袅挺意外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在那一次的哭闹之后,应家燕这个大嘴巴就收敛了不少,外加还有穆袅袅这个小耳朵时时陪在她身边解了她的嘴瘾,那些穆袅袅不知道的应家燕都是从何处得来的八卦到穆袅袅这就已经画上句号了。

可是,虽不经应家燕的嘴,何时以喜欢童老师的事情,还是在各个班级的女生之间传开了,大家都虽彼此心照不宣,但也开始对男神望而却步,只有穆袅袅还不死心,将信将疑,直到那个晚修前树下的最后一棒重重地打在了穆袅袅的头上。

如应家燕所描述的那一般,何时以和童老师并肩而坐在那棵百年老树下,童老师轻轻地拍着何时以的肩膀,隔得太远了,穆袅袅什么也听不到,但就是因为什么也听不到,心里的小剧场让穆袅袅的心产生了更大的慌张。

也不知道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八卦风暴是不是也带着悄然的气息吹进了童老师的耳朵里,没过多久,童老师就申请了离职,办理了出国继续留学深造的手续,在课堂上和她最爱的同学们微笑着告了别。

而童老师教给穆袅袅印象最深刻的一课,居然不是空间几何,而是语文的“告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见,所以每一个告别都要面带优雅的微笑。”

童老师走的一周后,班里就来了新的班主任,八卦不见了女主,也渐渐开始平静下来,只是偶尔的时候,大家还是会不自觉的说上一句:“好想念童老师啊,不知道她现在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

何时以代表学校高三组参加全国数学竞赛获得了一等奖,又在校内掀起了一场崇拜高朝,大家都好像已经忘记了,那个一个多月前,大家一嘴我一嘴的议论和说好的他再也不是我的男神了的那一些意气用事。

只有穆袅袅。

青春里的成长好像总是在一瞬之间,又好像其实是悄无声息间慢慢一点一点的累积,总之,只有穆妈妈知道,她的女儿好像变得有一些些不一样了,可是要说哪里不一样呢?又不太说得上来,好像变得听话了一些,不会再顶嘴,有时候会给鱼缸里的鱼喂喂食,有时候会望着浇水的花出许久的神,还有的时候,会抱着一本数学课本在房间里聚精会神的看,嘴里念念有词地思考,再拿上笔细细地算。

只是……

只是穆袅袅再也不会刻意地竖起耳朵去听任何有关于何时以的消息了。

周日和好不容易有时间的高考备考大忙人郝方圆约图书馆的时候,穆袅袅把自己细心呵护了好长时间的之前郝方圆替穆袅袅借来的何时以的数学复习资料还给了郝方圆,并对郝方圆说了声谢谢。

……

春天翻过校园的墙头,就变成了夏天,校服的裙摆在操场的光线里闪着波浪的光芒。

一夜之间,穆袅袅从一头长发变成了一头短发,也似乎是在一夜之间,穆袅袅一跃成为了班级前十。

但其实只有穆袅袅知道,那凌晨五点的闹钟,那夜半十分的牛奶咖啡,午休时刻树下的英语单词……

而这一些,只有穆袅袅知道。

应家燕趴到穆袅袅身边看着穆袅袅的成绩说:“都是一起上的同一个补习班,一起放的学,怎么你的成绩突飞猛进,我还在原地踏步啊,记忆里你还是全校两百名呢?难道是因为剪短发的原因,要不明天我也去减?”

穆袅袅用一用童老师特有的优雅式的微笑对着应家燕笑了笑,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又以一种慵懒的姿势爬上了图书馆的台阶,像极了上个学期的某一天。

穆袅袅的梦里已经很久都未曾出现过何时以了,久到连穆袅袅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叫何时以的少年。

其实,穆袅袅已经很久不做梦了。

校园里各处都弥漫着一种高考倒计时的气息,虽然这一切,暂时都和穆袅袅无关。

穆袅袅问郝方圆:“怎么样?紧不紧张?要不要到时我去给你场外应援?”

郝方圆大手潇洒一挥:“不用,高考嘛,小意思,”转而拍拍自己的胸脯:“等我的消息。”

然而五十多天后,穆袅袅还是出现在了高考考场,望着大门外警卫们严肃站直的身躯,家长们声色紧张的深情,穆袅袅觉得,太阳还是有些些晃眼。

穆袅袅在家浇水喂鱼的时候,听见郝方圆边叫着“阿姨”边拖鞋进门的声音,那已经是高考结束的一周后了。

穆妈妈从厨房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少年,眉开眼笑的对郝方圆说:“袅袅在里面呢。”

“知道啦阿姨!”郝方圆乖巧地回答穆妈妈。

“袅袅。”郝方圆叫着穆袅袅的名字。

“我在这!”

郝方圆往窗台方向探头,就看见了穆袅袅。

“后天有一个毕业生欢送会,你去吗?”

“都是你们高年级的学生,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

“你可以约上你的小姐妹啊,就上回在图书馆遇见那个。”

“你说家颖啊,那好吧。”

第16章:你会记得我喜欢着你

穆袅袅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华丽的说辞准备穷尽九牛二马之力劝服徐家颖了,谁知徐家颖的态度会那么干脆利落。

“去,我去!”

倒是把穆袅袅弄得一愣一愣起来。

“不过,明天你得陪我去买一条裙子,我没有裙子。”徐家颖说。

“这好办。”穆袅袅拍拍胸脯保证。

可是穆袅袅没有想到,第二天的天气会那么热,就连王阿姨家的老冰棍都灭不了穆袅袅头顶上的大太阳,她急需一支后羿的宝箭。

再看看徐家颖,她倒是一丁点儿在意的感觉都没有。

“家颖,你热不热,要不要来一口?”穆袅袅说着把冰棍送到徐家颖的嘴边。

徐家颖猛劲的摇着头:“不,我不热。”

“好吧!”穆袅袅噘着嘴,又开始乐此不疲的咬起了冰棍。

“怎么样怎么样,这件怎么样?”

徐家颖开心的拿起一件白色的,领口上面绑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的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比划。

“嗯,挺好的,就试试这件吧!”穆袅袅嘴里的冰棍还没有咬完,吧嗒着嘴说。

徐家颖试完衣服出来,穆袅袅赞不绝口:“好看好看,就它吧,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太好看了。”

徐家颖羞涩地低下了头:“那就买它啦。”

穆袅袅头使劲的点着,都快着地了。

……

欢送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采取的是高三年级同学必须参加,而其他年级学生自愿的形式,而大家又都爱凑热闹,于是,在昏暗的闪光灯下,全是拥挤的人潮。

穿越人山人海的穆袅袅拉着徐家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郝方圆,却发现,此时的何时以现在就在郝方圆的旁边。

“袅袅。”郝方圆也看见了穆袅袅,昏暗里朝着她挥了挥手。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穆袅袅还是拉着徐家颖的手朝着目标方向前进。

“人还挺多的。”穆袅袅对着郝方圆说,又语气平淡地朝何时以挥了挥手:“嗨!”

何时以儒雅地对着穆袅袅笑了笑,就没再说什么。

倒是郝方圆问穆袅袅渴不渴,说要去给穆袅袅和徐家颖拿水,就走了,徐家颖说她去找另外一个小伙伴,也走了,就留下穆袅袅和何时以尴尬的站在那里。

灯光迷离闪烁里,穆袅袅心绪不宁的听见何时以说:“寒假的时候因为出了点事情,所以就没顾得上去蓝天孤儿院了,对不起啊。”

“哦。”穆袅袅这才回过头来看他。

今天的何时以脱下往日里素净的蓝色校服,一身白色整洁干净的衬衫配深蓝色牛仔,刘海细碎而恰到好处的分寸显得此刻眼前的少年阳光又帅气,穆袅袅的心猛然间还是又抽动了一下,迅速地别开脸不去看他。

突然之间吵闹的音乐声嘎然而止,穆袅袅放眼远眺,舞台上面站着一个身材颇有些圆润的少女,又再仔细一看。

“家颖。”穆袅袅脱口而出。

话筒里响亮着少女的声音而又略带着忐忑的颤抖:“有一个人,我喜欢他四年了,整整四年,从我初一他初三,那个烈日的午后他帮着因为感冒而身体虚弱的陌生的我将水壶提回宿舍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上了那个温暖的男孩,知道他考上了重点高中,我就一路追随他而来,知道他有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我就鼓起勇气和她说话成为她的好朋友就是为了能有机会靠他更近些,但袅袅,我对你的友谊也是真的。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变好看,可是我已经在慢慢努力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比别人笨拙,所以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可是我也害怕,我害怕这一次他一走,我可能自此以后就再也追不上他的步伐了,郝方圆,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我喜欢你,我知道,你甚至可能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只是害怕,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会更加努力的去变好的,袅袅,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如果我不好好努力考我妈妈就会打死我吗?其实不是的,我只是想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风景,郝方圆,如果有一天你在大学遇见了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子,你会不会也想到有一个女孩子还喜欢着你,然后愿意等等她,等她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然后去见你。”

徐家颖说完放下话筒唰的一下冲下舞台,消失在人潮里。

但即便是这样,此时的徐家颖也比穆袅袅勇敢得多得多。

穆袅袅惊讶地站在原地,从徐家颖跑下舞台的那一刻,她开始目光聚集的搜集郝方圆的身影。

黑暗里郝方圆淡然地站着,似乎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或许于他而言,那个女孩所讲的故事是陌生的,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的举手之劳了。

后来的穆袅袅问郝方圆:“你真的不喜欢家颖吗?她其实,人挺好的。”

当时的郝方圆只是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的人形公路,淡淡的说:“袅袅啊,被爱是一种幸福,有些人天生就拥有被爱的能力,而有些人只能去当那个付出爱的人,这些和努不努力是无关的,和努力的多少也是无关的。”

那时候的穆袅袅看着郝方圆的少年老成,并不懂得话中深意。

那时候的穆袅袅所能做的,就是只能在徐家颖趴在桌子上小声地抽泣着颤抖着的时候,轻轻拍拍她丰厚的肩膀,告诉她:“别太难过了,前面会有更好的,你也会像喜欢郝方圆一样,喜欢上别人的。”

可是这样的一句话,连现在的她自己都劝服不了。

上课铃声响着清脆悦耳的青春协奏曲,我们在最那个最美好的年级里遇见了自己第一次的心脏狂跳,小鹿乱撞,那时候的我们也曾信誓旦旦的疼痛,以为这一生,都无法再忘记,任何一个关于他、她的瞬间。

可谁曾想,时间有抽丝剥茧的能力。

第17章:国庆小长假(1)

穆袅袅在青春里第一次喜欢的那个叫何时以的少年伴随着毕业钟声的敲响连声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就这样离开了穆袅袅的青春,就像他突然出现在穆袅袅的生命里一样。

而彼时,穆袅袅高二了。

高三一班的教室换了新人,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那个叫何时以的会打篮球学习又好长得又帅气的少年了,后来的他只活在了穆袅袅的心口上。

女生们口口相传的喜欢,变成了另一个穆袅袅不太熟悉的名字。

郝方圆去了X大数学系,可是穆袅袅记得,郝方圆说过他的梦想一直是成为一位手游开发商,或许人生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想不到最后的抉择是什么吧。

或许她和何时以也是呢?想到这里,穆袅袅使劲的摇了摇头。

徐家颖依旧,从来不在穆袅袅的面前提起任何有关于郝方圆的点滴,穆袅袅也在每一次望着徐家颖日渐消瘦脸庞的时候欲言又止的沉默着,后来的穆袅袅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徐家颖一直都有在减肥,只是成果不太明显,直到近些日子。

春夏秋冬在不停的更替着,丝毫没有因为青春期里这些少男少女们的千丝万缕绕成一团的心绪而慢下它的步伐。

——

郝方圆从高三毕业的那一天开始,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并把号码第一个告诉了穆袅袅,可是穆袅袅一次都没有给郝方圆打过电话。

穆袅袅终于也变成了曾经她整天鄙视过的郝方圆的样子,整日穿梭于各个补习机构和图书馆,麻木却又内心充实的过着她高中生涯的日子,而很多时候,就连穆袅袅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或许心里有巨大的空洞需要某些强大的东西来填补吧,除了这个穆袅袅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目前这一状况。

国庆节的时候郝方圆给穆袅袅家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还没等穆袅袅开口问说谁啊,郝方圆就开口说道:“喂,袅袅,国庆的时候来吗?包吃包住,你来吧!”

穆袅袅听得出来郝方圆的声音,犹豫着说道:“我妈不会同意的。”

“没事,阿姨那边你就别担心了。”郝方圆斩钉截铁、胸有成竹的说道。

或许是郝方圆是真的很有办法吧,又或者是因为穆妈妈真的很信赖郝方圆,再者是,就连穆袅袅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慢慢的成长成了一个不会成为穆妈妈为其担忧的孩子了。

穆妈妈说:“没事,你去吧,趁着国庆小长假,去看一下名校都是长什么样的,也去大城市看看,开阔开阔视野,说不定对学习的帮助会更好。”

弄得穆袅袅呆呆站在原地,惊讶地看着往日与自己争执不下的妈妈。

就这样,穆袅袅在筹备中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个行李箱。

穆袅袅也有些诧异,行李箱居然不是在自己第一次上大学的时候买,而是在上大学之前,她还以为,除了上大学,自己不会有什么机会一个人远行呢。

然而诗和远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当穆袅袅望着火车站长城式的安检进站队伍和深夜里火车上那弥漫着的彻夜难眠的方便面和脚丫子混合的仙气时,穆袅袅看着玻璃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像这一年多的电影胶卷快速地放送着那记忆里既清晰又模糊的画面,像一年多年前望着教室窗台外挂在树上的羽毛球发呆一样,第一次这样觉得。

到站的时候,郝方圆已经早早地等在了出口,穆袅袅看见郝方圆的时候,入夜里风已经有些些微凉。

穆袅袅看见郝方圆远远地朝自己兴奋的挥手,而后拖着行李箱慢慢地走近他。

“你打算把我安置在哪?”穆袅袅笑着问郝方圆。

郝方圆接过穆袅袅手里的行李箱说:“我一个亲戚家。”

穆袅袅诧异:“你在这还有亲戚?我都不知道。”

“嗯,有一个。”

“好吧。”

“因为离得比较远,就偶尔过年的时候会见一面,所以你也不认识。”

“这样啊。”

“你今晚就先在那里休息,李叔叔人挺好的,你也不用有什么拘束,明天带你去学校转转,正好社团里有国庆节庆祝活动,可以去看看。”

“嗯,知道啦。”穆袅袅点点头。

突然郝方圆像注意到了什么:“你换眼镜啦?”

穆袅袅用手扶了扶镜框说:“嗯,不知不觉度数就涨了,所以就换了。”

郝方圆与穆袅袅拖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行走在大城市的夜色里,转而又搭上巴士,辗转来到一家小面馆。

“叔。”郝方圆站在门口朝厨房里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男士喊。

由于职业的本能,听到有人叫他,中年男士从厨房里快速地探出头来:“是小方呀,快进来坐快进来坐。”说着关上水龙头,将手在围裙上抹干水滴走了出来。

“叔,这是我发小,国庆上这儿来玩,这段时间能在您这里住吗?”郝方圆问。

“没事没事,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反正李渊那小兔崽子暂时还不会回来,你发小就住他房间吧,没关系,我一会去把他房间收拾收拾。”

“没事,李叔,我自己收拾就好了,已经够麻烦您的了。”穆袅袅觉得过意不去,说道。

李叔叔豁达地大声笑了笑:“都行都行,小方,你先带……哦,小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叔叔,我叫穆袅袅。”穆袅袅说。

“哦,小方啊,你先带小穆上楼上去吧,叔先把厨具洗洗。”李叔叔说。

郝方圆点点头:“嗯,叔,那您先忙!”

郝方圆帮穆袅袅整理完房间又待了一小会儿,赶学校的门禁,所以差不多九、十点的时候就回学校了。

李叔叔清洗完客人的碗盘,上楼来嘘寒问暖之后,就回房间去睡了,只有穆袅袅在城市的霓虹闪烁中,睡意极浅极浅。

第18章:国庆小长假(2)

一大清早郝方圆就从学校过来了,李叔叔早早地就为穆袅袅和郝方圆备好了早餐。

吃完早餐之后,跟李叔叔说了一声,郝方圆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对穆袅袅说:“上来吧,哥载你。”

穆袅袅笑了笑:“你还把你这破自行车带过来了啊。”

“什么叫破啊,它可载着我攀山越岭几十载了。”郝方圆自豪地说。

穆袅袅不屑地一笑:“切,你活了还没几十载呢?装什么少年老成啊。”说着还是跳上了郝方圆自行车的后座。

身边疾驰的风,城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拦住放行过往车辆的红绿灯,路两旁各种各样的小吃店,这一切,对穆袅袅来说,都是新鲜的。

郝方圆对着坐在后座的穆袅袅说:“到了。”

穆袅袅顺着郝方圆放慢的速度从自行车的后座跳了下来,望着眼前的大铁门,感叹道。

“你们学校可真大!”

“那可不。”郝方圆说着推动自行车:“走着进去吧,顺便观赏观赏。”

走进校园,路的两旁浓荫密闭,竹子搭建的围栏藤绕着青绿色的藤蔓植物,后面是一个诺大的喷水池。

“你们学校还蛮好看的。”穆袅袅说。

郝方圆笑了笑:“这是冰山一角。”

穆袅袅跟着郝方圆走进学校大楼,又走上三楼的教室,来到郝方圆口中所谓的社团。

教室里的同学看见郝方圆带了个女生走进来,心中的好奇之苗开始蹭蹭蹭的往外冒。

“郝哥,这谁啊?”甲同学挑挑眉,饶有兴致的问。

“我发小。”郝方圆回答。

“哦~”教室里的同学听闻,异口同声的欢呼道。

“青梅竹马啊。”乙同学接着说道:“那敢问青梅竹马叫什么啊?”

“你好!我叫穆袅袅。”穆袅袅自我介绍道。

同学甲乙丙还想再问些什么,就被郝方圆打断了。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练到哪啦?”

“吉他手还没来呢!”丙同学说。

“嗯,导员找他去办公室帮忙整理团员关系转入的事情了,估计得晚一点,我们刚刚各自练了一半会儿了。”乙同学接着说。

“没事,咱们先练着。”郝方圆说。

甲同学从坐着的桌子上面一跃,跳下来:“来,给袅袅露一手。”

郝方圆转过头对穆袅袅说:“节目出得急,你先坐一会儿,顺便也当我们的第一个观众。”

穆袅袅比了个ok手势,在就近的座位上坐下来。

过了约三十分钟后,吉他手来了,甲同学唤了声:“时以。”

穆袅袅听闻惊讶地快速转过头,就看到何时以右肩背着一个硕大的吉他帅气的走进来,窗台的阳光慵懒的趴在他的脚边,像一个花痴的少女,傻愣愣地欣赏着少年的颜值。

穆袅袅转过头的一瞬间,何时以先是一愣,转而脸上浮起了些些笑着。

郝方圆放下他的乐器,走下舞台,对何时以说:“还记得吧,穆袅袅,你们见过面的。”又转而看着穆袅袅。

穆袅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何时以。

何时以笑着说:“记得,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有点惊讶。”

郝方圆笑了笑说:“国庆节她们放假,我就邀请她过来玩了。”

“这样啊!”何时以说。

人员到齐了,练习开始完整地进行起来。

空闲的时候,郝方圆带着穆袅袅边逛校园边说着他和何时以的相遇史,大概得就是他们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不期而遇,于是同校的郝方圆和何时以在入学两周后,就一起做了从高中的时候就不谋而合想要做的事情,组织了一个乐队,恰好国庆期间学生会需要办一个庆祝晚会,于是郝方圆和何时以就刚好开始着手准备。

黄昏的时候,操场人群喧闹,跑步的、谈笑的、恋爱的都聚集在一方之圆的操场里。郝方圆指着东南方向的一间教室对穆袅袅说:“每天七点到十点期间,何时以都会在那间教室自习。”

穆袅袅望着郝方圆指间所指的方向,淡淡地“哦”了一声,想了想,又接着说:“没想到你们还挺有缘的。”

不过后来的穆袅袅仔细想,他们俩成绩旗鼓相当,英雄狭路相逢也是在所难免的。

“你不是说自己的志向在手游开发吗?怎么最后却报了数学系而不是计算机系呢?”

大概是梦想与现实的撞击,郝方圆有一点迟疑:“就突然选了,觉得也挺好的,不后悔。”

字字铿锵地落在穆袅袅的心口上。

穆袅袅第一次觉得,这个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似乎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另一面,隐藏在玩世不恭的里面。

但穆袅袅记住了,东南方向的那个小教室。

夜幕降临的时候,郝方圆被学生会主席叫去了,没有郝方圆的陪同,穆袅袅一个人走着走着,就又不知不觉地走回了操场,那个一抬头就能望到那个东南方向的小教室的地方,并在那里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抬头望着教室发呆。

星空铺满夜色,教室的灯还亮着,何时以大概还没有走吧。

穆袅袅回忆起自己和何时以还是校友的去年,曾在很多个与此刻的星空相似的夜晚假装跑到何时以所在的楼层去上厕所时发现,他总是教室里面最后走的那一个。

穆袅袅顺着草地躺了下来,双手平放在肚脐眼,那一排排的小教室就替换成了一闪一闪的迷人的星空。穆袅袅平静的闭上眼睛,听着操场上步伐有致的跑步声,似乎还有小孩子的欢笑声,路灯的昏黄声,羽毛球球拍击声,呼吸均匀。

就在穆袅袅感觉自己似乎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何时以的声音。

“袅袅……袅袅……”

穆袅袅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肩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郝方圆的脸就映入了穆袅袅的眼帘。

“不好意思啊,最近学生会里突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明明是我让你过来的,结果都没怎么顾得上你。”郝方圆愧疚地说。

穆袅袅站起来拍拍衣服:“没事,几点了?”

郝方圆看了看手表:“九点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了。”

“嗯。”穆袅袅点点头。

第19章:国庆小长假(3)

郝方圆似乎比何时以忙得多得多。

第三天的时候,郝方圆已经几乎扎根在学生会了,没有办法,郝方圆只能呼叫何时以帮忙。

好在何时以为人还挺仗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穆袅袅站在学校的喷水池旁等郝方圆的时候,看着周围小孩子嬉戏的样子,不自觉会心地笑了,转头就对上了何时以温柔的目光。

穆袅袅惊讶的是,来的人居然是何时以。

“方圆有事在忙,他让我过来带你转转。”想了想,何时以又接着说:“最近学生会要准备换届了,方圆想竞选,因此忙了一点。”

穆袅袅数着右手边的树木,一棵、两棵……,假装平静地答道:“这样啊。”

可恶的心,还是会紧张得没有一点头绪。

走到石子铺就的小路的时候,何时以突然问道:“袅袅理想中的大学是哪呢?”

穆袅袅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又气馁地放了下来:“我没有想过,我只是想去一个安静一点的城市生活。”

“那袅袅估计不会选择这里吧。”何时以看着远方,若无其事的说道。

“嗯?”穆袅袅抬起头看着何时以的脸,那猜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何时以是天生就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吗?以前的穆袅袅怎么就没有发现。以前的穆袅袅眼里,看到的总是何时以的笑,帅气的笑,笑得穆袅袅的心都能开出一园子的花朵儿来。

于是穆袅袅回过头来又想,哦,以前的穆袅袅,几乎和何时以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嗯,没有!

“或许吧。”穆袅袅说。

或许会吧。

走出校园,学校路口的对面刚好有一家甜筒店,何时以问穆袅袅:“想不想吃甜筒?”

穆袅袅看着何时以那询问的眼睛,没有回答。

是应该说想呢?还是应该说不想呢?但其实穆袅袅不爱吃甜的东西。

或许是穆袅袅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何时以产生了误解,误认为她是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才没有回答的,于是对穆袅袅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何时以就穿过了只有人行道没有红绿灯的马路去到对面的甜筒店为穆袅袅带来了一个巧克力大甜筒。

虽然并不是很想吃,但穆袅袅还是接过了甜筒,问道:“这里有没有天台之类的地方?”

何时以疑惑的看着穆袅袅,点了点头。

穆袅袅说:“吃冰的东西就要吹着寒凉的风,这样才会冷彻心扉,要不要试试?”

何时以似乎很赞同穆袅袅的说法,笑着点了点头,转而带着穆袅袅来到了教学楼五楼的天台。

天台上废弃着很多不要的课桌椅,废旧钢琴、吉他等一些乐器。

从天台上往下望,世界仿佛尽收眼底,手牵手的恋人,匆匆忙的行人,风吹动的树叶,静然的教学楼。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眼睛是看不到。”何时以突然开口说道。

第20章:一定会有人在等你的

十月份的风可真凉啊,穆袅袅啃着自己明明不太爱吃的甜品,心里竟有一丝说不出的酸甜。

甜的是,穆袅袅感觉自己似乎向着何时以走了更近的一步,而穆袅袅发现,何时以也正向着自己走来。

酸的是……

酸的是,流言有一千分贝,穆袅袅还记得。

郝方圆没有空,是何时以送穆袅袅到的火车站。

和何时以挥手告别,喜欢的感觉依旧,只是穆袅袅似乎已经没有当年那种少女般懵懂的迷恋了。

当火车到达穆袅袅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上课的铃声敲响,穆袅袅已经从一个走过大学校园的少女又回到往日熟悉的课堂。

是啊,这里才真正属于自己,穆袅袅这样想到。

穆袅袅突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从前的自己会看见数学就头疼,看见英语就犯困,因为现在的穆袅袅,似乎离不开它们所带给自己的荣耀感了。

穆袅袅再也不会惧怕从学校悄无声息的寄回家里的成绩单,因为现在的穆袅袅已然是全年级前五,陆毅然的地位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撼动的,此时的陆毅然,是相当于一年多前,何时以般的存在。

是的,时间如行云流水,穆袅袅已然高三。

减去的长发又及腰了,大概是这些年穆袅袅的心态较其他人好,就连新陈代谢都比别人快些。

终于,穆袅袅也成了少数男生们口中会偶尔提及的女神。

“你看你看,就那个,右手边,头发最长的那个,怎么样,好看吧,我女神。”同学甲一脸羞涩的说。

“嗯,还行吧,有点,不过我还是喜欢虞书欣那种类型的,学习好性格又酷。”同学乙说。

“你不知道,穆袅袅现在可是我们高一年级的传说啊,从全年级200一跃成为全年级前五,我们老师现在都拿她当榜样天天在我们耳边唠叨。”同学甲接着说。

同学乙撇撇嘴:“嗯,我们老师也是,所以今天就想来见见她,看看是何许人也,一看就像学习好的。”

长长的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木斜斜地折射到校园的长椅子上,台阶上,同学们的头发上,稚嫩的脸庞上。

那时候的我们年轻,天真,爱玩,也可以因为一个喜欢的人,老师一句励志的话,就轻易地爱上一个梦想,拥有一个信仰,有些人的轻易爱上从不轻易放弃,有些人的三分钟热度在往后的好多年提起也依旧热血了当年,所有的所有,都只不过一个正当下,而我们还年轻。

穆袅袅抱着怀里的数学奥赛练习题在阳光洒满的台阶上挥手和身边那个在青春失去了郝方圆的帮助里给了自己无限帮助得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叫虞书欣的总是很酷,一切无所谓,却成绩依旧美好可人的女孩,转而走进那个长年累月大门正中间永远挂有一个复古大时钟提醒着人们此刻不努力,时间已流逝的图书馆。

也许,也会有人正在前方繁花似锦的地方等着她。

第21章:那年的书依旧

听说图书馆社科书的管理员萧阿姨在上个月辞职了,因为大女儿要结婚,所以要回老家,好在女儿长大了孝顺,把老家的房子装修了,知道妈妈平时有事没事就喜欢看书,于是就在老家开了间小书店,交由妈妈打理。

穆袅袅走到第一排书架的倒数第二分架,从中抽出那本《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翻开。

紫色的古典书签从书的夹层里轻飘飘的掉落下来。

穆袅袅蹲下身子捡起:“炊烟袅袅几许。”嘴角勾起笑意:“嗨,小书签,你怎么还在这里?”

将书签夹回书里,把书本合上,放回架上,走到阅览室的课桌旁轻轻地抽出椅子拉开拉链拿出课外习题,动作一气呵成。

科学家说,三十天就可以形成一个习惯,而这些动作,穆袅袅已反反复复了一年多。

下午的时候,穆袅袅背着黑色大书包拿着蓝色水杯走进教室,徐家颖告诉穆袅袅,刚刚林老师让许秋怡来找她,让她一会下课去数学组办公室去找她。

穆袅袅走到办公室轻轻地敲了一下门,林老师头都没回地说:“进来。”

“林老师。”穆袅袅开口说道。

林老师这才抬起头来,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类似宣传单的东西递给穆袅袅。

“下下周的数学竞赛我们数学组讨论一致同意让你去,陆毅然虽然总体成绩比你高,但你在数学方面的悟性却比他高,你去的胜算会更大一些,这周回去就准备一下,下下周会有老师带你过去参赛的。”

穆袅袅接过林老师手里的数学竞赛宣传单。

“好的。”

走出了办公室。

李老师扶着老花眼镜,眼睛紧紧地盯着课堂安静底下深藏的暗潮汹涌,这些年,也算练出一点小侦探能力了。

“你。”李老师指了指在椅子上假装坐得端正的应家燕。

“我。”应家燕顺着李老师所指的方向,指了指自己。

李老师极其不耐烦地将头别过门口的方向,眉头紧缩。

“你,对,就是你,站起来。”

应家燕听闻,小心翼翼地把放在大腿上的小说轻轻地放回到抽屉里,战战兢兢地站起身,等待着李老师的惩罚。

李老师依旧是极其不耐烦的语气:“把第一句读一遍,然后说一说作者所想要表达的意境。”

“哦。”应家燕应声道,缓缓地把课桌上的课本拿了起来。

风把窗台的窗台吹得像个穿着裙子翩翩起舞的美丽的姑娘,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不小心,就飘到了窗台的教室里来。

中午十分,太阳又火辣辣地照着时间万物,夏天,已然迈着整齐而有序的步伐向所有的高三学子走来,而依然有人,却好像在春天里,怎么睡都睡不醒。

李老师无奈的摇了摇头,摆摆手,示意应家燕坐下,用手扶了扶他的老花眼镜,继续讲唐诗宋词。

第22章:一如当年那个叫何时以的名字一样

穆袅袅用她瘦弱的身躯背着一个硕大的书包,书包里,除了几件衣服,还有就是文具和一本奥数。

“怎么不拖个行李箱,背着多沉啊。”带领的老师说。

“行李箱太麻烦了,还是背着方便些。”穆袅袅说。

“走吧。”

校车缓缓地走过这座小城市的柏油路面,风把窗口的玻璃吹得啪啪作响。

穆袅袅觉得时光流淌过的街角宁静又温和,就靠着玻璃窗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带领的老师正轻轻地拍着穆袅袅的肩膀说:“到站了。”

穆袅袅看向窗台的售票窗口,这是她第二次坐火车。

带领的老师买好了票,穆袅袅跟着她过了检票口,找到自己的位置把书包放到顶头的物架上。

车厢里响起了火车经过车轨时的嘈杂音,窗外的景物就开始在穆袅袅的眼前由慢到快直至开始飞奔起来。

……

应家燕飞奔进教室里的时候,穆袅袅正塞着耳机在听英语听力。

看见应家燕气喘吁吁的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大口的边喘气边说:“出来了,出来了,结果出来了,是第一名,全国第一名,袅袅,你太棒了。”

穆袅袅笑了笑,把应家燕桌子上的水杯递给她,并示意她坐下:“坐下喝口水吧。”

应家燕接过水杯,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水稍微缓了一下才放慢语速说:“我刚刚去找林老师,碰巧听见她们在讨论这件事情,林老师说你这次拿了第一名。”

看穆袅袅只是平静的坐着微笑地听她讲,应家燕:“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

穆袅袅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平静的语气里不带任何的掺杂。

“挺激动的。”

穆袅袅停下手中的笔,望向窗外,是夏天的风啊,闷热里带有一丝丝凉爽。

是真的。

“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平静?”应家燕问。

“因为……起风了。”穆袅袅回。

嗯,因为窗外起风了。

教职工家六七八岁的小孩此刻正站在树底下拉着一条长长的线,在阳光底下透明的摇晃着,长长的线的另一头,是飞在高高的天空中的风筝,在蓝色的风中摇曳身姿。

“什么?”应家燕以为自己听错了。

“起风了,你看!”穆袅袅指了指窗外的风筝。

应家燕顺着穆袅袅所指的方向,将头探出窗外,只好无奈地说:“好吧,反正我是挺开心的。”

第二天校长就为此次参赛获奖的同学颁了奖状,在全校师生面前,并着重表扬。

着重就是,穆袅袅的名字通过那个放置在操场边的喇叭回荡在整个校园,人们都开始知道,高三一班有一个女同学,她的名字叫穆袅袅,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在全国数学竞赛中拿了一等奖,一如当年的在全校师生中口口相传的那个叫何时以的名字一样。

风又吹动了绿色的叶子。

第23章:仿佛分别永远不会到来一样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讲台上方的教室一角上贴着的倒计时一百天已经悄无声息的变成了倒计时二十五天。

正上方的加油打气宣传语“百年太久,只争朝夕。”已经落了些些灰尘。

黑板上右下角值日生的名字一天一天的更换着。

李老师有时候还是个感性的老头,像往常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时候都一样,因上了年纪而显得皱巴的手轻轻地扶了一下他的老花眼镜,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李老师显得格外的温和:“都互相多看看吧,现在是看一眼少一眼咯。”

大家都只是咯咯咯的笑,笑声溢满课堂,仿佛分别永远不会到来一样。

其实,从小升初,初升高,我们一直都在围绕着一亩三分地过活,有些人甚至出了门口就能相见,有些人隔着老远就能互相挥挥手,大喊一声就约好了明天几点何地见,大家都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告别。

所以也不曾沧桑。

李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他的课堂。

可是穆袅袅早早地就尝过那种滋味了,酸酸的,涩涩的,偶尔没有人的时候,胸口还会堵得慌,把头埋进膝盖里的时候,眼泪就会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光亮的地板上,然后为了掩人耳目,又只能抽出一张纸把它一滴一滴地擦干,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过脸颊之后,又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这两年,穆袅袅似乎学会了很多,不只是关乎学习。

教室的新媒体电脑已经很久都再也没有人上去放课堂那么十分钟的一两三首歌了,李老师用他的老花眼镜巡视四周,这帮小鬼头,认真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应家燕又在慌慌忙忙的拿过来一道于穆袅袅而言三两下或是看一眼答案就能解决的问题来缠着穆袅袅让她讲,有时候穆袅袅也很无奈,但也只能带着无奈跟应家燕一遍又一遍慢慢地讲到她懂为止,有时候,一题下来,就该吃午饭晚饭了,真的挺无奈的。

徐家颖离穆袅袅最近,但她总是很小心翼翼地发问,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穆袅袅也最不好拒绝她。

况且那个时候的穆袅袅,如果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挤,是会被称之为耍大牌的,虽然,穆袅袅并不是很介意,她甚至都已经不太去在乎周围人的想法了,但尽管如此,好像依旧没有办法拒绝。

这是不是就是当初偶尔穆袅袅一时兴起,拿起来一本英语书就问郝方圆的那时候郝方圆的心情?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郝方圆,有人替你报仇了!穆袅袅心想。

今天的值日生是处女座陆毅然和许秋怡他们组,教室的地被他们扫得无比的干净,有时候,穆袅袅不得不感慨于他们的黄金搭档,虽然这样的念头总是被苏长啸手里的书一股脑子毫不怜香惜玉地砸过来,却在每一次他们日常值日里越发的强烈。

真是不好意思了,苏长啸啊,谁让你山高皇帝远,跑文科班去了呢?小学生还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穆袅袅看着地面摇了摇头,又开始奋笔疾书。

第24章:六月的花开在盛夏

学校十字路口那条路被封的时候

穆袅袅已经在家里待了三天了,为了防止万一到时候车辆各种堵以至于赶不上考试,穆妈妈在学校十字路口左转不到十分钟路程的地方早早地给穆袅袅租了一间单人房。

单人间是穆袅袅要求的,穆妈妈提出想要陪同的想法,穆袅袅拒绝了,而穆妈妈拒绝了穆袅袅的拒绝,双方僵持不下,最后各退一步,订了两间单人间,考试期间穆妈妈就住在穆袅袅左隔壁。

穆袅袅的右隔壁,是来自外校但考场在穆袅袅学校的同学,白天穆袅袅来入住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们,两男两女,站在房间外头的走廊上有说有聊的。

穆袅袅看了他们一眼,就提着行李箱进门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穆袅袅就醒了,昨天睡前检查了一下考试文具,今早穆袅袅又对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就出门了。

宾馆里有备好的早餐茶点,自助的形式,还算丰富,穆袅袅喝了碗肉粥和肉包子,就像学校走去了,穆妈妈说她要在周围逛逛。

门口站立着一排穿着绿色军装的警卫,校门口顶上方的横幅上挂着“XXXX年高考师大附中考场”,一切,又仿佛都喧嚣中带着一丝宁静。

苏长啸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穆袅袅,笑着向她跑过来。

“嗨,有段日子没见了。”

穆袅袅笑了笑,终于不是“嗨,帮我传给许秋怡”式的开场白了。又看了看她他那亮得发闪的脑袋。

“你这……”穆袅袅指了指苏长啸的的脑袋。

苏长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说:“嗨,剪了凉快。”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许秋怡在哪个考场。”

果然,三句不离许秋怡。

穆袅袅摆摆手,她确实没问。

反正在哪都一样,都考一样的试卷,知道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差别。

前几天的时候郝方圆就来过家里的电话,大概得内容就是他在学校,没法回来给穆袅袅加油打气,让穆袅袅好好考,别怂。

切,穆袅袅才不会,穆袅袅从来就没有怂过,除了……

虞书欣直接申请了出国留学,所以没有来参加考试,早在一周前,她就已经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

至于陆毅然,保送生考试的时候,他成了赢家。

应家燕没有考好,哭着鼻子对穆袅袅说她要复读,但结果因为没有勇气,还是早早地步入了社会。

徐家颖考得不算很好,但也不差,只是想要和郝方圆同校还差点劲,所以就只能去了同一座城市。

至于穆袅袅。

何时以曾经对穆袅袅说:“那么,袅袅应该不会选择这里吧。”

穆袅袅说,她喜欢温暖一点的城市,这一点,并不会因为何时以在哪里而有所改变,这是做选择的那一瞬间,穆袅袅才明白过来的事情。

穆袅袅在心里为自己画了一方暖图,并沿着路途行走,尽管那里没有一丝何时以的影子。

从前没有人发现,现在也不会有任何发现了,穆袅袅喜欢何时以。

这是一个全新而陌生的地方。

第25章:新世界的大门

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郝方圆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语气里略有些气急败坏:“穆袅袅,你怎么没有来?你知道我……”像是要说什么,又活生生地给憋了回去,而后又平静着语调说:“没想到你没有来,太失望了。”

穆袅袅在十八岁的年纪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四季里温暖的时候更多一点的城市。

那里没有郝方圆也没有何时以。

九月的里仿佛还在回荡着六月蝉鸣的声响,一整个暑假郝方圆安静得像一只鹌鹑,很奇怪地人已经到家多时却也不联系穆袅袅,就连对于穆袅袅的找上门都选择避而不见,穆袅袅对于他究竟在忙些什么,也表示困惑不解。

告别的脚步总是敲着临前的钟声震耳欲聋却又悄无声息地远去,那个夏天就这样在太阳炽烈的拥抱下燥热地过去了,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一样,又或者,这一场夏天过去的喧嚣才是梦也说不定,也许明天醒来,穆袅袅的旁边坐着的还是徐家颖,后面的应家燕依旧大着嗓门唠叨,苏长啸的纸团又准确无误地砸中了穆袅袅的脑袋,郝方圆又抱着他的篮球来邀请穆袅袅去为他加油,虞书欣头发依旧短,许秋怡又把苏长啸大骂了一顿,让他别再整些无聊,然后听见苏长啸狡辩说这些以后都是宝贵的回忆好吗。

是啊,都是回忆,至于宝不宝贵,穆袅袅就不知道了,毕竟,她才刚刚开始踏上离开这里的征程。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穆袅袅把的她淡蓝色行李箱用湿抹布擦了一通,又放在通风口出晾,穆妈妈抽了一个闲暇的日子带着穆袅袅去买了新的衣裳,穆袅袅为自己挑了一个成熟一点的包,除了书包以外,穆袅袅从来都没有背过的那种包,那是小时候穆袅袅以为只有妈妈才可以背的那种漂亮的包,虽然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小时候的两眼放光了,就好像小时候偷穿的妈妈的红色高跟鞋,长大以后,情怀还在,但更多的是偏爱舒适的百搭小白鞋。

大学很热闹,不像初高中,每年开学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排队交学费,搬课本,拿校服,人们深陷在夏天的嘈杂和冬天的萧瑟里无法自拔。

大学里有遮荫避日的清凉,有为迎接新生而搭建的帐篷,有各种各样的电话卡经销商,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于穆袅袅而言都是惊奇的。

在操场报道处找到了组织,冗长的队伍在体育馆里有序地排着,一点儿也不显得聒噪,学费是早先在来校之前就已经存好了在与通知书一并寄到穆袅袅的手里的卡里的,此刻穆袅袅只需将录取通知书交到工作人员手里,办理报道手续即可。

体育馆很宽大,其间整整齐齐地排上十几张桌子,桌子上方各有各个学院的横幅,各个学院横幅的下方,又挂着各个学院的宣传语,各有花招,各出新奇。

第26章:下次一起去吧

穆袅袅在学姐的帮助下快速地找到了自己的寝室,把抱在怀中的被子枕头重重地放在床上,终于松了一口长长的气。

书本的重量并不轻,它悄悄地在学姐白嫩干净纤细修长的手指上压出了一道深红的印痕。

穆袅袅不好意思地向学姐道谢:“麻烦您了!”

学姐很爽快的说:“没什么,我一会还有课,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我先回去了。”

穆袅袅的头点得像上了发条:“嗯嗯嗯……”

好不容易铺整好了床单,穆袅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从喧嚣转换成一片宁静,倒是寝室里开始七嘴八舌的热烈讨论起来,对面床的女生见穆袅袅睁开了眼睛,骨碌着爬了起来,便问道:“我叫程立雪,你叫什么啊?我们都自我介绍完了呢。”

“穆袅袅。”

“炊烟袅袅。”那个女孩轻轻地笑了起来。

然而此刻,穆袅袅正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去看她。

“你一定还没有吃晚饭吧,现在估计也只有食堂三楼还有饭菜了。”程立雪开口说道,嘴角亲切的弧度扬起了两旁的小梨涡,可爱极了。

穆袅袅依旧只是客气地回答道:“谢谢!”

低头寻找了自己鞋穿上,拿上饭卡就出门了。

傍晚的风吹得温和,远处的天空烧成碳火的颜色,擦肩而过的是谈笑风生的陌生人,故事是忧郁的深蓝色,在穆袅袅心里是五十万赫兹的没有回声。

再回去的时候,正巧遇见学生会走寝招人。

看见穆袅袅进来,程立雪很自然地凑了上去,挽住穆袅袅的手。

“校学生团委招人,感觉挺适合你的,你去不去?”

也许有些人天生自来熟,但穆袅袅不是,虽然穆袅袅和郝方圆互怼了三年,但那也是建立在了小学六年,初中三年的青梅竹马上。

穆袅袅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慢慢地将自己的手从程立雪的手里抽开,走到自己的床边说:“不了,我不想参加。”

程立雪似乎毫不在意穆袅袅的疏远,一屁股坐到桌子前的凳子上,拿起纸笔就填上自己的大名:“大学生怎么能不参加学生呢?那大学生活多没意思啊。”

“其他人呢?”

穆袅袅这才环视了一下寝室,发现除了程立雪,大家都不在。

“出去玩去了,听说师大那里有个夜市,好吃的东西特别多,她们就相约着去了,怕你出门的时候没带钥匙,我就没去,反正离得也近,下回再去就好了,总会有机会的。”

程立雪轻描淡写地说。

“哦,谢谢你,程……”想想似乎有些见外,穆袅袅又改口说道:“立雪。”

“嗨,没什么,不用这么客气,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程立雪就把填好的信息交给学姐。

学姐问:“那个同学不考虑一下吗?”

程立雪说:“没事,学姐,不是还有个面试吗?等她想好了,面试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去吧。”

学姐笑了笑:“好的,再见。”

穆袅袅看着学姐走出去的背影,刚要转身拿起床头架上的专业书来翻翻,就听见程立雪说:“下次一起去吧?”

穆袅袅转过身来,一脸茫然。

“师大夜市啊,下次一起去吧。”

“嗯,好。”

第27章:班会

因为导员需要大概了解一下专业所有同学的需要,在军训结束后,安排了一次大型班会。

天南地北的聚在这里的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开始作自我介绍。

穆袅袅百无聊赖的转着黑色碳素笔。

是的,随着那个夏天的过去,蓝色圆珠笔也成为穆袅袅的时代印记。

白色全屏的三星手机在课桌里发着亮光。

是郝方圆。

在和穆袅袅约着即将到来的国庆小长假的事情。

是啊,时间总是如流水飞快。

穆袅袅说太远了,她不去。

郝方圆说,礼尚往来,这次换我去。

郝方圆已经如愿当上了校学生会主席,下面的事都交由一帮副主席和各个部门处理,他只需要动动脑子,出谋划策就行了。

穆袅袅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有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呢,没想到十月二号的那个下午。

穆袅袅正在图书馆翻阅着一本课外读物,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怎么样,我这个访客好招待吧,都不用你到车站接,来校门口接就行。”

是郝方圆。

这贫嘴的劲儿,穆袅袅看着就笑了,迅速给他回了一个信息。

“远方的来客,麻烦请入门右拐后直走,当心留意右手边的一个十多层的高大建筑物,会有个美女在门口等你。”

“不是吧,我都自己到校门口,还得自己找上门啊。”

“你已经自己找上门了好了。”

“不闻不问不承认。”

所谓的大美女,只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绿色碎花小短裙,留着长卷发,空气刘海,背着黑色大书包,眨着大眼睛的叫穆袅袅的女生。

“美女在哪?”

郝方圆故意四下寻找,然后问道。

穆袅袅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啊。”

郝方圆做着嗤之以鼻的模样,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家伙,还学会抹口红了。

衬得穆袅袅的嘴唇越发圆润。

“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穆袅袅问。

“嗯,就在你们学校对面,一家小旅馆。”

“那你怎么还拖着行李箱?”

“这不等你陪我一起去放行李呢。”

穆袅袅用手挡了挡今天格外热情的阳光说:“好吧。”

旅馆的通道很狭窄,既不通风又密闭,穿过悠悠长长,昏昏暗暗的走廊。

“没想到学校对面还有这种地方,这能住人吗?”穆袅袅问。

“将就一下应该可以吧,没事,就几晚,实在不行就找其他的地方,这也是我临时找到,国庆期间人流量比较大,房间也比较稀缺。”

穆袅袅撇撇嘴说:“好吧。”

郝方圆揉了揉穆袅袅前方的刘海,穆袅袅迅速将整个身子往后仰竖起自己的食指指了指郝方圆说:“哪。”示意他住手。

郝方圆见状,爽朗地笑了笑,缩回了手放到自己的脑勺后方。

第28章:那你呢

其实穆袅袅没有那么狠心,陪郝方圆放置好行李之后,又带着舟车劳顿他去学校的食堂将就地吃了晚餐,四处逛了逛,回去的时候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计划往后几天的行程。之所以这么赶,是因为穆袅袅没有想到郝方圆真的会来,那是个去年连车站都没去送她的人啊。

第二天一大早,穆袅袅起床去找郝方圆了。

敲门的时候,郝方圆还没起,惺忪着睡眼来给穆袅袅开门。

“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漱。”郝方圆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牙刷牙膏就往水房的方向走去。

穆袅袅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打开桌子上的书。

原来郝方圆也有夹书签的习惯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穆袅袅心里想着,又越发觉得这个书签有些熟悉。

而彼时郝方圆已经洗漱回来了。

穆袅袅问:“你也有夹书签的习惯吗?”

郝方圆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用毛巾擦了擦脸:“没,跟图书馆借的书。”

穆袅袅哦了一声:“看来这种书签很常见啊。”

郝方圆半试探的语气问道:“怎么,你也有这种书签。”

穆袅袅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就是……”也许是想起了往事,穆袅袅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在图书馆借的书里曾经见过,不过上面还有几个字,后来在室友那里又见过一次。”

这一次,换郝方圆哦了一声。

空气突然有一秒的凝固,郝方圆说:“我换一下衣服,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吧。”

穆袅袅嗯了一声,就走出去了,只剩郝方圆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站在门外的穆袅袅手机叮铃一声,是程立雪的信息:“我们要去玩,你去不去?”

穆袅袅回:“不去了,我有同学过来找我玩。”

郝方圆换好衣服走出来,笑得分外灿烂:“要带我去哪玩?”

穆袅袅说:“植物园。”

郝方圆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就知道你不靠谱,幸好来之前我都做好功课了,跟着我走就对了。”

穆袅袅听话地跟在郝方圆后面。

边走边聊,就这样许久。

郝方圆问:“你怎么没有报跟我同校呢,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去的。”

也许是被击中了软肋,穆袅袅需要一秒的复活时间才回复道:“南方暖和,我喜欢南方。”

“那我来找你一次多辛苦啊。”

“寒暑假可以见的。”

“算了,就当来旅行好了。”

“嗯。”

又过了许久,穆袅袅问:“你见到家颖了吗?”

郝方圆的语气中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嗯,见到了。”

“她现在是你的小师妹了呢。”

“你说家颖都报了那里,你居然没报。”

“那家颖是因为有想见的人啊。”

“那你呢?”

“我?”穆袅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给愣住了。

她是有呢?还是没有呢?

时间好像有涂抹掉某种鲜明的印记的能力,又或者是修正液的干痂。

第29章:也许,从前有吧

穆袅袅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郝方圆的问号。

“那你呢?”

而穆袅袅的答案是,把修正液的干痂去掉,那个人也许还在那里。

寒假里,她们在从前遇见的那个小镇上相见。

徐家颖笑着和穆袅袅打招呼:“好久不见。”

穆袅袅正惊艳着眼前的人儿是谁,最先扬起了嘴角。

“好久不见。”

在从前遇见的小镇那玩耍的河边草地上坐下来,聊起从前。

“从前真好啊。”徐家颖说。

“是啊。”穆袅袅附和。

徐家颖回头看了看穆袅袅,又转过头去看平静的水面,她觉得这更像在看穆袅袅的脸,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你真的不喜欢他啊。”徐家颖开口说道,又像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谁?”反倒是穆袅袅,开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

“郝方圆。”

闻言穆袅袅的心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那时候的我们都以为,你喜欢他。”

穆袅袅笑了笑,不说话。

“可是,袅袅,人是自私的,所以即便觉得你们两情相悦,我也并不能劝自己放弃。”徐家颖接着说。

穆袅袅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也许,她比她勇敢。

不,她一直都比她勇敢,也比她更加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只是……

“两情相悦?”穆袅袅疑惑地问道。

徐家颖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绿色半身裙:“不是就算了。”

穆袅袅这才发现,徐家颖也早已不是以前的徐家颖。

徐家颖看了看穆袅袅木然的脸:“你怎么一点也没变。”

“嗯?”

“没。”徐家颖转身,从自行车的框架上拿出一个被蓝色袋子裹得严实的东西交到穆袅袅的手上:“既然不是两情相悦,那就帮我把这个交给郝方圆吧,谢啦。”

已转身走出数步的徐家颖又回头,对着穆袅袅露出似久违多年的微笑:“就让我坏人做到底吧。”

穆袅袅这才笑了笑:“什么啊?”

“没什么,”说着徐家颖转身,只留下纤瘦的背影。

穆袅袅想,她瘦了,也好看了,反倒是以前那个微胖的女孩,突然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

穆袅袅按响了郝方圆家的门铃,刚好是郝方圆来开的门。

穆袅袅把东西放到郝方圆的怀里,拖鞋走进门。

郝方圆看着怀里的东西,问穆袅袅:“你见过家颖了。”

穆袅袅饶有兴致的看着郝方圆:“看来……你也见过了嘛,怎么没收人家的礼物啊?”穆袅袅挑了挑眉。

郝方圆把东西放到桌子,不说话,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你也真是狠心的,就一盘饺子嘛,你都不收,不知道吃的东西里面有做的人的心意吗?”

“所以才不能收啊。”郝方圆云淡风轻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样。

“不过,原来家颖是个倔脾气啊,”穆袅袅双手托腮,手肘贴着膝盖回想:“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何止这一件啊。”郝方圆嫌弃的说。

穆袅袅瞪了郝方圆一眼,仿佛回到以前。

第30章:她回来了

或许很多都已经不记得那个温婉可人,端庄贤淑的童老师了,可是,穆袅袅还记得,就好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穆袅袅的肉里,别人看不见,可是一不小心碰到,被扎的人会知道疼。

于穆袅袅而言,童老师就是这样的人。

其实童老师并没有比何时以大多少岁,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存在,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此刻的穆袅袅才会身在这里。可是,穆袅袅也没有撒谎,她的确喜欢温暖一点的地方。

如果,穆袅袅是说如果,如果何时以愿意等的话,也许,也许也说不定。

穆袅袅在和妈妈去市场的路上遇见了那个许久不见的童老师,她正挽着童院长的手臂。

童老师笑着和穆妈妈打招呼,温和而灿烂的看着穆袅袅说:“袅袅真是长大了。”

穆袅袅只是微笑,还是微笑,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微笑还可以说点别的什么,比方说,老师,你结婚了吗?之类的。

穆妈妈指着站在童老师身边的童院长笑着问童老师:“这位是?”

童老师落落而大方地说:“这是我妈妈,袅袅也见过的,还记得吗?”

袅袅接受过童老师望过来的笑脸,轻轻地点点,心中感慨,原来童院长是童老师的妈妈呀。

与童老师和童院长挥手告别之后,穆袅袅心中十分杂陈混乱。

何时以呢?他也见过童老师了吗?还喜欢她吗?要是童老师结婚了怎么办,那我不是应该高兴吗?你还没忘记吗?

穆袅袅甩了甩了头,试图让脑海中的翻涌平静下来。

也许是因为小镇太小,又或者是因为缘分太深,让穆袅袅不禁觉得,这个寒假就是用来相遇曾经见过的人的。

苏长啸拉着许秋怡的手出现在穆袅袅家的转角的时候,穆袅袅惊呆得手里的垃圾都没丢进框里。

“可以啊你。”穆袅袅笑着对苏长啸说。

苏长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要不是看在他穷追不舍的份上,我才不会答应呢。”许秋怡看了一眼苏长啸,对穆袅袅说。

原来爱情除了一见钟情,日久生情,还有感动天感动地就能感动你的传说,毕竟在穆袅袅看来,苏长啸能和许秋怡在一起,不是许秋怡被高考砸傻了,就是许秋怡被苏长啸抓住了小辫子,就像小时候,人们一做错事,大家就会用“我去告诉老师”以示威胁的那种。

这也更加确信穆袅袅和何时以示没有缘分的,因为穆袅袅先后遇见了很多高中的校友,就是没有遇见何时以,不知道是谁说过的,欠缺缘分的人了,这辈子都注定不会再遇见了。

穆妈妈突然破天荒地要拉上穆袅袅去郝方圆家做客,说是许久不见了,去聊聊,增进增进感情,这算哪门子跟哪门子的套近乎呢。

穆袅袅说:“不去,我俩天天见,没什么好聊的。”

穆妈妈反倒没有生气,一个暧昧的眼光看过来,穆袅袅浑身一颤,被穆妈妈拉起身就出了门。

穆妈妈的聊天内容整个就像扒人家感情史外加推销自己女儿附带打感情牌,都快要把穆袅袅夸上天了,穆袅袅怎么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妈妈的眼中是那么的完美无缺呢,以前可没少挨揍啊。

“方圆上大学交女朋友了吗?”

“哎呀,没交好啊,你看有几个女生能像我们家袅袅,长得好看,又聪明的,最主要的是还彼此熟悉一块长大的呀。”

……

穆袅袅看着郝方圆忍住不笑的脸,真恨不得一块山东大煎饼用力的拍他脸上。

虽然郝方圆是无辜的。

第31章:纸飞机

回到家,穆袅袅没好气地坐在沙发上,控诉着穆妈妈的行为:“妈,你怎么不问问,万一我有男朋友了呢?”

“你能有男朋友,母猪都会上树了。”

穆袅袅无奈:“有你这么形容女儿的吗?”

“知子莫若母,你我还不了解吗?”

穆袅袅撇了撇嘴,站起身回到房间。

窗户里飘进来一纸飞机,正巧着陆在穆袅袅的书桌上。

穆袅袅没有立马拿起纸飞机,而是伸头就像窗外望。

此刻郝方圆正像长颈鹿一样伸长了脖子蹦跳起他那双大长腿向穆袅袅的窗口望。

“你干嘛呢?”穆袅袅开口问道。

“看字条。”郝方圆压低了声音说道。

穆袅袅疑惑地边说着:“什么字条?”边转身向身后望,低头就看见了书桌上被自己忽略掉的纸飞机,转而拿起来拆开。

“湖边六点半。”

……

青绿色的树枝羞答答地垂在水里,穆袅袅看见郝方圆随手一甩,石头就在水面上蹦哒,穆袅袅在心里数了数,起码有六七下,又看见他转过头,似乎在和谁说话,只是树的宽度刚好遮住了那个人的身影。

“郝方圆。”穆袅袅边走近边叫着郝方圆的名字,郝方圆应声回过头来,穆袅袅就呆愣在了原地。

只是那个被大树遮住的身影的主人微笑地朝着穆袅袅挥手并彬彬有礼地问候道:“好久不见。”

穆袅袅僵住了半边身子,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句话,穆袅袅没有说出口。

肚皮就是用来隔人心的,那些需要被保护好不被察觉的真心。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其实穆袅袅想说的是,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我妈还等着我吃晚饭呢,尽管这个借口听起来烂透了。

“当年借你的数学笔记还没有道过谢吧?”郝方圆开口说道。

穆袅袅愣在原地。

“总得跟笔记的主人好好说声道谢吧!所以今天我特别贴心的帮你把笔记的主人带过来了。”郝方圆接着说。

穆袅袅愣愣地看着郝方圆,猜不出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是要道谢的。”穆袅袅弱弱地说。

何时以依旧很绅士地笑:“没关系的,不用客气。”

“哦。”

局势陷入沉默。

反倒是郝方圆先开了口:“要不这样吧,咱们去找个地方坐下来,你请我们和杯奶茶,这事就算谢过了。”

“那我干嘛请你啊?”

“你也可以不请啊,那我可走啦。”郝方圆做出欲走的姿势。

“请就请。”穆袅袅只好败下阵来。

奶茶送上桌的时候,是郝方圆先开了口问何时以:“童老师还好吗?”

穆袅袅瞪大了眼珠,机灵地竖起耳朵,差点没把嘴里的奶茶呛出来。

只见何时以依旧很不慌不忙地说道:“前阵子刚从国外回来,要准备结婚了。”

穆袅袅低着头把嘴里的奶茶咽下去,又抬起来看着何时以,不知怎么地地说:“你别难过。”

“难过?”何时以显示出难得少有的平静之外的疑惑的表情。

郝方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是啊,姐姐结婚了,难道不应该难过吗?”

第32章:姐姐

“姐姐?什么姐姐?”穆袅袅问。

“哦,你不知道吧,童老师是时以的姐姐。”郝方圆说。

穆袅袅瞪大了眼珠子看向何时以,何时以点了点头。

豆大点的阳光星光般扬洒在放置奶茶的茶几上,远处的汽车鸣笛,那声音吵闹极,但是穆袅袅什么也听不见。

郝方圆总是有一堆的烂借口可以选择一个人脱逃,在她和何时以的生命线撞个正着的时候,像个狡猾的细作,一步步地将她引向敌营,再一个人成功脱逃。

“走吧,我送你回去。”何时以依旧温和地对穆袅袅笑,那距离不近不远。

“不了,我家离这挺近的,再说了,你也不顺路。”穆袅袅故意加重了“不顺路”这三个字,想趁此来劝何时以打消想要当护花使者的这个念头,当然,或许他也没想。

“总不能日后方圆问起来,我说我让你一个人回去了吧,这多不好啊。”

穆袅袅只好作罢,像条受锤的鲶鱼,放弃挣扎。

日落西下,日光温柔地45度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那距离靠近极了,就好像……就好像穆袅袅的脑袋紧靠在何时以的肩膀上。

穆袅袅的心中闪过一丝慌张,粉红的眩晕迅速渲染了脸颊,微微发烫。

穆袅袅故作镇定地别过脸去数日落掩幕下花店里张扬又寂静的花,目光紧盯着小孩围绕玩耍的喷水池,路边卖冰糕的零食铺子,就是不去看何时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还记得那本书吗?”何时以突然开口说道。

穆袅袅慌张地回过头来:“书?什么书。”今天的穆袅袅好像总在问为什么。

“《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

“哦。”穆袅袅突然顿悟地扬起了升调,又快速地降了下来,像一百米最高度的抛物线。

“怎么了吗?”穆袅袅试探性地问,心中一阵猜疑:“难道自己被发现了吗?”脸上满是困窘的表情。

“没,就是当时看你好像蛮喜欢的。”

“嗯?”穆袅袅抬起来看向何时以,又迅速地转到一边:“嗯,还好,就是时隔太久了,情节都不记得了。”

“这样啊。”

意味深长。

这条路在穆袅袅内心悸动又焦灼的情况下,突然变得无限漫长。

仿佛过了好久,何时以再次开口说道。

“我有一本书找了很久了都没有找到,听说镇上的一个两元小书店里有,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吧。”

“两元书店?”穆袅袅问。

“嗯!”    何时以点头。

“我好像都没有听过。”

“我也是第一次听,听说那里的书都卖两块。”

“书也卖两块?”穆袅袅惊讶问道,随而语气有些许轻松下来:“那不得亏死啊。”

“说是都是一些二手书,堆在一处,得自己动手去找,但是种类很多,奇形怪状的书都有。”

穆袅袅突然笑起来:“你这是要找什么样的书啊?这么费劲?”

何时以想了想:“嗯……找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33章:书店

书店在边上的一个小镇里,弥漫着间于镇与村之间的气息,简单又纯朴,那里所有的东西都只卖两元,连同那个角落里错落得杂乱无章的书籍一起。

何时以说:“翻翻吧,也许会有惊喜。”

穆袅袅就开始学着何时以的模样,认真地翻起来。

穆袅袅后来回想,脸上总是挂满开心的笑容,为那段仅有的少数的有幸福感悄悄冒出头来的时光。

“你要找什么书?”穆袅袅边翻着边问。

何时以对着穆袅袅温柔地笑:“貌似没有找到。”

穆袅袅看着笑容有点甜得发昏:“那下次再来吧。”

何时以说:“好啊。”完全不给穆袅袅反悔的机会。

穆袅袅想,也没有反悔的必要了。

那个假期是在穆袅袅心底铺满一大片晴朗的阳光里结束。

穆袅袅在学生会里安排着换届的事情,其实领导心中早已有了最佳人选,所有的流程都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在那些繁琐的间隙的里,透过郝方圆的话里话间的透露与和何时以偶尔的联系里,穆袅袅知道,何时以当选了学生会副主席,连续两年拿了国家奖学金等等一系列光荣历史。

却依旧不慌不忙,不紧不凑地生活在自己的轨迹里。

那一瞬间穆袅袅突然明白,自己的生活不知道从何时起,再也不只是那个绕着何时以这个明晃晃的大太阳转的小月亮了。

是的,她变成了自己的小太阳。

那一天的颁奖礼上,她以最优秀学生代表发表了获奖感言,她的手里,拥有着和何时以一样的荣誉,在两个不同的城市的大学,她做到了他做到的的事情。

……

徐家颖在郝方圆借给自己的专业书里发现了好多年前,夹在穆袅袅向图书馆所借的书里的书签,郝方圆狡辩说,那不是他的,真的不是他的。

可是徐家颖怎么会信呢,在徐家颖心底,认定了郝方圆喜欢穆袅袅的这一事实,是坚不可摧的。

郝方圆无奈,只好不作解释,只是请求徐家颖,不要和穆袅袅提及此事,这更加促进了徐家颖对这一事情的认可。

但徐家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尽管自己觉得难过,但徐家颖还是选择憋在心底,绝口不提。

徐家颖搬着学校新下发书在教务处的转角处和何时以转了个正着,同校的这两年,因为经常围着郝方圆转,也得以让何时以认识了这个傻傻的女孩。

徐家颖看着握在何时以手里的纸张上面几个大字“留学申请”。

“你要出国?”徐家颖问。

何时以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张,笑着点了点头。

“哦,先走了。”

“嗯。”

徐家颖走后,何时以站在原地思索良久,迟迟不抬脚踏进那个门牌上面写着“教务处”的地方。

稍显迟疑之后,何时以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把那张“留学申请”放在教务处老师的办公桌上。

第34章:你看不到我吗

郝方圆大四的时候,徐家颖大三。

在郝方圆穿着学士服出现在一群人中间的时候,徐家颖的眼睛里还是只有郝方圆,她送了他一大束鲜花,并笑着对郝方圆说:“恭喜你啊,很快就可以不用见到我这个大麻烦了。”

可是郝方圆却感觉,她好像快要哭了。

“如果不是我,能不能不要那么快和别人在一起,就看在,我在你身边饶了那么多年的份上,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虽然徐家颖觉得其实她已经起跑在很前方,其实原地不动的人是郝方圆而已。

想了想,又丧气地笑了:“算了,反正你也看不到。”

何时以从人群中抽身出来走向郝方圆。

徐家颖问:“你的留学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留学?”郝方圆疑惑地看向何时以。

“原来你不知道啊。”徐家颖问郝方圆。

“嗯,我有一个一直以来很想去的学校,一直以来我都有联系,刚好前段时间收到他们的录取通知了。”

夏天总是定格在一群人的吵闹中,那看似洋溢笑脸的离别,悄无声息地告别了许多人。

那年的七月,穆袅袅告别了她深藏心底多年的初恋的那个少年。

穆袅袅在家里捧着一个大西瓜拿着勺子吃得悠哉的时候,郝方圆跑了进来拉着穆袅袅的手就往外跑:“去机场。”

穆袅袅被郝方圆的蛮力拉着跑了一段,终于挣脱开:“去机场干嘛。”

“时以要走了。”

“走,去哪。”

“出国。”

穆袅袅假装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又不是不回来了。”

“嗯,不回来了。”

穆袅袅依旧在假装,看得郝方圆心底生疼。

那时候的穆袅袅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的绝对,哪里会有人永远的不踏足一个地方。

郝方圆把起飞时间告诉了穆袅袅,自己就走了。

其实,后来的穆袅袅去了,她把“喜欢你”夹在了很早之前,她买给何时以却没送出去的毕业礼物里,打算送给他,可是那一天的路上堵满了出行的车辆,她的勇气再一次被挡在路上。

那一天的机场空旷无比,穆袅袅没有见到她想见的人。

人们亲吻拥抱,擦着脸上的泪花,弹奏着忧伤的曲调。

穆袅袅因为奔跑而筋疲力尽的蹲下身子来,像这么多年的单恋长跑,终于画上了一个悲伤的句号。

那一天,穆袅袅回到了那个高中,走过了初次遇见何时以的那个大讲堂,讲堂的大门紧闭,看管的老大爷问:“回来参观母校啊,一到这个时间,就总有一些学生回来,好啊好啊,你怎么也不找同学一起回来啊,一路上有说有笑多好。”

穆袅袅走过那个曾经在梦里出现过的窗台,仿佛只要穆袅袅对窗台的那个同学说:“同学,帮我叫一下何时以好吗?”何时以就会从那个教室里面笑着对穆袅袅走过来。

第35章:多年后

多年后。

舞台上当红炙热的小花正深情地彩排晚会要演唱的曲目,女孩喊了一声“卡,好了,大家都休息一会吧。”

小花踩着高跟走向女孩,喊了一声:“穆姐姐。”

女孩回过头来,愣神。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秋儿啊。”

“小秋儿?”

“嗯嗯嗯。”当红小花使劲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一会有空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吧,好久没见了。”

穆袅袅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工作地点对面的露天咖啡馆里坐着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穆袅袅说:“许久不见,你都成大明星了。”

小秋儿低头浅笑:“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后来就改艺名秋语出道了,没想到再见面会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何哥哥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穆袅袅低下头笑了笑,又抬起来:“没有了,他出国了。”

“穆姐姐,你真的不喜欢何哥哥吗?”

小秋儿突然的发问,让穆袅袅陷入了慌张。

“何哥哥真的很喜欢你啊。”

小秋儿看着穆袅袅诧异的样子,又接着说:“看来,你并不知道啊。”

“还记得你刚来蓝天孤儿院的那一天吗?”

穆袅袅想了想,点了点头。

“其实那一天我们都知道你要来。”

穆袅袅瞪大了眼珠子不说话。

“是何哥哥拜托童老师的,我们都听见了,我们还笑何哥哥,说他暗恋人家呢,何哥哥也没有否认,就对我们说,等我们长大,也会遇到对自己而言有特别意义的人的,我想,你就何哥哥那个特别意义的人吧。”

小秋儿顿了顿,又说:“你一定很久都没有回去过那里了吧,走吧,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小秋儿带着穆袅袅穿过那条熟悉的道路回到了孤儿院,院长早就已经换人了,童阿姨在何时以离开的那一年,把孤儿院转交给了自己的好友,和童老师一起,也出国了,这些,都是后来辗转,听各个校友说的,你看,对于他的行踪,所有人都知道得比她详细。

小秋儿和院长打过招呼之后,径直走进办公室那个存放孤儿院所有资料的柜子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相册,交到穆袅袅手里,说自己还有活动,就先走了。

穆袅袅把相册打开,孤儿院里的孩子的脸随着一张张相片像电影般放映,穆袅袅的脸上浮起久违地笑容,随后僵在脸上。

是穆袅袅的照片。

手机的屏幕亮起,是小秋儿。

“照片都是何哥哥拍的。”

那一瞬间,穆袅袅盯着屏幕热泪盈眶,何时以离开的那一天,穆袅袅躲在偌大的机场办理大厅,眼睁睁看着起飞的飞机消失在云层里,尽管这么多年来,她偶尔还是会在某个四下徘徊的夜突地想起来那个人名字,她都倔强地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而此刻,眼泪像坏了阀门的水龙头,泄而不止。

第36章:结局篇

徐家颖走在郝方圆的后面,问穆穆袅袅要不要今天去挑选结婚要用的婚纱,穆袅袅说下午还有场彩排,不能去了,就先走了。

徐家颖和郝方圆在长椅上坐下来,望着前方的湖水,像望着漫长而短暂的往夕。

徐家颖说:“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郝方圆说:“问吧。”

徐家颖望着远方若有所思:“袅袅于你而言,是个怎样的存在。”

郝方圆低下头,笑了笑:“特别吧。”

又接着说:“大概是因为相遇太早了,又或者是因为她太弱小了,看起来又好欺负又需要被保护。”

“所以你就这么一路护了她好多年?”

徐家颖深吸了一口气,像释怀了什么一般:“你喜欢她吗?”

郝方圆回过头,对上徐家颖的眼睛,彼此相视微微一笑。

日光拉长了他们的背影,湖边只剩下空荡荡的长椅。

……

婚纱店里,穆袅袅在细心挑选,白色的高贵,红色的惊艳。

穆袅袅回过头对身后的徐家颖说:“要不就选个中式的吧。”

徐家颖看着穆袅袅手里的红色中式婚纱,说:“你说苏长啸和许秋怡结婚,干嘛让你来挑选婚纱啊。”

“估计是觉得我眼光好吧。”穆袅袅想了想,又笑了笑。

“得了吧,那三年你可是天天校服度过的。”

“可能是因为我是那条红线上的一部分吧。”

徐家颖点了点:“这个还有点可能。”

“书欣回来吗?”徐家颖问。

“不回吧。”

“你们还有联系吗?”

“偶尔的时候会发邮箱。”

徐家颖想了想,还准备再说些什么,一转头,穆袅袅早已经抱着婚纱到前台去了。

服务人员给了她一个支架,穆袅袅拍了照片传了过去。

郝方圆本来说他要来的,但手里刚好有项目要负责,还挺重要的,就不来了。

徐家颖笑话他:“苏长啸让袅袅负责又没让你负责。”

那一天郝方圆突然发了个短信给徐家颖,说,湖边长椅见。

星星在天空发闪发闪,徐家颖穿上好看的裙子,一件深红色荷叶下摆的短裙,涂了好看的眼影,抹了喜欢的口红,头发很自然地垂在肩上。

还有,十八岁那年的红色高跟鞋。

徐家颖站在长椅的左端,郝方站在长椅的右端,郝方圆笑着伸出双手,徐家颖哭着抱过郝方圆,那一条长椅仿佛跨过了十年的漫长岁月,那个傻里傻气的女孩终修得自己的正果。

那一天,穆袅袅请了假,去了边上小镇的那个两元书店,那是下了班之后的疲乏与困倦的夹杂。

书店已然重新装潢,那书卷气息被风吹起,扉页翻开,有定格在了那个写有“炊烟袅袅几许”几个大字的那一页。

穆袅袅在书摊面前停下来,拿起那本书。

“那一天,我在书签上面轻轻地写下炊烟袅袅几许,那几个带有她名字的,并夹在那本她今天下午会过来借的书里……”

“作者,Jayson 何。”

穆袅袅恍惚地问:“老板,这本书……”

“便宜卖啦,这是前几天一个小伙子免费放在这里的,说是留给有缘人。”

穆袅袅突然想起那个夏天。

——正文完——

第37章:番外何时以

郝方圆指着远处那个小不点般大小瘦弱的女孩说:“她叫穆袅袅,我发小。”何时以顺着郝方圆的方向望过去,隔壁篮球框上调皮的篮球就滑落出篮框,重重地砸在穆袅袅的脑袋上。

穆袅袅捂着被砸的脑袋,笑得没心没肺,说:“我没事,就是中了个头奖。”

何时以想,小小的身体,是怎么看起来这么勇敢的?

那一天,何时以看见穆袅袅背着一个硕大的黑色书包走在前面,那脚步快得,就差飞起来了,何时以看着手上和穆袅袅书包同款颜色的黑色手表,一秒能走两步呢。

不禁偷笑,心里还有点小开心是怎么回事?

走到学校两排的杨树左排的时候,穆袅袅的脚步开始慢下来,何时以心里想,如果走到第九棵杨树的时候,穆袅袅刚好回头,那他就叫住她,假装熟络地打个招呼好了,就以出卖一下室友为由。

像“你好呀,我是郝方圆的室友兼同桌,听他说你是他发小呢。”

何时以使劲地摇了摇头,天哪,自己居然还加了尾音。

把手上的《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塞回书包里,何时以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在心里默默倒数着:“9、8、7、6、5、4、3、2……”

她没有回头。

何时以径直地从穆袅袅的身旁走了过去,稍稍有些懊恼地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星期五那天,何时以本来是要将向图书馆借的书提前归还的,从书架后方往前台走的时候,正好看见穆袅袅在前台跟阿姨唠得正欢,仔细一听,原来是想要央求阿姨把今天同学还回来的书替她留到晚上她来借,正好是自己手里的那一本。

何时以决定退回到刚刚的书桌旁,等下午再来归还。

翻开数学课本打算把老师安排的练习的最后几题完成,紫色古典式的书签就轻快地滑落出来,何时以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用钢笔在书签上面写下眉清目秀的“炊烟袅袅几许”几个字,又用2B铅笔在末尾重重地填上何时以几个字,而后擦去,转而将它插在《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里面。

尽管知道穆袅袅今天因为声乐课没有办法早来,何时以还是早早地等在了图书馆,一边学习,一边向门口望。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何时将书归还给图书馆管理员,七点多的时候,穆袅袅出现,办理了借书手续,八点过几分的时候,穆袅袅绕过电梯,走到楼梯口处向自习区望,那个往常会看见何时以的书桌旁,没有何时以。

穆袅袅失落地走下了楼梯。

因为需要借阅一些资料,今天的何时以去了阅览室,刚好遇见了穆袅袅。

何时以见穆袅袅离开,突然快速地收拾课本跟了出去。

何时以看见穆袅袅在前方走得失神,仿佛在思考些什么,走到旋转门的时候,她手上的书就快速地滑落,正好落在了他的脚边上。

“同学,你的书。”

何时以蹲下身子,将书捡起来,笑着对穆袅袅说。

假装看了一眼书名说:“你也喜欢看《心理罪》啊,我也喜欢。”

然后就看见穆袅袅迅速蹿红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穆袅袅看起来很惊讶,何时以看见她向后方望了望,然而抓过何时以手里的书,丢下一句“谢谢”,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38章:番外何时以2

星期天的下午,何时以正在蓝天孤儿院给孩子们上九九乘法口诀,突然有一个小孩子上来拉住了何时以的裤脚轻轻地摇晃,扎着清澈的大眼睛问:“何哥哥,以后是不是没有人来给我们讲小故事了呀?童老师说,她最近有事情要忙,没办法来给我们上课了。”

何时以蹲下身子,轻轻地摸了摸小孩子的头,温柔地说:“不会的。”

那一瞬间,何时以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穆袅袅的身影。

下课后,何时以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看见童老师和童院长在商量些什么,于是就没有进去,过了些许分钟,童老师从办公室里出来,何时以就走到楼梯口处等。

“童老师。”大概是因为分开的时候,何时以年纪尚小,所以何时以从来不唤童老师为姐姐。

童老师说着叫声看过去:“怎么啦,时以。”

何时以顿了顿:“童老师,你最近是不是有事要忙啊?”

“嗯。”童老师点了点头。

“那这边的课是不是需要停一段时间?”何时以问。

“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童老师想了想。

“我有一个人选。”何时以说。

“嗯?”

“童老师,你们班有个女同学成绩不是挺好的嘛……方圆是她发小,总经常听说来着。”

“你是说袅袅?”童老师问。

何时以依旧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童老师对何时以笑了笑,转头就走了。

小孩子从楼梯旁的树底下窜出来,嬉嬉闹闹地起哄:“何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呀?”

何时以蹲下来,温柔地摸着那个小孩子的头说:“有一天,等你们长大了,也会遇到那个对你们来说有特别意义的人的。”

只是那时候,何时以还不知道,对他来说,穆袅袅算不算是那个有特别意义的人。

那一天,童老师的男朋友来拜访何父,送了何时以一个相机,一开始的时候,何时以只是带到孤儿院,把孩子们的笑脸以及日常拍下来,等到离开的时候,就能多看看。

后来,何时以的镜头突然对上了穆袅袅的笑脸,她认真而专注地表情,她乖巧地眨着大眼睛给孩子们讲故事时的闪闪发光。

后来的后来,穆袅袅就经常出现在何时以的镜头里。

那或许是何时以的有意,又或者是何时以的无意。

……

因为想申请的国外留学面试正好与全国竞赛撞了个满怀,何时以想要放弃竞赛,童老师找到了何时以,劝他把留学行程再缓个几年,等何父国外的公司步入正轨之后,再去也不迟。

何时以思考中抬起头,正对上远方五楼上一个娇小的向这边望过来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犹疑,便点了点头。

后来学校里传起了绯言绯语,穆袅袅就很少在何时以面前晃悠了。

毕业那天,穆袅袅也没有出现在何时以十米视线范围内。

只是何时以没有想到,穆袅袅最后选择了南方。

听郝方圆说,是因为穆袅袅想选择暖和一点的地方。

何时以想:“也许吧。”

第39章:番外何时以3

穆袅袅喜欢何时以,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闪躲之间丢掉的那些东西,同样是不可跨越的山和大海,横架在他俩中间。

申请留学没有了滞留的理由,上了大学之后的何时以,虽马不停蹄,却依旧在有意无意间地等待,看后面的那个人,是不是会突然地追上来。

假期的时候,郝方圆来找何时以,说是一起去湖边散散步,两个大男人,去湖边散步。

但何时以还是觉得去了,说来也奇怪,何时以和穆袅袅之间,如果说山海不可越的话,然而他们之间还联系有郝方圆这座桥。

不知道是命运的使然还是人为的思念,总之,有郝方圆出现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穆袅袅。

郝方圆常常会夸他的那个发小,眼睛大,人小巧,总之各种好。

嗯,何时以知道。

可是郝方圆也知道,这让何时以感觉到有一点慌张。

何时以说:袅袅,我有一本书想找很久了没有找到,朋友说镇上的一个小书店有,你陪我一起去吧?

其实,没有所谓的那本书,何时以只是想,偶尔也要找个理由,跟她从路的这头,走到路的那头,希望时间停留,希望没有终点。

毕业那天,徐家颖当着郝方圆的面问我,什么时候出国。

何时以在想,如果离开的那一天郝方圆拉着穆袅袅的手出现在机场,那么,他会留下来也说不定。

可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更何况,那天出现的,只有郝方圆,他拍着何时以的肩膀说,哥们,以后江湖再见,还是一条好汉。

何时以抱了抱郝方圆,转身进安检期间,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国内起飞的空零零的大门口。

只有旋转门在自顾自地转着。

后来辗转。

何时以白手起家,自主创业,在国外颇有成就,偶然在谈生意间经介绍认识了一位国内编辑,于是请她帮忙出一本日记体形式的书籍。

因为生意洽谈,何时以在多年后带着那本书回国,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小书店,将书留在了那里。

书的末尾写道:

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如果你也还尚心存挂念,那就让我们在下一站,再重新遇见吧。

那时候,我们都褪去青涩的模样,比从前勇敢,也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生活的重量。

那时候,我们才有勇气坦然地道出那一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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