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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万人迷翻车指南(包子)中——洛拾意

第五十九章

来势汹汹的亲吻。

傅培渊将人禁锢的怀里,单手捏住青年的脸颊强迫他仰起头,越辞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即便是被束缚被钳制都不见失态,含笑的星眸璀璨明亮。他没有任何顾忌,俯身低头,薄唇狠狠的贴下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掠夺,霸道粗鲁的吮吸的越辞的唇瓣,食肉性的牙齿在红肿的唇上来回啃噬,动作凶狠的恨不能将人拆骨入腹。

“唔……”

越辞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叹息,男人的动作生涩又蛮横,和他冷淡克制的外表截然相反,被啃噬的唇瓣带来酥麻而刺痛的滋味,对方好似不知疲倦一般尚未停歇,面对这样的侵略占有,他除了无奈以外还有几分好笑,算了算了,和完全没经验的老处男实在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挣脱对方的钳制,单手揽住对方的腰肢,温柔缓慢的开始回应对方的亲吻,舌尖探出来划过对方的唇瓣,然后不出意外的感觉到傅培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心里微笑,舌尖继续往里面探索,撬开僵硬的牙齿,戏弄着对方敏感的舌头。

一吻结束,越辞拉开唇齿间的距离,又在对方的薄唇上轻啄了一下,带着七分宠溺三分无奈的说:“这才是接吻,知道吗。”

傅培渊那种凶狠动作,只能称得上是咬来咬去。

傅培渊定定的他的薄唇一张一合,红肿的唇完全是他的杰作,上面还留着轻微的牙印,小狐狸却全然不在意,他唇角噙着笑眉眼弯弯,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狐狸。

男人本就极深的黑眸更是进一步加深,浓重的墨色搅动着翻云覆雨的风暴,在越辞意图起身的瞬间,一把将人禁锢在怀中,唇齿相贴,舌头闯进来尽情扫荡,将越辞“传授”的那点吻技尽数用在对方的身上。

低沉的声音自唇齿间泄露出来,模糊不清:“越老师,传道授业可要认真对待。”

……

“那两个绑匪,主谋名叫季国飞,从犯李良,出身贫寒家庭一起长大,季国飞有一妹妹季青梅,年方二十二岁,三个人一起来平城打工,前不久季青梅与朋友泡吧的时候被人惦记上灌醉酒MJ,施暴者是方家的旁系子弟,来平城玩乐的时候顺手而为,随后便回到了京都。

季家兄妹报警后,方家与地方警察局串通一气,不仅没给季青梅伸冤,反而将季国飞拘留半月,等他回家后发现妹妹季青梅几度自杀,精神崩溃已经疯掉了。”

段特助将整件事一五一十的道来:

“季国飞与李良几次上访全都在方家的阻拦下以失败告终,李良小学毕业没什么文化,就喜欢看一些网上的爽文小说,走投无路的时候便突发奇想出这种奇葩的方式来博取关注,将事情闹大。

他们想绑明星,正巧《食色生香》节目组来平城录节目,几天下来传的风风雨雨,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趁乱绑架明星,他们拿出所有的存款,通过涉黑的朋友买到了一把枪,这么儿戏的开始了绑架计划,本来目标是绑架秦舒,但是季国飞看到越先生后脸色大变,觉得和他侮辱了季青梅的富二代长得格外的相似,便不管不顾的绑了越先生。”

傅培渊屈指敲了敲桌子,略一沉吟淡淡的说:“那个富二代的资料,拿给我。”

段特助连忙将资料递上去。

映入眼帘的是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一寸照片,利索的短发,狭长的桃花眼,五官竟与越辞有六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不似越辞的张扬肆意,方讳的脸色泛着纵欲过度的青白色,眼底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镜头,带着几分 氵壬秽的气息。

段特助说:“方少在非洲听闻消息后第一时间便要回国,但是忙的抽不可身,再加上我的劝阻最后不得不放弃,只能通过电话吩咐方家将强女干犯交出去不能姑息养奸,还托我照看越先生。”

不知是不是幻觉,他的话说完之后,总觉得三爷的脸色略有缓和,然后还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傅培渊微微颌首,他看向段特助,声音平淡却认真:“季青梅的案子要秉公处理,季国飞的案子更需要如此,明白吗?”

段特助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他的意思:“好的,我明白了。”

季青梅的案子自然是恶有恶报,而季国飞为一己之私绑架了越辞的事情,三爷同样不想姑息,该如何判就如何判,不能因为法律之外的人情而轻判。

“还有,这件事就此打住,不需要去告诉越辞。”

……

“绑架明星博关注”的事情在网上闹得轰轰烈烈,当天便蹿上了微博热搜第一,并且在之后的几天热度久久不散,网友们的看法也是褒贬不一:

“还有这种骚操作啊,涨姿势了。”

“那个绑匪挺惨的,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想出这种招数来。”

“越辞才惨吧,好好的参加个真人秀,结果遭遇这种无妄之灾,被绑架的当天听说还有黑粉造谣是他艹粉才被粉丝哥哥绑架的,越黑真是刷新我的下限。”

“持枪绑架,故意杀人未遂,危害公共治安等等多条罪名算下来,这个绑匪最起码要判个十年八年了。”

“要不要这么狠啊,他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啊,法律不外乎人情,而且这都是地方政府不作为害的,真这么判太过了吧。”

“你也知道是地方不作为害的啊,那越辞就活该倒霉喽,他倒是要是被绑匪从楼上推下去摔死了算谁的?圣母表替他死吗?”

因着该不该判刑,怎么判刑这个话题,导致这件事的热度不仅没散,反而愈演愈烈,连带的《食色生香》节目和越辞本人都跟着备受关注,粉丝迅速涨了一大波。

《食色生香》节目组也是人才辈出,竟然趁着热度高涨将本来要下下期播出的这一期节目提前到了本周,节目一经播出引起广泛关注,收视率节节攀升,创下不可攀越的高峰!

不得不说这个节目是相当出色的,不仅嘉宾请的好,后期剪辑也是到位,绿帽梗一抛一接引人捧腹大笑,奇葩的任务考题层出不穷,嘉宾配合的好笑点百出,最受关注的却是——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觉不觉得,越辞和秦舒站在一起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简直了,越辞从表情动作语气都在诠释着一个意思:我是来吃的!”

“秦舒之前和他认识吗,没有交集吧,第一次见面就嗲成这样好别扭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一直在倒贴越辞啊,想和某女星学炒CP吗,那也要看男搭档同不同意啊。”

“越辞实力拒绝哈哈哈哈哈!”

节目刚一播出,几个嘉宾凭借个人魅力吸粉无数,唯独秦舒却引来了群嘲,小花粉试图解释却说的苍白无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最后怒而转黑!

最开心的莫过于蔓越莓:

“笑死我了,你越简直钢铁基佬,送上门的女人完全无动于衷,他们俩站在一起就像中间隔着一层玻璃似的。”

“秦舒和整个节目的画风都格格不入啊,摊手。”

“秦舒好歹有胸有屁股,颜值也不算低,结果竟然被嫌弃成这样,我现在信了你越是基佬了。”

秦舒看着网上的评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越辞和他那个金主的互动都被剪掉了,这点毫不意外,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在节目时的表现会被毫无保留的剪出来,供网友群嘲。

爱豆是个基佬就这么让你们开心吗?

她恶狠狠的想着,虽然有经纪人的警告在前,但依旧不甘心这么被人踩在脚底下取笑,尤其那个人还是靠潜规则上位的基佬越辞!

秦舒的怒火不断攀升,恶从胆中来,她找了个理由拿来助理的手机,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微博小号,冷笑一声,开始爆料:

你的爱豆同性恋:@娱乐8爷 @狗仔队陈兴 @小众论坛微博号爆个料,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流量小鲜肉,俩字的,是个名副其实的同性恋,而且是有金主的,他录制的真人秀节目上金主就出现了,而且不少人都看到了,想想他白天在节目上表现的人模狗样,晚上却被金主啧啧啧啧啧,我都替他的粉丝们委屈的慌。

微博发出去后,眼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营销号转发了她的微博,秦舒的心情顿觉畅快不已。

路人诧异的问:

“流量小鲜肉,俩字的,拍真人秀,是越辞吗?”

“他真的有金主啊,长什么样啊 @你的爱豆同性恋”

秦舒哼着歌,敲着键盘恣意的编排:“一米五矮挫胖,啤酒肚,满脸猥琐。”

打完之后,脑海中回想起那双冰冷入骨的眼眸,顿时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她咬咬唇,下意识的想删掉这条回复,万一真的惹到了那个人就坏了。

但是没想到一刷新,微博下面却多了几十条回复: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编都编不像,还一米五啤酒肚,越辞要是想被潜规则,方导和溪少肯定自愿献出金大腿啊,还用得着找那种丑比吗,逻辑都圆不上,你丢不丢人?”

“根据博主的污蔑,我反推向脑补了一个一米九高,身形挺拔,相貌出色的大帅比,也许那就是真相了。”

“刚注册的号特意来黑越辞对吧,你以为这样就查不到你是谁了吗?”

“对节目现场如此了解,用的还是红莓手机,你是秦舒吧?”

“秦舒没错了,倒贴你越不成功沦为全网嘲,因为嫉恨干脆就开小号污蔑越辞,完全说得通。”

秦舒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这样还能被猜出来,她正欲说两句话辩解一番,就看到一条令她脸色煞白的留言:

“秦小姐,你下次开小号的时候能记得把手机通讯录关一下吗,我这里明晃晃的显示着这是你助理小李的手机号注册的微博,你这么蠢,让我8起来的时候很没有成就感啊。”

大门被狠狠的推开,经纪人暴跳如雷的声音响起:“秦舒你又做了什么!”

秦舒下意识的将手机关上,站起来背着手:“没……没做什么啊。”

经纪人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一把夺过手机,打开一眼就是那条造谣的微博,他看了看,竟然毫不意外。

“华清已经发来律师函了,告你诽谤污蔑侵犯他人名誉权,这件事公司保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啊。”

秦舒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仅仅是一个泄愤的动作,竟然会给自己引来如此大的危机,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把抱住经纪人的腰,不停地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哥你救我一次啊,公司不管我的话,那我还能怎么办啊,我死定了啊!”

“秦舒啊……”经纪人摇摇头,叹息一声:“早跟你说了别招惹那个人,不说华清,他背后那位就不是吃素的,这事谁也救不了你。”

……

一场小风波还未掀起来,就被战斗力高强的蔓越莓们KO了,就在她们嚎着“高手寂寞,只得舔屏”的时候,突然有人发现了一个很微妙的细节。

“那个……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天绑架时候的直播到了结尾,你越喊了一声过来。”

有人不解:“那个过来是对助理说的吧,让她扶一下自己,这样想没毛病吧?”

“不……”发现哗点的人说:“我反复的翻看那天的直播视频,发现直播结束前有一个很高的男人的背影一闪而过,正是朝你越的方向走过去的。”

说完,还发上来的截图,虽然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的确是一个身穿黑色衬衫身形高大的男人的背影。

良久后,终于有人出声:“……卧槽,这个人不会就是秦舒说的,那个什么金主吧?”

第六十章

“营救现场为什么会有非特警人员出现?”

“是不是那个经纪人司明修啊?”

“司明修背影.jpg 黑衬衫男模糊背影.jpg 这一看就不是一个人好伐?”

“能在这么危难的关头出现,要说这人和你越是普通朋友关系,那就扯淡了。而且根据秦舒半真半假的爆料,说不准真的就是那个所谓的‘金主’,事发当天就在平城,才会赶到的如此及时。”

“根据目测信息,此人身高在180-185cm之间,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步伐缓慢稳重姿势进可攻退可守,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衬衫看似简朴低调,但从款式质感上可以推测的出来是大师的私人订制款,再加上能在营救现场随意出没,足以判定这人的背景绝对不容小觑!”

这个判断一出来,顿时震惊一大片:

“给大神跪了,那么模糊简短的一个小片段都能分析的这么全面!”

“和大神想的差不多,我叔叔走路的姿势就是那样的,有一次我哥想在背后袭击他,然后被他一个过肩摔给摔懵了23333”

“想起之前有个小姐姐的逆向推论,竟然完全真相了!”

更有人进一步分析:

“应该不是金主包养的关系,要不然你越能那么理气直壮的喊人家‘过来’吗,对方还真乖乖的走过去了,依我看更像是恋爱关系吧~”

“长得帅,背景深,还在第一时间赶到营救现场,这妥妥的就是真爱啊,恭喜你越后宫又添一佳丽2333”

“溪少在拍戏,方导出国,Ansel完全是一副痴情隐忍受的架势,你越又开始肆无忌惮的招蜂引蝶,渣总攻人设不崩(doge脸)”

就在网友们对这人的身份讨论的热火朝天,津津有味的时候,最初发出直播视频的博主悄无声息的删掉了微博,而后如同病毒般快速而令人猝不及防的,所有有关背影男的消息都被删的干干净净,每当有人提出关键词都会被迅速清理,一干人看着空荡荡的首页四顾茫然。

“怎么了,那个背影截图好像被删了?”

一秒后再刷新,这条疑问已经被删的不见踪影。

“我发的视频被微博删了,凭什么啊??”

“有人在故意阻止,不让提起背影男的相关事情吧。”

一秒后,这条微博消失的干干净净。

“哇塞……真的不让提了诶,关键词就是beiying吗,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全网公关,我对这位现实版的UKW的背景有多NB有了新的认识。”

“UKW是什么意思?”

“You-Know-Who,意思是我不说你也知道是谁,这个梗取自HP里的伏地魔吧。”

“哈哈哈哈,这个代指还挺贴切的!”

越是全网禁,恰恰就代表着不寻常的地方,所以慢慢的背影男被和谐掉了,而UKW这个代称却悄然流行起来,因为不能提,反而越发的刺激着网友们的热情和好奇心。

……

“什么背影男?”

卢溪皱眉,点开直播视频,便见模糊的画质上面,一个高大的背影一闪而过,不是司明修,也不是方中规,偏偏这个背影总能给他带来一股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似曾相识。

他闭了闭眼,还是没想到这人是谁,长时间未碰触的屏幕自动黑屏,他连忙打开,视频却已经被人删掉了,相关的消息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被清空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代指:UKW。

卢溪的拇指摩擦着手机屏幕,脸色渐渐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到底是谁……”

……

“谁让你们删的。”

傅培渊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听到段特助心里一跳,忙解释道:“三爷,这是您早些年定下的规定,禁止任何八卦杂志网络新闻提及到与您相关的信息,为了避免那些博出位的小明星消费您的知名度,所以每次出现这种话题,公关部都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清理。”

他跟了三爷数十年,自然清楚相关来龙去脉,记得最初是一个十八线的女星在媒体面前暗示自己和三爷的关系,结果照片流露出来却是二爷,傅家的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三爷并未让人澄清,只是将人封杀,并下达了这样一条指令,一执行便是数十年,从来不曾出错,却没想到会在越辞这里出现了问题。

傅培渊看着电脑中的视频,眼中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淡淡的说:“以后与越辞相关的事情都要除外,任何决定都要率先报给我。”

“是。”段特助看着他平淡的面容,迟疑的问:“那我现在就去让公关部恢复相关消息?”

“不必了,朝令夕改反而不妙。”傅培渊摆摆手,这虽然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机会,却也不是唯一一个,他略一沉吟,说:“傅缙订婚的事宜盯好了,不要出纰漏。”

……

杨导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食色生香》的拍摄虽然经历的诸多磨练,但也正是这些波折造就了节目现在的热度,不仅最近一期播出后收视率破了整个华国电视节目的最高收视率,而且关注度经久不衰,使得这个节目从小有成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最火爆的综艺。

沂源卫视对这个节目极为看好,台长大笔一挥又拨下来一个亿的资金,更是将节目放在沂源的黄金档,最为主力推荐给观众,一时间杨导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速度快的像是在做梦。

宴会上,杨导被宾客团团围住,恭维声不断,不少大公司的老总纷纷抛出橄榄枝,曾经高傲的不屑攀谈的大明星们也以熟络的口气玩笑般的提出要参加节目,甚至连各路广告商都凑上前来要攀一攀关系,主动提出投资好在节目时冠名。

不远处,GT男装的东亚地区总裁顾城徽抿了口酒,问身边的秘书:“那边是《食色生香》的导演?”

秘书低声答:“是杨导,自从越辞被绑架案发生后,节目组的热度节节攀升,他现在可是圈子里的红人,您听,那边连伯乐都喊出来了。”

越辞。

顾城徽脑海中闪过他在《食色生香》中的表现,以及直播间那个冷静自若在死亡面前丝毫不显失态的青年,不禁笑了笑,说:“GT新签约的形象大使不就是他吗,正好趁这个机会投资《食色》冠名播出吧。”

“这……”秘书迟疑了。

顾城徽看他:“怎么了,有纰漏?”

“是这样的。”秘书解释:“您最初看好的的确是越辞来做形象大使,但是李铭后来以越辞形象不符合为理由在签约前将人撤了下来,转而定下了枫华的邱印,这件事他也和您提起过,但是您当时忙着处理其他要务并未听清,事情就过去了。”

顾城徽的脸色冷了下来:“越辞形象不符合?他是在质疑我的审美?”

秘书说:“枫华是傅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恰好我们与傅氏有合作关系,或许李铭总监便是考虑到这层原因,才会另行换人。”

顾城徽嗤笑一声,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还不是因为本着这层原因吃了傅氏给的回扣,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违背他的命令,这种事情他向来很少追究,但那是在不损失公司利益的前提下,现在因为李铭而签错了人,导致公司出现巨大损失,他自然不会容忍。

“他最近太飘了,都忘了这个公司做主的是谁。”顾城徽冷冷的说:“撤掉他的职务,让他回家吃自己吧,从总部那边另调人来,人员我会亲自挑。”

这么严重?

秘书惊诧,连忙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顾城徽将红酒一饮而尽,醇香的美酒却难以令他心情愉悦起来,早在第一次从节目上看到越辞时,他就有预感这个青年必然会一飞冲天,本想用一个形象大使先将人签下以观后效,没想到都被李铭那个蠢货给破坏掉,现在再邀请对方只怕就难了。

他略一思索,对着旁边的秘书说:“你去联系越辞的经纪人,说我想请越辞做GT的品牌代言人。”

玩这么大?秘书愣了愣,连忙说:“但是咱们现在已经有华国的代言人了。”

顾城徽顿了顿,补充道:“和他说清楚,是整个东亚地区的代言人。”

很好,赌的更大了。

……

自绑架案事件后,洛姝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足足睡了三天才缓过精神来。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刺鼻的难以忍受,她动了动身体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还在输液:“咳咳……我这是在哪?”

洛母见女儿清醒过来,几乎喜极而泣,连忙将人扶着坐起来,后背靠着枕头,又将床头柜上的温水递过去,看着洛姝小口小口的喝起来,才松了口气:“丫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洛姝将水一饮而尽,干渴的嗓子才有所缓解,她小声的答:“头有点疼。”

“睡太久了,慢慢就好了。”洛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妈,我这是怎么了?”洛姝问。

洛母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心疼几分责备:“你跑去平城做什么,还被绑匪抓起来了,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你让妈妈以后怎么活!”

洛母的话让洛姝一愣,记忆顷刻间全部回笼,她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攥住洛母的手,急忙的问:“他……他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指的是谁,洛母当然知道,自然就是女儿追星的那个所谓的爱豆。

“他好得很。”洛母瞪了女儿一眼,想到当时那个场景对方对女儿的维护,还是没能说出迁怒的话来,只说:“他没受伤,也不像你受到严重的惊吓,吓得起不来床,人早已回家了。”

洛姝松了一口气,脸上不自觉的带出浅浅笑意,随即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微变,情敌没事她高兴个什么劲,有病啊!

洛母还在对着女儿喋喋不休:“以后不许这样了,你知不知道爸妈看到直播的时候吓成什么样了,好在傅缙已经提出将订婚的时间提前,你呀,订婚以后就是傅家儿媳妇了,傅缙会代我们好好管着你的,这样爸妈也可以放心了。”

“……订婚?”洛姝懵了。

“对啊,订婚现场已经在准备了,是你最喜欢的欧式华丽风格,傅缙亲自着手准备的,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就可以陪你的未婚夫一起布置订婚典礼了,怎么愣神了,是太欢喜了吗?”

洛姝迟疑的看着母亲:“什么时候举办?”

洛母说:“下个月一号。”

洛姝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还有一个礼拜……她就要和一直很仰慕的傅缙哥哥结为伴侣了,但是……为什么并没有很开心呢?

甚至,在母亲提起订婚的时候,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人却是越辞,以至于对订婚还有一丝的抗拒。

“姝姝,你又怎么了?”

耳边是母亲疑惑的声音,洛姝却突然拔掉了手背上的静脉留置针,因为动作太猛以至于鲜血都喷了出来,但是平日里最怕痛的她却好似毫无所觉一般,完全不顾母亲的阻拦,翻身下床,手指摁在伤口处,丢下一句:“我还有事要办,一会就回来”,便匆匆的跑了出去。

“姝姝!洛姝你干什么去!”洛母跟在后面,完全追不上女儿的步伐。

洛姝现在唯一的想法,只剩下:

——订婚之前,想见见越辞。

……

华清娱乐一大早晨就迎来了一位贵客,前台小姐看着眼前身穿病号服,面容俏丽的少女,迟疑的迎上去,问:“你好小姐,您有预约吗?”

洛姝看着她,咬了咬唇,冷声说:“我找越辞。”

前台小姐重复问了一遍:“您有预……”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洛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是洛姝,我找越辞。”

前台小姐迟疑的看着这个气质不凡,但精神有点问题的小姐,犹豫不决的想着要不要给司明修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处理。

这时,门口却传来一道含笑的嗓音:“你找越辞什么事?”

洛姝回头,越辞本人就站在那里。

第六十一章

华清娱乐,接待室

陈圆将沏好的茶端过来,只觉得这气氛实在有些诡异。

越辞一个人霸占着三人座的沙发,身体后倾慵懒随意,舒适的就好像在自家屋子里一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在一位年少貌美的女孩子,她的双腿合拢坐姿优雅,硬生生将条纹的病号服穿出了小礼服的气质,巴掌大的小脸上是大病初愈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的我见犹怜,一双美目紧盯着越辞看,带着豪门公主的高傲,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样子。

陈圆知道她,洛家的小公主洛姝,前不久与越辞一起遭遇绑架的倒霉蛋,同时也是枫华那位脑回路不太正常的总裁傅缙即将订婚的未婚妻。

这样一个人找越辞做什么,能有什么目的?她来势汹汹的样子,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安静的气氛,最终还是被洛姝打破,她看着越辞漫不经心的样子,扬起下巴,说:“我和傅缙哥哥要订婚了。”

陈圆心里一紧,直呼来了来了,来自渣攻未婚妻对渣攻昔日旧情人的示威!

洛姝说完也有些懊恼,只觉得自己说的太生硬了,万一越辞伤心了怎么办,万一他误会了她的意思怎么办,她真不是故意说的这么直白,只是被越辞随意的态度一时间气到,身体自动启动了攻击模式!

她这样想着,正欲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就见越辞无所谓的点点头,笑眯眯的回应:“好啊,我一定到场。”

洛姝喉咙一哽,到了嘴边的话全都被噎了回去,甚至连此行的目的都忘了,她瞪了一眼越辞,语气不善的问:“你是不是还喜欢着傅缙!”

这话说完,就见越辞的助理陈圆怒视过来,顿时察觉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洛姝只觉得欲哭无泪,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说出来就好像是在吃越辞的醋一般,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她只是很生气……越辞在面对订婚消息时,态度如此的轻慢。

越辞打量着她满脸懊恼的样子,竟觉得十分有趣,语不惊人死不休般的说:“比起傅缙,我更喜欢你呀,小姑娘。”

若非俩人坐的距离太远,他甚至还想伸手捏捏对方的脸颊,这小姑娘比一开始进公司时稚嫩青涩的杨桃,还要好逗弄。

陈圆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不是吧越哥……你还真是男女通吃,撩起来的时候连妹子你都不放过!

洛姝被撩了一把,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觉得热流都涌到了脸上,火辣辣的滚烫,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红成了什么样子,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扔出来。

她问:“越辞你……你……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这个问题让越辞沉默了一瞬,他迟疑的看着洛姝目光灼灼的样子,慢吞吞的说:“我比你爸爸年龄小,勉强把你当个亲侄女吧。”

接待室的气氛瞬间凝滞。

陈圆掉在地上的眼珠子暂时是拿不起来了,她恍恍惚惚的想着,见过发好人卡的,也见过发妹妹卡的,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发侄女卡的,我越哥这骚操作真是不走寻常路。

陈圆能这么没心没肺的调侃,自然是因为事不关己,但洛姝身为当事人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听到这种回答,再看越辞那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仿佛充满了长辈的慈爱,她的内心直接的崩溃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谁要你当什么叔叔!”

洛姝猛地站起来,她的语气格外的尖锐,陈圆被吓了一跳,当即气的要瞪回去,就见少女强忍着泪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狠狠的一跺脚,拎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过头来恶狠狠的放下一句话:

“越辞,订婚当天你一定要来,我等着你!”

这是什么操作?陈圆茫然,说好的情敌见面呢,怎么这洛家大小姐一副被情郎辜负的伤心样?

越辞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无奈的叹息:“我都说是粪坑了她还非要跳,那能有什么办法,而且说是侄女有错吗,我总不能说是拿她当闺女看吧?”

陈圆闻言,目光幽幽的看着他无奈的神情,言辞犀利的吐槽:“越哥,你说实话吧,你对着人家小姑娘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父爱泛滥了。”

……

洛姝从接待室跑出来,眼眶里不停打转的泪就要掉下来了,她狠狠的揉了把眼睛,气势十足的从华清走出去,正好碰到急匆匆朝这边赶来的宁亚。

宁亚一看到她就急忙跑过来,非常夸张的将手里的外套往她身上披,不停地嘘寒问暖:“姝姝你才刚好转往外跑什么,伯母打来电话说你跑出去了,我一猜你就是往这来了,果不其然。”

洛姝停下,脸上空荡荡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宁亚的手在她面前晃晃,满目担忧:“你找到越辞了?问清楚了吗?”

“没有……”洛姝说,一张口声音就是哑的,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说:“亚亚,再有一个礼拜我就要和傅缙订婚了。”

宁亚叹气:“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话,现在反悔了?”

洛姝茫然:“我不知道,我和越辞说,但是他表现出的态度很随便。”

“那不是很好吗,说明他和傅缙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就算有,也不会余情未了,你可以安心的和未婚夫哥哥过日子了。”

洛姝摇头,不断地重复着一句“不是的”,其余的却再也不肯说出来。

归根结底,她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不知道想要越辞说出什么样的答案才能满意,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在越辞表现的如此淡定的时候,会觉得格外的心酸委屈。

宁亚看着她那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无辜表情,冷不丁的开口:“姝姝,你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洛姝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反驳:“怎么可能!”声音激烈的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

……

司明修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满脸沉思的越辞,和一脸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走神的不知今夕何夕的陈圆,看到他,陈圆脱口而出:“司哥,越哥想要孩子了!”

司明修:“……”一个不会结婚的死基佬要的哪门子孩子?

越辞的沉思被打断,忍不住扶额:“没那么夸张,我就是日常逗逗小姑娘。”

司明修挑眉,冷声重复他的用词:“小姑娘?”

陈圆紧随其后的解释:“洛家小姐,傅缙即将订婚的未婚妻洛姝,对越哥一往情深。”

司明修默默地盯着越辞看了好一会,一双眼愣是将脸皮厚度如越辞都看的发毛,复而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神情格外的认真。

“洛姝就是因为绑架案对我产生了些许的依赖性,没陈圆说的那么邪乎。”越辞难得解释了一句,又问:“你找什么呢?”

“越辞,你封神路上最大的阻碍就是这个招猫逗狗的性子。”司明修淡淡的说,言辞恳切的建议:“所以为了你的前途事业,早点割掉毒瘤吧,我已经为你看好整形医院了,保证一劳永逸了无牵挂,此后再无牵挂。”

陈圆茫然:“为什么要去整形医院做手术……?”

说到最后突然反应过来,再看看司明修正经的不行的表情,顿时笑倒在沙发上。

他说的过于正经,越辞只觉得下半身感觉到丝丝的凉意,下意识的双腿交叠,他低咳一声,笑着无奈的摇摇头:“你怎么也学会开这种玩笑了。”

“这是玩笑,也是警告。”司明修坐下,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成为你事业上的阻碍,我是不会下手留情的。”

越辞丝毫没有感受到威慑力,声音懒洋洋的反问“你来就是为了警告我?”

司明修看了他一眼,说:“GT男装找上门邀请你做品牌代言人。”

“GT又想做什么?”陈圆跟着嘀咕:“放鸽子上瘾了,这次又来耍人?”

“上次临时反悔的GT负责人李铭已经被革职,从总部空降了一个新的负责人下来。”司明修解释:“他们总裁顾城徽一直很看好的,临时反悔的事情也表示不知情,并表示上次合作未成非常遗憾,所以这次邀请你做GT在整个东亚地区的代言人。”

越辞摸了摸下巴,分析道:“具体知不知情的问题有待商榷,GT在国内也算得上是一个轻奢品牌,这么眼巴巴的送上门邀请一个根基不稳的流量明星做整个东亚地区的代言人,你会觉得里面没猫腻?”

说完,就见司明修眼神幽深的看着自己,不禁哑然失笑:“你看什么,总不会是怀疑顾城徽看上我了吧?”

司明修双手环臂不为所动:“你确定你没招惹GT总裁?”

“不确定。”越辞严肃摇头,就像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般的沉重:“我招惹的人多了去了,里面有没有一个GT总裁还真不敢确定。”

这话有点自恋到不要脸,但是从越辞口中说出,却显得格外具有说服力,让人不得不觉得确实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司明修也拿他这副坦荡荡的态度没办法,只道:“送上门的资源哪有不要的道理,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就下个月一号见面签约。”

说着,他勾了勾唇,带着极淡的笑意:“我还真的很好奇,枫华那边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越辞摇头:“不行。”

司明修皱眉看他,陈圆也是满脸诧异,送上门的都不要,这么有气性吗?

越辞慢吞吞的说:“签约时间推后,一号我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

司明修想问,脑海中却灵光一闪:“傅缙的订婚礼?”

越辞点赞:“司大经纪人果然消息灵通。”

司明修顿觉头痛:“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那倒不是。”越辞坦然的说:“上周就有人邀请我一同参加傅缙的订婚礼,定好的我从来不会爽约,更何况大侄女的订婚礼,我总要走一趟。”

陈圆嘴角一抽,神特么的大侄女,洛姝只比你小三五岁好吗?

司明修冷声念出一个名字:“傅培渊。”

越辞微微颌首:“对,是他。”

司明修反问:“现在还觉得他和傅家没关系?”

“说不好。”越辞摇摇头,带着几分困惑:“傅家上一辈的资料查不到,也没有符合条件的人选,这一辈的名字都不相符,如果他用的不是化用,或者是傅家旁支?还是从国外来的?”

懒得多想,越辞的身体往沙发上一靠,洒脱的道:“无所谓,他的身份如何都并不会影响到什么,更何况到时候总会知道的,希望会是一个有意思的惊喜。”

……

数日后,清晨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从帝都的接机场便可以看出来,各家明星的粉丝自成一派,高举写着爱豆名字的荧光牌,将整个场地挤得人山人海。

有人下来飞机,就看到这汹涌的人潮,不禁惊诧:“卢溪、车轶、肖新林、邱印、唐澜……哇,这么多明星怎么都在同一天回帝都?”

旁边的好友一边兴致勃勃的开拍照,还有空解释道:“不知道了吧,今天可是枫华总裁订婚的日子,各路明星当然都要亲自道贺了,尤其肖新林和邱印,自家老板的订婚礼,就算再忙肯定也要出席啊。”

“哇,这么厉害,连溪少都给面子来了。”

“溪少虽然不是枫华的艺人,但是据说和枫华总裁的关系很不一般,当然会出席。”

“这么厉害啊……”

下飞机后,卢溪从贵宾通道走出去,绕开尖叫的粉丝群,摘下墨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终于……回来了。

“溪少,是先回家还是……?”

卢溪把玩着手机,哼了一声:“当然是去表哥的订婚礼现场,现在就去。”

这么早就去?

助理诧异的看他,大着胆子问:“不去找越先生吗?”

卢溪不耐烦的撩开眼皮斜睨他一眼,薄唇一张一合就怼回去:“需要你替我做主?”

助理被噎,不敢再问,只能转过头来发动车辆,按吩咐行事。

不远处的银白色车辆里,也刚刚出现了同样的问题,小杨助理诧异的看着方中规,问道:“方导现在就要去订婚礼现场,不去找越老师吗?”

方中规淡笑,提及越辞时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他今天也会去参加傅缙的订婚礼,应该已经到场了。”

原来如此……

杨助理咋舌,怪不得方导今天对傅总订婚礼的事情如此上心,说到底还是为了越辞。

……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陈林公馆楼下,后车窗缓缓下降,清隽冷淡的面容出现在越辞面前,低沉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上车。”

第六十二章

希尔顿庄园

“傅家真是好大的排场,各行各业的大佬都亲自前来道贺,一个订婚宴而已,竟然造成如此轰动的效果。”

“这可是数十年来傅家第一次举办宴会,往日连傅家老太爷老夫人寿辰都不曾大操大办,想送礼的都找不到门口,好不容易来这么一个机会,更何况据说三爷也会亲自到场,你看看哪个敢不给面子?”

“嘶……三爷也会到场,怪不得一个订婚宴如此受重视。”

傅缙可是三爷名义上的养子,三爷会到场也在情理之中,这下傅洛联姻强强联手,他这个继承人的身份想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庄园四处宾客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这样的讨论声不在少数,提起这场订婚宴,众人的脸上多多少少会带着几分艳羡,有人看到不远处的傅缙生父生母,陈家夫妇被人簇拥在中心备受吹捧的样子,忍不住感慨:

“陈夫人也是位能人,她当年没能争到掌权人的位置,便主动将儿子过继到三爷名下,当时都说她是失心疯了,现在再看这招确实高啊。”

而此时被艳羡的一对新人,正挽着手接待宾客,傅缙高大俊美气度不凡,身旁的未婚妻一身高定礼服,甜美可人,站在一旁的确称得上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然后此时两个人同样得体的笑容下却有些难以察觉的貌合神离。

“冷吗?”一阵凉风吹过,傅缙扫了一眼未婚妻裸露在外的肌肤,拢了拢将洛姝耳边的碎发,关切的叮嘱:“今天天气比较凉,回去休息去吧,外面有我。”

大手抚上脸颊,洛姝的身体颤了颤,但幸好理智还在,没让她失礼的避开男人的动作,再看傅缙关切担忧的目光,她呼出一口气,轻声说:“好。”

宁亚陪着洛姝回屋,傅缙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揉了揉眉心,转过头对下属吩咐:“盯好了会场,今天不能有一丝的纰漏。”

下属一愣,连忙应下。

傅缙看在眼里,却忍不住心生焦躁,自从季瑭栽了以后他便开始处处不顺利,明明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偏偏总有一股阴霾在心里萦绕,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气,不祥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明明是最热的夏天,平日里酷日当空,怎么偏偏在订婚礼当天便天色阴沉起来,总觉得是个不好的兆头。

周遭的一声接一声的恭喜,傅缙被乱的心绪不宁,却只能强打着精神应付,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这样重要的场合,他筹谋多年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一半,必然半点纰漏都不可以有!

他虽然出身名门,但也不过是一个养子而已,他的亲生母亲是傅家大小姐,按照血缘来讲他应该称呼傅三爷一声“舅舅”,众所周知傅三爷不近女色不留子嗣,当年傅大小姐抢夺先机将亲儿子过继到三爷名下,打的一手如意算盘。

那年傅缙早已懂事,平日里便是被母亲耳提面授要尊敬养父、讨好养父,一定要完成母亲的心愿,争取到傅家下一任家主的身份,他为了这个目标一日都不敢松懈,苦撑数十年,甚至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牺牲,自然不允许有任何变数。

这场订婚礼至关重要,不仅是洛家答应好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的养父——傅家家主傅三爷对此事很是看重,可以说成败就在此一举,不能有失!

……

另一边,宁亚提出陪着洛姝回屋休息,洛姝却摇摇头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来。

宁亚看着闺蜜心不在焉的样子,担忧的问:“姝姝你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洛姝将柔弱的身体团在藤椅上,微微摇头,小声的说:“没有不舒服。”

“大喜的日子开心点,洛小公举,看看你今天多漂亮。”宁亚拿出包里的镜子递过来,映出她此时的模样,指着上面的芙蓉面打趣:“瞧瞧这小美人,螓首蛾眉美目盼兮,肤若凝脂手如柔荑,往外面一站都是天然的发光体,怪不得傅家继承人都对你着迷的不行,你这才刚成年就急着提出要订婚呢!”

本意是哄她开心,洛姝听完却反而垂下了头,无精打采的样子让宁亚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说?”

“亚亚。”洛姝踌躇好一会才说话,嗓音小的像蚊子声:“我想反悔了。”

宁亚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一把抓住她的手,满脸焦急的阻拦:“疯了吧,订婚当天你想反悔,不说别人,你爸会打死你的!”

不止呢……

洛姝自嘲的笑笑,以傅缙对这场订婚礼的重视性,她要是敢出差错,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么想着,她握住宁亚的手,安抚道:“你放心吧,我也只是想想。”

卢溪站在不远处听得七七八八,转过身来朝傅景越挑眉,啧啧称奇:“没想到啊,订婚当天连未婚妻都开始嫌弃他了,我这个表哥也太不会做人了吧。”

他的眉梢上扬,声音轻快,一脸的幸灾乐祸。

傅景越抿了口酒,笑:“你就这么讨厌他?”

“你不也是?”卢溪毫不掩饰自己对傅缙的厌恶:“若非今天他……也会来,我哪有这个闲工夫来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说到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着实耐人寻味。

傅景越却故意逗他:“为了越辞对吧。青溪,你们一个个的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二哥就很好奇,你看着他左右逢源玩弄人心,还认为他是好人?”

卢溪皱眉,毫不犹豫的反驳:“他很好,也没玩弄过谁的心,他优秀的像一颗璀璨的钻石,因为太耀眼总会招来觊觎的目光,但那不是他的错,神魂颠倒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但那些觊觎的目光都会被他一一消灭,最后只能有一个人站在越辞的身边,就是他!

说完,眼神不善的看着傅景越,低声警告:“二哥,你最好不好打他的主意,否则别怪我翻脸。”

傅景越看着他如同护食的野兽般的样子,撇撇嘴道:“我可没兴趣,你那个小明星从来不合我的胃口。”

卢溪挑眉,目光像不远处微微扫过,傅缙正围着方中规打转,在他看来那副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分外的可笑,他讥笑,说:“你不会也和表哥一眼,喜欢的是方二哥吧?”

傅景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那张冷淡的像冰雪似的疏离面孔,再搭配上卢溪的话顿时呛住,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少拿我快涮,你和老三都是基佬也就算了,给傅家留个正常人吧,哥就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只喜欢风情万种的大胸妹那种,知不知道?”

直男?

卢溪扯了扯嘴角,打量着他一身骚包紫的装扮,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他那位很少见面的亲爹傅二爷一眼,对方穿着随意到不行的休闲装,两撇小胡子,一双大手正搂着身材火辣妖娆的女人兴致勃勃的调情,那才是直男的样子。

就在这时,远远地看到一辆车停在庄园门口,熟悉的车型让卢溪眼皮一跳,紧接着是傅景越低声的提示:“小叔来了。”

另一边,下属匆匆而来,低声对傅缙禀告:“傅总,三爷来了。”

……

第六十三章

黑色豪车停在庄园门口,傅家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神情严肃目光灼灼,这样的态度令不明所以的宾客纷纷议论起来,车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才会引得傅家如此重视?

傅家老太爷老夫人?

还是……傅三爷?

抱着这种疑惑,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便见两个男人一同走进来,不由的诧异,这么年轻?

与此同时,所有的傅家人均是脸色大变。

周遭都对着他们行注目礼,当事人却毫无所觉,越辞的目光在四下一扫,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熟悉的辣眼睛。

满脸的沧桑,嘴唇上是两撇小胡子,不修边幅的装扮,怀里还搂着一个辣妹,看样子和十年前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唯独的区别就是那张脸更老了,虽然他当年只是瞥过一眼那部杂志的封面,却被对方的装扮辣的十年未忘,如今再看到仍是记忆犹新。

“傅三爷”也在往这边看,唇角叼着烟,一手揽着女人的腰肢,一手端着酒杯朝这边示意,他与对方互相对视了一眼,男人精神一振,吐掉嘴里的烟头,朝这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傅三爷这么轻佻吗?

越辞诧异,虽然他和对方从未打过交道,但是外界风评还是有所耳闻的,传闻中的冷淡禁欲心机深沉的上位者,和眼前这个辣眼睛的直男是一个人?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长得不符合他的审美观,但是这性格也太闻名不如见面了吧?

这样想着,越辞不由得心生疑虑,转过头来低声问身边的男伴儿:“那是谁?”

傅培渊看了一眼二哥,目光淡淡的,却成功让对方老实下来,他淡笑,为越辞解惑:“那是傅家二爷,今天主角的二叔。”

不是三叔吗?

越辞脚步一顿,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男人,傅培渊面容平淡神情自若,举手抬足间带着上位者的逼人气势,比起他认知中的“傅三爷”还要贴近这个身份,霎时间所有的疑惑都找到了答案,他这样想着,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一个认错人的乌龙。

不过,却也的确是个完全意料不到的惊喜,他竟然搞上了原身前金主的养父,也是最大的靠山,这个错综复杂的三角关系,还带着不同寻常的禁忌感,一时间竟让越辞感觉到格外的刺激。

确实很有意思。

傅缙放下酒杯急匆匆的迎上来,却是瞳孔一缩,脚步骤然顿住。

他看到自己的旧情人站在不远处,那张昳丽耀眼的面孔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描绘出来,而他身旁的男伴,那个淡漠矜贵,气势逼人高高在上的男人,带着他从不敢反抗的威压,此刻看到两个人相携走来,却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只觉得像是在被厉鬼索命,又觉得自己在经历一个荒诞的梦境,恨不能挣脱逃离。

他的脸色骤然煞白,如同凝固的雕塑动也不动,却在男人冷淡迫人的目光下不自觉的颤栗,空白的大脑不经思索,陡然喊出一句:“父亲。”

这个男人是傅三爷。

“嘶……”

在场的宾客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凉气,震惊的目光恨不能让眼球脱眶而出,傅三爷竟然如此的年轻,又是如此的气势迫人。

震惊过后,疑惑也悄然升起,有人不禁的小声嘀咕:

“三爷身边还有男伴,那是溪少吗?”

“不对啊,溪少不是在那边吗……”说着,声音低的已经听不清,因为傅青溪的面容已经冷的像冰雕,哪个还敢触霉头。

不是溪少,又会是谁,傅家还有这么年轻的小辈吗?

有人认出来,压低了声音惊呼:“那不是最近很流行的明星吗,叫什么……越辞?”

“明星?”

“三爷的情人吗?”

不是说三爷有眼中的洁癖,男女皆不能近身吗,这个越辞竟然能攀上这颗大树,本事着实不小啊!

一时间,众人探究的目光看过来,都带着几分震惊。

众目睽睽之下,傅缙早已张口结舌,傅培渊却伸手揽住了越辞的腰肢,霸道的将人禁锢在自己的身边,以这样占有欲十足的方式来宣示主权,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看了一眼傅缙,淡淡的说:“还愣着做什么,叫人。”

叫人……叫什么?

傅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强烈的羞辱感让他格外的难堪,还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慌,那是他曾经的旧情人,曾经对他满腔痴心却被视如土芥的存在,如今却站在他那位只能仰望的高峰,敬重而惧怕的养父身旁,他们态度亲昵暧昧,让他叫人,他能叫什么?如何叫出口?

若非对三爷的惧怕早已根深蒂固,他此时肯定已经不管不顾的逃离了这个难堪的境地!

越辞似笑非笑的看了傅培渊一眼,所有的事情已经清晰明了,虽然不知道当年为何出现那样的错认,但是抛却这个疑问,其余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傅培渊带着他来这个订婚宴早有预谋,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的身份公之于众,在他的身上打上傅三爷的标签,让旁的人再也不敢心生觊觎。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放弃清理他身边桃花的打算,占有欲实打实的强烈。

被人将了一军,他却也没感觉到有多生气,眼前这个场景着实有趣,有趣到让他不回应都对不起男人的一番苦心安排。

越辞看着傅缙崩溃的神色,唇角微勾,语调拉长,带着十足的漫不经心:“订婚快乐啊,儿子。”

儿……儿子?

众人骇然,他竟然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上,三爷在场的情况下,对着傅家的继承人以如此轻佻的态度,喊出这两个字?

嘶……这人心里对自己身份的定位到底有没有点逼数,恃宠而骄也没这么骄的吧,这人也太不怕死了吧!

卢溪死死地盯着他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的酒杯被泄愤似的一手捏碎,玻璃、红酒和鲜血混在一起从手心里流出来,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有这样尖锐的疼痛才能让他保持些微的清醒,不至于现场就冲上去在众宾客面前失态。

“青溪,快松手!”

傅景越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完全入不到耳朵里去,他扯了扯唇角,竟“呵”的笑出了声,扭曲的笑容像极了杀气腾腾的罗刹,平日里澄澈见底的猫眼此刻染上阴翳,周身的气息浓重压抑,如同炸了毛的野兽。

他狠狠的磨牙,好……真是好的很!

傅景越躲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这个时候的青溪真是惹不起,而且眼前这幅场景实在太震撼人心了,他玩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操作,贵圈真乱四个字简直是为此时准备的。

这样想着,他摸摸下巴,看着身处修罗场不仅不见失态反而游刃有余的青年,不,那分明是擅长搞事情的如鱼得水,这样的人,让他油然而生一股钦佩的心理。

方中规直直的看着这一幕,先是错愕疑惑,在看到傅培渊霸道的宣示主权的姿态时彻底的恍然大悟,傅三爷从未放弃对越辞的执着,之前那些种种行为甚至是将自己派到非洲去,将傅青溪发配到《黑雾封山》剧组,都是为了剪掉越辞身边所有的羽翼,这个男人想独占越辞。

他一心防备着傅缙,却没有想到更大的危机却是来自于傅三爷,傅缙和这个男人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啊,他太强大了,强大到所有的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尤其是愚蠢的就这么被发配出国的自己。

自嘲、不甘、绝望的情绪在眼中一闪而过,但最终他还是冷静了下来,现在没有自怨自艾的时间,不管越辞是出于什么目的和傅三爷搅在一起,他都必须第一时间陪在他的身旁,确保他不会被伤害到!

洛姝刚一走过来就听到那句“儿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她和宁亚对视一眼,四顾茫然,越辞和傅三爷在一起……?

这个转折让她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连刚刚冒头的酸涩情绪都被吓没了,身体却是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此时她的大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能上前,万一越辞看见她,张嘴喊一句儿媳妇呢?

那个混蛋,连侄女都喊出来了,“儿媳妇”未必说不出口!

杨桃缩在角落里看清了所有的情况,傅三爷霸道的行为,越辞饶有兴致的态度,傅缙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凄惨模样,还有周遭其他人失态的反应,构成了一副大型的修罗场。

她扯了扯旁边的小杨,轻声嘱咐:“一会记得拉住你们方导,接下来还有的炸呢。”

小杨已经被这一个接一个炸弹炸蒙了:“啊?”

杨桃嘴唇哆嗦:“以我对越辞的了解,这种场合不仅不能让他收敛,傅三爷的身份反而会让他觉得更加的刺激,然后走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妈耶……我查了那么久,怎么就没查到傅培渊是傅三爷呢,早知道这样……早知道……”

好吧,要是早知道也没用,这玩意哪里是拦得住的?

傅缙看着越辞随意的态度,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不管不顾的问:“为什么……越辞,你是为了报复我才……”

话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

越辞笑吟吟的看着他,摇摇头,轻飘飘的回答:“怎么会呢,这算哪门子报复,我小情人的儿子订婚,我当然来出场祝贺。培渊是我的人,你自然也是我的继子,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儿子。”

傅缙身体一震,不敢相信他说话竟然如此的肆无忌惮,口无遮拦,他哆嗦着苍白的唇想说什么,却见傅培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越辞,见青年态度始终轻佻随意,最后摇了摇头,淡淡的呵斥了一声:“胡闹!”

声音不算严厉,三分无奈七分宠溺,越辞丝毫不受影响。

傅培渊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即便是被越辞称作小情人也未动怒,这样的维护宠溺,让傅缙只觉得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冰冷彻骨,他的心也跟着降到了冰点。

第六十四章

“认爹闹剧”过去之后,宴会上的宾客们仍然久久不能回神,三五成群的讨论着之前爆炸性的信息,最令人钦佩的还是订婚礼上的当事人之一傅缙先生,在多了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继父之后,还能强打着精神维持表面上的优雅,陪在未婚妻的身边游走在宾客之间。

尤其是多少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此时早已忍不住猛盯着傅缙的头顶去看,看什么,当然是看颜色,昔日旧情人才分手没多长时间就成了自己的继父,傅先生你觉不觉得你头顶有点绿油油的色彩?

傅景越却没心情去嘲笑敌人的凄惨,眼看着堂弟像根木头般直挺挺的站在那,右手紧握鲜血不停地往下流,他终于还是看不过去,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低声说:“松手,玻璃渣都扎进手心了,二哥带你去上药。”

卢溪冷冷的盯着不远处的傅缙,一把挥开拉住自己的手,鲜血顺着他的动作而飞溅,他冷笑一声径直朝目标走过去,气势汹汹走路带风,眼看着男人满脸警告的看着自己,他的唇角勾起上挑的弧度,辛辣的讽刺声称得上是妙语连珠:“恭喜啊表哥,你今天可谓是双喜临门,不仅有了老婆,还多了一个继父,以后一回家就能连着喊两声爸爸,是不是特别惊喜,作为表弟我都替你开心。”

洛姝挽着傅缙的手,本是心不在焉,却被这一通连珠炮吓了一跳,傅青溪的声音不大,说出的话却格外的刺耳,眉梢间锋芒毕露,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她下意识的抬头看身边的未婚夫,就见对方本就很难维持的笑脸已然沉了下来。

卢溪的话字字句句戳心窝子,傅缙只觉得心里那点难堪都被抖出来了,恨不能上去对着那张刻薄的嘴脸打上一拳,但是……不能毁了订婚宴。他的喉咙动了动,勉强压下澎湃的怒火,反唇相讥:“青溪看起来很开心啊,喜欢的人变成了小婶婶也不影响你的心情吗,现在还能过来祝贺堂哥,看来你对越辞的感情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深厚啊。”

卢溪对越辞……是真的?

洛姝身处暴风雨之中,茫茫然的看着俩人争锋相对,懵逼之余还有心情想这些没用的八卦。

卢溪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或许是因为痛也痛过了,气也气过了,他现在满脑子的仇恨都对准了傅缙,不仅不被对方干扰思维,他轻笑一声,言辞越发的咄咄逼人:“他喜欢的话,我自然要随他,但是表哥就不一样了吧,上次还大放厥词说什么……我不要的玩物?现在对着被你弃之如敝履的玩物喊继父的心情如何?”

三个人所站之地就像是风暴席卷而过,识趣的人为了避免被波及早已退避三舍,所以卢溪这话也仅仅三个人能听到,其中洛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然是脸色大变,她的手指一颤,玫瑰捧花掉落在地上也充耳不闻,只是瞪大了眼睛朝傅缙看去,神情间是全然是不可置信。

傅缙顿时脸色大变,他攥紧了洛姝的手,声音紧迫冷厉:“傅青溪,我知道你一向和我不对付,但是你因为这样就要在姝姝面前诋毁我,想毁了我的订婚宴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你喜欢越辞不代表全世界都对他有那种想法,不甘心就去找抢走他的人,这是我的订婚宴,我是你堂哥,不是你可以胡乱泄愤的撒气筒!”

一字一句,都将卢溪的话归咎在喜欢的人被抢走后的口不择言,全然不承认自己当初有说过那样的话。

是这样吗?洛姝看着他严肃冷漠,将一切撇的干干净净的样子,脑海中却不停地闪过卢溪那句“被我不要的玩物”,何其恶毒的一句话,竟让她感觉到呼吸困难,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未婚夫是那样的人,但是怀疑的种子却牢牢地种在了心里,不受控制的开始生根发芽。

卢溪对他义正言辞的反驳嗤笑一声:“表哥现在知道怕了吗,怕什么,怕你的未婚妻发现你的真面目,还是怕小叔知道你如此侮辱他的情人会发怒?

你不会死到临头还做着继承人的美梦呢吧,你瞧今天这架势,小叔亲自带着他一起过来,你觉得他还会不清楚你和越辞之前的关系?

这种形势下,你以为傅家还容得下你吗?别自欺欺人了,表哥,看来你很快就可以回到陈家了,没有傅缙只有陈缙,恭喜你啊……很快就可以和亲生父母团圆了,这么一看分明是三喜临门嘛。”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淬毒的刀捅下去,带着满满的恶意,眼中是深深的憎恨,在卢溪看来,若非是为了报复傅缙,越辞又怎么会和小叔搅在一起,他分明是计划已久,和小叔在一起就是为了今天的订婚礼上的致命一击!

他气越辞不信任自己能保护他,为他报复,更恨傅缙不知死活的招惹越辞,步步紧逼,逼的他出此下策!

连续两个反问,却让傅缙僵在原地,随着卢溪的话,他想到的却是这段时间以来公司的处处不顺利,每次只要针对越辞,结果不仅没能得手,必然还会让自己损失惨重!

他最初以为是傅青溪和傅景越的手法,随着季瑭栽进去便怀疑越辞身边又更厉害的靠山,但是想来想去,看着公司危机重重而束手无策,却没料到越辞身边的人是他最大的靠山,同时也是最尊敬惧怕的养父傅三爷。

但是……正是因为那个人是傅三爷,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眼看着傅缙陷入沉思,脸色逐渐铁青,卢溪终于感觉到一丝的畅快,正欲再落井下石一番,余光却扫到一抹银色的身影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心里一动,再也无暇顾及傅缙,只丢下一句:“这件事情还不算完!”,便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傅缙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随意的安抚了未婚妻两句,然后迅速跟了上去,心里隐约的升腾了一个念头,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

洛姝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自嘲的笑笑,失魂落魄的坐在藤椅上。

虽然早就知道傅缙哥哥对自己的情谊并没有多深厚,所谓的订婚更多的是两家联姻,但是眼看着对方如此敷衍无情,完全拿她当一个愚蠢的傻子,还是忍不住感觉一丝悲哀,这就是她仰慕了很多年的世交哥哥吗,她曾经以为对方高大英俊,像故事书里的白马王子,却被现实击碎了幻想,看清了丑陋的真实。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的未婚夫呢?”

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关切,洛姝怔怔的抬头,顿时感觉被高大的阴影笼罩,男人俊逸出尘的面容映入眼帘,狭长的凤眸,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疏离的气质,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变化。

她怔了怔,喊了一声:“方二哥。”

她总喜欢黏着傅缙跑,而傅缙却很喜欢和方中规一起玩,哪怕只是无趣的看影片分析结构,久而久之她和这位方家二少也就熟悉起来,虽然交集不多,但总是能说上一句话的,不过方中规主动关切的态度却还是头一次,是因为她表现出的样子太惨了吗?

洛姝惨淡的笑笑,指了指傅缙离开的方向,说:“让你见笑了,我没事,你是要找傅缙吗,他朝那边走了。”

不再是傅缙哥哥,而是傅缙,相差两个字,其中的态度却很耐人寻味了。

方中规却未离开,反而是向使者要了一杯果汁,递给她,然后便泰然自若的坐在一旁陪着她,也不说话,但态度却很明显。

洛姝捧着果汁,看着他沉稳的姿态,心里渐渐的有了安全感,她咬了咬唇,问:“方二哥,你知道傅缙和越辞的关系吗?”

方中规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的反问:“你在乎的是傅缙,还是越辞?”

这种问题,对于前者的未婚妻而言,还需要回答吗,但是在这个问题出口之后,洛姝张了张嘴,竟然卡壳了。

“从越辞一出场,你的目光就一直在追随着他而动,当他和傅缙相对而立的时候,你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身上,期间仅仅是朝傅缙看过三眼,但很快就转了回去。

当越辞离开你的视线时,你就开始心不在焉,哪怕是傅缙和你说话的时候,你都是垂着头敷衍的应付两句,接下来的事情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

洛姝的身体缩在藤椅里,随着方中规的剖析,她的头垂的越来越低,最后扬起来苦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却是默认了方中规的分析。

方中规从接过助理小杨递上来的资料,放在桌子上,看着上面的字他的眼中划过一丝讽意,他伸手朝洛姝的方向推了推,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里面。”

洛姝拿过资料,厚厚的一叠,手指在上面摩擦着,神情中带着几分犹豫,她抬起头,看着方中规起身的动作,突然问了一句:“方二哥,你过来其实就是为了递这个给我吧,我还以为你转性了,突然这么关心我,还挺受宠若惊的呢。”

说着,苦笑着摇摇头。

方中规微微颌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动机,他说:“看不看在你,我不勉强。”

看不看?

洛姝的睫毛颤了颤,几番犹豫之后,还是打开了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文字带着极大的冲击力,令她顷刻间脸色大变,搭在纸张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揉了揉眼睛,上面的字却依旧没有变化,慌乱的向后翻了两页,上面暴露出越拉越多的信息和她曾经粉越辞时所经历到的事情渐渐重合起来。

良久后,搭在膝盖上的纸上都被揉皱,洛姝的脸色苍白,手指用力到泛青。

尽管早有预料,却还是被真相打到蒙圈,傅缙竟然是这种人……阴毒自私不择手段,他将所有的手段都用在了越辞身上。

她的爱豆,那么好的越辞。

……

第六十五章

水龙头被拧开,修长的手指穿过汹涌清澈的水流。

越辞擦干手,转过头去,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卢溪双手环臂斜靠着墙壁,俊秀的面容冰冷苍白,周身气息一片阴郁,一双猫眼直勾勾的看着他,见越辞转身,他闲闲的开口:“我该叫你什么,小婶婶?”

声音低哑,泛着十足的冷意,最后三个字语调上扬,嘲讽的意味十足,还带着几分几不可闻的委屈。

这幅模样,在越辞看来就像是被抛弃的孤苦伶仃的奶猫,他笑:“喊越哥哥不是更好,我还没听你喊过呢,叫一声听听。”

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彻底惹恼了卢溪,他狠瞪了越辞一眼,狠狠的将人压在墙壁上,他喊他的名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越辞,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和小叔搅在一起,谁借给你的熊心豹子胆!”

“你想报复傅缙,找我不是更合适,我说过迟早会整死那个混蛋,你为什么还要剑走偏锋,小叔叔那是你能招惹的人吗,你这就是在刀刃上行走,随时会引火自焚!”

越辞无奈的看着他暴躁的样子,伸手揉了一把卢溪的脑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是你小叔,不过也没什么不好,你很介意吗?嗯……青溪小侄?不喜欢喊哥哥,喊声叔叔让我听听?”

最后一句话,调笑意味十足。

“不许这么喊!”小侄这个称呼让卢溪心里一颤,他暴躁的打断越辞的话,将头埋在越辞的肩膀上,好一会声音才缓过去,沙哑的说:“我喊哥哥,你和小叔分开好不好?”

越辞抚摸着他柔软的碎发,任由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动不动,轻笑一声说:“你这是在和哥哥撒娇吗,小溪。”

卢溪的回应是狠狠的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泄愤的动作,却又舍不得过于用力,两颗小虎牙在上面摩擦,带来微微的刺痛,越辞捏住他的下巴转过来,无奈的叹气:“这么生气?”

卢溪攥住他的手腕,被玻璃划伤的手尚未清理,这样的动作让鲜血顺着手腕不停地留下来,手心带着钻心的疼痛却不肯放松,他固执的和越辞对视着,薄唇紧抿一言不发,猫眼中却是满满的委屈。

越辞被玻璃扎了一下,却察觉到他手上的伤,他的身体微动,反手挣脱对方的禁锢,将合拢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眼皮不禁一跳,声音严厉:“这是怎么弄的?起来,我陪你去上药。”

卢溪的掌心早已被割的血肉模糊,鲜血和红酒混在一起分辨不清,细小的玻璃渣混在伤口里多的数不过来,不用想也知道,当他双手合拢时掌心会有多痛。

但是再痛,也不及看到越辞和小叔站在一起时,胸口窒息的疼痛。

“你别和他在一起。”卢溪不肯动,也不肯让越辞动,他的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温热急促,声音固执的重复:“你别和他在一起,我不是小孩子了,越哥哥,好不好,我可以保护你,永远守在你身边保护你。”

“青溪,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傅二爷赶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的好儿子将他三弟的情人霸道的压在墙壁上,俩人姿势暧昧,傅青溪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告白,他的瞳孔收缩,忍不住暗骂一声卧槽,傅青溪这小兔崽子连老三的墙角都敢敲,这作死的劲头真他娘的长能耐了!

再看被压着的青年,越辞的神态始终淡定的不行,无论是被告白,还是被他撞破,始终淡定的没有被抓包的危机感,再想他在订婚礼上口无遮拦的话,傅二爷越发觉得这个小青年手段实在是高啊,这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狐狸成精,他儿子这种笨蛋哪里是这人的对手,也只有老三能降得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将人拉下来,却被一把挥开,额头顿时青筋迸出:“傅青溪,小王八羔子,你的手不想要了吗,赶紧给我过来!”

“不用你管!”卢溪回头低吼,眸色泛红,带着野兽护食的凶狠:“滚!!!”

傅家这对父子一向关系不合,这样的对骂几乎在每次见面的时候都要发生,但是像今天这般激烈的反应,却还是头一次。

傅二爷磨牙,知道自己降不住这小子,只能祭出大杀器:“不用我管,也不用你妈管吗,你妈听说你把酒杯捏碎了,一手的血还到处乱窜,吓得心脏病都复发了,你还不过去是想等他死吗!”

卢溪脸色一僵。

“去包扎,乖一点。”越辞将人推开,手指在伤口上划过,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他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小溪,听到没有?”

卢溪抿唇,在他不容辩驳的目光注视下,抿了抿唇,却没有反驳,傅二爷见他态度松下来,连忙上前将人拉走,卢溪被他拉的踉跄,却罕见的没有挣扎,只是不停地回头朝越辞看,满目的不甘和委屈。

走出去,却意外的撞上站在外面看起来傻愣愣的傅缙,卢溪看到他脸色顿时冷下来,他的唇角勾起嘲讽的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擦肩而过。

傅缙站在外面看完了整个过程,他的身体早已僵住,终于卢溪那鄙夷的一眼才让他回过神来,久久未动的身体踉跄了两步,他冲进去,看着越辞泰然自若的样子,冷笑一声:“你还背着三爷和傅青溪勾三搭四,越辞,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比以前可要放荡的多,而且这副不知廉耻的劲头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粗鄙露骨的话语,带着十足的兴奋,仿佛要将方才在宾客面前被羞辱的难堪尽数发泄出来。

越辞看着他自以为抓住把柄的得意模样,微微挑眉,像是戏耍老鼠的猫,他懒洋洋的说:“对啊,我就是背着你爸和你弟弟勾三搭四,你很不服气吗,便宜儿子?”最后四个字声音上扬,带着十足的戏谑。

“……你!”傅缙被他的恬不知耻惊的说不出话来,便宜儿子四个字更是气得他眼前发黑,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你真的不怕被揭穿?你以为三爷待你如何宠溺,但那是在你未碰触到他的底线之前,他那张洁癖的人,若是知道傅青溪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越辞,你活的太天真了,你以为傅家家主,傅三爷是你以前招惹过的那些人吗,可以像傅青溪那般给点甜头就糊弄过去?”

这么说着,就听见脚步声传来,他回头一看,却是方中规站在不远处,傅缙顿时来了精神,他冷笑:“中规,你看看,这就是你一直在维护的人,他趁着你不在的时候攀上了三爷,又在这里和傅青溪纠缠不清,这样水性杨花的人哪里值得你去珍视!”

方中规站在不远处,一身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清优雅从容,听到傅缙的话仍然不动声色,他走上前一把拨开气势汹汹的傅缙,动作凌厉而迅速,傅缙踉跄两步差点栽个跟头,满脸懵逼的看着他。

方中规看着他,冷淡的像在看一个死物:“我警告过你,别碰他。”

傅缙被他气得目呲欲裂:“都到这个时候,你他妈还护着他!”

方中规伸手,将越辞身上被卢溪弄乱的衣服整理好,他看着青年唇角懒散的笑意,凤眸微动,清冽的声音在问:“很喜欢三爷吗?”

第六十六章

方中规伸手,将越辞身上被卢溪弄乱的衣服整理好,他看着青年唇角懒散的笑意,凤眸微动,清冽的声音在问:“很喜欢三爷吗?”

喜欢吗?

越辞想了想,点点头:“很有趣,暂时还是很喜欢的。”至于喜欢多久,那就不能保证了。

傅缙被这个随意的回答震的张口结舌,你他妈的还真敢说?!

他看向方中规,企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的失望或愤怒,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那个高岭之花的好友,一向禁欲疏离又傲骨天成的方家二公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听着他说话,丝毫不觉得自己百般维护的人如此风流花心还渣的坦坦荡荡,对他而言是一个何等的奇耻大辱。

方中规深深的看了越辞一眼,纤长的手指抚平青年衣服上的褶皱,他垂下眼眸神情平淡,说:“好,那就放手玩吧,一切有我。”

“方中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傅缙一脸的不可置信,第一次喊出全名:“你疯了吧,他招惹了三爷你还护着他,你护……你护得住吗,别说是你,就是整个方家都不是三爷的对手,你拿什么住!”

他的大脑阵阵发蒙,但是对面两个人的态度都太自然,自然到让他怀疑到底是他的发小疯了还是他疯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发小吗,那个看似温和实则骄傲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方中规?

方中规就像中毒了一样,整个人为越辞神魂颠倒的忘乎所以。

越辞扫了一眼受到严重惊吓的傅缙,转而看向方中规,他轻笑一声,故意逗弄对方:“一切有你是什么意思?”

方中规专注而虔诚的看着他,一双眼睛亮的惊人:“我是您最忠诚的骑士,永远站在您的身后听从您的指令守护您的安全,是斩断所有伸向您的罪恶爪牙的一柄利剑,是危机袭来时最后的一道屏障,在我倒下、不,死亡之前,不会让您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亏是学艺术的,告白都说的这么文艺。

越辞低低的笑了出来,早在拍摄《楚明帝》的时候他便察觉到对方在面对自己时压抑不住的火苗,对这番话倒是并不惊讶,他的手指划过对方的脸颊,看着白玉的面容悄然染上绯红,声音轻柔暧昧:“这么乖,不吃醋吗?”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肢体接触,方中规的心跳在不自觉的加速,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却顾不上去骂自己的不争气,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他坦然的回答:“会,但是只要您喜欢做的事情,我都不会阻拦,您喜欢,一切都可以。”

“好乖。”越辞的笑声越发的温柔,他的唇角微勾,手指揉捏着方中规鲜艳欲滴的耳垂,柔软Q弹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这么可爱,想要什么奖励?”

灼热的温度让方中规有种身体在燃烧的感觉,他闭了闭眼,既快乐又煎熬,在越辞问到这个问题时,睁开眼睛攥住对方的手腕,认真专注的看着那张令自己魂牵梦萦的面容,说:“想要您看到我,要您眼里有我,一直都有我。”

傅缙怔怔的看着两个人光明正大的调情,对他完全视若无睹,不……或者说越辞分明就是拿他当成一个调情的工具,不仅不避嫌,反而更恶劣的去逗弄他的白月光。

这个青年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他风流多情的让自己自愧不如,又渣的坦坦荡荡丝毫不加掩饰,偏偏那些人明知他花心却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涌上来,心甘情愿的为之沉沦,这个人何其可怕,连他的养父,心机深沉的老狐狸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傅三爷都为之着迷。

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既荒诞又厌恶,偏偏在这个基础上……在看到青年游刃有余的去逗弄旁人的时候,他却完全移不开视线,甚至在对方的眼神无意间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感觉到阵阵燥热,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心脏在不争气的跳动,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吸引。

恐惧油然而生,傅缙后退两步,双手撑着盥洗台才让自己没能倒下,越辞……这个青年……太可怕了,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招惹上的这样一个人?

“缙哥哥,你在这干什么呢,订婚仪式要开始了!”

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傅缙神游的意识拉回来,他抬头一看,就见自家的未婚妻洛姝俏生生的站在不远处,傅缙顿时清醒过来,大脑尚未思考身体已经站的笔直,掩饰着方才的失态。

洛姝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她换了一件香槟色的长款礼服,比之前的纯白色轻纱看起来要稳重的多,乌黑的长发挽起来,露出高高的脖颈,妆容精致的早已看不出不久前崩溃到哭泣的痕迹,整个人完全大变了一个样子,连气质都隐隐的与之前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和傅缙挨得很久,巧笑倩兮甜美动人:“缙哥哥,将新娘子独自丢在舞台上可不是绅士作风哦。”

傅缙身体一僵,却未推开她,哑声说:“好,我们回去。”

洛姝满意的点头,像是丝毫没意识到他的失态,对着方中规打招呼:“方二哥也在啊。”

说完目光转向旁边的青年,杏眼微动,声音优雅轻柔:“越哥哥,谢谢你来参加我的订婚礼。”

越辞笑了笑:“不是越叔叔?”

洛姝挽着傅缙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恢复正常,她扬起笑容俏皮的打趣:“那要请你嫁给三爷以后再说吧,到时候我肯定会喊越叔叔的。”

傅缙闻言顿时脸色铁青,洛姝“无意”的话正戳中他的痛脚,语气不善的出声打断:“好了,走吧。”

“好好好,听你的。”洛姝依赖的靠着身边的未婚夫,温柔的声音格外的甜蜜,她微微低头,眼中却划过一丝冷意,随即隐而不见。

两个人相携着离开,洛姝回头看了一眼越辞,见对方始终噙着笑意懒散淡然,她的心里微动,像以前那样小女儿姿态的咬了咬唇,却未说话,转过头陪着未婚夫渐走渐远。

她会看好傅缙,不让他再有机会去打扰越辞,从今以后就换她来保护他,曾经在生死关头保护着自己的越辞,那个全世界最好的爱豆。

……

越辞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傅培渊端着酒杯站在一角,卢溪站在他的身旁垂着头一言不发,受伤的手被包裹成了粽子垂着身侧,身体却倔强的站的笔直,以这位傅三爷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称得上是渺无人烟,所以想上前攀谈凑近乎的人都迫于威压不敢靠近。

越辞走过来,傅培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玩够了?”

他不曾亲眼所见,却对他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了如指掌。

越辞勾唇,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惊慌,反道:“我看起来像那么没长性的人吗,这么好玩的事情,哪有这么快就玩够的道理。”

卢溪动了动耳朵,瞪越辞一眼,他还真敢说!

傅培渊丝毫不怒,淡笑道:“这么爱玩,看来为了避免被戴上绿帽子,是要好好管住你了。”

“这话说的,你还没嫁给我呢,就算戴绿帽也轮不上三爷啊。”越辞低笑,目光一转,朝目光最灼热的地方示意:“看你儿子那眼神都恨不能在我身上烧出来个窟窿了,相较而下,他那副悲愤欲绝的样子更像是被我戴了一顶绿帽子。”

傅培渊淡淡的扫了一眼傅缙,后者顿时如坠冰窟,慌乱的移开视线,他看着小狐狸得意狡猾的笑,眼眸深沉,语气平淡:“你想嫁的话,领证、办婚礼随时都可以。”

越辞哑然失笑,打趣道:“我还真不知道,华国什么时候可以同性结婚了,傅三爷新定的法律吗?”

“不需要修改法律。”傅培渊语气平淡:“给你改个性别的事情,身份证上的男划去,改为女,不需要多麻烦。”

越辞笑的前仰后翻:“你这损招都是和谁学的,而且这机关算尽就是为了戴那顶绿油油的帽子吗,原来你这还要这种爱好?嗯?”

两个人你来我往,言辞针锋相对,看表情语气是云淡风轻,实则却是气势互不相让,若是旁人站在此处看到这一幕必然胆战心惊,然而卢溪看到的却只觉得两个人是在调情,调情,调情!

从绿帽子讨论到领证结婚,这话题还能再热烈点吗?再说下去是不是要手拉手去民政局了?

这么想着,他不禁暗自咬牙,心情格外的不爽,若非和他抢男朋友的是小叔叔,这个时候以溪少张扬跋扈的性格早就一杯酒泼下去了,当然,即便是小叔叔他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将至爱拱手相让!

卢溪这样想着,故意用包裹成粽子的手去拿使者托盘里的酒杯,受伤的手掌微微弯曲,钻心的刺痛顿时传过来,他闷哼一声,顺应本心松开酒杯,就在杯子摇晃着要掉下去的时候,却被一只修长的大手稳稳地接住。

越辞将酒杯接住,看着卢溪疼的冒冷汗的脸颊,宠溺而关切的摇头,声音温柔:“想要拿酒杯不知道喊我吗,你的手上有伤,不要瞎逞能。”

说着,将酒杯放在他的左手上,动作温柔细致,像在对待精雕细琢而易碎的艺术品。

卢溪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搁平时一点就炸的性子此时却格外的温顺,他垂下眸,服软的说:“知道了。”

这副模样让少年看起来可怜又无助,看的越辞格外的心软,傲娇奶猫溪什么时候这么乖巧过,乖的让他忍不住想欺负,他轻笑一声,问:“谁知道了?”

卢溪瞪他一眼,却毫无威慑力,口中却配合的说:“青溪知错了,越哥哥满意了吗?”说着,耳垂泛红。

太……太可爱了!

越辞低笑:“再喊一声越哥哥,让我听听。”

傅培烨在不远处看的脸都黑了,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即便听不清说的什么,也能看出来这其中的亲昵,还是当着三爷这么旁若无人的亲昵!

越辞他管不着,但是傅青溪这小兔崽子哪来的肥胆,真是疯了疯了,为了争宠连小叔都敢惹,他分明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他儿子也老三面前还是老实的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怎么这才多长的时间,胆子突然大的要上天呢!他哪来的底气不会被打死?

他当然不知道,卢溪不是不怕,而且强做镇定,分明已经感觉到小叔冷冽如寒冰的目光,心脏吓得在蹦迪,但是为了争夺越辞的注意力,他还是硬生生的抗住了,不仅没认输,反而扬起笑容又甜甜的喊了一句:“越哥哥。”

既然越辞喜欢这样的卢溪,那他就一直演下去好了,这样越辞开心他也开心,至于小叔开不开心那就不管不顾了!

傅培渊看着他作死的行径,淡淡的说:“既然受伤了,那订婚礼结束后,便有段特助亲自送你回剧组吧。”

卢溪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脱口而出:“我不回去!”

说完顿觉失态,在越辞皱着眉头不解的看过来时,他迅速改口:“不需要回去,洛导说要来这边拍外景,追求真实的效果,正好越哥哥也要进组了是不是,我想陪在你身边。如果……”

他垂下头,声音低下来:“如果越哥哥嫌弃我这个残废,那就算了,我不会给越哥哥添麻烦的。”

一口一个越哥哥,又眨着眼睛无助的看着越辞,简直就是网上流行的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jpg”的奶猫表情包的真人化,明知道他在演戏,但仍然萌的让人心都化了。

越辞这样诚实的颜狗,当然不会拒绝美人的求助,他勾了勾唇,说:“好。”

第六十七章

《黑雾封山》的确要来帝都取景,而且外景的主要拍摄角色还是越辞所扮演的贺童童,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近期就要过来,因为影视城那边的戏还没拍完,一来一回实在大费周折,卢溪在订婚宴上那些话完全是半真半假的糊弄过去了。

但是糊弄一时是没用的,未必避免被小叔抓住把柄,他干脆便自掏腰包承担了剧组取景的一切费用,以此为条件成功的打动了洛阳,是以得偿所愿。

当然,他也不是时时都能如意的,比如此时。

“卢溪,你他妈参加个订婚宴也能把手伤了,你瞎吗?”洛阳一看到他包裹成粽子的手就怒火朝天:“你是参加的订婚宴吗,是地雷战吧!你想死也给我等杀青以后再去死,少TM延误我的拍摄进度!”

卢溪不耐烦的甩甩手,毫不客气的怼回去:“拍摄进度不会被延误,这点小伤就用不着洛导操心了,听说洛导最近又被气的血压高了,注意安全别爆血管。”

“靠!”洛阳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小兔崽子,杀青以后看我不弄死你!”

卢溪挑眉,正欲噎回去,余光一扫就见不远处越辞和方中规正朝这边走过来,声音一顿,脸上的不耐烦尽数褪去,眼神像刀子一样刺了方中规一眼,随即转过来一双猫眼亮晶晶的看着越辞,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哥斯拉秒变小可怜。

两个人走过来,方中规看了看装模作样的卢溪,再看看从暴躁到震惊的洛阳,温和的淡笑,问道:“隔着老远就听到洛导的吼声,出什么事了?”

洛阳抬下巴示意他去看卢溪的粽子手,问:“你也去那个谁的订婚宴了,看见他的手怎么伤的没有,是嘴毒被人打了还是脑残被打的?”

方中规眼眸微动,打击情敌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放过,他说:“青溪,这件事的确是你不对,若是无意间伤到也就算了,但你这手怎么伤的,又是怎么做到伤上加伤的,自己也心知肚明。

你是一个演员,现在又是剧组拍摄的关键时刻,就因为一时的怒气便做起事情来不管不顾,身为演员的敬业心在哪里,我没有看到。”

卢溪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充满杀气的一个眼神飚过来,示意他适可而止,若非越辞在场,以炮仗闻名的桀骜不驯的溪少这个时候早就炸了。

越辞听到这话却皱了皱眉,问:“怎么伤的?”

他看到的时候,就是对方伤的血肉模糊却不肯包扎的样子,但具体原因却一概不知,现在听来还有内情的样子。

方中规无视卢溪警告的眼神继续落井下石,语气不咸不淡的说:“在订婚宴上徒手捏碎酒杯,溪少当时可是威风的不得了,你忙着应付傅缙,没有看到他的行径,着实可惜了。”

卢溪本被他落井下石的举动气的咬牙切齿,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却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他握了握受伤的手,看着越辞蹙眉的样子,自嘲的笑笑,落寞的说:“你当时和小叔站在一起,哪里顾得上我出了什么事。”

方中规眼皮一跳,还真是演技见长,这种花招都使得出来。

“小孩年龄不大,气性倒是不小。”越辞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声音却很宠溺:“生气就自残,这种习惯也不好。”

卢溪倔强的看着他,见越辞不生气反而得进寸尺,声音低哑:“那你和小叔叔分开,好不好。”

方中规挑眉,看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不仅如此,少年还趁着越辞不注意朝他抛了一个眼神,明晃晃的得意。

呵——只怕得意太早了,以他对越辞的了解,这种事情他知道了,怎么可能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过去。

果然,就在卢溪自以为蒙混过关的时候,就听越辞话锋一转,声音趋近严肃:“但是,青溪,这次的事情你还是让我很失望。”

卢溪的心里“咯噔”一下。

越辞看着他,认真的说:“你或许还小,但是作为一名演员就不能儿戏,你掌心的伤没有半个月好不彻底,这半个月的戏份要怎么拍,剧组每天都要烧几十万的经费,半个月的损失就有四五百万,即便是可以规避,但是作为男一号你的戏份太重了,怎么也做不到全然的不受影响,意外受伤也就算了,自残实在不负责任。”

卢溪身体一僵,辩解道:“我可以拍,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并没有严重到不能拍戏的地步。”

“但是他会影响到拍摄效果。”越辞微微拧眉,叹息:“你掌心的伤结痂以后用粉底可以掩盖,但是会伤上加伤,即便你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拍摄效果依旧会受到影响,做不到真正的尽善尽美。你或许会认为我苛刻,但是既然是工作就应该全力以赴,以最佳的状态拍到最好的效果,若非如此,用你还是用其他人有区别吗?”

最后的语气,已经极为严厉了。

卢溪被说得哑口无言,他抿着唇,脸色泛白,却找不到辩驳的话语,甚至内心隐隐的在赞同对方的意思,眼前的青年严厉到苛刻,但却是真正的他,也是他心目中那个最好的演员,他最初敬重对方的不就是这一点吗,一个纯粹的演员,无论是演技还是敬业方面,都是全然的纯粹。

半晌后,卢溪沙哑的声音响起:“越哥,我错了,是我没有认真对待我的工作,我会反省。”

不是为了撒娇争宠而故意喊“越哥哥”,而是发自真心的尊重才喊得“越哥”,他是真的在反省了,反省自己这段时间迷失的骄傲,因为暴躁连进娱乐圈的初心都开始抛之脑后。

越辞轻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信你,青溪。”

没有过多的言辞,却让卢溪微微一怔,然后绯色悄然爬上耳垂。

洛阳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恨不能将眼珠子瞪出来,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搞定了这个小炮仗?要知道,因为这家伙不省心他们俩在片场不知吵了多少次,几乎每天都要吵翻天,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习以为常的将吵架当做背景板来看,其频率可想而知。

但是桀骜不驯的小少爷却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让一直脾气暴躁的洛阳都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难啃的骨头,怎么到了越辞手里,就成了筋道可口的脆骨了呢?

这么诚恳的态度,还是卢溪吗?

卢溪是真的反省了,从他的行为上就可以看出来,为了不拖延拍摄进度,这场戏特意来拍他受伤的剧情,粽子手也算有了解释,即便是这样对于他的伤而言依旧是个不晓得负荷,但是卢溪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他认真的拍戏认真的工作,从来没有开口抱怨一句。

看着不远处少年的背影,方中规走过来问越辞:“说的那么严苛,不怕他伤心吗?”

“他不会。”越辞笑,看的格外的透彻:“他是真心热爱这个行业,只是年龄太小难免会一时的迷失,被我打醒后就会蜕变,有灵气有演技,再加上足够认真的态度,假以时日他的成就是不容小觑的。”

方中规勾唇,认同了他的看法,卢溪的确有令人惊艳的灵气,否则以他青涩的年龄来演一个沧桑的男主角,不可能演的如此出色,出色到洛阳都对他百般容忍。

身处这样一个剧组,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天真的以为可以在越辞面前蒙混过关,却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三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方中规自认对艺术追求狂热,但是在洛阳和越辞这俩疯子面前都要屈居第三,甚至可以说最初他会有这样的工作状态,都是受当年的祁译年的影响。

卢溪想在越辞面前蒙混,实在是异想天开!

但是同样的,有了越辞的锤炼,不止这一次的打醒,在接下来的对戏过程中卢溪只要从越辞的身上学到一些,都足以让他有质的飞跃。

他的确将卢溪视为情敌,却没打算阻拦对方的前进,毕竟是一个可造之材,他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去插手一个优秀演员的前途。

方中规这样想着,侧头看向越辞,他问:“晚上有约吗?”

越辞闻弦歌知雅意,却看了一眼天气,摇摇头:“下次吧,今天的雨不会小。”

……

果不其然,当天剧组早早的就结束了工作,越辞刚一到家,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雷闪电鸣声势浩大,与拍《楚明帝》时遇到的那场暴雨有的一拼。

不多时,段特助打来电话:“越先生,李厨在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人受到了轻伤已经送往医院了,我现在安排另一位厨师过去吧,您今天想吃什么菜系?”

李厨是川菜大厨,因着三爷的吩咐,段特助还真就各个菜系的厨师都找了一位,轮流来家里做饭,今天本来是李厨当值,人既然来不了了,自然要换一位。

越辞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说:“不用了,今天我在家自己做饭吧。”

“您自己做?”段特助诧异,正欲阻拦,突然声音一顿,说:“好的,辛苦您了。”

是三爷走出来的时候,听到了他通话的内容,说了一句:“让他做。”

段特助关掉电话,舒了口气,总算没把事情搞砸。

傅培渊看着他的手机,想起刚才那则电话,唇角微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淡淡的说:“备车,回家。”

……

越辞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只是认为这种环境没必要劳烦厨师再走一趟,一顿饭而已没必要如此隆重,更何况他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虽然不爱做饭但不是不会做,最起码简单的家常小菜他还是可以的。

鸡蛋在瓷碗上轻轻一磕,透明粘稠的蛋清和黄澄澄的蛋黄滑进碗里,修长的手指随意抓了一小把白盐洒在上面,象牙筷在上面迅速搅匀,倒进油锅里,腾腾热气混杂着诱人的香气散发出来,弥漫在厨房的空气中,勾起腹中的食欲。

傅培渊推开而入的时候,率先闻到的就是食物的香气,他踱步走进去,就见厨房里站着忙忙碌碌的青年,棉麻白衫黑长裤,袖口挽起,前面还穿着湖蓝色的小熊围裙,让青年的身上多了几分家居气息。

他在炒菜,动作不如大厨熟练,却格外的优雅从容,与品酒时、玩乐时并无两样,旁边的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饭汤,不远处的餐桌上放着做好的三道菜,分别是:炒鸡蛋、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鸡蛋,而他现在正在做的是西胡炒鸡蛋。

……这是和母鸡有仇吗?

傅培渊弯了弯唇,挪揄的想着,有种妻子在家做饭等待丈夫回家的感觉,虽然这个妻子很笨,笨的只会炒鸡蛋。

他上前,从背后一直手揽住青年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对方正在炒菜的手,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愉悦:“动作太快了,鸡蛋都被你炒的太碎了。”

越辞早在一进门的时候就有所察觉,被突然袭击也不惊慌,他就这样靠着对方的身体,任由那双手握着他的手和锅铲,缓慢有力的动作,同时发出低低的闷笑:“原来傅三爷也会做饭吗?”

“会的,以后都可以做给你吃。”

傅培渊淡定的回,关掉厨具上的火苗,却未盛菜,微微侧头呼吸打在青年白瓷的脖颈上,同时要在上面轻轻吮咬,含糊不清的问:“但是,越老师要怎么回报我呢?”

越辞微微眯眼,任由他肆无忌惮的在脖颈上作恶,自从上次教了这个男人怎么亲吻以后,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从此以后男人每天都在得寸进尺,口口声声的喊着“越老师”,和他学着调情的动作,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娴熟的拿着他的技巧去挑逗他,这样的学生让老师如何不喜爱?

他闭着眼微微喘息,像是一种鼓励,让男人的动作越发的热烈,热烈到完全勾起了他的兴趣。

越辞睁开眼,攥住男人的身后,转过身来将人压在墙上,一只手作恶的自男人线条利落的脸颊往下滑动,穿过紧绷而结实的胸膛往下探,低笑一声,声音沙哑暧昧:“那今天,我来教你一些更快乐的事情好不好。”

傅培渊喉结微动,黑眸深沉的落在他的脖颈上,浓重的墨色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人拆骨入腹。

然后下一刻,门口却响起了一阵突兀而响亮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旖旎缠绵的气氛。

第六十八章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纠缠的动作,良好的氛围变成沉闷的静默,只有门口的电话铃声还在响个不停,这个时候再想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了水到渠成的感觉,傅培渊冷冷的扫了一眼电话,低头在越辞的唇瓣上狠狠的吮了一口,眼眸中浓重的墨色在理智面前稍稍褪去,方才罢休。

“说。”低沉冷冽的嗓音像是金属碰撞发出的响声。

是成林公馆保安室的电话,保安队长被这道声音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道:“傅先生,门口有来客自称是您的子侄傅青溪先生……”

成林公馆守备森严,除非是业主或者业主许可的人,否则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傅培渊的声音不变,言简意赅:“轰出去。”

保安队长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下一秒电话就被人干脆利索的关掉,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让他整个人都懵逼了。

越辞见他挂掉电话,好奇的问:“谁啊?”如此不受欢迎。

下一秒,口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声,越辞拿出来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聪明如他顿时猜到了整件事情,不禁哑然失笑,他道:“你就这么不待见自己的小侄吗,他平时和我在一起,提起你时可都是满满的骄傲,三爷如此冷酷当真无情呦。”

傅培渊看了他一眼,骄傲是真,意图抢小婶婶亦是真。

三分钟后,保安室得到了允许,别墅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越辞打开门,外面暴雨不断,卢溪还穿着一身单薄的短衫长裤,头发、衣服均早已被雨水打湿,一身湿漉漉的站在眼前看着他,粽子绷带早已湿透,另一只手上还拉着一个同样湿漉漉的行李箱,这副打扮像极了遭遇大雨而无处藏身的小奶猫,可怜极了。

他说:“越哥,你说要照顾我的,我现在来投奔你了。”

“工作上照顾,生活上也需要吗?”越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副打扮,微微挑眉:“你家的佣人呢,助理呢,还需要越哥亲自来照顾?”

卢溪理直气壮的回答:“我爸回家了,我和他合不来被赶出家门了,助理回老家探亲了,我是因为越哥才受伤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说着,非常不见外的往屋里挤,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气势宛若帝王的男人,身体本能的一个哆嗦,乖乖的喊:“小叔叔。”

越辞逗弄完奶猫也是心满意足,不仅不制止,反而顺着他的叫法,也笑着喊了一声:“小叔叔,你的小侄子来投奔你了。”

傅培渊淡淡的看着一眼故意作恶的小狐狸,未置一词,转而对着卢溪道:“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你爸回来接你,下不为例。”

卢溪抿了抿唇,还是没敢犟嘴,低声说:“好。”

反正……第一步作战成功,他已经留下了,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越辞看着他湿透的衣服,体贴的说:“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卢溪对着他眨眨眼,满脸无辜:“越哥,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那这行李箱里都是什么?”越辞挑眉。

听到这个问题,卢溪勾了勾唇,兴致勃勃的打开行李箱,献宝似的推给越辞看:“当然是工作相关的书籍资料和一些珍贵的影片,片子大部分都已经是孤本了,比如这个未删节般的《游园惊梦》,祁影帝的作品,血腥色情画面都在播出时删了一干二净,那时候网络还没这么发达,视频也没流传出去,我是花了大价钱才能导演手里买来的。方二哥觊觎这部片子已久,我都没松口让给他。”

他的猫眼像星空一般璀璨,带着迫不及待和喜欢的人分享的愉悦心情,任谁看了都会为之感动。

越辞却是嘴角微抽,眼神微妙的看了一眼《游园惊梦》的封皮,意味深长的“哦”了声音,却没说出任何评价。

这让他说什么,被删节的内容都是他真身上阵去演的,看自己的半裸体肉搏戏并不觉得有什么刺激的,甚至想起当时拍戏的辛苦还觉得隐隐的蛋疼,尽管他为人很风流,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拍床戏,或者说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一种戏份了。

不给卢溪反应的时间,他笑了笑,说:“好,那你今天就先凑合着穿我的衣服吧。”

正中下怀,卢溪说:“好。”

越辞回屋拿衣服,客厅的气氛骤然寂静且压抑,卢溪看着神色淡淡不见喜怒的小叔,抿了抿唇,即便小叔在他的心里积威深厚,但是在得知俩人已经走到同居这一步时还是忍不住心生愤恨,他就不信小叔如此神通广大会不知道他和越辞的关系,他会不知道自己如此在意越辞?

不,他知道,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对越辞下手了,不关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都让他难以接受!

“小叔。”卢溪又喊了一句,在男人看过来的时候心脏本能的一颤,却还是鼓足了勇气仰起头看着对方,满脸无辜,笑着道:“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扰到你的好事。”

反正有我在,以后你也别想有什么好事了。

傅培渊双腿交叠,微微俯身,深深的看着一眼这个不知死活还敢来挑衅的亲侄子,他勾了勾唇,声音悠长缓慢的“呵”了一声,道:“我教了你二十年,你就学到了这点小手段吗,青溪,小叔很失望。”

卢溪心里打了个突,手指攥到发白,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对方,说:“小叔,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越辞拿着衣服出来的时候,客厅的气氛格外的诡异,他看了看两个一言不发的男人,将手里的换洗衣服丢给卢溪,说:“去吧,洗完了过来吃饭,越哥哥给你熬姜汤喝。”

卢溪眼睛发亮,得意的看了一眼傅培渊,嘴甜的和之前傲娇的小少爷判若两人:“好,越哥哥。”

说着起身,语气恭敬:“我去洗澡了,小叔。”

前面是越哥哥,后面是小叔,尤其后面两个字被咬词清晰着重的念到,这其中的含义不用想都知道,这分明是明晃晃的暗示两个人的年龄不符,甚至暗搓搓的指三爷年龄太大。

越辞忍笑,看着小奶猫进了卫生间,终于憋不住的在沙发上笑的前仰后翻,边笑还边勾住傅培渊的下巴,学着卢溪的口吻喊:“小叔,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

傅培渊一把将作恶的小狐狸摁在腿上,一双手牢牢地扣住,两个人面对着面,温热的呼吸声就在鼻尖上可以感受到,他的声音淡淡的,说出的话却像在耍流氓:“我更想听你在床上喊小叔。”

青年的唇形姣好,说话时总带着一股痞坏的戏谑,让人很想压下去品尝吮咬,堵住那张牙尖嘴利从不服输的唇。削瘦的身体压在身下可以很轻松的尽数掌控,白玉的肌肤柔嫩到微微用力都会留下淤痕,轻易的便勾起男人的施虐欲,想在上面打上属于他的印记,对他为所欲为,固定在纤细的腰肢,看着他哀鸣喘息却无力反抗,只能用那双修长结实的腿勾住他的腰,在欲望面前溃不成军,最后只能啜泣的喊着小叔来求饶。

男人面色平静,但是盛满欲望的双眸却诚实的反馈着他此时的心情,越辞恶劣的在他的脖颈上烙下一个湿吻,薄唇在耳边微微吹气,使坏般的说:“喊小叔多没意思,不如喊公公?”撩的男人失态是他现在最大的娱乐爱好。

若非卢溪的到访,他现在肯定已经将人拉上床,将人压在身下,在那具极具爆发力的凶悍身体上肆虐,听着对方隐忍的闷哼声,将人完全占有,在情热的时候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甚至用傅缙的关系来刺激他,让他的身体越发的颤栗,脸上带出无法掩饰的羞耻,那才是顶级的美味。

这么想着,还觉得有点遗憾呢。

但即便这样,在男人试图压下来的时候,他还是及时的抽身站了起来,看着傅培渊沉沉的脸色,他勾唇,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口吻:“我去给你侄子熬姜汤,宝贝,难熬的话就自己解决一下,嗯?”

傅培渊眼底一暗,看着他轻松快意不受影响的背影恨得牙痒痒,第一次有不管不顾将这只小狐狸摁住就地正法的冲动。

卢溪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屋子里冷飕飕的,他扯了扯稍微有点紧的棉质白衫,有这么冷吗?这么想着,抬头却对上一双冷漠的双眼,冰冷的如坠冰窟,卢溪脚步一顿,感觉腿肚子有点抽筋。

小叔的心情看起来……格外的不妙啊,被他挑衅的时候还是淡然处之不动声色,怎么洗个澡的时间对方就情绪如此外露呢?

卢溪眼皮一跳,识趣的没有继续挑衅小叔,反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而且……少年看了一眼厨房忙碌的背影,眼底的寒冰褪去,带上几分暖意,而且越辞喜欢的向来是他伪装的那一款,只要坚守在这里,迟早他会将人抢回来的,小叔权势再大性子如此无趣,也是不能和越辞长久的。

他拉出药箱非常自觉的上药,缠好绷带正好越辞也盛好姜汤,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叔暗道真是煞风景,要是没有这人,只有他和越辞在这里多有情侣的氛围。

这样想着,便见越辞已经摆好了满满的一桌菜,卢溪安耐住雀跃的心情上前一看,就见丰盛的四菜二汤:炒鸡蛋,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鸡蛋,西葫炒鸡蛋,米饭汤,姜汤。

家里没厨师,小叔一看就是游手好闲的样子,所以这四菜二汤必然都是越辞的作品。

卢溪:“……”闲暇的时候该去学学怎么做饭了。

他暗暗想着,却格外捧场的表达了一番对眼前丰盛的晚宴的称赞,见越辞很是受用,朝小叔抛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不管怎么说,越辞还亲自为他熬了姜汤,这份心意他还是很受用的。

傅培渊看着傅青溪得意洋洋的样子,唇角微勾,淡淡的说:“你小婶婶亲自为你熬汤,尝尝吧。”

装模作样。

卢溪心里冷笑,刚才肯定就是因为这个不爽了,小叔现在还装什么大度,这么想着他还是在越辞宠溺的目光下,非常配合的将眼前的一整碗姜汤一饮而尽,喝完后怎么称赞他都想好了!

然后……没能及时咽下去,差点还吐了出来。

红糖特有的甜到腻的滋味充斥在口腔里,记忆中的甜辣感不仅没尝到,反而齁的他一度有呕吐的冲动,但是在越辞期待的目光中,他捏紧了碗,硬生生将姜汤尽数灌进嗓子里,以极强的意志力咽了下去。

这……是姜汤……吗?

喝完后,卢溪还感觉到阵阵眩晕,他看到小叔冷笑的唇角,仿佛在说:“蠢货”,有看到越辞期待的目光,仿佛在问:“味道怎么样?”

沉默了一瞬,他哑着嗓子违背着良心,说:“很甜,很好喝。”

越辞脸上露出看到知己的喜悦表情,他说:“喜欢就多喝点,小溪你终于体会到甜的美好了。”

卢溪递着看着新的一碗姜汤,黑红的颜色简直像极了毒药,上面飘着少的可怜的几条姜丝,他都可以想象越辞在熬姜汤的时候,是怎么分配红汤和姜丝的比例了。

怪不得小叔让他喝姜汤,他肯定看到了整个过程,不对……说不定还是他怂恿的越辞放这么多糖!

卢溪悲愤的看了一眼满是愉悦的小叔叔,低头再次将姜汤一饮而尽,没关系,这是越辞熬的汤,就算里面有砒霜他都甘之如饴!

越辞非常的满意,觉得自己改造了一个不懂得欣赏甜味的好少年,目光转向另一个对甜非常抗拒的男人,提出邀请:“你要不要也要一碗?”

傅培渊看看傅青溪喝毒药般的表情,就足以想象到这碗姜汤的恐怖程度,他声音淡定的拒绝:“不用了,我尝尝你熬得饭汤。”

喝完姜汤,少年苍白的脸颊恢复了血色,犹如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他看着正在聊天的两个人,恶从胆中来,低咳两声,沙哑的声音说:“越哥,我的手使不上力,能帮我盛碗饭汤吧。”

收到饭汤,在两个人再次聊上的时候,果断的又出言打断:“越哥,你那边的西红柿炒鸡蛋能推过来吗,我想尝尝。”

第六十九章

隔天,卢溪早早的换好的衣服,并十分自觉的走进了厨房,在网上搜到的菜谱的教导下,以并不怎么熟练但也中规中矩的厨艺简单的做了一顿早餐,将煎蛋、起司、牛奶放在餐桌上,少年顿觉松了口气,他再也不想经历越辞的黑暗料理了。

上帝果然是公平的,他给了越辞卓越的演戏天赋,又拿走了他在生活上的厨艺技能,他昨天是万万没想到,越辞不仅姜汤熬成红糖水,还把看起来很有卖相的几份炒鸡蛋竟然做的甜的腻咸的齁,剩下那份米饭汤愣是没熟,别说是他,就是小叔叔那样强大的男人最后都在黑暗料理的攻势败下阵来。

可怕,那是真的很可怕。

越辞醒来就看到餐桌前的俊秀少年,他穿着自己那件棉质上衣,袖口上挽,笔挺修身的黑裤勾勒出细而长的双腿,他轻笑一声:“想不到我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溪少,也有这么人妻的一面,还真是刷新了我的认识。”

少年抿着唇瞪了他一眼,耳垂却微微泛红,冷哼一声道:“一顿饭而已有什么难的,你和小叔叔分开,我天天做给你吃。”

越辞咬了口松软的起司,含糊不清的回应:“我和你小叔叔在一起,你不是更应该孝敬我吗?”

“那你要小心点。”卢溪磨牙,冷冷的说:“小心哪天的孝敬里就很容易掺上点致命的东西。”

“是吗。”淡漠冰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傅培渊从卧室里走出来,深邃的黑眸扫过顿时僵硬的少年,淡淡的说:“会用毒吗,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可以去找段特助帮忙。”

卢溪身体僵硬了一瞬,看着男人从容的坐在越辞的身边,他的声音阴沉柔缓的回答:“是吗,那我可要和段特助好好的学学。”

傅培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低低的“呵”了一声,说:“好啊,我等着你学成归来,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要准备好行李,一会你爸回来接你回去。”

卢溪攥紧了手里的起司,毫不迟疑的和男人对视,声音冷冷的回应:“那就不牢小叔操心了。”

越辞一边吃着起司煎蛋,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人针锋相对,待胃口饱和后将牛奶一饮而尽,推开椅子站起来:“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工作了。”

两个男人声音同时顿住,眼睁睁的看着青年看完戏之后,渐走渐远的背影。

卢溪站起身来,追上去高声道:“我送你。”

越辞推开门,卢溪紧随其后追上来:“走这么快干什么,去剧组正好顺路,以后每天我都可以捎上你。”

“不用了。”冷冽的声音拒绝道,却不是越辞在说话,停在别墅前银灰色的跑车摇下车窗,司明修冷峻的俊颜映入眼帘,他看了一眼卢溪,说:“他有经纪人,不牢溪少操心,而且也不顺路,我们另有工作要做。”

好不容易甩开一个小叔叔,又来一个经纪人,简直阴魂不散。

卢溪磨了磨牙,目光冷冷的看着车窗里的人,言辞犀利毫不留情:“你也不过是经纪人,管好分内的事情就可以,我和越辞的事情你没资格,更不需要操心。”

司明修不为所动,同样的寸步不让:“他是我手下的艺人,和谁来往都要经过我的筛选判断,溪少才是不要逾越的好。”

“好了。”越辞的手搭在卢溪的肩膀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怎么又吵起来了,我昨天已经和洛阳请假了,今天有事不能去,一会要去GT总部签合同,晚上还有个慈善晚会要参加,回屋吧,乖。”

卢溪泛着冷意的脸色微微缓和,他抿了抿唇,带着几分自嘲,说:“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你的行程我都一无所知,还上赶着想要和你一起出门。”

越辞连忙哄道:“好好好,以后我的行程让陈圆单独给你一份,好不好?”

卢溪的唇角微微挑起,下一秒又耷拉下去,继续得寸进尺,他的声音带着三分委屈:“那有什么用,小叔容不下我,一会我就要走了,一起出门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

越辞低笑:“房子不是我的,这件事我可不能应允你,你要找你小叔叔去说。”

没能达成目的,卢溪撇了撇嘴,却也聪明的没再继续纠缠下去,只说:“好,慈善晚会上见。”

……

越辞上车,熟练的坐在副驾驶席上,身边的司明修把握着方向盘,神色始终淡淡的,后车座上的陈圆捧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根本无暇顾及他。

司明修将车开出去,语气带着几分讽刺,慢悠悠的问:“左拥右抱的感觉如何,叔叔侄子更喜欢哪个?”

越辞不仅不为所动,反而煞有其事的思考了一下,笑眯眯的回答:“都挺好的,各有各的风格。”

司明修一噎,没料到他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半晌后又嗤笑出声:“你那个玩伴的身份这下出来了吧,傅三爷……有没有让你很有惊喜感?”

“你这消息知道的也太晚了。”越辞懒洋洋的说:“这个消息在订婚当天就传出去了吧,司经纪人的消息太不灵通了,落伍的让我很怀疑你的专业水平啊。”

他摸摸下巴,继续说:“不过,这层身份的确很有惊喜感。”

陈圆在后面成听到这句话,顿时眼前一亮,拿着手机扑过来,兴冲冲的喊:“越哥,快帮我选一款。”

越辞接过手机,满心疑惑的低头一看,竟然是购物网页上摆着七八款的帽子,款式各不相同,颜色也不一样,草绿色、淡绿色、嫩绿色、深绿色,顶顶都是做工精良的绿帽子。

“这是给谁买的?”

陈圆答:“给傅缙补上的订婚礼物啊,我和杨姐商量了好久都没定下来送哪款,思来想去还是你来挑选最合适!”

司明修听得嘴角一抽,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陈圆这么会补刀,好奇的问道:“那个杨姐?”

“经年传媒的投资总监杨桃啊。”陈圆理所当然的说,想了想解释道:“司哥你前两天出国了,所以不知道,自从订婚礼那事之后,杨姐就天天来剧组探班,聊过几次发现有共同的爱好,我们俩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越辞哭笑不得的问:“你们的共同爱好是什么?”犯二吗?

陈圆满脸敬仰钦佩的看着他,说:“当然是打击越哥你那个便宜儿子——傅缙。”

“……便宜儿子?”司明修念着这四个人,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陈圆来了精神,亢奋的和他科普:“司哥你不知道了吧,也对,这件事情傅缙肯定压下来了,那天在订婚宴上越哥对着傅缙喊了一声儿子,还直言不讳的说傅三爷是他的小情人,在座宾客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杨姐和我描绘那个画面那叫一个栩栩如生,惊得我从高脚凳上直接跳下来了!

哇塞,越哥当时真的帅呆了,想想傅缙那个人渣以前使出来的那些恶心人的绊子,这次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司明修:“……”

他满脸诡异的打量了越辞半晌,低咳一声:“下车吧,GT到了。”

……

今年夏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季节,爆炸性的新闻接二连三的出来,先是#真人秀现场遭绑架#,#越辞被强迫跳楼#,现在又出来一条最近的新闻,GT男装官宣了新的代言人:越辞。

越辞,又是越辞,今年整个娱乐圈的热度仿佛都被他承包了,走到哪都能看到有关他的爆炸性新闻,尤其这一条,官博发出消息后直接惊呆一干吃瓜路,蔓越莓们在狂欢,但是某位明星的粉丝全部都在爆炸。

“越辞???上次不是说和GT合作,签约新的形象大使吗,怎么成代言了,一步登天啊!”BY满脸懵逼的吃瓜路。

邱印粉连忙撇清关系:“什么形象大使都是捕风捉影,没证据不要瞎说谢谢。”

蔓越莓们却不打算放过:

“上面的邱粉别挣扎了哈哈哈哈,你能抢一个形象大使,我们越不和你们计较,看,代言人这不就来了吗?”

“而且不是内地的,而是整个东亚地区的代言人,啧啧啧。”

“怪不得上一个代言人解约后,就一直没公布新的代言人,原来是等着越辞呢……”

“一个东亚代言一个形象大使,简直天壤之别,此刻无比的想采访一下邱印的心情。”

“别急,今天晚上不就是GT慈善夜吗,他们俩肯定都会出现,就看到时候邱印的脸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了。”

“@邱印同情你,要不装病吧,不然也太丢人了,抢人家和形象大使,转眼间对方就成代言人了,你这脸该有多疼啊。”

“啪啪啪,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是邱印和邱粉被打脸的声音,啪——”

越辞和邱印的恩怨很快就被8出来,热度顿时窜上去,这打脸速度和强硬程度一时间让人们津津乐道,有人不禁在GT官网下面发出感慨:

“果然,抢谁的资源也不能抢越辞的,看看和他抢《楚明帝》男一号的江之临,再看看抢GT的邱印,前车之鉴啊前车之鉴,一不留神就被打脸打成全网嘲了。”

这条微博的点赞数在持续增加,迅速占领了热门第一的位置。

……

化妆间

“衣服哪来了没有?”

“拿来了,GT提供的是春季款,和邱印的形象很符合,快拿去让他换上。”

“换什么换!”

戾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邱印将手里狠狠的砸了出去,脸色越发难看,看着这款深蓝色的春季款西装带着浓浓的憎恶,他冷笑着说:“越辞今天出席穿的肯定是时下最新的夏季款吧,拿来春季款敷衍我,形象大使和代言人还真的待遇不一样啊。”

化妆师被他突如其来的暴躁吓得一个哆嗦,妆也不敢化了,抱着化妆箱躲到一边去,心里暗暗腹诽:当然不一样,天壤之别好吗,这也值得暴躁成这幅德行,迟早气得你爆血管。

在场的工作人员大多数都是这种想法,只是碍于邱印在场不敢表露出来,他们当然不知道邱印此时的心情有多愤怒,就好像心脏放在油锅里烹炸,非常的煎熬。

耻辱,奇耻大辱!

“小祖宗你生什么气呢!”经纪人连忙赶紧来哄他:“赶紧换衣服别误了大事,你识大体点,一会晚了肯定又被媒体挖苦讽刺说你输给越辞,难堪失态,到时候就不好看了吧!”

这话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烧的他心头的火更加旺盛,邱印拧着眉,冷声问:“当时公司怎么说的,拿下这个形象大使,等和GT合作过一段时间加深友谊,下一步就可以晋升成代言人,结果呢……结果这个代言怎么成越辞的了!”

经纪人也纳闷的很,这个官宣打的他们措手不及,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面对邱印的指责他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解释来。

邱印也知道他不行,这个经纪人让他溜须拍马还行,其他的都很差劲了,这个形象大使还是他主动和公司提出来要来的,想到这里,他揉了揉眉心:“行了,你别说了,这事我要去问傅总。”

“傅总也去了慈善夜!”经纪人连忙道:“邱印你快穿衣服,有什么事等今天的慈善夜过去再说好不好。”

事关重大,也由不得他胡来,邱印想了想,还是从工作人员手里夺过衣服,冷冷的哼了一声,一头扎进换衣间。

他当然要找傅总好好谈谈,而且是今天晚上就要谈!

但是万万没想到,到了晚会现场,他忍辱负重的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走完红毯,率先看到的不是傅缙,而是正朝厕所走去的GT新的代言人——越辞。

真是冤家路窄!

邱印冷笑一声,冲动干掉了理智,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了越辞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青年的身体,随后语气带着十足的挖苦:“恭喜啊,越辞,这个代言来的很不容易吧。”

越辞满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兴冲冲的来找茬的男人,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你谁?”

邱印的脸顿时僵住,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来。

陈圆连忙为他解惑:“越哥,他是GT的形象大使邱印,枫华旗下的那个。”

越辞想了一下,迟疑的点点头,说:“还好吧,这个代言应该比你那个形象大使来的更容易些。”

比·你·那·个·形·象·大·使·来·的·更·容·易·些!

还有比这话更恶毒的羞辱吗!

就在这时,不等他说话,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在问:“邱印你站在这做什么?”

邱印的身体不由得一僵,是他公司总裁傅缙的声音。

第七十章

听到傅缙的声音,邱印的心里涌上来一丝的心虚,毕竟莽撞的跑来挑衅其他公司的艺人并不是什么好行为,但是他随即便想到自家老板和越辞之间的恩怨,心里顿时安定下来,以傅总对越辞的厌恶,他这种做法说不定还算是投其所好呢!

这样想着,就见越辞双手环胸朝他后边斜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眼神微凝,唇角上挑,朝那边摆摆手,懒洋洋的喊了一声:“乖崽,过来。”

邱印脸上的冷笑凝固,他眨眨眼,听错了吗,又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他那位威严冷酷高高在上的总裁傅缙也被这句话惊得脚步一顿,脸色铁青,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前面的青年,那眼神恨不能将人戳出来一个窟窿。

看来不是他听错了,是越辞真的这么不知死活,邱印的心安定下来,脸上的冷笑开始扩大。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事业刚刚有点起色就开始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用这种话羞辱傅总,别说是他,就算是娱乐圈的当红一线甚至是超级巨星也不敢如此挑衅傅总,任你名气再大也不如手握实权的资本家,一句话可以让你红,一句话也能让你坠落到淤泥里爬都爬不起来!

这么蠢完全不用他出手,傅总就会解决了这个对手,到时候GT的代言还是会落到他的手里!

邱印心里安定,鄙夷的看着眼前的小明星,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坚定而沉重,就像一把锤子般敲在心里,而当他走到越辞面前,锤子就会砸下来,砸的越辞血肉模糊如一滩烂泥,再也爬不起来!

然后,他听到傅总的声音响起,他说:“你想干什么?”声音中带着一丝颤音,不仅没有底气,反而带着几分紧张。

邱印以为自己又出现幻听了,侧头一看,就见他们高高在上的傅总此时正满脸警惕的看着越辞,不仅没计较那声轻佻的羞辱,反而如同在面对洪水猛兽般,随时可能会落荒而逃。

邱印懵了,大写的懵逼,不再怀疑自己幻听,而是认定自己在做一个荒诞不经的噩梦。

“啧。”越辞挑了挑眉,对他满脸戒备的态度很是不满意:“怎么,爸爸找你谈谈心都不行?”

邱印浑身一震,突然意识到这个“爸爸儿子”的称呼肯定是有来源的,他莽撞的跑来挑衅怕是撞到枪口上了!

陈圆却是双眼放光,若不是环境不允许简直就是喊出一句:越哥帅呆了!

傅缙脸色铁青,却未反驳他的称呼,半晌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越辞,你别得寸进尺。”

越辞摇摇头,状似苦恼的叹了口气,恶劣的继续刺激他的神经:“你爸爸还没嫁进来呢,你就这幅抗拒的态度,想谈谈心缓和一下都不行,看来这继父子之间的关系很不好处啊。”

陈圆看出他要作妖,默契十足的跟了一句,言辞恳切一副为他担忧的样子:“越哥,都说上辈子杀人父母这辈子当人后妈,额……后爹也一样,所以为了你以后的人身着想,要不然还是和傅总的爸爸分了吧。”

越辞点头:“有道理。”说着便作势要拿出手机。

“够了!”傅缙怒吼,再傻也看得出来他的意图何为,偏偏他现在身处风口浪尖上,不仅养父对他愈发冷淡,而且公司的经营日渐况下,根本经不起折腾,若是由着越辞娘们唧唧的去打小报告,那他恐怕就真的要成了整个上流圈子的笑话了,傅青溪所言的诅咒未必不能成真。

越辞停下动作,神情自若的看着他。

傅缙扭头,对着呆若木鸡的邱印冷声低吼:“滚!”

邱印被他声音中的戾气吓到,顿时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的仓惶跑掉,丝毫不敢耽搁。

傅缙轰走了见证他耻辱的小明星,再看好以整暇等着他下一步动作的越辞,羞辱感和怒火在熊熊燃烧,他的双眸通红欲滴血,伸手攥住越辞衣服上的领带,狠狠的将人怼在墙上,俯身看着始终不见失态的越辞,又狠狠的拨开不停地想拉开他的陈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父亲,我这么喊,你满意了吗?”

说不清是屈辱还是愤怒,一时间只觉得鼻尖泛酸,若非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只怕会当场掉下泪来。

越辞看着他双眸通红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内心未动一丝波澜,他伸手拍了拍傅缙的脑袋,轻慢的动作就如同对待一只宠物狗,说:“这才是阿爸的好乖崽,以后爸爸一定好好疼你。”

傅缙只觉得心脏像是在被尖刀肆意搅动,蚀骨的疼痛蔓延到四肢令他呼吸困难,他闭了闭眼,还是忍不住问:“越辞,这是报复吗,你还要多久才肯满足?”

报复?

越辞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看着傅缙痛不欲生的样子,轻飘飘的说:“乖崽,这只是爸爸上任以后给你上的第一堂课,你觉得屈辱愤怒不甘心,那你当前为了一己私欲便去封杀越辞的时候,为了逼他就范引诱越辛舒欠下高利贷甚至吸毒的时候,有想过他的感受吗?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是金钱关系,他有接受过你给的一分钱吗,没有,但你觉得他犯贱,所以完全不屑于在意他捧出来给你看的真心,甚至会在上面踩上一脚来泄愤。”

傅缙在他咄咄逼人的话语中脸色煞白,那层羞耻布被揭开,所有肮脏的事情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难堪的不自觉的后退。

越辞还在说:“你屈辱不甘,只是因为遭遇了被羞辱的对待,时至今日你依旧没有反省过自己的行为,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如果我没有强势的站出来,你甚至不会想起来曾几何时你有用卑鄙的手段害死过一个无辜的人。

我曾经以为是傅家的教育有问题,才会养成你如此自大到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后来才发现,不是傅培渊不管你,而是他再怎么管,也掰不正你骨子里的自私狠毒,既蠢又毒。”

傅缙哑口无言,甚至没有勇气和他对视,好半晌后他哆嗦着苍白的唇,哑声问:“你的意思,是将过去的越辞和现在的你全然分割开了吗?”

越辞坦然回答:“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格,那个一心爱慕着你又被你坑死的倒霉鬼早就已经转世投胎了,想报复都没机会,所以报复一词何其可笑。”

傅缙不信,出口质问:“那你现在这又算什么?”

“闲得无聊逗闷子罢了。”越辞耸肩:“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年龄比我还大的便宜儿子,当然要好好的玩玩。”

……

邱印仓惶的逃离现场,转角的时候却撞上一具身体,他暗骂一声诸事不顺,停下脚步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洛……洛小姐……”

洛姝被撞得差点摔倒,幸好被傅缙的新上任的李秘书扶着才能稳住,李秘书看着丧家之犬般的邱印,忍不住皱眉:“邱印先生这是怎么了?”

邱印心虚的朝后面看了一眼,脸色苍白:“没……什么事都没有。”

邱印?

洛姝一下就想起了这个名字,和越辞抢过GT形象大使的那个小明星,想到这里她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眸中微微泛冷,冷声问:“你招惹越辞去了?”

一语击中,邱印脸色微变,顿时语塞。

看着洛姝越发严厉的眼神,邱印的心里打了个突,越辞和傅家的事情实在太骇人听闻,让他方寸大乱,辩解的话脱口而出:“没……没有,我看到傅总在那就躲开了!”

傅缙也在?

洛姝蹙眉,瞥了一眼他心虚的表情,冷哼一声:“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邱印顿时如蒙大赦。

看着他急匆匆的走远后,洛姝慢慢的收回视线,她摩擦着手里的包,声音平淡的说:“李秘书,邱先生最近工作太多累得精神都出问题了,接下来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李秘书一愣,少女面容还很稚嫩,说起话来却已经有了当家主母的气势,他心里震惊之余又不禁感慨,果然不愧是豪门千金,年龄再小,心智也不会和普通女孩那样简单,况且这段时间洛姝早已以傅总未婚妻的身份陪着他出席大大小小各种场合,主母的身份便是板上钉钉的,他略一迟疑,便开口应道:“洛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过是雪藏一个不识趣的小明星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数日后,傅缙的得到消息的时候木已成舟,邱印的大部分广告代言和影视剧角色均已被清空,损失已然造成,想挽回绝非易事。

他的脸色格外的难看,语气不善的质问秘书:“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擅自做主的?”

李秘书被他严厉的口吻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这是洛小姐的命令,所以……”

洛姝……

傅缙闭了闭眼,恨不能将手里的茶杯砸在他的脸上,事事不顺心,尤其是秘书这一块,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格外的想念蹲在监狱里的季瑭。

门被推开,洛姝若无其事的拎着包走进来,语气轻快似毫无所觉:“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傅缙看她,头痛的厉害,以前那个虽然骄纵但是很天真的小姑娘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单手撑着额头,低声叹气,语气软下来,说:“姝姝,邱印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擅做主张?”

洛姝满脸无辜的看着他,眨眨眼,迟疑的问:“需要吗?”

傅缙更头痛了,洛姝虽然在枫华没有职位,却偏偏是他的未婚妻,而且自从订婚以后她天天来公司报道,每次公司有任何场合也必然是以他的女伴的身份出席,虽然这样做和洛家的联姻关系更为深厚,但弊端更大。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枫华的未来当家主母,人人敬着她,对她唯命是从,连李秘书都不例外,邱印的事情就是很好的例子,洛姝下达的命令,李秘书根本不经过自己,就开始执行,造成如此大的损失。

若是季瑭在,必然清楚自己的意思,表面上对洛姝恭恭敬敬,实际上所有权利沾边的事情都不会擅做主张。

他继续叹气,解释道:“公司现在是危难关口,能盈利的明星就那么几个,邱印也是其中之一,你这么莽撞行事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你想过没有?”

“不就是跳槽了几个艺人吗,这算什么大危机。”洛姝撇撇嘴,轻声嘀咕,在傅缙脸上挂不住之前又跑过来挽着对方的胳膊,柔声撒娇:“好啦,人家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这么做了。其实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啊,你还在指责人家。”

傅缙眼皮直跳,反问:“为我好?”

“对啊。”洛姝理直气壮的说:“邱印不知死活得罪了越辞,就形同是得罪了三爷,你不处理他,三爷也不会饶过他的,与其让三爷出手,不如咱们先解决了他,不要让三爷对你产生不满,而且这样还能博取他的欢心,对不对?”

傅缙看着未婚妻天真的俏脸,心里充满了无力感,他明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却无法和对方深入去解释,最后化为一声长叹,隐忍的说:“好吧,是我误解你了,小公主,晚上我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洛姝哼了一声,甜蜜的说:“看你表现咯。”

她低下头勾了勾唇,公司出现危机才好呀,你看,这不就忙的没空去招惹越辞了吗?

待哄得洛姝心满意足的出门之后,傅缙已然心力交瘁,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身侧的李秘书,警告道:“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李秘书被老板的变脸之快吓了一跳,连忙保证:“是,我明白您的意思。”

而另一边,成林公馆,此时此刻却发生了一件足以打破表面平静的大事情——越辞喝醉了。

……

第七十一章

自从《黑雾封山》剧组多了一个越辞,深夜工作结束后,洛阳便多了一个爱好,拉着剧组的几个核心人员一起去吃晚饭,下馆子的地点遍布整个帝都,反正哪有好吃的就去哪,这么高涨的热情一度让大家怀疑导演是不是中邪了。

洛阳当然不是中邪,他只是打着小算盘呢,不过今天的酒着实太烈,二三两下肚一群人就醉的东倒西歪的,爬都爬不起来,更别提想问些什么。

唯一没喝酒的卢溪对此喜闻乐见,随意的将一群醉酒打包扔在附近的酒店,他便扶着醉倒的越辞上了车,送回了成林公馆。

越辞一进屋就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U型的长条沙发格外的柔软,青年的身体躺下立刻塌陷出形状,他仰着头,醉酒后的脸颊泛着绯红色,眼眸半阖,呼吸声趋近平稳,似乎已经慢慢进入了睡眠状态。

卢溪站在一旁,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他的身上,因为身体燥热而被解开的三粒纽扣,精致性感的锁骨,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晃得是眼花缭乱,他抿了抿唇,莫名的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青年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梦话,红润的薄唇微动,看的卢溪心尖一颤,像是受到了诱惑一般不自觉的朝他靠近,他俯下身半跪在地上,着魔了一般的注视着青年的唇,半晌后伸出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滑动,滑下来,落在青年的天鹅颈上,温热柔滑的触感传递过来,带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气息。

这个时候,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让这具身体停止呼吸,从此以后他便只能属于自己。

这样想着,卢溪却叹了口气,慢慢的收回了手,到底还是舍不得。

“越辞。”卢溪的脸颊在青年的肩膀上撒娇似的轻轻磨蹭,他的声音轻的近乎情人低喃:“总有一天,你会属于我的,你的眼里也只能看到我,只有我。”

“不会有那么一天。”

冷淡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了卢溪和越辞的二人世界,少年站起身来向后看去,便见小叔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的身体一僵,随即恢复正常,扬起下巴道:“小叔,这种事你说了不算,宣示主权是没用的,越辞的心还没定下,他会选择谁还未可知。”

“他只会是你的小婶,没有第二重身份。”傅培渊对少年幼稚的挑衅全然不放在眼里,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正香的青年,眼神一暗,冷声说道:“收敛起你的小动作,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他是我的!”

卢溪在小叔面前做不到全然的冷静,甚至有些失控,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下一刻却被一把匕首抵在的胸前,薄如蝉翼的匕首,却锐利的可以在瞬间穿透血肉之躯,那是小叔防身用的武器,让他的身体顷刻间便僵住。

傅培渊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从他的脸颊滑到肩膀上,锐利的刀尖泛着寒光,他的声音也显得格外的冷酷:“我现在在你的身上开个洞,足以让你在病床上躺上几个月,同样可以达到让你乖乖收敛的效果,你是我子侄,这些手段我不愿用在你身上,但不是不能用。”

卢溪脸色苍白,他毫不怀疑小叔话里的认真,他是说到便可以做到的,是为了越辞吗,不是的,最起码不全是。

他的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父亲焦躁急迫的警告声:“别去招惹越辞,不管他和你小叔是什么关系,你都不要去招惹!他的独占欲很强,强的像一只大型猛兽你懂不懂,你以为你是在他膝下长大的,却不知道……

小时候,你姑姑抢了他一件玩具,他便放火烧掉了你姑姑的卧室,那个玩具迄今为止还在他的橱窗里放着;长大后他和你大伯争夺家主的位置,你大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愣是被他废了一只手,不仅权利被尽数剥夺,人也跟丧家之犬似的逃到了国外不敢回来,当然他是自作自受。

但是你小叔叔的秉性就是这样,和他抢东西都不行,更别提你要抢他的人,还是他三十几年来唯一看上的人,你觉得他会顾念亲情吗!”

他果真没有顾念亲情,那双眼无情的让卢溪感觉到冰冷彻骨。

见他不语,傅培渊淡淡的道:“我已经吩咐段特助准备好的手续,《黑雾》拍完后你便去M国留学吧。”

卢溪攥拳,他低哑的声音不甘的反驳:“我已经大学毕业了!”

“你现在的心智比学生还要幼稚。”傅培渊说:“好好去磨练一番,这副蠢样哪里像一个傅家人,别给家里丢脸。”

别给家里丢脸。

卢溪自嘲的笑笑,或许在强大的小叔面前,他这幅不自量力的模样真的是丢进了颜面,但即使这样,他依旧不想放手,凭什么……让他分开越辞,明明是他先来的,是他先爱上的,却要屈从于小叔的势力将所爱拱手相让!

凝固的气氛,最后被慵懒沙哑的声音所打破:“你们俩站在那怎么跟门神似的?”

两人朝沙发上看去,就见青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眼下正侧着头半眯着眼睛朝他们看去,泛红的桃花眼,绯红的脸颊,浑身散发着醉酒后的迷蒙,惹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染上了令人心醉的甘甜气息。

“你喝醉了。”

傅培渊居高临下的看着魅惑而不自知的青年,俯身将人抱了起来,他说:“回屋睡吧。”

卢溪下意识的想去争夺,却在男人泛着冰寒的警告眼神下,顿住了动作,眼睁睁的看着小叔将人抱进了卧室。

他无助又崩溃的跌坐在地上,拳头攥紧,只想一拳砸在茶几上,动作挥到一半却骤然停住,想起越辞说的话,停顿数秒后拳头最终落在了沙发上。

少年的眼眶泛红,薄唇被咬到泛白,他的喉咙动了动,带出几分无助的呜咽声,越辞……他的越辞……他发誓要变得更强大,比小叔还要强大,将他的越辞从傅培渊怀里夺过来!

……

另一边,傅培渊将人放在床上却没有离开,看着这个不断四处招人还惹得他们叔侄翻脸后,依旧满脸淡定没心没肺的小狐狸,眼底暗流涌动,最终攥住纤细的皓腕,身体狠狠的压下去。

第七十二章

祁译年前世番外

“呦,祁少,高考志愿你报的哪所学校啊,海军还是空军?”

少年刚进会所就被四面八方的问候声所笼罩,都是同一个圈子长大的发小,对彼此的情况不能更熟悉,这时就有人兴致勃勃的提出猜想:

“我觉得是海军,子承父业嘛。”

有人反驳:“也不一定,别忘了祁伯母可是空军出身。”

这群人个个相貌堂堂,气质更是出类拔萃,带着少年的意气风神采飞扬,一看就是家境良好的天之骄子,此时他们默契的簇拥着中间的少年,不需动脑都能看出来,那才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

中间的少年穿着一套休闲衫,在这纸醉金迷的会所显得格格不入,偏偏没有人敢指出来甚至习以为常,他不过十八九岁的年龄,挺拔的身形如杨柏,蓝白相间的休闲裤衬托出笔直的大长腿,他的轮廓深邃眉眼周正,鼻梁高挺,姣好的薄唇噙着笑意,带着说不出的风流雅致,不过是双手插兜朝那一站,不需说话便能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他听着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分析,时不时赞同的点点头,待一群人说累了,数双眼睛直勾勾的朝他看,带着疑惑不解还有几分恼意,他才清了清嗓子,轻飘飘的宣布答案:

“我报了帝都的电影学校。”

声音中带着三分随意,七分笑意。

一干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北电啊,整个华国最好的电影学校,也算没辱他们祁少那拔尖的人才,而且在帝都那就是家门口啊,以后大家没事还是聚在一起,挺好的,比报空军海军陆军都好。

等等……

一群人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整个包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等等!电影?你要去拍电影?祁译年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你回家了吗,肯定没有,要不然你爸早就打死你了!”

“妈呀祁少不愧是祁少,果然是我辈学习的楷模,一上手就玩个大的,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不服不行!”

“我没记错的话祁家是军人世家吧……到年年这都是第三代了,你们家就你这根独苗,你不去参军你爸能同意?”

这话没错,祁译年的爷爷奶奶小叔小婶,甚至他爸爸妈妈以及他妈那边的祖父祖母姨妈舅舅都是军人,放眼望去那是一片军绿色,祁译年要是不去参军,那祁家的传承岂不是断了?

祁译年双腿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面对这接二连三的连珠炮,也只能若无其事的淡笑,他说:“你们也说祁家就跟我根独苗了,怎么也要留个后不是?”

众人哑口无言,面面相觑,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和他关系最铁的季少季泽寒闻言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穿:“少听他来这套,你祁译年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还给祁家留后,再说你一个基佬就算活到一百岁最后祁家也是绝种的结局,留个鬼的后啊!

你分明就是想去学电影,我打早就看你对当演员有兴趣,但是没想到你敢冒着给你爸打死的风险报电影学校,年年,勇气可嘉啊。”

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旁边的漂亮少年闻言皱起眉头,忍了半天还是憋不住嘀咕出声:“那不就是戏子吗……”

声音很小,但是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瞬间气氛就僵住了,少年自己说完却意识到了问题,下意识的朝旁边的人看去,正要解释,却见对方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颌,一双星眸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低笑着说:“对啊,所以到时候蔺少来不来捧场?”

蔺情猝不及防的便撞进了那双似海的深眸,他楞在当场,似乎要溺死在对方的温柔之下,直到被好友推了一把才清醒,反应过来后脸色骤然变红,手指攥紧了旁边的沙发,局促不安的呐呐出声:“是你的话,我肯定要去啊……”

众人一片哄笑。

“我就知道,蔺情这种小孩绝对抵挡不住祁少的魅力,看看,又一个傻乎乎坠入情网的!”

“蔺情你清醒点啊,千万别上了这人渣的当,到时候被他吃干抹净丢一边,就只能哭唧唧了!”

季泽寒出言打圆场:“行了啊,你们别逗蔺情了,这小孩是我带来的,进圈子时间不长,对年年没有抵抗力实属正常,正常!”

蔺情被打趣的仓皇失措,忍不住去偷瞄祁译年,却见对方就安静的靠在沙发上,俊逸的面容噙着懒散的笑意,在这样的打趣下丝毫不为所动,不辩解不否认,就好像习以为常一般,他的心顿时跌入谷底。

不多时,又有人推门进来,门推开的时候外面嘈杂的吵闹声顿时涌进来。

祁译年撩了一下眼皮,可有可无的问了一句:“外面怎么这么乱,火拼呢?”

进来的少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解释说:“秦述那个疯狗又来了,带着一群警察在下面逮人呢。”

“秦述?”

“呦,谁啊,惹到这条疯狗了?”

兴致缺缺的祁译年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也来了精神,他睁开眼,坐起身来问:“怎么回事?那小鳖孙又干什么事了,说说!”

季泽寒听得眼皮一跳,拉了他一把,说:“行了行了,别一听见秦述的名字就跟疯了似的,你们俩从小打到大,怎么就没玩没了了呢!”

说话的人见他来了兴趣,屁颠屁颠的坐过来,毫不吝啬的和他分享自己知道的消息,先卖了个关子,问:“傅家知道吧?”

祁译年问:“东傅还是西傅?”

“都不是,不是咱圈子的,是财阀那边的傅家,傅氏集团那个。”那人解释道,见他点头,继续往下说:“傅家家主不是有意退休养老,就把部分权利交给大儿子了吗,那个傅家大爷真不是个善茬,前段时间涉黑的事情曝光了,好像罪名还不小,连累的整个傅氏集团都跟着被查封了。”

听到这等八卦,旁边的人纷纷捧场的惊叹:“我靠,还有这种事啊,继续往下说!”

“快说快说,然后呢?”

“傅大少跑了,好像是他们家族争权失败输给了他弟弟,然后在警察上门之前就跑到国外去了,然后傅小三上位,成了新一任的傅家家主,收拾这个烂摊子。”

祁译年对这种事情兴致缺缺,挑了挑眉问:“那和秦述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往下说啊……这傅家小三你们知道多大吗,和年年你同龄啊,人家就楞是撑起了一个濒临破产的傅氏集团,不仅洗清了涉黑的嫌隙,还大刀阔斧的重新整改了公司,现在傅氏又开始回春了!”

眼见祁译年露出好奇的神色,他继续往下说:“秦述那个狼崽子就是无缝不钻,见傅氏有了发展前景,就想撕下来一块肉,但是没想到傅小三根本不鸟他啊,他提出的合作人家丝毫没兴趣,不卑不亢的把他请了出去,你说秦述丢这么大的面子,能不找回来吗!

今天傅小三好像和来会所谈生意的,秦述得了消息,便找了当差的舅舅来抓人,说傅氏涉黑的事情还有嫌疑,传他回局子询问。

你说说,这损招也太毒了,他是要将傅家的脸踩在脚底下碾啊!”

一群人跟着摇头,忍不住感慨:“毒,实在是毒,纵观整个圈子就数秦述这疯狗最毒了!”

“人抓到了吗,怎么外面还这么吵?”

“僵持着呢,但我看熬不了多久了,毕竟民不与官斗……”

“这秦述真是圈子里的毒瘤,傅小三这下栽喽……”

祁译年嗤笑一声:“栽个屁。”

一群人朝他看,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目光。

他也不在意,用下巴示意自己的小弟:“你去,让这条疯狗滚蛋,告诉他,傅小三是他祁爸爸罩着的人,以后他是要喊妈的,哪能这么没礼貌!”

“呦……”有人嘘他:“祁少这是看上傅小三了啊。”

“还没看见人长啥样就想泡,祁少你咋这么随便呢?”

“也不能这么说,这傅小三一看就不是池中物,咱们祁少会动心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和祁译年讲解了半天的人,听到这指令也不意外,甚至是正中下怀,他起身,宠溺的说:“好,愿为我们年年效犬马之劳。”

祁译年挑眉:“少来这套,你今天进屋就打算借我的枪打疯狗了,当祁爸爸傻,看不出来?”

看到出来,但是这个傅小三确实对胃口,那个秦述他也确实看不顺眼,顺手推舟的事情而已。

秦述背景深厚,一般人不敢惹,但是祁家背景更深,扯着祁译年的大旗,没费什么功夫就轰走了秦述,整个会所再次恢复了安静。

小弟回来,靠在门口说:“年年,傅小三想当面跟你道个谢。”

祁译年挑了挑眉,打了个哈欠,声音慢吞吞的回答:“你让他先去忙,不是有工作要洽谈吧,工作要紧,见面的事情不急。”

又是嘘声一片。

“祁少这么体贴吗?”

“还没见面就腻了吧,祁少再次刷新喜新厌旧的新频率!”

季泽寒嗤笑:“你们懂个P,他这是欲擒故纵呢。”

祁译年笑而不语。

蔺情就这么看着他的笑容,抿了抿唇,垂下头一言不发,突然就明白了这一群之前对他的调侃。

祁译年的确是这么打算的,美人当然不急着吃,尤其屋子里一窝的牛鬼神蛇,把人吓着怎么办吗,所以他准备挑一个恰当的时机来一个水到渠成的见面方式。

但是在那之前,却没想到先看到的是对方的花边新闻,花边新闻没啥,关键是新闻上的照片。

看着上面满脸沧桑像三十岁的男人,还留着两撇小胡子,一身不修边幅的打扮,怀里还搂着个不入流的嫩模,下面写着一行大字,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傅氏总裁新欢曝光,亲密无间同进酒店。

祁译年可疑的沉默了,第一个想法是幸亏那天没让人进屋,要不然以他那群损友的性子岂不是要将这事当成一个好笑的笑话,给他宣扬的人尽皆知?

他祁译年好歹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还要不要脸了?

也因为这事,他连小弟都迁怒了,直接拉进黑名单半年没搭理,此后关于傅家小三的话题统统被禁止,提都不能提,哪怕到后来他息影退居幕后开公司,傅家念着他当年的恩情,主动创建“枫华娱乐”与经年传媒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但是这件事却依旧让他糟心的,从来不肯亲自与傅氏洽谈。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那个时候的祁译年,在玩乐过后,面临的是看到高考志愿后勃然大怒的老父亲,以及坚定的支持着他的母亲。

他爹在外面是师长,是首座,在家里实在没什么家庭地位,尤其当他妈说:“老祁你就算不给你家留后,也给我家留个后吧,我想我儿子能太太平平活到老,活的幸福安康”的话之后,他爹就更哑口无言了。

祁译年就这样顺顺利利的上了电影大学,进了娱乐圈,迅速声名大噪。

再然后,祁家父母遭遇空难,祁家便真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祁译年将父母葬在祁家的祖坟,然后秉承着他妈的遗愿,继续没心没肺的活着,左拥右抱纵情享乐,不过几年的事情便站在了娱乐圈的巅峰,成了人人仰望的三金影帝,媒体口中最有潜力最有希望进军国际的天王巨星。

再然后,癌症来袭。

他因病息影,转战幕后,创建了经年传媒,改作投资爸爸,可惜病情难控制,几次病危后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享乐成遭罪,临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活够。

再次睁眼,已经来到了三年后,成为人人喊打的十八线小明星越辞。

第七十三章

越辞的脑袋不停地往后仰,半醉半醒间能感受到身上压迫的重量和脖颈间的刺痛,他晃了晃脑袋,不禁感慨傅家的男人真是属狗的,一个两个都喜欢啃脖子。

他愉悦的半眯着眼,任由男人继续取悦自己的动作,却在对方的手指下滑的时候将其牢牢地攥住,越辞叹了口气,慵懒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小叔这不会是想要趁人之危,霸王硬上弓吧?”

傅培渊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媚意十足的脸颊,他的衣着整齐丝毫未乱,对方躺在他的身下衣衫不整,解开的纽扣大大的敞开露出大片滑腻的肌肤,长裤上的腰带松松垮垮的搭在上面,只需稍稍一脱,便能让他整个人完全裸露在空气中。但即使这样,青年的语气依旧丝毫不落下风,他叹了口气,调侃道:“好吧,如果小叔执意要来,我又怎么会拒绝美人的邀请,不过接下来你可要自己坐上来自己动了。”

看似邀请,视为拒绝,甚至带着隐隐的警告之意。

傅培渊自然不会不清楚,这只小狐狸看似风流浪荡无节操,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要骄傲,他若霸王硬上弓,对方必然无法反抗,但这种方式无疑是彻底断绝了两个人接下来的一切可能性,甚至今后只会不死不休。

他不在乎小狐狸对他张牙舞爪,却不想用强硬的手段打碎他的骄傲。

男人淡淡一笑,声音低沉:“越辞,你尽管放心,我从不会趁人之危,即便是要占有你,也是在让你心服口服的情况下。”

说完,不等对方松一口气,话锋一转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要收取一些利息。”

他的一只手托着青年的脑袋,微微俯身,汹涌霸道的吻重重压了下来,带着拆骨入腹的气势吮咬着柔嫩的薄唇,在对方发出难耐的叹息声后,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将舌头侵进对方的口中,勾缠着他的舌尖嬉戏缠绵,直到两个人均是呼吸困难,才堪堪停下。

看着青年仰着头喘息的诱人盛景,他的眼底一暗,却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松开对对方的钳制,翻身便于下床,下一刻却被攥住手腕,床上的青年重重的将身体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清浅的酒气和醉人的甘甜气息。

傅培渊疑惑的转身,两个人的距离格外的贴近,青年脸颊绯红面若桃花,狭长的桃花眼像星辰一般浩瀚明亮,波光流转眉目生情,红润的薄唇微微上挑勾起一抹清线的笑意,似醉非醉间带着极致的风流气息,他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低低一笑,轻哑的嗓音暧昧的在耳边响起:

“我的好学生,利息可不是这种简单的东西,让老师来教教你。”

——我是“两个攻没有性生活只能做葫芦娃”“脖子以下的描写已被和谐掉”的分割线——

衣服、被子、枕头皆在混乱中被踢下了床,柔软宽阔的双人床上只余下衣衫不整的两个男人,喘息声越发的粗重,情到酣时,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扣扣。”

两个人动作皆是一僵,随后恢复正常,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越发的激烈。

停顿两秒后,门口传来卢溪的声音,带上几分焦躁:“小叔,你开下门,我给越辞熬好了醒酒汤。”

显然,傅培渊将人抱进来后长时间不出去,已经让少年心生怀疑,没有回应的声音更是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傅培渊眼底一沉,不等他说话,床上的另一个男人已经扬声说道:“青溪,我醒酒了,我和你小叔在谈重要的事情,你回屋休息吧。”

重要的事情?

傅培渊似笑非笑的听着他泰然自若的语气,再看手中的坚硬如铁,故意加快了动作,毫不意外的换来对方猝不及防的闷哼声。

门外的卢溪沉默了一瞬,似乎猜到了什么,哑着嗓子说:“好,你也早点休息。”

脚步声走远,越辞拉着对方松垮着穿在身上的衬衫,在男人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上咬了一口,而后是狠狠一吮,低低一笑:“小叔叔,我们继续。”

……

隔天清晨

卧室的门被推开,男人依旧穿着昨天的西装三件套,白衬衫被系到最上面的一粒纽扣,条纹马甲修身熨帖,深灰色的西装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西裤修长笔直不带一丝褶皱,凌厉的眉峰,深不可测的黑眸都带着一股庄重禁欲的气息,唯独脖颈喉结上那一抹红破坏了整体的气势。

“恭喜小叔得偿所愿。”阴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带着十足嘲讽的意味:“也谢谢您给我上的这一堂课,让我明白权势地位到底有多重要。”

傅培渊转身,微微低头,少年蜷缩着身体窝在门口旁的阴影处,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浑身散发着沉郁压抑的气息,不知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

或者是刚来,或许有一段时间,又或许是一整夜也未必。

傅培渊神色淡淡,丝毫不为所动,或者说这世间也只有一个越辞能让他露出冷漠以外的第二种神色,面对已经开始走向极端的子侄,他也只是语气平淡的说:“记住你的身份。”

越辞听到动静,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折腾了大半夜才堪堪睡去,宿醉让脑袋隐隐发痛,他活动了一下疲乏的身体,哑着嗓子问:“怎么又当门神,堵我门口很有意思吗?”

这具身体实在太娇嫩,果然不愧传说中的体质,昨天晚上玩的并不算太嗨,都在上面留下不少淤痕的印子,让他现在还隐隐作痛,重生后哪哪都好,就这个体质实在不合他的心。

他走到门口,就看到又是对峙中的两个人。

傅培渊见他穿着睡衣不修边幅的便走出来,眼底一暗,霸道的伸手将睡衣上的扣子全部系上,语气淡淡的斥责:“换好衣服再出来,这成什么样子。”

越辞“啧”了一声,有点好笑:“傅小三,你今年是三十三不是四十三吧,怎么这语气跟老大爷似的?”

傅小三?

这个轻佻随意的称呼让傅培渊的动作一顿,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他微垂的眼眸中闪过诡谲的光,却不动声色笑笑,反问:“怎么,不叫小叔叔了?”

越辞慵懒的靠着墙:“我更想听你喊爸爸。”

卢溪早在越辞走出来的时候便站起来,却依旧身处阴影部位,他就安静的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动,然后闭了闭眼,预感还是成真了,以前俩人聊天是针锋相对咄咄逼人,但是经过昨天晚上之后,两个人之间却多了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甚至小叔都不再计较口舌之争,更为宠溺的由着他放肆。

嫉妒和愤怒在啃噬他的内心,这种时候,卢溪的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犹如一潭死水。

傅培渊没有和越辞多费口舌,轻松的略过这个话题,又道:“成林公馆还是住着不太方便,你收拾一下行李,随我搬到傅家老宅去住吧。”

卢溪睁眼,讽刺的笑笑,小叔打的真是一手好主意,他看了一眼越辞诧异的神情,嗤笑道:“老宅的小叔的家,以前他一个人住,现在爷爷奶奶也搬回来了,你去的话正好提前见见公婆。”

这么说的,嘲讽的意味十足,心里却笃定越辞不会答应。

越辞脸色古怪的看了傅培渊一眼,暗道领炮友回家见爸妈是个什么骚操作,总不会是昨天晚上互撸了一发,傅小三就纯情的将他当成未来媳妇了吧?

不能吧,说傅小三纯情他信,三十多年来没有性生活他也信,因为昨天晚上那个生涩的手法看起来连自我安慰都屈指可数。

但是要说他纯情到互相慰藉,都能慰藉成真爱的地步,那就很不符合傅家家主的人设了,他了解的那个心机深沉深不可测的傅培渊,可不是这种人。

这么想着,不等他说话,房间里却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越辞收回思绪,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转身进屋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来自派出所的电话,他的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你好,请问是越辞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戒毒所,你的母亲越辛舒于今早凌晨自杀,现在还在第一医院抢救中……”

越辛舒自杀了?

始料未及的一个消息,让越辞的脸上露出十足的诧异,越辛舒那种人能下定决心自杀,简直比傅缙改过自新做好人的概率还要低,竟然真的发生了。

傅培渊跟进来,便见他这副古怪的表情,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越辞挂掉电话,简单的和他解释了两句。

傅培渊没有迟疑,言简意赅:“换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不需要商量,他知道,无论越辛舒死不死,越辞都会去见她这最后一面。

关上卧室的门,傅培渊看了一眼僵硬的像柱子般的卢溪,冷声吩咐:“你父亲一会就到。”

卢溪双手环臂,讽刺的笑笑:“小叔,不用这么急着把我往外推,你放心吧,在拥有足够的能力和你抗衡之前,我是不会再愚蠢的缠着越辞的。”

他上前一步,眼睛里带着滔天的恨意,声音越发的低柔:“他是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回到我的身边。”

到时候,谁看他便剜去谁的眼,谁碰他便打断谁的手。

第七十四章

傅培烨赶来的时候,就见儿子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开门的动静都不足以让他抬头看一眼,浑身散发着阴郁压抑死气沉沉的气息,看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把你儿子带回去,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

傅培渊冷淡克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在眼前这个不断作死的熊孩子形成直观的冲击力 ,傅培烨再也压不住怒火,上前一把将儿子拎起来。

“啪”

凶狠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响。

卢溪被打得一个踉跄,后退着跌坐在椅子上,他晃了晃头,舔了一下刚才牙齿磕破的口腔,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意识开始清醒,耳边是父亲凶狠暴躁的斥责声:

“傅青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自寻死路,拦都拦不住的作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想从你小叔手里夺走那个小明星,你想过没有,先别说你能不能得手,即便越辞喜欢你在乎你都没有用,就算越辞他想走,你小叔也不会放手,而且以他那丧心病狂的独占欲宁愿拗断越辞的双手双脚,让人锁在卧室里囚禁在死,也不可能放他出去将其拱手让人!

你这不是在争爱,你是在给你和你爱的人挖坑!”

卢溪原本被打得通红的脸颊在这一番话下而煞白,即便不愿意承认,父亲说得也是对的,是他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只要越辞爱他胜过爱小叔,这场爱情战争里他就是赢家。小叔不是其他人,他有权有势高高在上,和其他的竞争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里。

方中规才是最精明的那个人,他不像他这般莽撞的和小叔硬干,而是选择默默地退到越辞的身边以守护者的存在自居,寻求恰当的时机来争取。

那才是最稳妥的方法,但不是卢溪的方法,即便看清了一切,他也不想隐忍的站在越辞的身后,看着他和小叔卿卿我我。

傅培烨见他情绪稳定下来,继续说道:“你小叔让你去留学,但我不愿意,你再上十年学也和当个小明星拍拍戏一样没出息。如果你真的想得到越辞,就先让自己变强,只有你强大的能和你小叔抗衡的时候,才有资格说爱他。”

“我知道。”卢溪哑着嗓子说,又问:“那你想怎么解决?”

傅培烨掷地有声道:“《黑雾》拍完以后,你和我回M国发展,接手傅氏在国外的产业,等你足够强大了,再来和你小叔抗衡。”

卢溪抿唇不语。

傅培烨看在眼里,抛出最后的砝码:“我看得出来,越辞很在乎他的事业,而且以他的发展势头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军国际,你想和他在一起,就先打出一番天地才好庇佑他。你小叔在国内势力再强大,伸手到国外去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如鱼得水,而你那时候已经接管了傅氏在国外的全部产业,想和他再续前缘岂不是很轻松的事情?”

说完也不着急等卢溪回应,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对方而言有多困难,但同样也知道不管再艰难他都会答应,索性便坐了下来自己倒了杯白水喝,味道平平淡淡的,但聊胜于无嘛。

好半晌后,才听到身后沙哑的声音说:“好,我答应你。”

傅培烨满意的一笑,不等他说话,却听身后的人又说:“但我不能放弃我的事业。”

一方面演戏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另一方面这是和越辞最直接的联系,他自然不能割舍。

傅培烨放下水杯,冷哼一声:“那你想怎样,继续糊涂下去,直到被你小叔弄死?”

“不。”卢溪抬眼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会出国,也会接手你的产业,但我同样不会放弃我的事业,两个我都要兼顾,而且要做到最好。”

他的眼睛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将那张苍白阴郁,死气沉沉的面孔都点亮了生机。

傅培烨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忍不住“啧”了一声,嗤笑道:“少说大话,还都要兼顾,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这么说着,却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卢溪脸色缓和下来,冷哼一声:“拭目以待好了。”

傅培烨不屑的撇嘴:“赶紧收拾收拾,走了走了!”

说着不动声色的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那个幼稚莽撞的傻儿子终于开始长大了,刚才那副坚毅执着不服输的劲头,随爹。

……

没有通知段特助,傅培渊在车库里随意的提了一辆跑车,亲自开车送越辞到第一医院,路上便已经得到消息,人已经抢救过来送往病房。

跑车熄火,越辞正欲起身,傅培渊的手便搭在了他的手背上,修长的大手带来干燥的温热,低沉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他说:“你不是她儿子,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越辞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怕他心生愧疚,才将“真相”告诉他,减轻不安感,虽然他现在并没有感觉到愧疚不安,但男人这份体贴的关心,但是非常的熨帖的。

“我知道。”以傅培渊的势力会查到这些,他丝毫不意外。越辞勾了勾唇,淡笑:“你既然查到了这里,那那知道些什么,也一并和我说说吧。”

“我安排的人查过你们的DNA,血缘相近,但并不是亲生母子的关系。”傅培渊也不隐瞒,声音低缓条理有序,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和盘托出:“二十三年前,她从国外回来,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你出现在宣城并定居下来,身份证户籍都是造假的,往前追溯一片空白,国内也暂时找不到能对上号的身份,所以我推测她回国之前应该是一直生活在国外。”

越辞听完后若有所思,而后在男人探究的眼神下微微挑眉,反问:“就这些?”

傅培渊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手指屈起敲敲方向盘:“看来,你自己有掌握到更深一层的内容。”

越辞闻言笑而不语,心道也不是什么光荣的内容,倒是没必要和傅小三提及。

他不说,傅培渊也很有绅士风度的没有继续刨根问题,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根据戒毒所给予的地址很快便和对方碰上头。

看到越辞,戒毒所的民警松了口气,解释说:“所里戒备森严,为了防止他们在毒瘾上来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根本不会给犯人留下任何尖锐的东西。根据监控来看,越女士是在今天凌晨的时候毒瘾突犯,情绪突然激动最初撞墙自杀的举动,还好送医院及时,再加上她的力度并没有太大,现在已经抢救过来送往普通病房。

人已经醒了,但是医生说有点脑震荡。”

“好的,给你们添麻烦了。”越辞显得格外的淡定。

见他态度平和,没有情绪激动的一起,民警心里稍安,又问:“你现在要不要进去看看她?”

越辞微微颌首,随着民警前往病房,走到门口便见几个医生急匆匆的赶来,他们往里面一看,穿着病号服的越辛舒正拼命的挣扎着不让医生靠近,声音尖锐的嚷着:“让我死……让我死……别碰我……啊!”

民警也没料到她刚醒来就又开始闹,一时间看着越辞再看看屋里,颇有点手足无措。

越辞安抚性的朝他笑笑,抬脚走了进去,态度淡然声音平静的喊了一声:“妈。”

声音不大,但顷刻间让越辛舒僵硬在当场,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青年,脸色惨白如见到恶鬼索命,却也安静下来不再吵着闹着要自杀了。

傅培渊看在眼里,适时开口道:“劳烦医生给她打一针镇静剂,接下来的事情病人和家属会好好谈,几位可以回去忙其他工作了。”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惯于发号施令的压迫,几个人对视一眼,见他脸色沉稳,带着一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度,在明明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的情况下,却也难以生出抗拒之意,最后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打好了镇静剂,鱼贯而出,并识趣的管好了门。

管好的门将病房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越辞勾了勾唇,随意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双腿交叠,慢悠悠的说道:“我的好母亲,你在怕什么?”

越辛舒原本就身体枯瘦,在戒毒所折腾这么长时间导致身体更为虚弱,整个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她看着越辞就像在看厉鬼索命,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悄然蜷起来,小声的骂:“滚……你滚……让我死,让我死了吧……为什么不让我死,你这个孽畜、牲口、杂种!”

“你这么怕死的人,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一心求死呢?”越辞丝毫不受她的辱骂的声音,反而思维清晰的开始分析:“你凌晨自杀应该是一时冲动,但是死到一半没死成,醒了以后发现这个事实,就开始方寸大乱,所以是在怕,怕什么,怕有人通过你住院的血液等资料找到你吗?”

越辛舒本是心虚的双眼飘忽,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大变,声音高亢而尖锐:“你胡说……胡说什么!”

越辞声音平静的指出:“过去二十三年,你无论大病小病,甚至哪怕是遭遇车祸都不肯到医院就医,你口口声声说是讨厌医院,但是没有人会因为讨厌就连性命都不顾,除非你怕进了医院不仅医不好病情,反而丢了性命。医院本身没有让你丢性命的存在,所以你是怕有人根据你在医院留下的各项资料而找到你。”

在他的分析出来的时候,越辛舒便一直用奇异的眼神盯着他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不知名的人,眼神复杂爱恨交织,爱意炙热恨意漫天,她嘶哑着嗓子感慨:“你很聪明,这一点像他。”

越辞勾唇,反问:“这个TA指的是我亲生父亲还是母亲?”

父亲,还是母亲?

这个问题,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让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

另一边,驱车刚到剧组的方中规,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诺克斯家族的人,方父正在那边做客,人很安全,但是需要方家提供整个家族所有人的血液样件来赎。

第七十五章

Y国深夜十二点。

一辆跑车行驶进诺克斯庄园,男人从车上走下来,高大的身形英俊的外貌,一身燕尾服风度翩翩,此时却脚步匆匆看起来格外的急迫,他终于查到了有关人贩子的消息,找回小少爷指日可待,这条消息他要亲自告诉诺克斯先生!

见他来访,庄园管家迎上来,语气恭敬优雅:“欢迎您,唐古先生。”

唐古略一点头,急忙问道:“诺克斯先生可在?”

管家从容的做出“请”的动作,慢条斯理的说:“先生在书房,请随我来。”

见他如此慢吞吞,唐古急的眼皮直跳,恨不能上去一脚将人踹到书房,他为诺克斯家族工作许多年了,但是这位管家的慢性子却始终让他无法习惯。

好不容易跟着对方上楼进书房,唐古终于按耐不住一把将人拨开,抬脚踏进去,冰冷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冷的渗入骨髓,让他急躁的怒火顿时被扑灭的一干二净。

数双阴鸷的绿眼朝他看过来,站在一侧的男人冷声呵斥:“唐古,你的礼仪呢!”

唐古顿时噎住,他急的都要跳脚了,恨不能立刻将消息禀告诺克斯先生,早就忘了那点繁文缛节。

“好了。”办公桌后面传来冷若寒冰的沙哑嗓音,男人坐在轮椅上面,一张脸隐在阴影处看不到表情,深黑色的西装穿在身上肃静庄重,瘦白纤长的手指随意的交叉在一起,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鎏金四方的渔夫戒指,戒指很大,但是在男人凌人的气势下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如同恰到好处的点缀一般。

他的声音一出,其他人立刻闭上嘴,执行力之高,让书房顿时鸦雀无声。

男人继续往下说:“唐古,站在一侧,你的事情稍后处理。现在,克莱尔,说说你的发现。”

呵斥唐古的绿眼睛男人,便是克莱尔,听到BOSS的吩咐,他微微弯腰,应下:“是的,教父。”

“前不久有一位来自华国的潜逃犯投奔于我,他叫方林,相貌与夫人有几分相似,经过我的仔细勘察并通过夫人曾经弥留的发丝进行DNA鉴定,确定他们的确有相近的血缘关系。”

他的话音未落,诺克斯先生已经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削瘦苍白却依旧俊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孔,他有一双如海水般湛蓝的眼眸,却散发出阴冷摄人的光芒,紧紧的将克莱尔锁定,沙哑的声音问:“有多相近?”

克莱尔回答:“三代以内旁系血亲。”

诺克斯先生低笑一声,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冰冷,听得在场的人均是心里一凛,而后他吩咐道:“去查查这个方林的家族还有什么人,都和夫人有着什么关系,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其中。”

那个女人……四个字带着彻骨的仇恨,能让Y国最大的黑手党教父诺克斯先生如此憎恨,可见她做出的事情到底有多令人惊骇。

唐古看着克莱尔走出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但是惧于诺克斯先生的威慑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克莱尔走后,诺克斯先生将目光投向这个莽撞的闯进来的下属,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唐古,说说你为我带来了什么样的好消息,让你雀跃的连礼仪都忘记遵守。”

其他人闻言纷纷朝唐古露出一个恶意十足的笑容,诺克斯先生一向不喜欢莽撞不知礼的人,若唐古这次无法给他一个好的交代,那接下来的惩罚便是他们今天美味的宵夜。

唐古被这种实质化的恶意惊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暗道自己真是太得意忘形了,随即连忙解释道:“诺克斯先生,我查到了那个卑鄙的人贩子的下落!”

诺克斯唇角嘲弄的笑意微凝,他的蓝眸微眯,看着唐古焦急的面孔,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人贩子,你指的谁?”

唐古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的回答:“在夫人生产后偷走小少爷的人贩子,那个卑鄙的女人,我找到她的下落了!”

高高在上的诺克斯先生,脸上的阴沉冷漠在这句话里全然的凝固。

……

越辛舒疯了,具体真疯还是装疯需要专家判断,至少她表现出的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不再抓紧一切机会去自杀,而是将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视作仇人,恨不能扑上去撕咬对方的肉,嘴里还喊着:“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他是我的……”

唯独看到越辞,她的台词才会换成:“变态、婊子、杂种,你为什么还活着,我应该掐死你,抽干你身上那一半肮脏的血液,杀死你!杀死你!”

民警同志看着这一幕母子相残的画面,一时间失语:“这……”

越辞却满脸淡定,看着她又挨了一针镇静剂后睡死过去,甚至还有心情朝民警笑笑,说:“没事,她以前作孽太多无法原谅自己,精神错乱了,你们按照程序走吧,是戒毒所还是精神病医院都可以,费用我会出,保证她在里面能踏踏实实的住一辈子。”

这种态度,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

民警晕乎乎的想着,点点头说:“好,那到时候我们再通知你。”

傅培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淡淡的道:“七点一刻,还不算晚,走吧,我送你回剧组。”

刚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越辛舒摁住打针的小护士走出来,便见两位病人家属在见证了病人自杀抢救精神错乱等一系列混乱之后,竟然还能从容不迫的准备上班,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气度,不服不行。”

……

越辛舒的事情的确没给越辞的心理上带来多少影响,在此之前关于原身的身世他便有一定的猜测,如今也不过是进一步验证了猜测,至于越辛舒的疯癫,那边是自作自受完全不值得同情,甚至可以说是来迟的报应。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今天的剧组工作进程格外的不顺畅,不是因为他,而是方中规和卢溪,两个人竟然都不在状态。

闲暇时间,越辞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旁边的方中规,男人依旧面容温和而疏离,却带着隐约的焦躁感,他关心的问:“出什么事了?”

方中规看到他,眼底的疏离消弭得无影无踪,脸上的表情也趋近于真实,他闭了闭眼,低声说:“我还要出国一趟,是我父亲的事情还要处理。”

他很想一直守在星星的身边,恨不能一刻都不要离开,但是偏偏天意弄人,越是渴望留在他的身边,越是被诸事纷扰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出国,即便再不情愿,也要离开他的身边。

他看着越辞,眼底的温柔化为坚定:“我会尽快处理好赶回来的,赶在《楚明帝》开播之前,一定不会错过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他的第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和他一起见证《楚明帝》开播的时刻。

越辞拍拍他的肩膀,不带任何暧昧之意,纯粹就是坚定地支持,温柔的安慰道:“不用急着赶回来,家人要紧,处理好再说。《楚明帝》拍的那么好,我们合作的那么默契,即便你不在国内也不会有问题,没什么可急的。”

说着,他勾唇笑笑,带着强大的自信:“有我越辞在,你还怕电视剧会遭遇滑铁卢不成?”

这样的话,旁人说起来会被认为是夜郎自大,但是从越辞的口中说出,却自信的令人信服。

方中规怔怔的看着他,心脏在不受控制的加速跳跃,他曾经无数次梦想过有这样一天,能和他合作一起拍戏,在他辉煌的战绩中留下自己的印记,得偿所愿后始终抱着一种做梦的不真切感,直到今时今日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低低一笑,声音温柔的像棉花糖:“是的,有你。”我的星星。

……

方中规来时心不在焉,走的时候却带着势在必得的振奋,不过在他离开后不久,越辞的身边便又出现了第二个人,卢溪。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卢溪开口的第一句话同样是:“我准备出国。”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看起来与平日里别无二致,态度更是难得的平和,在越辞疑惑的目光中,甚至有耐心来解释:“拍完《黑雾》之后,我准备出国发展。”

他没说去接手父亲的产业,只是让对方误以为他是要进军国际,

他不说,越辞却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犀利的问:“这是你想要的,还是被逼迫的?”

卢溪脸上的笑不变,声音轻缓的反问:“有区别吗?”

越辞“啧”了一声,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有区别。如果是你小叔执意逼迫,那你没什么可担心的,我还不至于护不住自己的奶猫,要让你沦落到被发配出境的结果。”

自信满满的语气,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竟然敢和傅三爷叫板护人,偏偏就让人不自觉的信服,信他有这个能力。

第七十六章

他说,他的奶猫。

卢溪心里苦笑,恨自己不争气,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为一个称呼而怦然心动,却不是单纯的开心,而像是吃了一块醇香甜蜜的大白兔奶糖,当丝滑的糖块在口腔中融化的时候,包裹在里面的玻璃渣也显露出来,随着他的吞咽都划伤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嗓子。

但是玻璃渣是和糖块融化在一起不可分割的,他想品尝糖块的甜美,就要一并忍耐玻璃渣划破的伤口,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带来揪心的煎熬,让他在甜蜜的同时又痛的喘不上气来。

他问:“那如果是我自愿的呢?”

越辞定定的看着他,见他执着的和自己对视始终不曾移开视线,才回答:“你想出国发展,我不会阻拦,《黑雾》上映后会获得国际奖项提名是没有悬念的,你自然也会因着这个机会走进全世界的视线内,国内这个地界确实太小,你想出去发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好了和我说,真的想去的话我可以提供专业的建议。”

语毕,话锋一转,道:“我希望是你真的自愿想出国发展,而不是被逼迫着去做违心的事情。”

说到底,他还是担心是傅培渊在暗地里对卢溪进行施压。

卢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他说:“是我自愿的。你说得对,国内太小了,我需要变得强大,不是为了和你并肩,而是要将你纳入我的羽翼之中。我说过要护着你,你不信,但我会用实际动作来证明,证明我可以和小叔叔抗衡,可以保护你。”

说到底,还是因为傅培渊。

“没必要。”越辞皱了皱眉,淡声表示:“我和你小叔只是玩伴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才要出国,那就更没必要了,傅培渊为难不到我,我也不是委曲求全需要旁人来解救的人,我们的关系很纯粹,也不会长久,有朝一日双方玩腻了自然会和平分开,不需要也不欢迎任何外力介入。”

他倒是没料到,卢溪会想的如此复杂,这是当他小叔对他强取豪夺还是他为了“复仇”委身于人?越辞摇摇头,一时间还觉得有些好笑。

卢溪一时间楞在原地,半晌后在青年坦然自在的神情中才回过神来,他低“呵”一声,慢慢的也笑了出来,他说:“越辞,我就喜欢你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凉薄又无情,你看似温柔多情,其实所有人都不过是你的消遣,你的心里只有你的事业,也只有在身处舞台的时候才会真正的认真起来。”

他这么说着,动作轻柔的抚摸着青年的脸颊,眼底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希望你可以一直维持这幅样子,一直无情下去,至少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对旁人认真起来。”

否则的话,让他看到一个深情的越辞,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疯。

卢溪的状态明显的不对劲。

越辞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伸手将人揽在怀里,就像给炸毛的猫咪顺毛一般,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不是的,我家青溪可不是什么消遣,你是我圈养的猫,我当然要对你负责到底。”

又是猫!

两个人的身体贴近,卢溪的耳垂不自觉的泛红,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哼着说道:“什么猫狗,娘唧唧的,你等着看吧,我迟早会成为一头老虎,将你整个人都吞下去!”

越辞无奈的看着主动将自己推开,冷哼一声,转身走路带风气势汹汹的少年,惆怅的叹了口气,小奶猫是真的要长大了,以后就不好逗了。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要出国。”洛阳凑过来,说完开场白之后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可怜有的人这就要沦为孤家寡人喽,看着背影都格外的萧瑟,不怎么好受吧?”

越辞斜睨了他一眼,声音懒散:“洛导今天看起来很闲啊,都有闲情逸致来奚落一个男N号。”

“不是很闲,但是奚落你的时间还是有的。”洛阳脸皮奇厚,这个时候还可以坦荡荡的承认,说完眼珠一转,又道:“怎么样,今天没约了吧,晚上哥带你下馆子,新开的火锅店,保证合你的胃口。”

越辞:“不去,你让我早点下班比什么都强。”

洛阳却兴致勃勃,落井下石的机会可是不常有:“怎么,想下班去买醉?”

“出去买车。”越辞打了个哈欠,很想告诉对方他的心情并没有很糟,但又懒得和这个脑回路不会转弯的钢管直男掰扯,麻烦。

洛阳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拉长了语调说:“那你要买一个车轱辘多的,不容易翻车。”

越辞挑眉,很有底气的反驳:“车轱辘多一定牢固,四个轱辘也不一定会翻车,关键还是要看司机的驾驶技术。”

闻言,洛阳发出阵阵冷笑:“我有预感,你要栽。”

“那你能不能赶紧把片酬给结一下?”越辞满脸诚恳的看着他,说:“那我买一个好点的车就不会栽了。”

“……”剧组严重缺钱,导致演员片酬无法全部发放的洛阳语塞,随即恶狠狠的将手里的杯子往旁边一放,发出“嘭”的响声,他道:“今天加班要拍到后半夜,你的车泡汤了,还愣着干什么,开工开工!”

把导演惹毛的越辞很是无辜的摊手:“没事,明天请假去看车也一样。”

但,越辞最近好像和车犯冲一般,隔天刚到4S店就收到远在外地出差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你今天没去剧组?在哪呢,我去接你。”

越辞随口报了一个地址,奇怪的问:“你不是在出差吗,这么火急火燎的是出什么事了?”

司明修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他说:“我赶回来了,公司出事了,见面聊。”

越辞眼皮一跳,一个猜想在心里浮现,不多时司明修开车赶回来,第一句话便印证了他的猜想,他说:“公司换老板了。”

越辞上车,疑惑的问:“怎么回事,具体说清楚。”

“和你上次说的一样,真是傅三爷在收购华清的股票,不愧是商业大鳄,做事的确雷厉风行,个把月的时候便收购了公司49%的股份,剩余51%牢牢地掌控在喻总手里,那是他的绝对话语权。”司明修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讽刺:

“若是其他人倒还好,喻总本来是咬定了股份不肯放手,但是当收购的人身份浮现出来后……傅三爷,那哪里是他能抗衡的对手,咬死不放的话傅氏也有的是手段将华清逼到绝路上,喻总的决心便开始动摇了。

前不久,傅三爷出了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提出收购华清,并许诺若喻总割舍不下自己的事业,可以成立新的娱乐公司,傅氏会尽力帮忙。

这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喻总哪里坚持得住,昨天晚上他们就签好了收购合同,华清正式易主,今天早上大老板到场,我就算在天边也要赶回来。”

他顿了顿,看了越辞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挪揄:“同样的,作为整个公司易主的罪魁祸首,你这个蓝颜祸水当然也必须到场。”

神特么的蓝颜祸水。

越辞还是头一次被安上这种称呼,在此之前他都是一掷千金为蓝颜的主儿,没想到还有位置颠倒的一天,一时间竟觉得哭笑不得。

——人生,实在是多姿多彩。

司明修驱车向华清娱乐总部的方向驶去,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他的心态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点被这荒诞的行径搞得想笑,他继续说:“喻总告诉我,华清并未被归在傅氏集团的旗下,而是直属傅培渊名下,他亲自坐镇任总裁,这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懂吧?”

亲自坐镇,也就意味着此后越辞所有的发展方向和一举一动都尽数掌控在他的手里,为了一个越辞,可以不计代价的将称得上是娱乐圈的龙头企业之一的华清娱乐完全买下来,这样的大手笔,让人不禁咋舌。

同样,他对越辞的占有欲有多强,也令知情人不禁胆寒。

司明修看他,声音低而冷:“越辞,我不知道你之前不怕翻车的自信哪来的,但是就目前而言,你这次多半要栽了。”

眼下,还真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感。

在这种危险的境地下,越辞却若无其事的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不满的道:“他今年都三十三了吧,怎么活的这么幼稚?”

司明修冷笑:“他有这个权势由着自己幼稚,但你的未来就不好说了。”

“急什么。”越辞丝毫没有被他的情绪感染,漫不经心的说:“他放弃了前景晦暗的枫华,买下华清也在情理之中,不止是因为我的缘故,最多是我的存在让他在几家龙头企业的收购抉择中选择了华清。

更何况……即便是因为我又怎么样。”

他嗤笑一声,侧头看司明修:“你觉得我会栽吗,对你自己和你手下的艺人这么没信心吗,大经纪人?”

司明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果然早有打算。”

他们到达华清的时候,公司易主的消息早已传遍,凡是排的上号的经纪人都带着手下的艺人匆匆赶回来,一向秩序严肃的公司鲜少的出现的乱腾腾的景象。

没有外界猜想的人心惶惶,公司易主的惊讶过后,人们率先意识到的是新老板的身份——财阀傅氏的掌权人,真正的商业大鳄傅三爷。

有这样深厚的背景,公司易主不仅不是一件坏事,反而会蒸蒸日上,甚至大有可能会成为真正的娱乐圈霸主,不是吗?

秉着这种期待,在段特助下楼的时候立刻收获来着四面八方的灼热目光,所有人都在等待新老板的进一步指令,是要给大家开会,还是要宣艺人们进去会一面?

出乎意料的是,段特助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公司门口左顾右盼了好一阵,直到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下来,段特助竟然眼前一亮,亲自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恭敬的说:“越先生,三爷请您过去。”

虎视眈眈的诸多艺人纷纷一愣,看着车上下来的青年,削瘦挺拔的身形,昳丽耀眼的面孔,唇角噙着些许的笑意,神情淡定自若,即便是被三爷的得力干将如此恭敬对待,也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样子,这份优雅从容的气度着实令人侧目。

是越辞,时下风头正热的小鲜肉越辞!

新老板上任第一天,没有见公司旗下的影帝天王,也没有见当红的一线明星,却是让得力干将亲自来迎接姗姗来迟的越辞!

第七十七章

不管众人看在眼里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当事人迈进直达顶楼的高层专属电梯,视线从翘首打量、探究到仰望,最后连衣角都看不到了才慢慢的收回目光,一群人相互对视一眼,被这爆炸性的消息搞得大脑一团乱麻,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声叹息:

——这效率,不服不行!

段特助推开总裁室的门时,里面正在开会。

公司易主后的第一时间,总裁室的装潢家具便已尽数换新,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一片明亮,黑白分明的室内设计一如办公室主人的风格,简洁而高效率。

公司各部门部长们战成两列,恭恭敬敬的态度如同小学生罚站,傅景越是唯一没有在队伍里排队站立的男人,他少见的没有穿颜色鲜艳的骚包色西装,而是换上更为严谨正式的深色西装,风流俊美的面容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态度,态度恭敬的站在办公桌的一侧。

傅培渊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真皮椅上,双腿交叠姿势闲适,随意的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清俊的面容古井无波。他是全场唯一坐着的男人,却给所有站立的人带来无限的压迫感,就好像老鼠见了猫、动物遇到了天敌,所有的算计在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注视下都会无所遁形,仿佛整个人都被实质化的看穿。

“傅景越暂代副总裁一职,我不在公司时一切要务由他全权负责。”

与其说是开会,不如说是傅培渊在单方面的下达命令,华清由他全权控股,整个公司便是他的一言堂,其他人根本没有质疑的资格,他道:“公司其他职位人员不经变动,规章制度照常运行,你们安抚好各部门的员工,不要因为换老板而影响工作。”

各部门部长齐齐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会议被人为地打断,众人下意识的朝门口望去,便见段特助引着一位相貌出众的青年走进来,这张面孔熟悉的让人一眼就认出来,赫然便是公司正在捧的小明星越辞,便是因为认了出来,一时间众人才觉得十分古怪。

他来这里做什么?即便有事也不该如此莽撞,难道不知道新老板正在开会吗?

这样想着,便见首座上那位始终神色淡漠,丝毫不见喜怒,而闯进来的青年也是神情自若,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出现和气氛冷肃的办公室有多格格不入。

而后,便听到他们的新总裁语气淡淡的说:“在沙发上等我,会议很快就会结束。”丝毫没有会议被打断的不悦,而且惯于发号施令的语气还带着几分罕见的宠溺。

众人心里一震,再看越辞的时候眼中的轻视已经尽数褪去,能让傅三爷如此温柔对待,两个人的关系又岂会一般,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小明星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越辞随意的点点头,完全不在意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他的目光在办公室四下一扫而光,随着段特助的指引,径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甚至还有闲心吩咐:“来杯咖啡,多放糖。”

说完,便漫不经心的开始玩手机。

而作为傅三爷的得力干将,傅氏集团的二把手,段特助丝毫没有被使唤的屈辱感,反而非常的乐意为对方效劳,身为三爷心腹,对待越辞的这种恭敬的态度足以证明三爷对其的看重。

傅景越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沙发上青年的身上,随即一闪而过,唇角却悄然勾起一抹笑意,他这位小婶婶单单这份从容的气度便是寻常人难及,不亏是能搅动傅家风雨还牢牢占据小叔欢心的男人,为了看住对方,小叔甚至不惜将他调过来,名义上说是副总裁,实际上也不过是为对方一人服务。

太有意思了,他现在对这位手段高超的小婶婶,简直充满了好奇心。

……

傅培渊说话不紧不慢,但下达命令却是雷厉风行,不多时便将问题尽数解决并宣布会议结束,一群人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连忙退了出去,并顺手的将总裁室的门贴心的关好。

男人放下手里的笔,侧头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青年,刚才开会的交谈声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连关门的声音都未曾注意到,他从坐在会客的沙发上不知不觉将位置挪到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坐姿变成了斜靠着,骨子里的懒散尽数挥发出来,随意自在的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傅培渊冷峻的面容稍缓,眼底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他走近一看,才发现青年耳朵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金色的耳机,他在说话,声音低而轻柔,时不时摁动屏幕打字,从落地窗到办公桌的距离不算远,却完全控制好了音量不曾打搅到他开会。

他听到越辞在说:

“4号发言很不好,作为一个平民你总在积极的找神职是什么意思,标出来让狼打吗,我希望你接下来的发言能好好聊,聊得不好的话你在我这里就坐实狼人身份了。”

“我是神职还是平民不重要,女巫手里还有药,预言家看看晚上验谁吧,我更倾向于四号,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是在玩游戏?

傅培渊没玩过这种游戏,却也能从他的话语中猜个七七八八,神职和平民一组,狼人自成一组吗,那越辞的身份是什么?他好奇的走进一看,就见越辞手机屏幕上,他的头像右下角挂着一个明晃晃的“狼”字。

而这个时候,恰好又进入“天黑请闭眼”的状态,好人进入沉睡状态,越辞的手毫不犹豫的点下杀“4号”,同时用语音和狼同伴们沟通:“4号是女巫,今晚杀她,明天场上就只剩下1号预言家一个神职,我们有三匹狼,稳赢了。”

傅培渊:“……”

另一个狼同伴用文字发出来一个字,带上大大的感叹号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服!

傅培渊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转而看向越辞,就见他的小狐狸唇角勾起狡黠的坏笑,笑意越发浓厚,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将在场的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结局是没有悬念的,在越辞“真诚”的巧言花语下,预言家验了4号,4号死亡,于是大家又迷迷糊糊的投死了6号平民,晚上狼人大开杀戒,杀死了场上最后一位神职预言家,游戏自此结束。

当平台公布答案以及每个人的身份时,又是一通惨烈的哀嚎。

越辞却已经心满意足,他拽下耳机,歪着头看向旁边眼神深沉的傅培渊,同时晃了晃手机,好心的问:“想玩?”

傅培渊眼中划过莫名的情绪,却缓缓地点了点头,主动将手机递过去示意他,同时淡笑着问:“你平时喜欢这种游戏?”

没料到他真的想玩,越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出来:“陈圆安利给我的,用来打发时间也不错。”

说着接了过去,傅培渊的手机和他的为人一样冰冰凉凉的,屏幕上除了手机自带的软件以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东西,他滑动的时候手指微顿,无意间打开了微信,然后发现这人从来没有登陆过聊天软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男人年轻而俊美的面容,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他没记错的话,以前一个身份来论的话他们应该是同龄人?三十三岁的年龄很大吗,怎么搞得像远古活化石似的?

即便是重生前,他也有扣扣微信微博支付宝等一切聊天软件的账号啊,甚至连各大八卦论坛的账号都有,时不时登上去看看八卦,当做休闲娱乐,怎么傅培渊就活的跟老古董似的,一点爱好都没有呢?

见他脸色古怪,傅培渊难得的露出不解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越辞爱怜的看着眼前这个老古董,明明是同龄人,他却生出几分尊老的心情,柔声说:“没有事,游戏已经给你下载好了,就是这个《狼人杀》,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玩玩看。身份是随机的,也许是队友也许是敌人,如果对手是你的话,肯定很有意思。”

看他这幅态度,傅培渊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墨眉上挑似笑非笑,并未接过手机,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笑意:“好啊,既然越老师如此好心,那你平时在手机上有什么爱好都一定下载好,挨个教教你的学生。”

“好啊。”越辞都这声越老师叫的有几分意动,作为情场老手,他自然没道理放过这样增加情趣的好机会,却也好奇的问:“我的笨学生,和老师说说,你平时除了抱着你那个枪玩射击,还有别的娱乐爱好吗?”

傅培渊低笑一声,非常配合的道:“没有,如你所见,就是活的像一个苦行僧般的人生,所以才需要越老师传授生活的情趣。”

说起情趣,幽深的目光开始在青年姣好的唇形和白皙纤长的脖颈上徘徊。

越辞闻言叹了口气,心绪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说:“我本来以为司明修活的就够累的,一点娱乐爱好都没有,整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没想到你还能略胜一筹,最起码他还会玩个微信呢。”虽然是工作原因,不得不用微信。

却没想到,越辞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傅培渊的眼神暗了下来,他的黑眸微动,淡淡的道:“是吗,那就换一个更合适的经纪人,量身打造一个专业的经纪团队如何?”

越辞挑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露出一脸苦恼的样子,声音慢吞吞的指责他:“傅小三,公归公私归私,你不能因为咱们私下那点关系就在工作上为难我啊,这样多不好,以后哪里还能继续玩耍?”

傅培渊眼眸微眯,冷声反问:“这算为难?”

“当然算。”越辞理直气壮的道:“司明修作为业界知名的造星机,华清的王牌经纪人,手腕圆滑经验丰富,手里的资源更是多的数不过来,不知捧出来多少一线明星。你现在要将他给我换下去,能换成什么样的人来替代,这明晃晃的就是要坑我前途啊,你说你缺不缺德?”

他“啧”了一声,明知道傅培渊不是那个意思,却故意歪曲道:“傅小三,你比你儿子还缺德,你儿子那时候好歹是和我闹翻了才在综艺节目上整我,你这是为了那点独占欲打算毁我前途啊。”

这是激将法。

傅培渊看的出来,却还是被他的话说的眼底一沉,他道:“如果把司明修换成唐氏兄妹呢,一个经纪人一个造型设计师,这个王牌组合的履历比起司明修丝毫不在话下,不少影帝视帝都是他们捧起来的,你不想试试?”

这对兄妹的确有名,不过卖身契还在经年娱乐,想用他们的话,必然要花大价钱将人挖过来,不过这种小事,对于傅三爷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问题。

傅培渊会这样说,就代表着他还想掌控越辞的心还未放弃。

提起这对兄妹,越辞的脑海中立刻闪现出这俩人相似而同样出色的外貌,他“啧”了一声,面对傅培渊的咄咄逼人,随口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玩双飞的话,我是没意见的。”

看似是找理由随意的拒绝,但是细究起来,以越辞那个风流多情无节操的性格,看到唐氏兄妹出色的外貌,朝夕相处之下,他未必就不会真的这么做,这只小狐狸尚未收心,的确需要好好的管教,决不能有半分的疏忽。

傅培渊似笑非笑,手指在越辞的脖颈上轻轻摩擦,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收紧,他的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危险气息,他说:“你可以试试看。”

第七十八章

越辞走后,傅培渊最终还是打消了启用唐氏兄妹的念头。

退一万步讲,即便唐氏兄妹为了工作能一直安安分分不逾越,但是越辞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最好的解决方法还是从根本上就不给他接触到的机会。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给他安排一个长相丑的不堪入目在专业方面又有一定才华的经纪人,但是既丑又在水平上能够和司明修不相上下的着实难找,而且即便找到也不能保证他这样强硬的态度不会引起越辞的反弹。

傅培渊坐在办公桌前,眼眸微沉,手指曲起慢慢的敲动着桌面,大脑在高速运转中。

征服一个越辞,难度不亚于搞定一个需要他亲自出手的大单子,挑战性极强,偏偏犹如上瘾般令人无法割舍,欲罢不能。

“扣扣。”

敲门声响声,随后是段特助的声音:“三爷,司先生到了。”

傅培渊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沉声道:“请他进来。”

得到应允,总裁室的门被推开,司明修走进来,目光在四下一扫而过,定格在办公桌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bosd身上,他的神情冷淡,面对新老板依旧是态度不卑不亢,唤道:“总裁。”

傅培渊也在打量他,越辞能出口维护不肯妥协换经纪人足以证明他对于他的重要性,他也在档案里见过这人的履历和照片,无论是工作还是相貌,都称得上是标准的行业精英。

出类拔萃的外貌,冷峻的气场,良好的修养以及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这样的人越辞岂会不曾动心,但是他出道这么久俩人都没擦出火花,足以证明这人对工作的看重性,这样的人放在跟前倒是比换成旁人要来的安全。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傅培渊的声音平淡言简意赅,他说:“越辞的团队需要更新,这方面傅景越会协助你的工作,他不愿意换经纪人,那你便做好本职工作,尽到经纪人应有的责任。”

果然够重视。

司明修垂眸,语气不变:“您的意思我明白,该管的我会不余遗力,不该管的也不会插手。”

傅培渊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果然不亏是能带出来越辞的经纪人,这份心理素质便不寻常,说起话来也是滴水不漏,倒是可以用一用,其他的还有待观察。

“以后有关越辞的事情都要提前报备,重要事情不能擅做主张。”他说,沉吟了一下又道:“他的行程都要递上来随时更新,除接戏以后不要给他安排深夜出行的工作,尤其需要出差的工作必须提前一个星期上报。”

司明修一愣,无语的看着他,若非怕惹毛对方,他现在实在很想说一句,您这幅口气听起来就像查丈夫岗的新婚妻子,还是醋劲特别大,占有欲特别强的那种。

偏偏,说出这种话的人是傅三爷,霸道固执又如何,人家有这个底气说的理直气壮,更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半分不妥,旁人哪有置疑的资格?

他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第N 1次想把当初招惹的三爷的越辞拉出来暴打一顿,表面上却云淡风轻的回答:“好的,这方面我会注意的。”

虽然三爷收购了华清对他们对公司都是一件前途无量的好事,但是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实在强的令人心惊,他在一步步的吞噬着越辞的地盘,进一步的将人牢牢掌控在手里,越辞这种与虎谋皮胆大包天的行径完全是在走钢丝,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傅三爷可不是傅缙,你在他手里栽了,根本不会再有站起来的机会。

傅培渊微微颔首,暂时打消了换经纪人的念头,他淡淡的道:“下去工作吧。”

司明修应声,推门而出的时候正好和段特助擦肩而过,二人点头示意,一进一出。

段特助进来,便见三爷单手撑着额头,似在沉思。

“什么事?”

“您上次吩咐的time手表的销售名单已经查完了,但是上面的名字没有一个人和越先生曾有过接触。”段特助轻声汇报。

time。

傅培渊顿时想起那款铂金色的手表,他曾在酒吧包厢提出赠予越辞,第一次送礼物给男人却参与毫不犹豫的拒绝,而越辞当时一闪即逝的怀念也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脑海中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转瞬即逝,没有被及时的抓住,傅培渊眉头微动,突然问道:“我当时吩咐你挑一款手表,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挑中的它?”

段特助一愣,解释道:“我曾经见过祁先生佩戴那款手表,时隔多年仍然记忆犹新,当您提出要挑选一款典雅大方的手表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它。”

他当时以为是三爷自己佩戴,没料到是要送人礼物,所以才会选择那款,否则的话肯定是要投其所好选越先生喜欢的款式。

傅培渊却是被他说的眼眸一动,呼吸不自觉的急促,他问:“祁译年?”

“……是的。”段特助答,解释道:“六年前我曾经陪同赵总前往经年传媒签订一份合同,虽然接待人并非祁先生,但出门的时候无意间倒是有一面之缘。”

祁译年从不经手有关傅氏的合作,他也仅仅是在出门的时候无意间见过对方一次,当时对方尚未病重,虽然已经息影转为幕后,但依旧风流做派不曾改。

他揽着怀里的美人有说有笑的和他们一行人擦肩而过,美人很出挑,却不及他一半的风采,面冠如玉肤若白玉,手腕上那款铂金色带着暗红花纹的手表被衬托的熠熠生辉,亮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时至今日,那副场景依然记忆犹新。

“祁译年有一块同样的手表?”

冷淡的疑问声让段特助从记忆中回过神来,他抬头,便见三爷脸色沉沉,黑眸晦暗不清,强势的口吻带着几分急迫,吩咐道:“查清楚,是不是一样的手表,现在就查。”

段特助连忙应下:“好的,马上给您答复。”

三分钟后,他再次推门而入,已经有了答案:“三爷,的确是同一块手表,那款表祁先生已经佩戴了近十年,最初是蔺家少爷蔺情所赠送,我查到了当时的购买记录。”

傅培渊从沉思中睁开眼,越辞那声轻佻的“傅小三”找到了来源,与段特助的汇报声交融在一起,让他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虽然不是斩钉截铁,却也八九不离十。

……

另一边

越辞从顶楼下来,毫不意外的收获了不计其数的探究的目光,偏偏没有一个人敢在风口浪尖跑上来攀谈,他就顺顺利利的回到了司明修的办公室,并将这里当成自己的窝,随意的斜躺在沙发上开始打游戏。

陈圆兴冲冲的跟进来,自从和杨桃成为闺蜜后,她的性格也开始往那边不着边的方向靠拢,见到越辞甚至可以坏笑的调侃:“越哥……不对,我是不是该喊总裁夫人了?”

越辞从《狼人杀》界面退出来,瞥了她一眼,也不生气,只问:“圆圆,你现在月薪多少?”

陈圆眨眨眼,诚实的回答:“刚刚到应纳税额的及格线。”

越辞轻飘飘的问:“纳税多肉疼,需要我帮你把工资降下来吗?”

靠!威胁!

在金钱的威胁下陈圆果断的屈服,皮一下的火焰睡觉被掐灭,她扑上去,可怜兮兮的求饶:“越哥,我错了。”

越辞勾唇,又问:“想多纳税吗?”

多纳税,那自然就是涨工资,陈圆毫不犹豫的点头,频率简直像小鸡啄米:“想!”

越辞拍拍她的狗头,吩咐道:“以后看到傅小三,乖乖的喊越嫂,懂不懂?”

陈圆:“……”

陈圆将头从他的手掌下移开,默默地往后退,弱弱的说:“别了吧,傅三爷现在才是我老板,我要是跟着你一起调侃他,会被开除的。”

越辞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门口就传来冷嗖嗖的质问声:“喊越嫂?怎么,你打算和他长长久久了?”

二人朝外看去,就见司明修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他的身体站的笔直,衬衫系到最上面的一粒,臂弯处搭着一件黑色外套,冷峻的面容比平时还要冰寒,金框眼镜折射出锐利的光芒,黑眸冷冷的盯着越辞看,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能在他的身上戳十个八个窟窿,尤其是关键部位。

偏生越辞脸皮厚,丝毫不受影响,还满脸诧异的看他,明知故问:“你吃枪药了?”

司明修走进来,臂弯里的外套顺手挂起来,拉开椅子坐下,说道:“刚才面圣去了,敲打了我一通,让我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不会翻船,现在呢,他正在一步步的吞噬你的领土,将人牢牢的掌控在手心里,我很好奇你有什么底牌,面对这种情况都能不慌不忙。”

“这不是还没把你换下来吗。”越辞对此毫不意外:“他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实际上并没有做到损害我利益的事情。”

司明修闻言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越辞一眼,阴阳怪气道:“没损害?以后你的行程必须按时上报随时更新,且除拍戏以外不能晚上工作,出差要提前请示,恭喜你,即将过上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

陈圆听得满脸震惊,呐呐的说:“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说不上来的奇怪……”

就好像……三爷这态度,就好像是查岗的妻子,严禁丈夫下班不回家,跑出去过夜生活。但那可是三爷……这有可比性吗?

但是这番话下来,越辞却只是打了个哈欠,可有可无的哦了一声,说:“就这些啊,可以,你看着办,别让我的档期空下来就行。”

没看到他跳脚,司明修诧异的挑眉:“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并没有多严重。”越辞说:“我是演员,主职是拍戏,他的要求并未影响到我的工作。而其他的综艺节目,走通告之类便没有多重要了,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不接还给我省点力气呢,何乐而不为?”

至于傅培渊的步步紧逼,那就更在预料之中了,他不仅不生气反而乐在其中。

说到底,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荷尔蒙作祟引发的激情,两个男人看对眼后试图征服对方的好胜心居多,傅培渊想要他心悦诚服,他更想让对方俯首称臣,所以面对对方的态度不仅不觉冒犯,反而倍觉刺激。

他享受这个征服的过程,而且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导致不能全面发挥,处处受到限制,征服的难度可谓是大大提升,这份兴致便越发的高昂。

但这些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他只是稍稍和司明修表态后,便转移了话题:

“说起行程,《黑雾》快拍完了,该准备下一部片子了。”

司明修道:“这个不急,等《楚明帝》播出后你必然要大爆,你现在名气够了,但是没有代表作,就显得很虚,没有底气。等楚源这个角色深入人心,地位才算牢固,届时不需要主动上门争取,找你拍戏的好本子必然是滚滚而来。”

越辞微微颔首:“想法一致,这点上没有争议,最有什么好的本子要拍吗?”

“没有,除了抗战剧都是玛丽苏,烂片子居多,能入眼的几乎就叫没有。”“司明修淡定的说,想了想又道:“不过政府有意想拍政治片,消息传了出来,但是还未确定。”

越辞感兴趣的坐起来,问:“说说看,哪个部门?”

司明修慢悠悠的吐出一个字:“空。”

越辞微微一怔,随即在司明修疑惑的眼神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的慢慢的唇角带出一丝笑意,声音低缓:“挺好的,把剧本拿过来我看看。”

司明修挑眉:“没有,不知多少一线甚至便一线巨星都对这片子虎视眈眈呢,你真当我是小叮当了,还能给你整来本子。

再说就算我拿来本子,竞争对手都不在一个层次,你觉得你能行?”

越辞“啧”了一声,毫不在意:“傻不傻,放着你们总裁那么大一个外挂不会用吗,傅氏集团的人脉盘根错节,别说是搞一个剧本过来,就是空降一个男一号都过去都不是什么难事。”

司明修:“……”

陈圆:“……”竟然还挺有道理的。

门口传来一声低笑,而是是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小婶婶说的对,我这不是专程过来给您打下手了吗,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现在科技多发达,您就是想要星星月亮,咱们都能坐上飞船去登月。”

第七十九章

越辞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打量傅景越,傅家这一代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明明他的身份最尴尬,偏偏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工作业绩方面都拔得头筹,连记名在傅培渊名下的傅缙都视他为心腹大患,可见这人的实力不一般。

但是他率先注意到的,还是那张与卢溪酷似但更为成熟俊美的面孔,深邃的眼眸极为惑人,哪怕并非有意也会让人感觉到一股脉脉含情的意味,高挺的鼻梁,唇角噙着懒散的笑意,完全可以想象到他流连花丛时的风流不羁。

他迈着长腿走进来径直坐到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打量着越辞,带着浓浓的好奇的意味,态度格外的自来熟,完全不像是头一次见面,不,或许对于越辞而言是初见,但是他对这位小婶婶可是关注已久了。

越辞坦然的任由他打量,完全没有分好的窘迫,反而态度自然的朝司明修示意:“瞧瞧,这不就送上门了吗,有傅二少还怕不能手到擒来吗?”

傅景越赞同的点头,语气熟络:“对啊,小婶婶这话在理,快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本子让小婶婶这么在意?”

司明修眉头微动,他对这位傅二少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可什么好感,或者说他对整个傅家、所以会阻碍越辞发展的人都没有好感,但是既然是送上门的外挂那不用白不用,所以这个时候利用起来对方可是没有半分的犹豫:“是军旅片,空军工作部电视艺术中心与名瑜影业联合出品,导演廖成数,编剧符溢,都是业界响当当的招牌人物,现在对外称剧本还在筹备中,但据我所知本子已经定下来了,廖成数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一直没宣布准备开拍。

现在对着这部剧虎视眈眈的演员不少,二三线根本排不上号,一线明星甚至超一线巨星都有心掺和进来,毕竟是国家出品的第一部军旅电影,谁看的不眼热。”

“前不久拿了个国际大奖的廖成数?”傅景越虽然不是圈内人,但毕竟也代管过枫华一段时间,功课还是有做的,他笑吟吟的称赞道:“这人水平不错,小婶婶很有眼光。”

乏陈无味的称赞声经过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真诚感。

越辞挑了挑眉,朝他招招手,眼睛微眯,漫不经心的说:“大侄子,以后喊叔父知不知道,再让我听见一声婶婶,你就不要进这个门了。”

傅景越苦了一张脸:“别啊,我要是这么喊,以后就进不去傅家的门了,小……您也要体谅一下大侄子不是?”

这么说着,见对方神色坚定丝毫不为所动,自然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的后退一步:“不能喊婶婶,那咱们各论各的,我喊越少总可以吧?”

喊着“越少”,却轻佻的和“小婶婶”没什么区别。

“可以的,大侄子。”越辞毫不介意他的语气,其实他喊小婶还是越少并无区别,反正他也只是闲得无聊想逗逗对方,看到对方就仿佛看到了一个年轻版的祁译年,逗弄起来还挺有意思。

沙发上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打断了越辞的兴致,他抄起来看了一眼,亮起来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前不久雇佣的私家侦探的电话。

越辛舒的医院诊断书下来的很快,判定她有精神疾病不适合再住在戒毒所里,随即便转院送进了南山精神病医院。这家医院有着二十年的历史,但是最后痊愈出院的人数为0,虽然精神病本就属于难以治愈的疾病,但是能做到二十年无一人出院,足以证明这家医院的水平有多一言难尽。

但是越辞却很满意,应该是除神志不清的越辛舒以外的人都很满意,把这样的人放在医院里关一辈子总比放出去祸害社会要强的太多,在满意之余,越辞还特意找私家侦探盯住精神病医院,防止出现纰漏。

傅培渊曾问他担心出什么纰漏,越辞当时但笑不语,现在看到来电显示顿时挑了挑眉,果然来了,和预测的一样,但又比预料的还要快。

“越先生,我是陈炜,十分钟前有一伙人闯进并控制住了南山精神病医院,强行带走了越女士,现在警察已经赶到,但是在现场一无所获。”

越辞淡淡的应声,问道:“他们有留下什么信息吗?”

侦探说:“没有,这群人手法非常专业,来的时候便掐断了整座医院的电源,持枪而入训练有素,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头上戴着面具……哦对了,里面有外国人,他们闯进越女士的病房时,我听到了字正腔圆的一声‘fuck’。”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尾款我会打到指定的账户上去,合作愉悦。”越辞挂掉电话。

在场的三个人皆是关切的看着他,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年淡笑,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轻飘飘的说:“没什么,见证了一场迟来的报应而已。”

越辛舒宁愿自杀也不愿被抓到,那阄说明接下来要遭受的折磨,必然是生不如死,这也算是她迟来的报应了。

……

郊区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汽车行驶进有名的富人别墅区,畅通无阻的进入其中一座别墅的后院,唐古从副驾驶席上跳下来,尚未来得及擦掉额头的汗珠,便见克莱尔推着轮椅朝这边走来,后面的仆人打着一把黑伞,为轮椅上的男人遮挡着酷热的阳光。

轮椅上的男人削瘦的仿佛只剩下宽阔的骨架,身上的肌肤泛着久未见天日的惨白色,俊美的面容阴鸷冰冷泛着浓重的死气,湛蓝的眼眸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火,他看起来脆弱的不堪一击,却令在场每一个收割过无数人性命的亡命之徒深深的感到畏惧,完全生不起半点不臣之心。

唐古垂下头,恭敬的唤道:“诺克斯先生,人已经抓过来了。”

后面的下属已经非常知趣的打开后车厢,从里面扛出来一个不断扭动的麻袋,将其摔在地上,毫不意外的听到里面传来堵在嗓子里的惨叫声。

沙哑的声音响起:“打开,让我看看我的老朋友。”

“是。”

下属应道,伸手解开麻袋上的结,身侧传来的阴鸷的仿佛实质化的目光,简直要将他的身体连带这个麻袋都要穿透,让他错觉的感觉到灼热如火焰在烧的温度,他的手颤了颤,还是麻利的将人倒了出来,露出一个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着抹布的枯瘦女人。

看到这人,诺克斯先生出乎意料的没有法诺,反而轻笑了一声,笑的在场所有人均是心底一寒,不自觉的露出恐惧的目光,诺克斯先生很少笑,往往他会笑都代表着接下来的手段会有多残酷,残酷的令他产生愉悦感。

而他的愉悦,便是旁人畏惧的地狱。

下属拿掉了女人嘴里的布,越辛舒喘着粗气,伴随着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声音,是她哑着嗓子含糊不清却又喋喋不休的话语声,与此同时身体还在不住的打滚,试图挣脱身上绷紧的束缚。

诺克斯先生微微皱眉,看向唐古,问道:“她说的是什么?”

唐古连忙答道:“诺克斯先生,她说的是华语,意思是……杂种、废物,去死吧杀了你……你死了,他就回来了,把他还给我……他是我的……”

唐古辨认着女人含糊不清的话,一字一顿的翻译给诺克斯先生听,眼见着boss眼底的蓝色泛着越发冰寒的冷意,仿佛下一刻就要搅动成吞噬一切的深海,吓得越发的双腿打颤,却又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翻译,完全不复方才指挥着一干人闯进医院里掳人的嚣张架势。

他看着诺克斯先生唇角绽放出冷笑,沙哑的声音说:“告诉她,菲利克斯是我的,他属于我,他爱我,心甘情愿为我生育孩子做我的夫人,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

唐古一愣,这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诺克斯先生和人吵架,还是和一个精神紊乱的疯子对话,往日里他只会冷淡的吩咐将人处理掉,如此幼稚而富有活人气息的行为简直不像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照实将话转达了过去,却没想到,当他说到“菲利克斯甘愿为诺克斯先生生育孩子”的时候,不断翻滚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越辛舒突然有了反应,她猛然尖叫了一声,像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并瞪大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明明被困得不能动弹,却挣扎着朝他扑过来,嘴里还撕心裂肺的喊着:

“不!!!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你这个变态,变态——德克斯特·诺克斯你这个变态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这个被绑架时还会张牙舞爪的咬人,被打在地上痛到几乎昏死却还口口声声念着“变态杂种”的女人,在喊叫中突然哭了出来,声音呜咽着像极了阴森的鬼泣:“还给我……那是我相依为命的……相依为命的……”最后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唐古站起来,面色古怪,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胆子大到敢喊出诺克斯先生的全名,更为惊悚的是当他战战兢兢的将女人的话尽数翻译给诺克斯先生听后,这位黑道教父不仅没有因为她的冒犯而大怒,反而笑了出来。

不是令人畏惧的冷笑,而是愉悦的大笑,笑的眼梢都在微微上扬,可见他的心情有多畅快。

他说:“你即便是抱走了我儿子又怎么样,整整二十三年,菲利克斯都陪在我的身边,他甚至都忘却了你是谁,而你只能躲在臭水沟里怀着恐惧和憎恨煎熬度日,现在我找来了,我会带着我的儿子和我的夫人团聚。至于你,我会告诉夫人,你早已经死了,化成一滩烂泥,再也不需要惦记。”

“当然,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这二十三年来你对我儿子所做过的一切,我都会二十倍的还给你,别急……你不是和菲利克斯约定好要一起活到99岁吗,我们一家三口会活到那个时候,你也会在臭水沟里被折磨到那一天再咽气,少活一天都不行的。”

唐古被他阴冷的声音下吓得打了个寒噤,他想,诺克斯先生真的是疯了,夫人分明已经当了二十三年的植物人,连最好的医生都说他怕是醒不过来了。

但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顺从着BOSS的话将这些一字一句的翻译给地上的女人听,毫不意外的再次将人刺激了一把,更是让她崩溃到不停地用脑袋撞地面,力道之大迅速头破血流,被他拉开时更是满脸鲜血惨不忍睹。

诺克斯先生却很愉悦,仿佛堆积在内心里二十三年的郁气终于发泄出去了一丝,他靠着轮椅,示意仆人将黑伞移开,仰着头任由灼热耀眼的阳光洒在脸上,他的面容俊美而邪气,带着几分扭曲的笑意,吩咐道:“将人拖下去,交给乔尔处理,我要她生不如死,又留着一口气一直活下去,活到我玩腻的那天。”

乔尔是诺克斯先生手下的最出色的审讯官,负责审讯、拷问等工作,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叛徒和抓来的敌人上刑,手段之残忍不仅在外界提及便令人闻风丧胆,便是在内部提起也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唐古应道:“是,先生。”

地上的女人惨叫着被毫不留情的拖走,后院寂静的鸦雀无声,一干人站在酷日之后暴晒着却不敢发出微弱的声音,笔直僵硬的动作宛若雕塑,唯有诺克斯先生依旧仰着头晒太阳,他眯着眼,丝毫不惧怕酷日的炎毒,仿佛要将过去二十多年没晒的太阳一起补回来一般。

良久后,沙哑的声音才慢慢的响起:“克莱尔,这个女人给我儿子取得名字叫什么?”

克莱尔用生涩又别扭的语调,念出两个华国字:“越·辞。”

唐古解释道:“诺克斯先生,辞在华国的字典里有告别、离去的意思。”可见越辛舒的用意有多歹毒。

诺克斯先生轻笑一声,却未生气,他想了想,又问:“夫人当年……给他取的什么名字?”

这次克莱尔想了好一会,因为孩子被偷走后便成了禁忌,再也没有人敢提及,甚至连boss都不会主动念他,久而久之这个名字便埋在记忆深处很难想起来,他废了老大的劲才在记忆力挖掘出来,回答道:“……眠兔,对,是眠兔,夫人说给少爷取个小名,一开始叫眠眠,又觉得沉睡的意思不吉利,便改叫眠兔,虽然我并不理解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关系。”他没有说的是,一晃二十三年过去了,少爷却一直都没用到这个名字。

诺克斯先生重复着这个名字:“……眠兔。”

克莱尔主动的问:“教父,您可是要去见一见小少爷?”
第八十章

诺克斯先生沉默了一下,才问:“他现在在哪里?”

“在公司。”克莱尔答,他在来的时候已经做到的充分的调查:“他所在的经纪公司换了新老板,今天是第一天上任,平日里这个时间小少爷应该是在剧组拍戏。”

“他是演员。”诺克斯喃喃自语,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下属已经将所有有关越辞的资料都整理出来递上去,他拿着那厚厚的一叠纸,躺在卧室的双人床上,在菲利克斯的陪伴下看了整整一夜。

知道他没有一丝色彩的黑暗童年,在那个女人的辱骂殴打的长大,连高中都没上完就要打工还债;知道他被星探相中,在那个女人缺钱的时候被毫不犹豫的卖出去,但也因此得以脱离了长达二十年的控制;知道他在华国的娱乐圈混的并不顺利,事业上被受欺辱,感情上又遭遇人渣对待;也知道他在困境中蜕变,终于绽放出属于夺目的光彩,夺回失去的一切,从此步步高升。

他的孩子,像菲利克斯一样的坚韧。

克莱尔难得感性的说:“夫人当年也曾想过去做明星,小少爷完成了夫人未达成的梦想。”

“克莱尔。”诺克斯侧头看他,湛蓝的眼眸冷如寒冰,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危险性:“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夫人会醒来的,他的梦想会自己站起来完成,不需要任何人代替。”

克莱尔身体一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触碰到了禁忌,他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惶恐而恳切的求饶:“是的教父,是我说错了,请您原谅我的口误,夫人会醒来的,尤其当他看到小少爷完好无损的回来之后,一定会激动的苏醒过来的!”

诺克斯眼底的冷意稍缓,纤长的大手搭在克莱尔的头顶上轻轻抚摸,像在对待一只柔顺的宠物狗,他轻笑一声,说:“好孩子不用怕,我没有生气,现在去查查眠兔明天的行程。”

……

《黑雾封山》在拍摄外景,四周均已被剧组的工作人员清场,安保措施非常到位,除了剧组的人以外不会放进去一个外人。

当然,诺克斯先生也没准备闯进剧组,而是授意下属去挑好隐蔽而又适合观看的好位置。

唐古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虽然这些年很少回国,但是诺克斯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自然不会缺少在华国的势力,他和克莱尔庇佑的一个姓傅的华国人取得联系,动用对方在国内留下的势力,这趟来华国称得上是极为顺利,用钱砸出来一个《黑雾封山》拍摄区域旁不对外开放的位置,丝毫不在话下。

此时,作为心腹的克莱尔正推着诺克斯先生上楼,而他也紧随其后,随时为对方效劳,这次找到小少爷实在是机缘巧合,也是千载难逢的大机遇。在此之前,他再勇猛再忠诚都并未受到诺克斯先生的重视,而这个消息出现之后,又因为他是家族里少数的华国人之一,所以才有机会跟随boss前往华国,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诺克斯先生坐在轮椅上,接过下属递上来的望远镜,不远处剧组里忙的热火朝天的场面尽数映入眼帘,人来人往的画面上,越辞的身影格外的出挑,就好像黑夜里的星星,晴空下的太阳,不需要四处寻找,第一眼注意到的必然是他。

他的身形削瘦但并不算单薄,象牙白的肌肤,肆意张扬的气质中和了过于艳丽的相貌,使得他美的耀眼的同时丝毫不显女气。诺克斯先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青年,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从周围的环境、和他的动作上来看都可以判定,他在拍戏,武打戏。

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青年有很扎实的武术基础,他坐在椅子上下半身不动,一双手却灵活的见招拆招,身体敏锐的躲避着突然的袭击,虽然武打戏一般都有很大的作秀成分,但是眼前这一幕却显得格外的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他们在真打。

看到这里,诺克斯先生眼中已经带上几分欣赏,他的儿子生的不像他,却像极了他的夫人,不仅是相貌,尤其是那股张扬自信的气质和菲利克斯真是一模一样。

恍惚间,他忆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场景,漂亮帅气的少年有着与稚嫩的年龄截然相反的聪慧,明明他们都是被锁起来的实验品,少年却利用白大褂们的思维漏洞一次次的将其戏耍到失去理智,而后又成功的脱身,甚至在那群人产生分歧的时候挑动其决裂,并抓准机会带着他和洛拉在爆炸响起的前一刻完美的逃出实验室。

诺克斯的唇角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随即隐而不见。

克莱尔见他心情愉悦,主动问道:“教父,您要不要去见一见小少爷?”

“不急。”诺克斯的小指轻颤,面容平静的不露半分情绪,沙哑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先看看,等一切都查清楚再说。”

……

随着导演一声“过”,这场武打戏终于结束。

越辞放下手里的道具,若有所思的朝四下扫了一眼,却没找到想要的答案,那股灼热的视线还在固执的盯着他看,无论他站到哪里都无法躲避。

他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对旁人的目光向来敏锐,此时非常的笃定这并不是错觉,而是有人在察觉不到的死角里暗中观察他,具体是谁也不难猜测,八九不离十就是原身的家庭成员了,对方掳走了越辛舒,很快就能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他们没有来约他见面,而是在暗地里观察他,逻辑上倒也说得通。

不过日后见面要怎么说,面对越辛舒这种为非作歹的恶人尚且好处理,但是面对失去骨肉二十多年的一对父母便不能轻易应付了,他该如何和对方交代,总不能说您儿子早就被坑死然后转世投胎了吧?

既然继承了原身的身份,对原身的亲生父母自然也有照顾的义务,此时他倒是希望对方能对他冷淡一些才好处理,万一真的是那种极为“热情”的态度,还要去演一出父慈子孝or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状态,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真不好处理。

要知道,他和他亲爹都是一言不合就杠起来的状态,更别提这对半路出现的父母了。

“怎么了,刚才伤到了?”卢溪见他态度异常,关心的问道。

越辞回过神来,淡定的摇头:“没什么,中午了,休息一下吧。”

这么说着,便见卢溪皱着眉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越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张扬的红色跑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两个男人,一身米黄色休闲装俊美雅痞的傅景越,和常年穿着深色西装一张扑克脸仿佛别人欠他八百万的司明修,俩人一前一后朝这边走过来。

傅景越扬了扬手里的本子,笑意吟吟,语气像是在献宝又像是邀功:“小婶婶,你要的剧本我给你拿过来了。”油腔滑调,还选择性的无视了昨天的警告,又开始喊起小婶婶。

说完看向卢溪,挑了挑眉:“小溪也在啊。”

“二哥。”卢溪的态度出乎意料的淡定,丝毫没有发火的意思,也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仿佛对一切早有预料,目光投向傅景越的本子,问:“是下部戏的剧本吗,的确要开始考虑了,《黑雾》再过不久就要杀青了。”

越辞接过剧本,封皮上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字:《空中杀阵》。

他朝卢溪示意,邀请道:“一起看看?”

“好啊。”卢溪勾唇,将另外两个人无视的彻底,俩人随意的找了个破凳子,坐在一起看起来。

傅景越:“……”

他回头,见司明修完全是见怪不怪的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下来,耳边是“沙沙”的翻页声,不多时又响起两个人你言我语的讨论声,分析着这个剧本的可发挥性,时不时圈上重点提提意见。

傅景越摸摸鼻子,识趣的不去打扰两位专业的演员,挑了个凳子坐下来。

不多时,越辞扬起头来,问道:“本子还不错,廖成数那边怎么说?”

傅景越精神一振,像是备受冷落的臣子终于得到了陛下的关注,忙道:“这本子已经是成品了,但是廖成数始终不肯松口,言语间像是已经有了自己属意的演员。不过这都不算个事,小婶婶看看喜不喜欢,想要的话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语毕,感觉自己的心态好像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洛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瞥了一眼剧本上的名字,说道:“廖成数的女一号有属意的演员了,现在还在洽谈中,不过一时半会估计谈不下来。他的意思是定下女一号,再根据女一的态度来选定男一,也就是说男一是说还要看女一的演员属意谁。”

像他们这个级别的导演都是相互认识的,尤其他和廖成数还算有点交情,这些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司明修诧异:“他属意谁?多大的咖位这么难请,这样的本子都谈不下来?”

洛阳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无奈:“元笑。”

卢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元笑?”

傅景越笑道:“元笑?竟然和天王同名,哪个元哪个笑?这种特别的名字都能撞,也是很有缘分了。”

洛阳无情的揭露真相:“不是同名,就是乐坛天王那个元笑,男的,元笑。”

越辞一愣,差点笑抽过去:“不是吧,廖成数疯了?先不说元笑是唱歌的,就说元笑都二十七八岁了也不是小年轻的,人一大老爷们也不可能答应他反串啊,怪不得一直洽谈不下来,元笑没打死他都是好涵养。”

第八十一章

“廖成数虽然有些神经质,但是他这个想法也不是空穴来风。”

洛阳解释道:“元笑最初是以演员的身份出道的,他身形高挑但骨架并不大,再加上面容精致有点雌雄莫辩的feel,所以经纪人便想着剑走偏锋给他接了个反串的女角。那家经纪公司是个小作坊,没等得捧起来一个反串的巨星就倒闭了,再后来元笑天生的音乐细胞就被城城星光挖掘出来,直接转行做歌手了,演艺圈这点小浪花没激起来,倒是迅速在乐坛大红大紫起来。”

越辞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我倒是有点印象,他刚出道的时候被8出来非音乐专业出身,不少人质疑他行不行,但人确实有一把好嗓子,站在舞台上一发声,说是天籁之音都不为过。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他还演过戏,还是反串?”

“演的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廖成数看到那部戏之后就对女装的元笑惊为天人,奉为缪斯,这么多年一直都想请他出演自己拍摄的电影,但一直没有合适的角色。这次为了打动元笑,甚至大改剧本量身定制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角,看他这么执着,想必是演的不差的。”

洛阳瞥了一眼越辞满脸兴致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你要想演这个角色,首先要打动的不是廖成数,而是元笑。”

“是元笑能不能打动我。”越辞松开手里的笔,懒洋洋的说道:“看他是不是真的像廖成数想象的那么好咯,不行的话我是一定不会忍耐的。”

洛阳“啧”了一声,不屑的道:“元笑可和别人不一样,他现在对反串毫无兴趣,廖成数不知吃了多少次闭门羹了,我看你的结局和廖成数也是一样的。”

越辞丝毫不吃他的激将法,耸了耸肩,口气随意:“拭目以待咯。”

……

正午时分,谈完正事后一群人自然而然的领了剧组发放的盒饭,傅景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软而黏的米饭粒失去了应有的口感,热气腾腾的宫保鸡丁散发着一点都不诱人的香气,这种只能用来充饥不是满足食欲的午饭越辞和卢溪却习惯性吃的津津有味,连司明修都淡定从工作人员手里要来一份盒饭,准备蹭上一顿午饭。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傅景越诧异的问。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卢溪,此时格外淡定的往旁边一指:“那还有汤呢。”

越辞擦了擦嘴,答道:“你想听对外版本还是对内版本的解释?”

“怎么说?”傅景越兴致勃勃的问。

“对外版本就是休息时间有限,演员要赶紧吃完抓紧时间拍戏,所以饭菜简单。”越辞说着,毫不留情的揭导演的底:“对内版本就是剧组经费有限,我们洛导穷的砸锅卖铁供不起大家四菜一汤,所以只剩下一盒饭一鸡蛋汤,如果日后经费一直紧张可能会把鸡蛋汤也省略掉。”

不远处的洛阳恼羞成怒,矿泉水瓶子砸过来:“闭嘴,赶紧吃完好好拍戏,经年的投资款一直拨不下来怪谁?”

傅景越眼眸微眯,视线在饭盒和洛阳身上来回打量,若有所思。

越辞一看他这表情就觉得分外熟悉,和他自己憋坏时的表情没有两样,哼笑一声:“大侄子还不走,打算留下来体察民情?”

傅景越脸皮奇厚,还真跑过去和工作人员要了一份盒饭,又屁颠屁颠的凑到越辞的身边,笑眯眯的说:“来和小婶婶同甘共苦啊。”

说着,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辣、苦、涩,和好吃一点都沾不上边,简直是黑暗料理界的扛把子。

但即使这样,在越辞带着坏笑打量他的时候,还是不动声色的嚼了两口咽下去,状似无意的开始转移话题,语气轻佻:“《楚明帝》要开播了吧,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给侄子一个孝敬您的机会,嗯?”

“不去。”越辞看了他一眼,微微勾唇,带上几分戏谑之意:“晚上回去吃你小叔叔去。”

傅景越一怔,猝不及防的便被他眉宇间的风流晃了眼,随即反应过来低咳一声迅速移开视线,其余的都可以无所顾忌的聊,但是事关小叔的话题还轮不到他来调侃。

……

剧组拍戏的时候一般是没有固定下班时间的,什么时候拍完今天的工作量才算完事,越辞习以为常的又一次忙到夜幕降临才下班,推开门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家里的亮着灯的,平日里比他还要忙的傅培渊今天竟然比他回来的要早。

初秋的天气夜晚转凉,男人换上了一件棉麻休闲上衣,朴素的白,简单的圆领,袖长到手腕,干净熨帖且中和了他凌厉的眉眼,多了几分家居气息。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双手随意的搭在腿上,罕见的没有抱着商务本加班加点的工作,而是将视线投在前方正在播放广告的电视机上。

从玄关到餐厅的距离并不算远,越辞从男人身上移开,便见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饭菜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发,比他上次的花把式好上不知多少倍。青年怔了怔,心底升腾起几分古怪之意,或许是同居久了,便有种把这个临时住所当成家的错觉,而傅培渊的态度更像是在等待丈夫回家一起吃饭的妻子。

越辞笑了笑,错觉很快便烟消云散,他走进来,正巧听到电视上播放的片头曲,熟悉的音律在录制时还有他的参与,他看了一眼,果然是《楚明帝》。

今天是《楚明帝》开播的头一天,电视台将这部剧放在黄金时间强势推出,所有在关注着这部剧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守在电视机前,傅培渊难得的打开电视机总不会也是因着这个理由吗?

“砸茶盏的确比砸落地灯要省钱得多。”

低沉的声线带着淡淡的调侃,让越辞回过神来:“什么?”

他下意识的朝电视上扫了一眼,便见屏幕上正巧播放着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茶盏,他记得这一幕的剧情,少年楚源在得知侍卫搜查贵妃宫殿时,盛怒之下砸了茶盏,急匆匆的赶过去。

剧本上写的是砸茶盏,但是他也的确如傅培渊的调侃砸过落地灯,不是在剧组,而是在方中规家里试镜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将手边的落地灯砸倒在地,既表达出了角色的情绪,又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越辞眼眸微动,一时间心里千回百转,知道这段故事的人不多,更没有人会特意往外散播,而且傅培渊的口吻熟络的就好像亲眼所见一般,令他顿时有了想法。

他轻笑一声,声音笃定“那天试镜的时候,在监控后面看戏的是你。”

“是我。”傅培渊唇角微勾,态度坦然:“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很敏锐,也很胆大。”

越辞挑眉,顺势坐在他的身旁,他随意的说:“算不上什么,我对旁人的视线本就极为敏感,从一进屋就盯上了那个隐蔽的摄像头,后来摄像头里的灯光微闪,我就猜到监控后面有人,而且你的视线太灼热了,我想无视都难,索性便再演完戏之后逗弄了一下。”

想起当时的场景,他低笑一声,手指在男人的手腕上轻轻摩擦,语气中带着几分暧昧:“所以,你当时是没看够吗,宝贝。”

傅培渊面色平静黑眸深邃,却牢牢地攥住那只正在作恶的手,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声音冷静:“乖一点,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办了你的话。”

越辞跨坐在他的身上,态度放肆完全不见收敛,利用巧劲卸开男人的力道,将对方的手反手扣在男人的身后,薄唇从男人的额头一路下滑吻到唇角,却不留恋,却沿着路线亲到耳垂,微微吹气,轻笑:“是我办了你。”

男人眯着眼睛看着青年面若桃花的脸颊,在这种调情的手段下却不显的受用,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危险性,他问:“这种手段,你在多少人的手上用过?”

越辞错愕,复而笑出声来。

“能让我这么用心对待的不多,放心吧,你养子肯定不在其列。”他笑,话锋一转,声音轻柔:“还是说,关键时刻你突然洁癖发作,难以忍受了?”

他一向纵情享乐,身边几乎时刻都有美人在怀,这是他的人生态度,不觉得有什么自卑也不会自傲,若傅培渊真的洁癖到无法忍受到最后一步,他也不会勉强,谁都没有错,只是观念不同,好聚好散就可以。

不过,即将吃到嘴的美人就这么飞了,还是会让他觉得很遗憾。

傅培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未如他所料的那般,而是扣住对方的脑勺,狠狠的亲了下去,吮咬纠缠,霸道的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同时另一只手放肆的探进白皙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专属的痕迹,亲吻结束后,他的呼吸不变,声音却微哑:“越辞,你是我的,此前的一切我不在乎,但现在和以后你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占有欲尽数展现出来,沉稳自持的男人在语气中罕见的带出几分张狂:“我可以纵着你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你想整傅缙还是毁掉枫华都可以放手去做,喜欢拍戏想成名站在娱乐圈巅峰都有我做后盾,我可以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活的放肆不需要半分的克制,

但是唯独不能和第二个人有任何超越友谊的接触,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任何一个对你有非分之想的男人我都不会有半分的容忍。”

“脸颊、眉眼、唇、脖颈、肩膀,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我的领土,只能有我留下的痕迹,谁沾染了我的领土……”他的眼眸深沉,如盯上猎物的毒舌般森冷摄人,声音低哑:“我都会将他碾成寸寸骨灰。”

越辞低头看着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话语中的认真性,他够强大,说到便能做到,同时他对他的渴望和在意也是真的,或者够不上爱情,但是占有欲却是真的。

老房子着火这么热烈吗?

越辞有点头痛,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看着冷静自持的傅三爷为他情绪失控,眼里充满炙热,手心滚烫如火,这令他感到格外的刺激,也点燃了他的兴奋,令他非常的情绪高涨。

他勾唇,单手插进男人细碎的黑发中,迫使对方仰着头看着他,满意的看着对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容,他说:“傅小三,在这段关系维系的时间内我不会找别人,这是基本的规则,我不会违背。但是同样的这段关系我不能保证可以维系多久,一直让双方都不生厌吗?这是我无法给你肯定答复的。”

说着舔了舔唇,在男人深邃的黑眸注视下,哑着嗓子压低了声音说:“但是,此时此刻,我无比确定并且忠实于我的欲望,听好了,傅培渊,我想干你,现在就想,想的下面被勒的生疼。”

青年性感的嗓音,专属的目光,粗俗而色气的话语便是最好的催情剂,彻底摧毁了傅培渊的理智,大脑完全没有思考可言,他的身体诚实凶狠的将青年压倒在沙发上,两个人迅速纠缠在一起,不知不觉摔到地上却也毫无所觉,热情的缠绵在一起。

衣服撕裂丢在一旁,而后是口袋里的手机来电震动声,而且是锲而不舍的震动,似乎不将两个人的热情震没了便不会罢休。

越辞停下动作,哑着声音骂出一句脏话:“妈的!”

谁这么没眼色,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这么骂着,他还是无奈的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并且制止了身上那个大型发情兽企图夺手机的动作。

亮起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熟悉名字:中规。

越辞:……

第八十二章

“抱歉,这边的事没有忙完,所以在《楚明帝》播出的当天我还是没能赶回去。”方中规打来越洋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带着几分愧疚:“我在国外也有关注播出的情况,电台打来电话说收视率在稳定的攀升,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头。”

越辞正仰躺在地毯上,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剧上的画面,唇角微勾:“国内国外没有区别,如果觉得遗憾的话也没关系,等收视率打破电视台历史记录、高价卖出海外版权的时候都可以庆祝。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他的前景是不可限量的。”

这么说着,随意的推开身上那头大型猛兽,然后慢吞吞的摁下去翘起来的越小辞。

傅培渊黑眸沉沉的看着他打电话,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或许是因为他这个动作过于苦逼反而令对方嗤笑了一声,眉眼间带着赤裸裸的嘲讽之意,好似在说:自作自受。

越辞朝他微微扬眉,站起身来系好扣子,将丢弃在地上的两个人的外套、鞋子袜子都移到一边,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白嫩的脚丫随意的搭在茶几上,继续说道:“这个月中旬有个需要宣传《楚明帝》的综艺节目要参加,你如果赶不回来的话,我可以提前和节目组打个招呼。这都是旁枝末节,你先办好正事要紧。”

“我可以赶回来。”方中规的声音坚定:“时间足够了,而且我也和你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同肩作战。”想很久了。

他的喉咙动了动,最后也没说出来。

越辞低低的笑了一声,宠溺的说:“好。”

方中规沉默了一瞬,轻声说:“你刚接电话的时候,气流很不稳定,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越辞低头看了一眼已经不再充血,慢慢软下去的越小辞,扯了扯嘴角,淡定的说:“没事,已经解决了。”

挂掉电话,便见傅培渊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男人深眸深邃看不清情绪,低哑的嗓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过来。”

越辞笑嘻嘻的走过来,勾起男人的下巴亲了一口,戏谑的道:“怎么,三叔连子侄的醋都要尝尝?”

傅培渊扣住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待对方气喘吁吁才缓缓结束,唇角微勾,语气淡淡:“他将你奉若神明,可以远观但不敢亵渎,不需要我费心。但是你这边自己把握好分寸,别给我废了他然后将你锁起来的机会。”

越辞丝毫没有吓到,他攥住男人的手腕在上面亲了一口,宠溺的安抚:“好了好了,我好怕的,一定不会给你戴绿帽子,乖啊,你先休息一会,我还有点工作要忙。”

被方中规这么一打断,顿时失去了做下去的兴致,心里暗暗叹气下次一定要先给手机关机,断掉一切与外界能取得联系的可能性,自从重生后一次肉都没吃到,再被打算下去他怕是真的要阳痿。

不过方中规的电话倒是挑动起了他的事业心,接新戏尝试新角色的兴致占了上风,他起身,却被傅培渊牢牢地禁锢在怀里,挑了挑眉便问:“怎么,你来陪我一起来吗?”

傅培渊盯着他白皙修长的脖颈看了好一会,眼底的墨色稍缓,淡笑:“一起吧。”

……

越辞根据洛阳提供的信息,很快便在网上搜索到了有关元笑反串的电视剧剧名,这是一部很多年前的电视剧了,当视频打开时上面粗糙的画质和古典的音律让他顿觉十分怀念。

该剧名为《神剑下天山》,当年最为流行的武侠剧设定,由一柄被武林江湖传的神乎其神的神剑引发的江湖浩劫,男一号因神剑争夺战而被害的家破人亡,父母遭屠戮,刚刚怀孕的妻子受辱跳崖尸骨无存,而他本人侥幸不死易容换貌后开始了复仇之路,并在结尾杀尽仇人毁掉神剑,终结这场灾难,而后在红颜知己的怀中慢慢咽气。

而元笑在剧中饰演的女N号是男主红颜知己的同门师妹,暗恋男主却不敢表露,出场第三集就为了保护男主而惨遭杀害,八十集的电视剧里出场三集,这个戏份有多少可想而知。

况且这部戏莫说在现在会被骂成雷剧,便是在当时也因为剧情稀烂无逻辑而迅速扑街,连点小水花都没能扑腾起来,也难为廖成数和元笑的粉丝们能发现这部剧,还精准的找到元笑的出场集数戏份了。

地上的毯子足够软,越辞就干脆的席地而坐,从背后抱住傅培渊,一手揽着他窄而结实的腰肢并将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将视频上的进度条拉到元笑小师妹出场的时间段。

随着BGM响起,峨眉派一干弟子倾巢出动,为首的大师姐长得清丽脱俗气质冷若冰霜,正是剧中的女一号,而元笑以受宠小师妹的身份站在女一号的后面,她看起来身形纤细肤白如雪,一身中规中矩的道袍穿在身上都格外的超凡脱俗,完全没有反串的违和感,看的越辞眼前一亮。

他揽着傅培渊的手微动,身体坐直神色正经起来,当镜头转向小师妹的面容时,映入眼帘的真容更是出乎意料的美,长发如墨肤若凝脂,弯弯的柳叶眉似蹙非蹙,狭长的狐狸眼似秋水横波,朱唇不染而殷红,娇俏中带着几分难掩的忧愁,虽然镜头只是一扫而过却也令人印象深刻,若非早有心理准备,谁会相信这是个男人?

当真是出乎意料的美感,而且是灵气十足,怪不得廖成数对他这么多年都恋恋不忘,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灵气还在不在,身形又是否还适合反串。

越辞的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有节奏的敲动,大脑暗暗思索着。

傅培渊却是兴致缺缺的早已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侧头看着搭在肩膀上一脸思索的白玉面容,淡声问:“你下部戏要合作的搭档吗?”

“消息很灵通,看起来大侄子这个间谍业务水平很值得赞扬。”越辞奖励性的亲了他脸颊一口,语气毫不意外,又问:“怎么样,元笑的女装是不是很令人惊艳?”

傅培渊对这个人毫无印象,更没有半分兴趣,却也顺着越辞的话又看了一眼屏幕,而后转身由上而下的打量了越辞一圈,微微颌首,说:“你穿上会更好看。”

过去三十年,他对人类的美丑没有丝毫的关注,但是自从遇到越辞以后就突然get到什么叫做美丽,一颦一笑一个随意而潇洒的动作,一抹肆意张扬的笑,都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的话没有半分狎昵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陈述自己的想法。

越辞勾唇,同样也丝毫没有觉得受到侮辱,反而俯身在他的脖颈上亲了一口,宠溺的说:“好,想看的话下次在床上穿给你看。”

他还真没玩过这种花样,穿着女装将人压在身下亵玩占有,如果那个人是傅培渊的话,倒是还真想试试。

说完,不管傅培渊沉下来的黑眸,随意的抄起手机给司明修发了一条微信,让他抽空将元笑约出来见个面,这个女一号怎么样,还是要亲眼见过才能判断,眼见为实臆想为空。

傅培渊看着他发微信的灵活动作,屏幕上长长的一排联系人说明着他平日里有的多有频繁,男人的眼眸微动,淡声说道:“我加过你微信,微信号没错,但是没通过。”

越辞一愣,转头看他平淡的神色,疑惑的问:“什么时候?”

“昨晚。”

他眨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又点开通讯录上的新的朋友,便见唯一一个孤零零没有通过的好友申请还在摆放着,空白的头像,微信自带的名字:wxid_x039qd5wedkd12,他递给傅培渊看,迟疑的问:“这是你?”

傅培渊神色淡定,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是我。”

越辞:“……”

越辞的脸绷的像石头,抿着唇一言不发,胸腔里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发出阵阵颤动,一分钟后全然破功,在男人冷静的注视下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微商用来发广告的什么机器账号哈哈哈哈哈,傅培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

“头像不改一个也就算了,为什么要用微信账号做昵称,你没有昵称放个本名也行啊!”越辞笑的肚子疼,像没有骨头的蛇般软软的趴在对方的身上,清了清嗓子,调侃:“我们三爷怎么会没有昵称呢,傅三爷?小叔叔?都不喜欢的话我再给想个,傅傅……培培……渊渊,咦……圆圆也不错,又可爱又亲昵,以后为了区分你和我助理,干脆就叫你大圆圆好了,怎么样?”

却没想到,向来矜贵自持的傅三爷,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拿过手机递到他手里,语气平淡又带着十足的宠溺:“想改就改,随你喜欢。”

越辞接过手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男人手机微信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唯一一个联系人,还是三分钟前刚刚通过好友验证的他。

就好像,注册微信账号,只为他一人。

第八十三章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推开家里的门。

元笑从录音棚下班回家,身后是经纪人谢垒喋喋不休的话语声,话唠的程度让很多人都想毒哑了他为民除害,眼前的客厅里是妹妹光着脚丫将身体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软枕津津有味的样子。

他垂眸想了想,鸦羽似的睫毛随着动作而轻颤,低低冷冷的声音清如泉水令人耳目一新,话语简洁的问:“放假?”

元小妹见他回来,先是打了声招呼,而后对自家哥哥的冷淡也是丝毫不介意,声音灵动乖巧的回答:“嗯啊,我们放假了,哥哥你吃饭了吗?”

元笑将手套摘下,露出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完美到毫无瑕疵的一双钢琴家的手,他道:“没有。”

“巧了,我也是。”这回答正中下怀,元小妹说着探着头朝哥哥后面的谢垒看去,笑眯眯的说:“那就劳烦谢哥了。”

让铁公鸡拔毛无意识要他小命,谢垒喋喋不休的嘴一下就闭上了,暗骂一声兄妹俩一个比一个腹黑,三言两语就挖好了坑把他踹下去,爬都爬不上来。

耳边恢复清净,元笑扫了一眼闭嘴安静如鸡的经纪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满意的抬脚准备上楼。

见他准备休息,谢垒顾不上掏钱这点小事,连忙喊道:“等等,还有工作没忙完呢!”

元笑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满脸焦急丝毫不作伪的神态,确定不是在骗他,略一迟疑,方才转过身来屈尊降贵的走向沙发坐下来,长腿一搭气势十足,简单的吐出一个字:“说。”

他相貌精致的偏阴柔,性格却极度的高冷,除了唱歌以外的时候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再配上压迫感十足的身高,稍微矮点的都要接受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当真是令人望而生畏。

就像现在,他气场一开,元小妹很自觉的便调小了电视的音量,缩在一边装鹌鹑,而谢垒也顾不上闲扯淡,赶紧将工作进行汇报:“下周四有一个代言的宣传活动要参加,这是签合同时说好的。”

“pass”

“洛导操刀的《黑雾封山》快杀青了,说想约你来唱主题曲,歌词曲谱都由咱们的团队来决定。”

“待定。”

“廖导又打来电话请你吃饭,还是他那部新戏选角的问题。”

元笑嘴角微抽,吐出一个字:“滚。”

“好好好,我让他滚,这就回绝了。”怕他生气,谢垒连忙安抚,继续往下说:“廖导这事虽然他没往外说,但圈内消息灵通的还是猜到了你,这几天一直都不熟的男明星想约你见个面,虽然一个个理由冠冕堂皇的,但我又不瞎,这一看就是想通过你走后门,拿下《空中杀阵》的男一号,所以我都回绝了。”

元笑薄唇紧抿,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这是正常人,任谁被廖成数这种丧心病狂的神经质导演纠缠个没玩没了都不会爽,他想了想,问:“有谁?”

谢垒拿出记事本翻了翻,流利的念出一串名单:“车轶、肖新林、麻易束、越辞……”

元小妹正在看电视,冷不丁的听到后面的名字,大脑不经思考脱口而出:“我老公?”

说完,两双眼睛齐刷刷的朝她看过来,一双诧异一双冷厉,前者像是在说“你说谁?”,后者那明晃晃的就是在问:“你他妈早恋?”

元小妹被亲哥吓得脖子一缩,慌不择路的解释:“……不、不是,我开玩笑的,没谈恋爱,越辞是我爱豆,我们女友团习惯喊他老公了……哥你也有女友团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声音越来越小,头垂的越来越低,好吧,他哥的女友团一直不受他哥待见。

“越辞?”

元笑的声音罕见的带上几分疑惑,从记忆中翻个遍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大概率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这么想着便见妹妹献宝似的朝电视的方向一指,说:“哥你看,就是他!”

元笑将视线投过去,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古装剧,右下角显示着剧名《楚明帝》,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场雨戏,被妹妹称作越辞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少年,冒着雨起码赶路上山。

雨点砸在身上仿佛像石子一般沉重,少年的身上早已湿透,胯下的马奋力的向前跑,踩在水洼上泥土飞溅,因为地面太滑几次差点摔倒,最后在上坡时终于筋疲力尽的将身上的少年摔下去。

少年爬起来,轰走了马,然后一步一个脚印的往高高的山坡上走,几步一摔倒,前功尽弃的滑到山坡下,却又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这段剧情很长,少年爬到一半摔下来的动作周而复始,摔得石头上嗑的血流不止,却又和泥土混在一起看不清颜色,没有悲壮的bgm音乐,雨点砸下来哗啦呼啦的声音清晰的鼓动着耳膜,便是最好的催泪弹。

元笑审视挑剔的眼神慢慢缓下来,耳边是妹妹对剧情的解读:“这是演的历史上有名的楚明帝,明帝年少时因宫廷斗争牵连,被父亲发配到荒凉地区求生存,好不容易站稳了脚却传来母妃自缢的消息,他不顾阻拦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却得知皇帝嫌弃母妃晦气命人将她草草下葬,甚至没入皇陵,只在皇陵前埋上一个小土堆,还不让立碑设牌位。

明帝得知消息后掉头前往南山,赶上突如其来的暴雨也不敢放弃,他的马跑了一路筋疲力尽上不去了,他就遣散的马自己往上爬,一步步的爬,就是这样……

呜……你看摔得多惨,他没哭,我看的都要眼泪掉下来了。”

元笑看了很久,一直看到他爬上山站在土丘旁昏死过去,神色冷静眼底一片复杂,慢慢的惜字如金的吐出三个字:“演得好。”

谢垒见缝插针的介绍:“《楚明帝》是方中规的作品,越辞主演,大男主戏,一开始都唱衰说他扛不住收视率,而且会被剧里的老戏骨压得抬不起头来,没想到电视剧播出后效果这么好,反应特别大,收视率当天破1,然后一直居高不下,这一集下来破2恐怕都不难。”

元小妹吸吸鼻子,抽了张卫生纸擦擦湿润的眼角,听着谢垒的话赞同的连连点头,头一次看这个经纪人这么顺眼。然后又眨着大眼睛去看他哥,如此明显的夸奖从他哥嘴里说出来真是少见,她大着胆子蹭过去,撒着娇问:“哥,那个廖导邀请你演戏,是和我老……咳,越辞搭档吗?”

谢垒扯了扯她衣角,示意她别瞎说,阻拦道:“没有,八字没一撇呢,廖导那边我都回绝了,你哥一个乐坛天王神话级大明星,怎么可能跑去演电影,还是那种角色。”

“什么角色。”元小妹扭头看他,打破砂锅问到底:“说说啊,请我哥演什么角色,要是好角色很时髦的那种演就演呗,还能吸一波粉,何乐而不为呢。”

关键就在于你哥演的是个女一号诶!

谢垒暗道,却碍于元笑在场哪里敢直说,就怕惹到这位祖宗一脚把他提出门外,所以只能在元小妹锲而不舍的追问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三六九来。

“闭嘴。”

冷冷的声音瞬间浇灭了元小妹兴致勃勃的热情,她扁了扁嘴,看了一眼眼神晦暗的哥哥,乖乖的坐在一旁不敢再问。

谢垒松了口气,正欲安抚两句,便听元笑说:“答应越辞。”

“什……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谢垒懵逼。

元笑抿了抿唇,说:“邀约。”

谢垒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顿时失语:“你……”

你不是不愿意去反串女一吗,那还答应个什么劲?总不会是看上对方了吧……

但是这样的话也不敢明着吐槽,只能在对方固执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点点头:“好吧好吧……你喜欢就好。”

忙完工作,谢垒走后元小妹也回屋休息,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元笑一个人,男人握了握手机想打开经纪人的微信又迟疑的放下,周而复始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说出一句反悔。

他颓然的将手机丢在一边,自嘲的笑笑,谢垒想的也没错,见一面有必要吗,又有什么用呢?他演技那么烂……不,他根本没有演技那种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转型唱歌,所以就算看到演技好的人心生欣赏又如何,一起演戏只会拖累对方。

所以,还抱什么期望呢?

这么想着,就听拖鞋“踏踏踏”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而后是妹妹兴冲冲的嚎叫声:“哥你看……我次奥,官网竟然爆料说我老公拍雨戏那天不是用的人工降雨,就是利用几个月前那场特大的暴雨拍的!”

元笑一怔,妹妹已经扑过来并将手机塞到眼前,《楚明帝》官网第一条微博是一段视频,随着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模糊的视频逐渐清晰,从远而近,画质不如电视上看到的好,却清晰的反映出方才那场雨戏是怎么演出来的。

“我记得那场暴雨,真的超大啊,雨点砸在身上跟冰雹似的。”元小妹说:“上面说那场戏拍了三个小时,NG了好几次,导演和他都觉得不演戏,就硬生生在雨里拍了那么久,拍完之后就大病了一场……但是这些事情,别说网友们了,便是粉丝团都不知道,他瞒的很住,完全没有拿来卖惨的意思。若不是官网爆出来,以后大概都不会拿出来说事。”

“怪不得……”

元笑发出一声叹息,怪不得那场戏如此真实,不止是主演的演技好,就连轰隆隆的雷声和雨声都格外的让人入戏,因为那些都是真的。

人工降雨和那场暴雨是不一样的,后者更为来势汹汹,而且不可控制,再加上雷电交加会带来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一般剧组都会选择前者,会特意等到一场暴雨来拍只为拍出真实效果的,都是疯子。

耳边是妹妹的感慨,视频还在播放,偶尔会捕捉到一瞬的正脸。

元笑看着,越辞的身形看起来很是削瘦,模样也很年轻,就算是化妆后显出的少年感,也足以说明是他本身的年龄并不大。这样一个人,却固执又狂热的在暴雨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拍戏,为了演好电视剧上那一幕可以摔上三个小时,更是演到精湛的令人无可挑剔的地步。

他不会演戏,但过去这些年也没少关在房间里去钻研这些东西,演技的好坏自然有所判断,也是因为如此,看重那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时,才会更加的感觉到心惊。

……越辞

他尚未见过这个人,却已经生起浓厚的兴趣。

……

《楚明帝》在播出前就已经是备受瞩目,看好的有,唱衰的也比比皆是,而当他在黄金剧场强势推出以后,无论是令人舒服的画质色彩还是紧凑而一环接一环的剧情,都让企图黑一波的黑粉们哑口无言,收视率节节攀升,网上热度居高不下。

认为主角母子太过扎眼被人算计是没有悬念的,认为贵妃出事后面有皇帝推波助澜的,还有讨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的,而昨天晚上当贵妃的死讯传出来后,更多的人是在讨论是不是诈死?

带着种种悬念,剧粉们今天早早的就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后续,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楚源上山虐了一波,哭的惨兮兮的关上电视准备和好友吐槽,一打开手机就发现官网公布的新爆料。

文字爆料 冲击力十足的视频,顿时让粉丝们炸开了锅,不说剧粉们被虐的纷纷转粉男一号的演员越辞,便是蔓越莓们看到这段视频都是先懵后嚎,哭嚎的嚎,一时间被爱豆虐到情绪激动的根本停不下来。

“卧槽卧槽卧槽……竟然是那场暴雨,我记得当时我还在宿舍里不敢出去,听着外面的电闪雷鸣做了一宿的噩梦,原来那个时候我越就在外面受罪吗,还是三个小时……我的妈我的心难受死了。”

“知道他是敬业,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哭,心疼男神遭了那么大的罪,我打字的时候手都在颤。”

“坐标xx,和剧组拍摄的地点在同一城市,我记得那场暴雨,电闪雷鸣狂风呼啸,我家门口那棵树都被劈开了,有多恐怖可想而知,我现在想想你越在雨中站了那么久都不寒而栗。”

不多时,#越辞暴雨拍戏#的话题就被刷上了热搜第一,称赞敬业的有,心疼演员辛苦的也有,偶尔有两个黑粉言论跳出来很快被就骂成狗。

与此同时,注意到热搜的人还是廖成数。

廖成数看完视频后脸上带出几分意动,抬头看看演员名字顿觉眼熟,回头问助理:“这个越辞,是不是通过关系在我这拿走过剧本?”

“对,有他。”助理记得很清楚,回答的也很迅速,接着说:“然后就没下文了。”

没下文?

廖成数有点懵,摸摸小胡子,郁闷的嘟囔:“怎么会没下文呢,总不会是看完了剧本失去兴趣了吧,剧本也没这么差啊……”

他还是头一次被这么打击,如果说之前有三分的兴趣,再加上现在试图刨根问底的好奇,那就足足有七分了。

第八十四章

随着一阵轻快的音乐旋律过后,柔和的女声响起——“天黑请闭眼。”

越辞随手将包装撕开,咬下一口巧克力,在狼同伴们焦急的催促声“杀谁?杀几?”中,慢悠悠的点了一下上上个座位的一号,条理有序的安排:“杀1号,我上警悍跳狼,你们俩场外投票,6号站边我,9号倒钩。”

4平民3神职为好人,剩下的3头狼人为敌对势力,好人不知道谁是狼人,三头狼人可以互看身份,但不知好人的底牌,所以这种情况下狼人就必须伪装成好人,白天搅乱视线陷害真好人出局,夜晚出门杀掉一个好人,而好人的任务则是根据每个玩家的发言去盘逻辑,猜狼人,当狼人死绝则好人胜利,平民或神职其中一方死绝则狼人胜利。

所谓悍跳狼,是在众人不知其狼人身份时跳出来说自己是预言家,并鼓动大家PK掉真的预言家,站边自然是伪装成好人站在悍跳狼的队伍里帮着怼人,而倒钩狼操作更骚,他是伪装成好人站队到真预言家的队伍里怼狼同伴,这种谁也看不到旁人底牌的情况下,很难判断出谁是真狼谁是好人。

“好,没问题。”

“可以。”

随着两声应答,紧随其后的是系统柔和的提示声:“天亮了。”

越辞有手指轻快的点了点楼下4号圆团子的头像,哼笑一声:“没在同一阵线,好极了,刚才带你一局应该知道怎么玩了吧,看看这次自己单干效果怎么样。”

远在天边的4号玩家当天不会回应他,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当上警结果显示出来后,他们两个竟然同在警上,越辞是狼人准备悍跳,对方不是狼人,那会上警自然是有神职的好人,说不准还是带队的预言家,所有的分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越辞的眼睛顿时亮了。

系统随机到他是第一个发言,青年唇角勾起兴味十足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底气十足的开始胡诌:“3号发言,我是全场唯一预言家,在场好人请退水,不退直接标狼打,昨天晚上我查的我下面的4号圆圆同学,很遗憾他是一头狼人,待会第一个出局。

上警的人不多啊,那应该是警上少狼警下多狼格局,晚上我会验边角位,先验6后验7,这样再听两轮其他人的自证就差不多了,好人请投票给我,强势要警徽。

我第一个发言很吃亏啊,也没听到其他人说什么,不好判断,分析不出来太多,接下来如果有人说我聊得太少拿不起预言家的牌,我是不会认的,而且我第一个发言反手就是查杀,力度够大了吧,我要真是狼人不怕4号是神职,查杀直接翻车吗?

不怕的,因为我是真预言家,不像那些只会发金水的悍跳狼,所以揪我发言有问题的就歇歇吧,好人投给我,但凡不投的下场后我会重点和你们聊聊原因,好吧。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嗯,四号玩家被我查杀后还不自爆,看来是打算接下来再挣扎一波,是要悍跳狼反查杀我吗?可以的,我想问问四号还能怎么聊出花来,才能洗掉身上的狼毛。”

明明就是一头狼,150秒的发言却被他说得有模有样条条是道,在他说完的时候上警竞争的其他人都已经很默契的退水认下了这个预言家,唯独被查杀的四号依旧举着手不为所动,但这种态度在越辞天花乱坠的发言下已经被默认为是狼人的最后挣扎,谁也不看好他的身份。

直到三号发言完毕,四号圆团子头像的玩家接麦发声,低沉有力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悦耳之余还带着惯于发号施令的压迫感,一出声便令全场为之一振,他说:“我是4号,预言家。3号的发言很好,称得上是天花乱坠,在你们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是预言家的时候,我再重复一遍同样的发言只会被看做是拾人牙慧,所以接下来我要挑出三号话语中的漏洞,再谈警徽流。

他说他给后置位发查杀力度大,和狼人发金水博票数的方式不一样,我们同样可以认为这是狼人在这种俗称约定的悍跳方式下故意逆向行为,明明是狼偏要发好人查杀,若被发查杀的是平民不能自证身份,那必然是百口莫辩;若接查杀的人是神职,那更是一举两得,两个神职曝光,剩下两狼隐藏好接下来便是屠神局。”

傅培渊看了看上面三号的头像,头像上卖萌小人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如此的无辜,和他的小狐狸那一肚子坏水截然相反,若非他身处预言家的身份被对方倒打一耙,说不准还真会被其说服带偏了路。

这么想着,唇角却勾起淡笑,继续往下说:“再看他的警徽流,先验6再验7,这个预言家视角就很有问题,在你已知4狼人的前提下,连狼的概率如此低为什么要浪费轮次去验67,而且是顺验,你将你上面的12和最后的89置于何地?

为什么要这么验,旁人或许会云里雾里,但你一个狼人和我一个预言家都清楚,我昨晚验的6号,狼人身份,你的算盘打的很好,白天和我对跳预言家,占得警徽,晚上或吃女巫毒或自刀,第二天还可以将警徽给你的狼同伴6号,坐实并提高他的金水好人身份,由他带队,将整个好人队伍带骗,我分析的对不对?”

越辞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不可否认傅培渊完全猜中了他的心思,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清晰而犀利的点出他接下来的操作,这种思维逻辑之强大简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不仅没有被看穿的恼怒,反而升起几分惺惺相惜的知己感。

难以想象,这个男人还是第二次玩《狼人杀》,第一局还是他带着对方玩,俩人双狼一唱一和的带偏了整个队伍,将所有的平民淘汰出局,最后结果出来后伙呆一片。

这次也是,两个预言家对跳不稀奇,但是说的都是这样头头是道,逻辑毫无问题的却罕见的不得了,听三号的发言没问题,四号身处劣势却不守反攻的操作更是令人眼花缭乱,当两个人陈述完个人观点后场上一度陷入了两难,最后投票时更是出现了五五开的平票局势。

九个人,四人站队三号,四人站队四号,剩下一个倒霉鬼直接掉线了。

两次投票均为平票,最后警徽谁也没拿到直接被撕掉了,再接下来的个人发言环节更是直接分队形,三四号轮流发言完之后,两队的队友们也开始各自为己方的预言家辩护,到最后这已经不是盘逻辑说话的游戏,完全演变成两方的护卫团互殴。

三号队伍声称:“三号第一个跳预言家,查杀力度大,发言也很饱满完全没问题,而且声音还那么好听?你四号就是狼人原地起跳!”

四号队伍反驳:“这就是你们的思维漏洞,狼人又不是不能发查杀只能发金水,他警徽流也发的有问题,发言里的漏洞都指出来了你们还不信,鬼迷心窍了吗?况且论声音我们四号一听就是大佬气息,特别具有说服力……”

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最后由越辞拍板决定投1毒1,白天流放一个预言家,晚上毒死另一个,两个预言家干脆都不要好了。

这种操作在狼人杀里很常见,但是这次因为两个人聊得太好以至于一干人等均十分犹豫,最后还是带着满腔不舍的送走了两位预言家,并嘱咐二人:“一会别走啊,下局一起玩。”

随着页面变灰,系统提示“3号被毒死”,越辞顿时笑瘫在床上,一边笑还颤抖着用手给傅培渊发去微信慰问,问他预言家开局就被投出局的感想如何。

几秒后——

傅培渊:还不错,你的算计和我预想的一样。

越辞点头,对方的反击也和他猜测的一样,换位思考他也会从这种角度来拆招,这么一想当真是默契十足。

越辞意犹未尽的问:再来一局?

傅培渊:来。

回房间,新的一轮开始,伴随着熟悉的旋律响起,屏幕上的身份牌掀开——平民。

从平民的视角来看,其他人的身份都是未知的,越辞摸摸下巴,看着楼下的傅培渊,猜测他的身份是好人还是狼人,同时考虑这一局要怎么打,想着想着却没想到……预言家拿走警徽之后,率先出现的提示声是:

——昨天晚上三号玩家死亡。

满腔壮志准备操控全局大杀四方的平民·越辞:“……”

壮志未酬身先死,第一局他就被狼人给刀死了,越辞一时间还挺哭笑不得。

至于吗,他有那么可怕吗?而且为什么是刀他不是刀傅培渊,他看起来危害性更大吗?

他索性盘腿坐在床上,兴致高昂的旁观着接下来的游戏发展,傅培渊这一局是猎人身份,出场便表明了身份,接下来带队全场,神奇的不是第二晚狼队在猎人和预言家之间选择刀了猎人,而是狼队刀了猎人之后,女巫迅速将唯一一瓶解药用在了猎人身上,而不是留着药去保预言家。

越辞从头笑到尾,看着傅培渊一个猎人带着好人队三局KO了狼人,游戏结束的时候一群人还在发懵,问为什么五号是狼人,七号是狼人,漏洞在哪里怎么没看出来?

还有头一局进来不知情况的妹子嗲嗲的求带,据说还是个在开直播的女主播,然而全程都被傅培渊无视的彻底,游戏结束后也只说了一句话:“房主,踢了她。”

房主被这语气震住,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命令,完事才反应过来竟然把全场唯一的,虽然有点不太正的妹子给踢了。

房主:“……”

越辞现在只觉得带着傅培渊玩游戏,实在是个不能再正的主意了,太有意思了,他正欲说点什么,手机微信发出震动的提示声,打开一看:

司明修:元笑答应了邀约,说这个月15号有时间,去哪里见?

元笑,那个被廖成数钦定的反串女一号。

他会答应,就代表着并不是全然的抗拒着演戏,最起码是有点心动的,越辞略一沉吟,回复:下午6点,地址就在他们公司附近的那个星光网咖。

在网咖?这是什么操作?

司明修也是一愣,但考虑到越辞应该有所打算便没再问,简单的将时间地点转发给元笑的经纪人谢垒。

元笑收到地点的时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旁的谢垒直接不满的讲出来:“这算什么,去网咖里怎么谈,他这态度也太随意了吧。”

元笑眼中划过一丝沉思,却和经纪人的看法不同,从演技和敬业的态度来看,对方并不是谢垒所言的那种人,或者是有旁的理由也说不定,他想着,在谢垒喋喋不休的抱怨中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被敷衍的谢垒:“……”噫!

……

当天傍晚,元笑从录音棚出来独身前往不远处的星光网咖。他换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休闲装,身形高瘦皮肤白皙,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一个未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和传说中惜字如金的高冷天王完全关联不上。

他站在吧台前,压低了头顶的帽子,像是特务接头一般问了问包厢的方向,根据经纪人提供的包厢号,匆匆穿过长长的走廊,到达目的地。

他抿了抿唇,站在包厢门前,平稳的内心突然有些紧张,带着白手套的手动了动,还是推开了眼前的门,便见房间里的青年坐在电脑前,扬起头看过来,他笑的直率纯粹,本就俊美异常的面容随着唇角勾起更为耀眼,元笑怔了怔,虽然早已在电视屏幕上多次看到这张脸,但是面对面时还是不免受到严重的冲击。

青年站起来,声音清亮不急不缓:“元老师,我是越辞,约你见面的人,请坐吧,咱们坐下来谈。”

第八十五章

雅致的双人包厢,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一室明亮,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清香,柔软的一排沙发刚好是双人座,两个人并排而坐,越辞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开口问:“平常有打游戏吗?”

元笑抿了抿唇,简单的回应:“很少。”

越辞微笑,对这个回答丝毫不意外,只是顺着话题点开元笑前面电脑上的游戏图标,一边解释说:“试试吧,这款游戏叫《空猎》,以反恐为主题的空战游戏,十多年的老游戏现在基本上没多少人爱玩了,我搜了好久才翻出来官网的下载地址。

优点是比较好上手,里面关于空战的知识都比较靠谱,画面效果不错,虽然年代久远有点落伍但是对于游戏新手而言还是比较合适的一款游戏。”

元笑听着他不急不缓的介绍声,看到屏幕上游戏登陆的界面,先是怔了怔,随后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男人的喉咙动了动,说:“我并没有答应出演。”

“我知道。”越辞笑,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恼怒,他说:“我的来意你应该也清楚,同时你既然愿意答应我的邀约,那必然不是十足的抗拒这部戏,最起码是有几分心动的意思。我不知你犹豫的理由是什么,但玩一把游戏先上上手,让你对相关知识有大概的了解,也让你我通过这款游戏更快的熟悉起来,打散初见的陌生和尴尬,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见对方脸色稍缓,他继续道:“说真的,我一开始是有心约你去参观空军实验基地,又觉得一开始就玩这么大会让你有不必要的压力,倒不是你我在安静的网咖里打打游戏来的更轻松,都是男人,我想只要不是性格有冲突,熟起来还是很快的,对吧元老师?”

一字一句,说的诚恳又温和,让人顿觉如沐春风,不仅生不起半分的恶感,就连拒绝对方仿佛都要产生罪恶感一般。

元笑不由得高看了对方一眼,他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像对待旁人那般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微微颌首,说:“好。”

越辞勾唇,通过简单的对话已经对对方有了大概的印象,元笑并不是外界传言的那种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言辞简单也不一定就是冷漠疏离,能够在他的一番话下迅速妥协不忍拒绝,足以说明对方的心肠很软,所谓冷淡的外表或许只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防御措施。

《空猎》很好上手,通过越辞简单的介绍后,聪明如元笑很快便熟悉了其中的操作。两个人配合的相当好,元笑开着侦察机在空中获取战术情报并提供给战友,越辞负责主动出击歼灭敌人粉碎恐怖分子的阴谋,第一轮从开始到胜利仅用了十分钟的时间,随着敌方的歼击机轰炸机等等尽数爆炸后,屏幕上出现大写的烫金的“胜利”二字。

两个人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这场游戏打的颇为酣畅淋漓。

越辞侧头,便见元笑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精致偏阴柔的面孔不复来时的冷淡,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着星光,仿佛会说话一般。

越辞勾唇,问:“怎么样?”

元笑迟疑了一下,点头:“不错。”

“继续?”

“你不怕我演技不过关吗?”元笑没应下,却反问:“我在乐坛沉浮这么多年,所谓的履历也只有刚出道时那个拿不出手去的花瓶角色,你却上来就带着我熟悉空战,就不怕我演不好吗?

还是说,你也和其他人想的那样,只因为我是廖成数钦定的女一号,所以演技再烂也无妨,只要能通过我拿下男一号的角色便算成功?”

鲜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他说话的中途停顿了两三次,但话语却格外的犀利,接连两个问题抛出来,答不好就容易谈崩,前功尽弃。

见他主动提及正事,越辞身体往后靠,一双眼由上而下的打量了男人的身体一番,后抬眼毫不迟疑的对上他的双眼,语气冷静:“外形ok可以反串,虽然身高有点过于突出但是恰好也能体现出女一号在设定上的英姿飒爽。对空军的专业知识接受能力也可以,拍戏的时候不会出现敷衍了事的情况。至于其他的,我需要进一步了解再判断。

我并未认定你这个女一号,也没有确定好要参演廖成数的《空中杀阵》,眼下仅是相互接触的过程,让你来了解我和这个本子是否值得你去接,也让我观察看看你是否值得我继续,双向选择。

至于你说的演技烂,如果这就是你一直抗拒的缘由的话……”

越辞笑,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其他的顾虑或许还有待商榷,演技这方面只要你肯塌下心好,我可以教,手把手也会把你教出师。”

元笑被他言语中的自信和张狂震住,他深深的看着越辞,眼前的青年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若是其他人这么说话或许会被嘲笑成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他却能用娴熟精湛到毫无伪装痕迹的老辣演技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话语中的真实性,而言辞中的老辣更是让他有种在面对一个在演艺圈纵横多年的老戏骨、影帝级别的演员,聊天过程中很自然的就会遗忘他的真实年龄。

见他看着自己不语,越辞略一沉吟,继续说:“你应该是想演戏的,这点可以看出来,但是你自卑于自己的演技,不止如此,应该还有反串的压力?”

元笑看着他,抿唇反问:“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去反串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可笑?”

越辞道:“我这个年龄演过十六岁的少年也扮过八十岁的老人,如果剧情需要的话便是扮一个怀孕的妇人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可笑点在哪里?

元老师知道演员的概念吗,在百科里说的是在表演艺术中扮演某个角色的人物,在我的理解中就是用我的声音、动作、外貌、行为去演绎一个角色,这个角色可以是和我本人想接近的人设,也可以是截然相反的人设,但人设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我要去揣摩心理反复研究然后展现出来给观众看的角色。

我今年23岁,如果我因为害怕旁人说我装嫩、娘娘腔、甚至变态,还要受性别的限制,只能去跟随年龄来演一些同龄的角色,那还算什么演员?只能本色出演的演员还是演员吗?”

他的语气很真诚,态度坦然而率真,说起话来直视着元笑的眼睛,半点不带闪烁。

元笑沉默了良久,回想起对方在《楚明帝》拍摄期间为了拍好角色做出的那些疯狂事,再听他此时坦率的言论,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个专业纯粹而不掺杂功利性的演员。

这样罕见而纯粹的演员,对比着他这种因为演不好就退一步去唱歌,一边对演戏念念不忘一边连个反串都没有勇气的人,让他显得是何其的可笑,甚至不由得自惭形秽。

良久后,他听到自己说:“我想试试。”

越辞眼中划过一丝满意,在心态这方面元笑达到了他的要求,不是每一个演员都能够承受着外界的压力去反串的,很多时候连自己心理那一关都过不去。女反串男还好,演得好被赞英气,有可能还会成为经典角色,但是男反串女就会承受很大的压力,“变态娘娘腔,死人妖”这种羞辱并不罕见,即便反串的好也会被一部分误解成本人没有阳刚气,有同性恋倾向。

尤其元笑一个乐坛天王,本身自带神格,稍有差池便很可能因为一个反串而坠落云端,神格不保沦为群嘲。所以说,在这样的压力下,他能答应反串,足以证明他会演戏的渴望在意。

这样坚定的心态,大大的博取了越辞的好感度,所以他很为对方着想的提出:“如果觉得别扭,心里有所抗拒的话,不如从现在开始尝试着去穿女装适应一下?距离《空中杀阵》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先看看接受能力再决定是否答应廖成数的邀约。”

元笑沉默了一下,说:“我考虑一下。”

“好。”越辞也不逼他,只说:“你先做做自己的心理准备,什么时候想好了都可以联系我,加个微信好友方便联系吧,这段时间想打游戏的话晚上都可以喊我。”

元笑看着他进退有度的态度,勾了勾唇,这是见面后第一次露出笑意,虽然浅淡却真实存在,他说:“好。”

……

谢垒发现他家天王自从和越辞见过一面之后,行为越来越古怪了。

以往元笑恨不能24小时守在录音棚,下班回家也是坐在沙发上看影片,现在……他来找人的时候,十次里面有九次对方是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剩下那一次是在看女生美妆视频,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以为天王疯了。

最古怪的一次,还是元天王突然吩咐他,去买和他身高体型差不多的女装,听到这话谢垒直接懵逼:“……你真打算接廖导的戏了?女一号?”

元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想?”

不想的话,怎么还会一直见缝插针的为廖成数递话?

谢垒难得的没有唠唠叨叨没玩没了,他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说:“也不是不想,我一直想着你要是去演个电视剧电影啥的,是不是对演戏那点心结就解开了,看你因为这点事郁郁寡欢的我也挺难受的。你想演就演吧,网上的评论什么都不用管,咱们公司的公关也不是吃素的,不至于让一个天王想演个角色都要瞻前顾后,怕这怕那,没那必要,想清楚了的话想演就演!”

想演就演吗?

元笑回头看了一眼屏幕,越辞发来了一条游戏私聊,他说:我猜你一定没看过网上关于你那个小师妹反串的评价,去看看吧,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的确没那么不堪,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的丧心病狂,某微博大V曾经将视频剪出来发微博,微博下面的评论清一色的元粉在嚎:

“我老婆太美了,想日!”

“妈呀元天王还反串过,这也太水灵了吧,突然很想知道天王有没有妹妹?”

“所有喊着给元天王当妹夫的,记得喊我一声嫂子。”

元笑:“……”

没有预想到的“二椅子、人妖”这类的评论,反而是满屏的“想日、想日,这是我老婆”,元笑面无表情将笔记本电脑扣上,扭头看谢垒,一双眼嗖嗖嗖的放箭,冷冷的说:“都删了!”

谢垒:“……好好好你别生气我马上安排联系微博那边去删!”

好吧,元天王最讨厌的物种已经从“女友粉”转变成“老公粉”了。

……

越辞和元笑渐渐地熟悉起来了,最初对方是隔三差五约他来一把游戏,后来渐渐演变成每天下班后必约,以至于他现在的生活极为规律。

上班拍戏,下班到家打游戏,《空猎》从下班打到深夜,偶尔拉着傅培渊来一句《狼人杀》,不过傅培渊最近似乎很忙,早出晚归行色匆匆,俩人已经很久没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在家里了,越辞也不以为意,他最近忙着引导元笑,完全沉浸在培养徒弟的欢乐之中。

方中规回国了,但是一直表现的心事重重,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几分难以分辨的晦暗,越辞倒是好几次想和他谈谈,但是都被意外打断,后来看对方一直没下定决心和他聊,便也就搁置下来了。

他一向不喜欢难为人,方中规若真的有事和他说,想通了以后自然会主动提及,用不着他去逼问。

《楚明帝》播出后反响一直不错,几次小高朝的剧情更是让热搜不断,堪称时下热度最高最火爆的电视剧,几部由网上热门小说改编的古装宫廷剧和他同期播出,却在收视率上被吊打的凄惨无比,这样的火爆程度对于一部历史正剧而言简直是不敢相信的夸张成绩,这也足以说明这部剧拍的到底有多好。

随着电视剧的播出,楚源一角已然深入人心,越辞微博上涨了多少粉没有统计,但是从周边现实生活中随处可见讨论的都是楚明帝这点来看,他的名气如今也足以称得上是家喻户晓了。

越辞三点一线按部就班的生活很快走向结束,因为《黑雾封山》杀青了,比预期的要提前足足三个月,效率如此之高首先要感谢华清娱乐的大力赞助,三爷亲自做主投资《黑雾》,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进程加快,效率加到最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大家都心知肚明。

然后要感谢傅景越,傅二少这个眼线跟在越辞身边鞍前马后,随时将消息报告给三爷,尤其这次完全是他主动出谋划策提出的主意,若非如此哪里会有今天?

越辞对此毫无异议,让加班就加班,不加班就回家打游戏,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杀青!”

随着洛阳喊出这两个字,剧组一片欢呼,辛苦这么久终于迎来一个好的结果,任谁不会激动?

洛阳:“晚上杀青宴,该来的都来,不许用有事推脱,副导来安排!”

越辞完全将洛阳的大嗓子当背景音乐,身体靠着墙低头发微信,对面是元笑,却和是初见时性格截然相反的元笑。

初时的元笑惜字如金,对待旁人满心戒备,但是俩人打游戏熟识之后,他发现这人在网上就是个标准的话唠,不……或许这叫二次元画风?

元笑:【点烟.jpg】唱了半天嗓子冒烟了,谢垒也不知道死哪去了,想喝口水都找不到人,噫!

元笑:谢垒回来了,又在逼逼个没完没了,每天都想打死他为民除害【吐血表情包】

元笑:不想唱歌,我决定明天休息睡到中午了,咸鱼就咸鱼,爸爸喜欢当咸鱼。【我咸甚,此鱼何能极我也?表情包】

元笑:妈的我微博下面出来个“可爱想日”恶心死了,要不是顾忌偶像逼格真想抽死他,说了拒绝这种言论还不听,这他娘的黑粉吧mmp

元笑:不行,我要开小号怼他,我看见那条评论就反胃

越辞一打开微信就是五条留言,忽略上面的抱怨,他定定的看了看最后两条,敏锐的get到了关键信息。

越辞:反应这么大?

他忆起元笑似乎对所有带有侵略性文字的言论都格外的抗拒,而喜欢说这种话的粉丝一律不受待见。反应这么大,一般都是有受到过什么伤害,所以才会下意识的抗拒,再看元笑在网络上和现实里截然相反的两种行为态度,越辞隐约的猜测他是不是有相应的心理创伤。

元笑:我恐同。

……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对面的那个人就是基佬,这已经是全民皆知的事实了。

越辞:我,同。

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回复过来:别扯淡,你以为我傻吗,gay都是藏着掖着不敢表露的,像你这种满世界宣扬的很明显就是假基钢管直。【邓布利多摇头.jpg】

越辞挑眉,他这么坦然还有不信的?

这么想着,对面已经又发过来一条微信:晚上不打游戏了,你有空吗,出来玩?

这还是一起打了这么久游戏以来,对方第一次提出见面。

越辞看了一眼不远处在兴头上狂欢的洛阳,思考了一下现在提出不去杀青宴的可能性,得出一个会被洛阳打电话追杀一个月的结论,最终选择放弃。

越辞:《黑雾封山》杀青了,晚上杀青宴,你要不要过来玩?

本以为会被拒绝,却没想到对方轻飘飘的回复:好啊。

……

元笑完全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越辞的认识,比如今天晚上,他将杀青宴的地点发过去后,对方很快回复说很快就到,他想了想,索性便在酒店的大厅里等着接对方。

杀青宴,洛阳是真的准备放血了,从他定的酒店档次就可以看出来。

越辞坐在酒店的接待处,看着西装革履人来人往,不多时一抹高挑靓丽的女士身影走进来,他正欲移开视线,却见对方四下打量了一圈,拎着包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高挑的身形,一身简洁修身的白色连衣裙勾勒出姣好的弧度,她穿着平底鞋,但一双又白又细的大长腿却吸引着整场男人的视线。往上看,瀑布般的长发垂在两侧,白皙的肌肤粉嫩的双颊,头上的帽子压低,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但姣好的樱唇却让人完全能想象到她究竟有多美丽。

女孩拎着包,贝齿轻咬,白色连衣裙的裙角随着匆匆走过来的动作而泛起阵阵波浪,更显的她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气质。

越辞本以为她是过来找人的,但四下一看却发现这边就他一个人,很明显女孩的目标就是他。

他眯起眼,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孩,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还未确定女孩已经走到眼前,她摘下墨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过来,声音软糯的令人联想到棉花糖,她说:“你好,越老师,我是演艺圈刚出道的新人,我叫元笑,请多多关照。”

越辞被他这一套戏精的动作搞得竟无语的一瞬,才感慨道:“我真没想到,你头一次换女装出行,就敢跟我来杀青宴,宴席上可都是圈内的人,你不怕被认出来?”

“认出来什么?”元笑一脸受到惊吓的小白花模样:“人家只是个新人,就算和乐坛那位歌手长得像,那性别也不一样啊,越老师你不要误会了。”

“这才是你的本相吗?”越辞被他逗笑:“原来高冷的乐坛天王,本质是个很会演戏的戏精吗,你这还说自己不会演戏,那就是谦虚过度了吧。”

元笑勾唇:“不能这么说,我这是为艺术献身。”

如果说换好女装衣服刚来时他还有些忐忑不安,但见越辞态度如此自然以后,就已经彻底的放下心来。

第八十六章

洛阳一开始就听越辞说要带着朋友来,但是他一回头看到一男一女朝这边走过来,俊男美女的组合却让他整个人都诧异的脱口而出:“你带了个女家属?”

这就很神奇了,越辞身边除了一个小助理和偶尔出现的杨桃,哪里出现过第三个女人?

而且这女家属着实漂亮,高挑的个头看起来和越辞站在一起都要持平了,但眼眸汪汪的好似一掬清泉,纤细的腰肢更是透着弱不禁风的劲,声音软软的朝他打招呼:“洛导您好,我叫方笑。”用的敬语,还挺客气。

元笑的男装和女装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不说气质相差的天壤之别,便说额前的头帘遮挡住部分五官,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高超的化妆技术下早已变成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樱唇抹上嫩粉色的口红,任谁也不会将眼前这个女人味十足的方笑和乐坛那位高冷的天王联系到一起去。

便是熟悉元笑的人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更别提和他素未谋面的洛阳。

洛阳丝毫没有怀疑眼前的姑娘是个女装大佬,几句客套的交谈过后,狐疑的看了一眼但笑不语的越辞,却没能找出这人在打什么坏算盘,最后只能遗憾的被其他人叫走。

越辞作为这场杀青宴的主角之一,自然免不了被人套近乎的命运,洛阳走后朝他这边走过来的人几乎络绎不绝,一波又一波,身边的“方笑”小姐一直维持着柔弱乖巧的外表带着微笑和大家示意,心理素质强大的丝毫没有崩人设的意思,更没有被任何人认出来,不多时全场就都知道越辞今天是带着女伴来的,还是个格外漂亮有涵养的女人。

不知情的人感慨一句网上的评论果真不可信,身边带着这样一个大美人出行,越辞哪里像基佬?知晓越辞和傅三爷那档子事情的人,见他们二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偏偏郎才女貌格外般配的样子,不禁开始替那位大佬担忧是不是被撬墙角了?

但是称得上和越辞有关联的当事人们,却一个比一个淡定,洛阳忙着交际顾不上他打什么算盘,方中规拿着手机不停地打电话看起来格外的忙碌,而一向将越辞划到自己的地盘不容觊觎的卢溪最近却像变了一个人,不仅平时做事情趋近于成熟,就连这个时候看到眼前这一幕也能淡淡的移开视线,先是和身边的人聊完之后,略一沉吟才朝越辞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洛阳忙里抽空朝四周扫了一眼,就见卢溪朝越辞所在的方向走过去,他皱了皱眉,生怕这小子将那位方笑小姐视为情敌,再来个大闹宴会,搅了他的杀青宴不说,三爷那边也是不好交代。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的担忧落空了。

卢溪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平淡的仿佛在看一个路人,语气冷静而礼貌,他唤道:“方小姐。”

元笑虽然没和卢溪打过交道,却也对对方有所耳闻,笑意吟吟的回:“溪少。”说完,很敏锐的察觉到他和自己男伴之间微妙的气氛,勾了勾唇,在越辞的示意下识趣的说道:“你们聊,我去休息一下。”

卢溪对这位方笑小姐丝毫不在意,或者说出现在越辞身边的任何女人都不会让他的心情有一丝的波动,能让他产生危机感的首先需要性别为男,因为他对越辞的性向还是格外笃定的。

见身边只剩下越辞,他才道:“我明天上午的飞机,飞M国。”声音平淡,情绪稳定。

“这么快?”越辞讶然:“都准备好了吗?”

卢溪深深的看着他,少年的目光似乎要将他刻在心里面,万般情绪在心里涌动,脸上却始终不动声色,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最近不是很太平,你注意安全。我本欲等事情平息确定不会影响到你之后再离开,但是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的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继续说:“多好笑,位高权重杀伐果断的傅三爷像一个吃起醋来没玩没了的毛头小子,急于赶走你身边所有的不安定因素,这副小心眼的模样哪里还像我那位喜怒不形于色,深不可测的小叔?”

越辞赞同的点头:“狂躁,你们家的遗传基因。”

卢溪被他说的嘴角一抽,偏偏这人实在很有话语权,不说小叔偏执的独占欲,傅缙像疯狗一般纠缠着他不放的失心疯行为,现在连二哥都唯他马首是瞻,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笔直的直男,薛定谔的直男还差不多。

他揉揉眉心,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给了眼前这个人了,只得转移话题问:“你怎么想的,国内市场就这么大,留在这里无疑是坐井观天,不想出去看看吗?”

越辞笑眯眯说:“所以才派你先行出去探探路啊。”

这么说着,实际上他上一世早就有心转战国际,功课没少做,本子也早已看好,若非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大乱了计划,现在早已得偿所愿。

“我等你。” 卢溪干脆利索的应下,眼中却始终罩着一层晦暗之色,又说:“还有,记得我们的约定。”

他好像没答应吧?

越辞摸摸鼻子,对他的心结一清二楚,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卢溪扯了扯嘴角,扬起并不怎么明显的弧度,他说:“好。”

……

自《黑雾封山》的杀青宴结束后,圈内便有传言说越辞有女朋友了,清纯漂亮不做作,要颜有颜有内涵有内涵,以往流传的gay风评倒是不攻自破,但是现在大家好奇的是这位方笑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娱乐圈里没这个人,豪门圈子里也查不到相关信息,但是能拿下越辞的女人总归不会是普通人吧?

旁人听到这些传言也只是一笑置之,但是傅景越听到后就很蛋疼了,三叔最近忙的抽不出空来,他作为大侄子的任务就是管好小婶婶,万一真的没看住让人撬走了,等三叔抽出空来他还能活吗?

但这个方笑什么情况他是真不知道,不仅他不知道,他打探了一番发现包括平日里一直跟在越辞身边的经纪人甚至助理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仿佛这个人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这么想着,他抬头朝四周玩的正嗨的狐朋狗友们看了一眼,沉吟片刻,还是给越辞发过去一条微信。

……

电脑旁的音响发出飞机轰炸声,越辞敲击着键盘操纵游戏里的角色对敌方发动进攻,时不时和战友对话共享情报,不多时一局游戏便迅速胜利。

元笑发来私聊:不玩游戏了,晚上出去玩?

越辞挑了挑眉,回复:拜你所赐,现在流言四起都在讨论我和一个名叫方笑的女人谈恋爱了,经纪人昨天还审讯我:方笑是谁?

元笑:【酷】不好吗,帮你把那些基佬的留言都粉碎了,还你清白。

不好。

越辞面无表情的想着,他作为基佬也没什么不清白的,同时犀利的指出:但你也是个男的,那我和基佬有什么区别?

元笑义正言辞:区别可大了,我直男你也直男,谈恋爱都是假象,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入戏。

越辞一点也不想和他争辩,穿女装的直男是什么骚操作,尤其当这个人穿女装上瘾恨不能戏精到底,他到底哪里看起来像直男了,偏偏这人仿佛吃了什么严重的洗脑包,言辞凿凿的说穿女装和直男并不冲突,甚至为了证明这一点,还将某宅男论坛的言论截图给他看。

什么言论?

就是一群据说笔直笔直只喜欢妹子的宅男们,讨论着女装的正确用法,如何化妆如何挑选合适的衣服,还有人声称丝袜简直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越辞看了几眼,发现里面还有据说直男的人晒穿女装的照片,晒的不亦乐乎。

好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越辞不仅被刷新了世界观,还重新认识了宅男这一物种。

他已经放弃和元笑争辩了,看了一眼屏幕,又拿起微微震动的手机,微信上多了一条留言,是傅景越的问候,附上一张照片,问过不过来玩。

越辞点开照片,发现他正身处在游艇会,蔚蓝的天空,清澈的海水,码头上的游艇里坐着几个人,清晰的画面上一股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动了动玩累的手指,倒是有几分意动,随意了回了一句,再抬头一看游戏私聊框上已经多出来五条未读信息。

元笑:你可别再和我说什么你是基佬这种话了,我是不会信的,基佬不是你这样的,下次想艹人设之前先去做做功课吧。

元笑:GAY吧你去过吗?

元笑:……还是不说这个话题了,那种地方太乱了,鹅心。

元笑:你人呢???

元笑:别跑啊,不提了还不行吗,赶紧回来,我刚怼走谢垒那个死话唠,无聊的紧。

……你不觉得你比谢垒还话唠吗?

越辞回复:我朋友在游艇会,你过来玩吗?

一秒内得到回应:来!

……

“景越你杵那当门神呐,上来玩啊?”

“你懂什么,咱们傅二少喜欢坐那装深沉,你看他这幅样子吸引了多少目光?”

傅景越抬头看了一眼游艇上的狐朋狗友们,个个人模人样就是不说人话,让他不禁有些头痛,甚至怀疑自己将越辞喊过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木已成舟,他也只能走过来打预防针:“你们先玩,我等个朋友,一会都悠着点,别搞得群魔乱舞似的丢人现眼。”

简单从游艇里探出头来,眼中带着好奇唇角勾着戏谑的弧度:“什么朋友,不会是你那个小婶婶吧?”

“什么小婶婶?我去,我没听错吧,三爷的女人?”

“男的,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傅缙那场闹剧般的订婚典礼都没听说过?”

“什么闹剧?我才刚回国,哪里知道这些东西!”

“简单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天啊我出国才一年的时间,感觉圈子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傅景越顿觉头痛,直接肯定自己刚才的决定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简单清清嗓子,说:“傅缙订婚典礼,三爷带着情人出席的,情人性别男,性格嚣张,在现场就称呼三爷为自己的情人,还往傅缙喊儿子,当时他那张脸呦,别提了,我现在想想都要笑死……”

“卧槽……”

“对对对,这个描述没错,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

“这个消息量有点太大,我消化消化……三爷竟然肯在身边留人了,还是男的,性格还是很嚣张的那种,然后景越喊人小婶婶这没错,然后这神人今天还要过来?”

“见见见,必须见一面,在哪呢,我要看看到底何方神圣!”

“见什么见。”傅景越关上手机屏幕,面无表情:“人不来了。省省吧,我是不会让他来见你们这群妖怪的。”

“——不要啊!”

傅景越转身往外走,将哀嚎声抛在身后,真要是让他们见到人,那他别说想谈谈话了,只怕一见面就要往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他倒是不怕越辞吃亏,就怕这人往这里一站,荷尔蒙一散发,一群人就前赴后继的扑上来撬他小叔叔的墙角。

看着人越走越远,一群少爷们渐渐地也就死了心,就是刚燃气好奇心就被掐灭了火苗着实不爽,一群人相互看看都觉得刚才玩的好好的游艇都索然无味了,干脆拍拍手各回各家各自寻欢。

简单吊儿郎当的躺在游艇上,唇上叼着一根烟,懒散的和其他人摆摆手挥送他们离开,眼见一群人走的干干净净,眼眸一眯,灵活的站起来朝傅景越离开的方向走去。

嘿,以他对自己这位好友的了解,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只有那群傻蛋才会信了傅景越的鬼话,真就拍拍屁股走人。

……

傅景越绕开一干损友停在大厅里,他本想如果人多的话越辞可能玩的更放开,但是看刚才那架势他是想岔了,现在及时止损也不晚。

这么想着,就听清晰的口哨声传来,他一怔,抬头一看,简单正搭在二楼的栏杆往下探,笑意盎然的问:“人呢?”

他无奈的扶额,招呼对方下来:“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一会自己消停点,别太作死知不知道?”

“知道。”简单懒洋洋的说,又问:“你那个小婶婶还没到?”

傅景越不着痕迹的皱眉,不知怎么的,这个“小婶婶”的称呼从别人口中念出来,就让他有一种微妙的不爽感,他抿了抿唇,敲打对方:“别这么喊,你喊越少就可以,不需要把他和我三叔挂上钩,他们是独立的个体。”

简单眯着眼睛看他,带着洞悉一切的眼神,应付道:“知道知道,这个小婶婶是你们俩的情趣对吧,我懂。”

……什么鬼的情趣。

“注意分寸,真把人惹毛了我可不会救你。”傅景越嘴角微抽,警告:“相反的,到时候我肯定帮他修理你。”

简单“啧”了一声:“怕了怕了,我怕了还不行吗。我就是很好奇,最近有传言说你……越辞身边多了个女人,好像还是小白花类型的,真的假的,三爷能答应?”

傅景越心道我他妈哪里知道真假,这不是想把人约出来问问吗,尤其当他知道这个方笑是小白花类型的,满脸清纯楚楚可怜,最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这种女人最烦人了,他现在恨不能带着人把这个女人抓起来打到他妈都认不出来才好!

这么想着,就被简单推了一下,男人雀跃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好奇和几分看戏的意味:“来了来了。”

傅景越朝门口看去,便见他那位“小婶婶”穿着一身休闲装,俊美的面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身旁还站着一个高挑美貌的女子,女人亲昵的挽着他的臂弯,俩人一路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过来。

待走近以后,傅景越率先迎上去:“小……越少,约你出来真不容易,等好久终于把人盼到了,那这位是……?”

目光转向方笑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对方,不用说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一双眼审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触及傅景越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女人仿佛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的贴紧了越辞,一双眼睛惊慌的瞪圆,贝齿轻咬身体微颤,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她的声音在微微发颤,怕极了的样子,却还是鼓起勇气和对方打招呼:“你……你好,我叫方笑。”

瞧瞧这模样,看看这做派,当真是亭亭玉立楚楚可怜盛开的极为灿烂的一朵白莲花!

傅景越:……呵!

第八十七章

为了避免和损友们遇上,所以在碰头后傅景越便带着他们来到了游艇会另一边的码头,不过眼下游艇上的气氛却有些诡异,准确的说是每个人的行为都很怪异,早就了诡异的气氛。

“我不是越老师的女朋友……”

“我们没有在一起,只是朋友关系……”

“你们别误会……”

越辞带来的女伴方笑小姐,在傅景越逼视的眼神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又无辜的抛出否认三连,这么说着要咬咬嘴唇,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越辞,脸颊微红,一副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

傅景越已经从刚开始情绪外露的失态恢复过来,作为傅家这一代最为出色的子孙,能够接手傅氏集团旗下数家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精英,他虽然厌恶这种喜欢耍手段的白莲花,不代表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最初的恼怒也是因为越辞,而不是这个女人。

他不动声色的微笑着,打量着女人的惺惺作态,声音温和的安抚:“方小姐不必担心,不会有人将你错认为是越辞的女朋友,因为他的爱人我们都见过,而且我相信方小姐这么知书达理的女人,是不会做出勾引有家室的男人这种自取其辱的行为的。”

语气像是在安抚,但是这话语怎么听怎么刺耳。

果不其然,方笑听完这话顿时一噎,下意识的看向游艇外甲板上的青年,眼泪在眼眶里轻轻打转,满脸的伤心欲绝,见对方没有回应她的意思,又转过头来勉强的笑笑,说:“……对,你说的没错,我很愿意祝福越老师和爱人白首偕老。”

全程背景板的简单坐在桌前,单手撑着下颌,无聊的看着这俩人你来我往硝烟弥漫,而罪魁祸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躺在甲板上带着墨镜晒太阳,惬意的模样好似真的就是来吹海风的。

他真的对游艇里这点暗潮汹涌一无所知吗?不一定吧,这么淡定的态度更像是对此毫不在意,丝毫没有参与进来或者出手打断的意思,任由他们随意发挥,果然不愧是能拿下傅三爷的人,这份全然不怕翻车的心理素质就足以令人咋舌。

简单勾唇笑笑,看着青年时眼睛里闪烁着十足的兴味,他拿起酒瓶倒上两杯红酒,绕开战场走出去,朝目标悄然走去。

……

游艇开的很慢,带着海风的咸腥味,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让四肢都舒适的伸展开,越辞发出满足的喟叹声,不远处元笑戏精般拿腔捏调的嗓音就是最好的催眠曲,稍稍听了一会便让他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却被阴影笼罩,他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清亮的眸子带着好奇和探究在打量着他,见他睁开,男人将酒杯递过来:

“给,润润喉。”

这种眼神对于越辞而言是极为熟悉的,就像他以往看到感兴趣的东西时露出的眼神,从他们一见面开始对方的视线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明晃晃的兴趣是毫不掩饰的,对此越辞毫不意外。

他撑着甲板坐起来,接过酒杯饮上一口,懒洋洋的问:“里面吵完了没有?”

“没有,精力十足的很。”简单看了一眼里面回答道,勾了勾唇问:“就这么任由他们吵下去,你就不怕出问题?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翻车?”

越辞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好笑,他低笑了两声才说:“小朋友,该说你想的太简单还是太复杂呢?”他在简单错愕而疑惑的目光中,感慨道:“其实我不太爱和你们玩这种游戏,就是因为你们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玩咖,但是玩起来的时候又很幼稚,像极了偷用妈妈化妆品连衣裙的小孩子,自以为模仿着大人的一举一动自己就长大了,其实完全没有看到精髓。

当然,我不是在针对你,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有感而发。”

“小朋友?”简单咀嚼着这三个字,一方面觉得被比自己小的人这么称呼觉得很荒诞,另一方面又觉得对方无意间流露出的那股自信洒脱着实令人移不开视线,他玩味的笑笑,反问:“那你有什么见解,不妨教教小朋友?”

越辞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服气,扬起下巴指了指游艇里那俩人,说:“先不说我和他们是不是那种关系,假设如你所想,他们都是我的后宫,那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因为不想翻车,所以当然更不能阻止他们的争端,他们关系越不和睦那对我而言岂不是更有力,反之他们如果和谐相处……那下一步岂不是要联合起来对付我?”

简单怔住,看着他肆意的笑容,摇摇头哑然失笑:“自愧不如,这在方面我自认小学生,不过你对三爷也是用的这一手吗,让他和别人竞争讨你欢心?”

想到三爷也加入争宠,简单只觉得那画面实在难以想象,恐怖的让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越辞明白他心中所想,慢吞吞的说:“所以我从未承认里面那两个和我的关系如你所想,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而已,实际上他们俩只是一个赛一个的无聊才会吵起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替自家叔叔打击情敌,一个玩的不亦乐乎的戏精本精,俩人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不能自拔,关他什么事,他管的什么劲?

简单张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就听远远地传来呼喊声,他朝声音来源处看过去,就见一艘体积相差不多的游艇朝这边行驶而来,甲板上站着几个年轻人,为首的正朝这边喊着:“简单,好啊你和傅景越竟然一起晃我们!我都看到了,傅老二就在里面——”

旁边的人也在起哄:“那小婶婶是不是也在,哪呢哪呢,你旁边那个是不是他?”

呼喊声越来越近,傅景越和元笑俩人也跑了出来,前者一看离得越来越近的狐朋狗友们顿时脸色一黑,再看旁边的女人已经跑到越辞的身边,娇弱的连声喊着:“他们是谁啊,越老师,我有点害怕……”

傅景越的脸色更黑了。

不等他说什么,就见“小婶婶”意味深长的朝他看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也看的傅景越格外的心虚,顾不上怼这朵娇娇弱弱惺惺作态的白莲花,他黑着脸转头去轰损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可惜在“小婶婶”的诱惑下这种凶狠的态度全然被无视。

“这群神经病。”简单扶额:“总不能让他们搅了咱们的兴致,我去和驾驶员说让他开快点。”

越辞问:“不和他们打个招呼吗?”

“没什么好招呼的,都是一群狂犬病。”傅景越吐槽起来毫不留情:“治不好的疯病,如果把人放过来的话会传染的。还有,简单你不是说他们都走了吗,这是哪来的?”

简单很无辜:“也许是中途折回来的呢,又或许根本就没走远也说不定,咱们这圈子就这么大,他们不在这玩又能去哪里?”

越辞不理会俩人,侧头看了一眼还在装娇弱的戏精元笑,贴心的问:“还想玩吗?”

元笑朝他眨眨眼,乖巧的说:“我听越老师的。”

这意思就是还想玩,如果不想玩他只会说:“……有、有点怕。”

越辞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简单立刻说:“我去和驾驶员说。”

“不用。”越辞跟在后面,慢吞吞的说:“我来开。”

“你?”x3

其他三个人一起看过来,简单问:“你有游艇驾驶证吗?”

越辞淡定的回:“有啊。”以前有。

见他还想迟疑,青年挑了挑眉,径直朝驾驶员的方向走过去:“少说废话,小朋友,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以后有时间可以教教你。”

又是小朋友。

简单揉揉鼻子,被小自己好几岁的人这么称呼还是无奈,但还是对越辞的好奇大过天,他紧随其后的跟上去:“好吧,那就看看越少的驾驶水平如何咯。”

驾驶员见多识广,这里又是游艇会,会提出这种要求的不多但也不是前所未有,所以在常来玩的简少提出要求并做出安全保证后,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让开了座位,眼睁睁看着那个年龄不大身形削瘦的青年坐上去。

发动之前,简单还特意的又问了一遍:“没问题吧?”

越辞随意的摆弄了两下方向盘,随口应道:“尚可,让前面那俩人坐好,我要发动了。”

……

游艇悄然停了下来,对面那群年轻的富二代更加来劲了,认定这是服输的意思答应接他们过去,于是欢快的指挥着驾驶员朝那边靠拢,兴奋的嚷着:“快点快点,我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小婶婶了。”

“嘿,傅老二机关算尽,还是输给了本军师吧!”

“把其他人喊过来,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错过呢?

这么嚷着,突然听到游艇发动的声音,一群人朝声音来源处看过去,就见刚刚停下的游艇突然再次发动,四周激起连绵不绝的浪花,游艇势如破竹的冲了出去,三秒内消失在一干人的视线之内。

几个人愣了。

“跑了?”

“我去,谁想的损招,想停下示弱再打个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么损看起来像简单的套路啊?”

有人惊呼:“……看,那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他们那艘游艇?”

刚刚冲出富二代们视线之内的游艇又朝这边高速行驶而来,就人们摸不到头脑的时候游艇嚣张的围着他们开始绕圈,一圈,两圈,三圈,绕的一群人从懵逼中反应过来,这他娘的是回来示威的?

是的,就是示威。

嚣张的游艇绕着他们足足三圈,看的他们头晕眼花,里面的人还兴致勃勃的探出头来朝他们招手示意,然后游艇再一次朝远方的大海行驶而去,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卧槽,这么嚣张……”

“跟上!赶紧跟上!这仇必须要报!”

一群人招呼着驾驶员赶紧追上去,但是由于反应过慢早已失去了那艘游艇的下落,最后只能憋屈的空手而归。

……

游艇里,简单将手伸回来,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景越你看见没有,那两头猪气的脸都绿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哈哈哈。”

傅景越看着外面转瞬即逝的景色,心情复杂:“我也没想到他还会开游艇。”

元笑维持着小白花的形象,娇娇弱弱的称赞:“越老师开的真好,他绕的那三圈比例都是完整的圆形,非常的完整。”

傅景越难得的没有看她不顺眼,而是颇为赞同的点头。

倒是简单,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拉长了语调:“你还注意到这些了啊,我还以为你当时只顾着惊吓到尖叫呢。”

假尖叫真嗨皮的元笑:“……”

她眨了眨眼,垂眸咬唇,害羞的回应:“没有啦……”

简单咳嗽一声,为了避免她说出更多恶心人的话,选择了闭嘴。

元笑无辜的眨眨眼,一副并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种态度的样子,见没人搭理她,只好遗憾的提起裙子朝驾驶舱找越辞去。

人走后,简单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忽而叹了口气感慨:“景越,这个方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傅景越神色淡淡:“我知道,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她和越辞的关系我会慢慢挖掘,不过目前而言可以断定外界的传言都是虚假的。”

方笑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好玩的意思居多,更没有太多的对越辞的独占欲,这一点就足以断定他们之间没有在谈恋爱。

……

另一边,元笑提着裙子坐在越辞的身旁,娇怯怯的态度一变,翘着二郎腿得意地问:“越老师,我表演的怎么样?”

越辞开着游艇抽空回他:“可以,这浮夸的演技演个偶像剧里的恶毒女配是没问题的。”

“我还需要不断地进步。”元笑的得意顿时转换为满脸的诚恳:“我不能让小白花这种角色限制我的戏路,是时候该转型了。”

越辞赞同的点头:“可以有,懂得突破自我的演员才是好演员。”

于是隔天开始圈内传言,越辞的身边又换了一个女朋友。

得知消息后的傅景越:“……”

很怀疑等三叔抽出空来以后,越辞还能不能活了。

当然,目前三爷是抽不出空来的,因为他连续忙碌半个月布下的陷阱,终于可以收网了。

当天夜里,段特助急匆匆的打过来电话,压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三爷,人抓到了。”

第八十八章

傅家老宅一如既往的安静,头顶的明亮如太阳般的水晶灯都无法驱散客厅里的冰寒冷肃,仆人们如同机器人一般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等待召唤,压抑的气氛下连时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而这份死气沉沉最终被几个黑衣保镖拎着死尸般的男人走进来而打破。

男人被丢在地上发出笨重的落地声,他的脸着地盖住了面容,后脑勺乱糟糟的头发和鲜血染在一起,高大的身躯衣衫褴褛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此时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顺着身体慢慢往外流,浸透了干净明亮的地板,也给冷肃的空气染上淡淡的血腥味。

领着保镖们走进来为首的男人赫然就是傅二爷傅培烨,他冷硬的脸上同样挂了彩,眼睛像狼一样的泛着幽幽的光泽,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情化为嗜血的扭曲,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烂泥,清了清嗓子,问:“老三呢?”

段特助说:“三爷在路上。”

没等到傅培渊先来,倒是楼上的两位老人被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了,傅家老爷子和老夫人一起从楼梯上走下来,老夫人探着头瞅了瞅地上的烂泥,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倒也没觉得害怕,就是很纳闷:“这什么东西你就往家里拎?”

傅培烨笑嘻嘻的喊了一声:“妈。”,回头看了一眼烂泥,漫不经心的用脚尖把人脸抬起来,露出一张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鲜血的脸,男人努力睁开肿成一道缝的眼,哑着嗓音也喊了一声:“妈。”

傅家两位老人都愣住了,时下有句流行语叫“打得你连妈都认不出你”,但是事实证明当傅家老大傅培天肿着一张脸抬起头时,爹妈都在第一时间将人认出来了,是亲儿子,亲生的大儿子。

毕竟血浓于水,再加上傅培天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就算化成灰都能被认出来。

理所当然的,傅家老夫人愣了一瞬,然后在沉寂的气氛下只剩下傅培天试图挣扎着朝她伸手的时候,突然反应了过来,然后冲上去一脚踹在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面,力道很大,大到让人哀嚎一声直接打了个滚,即便是这样傅老夫人依旧没停脚,追上去就是狠狠的一通踹,一边揍一边骂:

“可算逮住你这个瘪三了,王八蛋兔崽子,杀千刀的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让你差点没把全家坑死……别拦我松手松手!”

傅家老爷子跟在后面一边将人拦下一边喊:“行了行了,别打死了,你打死了他我拿什么出气,你把他留口气让我打一顿出出气啊!”

本来以为他妈会心疼儿子的傅老二:“……”

本来以为傅家两位老人会出手保护大儿子的段特助:“……”并且默默地后退了两步,远离战场以免被祸及无辜。

其他人保持着原地不动垂着头安静如鸡的姿势,身体站的比雕塑还笔直还僵硬。

就在所有人以为傅培天的结局会被亲爹亲妈活活打死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吵什么吵,停手。”

言简意赅,却让吵闹的客厅骤然一静,两位神色激动的老人悻悻的停手,脸上还带着几分遗憾,还都很默契的后退两步坐了下来。

黑皮鞋踩在透亮的地板沉稳有力,傅培渊穿着风衣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幽深的黑眸在地上的烂泥上一扫而过,低沉的声音简单的问:“解决了吗?”

“解决了。”段特助擦擦被两位老人吓出的冷汗,连忙汇报:“和方二少提供的信息基本一致,所以查起来不算费力,和他一起的其他人都已经被控制了起来,不会再出幺蛾子,接下来就是扫扫尾,将他那点残余的势力扭送警察局就可以完全解决了。”

傅培天的身份太微妙,喊什么都不合适,干脆就只用“他”来代替。

看到三爷,傅培天挣扎着试图起身却痛的完全站不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你们不能杀我……傅培渊你想清楚了,我现在可是诺克斯家族的人……唔!”

没说完就被傅培烨一脚踩在嘴上,完全说不出话来。

傅老爷子看着大儿子那副惨绝人寰的德行,摇了摇头不带半分怜悯,只问:“你们在哪抓到的他,听这口气,这小兔崽子还敢回国不成?”

按理说傅培天是不敢回国的,他可是通缉犯,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这也是冤孽,傅家三个兄弟年龄相差很大,十多年前傅培渊年龄还小的时候,家里的大权基本上是由傅培天这个大哥把控着,傅老爷子虽然并未直言宣告这就是下一任的傅家家主,但是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但是谁也没料到,傅培天好的不学学坏的,贪心不足竟然跑去涉黑,还拉着一向清白的傅氏集团一起下水,那种手段虽然暴利但风险之大可想而知,后来没多久他的黑道合伙人便倒台被抓了起来,傅培天自然也被供出来,当时的财阀傅氏更是因为他的牵连而被查封,傅家一夜之间便从豪门沦为过街老鼠。

傅家老爷子为挽救公司在外奔波一夜之间白了头,傅培烨忙着安抚客户焦头烂额,而这个时候眼见傅家就要倒了,少年时期还在上学的傅培渊却站了出来接手了傅家,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让傅家起死回生。

当时傅氏集团沾上涉黑的罪名,虽然还在审查中,但形势极为不妙,傅培渊要求傅培天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出面向警察澄清,撇清傅氏和黑道的关系,但是傅培天惧怕坐牢更不甘心就此失败,暗地里耍阴谋试图陷害亲弟弟不成,仓皇逃出国外。

事后,傅培渊按照计划洗清了傅氏的嫌疑,正式接掌傅家,不仅在数年之内将损失尽数挽回,更是将傅氏集团翻倍扩大,成为真正的财阀,在整个上流社会中称得上是说一不二的豪门世家。

而傅培天的出国则被定性为畏惧潜逃,一起逃出去的还是和他合作的方家当时的掌权人方林,即方中规的父亲,二人皆为通缉犯的身份,在国外东躲西藏不敢露头,回国简直是自投罗网,所以傅老爷子才会如此诧异。

段特助解释道:“他是半个月前以偷渡的方式回国的,具体图谋什么不知道,信息如此准确是由方家二少提供的。他回国伪装的身份资料都准备的很充分,回来之后联系了仅剩的旧部,那些人一直在我们的监控范围之内,所以很快就查到了他的住址。

这人很狡猾,他几乎每天都会换新的住处,抓起来比较费劲,所以我和二爷干脆就布好了陷阱等他跳进来,果然不负我们的期望,他在国内的势力少的只剩小猫两三只,因为太急于求成所以很快就掉入陷阱,被我们抓了个准。”

“中规提供的消息?”

傅培渊淡淡道:“他找到方林了,对方由傅培天引荐一起投奔了Y国的黑手党诺克斯家族,方林和那边似乎有所牵扯,方中规得到消息后赶过去将人赎走,并通过方林将他回国的消息递了过来。”

“方林……”傅培天在傅培烨的脚下挣扎着:“原来是他……这个叛徒……你们放开我,我是诺克斯家族的人,傅培渊你如果想杀了我,就不怕激怒诺克斯家族吗!”

傅培烨嫌他吵,一个手刀将人打昏,又皱着眉头道:“老三,这狗东西你想怎么处理?”

傅培渊声音平淡,对傅培天的威胁丝毫不为所动,他说:“榨干剩余价值后连同他的人一起送去警察局。”

“那要先搞清楚他在诺克斯那边的地位,万一真的很受重视,这样一来无疑是和那边撕破了脸皮。”傅培烨分析:“在国内不会有事,但是惹恼了诺克斯,咱们在国外的生意没法做了。因为一个傅培天,损失也太大了,实在不划算。”

话刚说完,段特助便接到了一则电话,听完对方自报家门们顿时脸色大变,他放下电话低声说:“三爷,诺克斯家族的人已经得到消息了,他们要求与您交涉,看来是要保住傅培天。”

傅培烨低声咒骂了一句脏话,说:“这消息来的也太快了,我们才刚抓到人他们就知道了,看来他们在国内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

克莱尔得知下属被抓的消息也很烦躁,甚至很暴躁。

平心而论,他是不太想管这个来自华国的下属的,他和国内和傅家的恩怨交给他们自己处理,诺克斯家族不想参与。但是现在教父身处华国而且还在用他的势力做事,这人还很有用,目前还不能舍弃这颗棋子,所以在得知人被抓了以后他大脑不需思考便脱口而出:“联系傅家,把人要回来!”

至少目前,这个人还不能死。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还是决定保下了傅培天,但是没想到交涉传达过去之后,得到的回应却令他倍加错愕。

与他交涉的人自称是傅家二爷傅培烨,虽然不是他们的掌权人这点让克莱尔很不满,但是看在对方Y语说的很流利用词很礼貌的情况下,他还是稍微缓和的语气,向对方透露自己的要求,即赎回傅培天。这对于诺克斯家族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是赎回而不是要回,所以他们会给对方一定的补偿,只要傅家不会狮子大开口,这笔交易便可以顺利完成。

但是没想到……

“很抱歉克莱尔先生,傅培天是我的亲哥哥,他和家里的矛盾便不需要诺克斯参与了,我们可以内部解决,感谢您的好心,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合作。”

克莱尔先是惊愕,而后便是恼怒非常,甚至放下阴鸷狠戾的话语威胁:“傅是我的下属,他是我的人,生死由我来掌控,你们家族的矛盾我不管,但是人我要带走。希望你们想清楚,对诺克斯的人动手便是和整个诺克斯家族作对,你们以为在华国便可以高枕无忧,那产业就不要做到国外,无论欧洲哪个国家。

你知道的,诺克斯家族说到做到!”

作为Y国甚至是全欧洲势力最大的黑手党,这样的话说出来是底气十足的,虽然他们近些年手段偏向温和,但不代表他们就是可以随意招惹的纸老虎!惹恼了诺克斯家族,便不要再妄想能在欧洲大陆生存!

这样的话语说出后,很快便让对面的人陷入了沉默,或者说是不为外人所听到的讨论,就在克莱尔暗自得意将其评价为典型的华国式“敬酒不吃吃罚酒”时,对面接过电话的换了一个人,低沉凌厉的嗓音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从那边传过来,他说:“我是傅培渊,如果你们执着于傅培天的话,让诺克斯先生来和我对话。”

克莱尔心里一凛。

凌厉、冰冷的声音冲击着耳膜,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他顿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那种感觉和诺克斯先生平日里发号施令时给予他的压迫感几乎一模一样,令他条件反射的身体僵住,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是。”

好在这声应答到了嘴边,被最后的理智所制止,让他在关键时刻又咽了下去。

震惊过后,克莱尔不禁生出一股恼怒之情,气自己的失态,更迁怒于这位傅家的掌权人,他冷哼一声正欲说些什么,对方却已经毫不迟疑的挂掉了电话,丝毫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言下之意,要么让你们的老大德克斯特·诺克斯来谈,要么一切免谈。

这对于诺克斯家族的二把手克莱尔而言,简直是一个赤裸裸的羞辱!

克莱尔气的捏紧了手机,脸色通红,脑海中闪现过无数对付傅家的方法,却被一道冷漠如寒冰的声音所打断:“卡莱尔,你站在那做什么。”

克莱尔顿时如同被一盆零下温度的冷水从头浇下来,他迅速转过身,俯身恭敬的喊了一声:“教父。”在男人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注视下,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进行汇报。

第八十九章

傅家

“老三,你这招玩的也太险了。”傅培烨在书房里来回打转,随着时间的推移脸上不可避免的露出些许的焦躁,最初的信心已经被全然的消磨殆尽,他看了一眼把玩着玉扳指神色淡定的傅培渊,叹了口气问:“万一激怒了那边就真的是与诺克斯家族为敌了,咱们在国外的生意怎么办?”

段特助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侧,见傅培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忍不住皱眉:“二爷,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况且三爷既然开口那肯定是有把握的,您稍安勿躁。”

他倒也不是看出来了什么,只是跟在三爷身边做事有些年头,对自家boss的能力全然信服,完全称得上是怎么指派怎么做,丝毫不会提出质疑,百分百的盲从。

傅培烨还是放不下心,这是自然的,他在国外这么多年对诺克斯家族可谓是了解至深,一旦激怒黑手党,那率先遭殃的就是他在国外的产业,这让他如果能定下心来?放过傅培天实在过于憋屈,但是将人处理了又投鼠忌器,这种左右为难的事情实在太考验他的神经。

没有理会只会盲从三爷的段特助,他驻下脚步凑到傅培渊身边,拉过椅子坐下,敲敲桌子焦躁的问:“老三,你要是心里有底就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傅培渊依旧镇定自若,男人停下把玩着玉扳指的动作,语气淡淡:“别自乱阵脚,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老三诶,你二哥哪还静得下心来?”他拉长了语调抱怨,在男人抛过来冷漠的眼神下微微收敛,说:“我根本想不到你这么做的理由,你也别为难我了,你哥就适合给你冲锋陷阵,但是就算是冲锋军你也要安抚军心是不是?”

傅培渊被他吵烦了,解释道:“你想想,他在诺克斯家族如果真的受重用的话,为什么这次回国仅仅带回来小猫两三只,而不是带着他的势力杀回来一雪前耻?因为他的存在对于诺克斯家族而言并非你想的那么重要,所以才没有得到能与我抗衡的势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如此克莱尔为什么还如此态度坚定地要将人赎回去,显而易见他是还有利用价值的,这份价值就是让他回国的理由,所以他必须冒着极大的风险回国去完成诺克斯交派的任务。诺克斯家族需要他完成的任务,是他不得不回国的理由,也是他被抓到后保命的依仗。”

傅培烨顷刻间想通了一切,他一拍桌子,道:“所以你要打破他的依仗!”

与此同时,段特助也收到了诺克斯家族的回应,他抬起头来迅速道:“三爷,他们答应了,诺克斯的首领要亲自与您交涉!”

……

随着一阵沙沙的噪音过后,笔记本屏幕成功的连接来自Y国的视频电话,傅培渊看过去,便见诺克斯家族的二把手克莱尔推着轮椅朝摄像头的方向过来,轮椅上的男人有着一张阴鸷而妖异的俊颜,削瘦而单薄的身体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将人整个人从脖颈到腰肢尽数罩在其中,半寸肌肤不曾裸露在外。

他的双手搭在腿上,坐姿优雅,一举一动都带着欧洲皇室的贵族风范,这样来形容一个黑道教父或许有些荒诞,但是这位传说中的暗夜君主在礼仪教养方面得体的无可挑剔。在傅培渊打量着对方时,男人也在看他,湛蓝的眼眸泛着冰冷的光芒,带着探究审视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似要将他整个人看透,沙哑的嗓音慢慢的响起:“傅家主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他的声带早些年便被破坏掉,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蛇发出的“嘶嘶”声,阴冷的可怖。

傅培渊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坐在沙发椅上,双腿交叠姿势闲适,朝对方微微颌首,声音低沉语气平淡:“诺克斯先生,久闻大名。”

在两位家族首领会面时,轮椅后的克莱尔身为下属是没有资格插话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闲着,视频打开的时候他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面的傅培渊,在今天之前他对于所谓的华国财阀是不屑一顾的,即便傅家的产业扩大到国外,在国际上都是声名赫赫,但是像他们这种在刀口舔血的人而言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时,是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的。

看吧,再有钱再大佬,当冰冷的枪抵在额头时,面对性命不保的威胁也都会吓的两股战战跪地求饶!

但是这样的心态,却在遇到眼前这人时一次次的被打破。先是在电话里被下了一道下马威,当他不甘愿的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教父时,对方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会面,他也有机会跟在后面亲眼看一看那个口气狂妄的商人,却不曾想过甫一见面,对方周身那股上位者的气势便丝毫不逊于教父,两个人隔着屏幕你来我往的对话,完全称得上是旗鼓相当。

克莱尔收回了眼中的轻视,甚至带上几分重视的敬畏,这个傅三爷着实不同凡响。

他这样想着,就听教父轻笑了一声,声音阴冷缓慢,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窒息感:“你很胆大,诺克斯家族想要的人,还没有人敢这样推三阻四。”

上一秒还在轻快的和你打招呼,下一秒就带上了浓重的杀机,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上位者的喜怒无常,在德克斯特·诺克斯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傅培渊脸色不变,丝毫没有因为他态度的转变而惊慌,黑眸沉沉深不可测,低沉的嗓子不急不缓的道:“诺克斯先生,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你想在傅培天身上得到的东西,我可以提供给你,作为报酬我需要诺克斯家族从此与他再无瓜葛,所有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这是什么交易?他怎么知道他们需要傅培天做什么?

克莱尔一惊,眼神中已经流露出狠毒之色,他猜测是傅培天在严刑逼供的情况下已经全部招了出来,他们的行程和此行的目的肯定早已被对方尽数掌控,若是这样那为了防止陷入被动的局面,他便要先下手为强了!

但是就在他准备像下属发令的时候,却见诺克斯先生轻轻地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克莱尔身体一僵,柔顺的再次退到轮椅后面。

傅培渊也看到了这一幕,却也没说什么,只听阴冷冰凉的语气从笔记本音响里传过来:“有意思,傅家主真是合格的商人,这种时候都不忘做生意,那你猜猜我需要从你大哥手里得到什么?”

傅培渊淡笑,却未顺着他的话往下猜,而是说:“没必要,我从不爱揣摩他人的所求,诺克斯先生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讲明,或者我可以退一步,等你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希望我们能合作成功。”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有礼而尊重的给足了对方面子,又保留了作为财阀掌权人的骄傲和底气,这份气度和心理素质便是克莱尔都难及,令诺克斯先生不禁眼前一亮。

越是这样,他越想往下试探。

诺克斯先生蓝眼微眯,身体靠着轮椅,语气阴冷:“如果我执意要回傅培天呢?”

说是试探,语气却极为认真,若对方的人答的不好随时有可能会成真。

傅培渊神色淡淡,语气不变:“那很抱歉,交易无法达成我也很遗憾,希望我们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言下之意,竟是分毫不让,丝毫没有将傅培渊拱手相让的意思。

“这么肯定……”诺克斯先生身体前倾,眼眸泛着毒蛇般阴狠冰冷的目光,他说:“看来傅家是不介意与诺克斯家族为敌了。”

傅培渊将手里把玩的扳指扣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微微勾唇,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的声音冷漠而凌厉,气势比动了杀机的诺克斯先生还要压迫的恐怖:

“诺克斯先生也不必再试探,傅培天我不可能放过,即便是和诺克斯家族为敌又如何,Y国黑手党或许如你所言可以在欧洲为所欲为,但并不代表你可以伸手到其他大洲的境内。诺克斯家族的确很强大,那也只是在欧洲地域不是吗?傅家虽然只是商人,但恰恰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若真不死不休那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站在书房一旁的傅培烨早在他们快要谈崩的时候就不停地打眼色,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激怒了诺克斯先生,偏偏傅培渊毫无所觉一般,就这么一字一句气势十足的怼了回去,话语之绝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听得傅培烨满头冷汗。

而轮椅后方的克莱尔,也是被这一番不留情面的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视频上的男人,夸张的抽了一口冷气,这样胆大包天的人真是多少年看不到一个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对话!

出乎意料的,两个人冷冷的对视的数秒,诺克斯先生竟然率先笑了出来,而且是畅快的笑声,他调整了坐姿,兴致盎然的看着视频里眉眼冷厉的男人,眼中带着全然的欣赏和满意,他说:“不错,非常不错,傅培渊先生,你比我预料的还要优秀,若非时机不对,我很想和你见个面聊聊天,我想我们会聊得很投机,可以做真正的朋友。”

他很久没有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了,傅培渊小他十多岁,但是这份心智和能力足以和他旗鼓相当,单单是这一点就让他欣赏而赞叹。因着这点,就连一开始因为他那个养子傅缙而产生的迁怒的恶感都消失殆尽,傅培渊是傅培渊,傅缙是傅缙,他现在完全可以将两个人区分开。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诺克斯,完全没预料到就在剑拔弩张下一步就要不死不休的形势下,对方突然转了性子,整个局面再次峰回路转?

傅培烨看着这个喜怒无常令人琢磨不透的神经病黑道教父,嘴角抽了抽,既畏惧又想骂人,心脏病都快被特么的吓出来了!

唯独傅培渊,在他态度骤然变化的事情,丝毫不觉意外,甚至可以神色不变从容的淡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合作愉快,诺克斯先生。”

诺克斯现在撑着下巴看着,很是友善的说:“你可以称呼我为德克斯特,关于合作的内容等到恰当的时机,我会让克莱尔转达过去。另外,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我想我会抽空去一趟华国,亲自拜访你。”

前一秒还杀机必现,现在又友好的说要交朋友,几个旁观者听的是头皮发麻,丝毫不敢相信他话语的真实性有几分。

克莱尔张了张嘴,犹豫着却未开口,他对自家教父的喜怒无常是极为熟悉的,对此倒是毫不意外,但是教父竟然会主动说要和对面做朋友,这就太罕见了,罕见的足以惊悚。

据他所致,能够教父看得上眼称得上朋友的,至今一个手数的过来,而是都是相同地位的大佬们,眼下教父如此看重这个傅培渊,是觉得他未来的成就不会低于此吗?

这么想着,他移开视线去看那个傅家家主,对方始终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无论诺克斯先生什么态度都不足以令其失态,眼下他也只是勾了勾唇,从善如流的道:“德克斯特,如果你有心来华国的话,我自然是欢迎之至。”

待视频通话结束后,克莱尔关上电脑,望着自家boss迟疑的开口:“教父,这个傅培渊和傅缙可是一家人……”

傅缙对小少爷做的那些腌臜事,诺克斯先生应该是一清二楚的。

“我知道。”诺克斯先生难得好心情的和他解释:“这个傅培渊不错,我一开始的确有因为傅缙而迁怒于他,但他实在太过于优秀让我很是欣赏,傅缙是傅缙,傅培渊是傅培渊,你们该继续打压他到公司破产完全毁灭不需要停手,我和傅培渊也可以继续交朋友,两不冲突。”

克莱尔:……您一边打压他的儿子,一边和他交友,这真的不冲突吗?

但是他的喉咙动了动,但还是没敢吐槽出来。

诺克斯先生想了想,又问:“对了,眠兔自从和那个傅缙分开以后,现在还有新的伴侣吗?”

克莱尔:“没有固定伴侣,但是据我调查小少爷的身边从不缺少男男女女,从圈内有才华的导演、演员到圈外不同类型的美女,他身边的玩伴几乎每天都不重样。”

诺克斯点点头,满意的道:“不错,是我的儿子,像我年轻时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被克莱尔称作是身边玩伴不重样的越辞,正带着他那个每天一变身的玩伴方笑小姐打游戏,顺便还要接受大侄子谴责的目光:怎么又换了一个女人?

第九十章

晴天,高尔夫球场

简单用球杆支撑着身体,懒洋洋的姿态像一条无骨蛇,他看着旁边正在挥杆的好友,慢吞吞的问:“二少,今天我那越哥哥今天还来不来?”

太阳这么毒,人在不来他就回屋躺着了。

傅景越挥杆的动作一顿,嘴角微抽:“简单,我记得你比他的年龄大很多。”

“许你喊小婶婶不许我喊越哥哥啊?”简单笑眯眯的回,声音甜腻腻的像吃过了蛋糕:“他喜欢喊我小朋友,我就要喊他越哥哥,这是我们俩之间的情趣,懂不懂?”

傅景越被他恶心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强忍着警告说:“简单,收起你那点不知死活的好奇心,玩乐还好,你要真敢对他上心,别说是你就是你们简家,是什么下场你自己清楚,好奇不只会杀死猫更会杀人,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简单漫不经心的回答:“我知道。你怕什么,还怕我不知死活的和三爷抢人不成,就算我想抢,他也不一定能看上我啊,你这个小婶婶什么人你还没看透吗,他的餐桌上已经有大餐了,所以从始至终目光就被认真的在咱们的身上停留过。咱们,我和你,懂不懂?”

傅景越的手一颤,听出了他话语中敲打的意思,扯了扯唇角死鸭子嘴硬道:“你有自知之明最好了,我现在就是为了避免他惹出事端才会喊他一起过来玩,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看不到要安全的多。等三叔忙完了,也好完璧归赵。”

完璧……归赵,但这块和氏璧真的归属于赵吗?傅景越的心里涌上来一阵难言的滋味。

“来了来了,我们越哥哥到了,咦?身边的人怎么看起来不像是那个方小白花啊?”简单一边朝入口探头,一边轻声嘀咕。

傅景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男一女朝这边走过来,男人面容依旧熟悉的可以刻在骨子里,但女的却不是方笑,甚至是和方笑截然相反的两种不同的风格。

火爆的艳红色连衣裙勾勒出姣好的玲珑曲线,衣服的艳色更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衬托的如雪般白皙,在网上看是修长的脖颈,小巧的耳垂上红宝石耳钉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红唇鲜艳欲滴,狭长的狐狸眼带着勾人的妖孽气息,金色的发丝卷成长长的波浪卷妩媚的垂在一侧,走起路来摇曳生花风情万种,一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尤物。

“换……换人了?”简单喃喃自语:“这个频率,还隔几天就换一个款式,简直就是在集邮啊,不过一个基佬集邮女人有什么用,他这样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被掰直了?或者是双性恋?”

傅景越:“……”

看着女人紧贴着越辞的动作,妩媚的笑容勾魂般的妖娆,却让他没由来的一阵反胃,突然觉得在这个女人的对比下,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方笑是如此的可爱。

偏偏这女人丝毫不知趣,见面后一直黏着越辞不放不说,第一次话就是嘟着嘴嗲气十足的撒娇:“越哥,外面好热啊,我们去里面玩吧?”

傅景越的鸡皮疙瘩起了双层,比面对简单喊“越哥哥”是还要恶心十倍。

简单:“……”

突然明白傅景越被自己恶心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越辞的嘴角噙着笑,看起来丝毫没有变化,只是小拇指微微动了动,他低头看了看软着身子黏着自己撒娇的“女人”,非常宠溺的说:“好吧,那就去里面玩,你想玩什么?”

“女人”眨眨眼,嗲气十足的说:“想玩抓娃娃机,看你给我抓娃娃。”

……???姑娘你拉错地方了吧?这里是高尔夫球场不是商场啊,神特么的抓娃娃机!

但是被她这么一打乱,高尔夫球是打不下去了,越辞就这么宠着她,带着傅简二人开始找游戏房,可惜这里的会所虽然称得上是应有尽有,但依旧没有娃娃机,最后只能中折一下换成打游戏。

好在这个自称“卓薇薇”的女人打起游戏很快就上瘾,也就没有再致力于手脚嘴并用的恶心他们,简单趁着越辞去卫生间的空隙将人堵在门口,委婉的提意见:“你看起来很喜欢这一款的身高?”

越辞挑眉:“什么意思?”

简单低咳一声,声音更温和:“你不觉得这个卓薇薇和之前那个方笑,身形都太过于高挑了吗?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头顶几乎是持平的高度……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这种款……?”

越辞心道,这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能给元笑的腿砍下去一截,只能这么凑合着陪对方玩了,所以面对简单吞吞吐吐的话,他很淡定的应了一句:“对啊,我就是好这一口。”

简单:“……”

简单气咻咻的去朝傅景越抱怨:“不是,上次那个方笑和这个卓薇薇什么身份背景你还没查出来吗?工作效率这么差怎么让三爷放心?走了一个小白花又来一个妖艳贱货,我也是纳了闷了哪来这么多奇葩,搞得我现在非常怀疑越辞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了。”

“没查到。”傅景越说:“但越是查不到越说明里面有问题,而且我觉得这次这个卓薇薇和上次那个方笑,有很多共通性,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分析。”

简单恢复冷静:“比如身高。”

傅景越:“作。”

“喜欢挑事。”

“有意恶心人。”

“还有名字,方笑,卓薇薇,和在一起恰好是微笑。”

俩人探讨着共通性,说到最后简单突然叹了口气:“所以共通性就是越辞就好这一口吗?”

……

被质疑审美的越辞若无其事回到游戏房,满脸的淡定,虽然称不上是好这一口,但是不得不说元笑这一款表里不一的戏精款女装大佬他还真的头一次接触,一方面是帮对方适应反串,另一方面确实极为好奇,所以他对对方的行为称得上是百分百的配合。

但是当他坐下来,看着身侧的卓薇薇小姐动作夸张的露出半个丰盈的酥胸时,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提醒道:“你注意安全,别让这东西掉下去,被别人看到那就尴尬了。”

元笑满脸不在乎,得意的小声说:“放心吧,这是我让谢垒买的最好的道具,不仅牢固而且透气,一点都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上次扮演元笑的时候,为了符合人设他就没用这种东西,而是做一个平胸的软妹子,这次扮演风情万种的妖艳贱货,那逼人的胸器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论反串,他可是专业的!

越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高兴就好。”

元笑当然高兴,他很少玩的这么开心,遇到越辞前大部分时间都是龟缩在房间里上网,从网络上寻找快乐,但是自从被越辞激发了新的属性之后,就突然开始了放飞自我的道路,那叫一个不是一般的爽。

但是这份开心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他刚刚答应越辞晚上留下来参加会所的酒宴不久,却接到了来自经纪人的十万火急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呢?没在家?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

焦急的声音让元笑眼皮一跳,问:“怎么了,说清楚。”

“单子行那个演唱会开幕不是定在今天的,前几天他意外感冒嗓子哑了一直没好,原本是和邵琴说好请她来救场,但是邵琴临时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了,所以现在能给他救场的就只剩下你了。元笑,虽然你们平常没什么交情,但是好歹是一个公司的艺人,这个时候你要是不上,他就真的要沦为一个大笑话了……”

元笑先是一愣,然后看了一眼时间迅速道:“可以,还有一个小时演唱会开场对吧,时间紧迫你不用过来了,直接在体育中心的后台碰面吧,我马上过去。”

他和单子行是同期出道,平日里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过节,但是眼下这种情况还算能帮则帮,义不容辞,这是身为一个歌手对同行应尽的绵薄之力。

他清楚的了解开演唱会时遭遇感冒是多大的危机,因为嗓子沙哑发不出声会导致出现车祸现场,大规模粉丝要求退票并脱粉,网上只会是一片群嘲,并将其归咎为歌手敛财丧尽天良没有责任心,不会在乎当事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有多难看多绝望。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救场,还能稍稍挽救,如果没人帮助而且还不想出现车祸现场的话,就只能打开嗓针,为了一时能渡过难关而将自己的歌手生涯所毁掉。

开嗓针的副作用何其恐怖,整个人都会水肿不说,嗓子自此也就哑了,最起码也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治好,这对于一个歌手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在谢垒开口提出让他救场的时候,元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越辞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开口问道:“怎么了?”

待元笑将事情告知之后,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元笑此时的装扮,而后迅速说道:“来不及了,你就在更衣间卸妆吧,我去找一套男装来,你换好了就直接去演唱会现场。”

元笑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会所的服务非常到位,在他们提出要一套卸妆产品以及一身男装之后,服务生丝毫没有表露出诧异的神色,而是迅速答应下来并将其送过来。

傅景越和简单被越辞支开,他一个人守在更衣间的门口,不多时便见元笑推门而出。男人身上所有的女式痕迹皆消失殆尽,脸上的化妆品都擦的干干净净,头上的假头套撤下来露出原装的短发,他穿着休闲装干净而利索,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冽冷淡的气息,和女装时又黏又嗲的戏精模样判若两人。

越辞一边带着他朝外面走出去,一边随口调侃道:“怎么一变装就成哑巴了吧,卓薇薇小姐被抹杀掉了吗?”

沉默不语的元笑闻言勾了勾唇,自嘲道:“卸下伪装之后就不自觉的开始防备所有人了,不止是面对你,即便是和家人相处也是这样。”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等上了车才继续说:“换上女装时,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仿佛产生了一个全新的人格,觉得很有安全感,说话做事就可以无所顾忌了。”

他坐在车上,靠着后面的垫子,闭了闭眼,宣泄一般的说:“我知道这种心态不对,但是对此我也无能为力,我尝试过很多办法都无法和常人正常交际,我抗拒,又敏感的觉得旁人对我有异样的目光,即便这些都能克服,但是还是依旧和别人找不到聊天的话题,往往一说话就容易把天聊死了。

相比于和人面对面交谈,我更喜欢在网上聊天,看不到对方的人什么表情,对方也不知道我是谁,这样反而能够轻松一些。

越辞,你是少见的……应该说极为少见的让我在生活中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但是我很难对你说出拒绝两个字,就好像心里本能的知道你不会伤害到我,所以廖成数骚扰了我好几年都没成的事情,经你一说我就犹豫着答应了下来。

后来接触的时间越久,我面对你时就会越放松,这种心理很奇妙,也只有你在身旁的时候我才能无所顾忌的穿着女装去作妖。”

越辞一边开车,一边沉默的听他讲完,最后在男人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叹了口气,评价说:“社恐,你这是社交恐惧症,你这种情况不是天生的,应该是在成长阶段受到过严重的心理创伤导致的,让你对社交产生抗拒,你惧怕受到伤害,所以会下意识的防备所有人,从而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元笑勾唇笑了笑,没有否认,只说:“你想知道的话,有时间我讲给你听。”

第九十一章

越辞将人送到的时候,元笑那个经纪人已经不知道在后门来回打转了多少圈,这人平时娘娘唧唧的但是眼神绝对犀利,从跑车刚一停下就瞬间锁定了副驾驶席上的元笑,“嗖”的一下冲了上来拉开车门,小声又着急的催促:“我的祖宗诶你还不快点,时间不够了!”

元笑看了一眼越辞,将墨镜戴上遮住半张脸,推开谢垒下车低着头脚步匆匆的朝后台走进去,由于他救场的消息尚未传出去,倒是没有多少粉丝跑过来堵人,一路顺畅到达目的地,进门之前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对越辞示意,让他记得在后台等自己。

虽然这不是他的个人演唱会,但还是希望此事的荣光能与朋友分享。

越辞含笑点点头,待人心满意足的走进去,看不到人影之后才驱车开进地下停车位。好在这辆车是新买的,不曾暴露在公众视线之内,倒也没人猜到他的身上,并别提去联想到元笑的身上。

他原路走回后门,就见谢垒已经在那等候着,见到他时脸色顿时放松,感激的说:“今天真是多亏了越老师帮忙元笑才能及时赶到,他现在已经换好衣服登台了,临上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我来领您进去。”幸亏人没走,要是没给他领过去,只怕这祖宗还不把他的皮给剥了?

越辞淡笑,微微颌首:“这样就麻烦你了。”

“没有没事。”谢垒领着他朝后台走去,因为走廊上总能看到忙碌的工作人员,倒也没太敢说的太细致,只是含糊的说道:“还有他去拍电影的事情,我知道也是越老师帮他走出心理阴影的,这件事我和公司都对您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提,能帮的我们义不容辞。”

“不至于。”越辞被他认真的态度说得哑然失笑:“他能走出来是因为自己意志坚定,我也只是在后面稍稍的推波助澜了一下,一点点举手之劳而已,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谢垒却说:“不,是越老师你轻视了自己的作用。”这么说着,见越辞不置可否,只能叹了口气不再说些什么,在这个地方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他之前,廖成数不知纠缠了元笑多长时间,一直都没有成功,元笑不是不愿意,也不是对反串女角有偏见,而是隐藏在冷漠的外表下深深的自卑,这种自卑根深蒂固,让他对演戏既渴望又胆怯。

作为多年的老搭档,谢垒对元笑这种状态不可谓不忧心,他很多次想帮对方走出来但又无能为力,本来都要绝望了,没想到这才多久就被越辞轻轻松松的带了出来!虽然这一过程有点不走寻常路,但是好歹人走出来了,这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因为演唱会的座位票早已售空,所以谢垒特意和工作人员打好了招呼在后台找了一个最佳的观看座位给越辞,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舞台上的一举一动,连歌手的面部表情都能清晰的捕捉到。

越辞坐下,还听到旁边有不知情的工作人员在小声的嘀咕:“不是说请来的嘉宾是邵琴吗,怎么临时换成元笑了?”

旁边的人一边朝前台探头探脑,一边给她解释:“邵琴来的时候出车祸了,你看手机,都上头条了。”

拿着手机的化妆师兴致勃勃的说:“元笑也很好啊,我以前都不知道他和单子行关系这么好,还特意来做嘉宾救场,双天王组合真是少见啊,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盛景,我看网上刚一有消息传出去就炸了,很多两家的粉丝在哀嚎没抢到票,台下的观众这次是真的值了!”

“元笑不来不行啊,刚才单子行在化妆间的时候,你没听到他的咳嗽声吗,嗓子都哑了,元笑不来的话他就只能打开嗓针了……”

“哑的这么严重吗,他现在唱歌的声音还好啊,没听出来多大毛病?”

有人叹息:“那是因为有元笑给他撑着啊,你仔细听,俩人合唱的时候几乎只能听见元笑的嗓音了,单子行都要失声了!”

越辞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随着音乐流淌过来,美妙如天籁的歌声背后如果深究的话,几乎很少听到单子行的声音,大部分发音的都是作为特邀嘉宾出场的元笑,这种形势仿佛让两个人的地位颠倒了一般,但是考虑到单子行的嗓子问题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指出来,包括现场的观众都很宽容的没有去深究,而且一遍一遍的喊着两个人的名字,给予最大的支持。

随着歌手的声调飚高,现场的气氛愈发浓烈攀升到高朝,元笑穿着一件红色亮片演出服,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璀璨绚烂的光芒,不同于平日里冷淡疏离的眉眼,他的唇角扬起畅快淋漓的笑,整个人像一团炙热的火焰,在舞台上的他举手抬足间都带着掌控全场的魅力,一举一动都让台下尖叫不已。

一曲《朋友》唱到结尾时,他走到舞台中央停下脚步,从后向前转身的一刹那仿佛感应到了越辞的目光一般,朝他所在的方向放电式的眨了眨眼,随后面对观众随意潇洒的抛出一个飞吻,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落幕。

与他一同退下来的单子行一出来便接过经纪人递上来的温水一饮而尽,即便如此咳嗽声还是接连不断的响起,看样子病的不轻,他擦了擦唇,上前与元笑道谢,若非元笑今天来救场,他今天要怎么撑过这个演唱会还真是个未知数。

元笑下来舞台便恢复了冷淡之际的模样,面对诚恳感激的道谢依旧是摆着一张扑克脸,只是看了一眼时间,问:“接下来呢?”

单子行清了清嗓子,笑道:“还有半个小时而已,我没问题的。”

“那就好。”元笑点点头,也不和他客气,抄起手机去换衣服,准备回家休息,这副做派看的旁人一愣一愣的。

单子行的经纪人简直惊呆了:“……这、这就走了?”早就对元笑的冷漠不近人情有所耳闻,如今一见还真的不同凡响!

不等谢垒说话,单子行已经出声将人怼了回去:“不然呢,喊他留下来再陪我唱上半个小时?我倒是想,不过没那么好意思。”

经纪人一噎,识趣的闭上了嘴。

……

元笑当然对旁人的看法毫不在意,他换好了衣服就准备去找越辞,但是刚下台的时候还能看到的人此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解的微微皱眉,正欲打电话就收到对方发来的微信。

越辞:唱的很棒,我看你下台就没打扰你,家属来接了,我先回去了,有事微信上聊。

元笑一怔,目光定格的“家属”二字上,不其然的突然想起傅景越对方笑说的话,但是越辞一直没有提过这个话题,他便以为傅景越是看自己不顺眼才故意说的假话,却没料到越辞是真的有个女朋友。

他攥紧了手机,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别扭,抿了抿唇,男人将这种情绪归咎为好朋友脱单了又剩自己一条单身狗的不爽,但是一双长腿却诚实的不顾他的理智朝后门跑过去。

他没有理会谢垒在后面的呼喊声,绕开工作人员,迈出后门四顾观望,便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站着两个人,背对着他的男人背影不能再熟悉,赫然就是刚才还在后台听他唱歌的越辞。

而此时,越辞正揽着另一个身穿黑色西装高大的男人的腰肢,亲昵的凑上去压着他亲吻,虽然看不懂他此时的表情,但是从小动作上来看都是显而易见的愉悦。他亲了一下还不满意,复而挑逗似的又亲上第二下第三下,而后便被男人扣住的身体压向自己来了一个深吻。

元笑已经懵了。

他就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俩人亲完之后坐上车,很快连人带车一起消失在他的眼前。

“元笑、元笑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后面又没有狼追你!”

谢垒喘着气追上来,就见自家天王像跟木头似的杵在门口,他大胆的上前推了一把对方,元笑毫无防备的向前踉跄两步差点栽倒在地。

谢垒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住并主动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要知道你没防备就不推你了,祖宗诶你别着急……咦?”

本来都做好的元笑发火的准备的谢垒,完全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他抬头看了看,就见人依旧像根木头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脸色凝固仿佛被尘封,瞪圆的眼睛让人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受到了何等的惊吓。

“你这是……怎么了?”

谢垒忐忑不安的问着,提醒道:“元笑,不管怎么样咱们先上车回去再说吧,一会被人看到了想走就走不了了。”

元笑僵硬的活动着脑袋,机械式的点点头,随着他的引领步伐迟缓的朝保姆车走上去,看样子稍稍缓过来一点了,但是看样子还是有点不能接受现实。

谢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敏锐的猜到和越辞有关系,因为能把元笑吓成这样失态的也就只有那位大神了,他一边开车一边苦口婆心的劝,一路上好说歹说的总算让元笑恢复了一些精神,顿觉十分满意。

元笑扯了扯唇,不理会唧唧歪歪活像个更年期妇女的谢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然后仿佛若无其事般的给越辞发过去一条微信。

元笑:我看见你们俩上车了,旁边那个是你女朋友吗,怎么穿西装啊,她也有异装癖吗?

异装癖?

没错,肯定是异装癖,越辞的女朋友应该是有异装癖的,再加上体型比一般的女孩子要高大,扮起男生来得心应手,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么一幕,乍一看还挺像两个男人在接吻,但是如果他走上前去看一定会发现那是个女生伪装的。

怪不得越辞对他的女装接受能力如此之强,原来是有女朋友反串在先啊,这么一想逻辑顿时就通了,想到这里元笑不禁感慨,他这个朋友真不是一般人,好兄弟喜欢装女人,女朋友喜欢装男人,这要换一个人早就吓死了,但越辞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强,不仅没被吓到而且还能淡然处之!

就在他用这套逻辑把自己完全说服了之后,就听微信提示的震动声响起,元笑猝不及防的低头一看,锁屏页面出现的正是越辞的回复。

越辞:没有女朋友,那是我男朋友,nan,纯爷们。

元笑:“……”

手机砸在了地上,他抓狂的抱住脑袋恨不能就此一头撞死了事。

谢垒被他吓了一跳,一脚踩住刹车,关切的问:“元笑你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元笑:“……”

“怎么了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啊,怎么手机掉下去……”

元笑一把摁住他捞手机的动作,先人一步将手机拿起来放进口袋里,脸色淡定声音冷静:“脸疼。”

可不就是脸疼吗!

他想起自己言辞凿凿的和越辞说:你就是个直男,装什么基佬,基佬不是你这样的!

他想起自己一本正经的和越辞说:我恐同!

他想起自己神经兮兮的和越辞说:你去过gay吧吗,算了别去,那种地方太乱了,鹅心!

他又想起网上那些蔓越莓们声称自家爱豆是基佬,娱乐圈某某导演某某明星都是他的后宫,搞了半天那不是玩梗,也不是腐女拉郎配,越辞他就是个真基佬,一个早八百年前就公然出柜基的坦坦荡荡的真基佬!

元笑的三观都碎掉了,脸都被自己打肿了,只能强行维持着自己那张冷酷无情的冰山脸,实则浑浑噩噩的被经纪人送到家,然后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中走进去“嘭”的一声将门摔上,隔绝了对方的视线,又浑浑噩噩的一步步踩着楼梯往上走,走进自己的卧室本能的关上门,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床上企图用睡觉来逃避现实。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是今天无论身心都实在太累,以至于一闭上眼睛就进入了深度睡眠,然后……被自己二十七八年来头一次做的春梦所惊醒。

元笑从梦中惊醒,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纤细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回忆起梦境里那张被情欲染到妖冶的面容,整个人都崩溃了!

CNNND,他竟然梦到自己上了自己的好兄弟!

第九十二章

如果要写日记的话,元笑的开头第一句话绝对是“今天是最难忘的一天”,而且是以极其悲愤的心情写下来的。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搞这些,在盯着床上的“地图”短暂的呆滞了一会过去,他沉默的翻身下床从柜子里拿出新的床单换上,并将旧床单塞进洗衣机的企图毁尸灭迹。

做完这些之后,他抱着从书房里找出来的笔记本电脑慢吞吞的回卧室,坐在床上打开电脑开始刷宅男论坛,这么说或许不准确,因为他并不是漫无目的的看帖子,而是点开搜索一栏输入“做梦”二字,目的性很强的搜索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是屏幕上显示的满满六页各色宅男发的相关帖子。

例如:

【昨天晚上做梦梦到强女干了家里的泰迪,我是不是变态了?】

【做梦梦到和老婆离婚了,对一个丑绝人寰的女人一见钟情疯狂倒追……】

【楼主性别男,爱好女,但是昨天做梦梦见和偶像(男)内啥了,现在挺懵的,我不会被掰弯了吧?】

【昨晚做梦梦到和一个被我黑了一年多的明星结婚了,醒来后吓出一脑门冷汗。】

打开第一个帖子,下面的回复大多数是安慰楼主说只是被家里的泰迪欺压太久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会在梦里想出口恶气,还有人建议如果楼主觉得不爽,可以试试真的日了泰迪,日完记得回来repo么么哒。

元笑舒出一口气,比起日泰迪而言,好像他梦到和越辞这样那样也不算什么了。

再看第二个帖子,已经可以面无表情的吐槽,倒追丑女算什么,你前面那个都可以和泰迪建立人兽恋了!

接下来第三个第四个帖子,均被元笑冷酷的无视,通过看这些一个比一个还奇葩的帖子,现在他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可以非常淡定的安慰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都不算什么,连做梦日泰迪的情况都有,足以说明梦都是毫无逻辑可言的,和性向没有任何关系!

元笑长舒一口气,感觉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遂关掉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将被子往上一拉躺好睡觉。

但是但不遂人愿,上半夜的春梦熬过去了,但下半夜的噩梦又来袭。

嘈杂的吵闹声在耳边轰炸,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恶意:“元笑长得好像女孩子哦,这是不是就是我妈常说是那种娘娘腔?”

“你怎么这么喜欢哭,因为没有穿小裙子吗?”

“谁要和你玩啊,长得跟个小娘们似的,多丢人啊!”

瘦小的男孩在同学们的奚落声中,默默地缩在教室里角落里的座位上不说话,他把头埋在双臂里,却依然盖不住那些恶意的指指点点。

“我妈说了,他这种就是同性恋,二椅子!”

“什么是同性恋啊?”

“就是那种喜欢和男的亲嘴的男孩子呗……”

“俩男人亲嘴?好恶心啊,两个男的怎么亲啊,谁来当女孩子啊?”

“肯定是元笑啊,他长得那么像女孩子,是不是就像想和男生亲嘴啊!”

没有……我没有……院长爷爷说了,长相是天生的,不是我想怎么长就能长什么样的……我不喜欢男生你们别瞎说!

瘦小的元笑在心里焦急的反驳,却因为牢牢记着院长爷爷说过“不能和同学们吵架”所以只能咬紧了嘴唇一言不发。他眨眨眼,努力让酸涩的眼睛恢复平静,他知道院长爷爷是为他好,因为他没有爸爸妈妈,如果吵起来没有人能保护他,那他会被退学的。

但是这样的欺辱却仿佛没有止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年瘦小的身体渐渐长开,性格却一天比一天沉默寡言,他就像班级里的幽魂,不与任何人说话,但即使这样那样围绕着他的恶意评价“娘娘腔、同性恋”始终没有消散,校园暴力反而愈发的严重。

元笑知道这是梦,也是他童年时的记忆,他知道再过不久初三时的自己就会爆发,在那群人再次拿他取乐的时候扑上去和对方厮打起来,他不想再忍受下去了,所以在混战中用凳子怼住一个人的脑袋打的头破血流,同时他也被那群人打的遍体鳞伤。

群殴,叫家长,那个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学生的家长找上门来,却发现他伤的比自己家的孩子还要重,而且由于是一群人群殴他一个人,所以那些人都要受到处分。那些平日里从来没认真教育过孩子的家长都懵了,快要中考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是会影响到他们未来的前途的,所以联合起来塞钱给学校,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最后不了了之。

他受到的伤无人给一个公正的结果,但是自那以后那群喜欢校园暴力的恶霸们也知道他是个疯子,便很少再去招惹他。也是自那以后,他发现只要冷着脸用凶狠的态度对待旁人,就不会再有人敢不长眼的来欺负他,于是小小少年学会了生存之道,学着用一张冰山脸对待这个世界,并且这样的生存方式一致沿用至今。

元笑扯了扯唇,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长大后他也将那群人一一报复了回去,所以这段记忆对他而言完全可以冷漠而波澜不惊的看完全场,情绪分毫不动。

就在他以为梦见就此结束的时候,这场梦却发生了新的变化——

“你不是说你不是同性恋吗,那越辞是怎么回事!”

“还说不喜欢男的,你敢说你没对越辞有非分之想?”

“你想亲他吧?像梦里那样,把他压在身下亲吻,占有,为所欲为……”

一张张饱含恶意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恶毒而犀利的话语直指他的内心,元笑的心脏一震,呼吸骤然停止,他张了张,想要辩驳,却因为被说中了心里事而哑口无言,在这些指控中连连后退,仓惶的想要逃避。

“什么哥们,什么朋友,你就是喜欢越辞!”

“你很嫉妒他那个男朋友吧,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越辞亲昵,但是你就不行!”

——不是这样的!

情绪激动之下,元笑从噩梦中骤然惊醒过来,他喘着粗气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好半天后才侧头看了一眼外面,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天亮了。

……

谢垒第二天来的时候,本以为元笑睡醒一觉肯定已经缓过来了,结果没料到对方一清早就冷着一张脸,身上放着冷飕飕的凉气,一副心情不佳的模样,以至于他到了嘴边的话又不由得咽了下去。

元笑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不耐烦的催促:“有事说事。”

“也没什么事。”谢垒搓搓手,离他远一点,说:“就是廖导不死心的又来催了,说给他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次一定会打动你,你要是不愿意我直接回绝了他吧……”

“不用。”元笑揉揉眉心,说:“告诉他,男一号是越辞我参演。”

谢垒怔了怔,迟疑的看他:“……你还要演?”

问完就收到了元笑冷冷的眼刀,像是在说“少说废话。”

谢垒举双手投降:“好好好,你愿意演我这就转达给他。”

元笑抿了抿唇,看着他拿出手机给廖成数打电话的动作,喉咙微动,一瞬间想要退缩,最后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无论他对越辞抱有什么心思,都不该因此影响他们做了那么久的准备的电影,不止为越辞,也为他自己。

……

廖成数和谢垒通完电话还有些发懵,他关上手机扭头看向助理,疑惑的问:“这娱乐圈里有几个叫越辞的演员?”

助理被问的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他挠挠头,说:“就一个吧,因为《楚明帝》爆红的那个,您列的男一号候选名单里不是还有他吗,就排在第一位啊。”

廖成数沉默了,就因为他把这人列在候选名单所以才觉得此时的心情很微妙。

前段时间因为那个热搜,越辞这个名字正式走入他的视线,抱着好奇的心理他看完了正在播出的《楚明帝》,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自此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坐在电视机前追剧。当然,旁人追剧看的是剧情,他看的却是越辞的演技,越发越惊艳,而且每天都有新的发现,就好像在挖掘宝藏一般,那种期待感和喜爱格外的刺激人的神经。

看完《楚明帝》后,他又查了关于这个青年演员的资料,知道他是在人生低谷出现的大转变,在《我是演员》那个节目上一雪前耻,于是又看完了整整一季的综艺节目。

越辞的演技,绝非一时的爆发,他更像是一杯韵味十足的美酒,越品滋味越香醇。那样的演技,需要长时间的磨砺才能如此精湛,所以在他看来越辞背后一定有高人的教学!

当然这些都是旁枝末节,在将人调查个底儿掉之后,他就对这个演员上心了,还有比这更合适的男一号吗?而且这人还年轻,业界风评也不错,据说很好相处,这样的人和元笑碰面以后,想必很容易擦出火花!

但是不等他提出自己的想法,没想到率先提出这一要求的竟然是元笑?还没来得及高兴元笑终于答应下来了,他就被越辞给砸懵了。

现在回想一下,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越辞拿到剧本后没下文了,感情是越过他直接去找女一号了!而且也不知用的什么办法,竟然就真的让他纠缠了好些年都没结果的元笑真的答应了下来,这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了!

廖成数“啧”了一声,心情说不出的微妙,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小子能搞定元笑,是个人物。”

……

被各方惦记上的越辞,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他打了个哈欠,也没换衣服,就穿着一身睡袍推开卧室的门走出来,准备寻摸点吃的喂饱肚子,没成想刚一走出去就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惺忪的睡意顿时完全清醒过来。

是他的小情人,傅培渊傅小三,爱称大圆圆宝贝。

男人身上套着一件深色围裙,袖口上挽露出一截手腕,修长的大手握住了炒勺的勺把有条不紊的在煎蛋,热腾腾的香气从锅里往上升,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他走进一看,便见里面的鸡蛋被煎出黄澄澄的颜色,食用油在其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越辞上前,亲昵的揽住男人的腰肢,奖励性的在他的唇边亲了一口,撒娇似的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大圆圆今天好乖,怎么突然就这么贤惠的知道给老公做早餐了?”

一边说着,一双手还不安分的四处拨撩。

傅培渊攥住他作恶的手,将人一把拉过来扣在怀里,也不搭理,就这么条理有序的将煎蛋煎好,关火,分成两份盛到盘子里,方才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小狐狸,低沉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我不在的这些天,听说你的身边女伴不断,很是逍遥快乐。”

眼见他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越辞却也不慌,懒散的道:“既然知道,那你应该也清楚我身边的人是谁,有没有越轨的行为,宝贝,这么爱吃醋很容易酸死的。”

越轨行为?当然没有,他一开始就没有撩对方的打算,当然不慌不忙。既然答应了傅培渊在这段时间里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他当然会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傅培渊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俯身将人压在柜橱上禁锢在窄小的天地里,修长的手顺着青年艳丽的眉眼轻轻勾勒,下滑到鼻尖、唇瓣,最后在白皙的脖颈上流连摩擦,他道:“你没有越轨,但是他却动了心,小祸害。”

这浑身散发着致命荷尔蒙气息的青年,当真是个祸害,有意无意的不知招惹了多少人,他一个没留神这又坑了一个倒霉鬼。

越辞对这样的指控却全盘不肯接受,他挑了挑眉,低头随意的咬了一下男人的手指,含糊不清的抱怨:“宝贝,你这醋劲可不小,有醋要喝,没醋自己制造醋也要喝。当然,你喜欢喝的话我是不会阻拦的,这样也很可爱,但是你指控的莫须有的罪名我是不会接的。”

他挣脱男人的钳制,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薄唇顺着掌心一路亲到手腕,感受着正在跳动的脉搏,声音中带着几分调笑:“怪不得今天也不去上班,大早晨就留在家里做饭连带兴师问罪,这醋劲大的都可以拿下亚洲醋王的头衔了。”

傅培渊捏住他的下巴,在上面轻轻摩擦着,黑眸沉沉不见喜怒,他问:“你不信元笑对你的心思?”

越辞无奈的看着他,叹了口气:“显而易见的,这根本不可能,元笑一个恐同的直男连自己的身份定位都看不清楚,他怎么可能对我有像你这种污到不行的心思。”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元笑他是半点没撩,而且就这些天的相处来看,这人对情爱是半点概念全无,傅培渊要是吃吃卢溪或者方中规的醋,他还能配合的哄一哄小情人,但是这莫须有的罪名就让他很是哭笑不得了。

傅培渊却好像是认准了元笑对他的心思,即便他怎么解释都不肯听,男人的黑眸看着他,良久后淡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保持你现在的心态。越辞,我不否认我对你的独占欲,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要给我失控的机会。”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的认真性是毋庸置疑的,现在尚且可以放任这只小狐狸张扬肆意的玩乐,但是如果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自己也无法保证。

莫名的,不知名的焦躁在心底萦绕,久久不散。

面对这样的宣言,越辞宠溺的连连点头,在哄情人方面他一向不吝于甜言蜜语:“怎么这么不放心,你以为我是言而无信的人吗?这样吧,宝贝,我答应你,如果我真的失信于你,与旁人有半分越轨的行为……”

他的唇凑到傅培渊的耳边,轻笑一声,带着勾人魂魄的诱惑:“那我任你为所欲为,好不好?”

为所欲为。

四个字成功的让傅培渊眼底的墨色加重,即便是面对Y国黑手党教父德克斯特·诺克斯时仍然可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却被他的小狐狸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搅得气息凌乱,几近失态。

撩拨成功,越辞却心满意足的将人推开,唇角噙着坏笑:“好了,吃饭吧,可惜我现在并没有违反约定,而且就目前而言即便是做什么……”

他的目光仿若实质般在男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一一扫过,声音压低:“那也是我对你为所欲为。”

第九十三章

傅培渊的厨艺出乎意料的不错,越辞很给面子的全部吃完,然后看着对方端着空盘子在厨房里刷碗,从娴熟的动作和细致的手法来看就不是生手,这让他更加好奇的问:“你平时在家的时候也是自己做饭?”

男人修长的手指利索的将空盘洗干净,冲刷了一遍又一遍,那点洁癖在生活的小习惯上发挥的淋漓尽致,听到越辞的问话,他淡淡的答:“家里有用惯的厨师,出差的时候不习惯在外用餐,偶尔会自己做。”

段特助也曾委婉的提过:“三爷从不外在用餐,即便是特殊情况也会用自带的碗筷”,再听他刚才的话语,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洁癖当真是严重到了一定的程度。

不过这都是个人习性,没什么好指摘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不再去想,他耸了耸肩,正欲说点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是司明修,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和元笑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越辞懒洋洋的靠着椅子,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联系他?”

“方笑,元笑,我就是再傻也能将这俩人联系到一起去,不点破只是避免尴尬。”司明修对他的疑惑嗤之以鼻,说道:“你觉得元笑怎么样,能不能入眼,可以的话再谈接下来的事情。”

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狂司大经纪人面前,便是越辞都不服不行,他应了一声,说:“可以,你想谈什么,说吧。”

“《空中杀阵》放出话来筹募演员了,刚才廖成数的助理来电话邀请你试镜男一号,我打探了一下,除你以外还有数位一线男星也接到了邀请,女一号的试镜倒是没提,看来是元笑松口了。”

“试镜时间、地点?”

司明修报上来一串地址,说:“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届时我过来接你一起过去,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好好看看剧本准备一下,竞争对手很强,别轻敌。”

“知道了。”

越辞挂掉电话,看了眼时间,再看看打扫完战场依旧没有去上班的意思的傅培渊,饶有兴趣的挑眉:“怎么,你今天休息?”

傅培渊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微微勾唇,陈述道:“你今天也是。”

行程早就在对方的掌握之中,对此越辞毫不意外,他微微点头,应下来:“是啊,既然有空不如陪我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说罢回屋并且很快的拿着一摞本子出来,放在桌子上:“《空中杀阵》的剧本和我做的分析,有空不如陪我看看。”

傅培渊:“……”

男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见自家小狐狸完全认真丝毫不作伪,更没有任何捉弄人的意思,终于确定他是工作狂上身,一颗心都扑在新戏上,丝毫没有听到自己的暗示。

有点无语,但有些好笑。

傅培渊无奈的扶额,但看着越辞认真的对着厚厚的剧本勾勾画画的模样,连上却不由的柔和了几分,其实不一定要做些什么,小狐狸只要乖乖的守在他的身边,这幅样子也很美好。

越辞从满满一桌的纸张里抬起头来,不耐烦的朝他招招手:“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来,给你一个充当女主角的机会,陪我对对戏。”

傅培渊宠溺的笑笑,迈着长腿朝他走过来,便见满满一桌纸张上面都是他的笔记,剧本上的文字每行都有他划出来的重点,旁边的空白处上写满了他对这段剧情的分析,对人物性格的理解。

越辞正在看的是一场生离死别戏,空军在与恐怖分子进行空中战役时,主角所驾驶的战机遭遇袭击而濒临坠落,危难时刻男主逼着女主装备好降落伞随时准备跳下去,自己却坚持留在飞机里继续战斗。

他将里面简单而有力的对话圈起来,结合上下剧情分析道:“这时候他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但是又不希望喜欢的女人也死在这里。”

傅培渊看完后说:“这种心态不难理解,他将国家置于自己的性命之上的军人,但爱情虽然不及国家重要,却也是他生命中第二重要的存在。他可以为第一牺牲,但不愿意让第二重要的存在一起牺牲,他希望爱人能活下,这样就成全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存在。”

“是啊,军人。”越辞叹息一声,脑海中闪过父亲坚定的面容。

他的亲生父亲就是这样一位军人,虽然他们关系不算和睦,甚至在对方在世时所有的互动都是争吵,无休止的争吵,但是不可否认对方的确是一位无可指摘的军人,他永远冲在第一线,随时可能会为国牺牲却又甘之如饴。

他抗拒过对方这种狂热的态度,因为他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皆是为国牺牲,他自幼看到最多的就是死别,这种阴影让他对家庭很难有所期待,因为他知道迟早有一天父母也会这样离他而去。

后来长大了,人渐渐成熟起来,也就理解了父亲对国家的炙热忠诚,他开始理解父亲作为军人的职责操守,但是依旧无法接受对方给他安排好的道路,他不想从军,不想走他的老路,同样也不想结婚生子,因为不想让孩子也重复他的老路,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开。

他纵情享乐活在当下,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因为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即便是祁译年的人生很短暂,但是即便在闭眼的那一刻他都不曾后悔,遗憾是有的,没有他还没玩到七老八十,就要提前结束美好的人生。

“怎么了?”傅培渊看着他发呆的样子,抬手在他的头上温和的拂过,他问:“想起了什么?”

越辞惊醒过来,他的身体没动,任由男人的手在他的头上抚摸,留下温热的温度,他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笑,若无其事的问:“你对男一号的心态怎么看?”

傅培渊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淡淡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态度,那是他自愿做的选择,没什么指摘的地方,也不需要旁人的歌颂赞美。”

“是。”越辞叹息一声,忽而好奇的问:“你呢,如果是你遭遇这种情况,这架飞机上有你有我,你会怎么选择?”

怎么选?

傅培渊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淡淡的问:“你确定想听?”

“你还能吓到我不成?”越辞反问。

傅培渊看着青年无所顾忌的神态,低低沉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他轻描淡写的说:“我会尽力保护你,让两个人都活下来,因为我们还有未来要往前走,我不希望就此戛然而止。而如果这个方案不行,你我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人,那我肯定不会让你活下来,即便是死你也要陪着我一起死,从来没有单独一个人活下来的选项,无论谁活。

越辞,我不会让自己一个人死去,然后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越辞不仅没被吓到,反而笑了出来,他说:“果然是傅三爷,和其他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你就不怕说这些把我吓到,从此躲得你远远地,生怕哪天就被你拉去殉葬?”

“你躲不开我,一辈子都别想有那么一天。”傅培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不止我和旁人想法不一样,同样的你和其他人也不一样。如果我真的独自死去,你或许会难过一时,但总会走出来这段阴影,到时候身边又不知道站着谁,又或许是美人在怀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你看我像是喜欢成全他人牺牲自己的慈善家吗?”

话说到最后,已经带着微微的阴冷。

“好好好,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大宝贝你记得一定要带上我,千万别给我找第二春的机会。”

越辞安抚性的将人揽在怀里亲了一口,也不去纠正他言语中“一辈子”这个错误的概念,在男人的气息和他交融在一起的时候,一时间竟然有一种和对方这样纠缠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闪过。

最起码,如果是傅培渊的话,真的有死亡的那一天,他不会亲眼见证死别,不需要一个人面对空荡冰冷的家,也不需要他以家属的身份披麻戴孝守着棺材烧纸,听着一群来吊唁的人哭哭啼啼。

……

整整一天,越辞就还这么拉着自家小情人看了一整天的剧本,因为身边有人陪着自己对戏,而且对方总能恰到好处的给他提供思路,这种有如神助的感觉还挺新鲜,一直到第二天醒来他还隐隐的有些回味,想着以后有时间一定还拉着傅培渊一起看剧本。

试镜的地点在剧组的摄影棚,试镜考题恰好就是昨天越辞看到的那一幕死别戏,要求每一个试镜男一号的演员都要对着人体模型(女)来一遍深情对白,然后逼着爱人跳伞,表现出决绝的样子和对面的敌人同归于尽。

这场面有点滑稽,但是每个演员都很投入,看着光溜溜的人体模型都是满目深情又隐忍,这一幕要是被拍下来放到网上去不知情的肯定已经男演员神经病了,但演员本来就是疯子的一种,所以在剧组看着演员试镜,一干专业人士皆是满脸严肃认真对待,丝毫不觉得这样哪里可笑。

或许是傅培渊昨天那番话解开了越辞的心结,让他真正的对那些耿耿于怀的事情全然的放下,所以在面对这个角色时完全做到了百分百的掌握,不仅超水平演绎出这段死别戏,更是毋庸置疑的震撼全场。

越辞和其他来试镜的演员所表演出的水平根本不在一条线上,即便是导演说让大家回去等通知,但是花落谁家但凡没有内幕,都是没有悬念的事情了。

和导演寒暄过后,司明修和越辞走出片场准备上车,却没想到恰好就是拉开车门的一刹那出现的新的情况!

头戴鸭舌帽行色匆匆的人朝这边走来,越辞直觉的便感觉到的不妙的气息,他看了一眼与对方越来越近的距离,果断的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席。

但是距离太近以至于当他试图关上车门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了眼前,在旁人看不到的视角里,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一手抵着车门,另一只手将一把枪抵在了越辞的腰间,声音冰冷的命令:“下车,跟我走,别耍小动作。”

“越辞,怎么了……你是谁?”司明修坐在驾驶席上,脸色不善的盯着堵住越辞的鸭舌帽男人,见他和越辞僵持住顿时察觉到问题,准备开门试图下车。

“没事,别下车,我有事先和这个朋友过去说说话,马上就好。”

他尚未推开车门,便被越辞出声制止,司明修动作一顿,长时间合作的默契让他收回了手,等待越辞下一步动作。

越辞说着,转动身体做出下车的动作,下一秒在鸭舌帽放松警惕的瞬间,骤然发难,他的速度极快,所有的力度都加在脚下,一脚将人踹出去三米远,同时长臂一伸拉上车门,低声呵道:“开车!”

司明修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脚油门“嗖”的冲了出去,与此同时不远处鸭舌帽的同伴们也迅速开车追了上来。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男的手里有枪?”

司明修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车镜看到后面紧追不舍的车辆,车上几个男人甚至不管不顾的从车窗探出头,并拿出手枪向前射击,试图打爆他们的车胎。

“妈的……这里虽然不是繁华地带但也有不少人啊,他们竟然敢直接掏枪,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司明修开着车躲开枪,忍不住爆出一声粗口。

越辞一边报警一边冷静的分析:“一开始那个男的是准备悄无声息的把我带走的,后来咱们跑了,他们应该是害怕以后没机会下手,就干脆来个致命一搏,这群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要么就是被雇佣来的,要么就是被逼到绝境上所以才如此拼命。

前者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如果是被雇佣的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所以应该是走到绝路上了,虽然不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但是很明显在他们看来抓到我,才有一线生机。”

眼见后面的车辆逼近,司明修不得不将油门踩到最大,但即便是这样也无法甩掉对方,与此同时十字路上突然横冲过来一辆货车,眼见就要撞上,他不得不拼命的打方向盘和对方错开,并在两车夹击的时候踩下刹车。

一车的亡命之徒冲了下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被越辞一脚踹出去三米的鸭舌帽也从货车上跳了下来,脸色阴沉的站在车旁,他拿着枪重重的敲了一下车顶,厉声喊着:“出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完了,这下真的被逼入绝境了!

司明修脸色难看:“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越辞也是满脸沉重,虽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目的何为,但是很明显落到这群人手里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能不能活还未可知。

就在他扫了一眼四周,准备让司明修开车撞出一条血路的时候,后方又追上来了一辆车,这辆车来势汹汹根本不带停下,径直的朝这群这群亡命之徒撞了过去,只听“嘭!”的一声,站的距离越辞车辆较远的男人已经被撞飞了出去。

“什么人!你们是什么人!”

方才还围着车辆嚣张的不可一世的亡命之徒们,此时看着被撞出去生死不明的伙伴,顿时慌张不已,他们拿着枪对准了这辆突如其来的车,握枪的手收紧,满脸防备。

撞人的车停了下来,车窗下移,人却没走下来,而是对准了这群亡命之徒便开始扫射,一枪结果一个,枪法准确干脆利索。

司明修怔住,慢慢反应过来:“这是来救咱们的?”

越辞看的更准,这辆车上明显只有三个人,所以他们没有下车和这十来个亡命之徒硬碰硬,而是利用车这个天然的挡箭牌做掩护,对着这群人开枪,不多时地上便倒了一片,这群亡命之徒只剩下将近一半的人数。

就在越辞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不远处又有数辆车朝这边飞快的行驶而来,车辆停下,一群持枪的男人走下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越辞眼神犀利,顿时看出来了不同的地方。

第一批人都是亡命之徒,本身没多大能耐但是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第二批人虽然人少但是枪法很准,而且会运用战术,一看就是专业人士,而这第三批人与前面的两批完全不同,不仅人多,而且个个持枪的姿势极为正规,他们的眼神泛着狼性的血色,那是见过血杀过人才有的目光。

“三波了……”司明修的惊吓都麻木了,他叹气:“这一波是和谁一伙的?救咱们的还是来抓人的?”

第九十四章

第三批极为正规,有条不紊的控制住了前面两批人,明晃晃的一排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那群亡命之徒,让他们彻底的丧失了继续挣扎的力气。

就在所有人以为局势得到了控制的时候,事态再次扭转,谁也没料到在第三批人抵达后不足二分钟的时间内,竟然还会有第四批的出现!

原本冷清的没什么人气的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数辆车停下,一群持枪的男人鱼贯而出与第三批人相对而立,剑拔弩张似下一刻就要开战。

从越辞走出剧组到差点被挟持再到这一刻,不足十分钟的时间,已经俨然出现了四批人,而且看情况还是相互不认识各自为营,这让整件事显得越发的浓雾重重。

就在这时,第二批那三个人也从车里跳了下来,他们方才在车里连开五枪打中了五个亡命之徒,结果除了司机手臂上有擦伤之外剩下二人都是完好无损,由此可见这三人的实力不一般。

这三人一下来就被人用枪口抵住动弹不得,司机朝对面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微松,复而看向第三批人的头领,他道:“你们也是来救越先生的?那我们的目标一致,我是越先生的保镖,事发之后第一时间我们就联系上的总部,对面是我们的同伴,你们是什么人?”

第三批的首领是个身形高大的外国人,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司机,丝毫没有放松,而是紧了紧枪转而走到越辞的车前,微微鞠躬,恭敬的问:“小少爷,我是克莱尔,特意来接您回去,方才那三个人自称是您的保镖,是这样吗?”

小少爷?保镖?

越辞微微一愣,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见他并非华国人便猜到是原身亲生父母那边的人,至于保镖,那应该是傅培渊安排的人,因为怕他会拒绝所以一直藏在暗处,所以遇到危险时才会束手束脚。

这么想着,他摇下车窗点点头,应了下来。

克莱尔闻言抬起头来做了一个手势,对准三个人的枪口立刻齐齐收回,他扬了扬下巴,冷淡的说:“你们可以走了。”

司机试图走向越辞却被拦住,他皱起眉头:“劳烦让一下。”

“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态度倨傲:“小少爷的身边有我们,我会带他回去见先生。”

“不行,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没资格带走越先生!”

说话的人是对面的人,越辞认识他,一直跟随在傅培渊身边最受器重的保镖,他的声音冷厉寸步不让:“让开,我要带越先生回去。”

“不用了。”越辞已经推开车门踩在地面上,他朝对面的保镖微微颌首算作示意,说:“你回去吧,我和他走一趟,培渊那里我会和他说,这事家务事就不劳烦你们了,今天辛苦了,谢谢大家。”

原身的身世,也该处理清楚了。

保镖还想说些什么,但越辞口中的“家务事”三个字一出,他张张嘴,还是识趣的没有再坚持,而是拿起手机转过去给傅培渊打了个电话,得到首肯后方才下令带着一干人撤走,转眼间这条公路就清空了一半。

克莱尔态度不变,恭敬的伸手示意:“小少爷,请上车。”

越辞点点头,俯身和司明修交代了几句,不顾对方担忧的眼神,随意的朝他摆摆手,上了克莱尔的车。

……

另一边

“不用跟了,回来吧。”

听到下属的询问,傅培渊略一沉吟便下令让他们回来,越辞亲生父母找上门这件事并不算意外,既然他有心自己处理,那他便给他充足的自由,让他放手的做。

这样想着,他抬眼看了看开车的司机,道:“掉头,回公司。”

一旁的段特助愣了:“三爷,那越先生……”

三爷在得知越辞出事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发号施令,将手底下能用的精英尽数派了出去,本人也是不顾开到一半的跨国会议,拿起外套便匆匆的上车朝目的地赶去,怎么接了一个电话就打道回府了?

傅培渊淡淡的道:“已经解决了。还有,和安保联系一下,查查越辞亲生父母那边的身份。”

“好。”段特助连忙应下。

快到达目的地的车转动方向盘打道回府,他们到公司后不久,傅培渊的心腹保镖也回来了,带回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三爷,您猜的没错,是傅培天的余孽狗急跳墙试图绑架越先生,那群亡命之徒的头领我见过,前段时间他还跟在傅培天身边,傅培天被捉的那天他恰好没出现,让他逃过了一劫。”

段特助心惊:“一群不成气候的余孽而已,他们怎么会知道……”知道三爷的软肋在哪里?

除非有内奸。

意识到这一点后,办公室里几个人脸色更加难看。

傅培渊最初得知越辞出事怒容已经恢复平静,他的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摩擦着玉扳指,黑眸半阖,似在沉思,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吩咐道:“去查查陈家,着重调查傅培荣近期的一举一动。”

段特助应下,又迟疑的开口:“三爷,您是怀疑大小姐和傅培天有勾结?”

“知道我和越辞关系的人很多,傅缙订婚的时候我有公开,但是知道他在我心里地位有多重的人却少之又少,而这小部分人里能够不怕死的和傅培天勾结在一起的,大姐算是一个。”傅培天语气平淡的分析,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相反的即便是在极度的愤怒之下,他的大脑依旧比任何人都要理智且敏锐,他继续说:“不是她,就是傅缙,又或许她是通过傅缙确定我对越辞的在意,才会给那些人递消息。”

段特助低声跟道:“如果是这样,就坐实了大小姐和傅培天这些年早有勾结的证据。”

傅培渊睁眼,眼含讥诮,他说:“她是不甘心的。傅家一向男女都有继承权,她当初和傅培天争,好不容易傅培天倒台了,二哥又拿不起这份家业,她以为她可以上位,却没想到被最小的弟弟截了胡,哪里会甘心。”

“可是她当时不是提出将缙少过继给您了吗,这还不够吗?”段特助说:“当年您被傅培天暗算一枪打中胸口,距离心脏不过半寸,尽管活了下来却也留下了暗伤。老夫人老爷子提出让您赶紧结婚生子,您执意不肯,说这辈子也不会留下子嗣,大小姐趁机将缙少过继给您,明摆着打的就是继承傅家的好算盘。

您也应了他,会待缙少如亲子,如果真的旧疾复发必定将他培养出第一继承人,即便您日后安然无事,也不会亏待了缙少。这样的许诺还不够吗……她到底想怎么样!”

这间办公室里留下的都是傅培渊的心腹,尤其段特助,那些往事更是亲身经历过,所以这个时候在面对傅培荣有极大概率叛变算计三爷的时候,才会格外的不能接受,不禁要为三爷鸣不平。

他情绪如此激动,傅培渊的脸色却一如既往的冷漠,仅仅是淡淡的评价了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算如果真的是她,傅培荣这次算是走错了棋,不仅没能救出来傅培天,反而激怒了傅培渊,接下来只要拿到确凿的证据,她要面临的那便是傅培渊十倍、二十倍狠辣绝情的报复,绝对是她不能承受的后果。

就在这时,段特助却接到了来自克莱尔的电话,对方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教父要与傅三爷对话,现在。”

现在?这是出什么事了?

段特助将话递过去,傅培渊微微一怔,虽然不解但还是同意了对面的要求,即时打开电脑连同了跨海的视频通话,出乎意料的,这次信号非常的好,一秒连通后对面便出现了诺克斯先生那张削瘦俊美而阴沉的面孔,阴鸷的好似要择人而噬,即便是面对傅培渊依旧没有好脸色。

Y国黑手党教父德克斯特·诺克斯,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喜怒无常的上位者,上次通话结束的时候还笑的畅快说要和人做朋友,今天再视频的时候翻脸就比翻书还快了,这副阴沉的模样着实让人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诺克斯先生没有寒暄,嘶哑的声音开门见山说:“我要傅培天。”

怎么反悔了?

在场的几个人错愕非常,这个傅培天到底有多重要,竟然让一个黑手党教父再而三的反悔,亲自要人!

傅培渊脸色不变,却冷静而犀利的问:“他给你惹祸了?”

这一看就是兴师问罪的样子,不像要护住傅培天,倒像是恨不能抓回去将人宰了,而且德克斯特·诺克斯这个时机总选择很微妙,让傅培渊敏锐的心生疑虑。

诺克斯先生被他说的冷哼一声,却也没反驳,他说:“他惹下大祸了,这个杂种……”骂出一句非常不贵族不绅士的脏话,他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一双蓝眼阴冷可怖,继续说:“我要活剐了他,一刀一刀的将人刮成肉片,然后塞进他的嘴里,让他自己吞咽下去。”

傅培天这个杂种,竟然敢绑架他的眠兔,当初来华国时就不该用他的势力,以至于这个废物在狗急跳墙的时候竟然想出如此毒招,他要活活的折磨死他,让他生不如死,才会知道什么人是他不能招惹的!

这话听得旁人一个激灵,完全不怀疑他会按照这个说法这个步骤一点点全部做到,不过这反差确实有点荒诞,就在前几天诺克斯还要为了保傅培天而和三爷翻脸,现在竟然不顾一切要杀了他?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会发生这种情况,也让他们见识了这位黑道教父究竟有多丧心病狂。

傅培渊却淡淡道:“人不能给你,肉片可以寄过去,他在我这里犯得事更大,要刮也是我来刮。”

诺克斯阴沉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好小子,你在和我叫板?”

傅培渊丝毫不惧,态度冷淡的和对方对视。

诺克斯还欲说些什么,却微微一顿,以傅培渊敏锐的听觉迅速捕捉到了并不算响亮的敲门声,这也是让诺克斯怒火被浇灭了大半的主要原因。

诺克斯的蓝眼不着痕迹的扫了一下书房的门,随即看向视频对面的傅培渊,他轻笑一声,语气阴沉嘶哑,却比方才态度和缓了很多:“既然如此,我等着看你剐好的肉片。”

说罢,单方面的关上了视频。

随着屏幕转黑,傅培渊揉了揉眉心,像是打完了一场不省心的战役,他沉吟了半刻,将方才发生所有的事情过滤了一遍,虽然还不能全部看透,但心里已经隐隐的捕捉到苗头,尤其是最后这个发现……

他对着段特助吩咐道:“你去查查这段视频的网络,诺克斯似乎就在国内。”

“国内?”段特助先是不解,随即便意识到了他话中的意识,悚然道:“他在华国国内?”

傅培渊:“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书房的摆设与上次看到的不一样,而且看家具更偏向是华夏风格,网络连接的很快,与跨海时截然不同,虽然不知道他究竟目的何为,但是有很大的概率他已经步入华国的领土。”

段特助几乎不敢相信自家boss这段分析,但是跟在三爷身边这么久,看他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几乎很少会出错,如无意外这次也不会出错,越是如此越让他心惊。

他暗暗咋舌,迅速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

诺克斯关掉了电脑视频通话,低哑的声音对着门口慢条斯理的吩咐:“进来。”

随着这句话,克莱尔将门推开,领着一位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说:“教父,小少爷来了。”

诺克斯沉着眼眸看过去,就见他二十三年来从未见过的儿子站在眼前,他身形削瘦却不单薄,眉眼如画,唇角含笑,即便是身处陌生环境依旧自在从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但是他开口,清亮的嗓音却淡然的说道:“你好,我是越辞,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就是我这具身体的父亲吧?”

第九十五章

书房的门被克莱尔识趣的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这对陌生的父子。

越辞与男人面对面,他坐在桌案前的皮椅上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原身的生父是个白种人,或者说是Y国人,他坐在轮椅上看起来瘦的只剩骨架,削瘦的脸颊让一张俊颜显得格外的妖异,但是一举一动却带着贵族的优雅,右手无名指上的渔夫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越辞看了一眼,便知他的身份不简单。

男人没有计较他打招呼的那句话,沉默的看着他良久后开口说:“我是德克斯特·诺克斯,你的亲生父亲。生育你的人名叫菲利克斯,是一位男性,也是我的爱人,因为特殊的体质才能生下孩子。你不需要担心,我在得知你的消息时第一时间便调查了你的基因,确定你没有这方面的功能。”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又想毒蛇发出的“嘶嘶”声,一听就是声带受损造成的后果,当然话语中不自觉带出的阴冷那便是个人性格缘故了。

越辞敏锐的抓到重点,诺克斯,这个姓氏并不多见,而且还是Y国的诺克斯,这令他第一反应便猜到对方应该是那位最大的黑手党家族的人。再看这个男人身上丝毫不逊于傅培渊那股压迫感十足的上位者气势,无名指上的渔夫戒指,半分不像会是屈居人下的意思,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必然尊崇,又或者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暗夜君主,黑道教父。

至于他说的其他的信息,这些越辞早已预料,如今经他一提丝毫不觉惊吓,只觉得果然如此。

越辞微微颌首,示意自己有听进去,脸色认真中带着少有的严肃,语气平稳:“诺克斯先生,我是越辞,现在叫这个名字,以后也不会改变,这么强调给你听是因为我需要像你交代一些事情,希望你听完情绪不要太激动,嗯……如果你有心脏方面的病症,建议你先备好相关药物。”

诺克斯被他严肃的口吻说的眼皮一跳,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案上,一双湛蓝的眼眸深深的凝视着越辞,沙哑的声音简单的说:“你说。”

“我相信以您的神功广大,关于越辞的过去和现在应该都有调查清楚,童年经历暂且不说,就前段时间遭遇算计、封杀事业跌入谷底的事情您应该清楚。”越辞说着,在对方微微点头表示清楚之后,才继续往下说:“时间截止到那个时候,在越辞的既定人生轨迹中他是应该已经死亡,当然这一点也做到了,那个活了二十三年在越辛舒的摧残折磨下长大,又在爱慕的人羞辱下自杀的越辞的确已经死了,享年23岁,死亡原因是半自杀。”

的确是半自杀,因为原身当时是有意折磨自己,连续三天三夜对着四面墙壁的全身镜演戏,看书做笔记,与其说是发疯了一般的上进,不如说是试图用这种方式自杀,留下一个轰动的结局。

一切如他所想,他最后因为过度劳累而猝死,再次睁眼已经是另一个人,当然这些要婉转着和诺克斯先生说,如果直接点名事实的话莽撞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倒霉,你不好我也不好,没有人会好。

但是同样的,他也不能不说,如果隐瞒当做一切无发生过的话,那关于原身的一生到死亡都没有人知道,最起码他要在这方面给原身,也给他的父母一个交代。

但是诺克斯先生对他这样的话很不理解,甚至歪曲了他的意思,男人阴沉的面孔冷淡又克制的看着他,问:“你想表达什么,我的孩子已经死亡,而你并非是他吗?你觉得我会没有做亲子鉴定便迫不及待的来找你吗?”

“当然不,我不觉得你会如此鲁莽,我讲的也不是你所认为的意思。”越辞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是越辞,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与你血脉相连,也拥有所有越辞的记忆,但是这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待过去那23年,因为那段人生我不曾经历,经历他的人已经死去。”

这么说着突然顿了顿,感觉自己像是在说绕口令,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时竟然有种嫌弃自己嘴笨的恼怒,说来说去把自己绕进去了!

“你的意思是你和过去的越辞是两个不同的人格?”诺克斯说,男人抿着唇看着他,一双蓝眼带着捉摸不透的情绪:“你将经历了那场灾难并且没有度过的越辞,当做是越辞一号,而走出来面对新生活自此蜕变的你是越辞二号,你希望我能将两个人格区分开,正确对待。”

越辞的喉咙动了动,迟疑着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共用一具身体,但是拥有的经历却不同,你想要的那个儿子已经死亡,虽然我不想大费周折的和你解释这些,但是本着道义还是要和你讲清楚,我不能瞒下越辞一号,让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到最后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虽然不能直白的讲借尸还魂,刺激这位看起来病恹恹又手握重权的老父亲,但他还是将能说的都和对方讲清楚了,或许日后有机会这些还可以进一步掰扯清楚,但是初次见面能聊到这份上他已经很满意了。

诺克斯沉默了好一会,突然抬起头来反问他:“你现在这具身体和我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越辞毫不犹豫:“有,按照血缘关系我应该将你和那位菲利克斯当做父母,如果你们愿意,今后我自然也会奉养你们,像所有的正常家庭那样做足了儿子该做的事情……结婚生子除外。”

诺克斯说:“你很坦诚,虽然有些事情我还需要进一步消化,但你在面对突如其来的亲生父亲时坦诚的态度让我很欣赏。”他勾了勾唇,露出见面后的第一抹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装什么父子情深,我也可以很坦诚的说我目前还感觉不到什么父子之情,我对你最大的好感来源于你身上那一半菲利克斯的血脉。

他是我的挚爱,你是他生给我的爱情结晶,所以我会对你好,日后也会尝试培养出正常的父子感情,即使做不到也没有关系,我看你这态度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你只要是我儿子我就护你一生,尽我所能去保护你宠爱你。

当然,你的遗失和后来被折磨这么多年的人生都是我的责任,我身为父亲没有保护好刚刚出生的你,在这方面我要对……越辞一号道歉,我对不起我的孩子。”

若有第三个人听到这番对话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冷酷无情如杀戮机器的诺克斯竟然也会有道歉的一天,也有如此脆弱的一天,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不过一瞬,所有的脆弱便消失殆尽,他已然恢复了那副冷漠强大的姿态,他问:“你想知道有关你当年为什么会遗失的真相吗?”

越辞很给面子的点头,说:“请讲。”

诺克斯闭了闭眼,说:“抚养你的那个女人越辛舒,应该叫曼琳娜,是你的亲姑姑,菲利克斯的的亲妹妹,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提起那个女人,他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憎恶:“二十多年前,我曾经意外被抓进实验室,结识了当时里面的试验品之一菲利克斯,还有他护在身边的双胞胎妹妹曼琳娜。菲利克斯很厉害,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大脑极为聪明,后来我们结盟,趁着那群研究人员内讧时逃了出来,我带着他们回到了诺克斯家族,并在菲利克斯的帮助下杀死了所有想算计我们的人,继承了我应有的位置。

我和菲利克斯是真心相爱,但是曼琳娜早已在长久的实验室生活中扭曲,她对菲利克斯有着偏执的占有欲,她自称是爱菲利克斯,却在他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和我的仇家勾结在一起试图杀死我,我没事,菲利克斯却因此早产。而后她见事情败露,趁着我们不设防,偷走了你,改名换姓逃出了Y国,从此失去了踪迹。”

越辞沉默的倾听着,男人因为说了太多的话声音越发的干哑,但是他却毫无所觉一般滔滔不绝,他闭着眼,像是已经回到了二十三年前,即便脸上的表情不显,但周身却散发着浓重的死气。

“菲利克斯早产后醒来便得知你被偷走,情绪激动之下不顾劝阻,执意要去追捕曼琳娜。他不肯说去哪里,却说自己知道曼琳娜的去处,我知道……他是害怕我知道以后追上去杀了曼琳娜,但是菲利克斯还是没找到你,反而在出国之前遭遇了车祸的意外,从此成了植物人,直到今天他还在沉睡。”

越辞的喉咙动了动,不得不说这一家子实在过去悲惨,在压抑的气氛下,他慢慢的说:“他睡了23年,也该睡醒了。”

这句话一出,诺克斯骤然睁开眼睛,湛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然后在他被看的发毛的时候,突然笑了出来,他说:“你说的没错,他该醒了,过两天我们回国,他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不等越辞说话,这个敏锐的可以洞察人心的男人已经打消了他所有的疑虑:“只是回去两天,我知道你的事业在这里,我不会强行要求你为了我们留在Y国。”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越辞点点头,说:“好。”

诺克斯看着他,说:“你长得很像菲利克斯,他甚至给你取了一个小名,我那个时候不理解这个名字,后来才知道那是华国语言,不是英语,原来他是华国人,这一点我竟然是时隔23年后才知道,否则的话我一定能早早的找到你,不至于拖延到今天。”

“什么名字?”越辞问。

诺克斯慢吞吞的喊:“me too 。”

????什么玩意???

菲利克斯取名字叫:我也是?

越辞第一次怀疑自己幻听了。

诺克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次他用生涩的、腔调很怪异的语气喊了一声:“眠兔。”

越辞:“……”好像并不比me too好到哪去。

因为是菲利克斯给取得名字,所以诺克斯非常的喜欢,甚至很兴致勃勃的和他讨论:“眠兔,用英语来说就是Sleeping bunny,我知道你想保留越辞这个中文名字,那么这个名字可以用来做小名,就叫做bunny?这么称呼的话菲利克斯应该会很开心。”

bunny 兔兔?

越辞嘴角一抽,有种将手头的东西砸过去的冲动,你就算想讨老婆欢心也不用这么坑儿吧?神特么的兔兔,还让不让做人了!

“扣扣”

敲门声打断了诺克斯的兴致勃勃,解救了并不喜欢兔兔的兔兔辞。

诺克斯稍带笑意的脸顿时阴鸷下来,沙哑的声音响起:“进来。”

克莱尔推门而入,低着头禀告:“教父,方中规自称是小少爷的朋友,执意的要闯进来见小少爷,现在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方中规?

越辞诧异的回头,没想到他还会和诺克斯家族有联系。

诺克斯却哼了一声,对这个名字颇有印象:“是他啊,bunny,不要对你的小情人过于宠爱,你看这不就恃宠而骄了吗,现在竟然不顾礼仪闯到这里来,这种没规矩的行为是要怪你不好好管教的。”

“什么情人?”越辞连那声兔兔都顾不上管了,被他这神之来笔搞得很是莫名其妙:“你怎么会认为他是我的情人?”

诺克斯理所当然的说:“这个方中规,还有那个卢溪、Ansel、方笑,不都是你的情人吗?面对你的父亲没必要隐瞒,我不会阻拦你,你是我的儿子,身边情人多一些很正常,但是记住了不要让他们过于放肆,那样很容易失了分寸让你颜面尽失。”

越辞数了数人名,发现他把傅培渊漏下了,这明明是唯一的正牌,结果因为藏得太严实没有被发现,也不知道傅小三如果知道会作何感想。

同时诺克斯这副态度也令他哭笑不得,该说不愧是黑道教父吗,这话说的可真大气,他想解释都显得欲盖弥彰了。

诺克斯见他不语,权当他默认,继续说道:“那个方中规,你不要因为他和我有来往便有顾忌。在血缘方面,他是你隔着很多代的表哥,况且都是男人还纠结什么血缘,你们又不会生孩子,你如果想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可以问他,还是说他已经都告诉你了?”

没有。

越辞摇摇头,怪不得方中规出趟国回来整个人都不对了,原来问题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起身推开椅子,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带着人走了。”

第九十六章

送走越辞后,克莱尔回到书房,贴心的将窗帘尽数拉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的一盏台灯站在角落里,仅仅能维持住让这个房间不至于一片漆黑,却难以驱散满室的压抑阴冷。

诺克斯安静的坐在轮椅上,他的面容隐藏在黑暗里仿佛已经已经与其融为一体,身上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在克莱尔担忧的目光投过来时,纤长的手指微抬朝他招手,克莱尔乖巧的单膝跪地,温顺的垂下头俯于轮椅旁,等待他的吩咐。

身处黑暗,对他而言反而更舒服一些,以往二十多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他就像是躲在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毒蛇,对一切温暖的亮光非常的抗拒,且身处阳光下会令他极为不适,反而是黑暗可以让内心能慢慢平静下来。

诺克斯没有说话,他的手搭在克莱尔的头上心不在焉的像是在抚摸宠物,蓝眸半阖,脑海中如同倒带一般将与儿子初次见面的场景、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反复的观看。

在越辞提及到越辞一号已死的时候,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在收缩,一股难言的疼痛悄无声息的蔓延至全身,又酸又涩的感觉好似已经很多年没有经历过,就好像失而复得的珍宝再次被人夺走了一般。

越辞一直致力于将他与过去的自己区分开,就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他听着青年认真的说出那么荒诞的话语,内心一边认定他是被刺激出了双重人格,一边却又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好似真的失去了什么,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在拉扯着他,让他不知所措且备受煎熬。

双重人格便是真的要将两个人格全然区分开吗,那饱受了二十三年折磨的越辞一号岂不是……诺克斯闭了闭眼,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半晌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敲门,得到许可后唐古推开门,站在门口恭敬的说:“诺克斯先生,乔尔到了。”

得到传唤的审讯官乔尔,一刻都没敢耽搁,径直坐上诺克斯家族的私人飞机从Y国飞往华国。

诺克斯睁开眼,湛蓝的眼眸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沙哑的声音说:“让他好好的审讯那几个活人,能榨出多少信息就要多少。”

唐古身体一冷,连忙应是。

……

越辞下楼的时候,便见方中规身处楼下的客厅之中,四周明晃晃的几把枪口正对准了他,仿佛再近一步便要血溅当场。

他站的笔直,眉眼清冷双唇紧抿,却对几把枪视若无睹,直勾勾的盯着越辞走下来的身影看,直到确定他身上没有半分的伤口脸色才稍稍缓和,开口说:“你没事就好。”

越辞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上了方中规的车,方中规攥着方向盘,在确定越辞无事后便放下心来,似是想开了,也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避开他,沉默了一会,主动提出:“我们谈谈吧,我想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越辞想了想,说:“好,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吧。”

他说的是随便找地方,没想到方中规听到这句话后竟然驱车将他带到了方家,还特意绕了小半个帝都,完全不辞辛苦的样子。

方中规将车停下示意下人开走,带着他一路上楼去了休息室,见他疑惑,解释道:“在方家的环境应该会让你更舒服一些。”

越辞顺着他的动作,推开休息室的门,距离上次来造访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转眼间恍若隔世,而这间屋子却和上次来时没有什么不同,连被他随手打坏的灯都换上崭新且一模一样的。

他坐下,接过方中规递过来的温水,耳边是男人轻柔的叹息声,方中规说:“这件事要往前追溯很远,我的父亲是方家上一任家主,十多年前与傅三爷的大哥傅培天一同误入歧途,事情败露后二人潜逃国外沦为通缉犯,但是与傅培天被傅家追捕的丧家之犬不同,我父亲是在方家在国外的势力安置下生活下来,并且为了能够有朝一日回国而陆陆续续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提供给傅三爷。

但是前段时间,就是我们第一次去会所吃饭,你我傅三爷在射击室碰到那天,我恰好接到父亲失踪的消息,不得不提前离开,连夜出国。”

他闭了闭眼,唇角溢出一丝苦涩,就是那次一招错让越辞进入了傅三爷的视线之内,从此一切都不能受控,但是现在再提及为时已晚,他压下多余的情绪,继续说:“我找了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后来才得知父亲是又和傅培天联系上,在对方的引荐下花大价钱加入了诺克斯家族,一次意外让诺克斯的二把手克莱尔注意到他,因为那场与诺克斯夫人相似的面孔。”

他没有说傅培渊阴损的故意将他支到国外去,让他无法和越辞联系上,再次见面已经是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那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事实却是对方成功了,而他蠢得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我拿着诺克斯家族要的血样前往Y国,经过化验和反复排查后才知道,原来诺克斯夫人是我父亲的表姑,即我的姑婆所生的孩子,他叫菲利克斯,中文名字应该叫秦越,但是这个名字即便是对秦家人都是非常陌生的。

姑婆生下一对龙凤胎,哥哥秦越妹妹秦辛,哥哥却极为罕见的拥有两套器官,不是畸形的器官,而是两套成熟皆可用的生育器官,这在当时是既罕见又诡异的,所以秦家当家人在第一时间就决定将秦越送去国外的一处研究所来谋取利益,而秦辛虽然发育正常但是作为秦越的双生妹妹,自然也被买一送一的带了过去。这件事被藏得很深,对外宣称姑婆难产生下来的死胎,真相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

若非因为诺克斯家族频频施压,秦家根本不可能将这件秘辛说出来,他更不可能知道还有这种事情的发生。

“后来研究所发生爆炸,无论是研究员还是实验品大部分都已经死在其中,相关实验由此停止,这件事也就被埋进了地底下鲜为人知,但是秦越和秦辛却逃了出去,不知怎么的和诺克斯家族牵扯到了一起,并与诺克斯家族的首领德克斯特·诺克斯相恋,生下了你。

后来秦越的妹妹秦辛即养育你的母亲越辛舒,她带着你偷渡跑到华国境内,在宣城隐姓埋名23年,若非她前段时间进医院留下踪迹,恐怕到现在你的身份都不能被查出来。”

越辞点点头,前面的事情不清楚,但是后续这些倒是和他预料的别无二致,也说法也和德克斯特·诺克斯所说的都能对上。他撑着下颌,脑海中慢慢的可以将所有的线串联在一起,逻辑倒也通顺了,至于那场丧心病狂的实验,莫说是方中规,便是他所知的也都不多。

他前世因为父母的便利,对那场实验有所耳闻,双性在那个时代尚且被认为是妖孽,且大部分双性人都是身体器官畸形所造成,直到有两性器官成熟的双性人出现,这种人简直违反科学,但却的的确确的存在,而且是真的做到了生儿育女。

有了第一例就有第二例第三例,人们从最初的惊奇慢慢的转变为见怪不怪,但是在这些孩子慢慢长大后有人发现他们比寻常人的体质更为特殊,有些是智力远高于常人,有些是身体素质远高于常人,总之双性人生出的孩子出天才的概率极大,所以在那之后不久就有投机家开始暗中筹备研究所,试图提取基因谋取利益。

这种研究无论在哪国都是违法的,因为他们是以活人的身体为实验品,不知造成了多少伤亡,但是有利益就有数不清的人趋之若鹭,比如这为利益驱使的秦家当家人,而原身的父亲秦越就是这种利益熏心下早就的牺牲品。

方中规见他陷入沉思,体贴的没有去打扰,连接电话都是摁下静音,而后关上房门出去接听。

越辞从很久以前看过的档案中醒过神来,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桌上那杯早已冰凉的白水。他起身推开房门未见到人,倒是不远处传来方中规说话的声音,走过去才发现对方为了不打扰他,竟然躲到了书房里接电话。

他朝对方做了个手势,示意方中规继续忙不用管,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两眼,视线定格在角落里的小门上,福灵心至的便猜到了里面是什么,走过来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一件监控室。

越辞走进去,墙壁上的屏幕清晰的展现出方家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他上次试镜的休息室,看到这里青年忍不住勾唇笑了出来,他将手随意的搭在椅子上,傅培渊当时应该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

方中规接完电话,便见他坐在监控里看着休息室的画面发呆,男人微微一怔,解释说:“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你如果在意的话我让人马上将休息室的拆掉。”

越辞抬头看他,见他反应如此大不禁无奈的摇头:“不用,我没什么好在意的,就是想起上次试镜的场景了,没有别的意思。”

方中规脸色稍缓,提起上次试镜不禁勾了勾唇,他走过去,点了点屏幕说:“你当时就站在那,突然的一挥手,那盏灯被打倒下去碎了一地,成功的吓住了一群人。”提起他们相关的记忆,他的心情转好,调侃道:“这么说来,那盏灯是不是还没赔钱?”

越辞笑:“我还真不知道方导这么锱铢必较,你要是当时索要我肯定让你从片酬里扣掉了,现在想起来已经晚了,我可是不会认得。”

“挣钱这么辛苦,当然要计较。”他说,眼眸深深的看着越辞的笑颜,复而轻声问:“心情好点了吗?”

越辞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实话实话道:“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并没有因为这个真相有多生气亦或是难过,最多就是提及那么研究所的事情多少会产生负面情绪,好在那种东西已经随着时间风化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不是吗?”

“是。”方中规垂眸,他总比他想的还要洒脱自在,倒是显得他这些天过于庸人自扰了,想到这里,他坦白的说:“越辞,我其实并没有因为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而感觉难过,相反的,我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开心的,因为我是你表哥,便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守护在你身边。

我从来没奢望能够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潇洒不羁,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如果是将人留在身边去享受短暂的快乐,我不会等到今天。从一开始,我所希翼的就是能够长久的陪伴在你身边,无论是以什么理由都好,表哥这个身份来的很及时,我很感激。”

他看着越辞,眼睛里仿佛有星星,明亮的摄人。

没有半分虚假,因为如果他真的是想和对方在一起,那么早在对方还是祁译年的时候,以他的长相、谈吐、能力毛遂自荐的话,绝对可以与对方拥有短暂的情人关系。但是那样太短暂了,短的不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依靠着那点记忆存活,况且他对他从来没有肉体上的欲望,他钦慕对方的才华,欣赏他对事业的认真,将这个完美的男人视若神灵,又岂会打碎自己的梦来亵神呢?

他希翼的是与对方长长久久的留在对方的身边,哪怕只是以导演和演员的关系都好,只要一直守在对方身边便足矣。

越辞听到这话却有些无奈,他摸了摸鼻子,现在很难定位自己的感情,再抱着来者不拒的态度似乎就不太好了,青年叹了口气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不是我这个人,你看重的只是一个很符合你审美的演员,这并不是爱情,只是你心目中的完美伴侣应该有的样子,你才会产生误解……”

“或许吧。”方中规浅笑,没有去和他辩解,因为他的爱意只是自己的事情,没必要给对方留下压力,现在这种身份就很好,他说:“无论那是什么,现在我是你表哥,算得上是你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之一,这个身份你不会拒绝吧?”

可不是吗?

他这具身体的亲人,除了那对父母之外,就剩这一个表哥了,虽然一表三千里,但对付如此在意这个身份他又能说什么?

越辞也不愿意再拒绝,他微微挑眉,轻笑着反问:“想听我喊表哥?”

方中规的心一颤,为了掩饰突然的失态而低咳一声,他微微侧头,说:“不用了,你喊名字就好,走吧,我送你出去,那个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越辞眼皮一跳:“谁?”

第九十七章

黑色豪车停在方家别墅的门口,越辞走出来一眼便认了出来,顿时有点好笑的摇摇头,他和方中规摆摆手,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到车前微微低头,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黑色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清俊沉稳的面孔,赫然就是亚洲醋王大圆圆,但看这眉眼这气度绝对猜不到此人的独占欲有多强,平日里有多幼稚,当然这样的一面也只是越辞专属。

他笑了一声,打趣道:“大宝贝这才半天没看见我,怎么就想坏了?”

傅培渊不和他计较,他低低的一笑,说:“上车。”声音不大,简洁而霸道。

越辞绕道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上去,身体随意的往身后一靠,顿觉舒服的不行,傅培渊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吩咐:“开车。”

前面的司机将车开出去,越辞懒洋洋的问:“来,让我听听陛下是用什么理由追我到方家来接人的?”

傅培渊不解:“陛下?”

“醋王嘛。”越辞笑嘻嘻的勾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说:“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喊你圆圆?”

对于越辞这种“指控”傅培渊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甚至不觉得有纠缠这个话题的必要,他不动声色的看了越辞一眼,问道:“看起来精神不错,倒是没有被上午那场有预谋的绑架吓到,怎么,不想知道绑匪背后的人是谁吗?”

“你这不就主动提供消息了吗。”越辞满脸淡定的分析:“况且我招惹的仇家不多,能做到这一步的更是少之又少,怎么看都像是冲着身边的人来的,比如说你。”

“早就说让你放手去做早点将傅缙收拾掉,一切有我,你从来不听。”傅培渊看着他淡淡的说:“这次是我大哥的余孽和傅缙的母亲勾结在一起,闹出来的事情,他们小看了你,也轻视了我。”

越辞挑眉,侧着头看他:“啧啧啧,怪不得都说有了后爹就有后妈,他好歹喊你一声爸爸,你就这么看他不顺眼?为了讨好老公,连儿子都可以拿出来供老公取乐?”

“不过一个养子而已。”傅培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语气危险:“我说过给你做后盾任由你随便玩,但明明应该是你憎恶的仇人,你却选择将他视若无睹,总不会是到现在还留有旧情?若是这样,那他就更加留不得了。”

越辞不仅没被吓到,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新奇的看着傅培渊,在他说完话之后干脆连连点头,顺着他的猜测往下说:“对,没错,你想的一点都没错。大圆圆简直料事如神,你也知道他毕竟是我第一个男人,在他之前我都没谈过恋爱,所以难免会手下留情……”

傅培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如果说之前尚有些怀疑的话,现在就完全确定越辞对傅缙绝对没有丝毫的感情,等小狐狸说完之后,方才揉了揉眉心,说:“既然你不想动手,那就由我来吧,也该处理一下不长眼的人,让他们涨涨记性。”

他一直在考虑,祁译年和越辞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三年前祁译年过世,不久后越辞步入娱乐圈,但若说那个事件他进入的这具身体的话,行事不至于如此莽撞单蠢,但要说他是三年后在这具身体里醒过来,那这空白的三年时间里他又在哪里?

又或者,三年前的是他,三年后的也是他,只不过三年前的他只有越辞的记忆所以行事单蠢被傅缙迷了心窍,三年后在濒临低谷的时候受到严重的刺激导致记忆恢复也说不定。

若是如此……傅培渊的眼底微暗,无论他是否还在意傅缙,这个人都不能留。

……

上流豪门圈最近出现了一件极为轰动的大事,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以至于大家见面第一句话都是:傅家那件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这个瓜吃的可真是新鲜,又冰又甜。

具体什么事?

——傅氏集团掌权人傅三爷,将膝下的养子傅缙退回去了,说得难听的就是不要了,退货!

当然,明面上是不会这么说的,傅三爷说的很斯文,理由也很正当,送人回去和自己的亲生父母享受天伦之乐,而且还将傅氏旗下的枫华娱乐赠予傅缙,那么大一个公司,这份厚礼足以让人说不出话来,从此傅缙又改名回去叫陈缙。

当然,很多内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了,例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培荣得知消息后完全不敢相信,她看着坐在沙发上满脸颓唐的儿子,逼问道:“到底怎么了,你究竟干了什么惹到他了,竟然让他连最后一丝情面都不留,直接将人赶出来?”

傅缙被她刺耳的话语激的抬起头来,他的双眼血红声音嘶哑:“他为什么这么做,你难道不该问问你自己吗?”

“问我?”傅培荣尖叫一声,完全不能理解儿子的指控,但是在他杀气腾腾的注视下还是忍不住后退一步。

陈父叹了口气,拉住暴怒的妻子,呵斥儿子:“好了,和你妈发什么火,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咱们再想对策,这么颓废下去有什么用!”

傅缙呵呵一声,一双眼仇恨的看着母亲,问:“越辞差点被绑架的事情是和是和你有关?”

傅培荣眼皮一跳,下意识的心虚:“你……你胡说什么,那个越辞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他被绑架……”

“傅培天被他抓住了,我早该想到的,我在M国时你就让我和傅培天联系上,那个时候我就该想到你们肯定有勾连,现在他刚刚被抓住,越辞就遭到了绑匪的袭击,这里面有什么事还用说吗?他只要抓住了那群绑匪稍一审问就能确定是谁干的!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妈,那是傅培渊不是别人,他是你能算计的吗!”

傅缙的话语咄咄逼人,说的傅培荣脸色大变,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椅子上,她咬着唇在陈家父子的注视下一言不发的垂下头,默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培荣,真的是你!”陈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妻子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他气得恨不能一巴掌打过去,但是几次举手都颓然放下,只能恨恨的骂道:“你真是得了失心疯了,怎么什么人都敢招惹!”

傅培荣悔恨不已,但是在父子俩的指责下还是忍不住辩解:“我也不知道那群人这么没用,连一个小明星都抓不住,要不是这样我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失败!”

傅缙冷笑:“你没料到有那么多人保护越辞,而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可以捏的软柿子,更料不到以傅培渊的性格会对他如此重视,竟然不惜直接让我赶回来以此来报复你……”

他每说一句,傅培荣的脸色变白一分,当他说到最后一句“那现在你能不能猜想一下,我回来了,他是不是会就此停手?”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晃晃的几乎要摔下去。

作为傅培渊的亲姐姐,她对自己这个弟弟又岂会不了解,越辞的事情是她轻敌了,但是看傅培渊这个架势哪里像要善罢甘休的样子,眼下这也不过是开胃的小菜,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报复才是对方要送上来的大餐!

“现在……现在怎么办?”傅培荣惊慌的六神无主,甚至想不出任何对策,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能干。

陈父接了一个电话,不等挂断便将手机砸在她的脸上,再也忍不下去怒吼一声:“你自己听吧,陈家被你害的这下全完了!你满意了吧!不甘心不甘心,你就为了你那点不甘心将整个陈家和你儿子已经葬送出去了!”

傅培荣来不及躲避,被他一把将手机砸在脸上,只听“嘭”的一声,手机摔在了地上,她的脸顿时肿胀一片,她跌坐在地上却不敢抱怨,惊慌的拿起手机接过电话,脸上骤然凝固,手机再次滑落下去。

陈家——完了。

这一切都因为她的贪婪所导致。

……

陈家完了,但是傅缙……不,陈缙还要继续生活,傅培渊还留给他一家公司,但是并非外界所看到的娱乐圈龙头企业之一,枫华现在每况愈下早已不复最初的气派,从前段时间公司能为旗下艺人联系到的资源便少之又少,而艺人也是跳槽的居多,久而久之便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洛家给再多的钱也经不起只出不进的消耗。

更何况,洛家在得知他被赶出来后已经不肯再出资帮助了。

不止洛家,在枫华改到陈缙的名下正式脱离傅氏之后,公司的股票便一跌再跌,眼见就要跌停破产了!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陈缙也很崩溃,他甚至不知道一直在对他下黑手的都有谁,越辞肯定有,但不只是他,或者说这里面坑他的人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

再这样下去,公司就真的完了!

陈缙的人生走向一个深渊般的低谷,他如同丧家之犬的被傅家赶出来,又面临着陈家旗下多数产业因涉嫌违法被查封的结果,自己名下的枫华娱乐摇摇欲坠随时可能会倒塌,这种情况下洛家的联姻自然也维系不下去,不用说都知道,洛家那个唯利是图的老头子一定会提出解除婚约的!

现在的他,当真凄惨的可怜。

陈缙无法面对现实,关掉手机断掉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一个人躲在公寓里喝酒逃避现实,醉醺醺的时候身体也跟着飘起来,唯独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般的喘不上来去。

他不想听秘书告知他“公司破产”,不想去看整日争吵的父母,不想去面对旁人讥讽嘲弄幸灾乐祸的眼神,这些都让他这个昔日的天之骄子无法承受!

他一出生就是陈家的独子,陈家虽然不如傅家势大,却也是豪门世界,他作为小少爷从来不缺少宠爱,周围都是捧着他敬着他的人。

后来父母因为贪图傅家的产业将他过继给仅仅大自己七八岁的亲舅舅,他憎恨父母的势力眼,却也被洗脑着一直要成为继承人得到傅家当家人的身份。傅家也没亏待他,他的养父傅三爷高高在上冷漠尊贵,平日里鲜少看到,但该给他的从不会少,外界的吹捧更是多如牛毛,他们认定他是傅家的继承人,是未来的傅家家主,对他百般讨好,讨好的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完全看不清自己是谁了。

他曾经以为一生最大的苦楚就是无法和方中规在一起,所以为了弥补这一遗憾,填补内心的空虚,他的身边从不缺少与方中规相似的情人,但是这些都不敢让对方知道,所以被越辞察觉到真相后才会如此愤怒。

他看不起那个唯唯诺诺的越辞,即便知道他在偷偷的暗恋他,慢慢爱到极致却不敢说出来,但是那又如何,他不是方中规,不值得他去珍视,这样的爱慕对他而言数不胜数。所以他践踏他的真心,羞辱他的人格,在被这种货色察觉到真相时恼羞成怒的去整他,折磨他,封杀他,看着他痛苦绝望身处深渊而畅快淋漓。

……那个时候的越辞,是不是就像现在的他这般绝望难堪,看不到未来,痛苦的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陈缙惨笑,突然就明白了当时越辞的心情,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当时究竟有多过分,那样丑恶卑劣的他,不知悔改的去招惹着一个无辜人,若非亲身经历对方的当时的痛苦,他只怕究其一生都不会反省,更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过分。

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了……所以现在是咎由自取吗?

活该啊……真是活该……

……

就在陈缙这边人生谷底的时候,另一边的越辞正开车准备前往诺克斯的暂时居所,他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特意的空出来了一周的时间,准备同诺克斯一同前往Y国,去见一见孕育出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菲利克斯。

不过却没想到,刚到别墅区,就先迎来了一个好消息,来自司明修的电话,男人冷冽的嗓音带着罕见的几分笑意,他说:“越辞,你因为出演《楚明帝》被提名三年一届的百合奖最佳男主角了!”

第九十八章

百合、金钟、星光,是华国电视剧三大主流奖项,其中百合是由国家广电总局主办,属于电视类的“政府奖”,含金量极高,三年一届,声誉优良。

越辞关上车门朝屋里走,一边听通过蓝牙耳机听司明修说话,一边打开“滴滴”个不停地手机,各色聊天软件早在第一时间就被恭喜的消息所填满,他所以的扫了两眼便退了出来,随口问司明修:“《楚明帝》还入选了哪些奖项?”

“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编剧奖,还不错,《楚明帝》三个最出彩的方面都入围了。”司明修说,见他反应平平还以为他没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特意解释说:“这个奖项可不是野鸡奖,电视剧三大主流奖项之一,而且观众是有一定发言权的,先观众投票后评委投票,以你在《楚明帝》中的表现和这部剧的火爆程度,夺冠的几率很高。”

越辞依旧反应平淡:“我知道,这没什么可意外的,如果《楚明帝》没入选我才要担忧这个奖项已经被黑了。”

好大的口气,但是偏偏底气十足让人无从反驳。

《楚明帝》已经播完了,这部剧在连载时争议不断,热搜隔两天就窜出来一个,若是其他电视剧早就被骂买营销买的丧心病狂了,但唯独这部剧的火爆程度完全称得上是红遍大街小巷,完全令人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一部历史正剧!

大结局更是收视率破4,更是为越辞这个男一号虐了一批的死忠粉。

男主角楚明帝在一场大病后身体彻底垮掉,由此数位皇子毫无悬念的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展开夺嫡之战,互相陷害残害手足,少年楚源在宫廷中的遭遇在他的儿子们身上一一重演,最终带着遗憾和痛惜而驾崩。

当他闭上眼时,这部剧也正是落下帷幕,电视机前不知多少观众哭成了狗。

这个收视率之夸张,讨论度之高涨在近年来是绝无仅有的,且画面优质剧情精彩,称得上是一部史诗级的历史正剧,他不入选谁入选?

挂掉电话,越辞顺着灼热的视线抬头,毫不意外的看着德克斯特·诺克斯在楼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湛蓝的眼眸带着捉摸不透的意味,男人见他挂掉电话,主动打招呼喊道:“bunny。”

越辞:“……”话到嘴边的称呼被他咽下去,只剩下慢慢的吐槽欲,神特么的bunny!

德克斯特·诺克斯坐在轮椅上被小心翼翼的推下楼,嘶哑的声线慢条斯理的问:“bunny,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不带上你的小情人吗?”

越辞嘴角一抽,他能带上傅培渊吗,或者先探探口风,嘿……非常开放的黑道教父先生,你能接受你儿子娶一个比你小十多岁的男人吗?

德克斯特·诺克斯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竟自说自话:“也对,你在华国的小情人都不太拿得出手,那到Y国以后再挑选吧,我已经吩咐克莱尔为你准备好了一批年轻貌美的少年少女,干净又乖巧,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都有。”

越辞:“……”这要不是这具身体的亲爹,他一定用骚话噎死他!

……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

傅培烨吊儿郎当的挂掉电话,目光转向一派沉稳的正在煮茶的男人,挑了挑眉,说:“下面的人说刚查到傅培天留下的最后一批余孽的地址,还真是有意思,竟然就藏在帝都郊外,我都不知道他在那片还有产业,藏得很深啊!”

傅培渊头也不抬,问“多少人?”

“探子在那观察了小一周,说来来回回的不到二十人,这点人成不了气候,一会我带着人直接过去给他一窝端了!”

不到二十人?

傅培渊烹茶的手一顿,眼中划过一抹沉思,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傅培烨却等不及了,眼见他不说话,干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嗤笑一声:“别想了,不会有事的,这么点人也在意料之中,他出去那么久残余势力都被你收拾的差不多了,还能余下这点都是不容易。等我把他们一锅端了,傅培天的事情就全部收拾利索了,对了,诺克斯那边你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我自有主意。”傅培渊对答应给德克斯特·诺克斯的交代的事情早有准备,倒是眼下的情况令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抬眸问道:“你查到的地址在哪?”

“郊区那个有名的富人别墅区,叫什么岳麓区吧。”傅培烨不甚在意的说:“这是他狡兔三窟里的最后一个地了,要不是我盯上了跟着他一起回国的外国佬,还真发现不了。”

傅培渊点点头,淡淡的说:“既然如此你就多带些人吧,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

得到批准,傅培烨笑嘻嘻的应了一声,对摧毁傅培天最后的一条后路格外的兴奋,他打了声招呼便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出,走出去的时候凑巧和回来的段特助打了个照面。

段特助打招呼道:“二爷看起来精神不错,看起来是有什么好事?”

“傅培天的余孽查到了,我亲自带队给他收拾干净!”傅培烨来不及和他寒暄,随便应付了一声便急匆匆的走远。

段特助收回视线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二爷在不在都一样,这件事只要汇报给三爷就好。

他收紧了手里的资料,推开办公室的门,便见三爷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茶轻抿,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三爷。”段特助喊了一声,开门见山说:“您上次让我查的关于诺克斯家族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傅培渊抬头看他,言简意赅:“说。”

段特助一五一十的汇报:“您猜的没错,诺克斯的首领的确就在华国。他那边应该有电脑高手,我们一开始试图追踪的时候发现信号来源的确是Y国,但是技术部往深里追查后发现了漏洞,连续熬夜一周后终于攻克的对方的防御线,查到了真实具体的位置,出乎意料的竟然真的就是在华国境内,而且他本人恰恰就在帝都!”

说到这里,他不禁咋舌,这个诺克斯的首领当真胆大,竟然悄无声息的就来到了华国,他这么随便真的不怕消息走漏后出现事故吗,又或者是有什么不得不来的理由?

听到这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笼罩,傅培渊眼眸微沉,问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在郊区的岳麓区。不过……来之前我特意让人去那个地方勘察了一遍,他们似乎有离开的打算。”这么说着,却发现三爷的脸色竟然沉了下来,如此明显的表现让段特助心里咯噔一下:“三爷您……”

“郊区那个有名的富人别墅区,叫什么岳麓区吧。”

“我盯上了跟着他一起回国的外国佬”

“在郊区的岳麓区。”

傅培烨和段特助一前一后说出同一个地名,还有那个所谓的“外国佬”,让所有迷雾重重的线索完全串联起来,没有什么巧合,一切都是必然的。

傅培烨想一锅端的那群余孽其实不是什么余孽,而是利用傅培天的房子临时安置在帝都的诺克斯家族,而德克斯特·诺克斯在得知傅培天被捕后如此执着于将人要回去,原因自然也在于此。他有不得不来华国的理由,需要傅培天在国内的势力帮他做事。

诺克斯来华国的原因是什么?

越辞出事的当天,德克斯特突然反悔要杀了傅培天;德克斯特准备离开华国的这一天,恰恰又是越辞说要出国一周的时间,这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巧合!

傅培渊面沉如水,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茶杯,心里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德克斯特身为黑手党教父却不顾危险执意亲自来华国,目的只有一个——找回失踪23年的儿子,而这个儿子就是越辞!

“三……三爷?”段特助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到了。

傅培渊骤然抬起头来,厉声道:“给傅培烨打电话,让他暂停一些行动!”

“二爷?”段特助懵了,电光火石之间大脑里划过一个念头:“他说去抓傅培天的余孽,其实就是去的岳麓区?”

天呐天呐……真是疯了,抓人抓到黑手党教父头顶上了!

段特助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拿出手机拨打傅培烨的电话。

……

数辆大切诺基停在岳麓区外面,傅培烨的心腹凑到他的跟前,低声说:“二爷,就是这里,前面第三栋别墅就是那群杂碎藏匿的地方,我们盯梢很久了,今天再不动手的话,我看他们那样子就要跑了!”

傅培烨阴沉着一张脸,随意的将烟掐灭,一踩油门,说:“进去。”

心腹诧异:“安保能放咱们进去吗?”

傅培烨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驱车行驶进去,心腹眼睁睁看着这辆车畅通无阻的开进去,连带后面的车都没有一个安保人员阻拦,懵逼的心情更懵逼了。

“蠢才。”傅培烨含糊不清的骂了一句。

小弟:“???”

傅培烨说:“这边别墅区最起码有三栋是傅家的产业。”

小弟:“……”

数辆大切诺基畅通无阻的开进去,却没开进傅家的产业,而是在小弟的指引下径直开向监控已久的第三栋别墅,一群人收到指令收拾好装备,手枪上膛,从车上跳下来鱼贯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守门的保镖们一个措手不及。

傅培烨带着人将整栋别墅的前后门团团围住,一群持枪的匪徒凶悍的打了进去将里面的人控制起来,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被枪抵着头动弹不得的一群外国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到临头根本没有退缩的理由,他甩开心底的疑虑,一脚拆开别墅客厅的大门,嚣张的带着小弟们冲了进去。

然后,就见到一张削瘦妖异的面孔上阴冷的蓝眸直勾勾的朝他看过来。

第九十九章

这个场面着实有点令人发懵。

金碧辉煌的客厅里站着两排持枪的外国人,在他们闯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形成对立的形势。

身形高大的外国男人推着轮椅走过来,轮椅上的男人骨瘦如柴的身体散发着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即便他的身体打不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但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却可以让所有人遍体生寒,不敢与之对视。

傅培烨从一看到男人起大脑轰的一下炸了,不自觉的便想起对方和傅培渊对峙时的喜怒无常,那副场面简直就是噩梦,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噩梦的源头,他几乎不敢相信也不确定的喊了一句:“诺……诺克斯先生?”

德克斯特·诺克斯眯着眼睛看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哦?傅培烨先生,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你是想和我一起回Y国吗?”嘶哑的声音令人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没有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华国,也不在乎你此行的目的,即便是在被打上门来的时候依旧比对方还要傲慢且从容,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带着隐隐的杀气。

“……这是个误会。”傅培烨咽了咽口水,他也算是一方大佬,但是在这种掌控着整个欧洲地下势力的黑道教父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在德克斯特·诺克斯施加的压力之下,无数的念头在傅培烨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顺势和对方来一场火拼是下下策,因为就算他在这里搞起了诺克斯首领,但消息势必会传出去,到时候整个诺克斯家族都会如同疯狗一般对傅家进行不顾一切的凶狠报复。

所以,这个诺克斯惹不得。

——那就只能解释了。

想明白之后,他卸下手里的枪放回腰带里,双手微抬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是真的没有恶意。诚意做足了才两手放下,满脸陈恳一五一十的解释:“是这样的,我得到了错误的消息以为这里有傅培天的余孽,所以才会急匆匆的杀过来……这是我们情报的失误造成的误会,请您见谅,我真的没有对您有任何冒犯的想法,甚至我都不知道您来华国了!”

说到最后他也委屈啊,明明是追杀余孽,怎么一开门看到的是德克斯特·诺克斯呢,他简直以为自己见鬼了,或者是不是穿越了异次元好吗!

德克斯特·诺克斯“呵”了一声,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蓝眸冰冷,漫不经心的朝四周一扫而过,问:“既然如此,傅先生是觉得在场谁是你要找的余孽呢,克莱尔?bunny?还是你想抓的是我?”

傅培烨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克莱尔双眸带着浓重的杀气,唇角扬着嗜血的笑,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凶残猛兽。

他移开视线,看到沙发上的“bunny”,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说话,而是一直低着头在喝咖啡,看侧脸当真完美的无可挑剔,就在傅培烨以为这是德克斯特·诺克斯手底下不逊于克莱尔的得力干将时,对方转过头来朝他露出礼貌的微笑,昳丽的面孔灿若生花。

“傅二爷,许久未见。”

傅培烨“嗖”的跳了起来,一脸的活见鬼,连看到德克斯特·诺克斯都没这么奇怪,他结结巴巴的喊:“越……越越越辞?”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为什么越辞会和诺克斯在一起,而且称呼是“bunny?”兔兔?这么狎昵的态度……

傅培烨倒抽一口凉气,心道我类个草,这小明星真是个祸害,竟然都能和黑道教父搞在一起,他家老三的头顶当真是……绿了绿了!

德克斯特·诺克斯微微挑眉,看着傅培烨见鬼的表情,饶有兴趣的问:“你们认识?”

谁知,傅培烨竟满脸悲愤的指责他:“诺克斯先生,你这就过分了吧,即便你和我家老三意见不和,但你也不能撬他墙角啊!”你知不知道这小祸害对老三而言有多重要!

最后一句他在内心咆哮,恨不能打死这两个人算了,免得傅培渊看见发疯!

说完又转向越辞,非常想指责他,老三对你这么好你还不知足到处勾三搭四,别人也就算了,这个诺克斯看着英俊但其实四十好几的人了,当你爹都绰绰有余,你图什么!你恋老吗!

当然他还没指责出声,就被越辞打断了。

越辞微微低头看向他口袋里的手机,淡定而好心的指出:“你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半天了,不接吗?”

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好半天都没顾得上接电话的傅培烨:“……”

他拿出手机,全是段特助的未接来电,还没拨回去对方又打了过来,傅培烨恍恍惚惚的接通电话:“喂?”

电话接通,段特助没和他说话,他隐约听到了一句:“三爷,电话通了。”

然后是傅培渊低沉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我在岳麓区。”傅培烨梦游似的回答。

傅培渊沉默了一瞬,笃定的说:“你打进去了,也看见人了吧。”

傅培烨崩溃:“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傅培渊冷静的打断他:“在你离开后不久发现的,但是段特助给你打了10个电话都没接通,所以你必然是已经闯下祸了。

好了,必须说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就必要再往前纠结,你好好的和诺克斯先生道歉,我在路上很快就到。”

傅培烨喉咙动了动,很想说你别来了,你看到越辞后说不准会一枪打死那个诺克斯,但是没来得及阻止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听见诺克斯和越辞在谈话……

德克斯特·诺克斯的脸冷成了寒冰,他抿着唇问越辞,声音带着浓浓的危险性:“bunny,他说的老三是不是就是傅培渊傅三爷?撬墙角?你们什么关系?”

事到如此瞒也瞒不下去了,越辞也懒得再继续忍下去,他放下咖啡,淡定的回答:“是傅培渊,那是我的小情人,唯一的一个,你说的其他人都不是,只有他才是真的。”

小情人?

听到儿子亲口这么说,德克斯特·诺克斯冰雕的脸顿时龟裂了,他深吸一口气,纤长的手用力的攥紧了轮椅的扶手,随着越辞的话重复着这个称呼:“小情人?”

傅培烨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人互动,越辞就算再胆大包天也没这么摊牌的吧?对着一个情人介绍另一个情人,这还不会翻车吗?

然后他听到阴沉狠毒但始终维持着贵族的优雅姿态的德克斯特·诺克斯先生,爆发出一声剧烈的十分不优雅的怒吼声:“他大你整整十岁,那样一个老男人哪里配得上你,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情人,bunny你瞎吗!”

傅培烨:……这口气,不像是情人倒像是事事操心的亲爹了?

突然涌上来一阵不详的预感。

越辞却满脸淡定,在德克斯特·诺克斯吼完之后,甚至可以说出一句:“是啊,我恋老。”

并不觉得自己三十岁出头的弟弟有多老的傅培烨:“……”

德克斯特·诺克斯简直被亲儿子噎得一阵眩晕,二十多年没发这么大火了,他现在肺都要气炸了,挥开扶着自己手的克莱尔,冷冷的说:“不要怕,bunny,恋老只是一种心理疾病,等父亲带你回y国,会给你找最好的心理医生给你治病,让你很快就会痊愈的。”

至于那个傅培渊……

想起不久前还说出要和对方做朋友的自己,德克斯特·诺克斯的内心燃烧着熊熊怒火,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欺骗和羞辱,恨不能拿枪将那个厚颜无耻的老男人打成筛子!

他恶狠狠的一笑,狰狞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嘶哑的身份吩咐克莱尔:“把我的枪拿过来,带上所有人,现在去傅家!”

傅培烨眼皮一跳:“诺克斯先生你什么意思?”

越辞挑眉:“这是要做什么?”

德克斯特·诺克斯从下属手里接过一把手枪,提枪上膛,犀利而阴毒的目光令人不敢直视,他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仇恨,说:“当然是去杀了傅培渊那个老男人,一个三十好几岁的男人敢勾引我儿子,他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他的胆子!”

傅培渊脚步匆匆的走到门口,听到的就是从里面传过来的这句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的一句宣言。

紧随其后的段特助:“……”

段特助看看自家boss那张清俊沉稳的面孔,实在很难和诺克斯先生口中的“老男人”画上等号。

但是……还没见面就先把岳父惹毛了,气的在轮椅上都恨不能跳出来杀人……

段特助心有戚戚的想:岳父这一关,三爷怕是不好过啊!

第一百章

房间里鸦雀无声。

傅培烨满脸呆滞,大脑中不断地回响着“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原来他们是父子,那他刚才对着诺克斯说了什么来着?

不,他已经失忆了,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更拒绝承认自己给亲弟弟挖了个坑,亲口将他和越辞的关系告诉了他那位看起来已经气得要原地爆炸的老岳父……

德克斯特·诺克斯的确要气得爆炸了,指挥着克莱尔推着自己往外走,熊熊烈火般的愤怒已经将他的理智燃烧的消失殆尽,他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搞死那个敢染指他儿子的老东西!

和方中规、卢溪这种不同,那都是到贴着bunny争夺宠爱的小情人,只要他儿子高兴就好。但是傅培渊不一样,他比bunny大上足足十岁,还是那个渣男傅缙的养父,这么一看当年bunny和傅缙在一起的时候关系分明另有内情,说不定还是父子俩狼狈为奸将他儿子当成了泄欲的禁脔,这种情况岂能忍!

像傅培渊这种权势滔天又心狠手辣的上位者,心理变态的老男人,若说他是真心对待bunny的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怎么看都是他仗着自己的权势强行占有了他的儿子,bunny在他的欺辱下完全的毫无反抗之力!

奇耻大辱!

亏他看傅培渊一副清风霁月、从容大气的样子就心生好感,还将对方视为朋友,搞了半天那副做派都是假的,这个男人暗地里分明是藏污纳垢,满肚子 氵壬秽肮脏,见bunny相貌出众就见色起意,他不弄死这个混账都对不起菲利克斯!

德克斯特·诺克斯气势汹汹的准备出发,结果还没到门口就和走进来的傅培渊打了个照面,轮椅稍一停顿,他的瞳孔收缩,随即冷笑出声:“傅培渊,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见他这副态度,傅培渊便已猜到对方知道他和越辞的关系,这么暴躁的行为倒也是可以理解,他无视不停朝自己打眼色且满脸世界末日的二哥,镇定自若的朝德克斯特·诺克斯微微颌首,淡笑道:“诺克斯先生,如果知道你有来华国,我肯定不会等到今天才来拜访……”

“嘭!”

话未说完,傅培渊灵敏的侧身,子弹在他原来的位置上擦过去打在墙上,发出剧烈的响声。看了一眼墙上的子弹,便知诺克斯没有半分留情,这样一副势如水火的态度让傅培渊脸露无奈。

“三爷!”“操!诺克斯你敢动手?!”

傅培烨骂了一声率先冲了上来,他带来的一群人也迅速挡在傅培渊的前面,一个个拿着枪对准了对面的诺克斯,面露警惕眼含杀气,只待傅培渊一声令下便会将人打成筛子。

“想动手?”

克莱尔扭曲的一笑,守在客厅里的诺克斯家族的下属们纷纷将枪口对准了目标,黑漆漆的枪口泛着冰冷的光芒,对他们相互对持。

“让开。”傅培渊挥退挡在前面的人从容的向前一步,丝毫没有被刚才的突然袭击所吓倒,他看着德克斯特·诺克斯阴狠的神情,开口说:“诺克斯先生,关于我和越辞的事情很抱歉之前没有和你提及,因为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亲父子。”

没能打中傅培渊,德克斯特·诺克斯也不气馁,阴鸷的蓝眸将人锁定,丝毫不理会他的托词,狠戾的道:“傅培渊,我发现我真是小看你了,连我儿子你都敢欺辱,单凭这份胆识你就是个人物。”

傅培渊微微皱眉,听出来他话语中的误解,沉稳的解释道:“称不上欺辱,我和越辞是平等的关系,这里面有误会,诺克斯先生不妨听一听我的解释再说。”

“你还想说你们是在谈恋爱吗?”德克斯特·诺克斯冷笑,语气不善:“傅培渊,你当我蠢的连这种话都相信还是觉得我在华国境内不敢和你撕破脸皮?平等?你大他十多岁,还是他以前男友的养父,这种关系称得上乱沦了吧?说什么平等,少给你那肮脏的癖好打掩护!”

“我没有任何你口中的癖好,越辞是越辞,我喜欢他和旁人没有半分关系。”

“傅氏集团掌权人傅三爷喜欢的人不计其数吧!”

“诺克斯,我想你不至于没有打听过我的为人,在越辞之前我从未碰过任何一个人,在他之前我也不会碰第二个人,我所喜欢的只此一人。”

“你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喜欢的是他鲜嫩的肉体!”

德克斯特·诺克斯的咄咄逼人让傅培渊面沉如水,他不再尝试去解释,幽深的双眸搅动着滔天巨浪,薄唇一张一合,语气坚定有力的不容置疑:“我喜欢他的一切,包括身体还是灵魂,这个人是我的,无论你怎么想或怎么做能不能接受,他都只能是我的人。

诺克斯是越辞的父亲,所以他有义务向对方表明自己对越辞的在意重视,若非如此,如傅培渊这种矜贵淡漠的男人,又岂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旁人的视线内宛如闹剧一般的,一句一句的去剖析自己的情感。这样的对白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难堪折辱,但是为了越辞,他可也接受。

不过既然对方一直不相信,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德克斯特·诺克斯的确不相信,怒火冲天的老父亲将这些对话全部视为傅培渊无力的辩解,更是被傅培渊坚决的态度所激怒,他的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宛若地狱而来的修罗:“一个死人而已,这可由不得你。”

眼见诺克斯不管不顾的朝傅培渊举起了枪,所有人顿时脸色大变,然而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刻,一只手从天而降迅速且有力的夺过了德克斯特·诺克斯手中的枪,“咔哒”一声关上了保险并将人丢在了茶几上,一时间众人惊愕不已。

德克斯特·诺克斯懵逼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恶狠狠的抬起头来看着吊儿郎当的亲儿子,厉声道:“bunny,把枪拿过来,你在胡闹什么!”

越辞叹了口气:“就算你是我爸,也没有打死我老婆的道理啊,行了,闹也闹够了,赶紧歇歇吧,”

“你在说什么?”德克斯特·诺克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抬手指向傅培渊:“这个老东西那么欺辱你,你还不让我打死他,还是说你已经被折磨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一口一个老东西,听得越辞格外的刺耳,他的脑门突突的直跳,转过头去,便见傅培渊脸上的冰冷早已尽数褪去,不知何时转化为沉稳的淡笑,也不知在得意些什么。

他干脆上前两步,一把揪住男人的领子,对准那张薄唇狠亲了两口,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德克斯特·诺克斯,说:“现在看清了吧,什么狗屁老东西,这是我老婆,我护着的宝贝,不是你用来撒气的出气筒,欲求不满就赶紧回国找你老婆去,别在我上演琼瑶剧,丢人丢到外太空了。”

这副完全将人护在羽翼下的态度,哪里有半分的不情愿,分明是在乎的紧。

他说罢,在德克斯特·诺克斯风干凌乱的表情中心满意足的松开傅培渊的领口,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顺势揽住了他的腰肢,霸道的将人扣在他的怀里,似乎爱人在怀连底气都足上十分,他淡笑着说:“诺克斯先生,我想等你冷静下来以后,我们可以仔细谈谈,将这其中的误会尽数化解。我知道你在意越辞,同样我也是,我们都不愿意让他为难,争执对立都是下下策,能够用言语沟通的事情便不要动用暴力,你说呢?”

德克斯特·诺克斯怔怔的看着俩人亲昵的姿势,好半晌后才声音轻柔的问越辞:“你喜欢他?”

“喜欢,非常喜欢。”越辞坦然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方面脑补出来的那些鬼剧情,但是我可以直言不讳的和你说,我从来不是可以受人威胁后忍辱负重的人,我和傅培渊在一起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他。好了,准备准备可以出发了,别误了登机的时间,赶紧回去找你老婆吧。”

原身父亲这个身份,让越辞在对待起来总是难免的束手束脚,他本以为德克斯特·诺克斯在一时的抓狂后就会清醒过来,没想到俩人从一开始的争吵到后来不仅没说清楚反而闹得要不死不休了,简直令人头痛得不行。

这要是他亲爹祁存剑同志在这咋呼的闹个不停,根本不会有刚才这场闹剧就被他怼的找不到北了!

不过越辞现在发现,顾虑太多反而不好,率性而为倒是可也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这个发现令他顿时身心愉悦。

但是他愉悦了,诺克斯先生却愉悦不起来了,他恍恍惚惚的看着儿子被猪拱了,脑海中还不停的闪现出儿子娶亲那头猪的画面,忍不住崩溃的问:“你喜欢他什么?就算是真的恋老,这个年龄的身家清白长相可人乖巧听话的爸爸都能给你安排一排,让你玩到腻为止!”

越辞挑了挑眉,毫不留情的给老父亲下达重击:“不止年龄,还要长相清俊疏朗和我相比能毫不逊色让我看着养眼,气质出众沉稳大气从容洒脱,位高权重地位尊崇不仅护得住我还任我予取予求,看着安排吧,有几个要几个。爸爸你如果真的执意要拆散我们俩,你自己毛遂自荐也是可以的。”

话说到最后,就感觉扣在腰间的手在大力的收紧,似在暗暗警告。

越辞嘴角一抽,瞥了一眼男人淡定的面孔,心道你特么不至于还真信了吗?

无论傅培渊信不信,但是这番浑话说下来,Y国黑手党教父德克斯特·诺克斯先生,此时已经全然懵逼了,甚至连儿子终于喊自己为“爸爸”都顾不上高兴,那张阴沉的令人退避三舍的面孔此时却呈现出一种目瞪口呆的样子,好半晌后反应过来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推着轮椅往后退了两步,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孽子,你休想!”

……还真信了。

越辞很蛋疼,尤其当他看到四周无论诺克斯的人还是傅培烨带来的人都是满脸震惊的表情时,更加蛋疼了,他看起来有这么泰迪吗,随口一句话竟然让所有人都相信了!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说这些了,身为大总攻他以强势的姿态在这个恶毒公公面前护住了自己的老婆,成功的让德克斯特·诺克斯打消了和傅培渊玩命的念头,甚至说出来:“收拾一下,准备去机场,其他的事情等回来再说。”

越辞对此毫无异议。

闹剧终结,傅培烨带着一群人怎么来的怎么滚了回去,临走前看了一眼越辞,活脱脱见鬼了一般脚步急匆匆的就连走带跑的冲了出去,后面乌拉拉的跟了一群见鬼的下属。

诺克斯家族这边的人面对小少爷时也很惊恐,出门的时候完全是不自觉的避开了他,恨不能贴墙跑出去,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少爷看中了,然后被教父用枪打成马蜂窝。

德克斯特·诺克斯任由克莱尔推着自己往外走,见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傅培渊两个人,竟然也没出口阻止,反而是非常纠结的看了他一眼,恨恨的移开视线,说:“bunny,抓紧时间。”

临走前,又忍不住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傅培渊一眼,里面包含着无数的内容,敌意、恼恨,还有……同情。

越辞简直被这群人的态度搞得风中凌乱了,他扯了扯嘴角,嘀咕了一声:“至于吗……”

傅培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一周的时间,别在外面玩的乐不思蜀,离你父亲远一点。”

越辞:“……”卧槽?

“我尊敬他,是建立是他是你亲生父亲的基础上,但是如果你们之间出现了父子以外的关系……”傅培渊抬手摩擦着他的薄唇,声音轻柔低缓却带着浓浓的紧迫感:“那我对他,是不会有丝毫手下留情的。”

越辞沉默的看着他,好一会后才幽幽的开口问:“我看起来有什么丧心病狂吗?”

“没有最好。”傅培渊被他幽怨的态度取悦,焦躁化为满腔柔情,他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在越辞不满的态度下突然问了一句:“他刚才称呼你为什么?bunny?兔兔?”

越辞:……

第一百零一章

【兔兔,兔兔,兔兔,兔兔,兔兔】

魔音灌耳般的“兔兔”这个称呼不停的在大脑里盘旋,越辞从噩梦中惊醒尚还感觉有着脑袋发胀,他抬起头惊魂未定的朝四周看了一眼,见自己身处在飞机头等舱内,才放松的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太刺激了!

这么刺激,罪魁祸首还是德克斯特·诺克斯这个家伙,要不是他一个劲的唧唧歪歪这个名字,他也不会被傅培渊这么调笑,听到对方这么称呼的时候他简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从身到心的抗拒着这个“可爱”的称呼。

想起罪魁祸首,越辞不禁想要磨牙。

“少爷,您还好吧,喝杯温水压压惊。”唐古见他醒过来后脸色不好看,及时而殷勤的将一杯清水递过来。

作为诺克斯手底下少数的华国人之一,他这次因为立了大功得以飞升以心腹的身份跟随交付来到华国,而且很幸运的虽然出国多年但依旧没有忘记母语,所以在这个时候可以被派到小少爷身边伺候,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

小少爷并非不懂Y语,但是诺克斯先生非常体贴的将他就在少爷身边,为的就是让少爷在沟通的时候更为便利,这份父爱简直感天动地!

尤其诺克斯先生的指派是在小少爷放出那样一番惊天动地的发言之后,这就更显得父亲如山了。

越辞被他怪异的眼神看得脑壳疼,揉了揉眉心,忍不住问:“至于吗,吓成这样,我随口一说而已怎么就都信了?”

唐古的表情一言难尽,但是在少爷威逼的眼神下还是慢吞吞,委婉的回了一句:“毕竟……一般即便是和父亲抗争,也不会说出……嗯……那种话。”

哪个正常人会说出“爸爸你可以自己上”这种话啊,简直丧心病狂好吗,即便他们是黑手党都没见过这种爆炸式发言,更何况说话的人还是诺克斯少爷,拥有诺克斯家族基因的男人能说出来这种话,难保就不会说到做到……细思恐极好吗!

越辞:……这事大概真的解释不清了。

算了,解释不清就不解释了,越辞自暴自弃的想着,越辞视若无睹飞机落地之后,他已经恢复了泰然自若的神情,将旁人异样的目光完全视若无睹,甚至坦然的陪在德克斯特·诺克斯身边说话,话题的中心依然是菲利克斯。

车上

提起菲利克斯,德克斯特·诺克斯的脸色放柔,嘶哑的嗓音都比平常要来的温和:“Felix,源于中世纪拉丁语教名,含义是幸运的,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越辞很意外:“自己取得?”

德克斯特·诺克斯说:“他一出生就在研究所里,那群人给他命名为Six,因为他是第六个实验品,这个耻辱的代号一直跟随他到15岁,我们逃出去以后,他重新为自己命名,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名字。”

随着他的话语,越辞的脑海中勾勒出菲利克斯的模样,他微微笑:“他应该是很自信很乐观的一个人。”

“是。”德克斯特·诺克斯沙哑的声音中带上几分笑意,他的蓝眸放空,似乎已经沉浸在回忆中,说:“他聪慧而乐观,被囚禁15年的生涯并没有毁掉他,相反的,他从小就很聪明的为自己谋取福利,长大后更是将那群家伙耍的团团转。

后来我们逃出来,也是他带着我杀回诺克斯家族,夺回属于我的东西,没有他,我大概早已不知死在哪个角落里。”

越辞没有说话,任由他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好半晌后男人才回过神来,脸上的温和已经被阴沉狠厉所取代,随着豪车进入诺克斯庄园,他道:“走吧,你看到他就会明白。”

越辞下车目光朝四处打量,诺克斯庄园是典型的欧式城堡,奢华典雅令人炫目,且守备极其森严,每隔几步便有一个警戒的人员,夸张点可以说连只苍蝇都放不进来。

德克斯特·诺克斯示意其他人离开,连克莱尔都没留在身边,越辞上前推着他的轮椅,在他的指挥下进入客厅,上楼。

“那是我的卧室,菲利克斯就在里面沉睡。”德克斯特·诺克斯说,示意他推开门。

越辞推门而入,将轮椅也一并推进去,便见宽阔向阳的卧室里一片明亮,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和他预想的诺克斯所喜欢的黑暗阴凉的居所截然不同。

他的视线赚到床上,豪华双人床上躺着一个男人,那是德克斯特·诺克斯的睡美人,他推着轮椅走近看过去,目光触及到那张安静的睡颜时不禁赞叹,这张脸比他脑海中想象的还要惊艳。

那是一张标准的男性脸孔,五官深邃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地步,即便沉睡了有23年,但是在庞大的医疗团队的照料下并没有过分的瘦弱,仅仅是皮肤泛着不见天日的苍白色。他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不仅是记忆,连带身体上细腻的肌肤,没有一丝褶皱的面孔,看起来就像是停留在了20岁的年龄。

不同于亲生儿子的张扬艳丽,他闭着眼睛,安静的睡颜宛若天使般温暖无害,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舒服,非常的舒服。

若非德克斯特·诺克斯说,他完全无法将这个男人和双性挂上等号,因为他并没有女性的一丝一毫的阴柔。

“菲利克斯。”德克斯特·诺克斯的声音放柔:“你看,我将bunny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了。”

又是兔兔。

越辞嘴角一抽,但是当着菲利克斯还是按耐住没怼回去,而是顺着他的话缓缓的,再缓缓的,深吸一口气终于憋了出来,喊了一声:“父亲,我是……bunny,母亲已经将我找回来了,带走我的越辛舒,你那个妹妹,我们也带回来了。”

母亲??

德克斯特·诺克斯身体一僵,蓝眸瞪圆看向越辞,那副表情活脱脱就是在问:“你他娘的喊我什么??”

越辞朝他微微一笑,关切的问候:“母亲,你怎么了?”

你喊我兔兔,我喊你妈妈,这就是越辞式以牙还牙,看起来效果还不错,看德克斯特这幅见鬼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冲击和他听到“兔兔”时的心情别无二致了。

德克斯特·诺克斯沉默了一会,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尚未说话,床边的医疗仪器突然迸发出强烈且刺耳的警报声,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就见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线开始大幅度的跳动。

——菲利克斯竟然有反应了!

与此同时,不等他们开口呼喊医生,养在庄园里的医疗团队所以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情况,一群医生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并将床头的菲利克斯包围在其中,越辞和德克斯特均被挤到了外面一层。

这个时候当然是医生靠前,德克斯特·诺克斯便是再霸道再不可一世,也不可能冒着害菲利克斯出事的危险将医生挤开,他自己凑到跟前去。

兵荒马乱之际,越辞将轮椅推到了不会碍事的角落里,他的手搭在德克斯特·诺克斯的肩膀上,低声安抚:“这是好事,他有反应了。”

德克斯特·诺克斯的脸色苍白,双眸蓝幽幽如同地狱的火焰,这让他整个人更加显得不似活人。

他抿着唇,沙哑的声音轻声说:“他会醒来的。”他的菲利克斯,已经坚持了23年,这都是为了不抛弃他,不舍的将他一个人丢弃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他一定不舍得死,一定会醒过来。

越辞笑,说:“一定会的。”

为了避免让他过于焦躁,他转移话题不解的说:“是因为我的到来让他情绪激动吗?那为什么是我来了这么久以后才激动,而不是一开始呢。”

难道不应该是听到亲儿子喊“父亲”立刻激动的不行吗?

岂料随口的一个问题,竟然让德克斯特面露古怪,他别来脑袋,低咳了一声,说:“你刚进来的时候,他大概没有相信,你是bunny。”

所以后来相信以后,才会如此激动。

越辞眼皮一跳,看着他心虚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之前用过这一招?”

德克斯特·诺克斯:“……”

越辞更加笃定:“你肯定这么做过吧,找一个演员来装成我,说儿子找到了,用这种办法刺激他,企图让他醒过来。”

德克斯特·诺克斯:“……”

“第一次或许有效,但是刺激不够他还是没能醒过来,后来你应该用过相同的办法,如同狼来了的故事,他肯定已经习惯的麻木了,再也不信儿子找到了。”越辞分析道:“所以我一进来,他肯定觉得又来一个假的,不仅不激动还懒得理你,直到我们对话,我怼你,这幅态度必然是演员所不敢的,他们惧怕你,对你战战兢兢所以显得虚假,但是亲儿子不同。

所以,他在确定这是真的以后,才会如此激动。”

本以为被戳破真相,德克斯特·诺克斯会羞愧,没想到这男人不愧是黑道大佬,竟然理直气壮的批评他:“bunny,我是你父亲,无论我做什么都轮不到你来质疑。”

越辞:“……”脸呢?

“诺克斯先生。”医生出口打断了这对互相伤害的父子,他很抱歉也很忐忑的说:“夫人应该是受到了严重刺激所导致的心跳加速,这是一个很好的征兆,但是还不足以让他清醒过来。

所以接下来,我们可以试试进一步刺激他,这样有利于早日苏醒,说起来您方才是采用的什么手段呢,可以和我们说一下吗?这样有利于接下来对症下药。”

理直气壮的德克斯特·诺克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顿时没有了和儿子互相伤害的精神,他的脸色阴鸷的像地狱罗刹,抿着唇一言不发。

越辞不禁头痛,对症下药什么的有点难啊,这对父子就一个儿子,要是多一点还能一天领回来一个,天天有惊喜,说不定就惊到醒过来了。

现在就一个儿子,总不能今天说儿子找到了,明天说儿子出车祸了,后天告诉他说儿子苏醒了吧?

这样大喜大悲之下,人没醒过来,再给吓死那就尴尬了。

“没关系,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安慰德克斯特·诺克斯,说:“我会在Y国留一周,我们还有时间去商议接下来能怎么做,一定会有办法的。”

德克斯特·诺克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负面情绪,他说:“好。”

菲利克斯有反应,就一定会有醒过来的那一天。

越辞叹了口气,心里百感交集,作为一个植物人,菲利克斯能坚持23年,这是何等的不容易。

虽然不知道他是最初便有意识还是从什么时间段开始能接触到外界,但是常年的明明清醒着却无法说话,无法与外界进行沟通,这份寂寞足以将一个正常人逼疯。

菲利克斯能坚持到一天,强烈的求生意志实在坚定的可怕,他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不让爱人崩溃。

以德克斯特·诺克斯对他的深爱,越辞毫不怀疑,一旦菲利克斯死亡,他也一定会随之毁灭。

医生们默不作声的鱼贯而出,德克斯特·诺克斯转动着轮椅停在床前,他细长的只剩下骨头的手指抚摸着爱人的脸颊,脸色平静下来,说:“bunny,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很辛苦了,去休息下。除了这间卧室,这座城堡里的任意一间屋子都是空着的,你可以自己去挑选喜欢的房间。”

整栋城堡只有德克斯特和菲利克斯在住,其他人都住在城堡外的平房里,这样怪异的习惯已经伴随他二十多年从未改变,也从来不会有人提出质疑。

越辞挑了挑眉,倒是对他的癖好没什么意见,点点头说:“好的母亲,你陪着父亲好好休息吧。”

母亲……

德克斯特·诺克斯嘴角一抽。

越辞耸肩,不理会他崩溃的内心,拉开房门走出去,留给这对夫夫单独相处的私人空间。

第一百零二章

越辞退出来,在二楼随意挑了一间向阳的卧室住下来,管家紧随其后将行李送进来,贴心的问:“少爷,厨房准备好了午餐,是给您端上来还是去下面的餐厅就餐?”

越辞看了一眼窗外的晴空万里,他是上午的航班,在飞机上睡了将近八个小时,此时在华国应该是下午6点左右,而在Y国恰好是正午12点,的确是午餐时间。

他摸了摸连续八个小时未用餐的胃,经对方提醒才感觉到饥肠辘辘,索性便点点头,说:“我一会去餐厅。”

“好的。”

管家应下来,转身退出房间并将门管好。

越辞懒洋洋的将身体靠在床上,拿出手机给傅培渊发个条报平安的微信,对方的微信号昵称还是他秉着恶趣味设置的:圆圆,头像依旧维持着系统自带的空白像,这完全是因为对方的手机相册里一张照片都没有,而且他本人对拍照似乎也很是抗拒,这让越辞只能作罢。

他点开傅培渊的朋友圈,里面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条动态,不过话语都很简洁,最新一条更是简单的只有四个字“开会。”,这样的动态显然是给他看的,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条动态下竟然多了一条留言。

傅景越:陈圆,越辞不是出国了吗,你们开什么会?

看到这条留言,越辞微微一愣,随即想到是怎么回事,似乎是他有一次被傅景越喊去打游戏,玩的正嗨的时候想起建一个小号,干脆就抄起傅培渊的手机用微信登陆了上去,之后为了开黑方便就加上了对方的微信号,这么看起来,傅景越是误以为此“圆圆”为彼“陈圆”了?

这可真是个巧合的误会。

而傅培渊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懒得搭理自己的傻侄子,几个小时过去了都没有回复对方的意思。

越辞低笑了两声,坏心眼的也不提醒傅景越,就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个可爱的“圆圆”,是他又惊又怕的三叔,到时候想必他的反应一定会很有趣。

返回到主页面,又和元笑商量了一下对戏的时间,将一切都打理好,越辞才翻身下床,随便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下楼。

“少爷。”

越辞跟着管家走进餐厅,便见长长的餐桌前摆放着两排食物,一半中餐一半西餐。

“先生说怕您吃不惯西餐,所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两手准备,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所以厨师会做的都搬上了餐桌。”

越辞嘴角一抽:“不用这么麻烦,以后还按照我来之前的菜单继续做就行。”

他坐下,随便切了一块烤羊排放进嘴里,外焦里嫩肉烂味香,吃到嘴里口感极佳。

一旁的管家说:“先生吩咐说让您午餐过去好好休息一下倒时差,晚上有宴会需要您陪着他一同参加。”

越辞咽下嘴里的食物,问:“什么宴会?”

管家说:“是巴勒家族更换首领的庆祝宴,巴勒家族是诺克斯的附庸,这次出席象征着您的回归,所以先生非常的重视。”

提起诺克斯,越辞看了一眼长长的且除自己以外并无第二个人的餐桌,随口问道:“那他人呢,现在还在卧室吗?”

“午餐已经送上去了。”管家理所当然的说:“这个时间,先生当然是在卧室里陪夫人用餐。”

只不过一个人吃的是肉,另一个不能动的人吃的是营养液。

“少爷。”克莱尔走进来,目光在餐桌上一扫而光,脸色放柔,关切的问:“午餐还合胃口吗,不喜欢的话我去安排换厨师。”

越辞放下餐刀,擦了擦唇:“没必要,挺好的。”

克莱尔微笑:“您喜欢就好,晚上的宴会您知道了吗?”

“我知道,管家有和我说。”

闻言,克莱尔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不复平日里的阴狠,那是难得是正面的笑容,他说:“终于将您找回来了,这对于整个诺克斯家族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等到晚上您和教父一同出席,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诺克斯家族迎来了继承人,您的名字会在第一时间传到整个欧洲各个角落。”

越辞蹙眉,脸色一言难尽:“跑到别人家的庆功宴上去喧宾夺主是不是不太好,而且把我的名字以这种身份宣扬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在高兴些什么……”

克莱尔坚定地反驳:“没什么不好的,那是巴勒家族的荣耀。诺克斯家族的继承人,未来的首领在回归后的第一次露面就是在他的宴会上,这种令无数人人疯狂嫉妒的好事,是他们可以炫耀很多年的资本,也代表着巴勒与诺克斯关系更近一步,巴勒首领当然会感激涕零。”

什么未来的首领???

越辞扶额,对他自顾自的脑补很头痛:“我没有说要……继承家业,克莱尔,你想多了。”

继承家业四个人,说起来都让他不禁的脸色古怪。

“这还需要您直说?”克莱尔诧异,非常的不解:“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您是教父唯一的儿子,是诺克斯家族唯一的,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当教父从首领的位置退下来之后,诺克斯家族的掌权人必定是您,届时这偌大的整个欧洲的地下势力自然也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激动迫切的说:“不止欧洲,教父现在恢复了精神,终于不再是以往死气沉沉的态度,我们的势力自然也会在他的指挥下继续扩大,扩大到其他大洲,甚至是全世界!您难道要说,您可以抗拒得了这样的诱惑,并不想掌控全世界的地下势力吗?”

越辞面无表情:“并不,我对地下势力一点兴趣也没有,即便是全世界,那我想要的也只是全世界的娱乐圈,和地下势力完全挂不上钩。”

“少爷,教父是不会答应的。”克莱尔满脸不赞同的看着他。

管家也是这副态度,他说:“少爷,演员有什么好的呢,即便您能成为小金人影帝,受到全世界的瞩目,依旧无法随心所欲,明星只是名气大,但是并没有什么实权啊!”

这就是观念不同了。

别看克莱尔甚至管家他们面对越辞时满脸的慈眉善目,但是这些黑手党家族的人,即便只是一个仆人都占满了血腥,更何况是他们。他们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自然也觉得别人无法抵挡权势地位的诱惑,更无法理解越辞对演戏的执着热爱。

越辞想着好笑的摇摇头,看着克莱尔反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同意,怎么,他和你畅想过未来?”

畅、畅想未来?

克莱尔被这句话吓得顿时如遭雷击,他打了个哆嗦,完全无法想象教父神采奕奕,唾沫横飞的和人畅想未来的样子,立刻使劲摇了摇头,回过神来还有些崩溃。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说:“但是教父命我为您安排了数十个身家清白,相貌出众的少女,都是最适合怀孕的体质,保证你宠爱哪一个都可以为诺克斯家族留下子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满脸的一言难尽,继续往下说:“当然,还准备很多身家清白乖巧懂事的男宠,各个年龄段不同性格的都有,还有……如果您真的喜欢傅三爷那种的话,我想很多附属家族的首领们都是很愿意自荐枕席的。”

越辞:……

他发现自己过去几十年见识的大风大浪还是不够多,以至于这个时候才会吐槽欲爆棚,嘴角抽搐的差点让自己失态。

找十个身家清白的少女繁衍后代是什么鬼,你真当诺克斯家有皇位要继承了???还有后面那些自荐枕席的是什么鬼,越辞的脸色一言难尽,沉默了良久才长叹一口气,说:“你们想的太多了,但是很可惜,我是个纯同性恋,并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那你身边那个方笑是怎么回事。”

嘶哑的声音远远地响起,众人抬头看去,便见德克斯特·诺克斯竟然一个人推着轮椅朝这边过来,克莱尔连忙上前接过这份工作,推着轮椅走进餐厅。

提起方笑,越辞丝毫不见慌张,满脸淡定的说:“他是个演员,男演员,反串的女性。”

反、反串?

克莱尔懵了一瞬,看着越辞的眼神越发的怪异,仿佛在说:活见久真会玩。

德克斯特·诺克斯也沉默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既然方笑是男的,那那个卓薇薇不用说也是男的,如果说之前他还对自家儿子的爱好有所怀疑的话,现在在“女装大佬”的冲击下已经不得不承认,bunny的确就是那么一个非常会玩的花花公子,一时间对傅培渊的排斥也不禁减少了几分。

但是bunny这个名字,他想菲利克斯给儿子取名是大概是希望他想兔兔一样可爱,绝对不会想到儿子长大后可爱不见踪影,倒是完美的继承了兔子的习性……一年四季都在发情。

德克斯特·诺克斯颇有些忧伤,心情极为欠佳,他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纷纷陷入沉默了下属,再看看满脸无所谓的儿子,更为忧郁的叹了口气,问:“你不想继承家业?”

越辞恳切的答:“我只想当演员。”

“可以。”出乎意料的,德克斯特答应的很爽快。

克莱尔惊诧:“教父?”

他尚未说完,德克斯特·诺克斯便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蓝眸深深的看了越辞一眼,淡定的说:“去放手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是你父亲,我护得住你。”

越辞看着诺克斯那张阴鸷的面孔,竟罕见的感觉到了几分父子亲情,对方能如此果决的支持他,而不是一味的强迫他子承父业,他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越辞勾了勾唇,低声和对方道了一声谢。

“没什么好谢的,我是你父亲,这是应该的。”德克斯特·诺克斯对这声谢完全不在乎,他说:“即便你不想继承诺克斯家族,晚上的宴会还是要参加的,诺克斯少爷的身份是你的,也是不容许你拒绝的。”

越辞笑:“我知道。晚上我会去的。”

还欲说些什么便被手机铃声打断,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想了想,还是和德克斯特打了一声招呼,拿起手机出去接听。

越辞出去后,克莱尔不甘的开口:“教父,少爷的态度很坚决,您真的决定放手让他去做明星了吗?”

“他还年轻,可以再玩几年。”诺克斯嘶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还可以护着他,等到他成熟以后知道分寸了,就会回来继承家业的。”

克莱尔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诺克斯又说:“克莱尔,菲利克斯的病情在好转,他快要醒过来了。”

“这可太好了!”克莱尔闻言极为激动,他深吸一口气说:“夫人睡了这么久,终于要醒过来了,教父,恭喜你。”

他想,教父今天在小少爷的事情上态度如此平静,和这个消息肯定有着很大的关系。

诺克斯微微颌首,说:“等菲利克斯醒过来,诺克斯庄园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庆祝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圆。”

宴会吗……

克莱尔听到他的话,神情有些恍惚,诺克斯庄园已经有23年没有举办过宴会了吧,应该说从夫人沉睡那天起,这座城堡就随着他的主人一起进入了死寂的状态,宛若行尸走肉一般。

小少爷的回归让教父看到了一丝希望,但也仅仅是振作了一些,想让教父真正的活过来,还是要看夫人能不能醒过来。

……

另一边,越辞接通了电话,对面传来一道冷冽且熟悉的嗓音:“越辞,你到了吗?”

越辞一下就听了出来,竟然是司明修。

“我已经抵达Y国了。”越辞说着低头看了一遍来电显示,诧异的问:“你也来Y国了?”

司明修:“刚下飞机正在往外走,有点私事需要过来一趟,事先没告诉你,是不是很意外?”

“有点。”越辞摸摸鼻子,陌生的来电让他有很多猜测,唯独没有猜到是司明修,倒也称得上是个惊喜,他微微笑,反问:“你既然打来电话肯定是有正事吧,说吧什么事?”

听到这话,对面罕见的传来一声低笑,男人道:“你的确够了解我。我这次来是要出席母亲故交的宴会,宴会上面应该会有霍洛斯导演,你来不来?”

霍洛斯,好莱坞著名大导,声名斐然响彻国际,他的上一部影片获得小金人最佳影片提名,距离奖杯仅有一步之遥,虽败犹荣。

和他的荣耀可以相提并论的,还是他的背景之深厚,性格之怪异且高傲,几乎谁的面子都不会给,不知多少演员试图搭上这条线最后面子丢尽铩羽而归。

越辞挑眉:“你想带我去,这么有信心吗?”

“你想刻意结交的人,还有不成功的吗?”司明修丝毫不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妥,他语气淡淡的指出这一点,又说:“况且就算不成功也没有坏处,只是顺带的事情,不是吗?”

越辞微微眯眼,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霍洛斯性格古怪难以参透,但是同样的他的才华也是毋庸置疑的,国际著名的文艺片导演,他很擅长去挖掘人性,执导的作品往往令人回味无穷,上一部《水怪》虽然没能让他拿下小金人大奖,但是在口碑上却战胜了那位获奖的作品,足以说明那部电影有多精彩。

人们往往会说,文艺片区别于商业片,前者是标准是曲高和寡,需要很高的审美才能欣赏,所以票房往往都很惨淡;而后者则是迎合大众喜好,深受追捧的作品,虽然没什么内涵,但是往往票房极高。

但是还有一种说法是,最成功的文艺片就是商业电影,这句话放在霍洛斯的作品上最为恰当。

他执导的作品,可以说是文艺片,也可以说是商业片,不仅票房高的每每刷新纪录,同样也是经典且发人深思的作品,令人看完后回味无穷。

这样一位惊艳绝才的导演,越辞从前世就很关注,病发前也曾期待着能和对方有合作。

“越辞?”

越辞因为回忆而失神,司明修没得到回应不禁大为不解:“你在沉默什么,别告诉我你没有进军国际的想法?”

越辞回过神来,轻笑:“司明修,你不是临时起意,很早之前就有这种想法了吧?”

“对,你说的没错。”司明修承认的很干脆:“我从来不甘心让自己的事业只局限在国内,但是我手下的艺人一个两个的都没有走出来的资质,最好的也仅仅是能在国内成为巨星便到头了,我试过让他们走向好莱坞,但是效果很一般,都没扑腾出什么水花。

所以,在看到你的潜力之后,我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你年轻,一张脸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生来就该进这一行,演技精湛又有灵力,有无限发挥的空间,虽然你作妖的时候让我很头痛,但是瑕不掩瑜,这些我都可以忍,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越辞没说话,司明修继续往下说:“其实你自己也有这种想法不是吗?你会甘心局限在国内那一亩三分地吗,不会,我看得出来你的野心很大。”

慢慢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还带着几分怂恿的意味:“况且,傅三爷对你的掌控欲越来越强了吧,他在步步紧逼,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被他拆骨入腹,翻车是迟早的事情,我不信你会甘心被他掌控在手里,出国进军好莱坞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在你的事业上来看还是生活上,对不对?”

第一百零三章

对于他评价傅培渊那段,越辞不置可否,但是前面的那番话很对他胃口,他眯了眯眼,轻笑一声说:“你说的不错,在事业方面我们很契合,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说吧,宴会地址在哪里?”

电话那头司明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愉悦,答道:“巴勒庄园,具体地址我发给你了,宴会主题我会当面和你说清楚。”

越辞挑了挑眉,笑道:“不用了,我知道,到时候见。”

从司明修说宴会时他便早有猜测,预感果然成真,他们俩要参加的竟然是同一个宴会。

“你知道?”

司明修瞳孔收缩,脑海中下意识的想到前些天截走越辞的那批人,那群人称呼他为少爷,身上带着杀戮的血腥气息,他后来简单的说明那是亲生父亲找上门时,他就隐约猜测这群人不简单,果不其然。

他叹息一声,说:“看来你那位亲生父亲的背景着实不一般啊,到时见面详谈吧。”

挂掉电话,司明修托着行李箱心不在焉的走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脑海中想的还是方才的对话,越辞的身份不简单,但是无论他是什么人,只要这份对演戏的执着不变,那就不会影响到工作。

他摩擦着手里的手机,眼神晦暗不清,希望越辞不要让他失望。

……

巴勒庄园

司明修端着酒杯游走的宴会之中,耳边时不时都会听到一些关于宴会主题的讨论声:

“老巴勒走的太突然了,不过这对于巴勒先生而言应该是一件好事情,他都四十多岁了,等待继承这个位置也等的太久了。”

“说是突发心梗,但具体谁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会有人关心的,老巴勒死了,连他的儿子都只会拍手称快。”

“你小声点,说的这么直接是找死吗!”

司明修抿了一口酒,心道每一个豪门都有这么一桩破事,掌权人活得太久,继承人熬到四十岁都看不到前景这种事并不算稀奇。往近处说就像傅家那对养父子,傅缙还没熬到那一天就被扫地出门了,往远处说就像某国皇室君主今年都要九十了,儿子七十岁,孙子小四十岁,重孙子都能跑能跳了,这位君主依旧精神抖擞的在掌权,再战一个十年看起来是没问题的。

有人觉得是现任巴勒首领不甘心再等下去于是干掉了老巴勒,也有人认为巴勒首领连二十年都等了不一定会做出弑父的行为,但无论怎么说这都和他没关系,司明修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越辞,越辞的亲生父母会是哪家豪门?

这么想着,就见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巴勒先生从里屋走了出来,司明修暂时放下那点疑惑,绕开人群朝他走了过去,他端着酒杯朝对方微微示意:“卡尔叔叔。”

卡尔·巴勒看到他时微微一愣,随即满脸的恍然大悟:“你是克里斯蒂的儿子吧,叫……明修?”

司明修微笑着点点头:“是的卡尔叔叔,母亲的身体越发的虚弱,医生建议她最好不要坐飞机,所以特意让我代她前来祝贺,恭喜您得偿所愿。”

卡尔·巴勒无所谓的说道:“这没什么,以我们的交情即便你不来也没有关系……倒是克里斯蒂,她的身体一如既往的虚弱,这令我很忧心。”

“只要好好休养不会有的问题的。”司明修说着,几句话下来便察觉到卡尔·巴勒越发的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朝门口飘过去,他想着,识趣的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不打扰您了。”

“没事。”卡尔·巴勒朝他摆摆手,说:“你留在这边也没事,正好等会可以见见世面。”

见世面?

司明修一怔,卡尔的下属已经善解人意的告诉他:“司先生,等会巴勒庄园会迎来一位大人物,那是一位极为尊贵的贵客,先生很重视。”

看得出来,卡尔·巴勒的确非常重视,这样的态度足以说明那位大人物的地位有多高,和他平级甚至是在他之上,让他不得不恭敬对待。

这么分析,司明修莫名的想起了越辞。

就在这时,巴勒庄园的一位下属急匆匆的跑进来,凑到卡尔·巴勒的身边低声说:“首领,诺克斯先生到了。”

诺克斯先生?

这个称呼让距离卡尔·巴勒最近的几个人纷纷一怔,尤其卡尔·巴勒反应最为迅捷,他的眼前一亮,酒杯被丢在侍者的托盘上,顾不上说话便急匆匆的迎出去。

在他身后,这个名字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诺克斯先生?他刚才说的是不是这个名字?”

“天呐……不会吧,是我想的那位诺克斯吗?”

“整个Y国还会有第二个诺克斯让巴勒如此失态吗,我惊讶的是他竟然会出现,我上次看到他还是在七八年前的酒会上……”

转眼间,诺克斯先生到来的消息已经席卷了这个宴会,一群平日里最为注重绅士风度和淑女行为的宾客们纷纷跟了上去,追随着巴勒的脚步迎了出去。

深黑色的迈巴赫轿车停在巴勒庄园内,庄园的主人卡尔·巴勒亲自迎上来弯着腰拉开后车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后车座上,屏着呼吸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等待见识那位整个欧洲地下势力的首领,传说中的诺克斯先生是何等的风采。

万众瞩目之下,裹着修长双腿的黑长裤下黑亮的皮鞋踩在地面上,知晓内情的人不由一怔,诺克斯先生不是残疾了吗?那这个双腿健康的人是谁?

在这样的疑惑目光下,车上的男人走了下来,映入在场所有人的视野之内,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青年,俊美到耀眼的面孔没有一丝瑕疵,眉目风流桃花眼魅惑多情,唇角噙笑从容淡定,削瘦的身体被修身的西装衬的优雅贵气,面对无数双灼热的视线时依然可以镇定自若,丝毫不见失态。

但这些都掩盖不了一个问题:他是谁?

有人怔怔的问:“……这是诺克斯先生?”

掌权的诺克斯先生已经四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是这个人,更何况他的身体病弱双腿残疾常年不会客,眼前这人若是他,他还能返老还童了不成?

卡尔·巴勒也懵了:“你……你是?”

总不能迎错人了吧?

他低头看了看车身,没错啊,的确是诺克斯先生的车!

唯有一个人不同于全场的不知所措,那就是司明修。

在越辞登场的一瞬间,身为他的经纪人,合作这么久,司明修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来,正是因为认了出来所以才更觉惊悚。越辞在诺克斯先生的车上走了下来,结合他所知道的信息,这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越辞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位传说中的Y国黑手党,诺克斯家族的教父德克斯特·诺克斯!

青年随意的看了懵逼的卡尔·巴勒一眼却未说话,而是迈着长腿转向迈巴赫的另一侧,他打开轿车的门,摁动上面特别设计的按钮,一道斜坡如同台阶般从车上滑下来,固定在地面上,与此同时车上的男人也发话了,嘶哑的声音淡淡的响起:“bunny,扶我下车。”

越辞的笑意一僵,俯下身看着男人从容的面孔,眼眸微眯,手指不着痕迹的在轮椅上一敲,警告的意味十足,随后他轻笑一声,说:“好的,父亲。”

早在车上沙哑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距离轿车最近的卡尔·巴勒便僵住了身体,作为诺克斯家族的附庸,他是见识过这位教父的,自然也听得出来对方的声音。

诺克斯先生在车上!

那个俊美的青年不是诺克斯先生,却是他身边亲近的人!

与此同时,众人眼中的俊美青年已经将轮椅退下来,并转向宴会厅的方向,在轮椅上的男人看向四周的同时,众人也看到了传说中的黑道教父的真容,俊美到妖异,阴鸷的令人恐惧,即便是虚弱的如同病人坐在轮椅上,依旧被他坐出帝王的气势。

——这才是德克斯特·诺克斯。

“诺克斯先生。”

卡尔·巴勒率先反应过来,恭敬的迎上去,道:“欢迎您的到来,您来参加这场宴会是我的荣幸,请。”

众目睽睽之下,德克斯特·诺克斯微微颌首,嘶哑的声音阴冷的毒蛇缠绕的脖颈处,他说:“恭喜你,卡尔。”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阴冷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所有无论是看热闹还是另有目的的人,在此刻都不禁有一种阴影笼罩在心头,压抑的气息令人喘不上来气。

简单的客套了几句话后,卡尔·巴勒引领着那位黑道教父走进了宴会厅,四周的宾客自觉的站成两排,恭敬而畏惧,站在宴会厅的中心位置,他们听到诺克斯先生说:“这一次为了祝贺你,我特意带来我的儿子,我想你会很高兴能够见到他的,是吗?”

推着轮椅的越辞突然涌上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在车上已经严词警告过诺克斯不准用那个名字,但是很可惜他们谈崩了,在儿子随心所欲和继承家业之间能够选择前者的诺克斯先生,唯独在这个名字上坚决不肯松口,就是不肯改,哪怕越辞说出要自己取一个Y国大名都不行。

他不着痕迹的碰了一下诺克斯的后背,警告他待会悠着点,否则接下来怕是要出现父子相残的血案。

诺克斯先生对儿子的警告没有半点反应。

“您的儿子?”卡尔·巴勒微微一愣,随即满脸震惊诧异且激动的道:“是的,我很高兴您能带他来,也很激动很期盼能和少爷见面。”

诺克斯先生的儿子?

知情人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诺克斯先生的儿子可是失踪了二十三年,一出生就被人偷走了,那可是一场血案,在事发之后德克斯特·诺克斯在愤怒之下血洗了参与那件事的家族,一个活口不留,且所有和诺克斯家族对立的势力都在数日之间从Y国彻底消失。

现在,人找回来了?还是说,是别人给他生了其他儿子?

后者的可能性太低了,低的没有几个人会去怀疑这点,因为诺克斯先生对夫人的爱意那是人所共知的,沉寂23年,菲利克斯和儿子出事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德克斯特·诺克斯就像被他们带走了一般,他不再出现于人前,即便是见到那也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足以证明他的深情。

而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诺克斯先生抬起纤长瘦白的手,指向旁边俊美的青年,介绍说:“这是我的儿子,唯一的儿子,Bunny·Knox。”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德克斯特·诺克斯的身上转移到了越辞的身上,诺克斯亲口承认且是唯一的儿子。

即便很多人在诺克斯说出要介绍我儿子的时候就隐约已经有了预料,但还是在他亲口说出之后忍不住被震到,这个年轻的青年是诺克斯唯一的儿子,那就代表着他会是整个诺克斯家族的未来首领,会是未来掌控着他们性命和未来的男人,而这个人就在眼前,且格外的年轻俊美。

在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个身份的时候,只有方才就已经知道越辞身份的司明修最为淡定,但是当“Bunny·Knox”这个名字出口之后,他的脸色顿时十分的古怪,下意识的去看向越辞,果不其然,对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了,连卓越精湛的演技都无法掩饰的地步了。

Bunny·Knox,换成华国语就是兔兔·诺克斯。

众目睽睽之下,亲爹对着所有人介绍说我儿子叫兔兔,按照克莱尔的说法,这个名字将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内就传遍整个欧洲的各个角落,于是不一会所有人都会知道诺克斯家族的少爷,他,越辞,大名兔兔。

越辞眼前一黑,有种当场弑父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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