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重生之万人迷翻车指南(包子)下+番外——洛拾意

第一百零四章

这一晚,对于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而言都不亚于一个大地震,从德克斯特·诺克斯宣布带着唯一的儿子出席到庄园的主人卡尔·巴勒将人请到楼上休息,一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却让整个欧洲地下势力的格局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

这场宴会带来的信息量太大,头脑清晰的大佬们已经无暇交际,或提前离席或找隐蔽的地方去整理思绪,商量接下来的应对措施。这并不只是诺克斯有了继承人那么简单的事情,深谋远虑的老狐狸们都看出来了更深一层的意思,在诺克斯上楼后便果决离开的别国大佬,在回去的车上提及此事都不禁叹息:“这真是麻烦了。”

旁边的同伴想到关键处也是头痛不已,“麻烦大了,诺克斯这个疯子看起来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

“父亲,诺克斯不过是多了一个继承人而已。”大佬年轻的儿子满脸不解,语气轻松:“他那个儿子也不过二十出头,有什么值得你们忌惮的?”

大佬闻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儿子:“你懂什么,平日里让你少玩乐多接触家族的事业你不肯听,现在连最基本的格局都看不清!”说完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道:“自从二十三年,诺克斯的妻儿一同出事后他便进入了消沉状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虽然也会打理日常事务,但是已经不肯再露头,也没有了继续扩张的意思。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眼看着他熬了这么多年就要熬不下去离死不远了,竟然冒出来一个儿子!这哪里是什么儿子,这是他的救命良药啊!”

旁边的同伴冷笑着接话:“他有了儿子,舍不得死了,即便是为了bunny,他也会顽强的活下去护着他的周全,为他打好坚实的基础。最起码未来十年他是不会死的,他死了,因为他死了,他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儿子就会被所有企图反身的势力联合起来撕成碎片。”

大佬的儿子听着他们的分析不禁脸色泛白,但看着父亲沉重的脸色,又涌上来一阵不服气:“诺克斯家族就真的那么厉害,即便是咱们和其他势力联合起来都不是对手吗?”

“如果德克斯特·诺克斯已经死了,单凭克莱尔·诺克斯自然不成气候。”大佬冷笑:“但是德克斯特那个疯子还活着,他的能力是你无法想象的,更何况……菲利克斯也只是植物人,还没有被宣布死亡,Y国本国的势力,是不会谋反的。”

儿子挠挠头,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认真的跟着父亲做事,以至于这个时候连出现一个新名字都觉得格外的陌生,只能厚着脸皮不解的问:“菲利克斯是谁?”

果不其然,大佬闻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骂:“如果你不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一定不会带你出来丢人现眼!”

“好了好了,他不知道菲利克斯也是正常,新一代的孩子们对这个名字太陌生了。”另一个同伴出来打圆场,他看了一眼青年,摇摇头,解释说:“菲利克斯就是诺克斯的夫人,你不要小瞧他,诺克斯家族当年能掌控整个欧洲的地下势力,有一半的功劳要归菲利克斯。

诺克斯阴狠毒辣令人闻风丧胆,而他的夫人菲利克斯不仅丝毫不让反而更加令人胆寒,因为他太聪明了,就好像有特异功能事事算尽,从来没有人能逃脱他的算计,那张天使般的容颜简直就是最大的谎言……

可惜啊,他算来算去,就算聪明的令人惧怕,但依旧没料到会被自己的孪生妹妹所算计,落得这步田地。”

大佬前面听得赞同点头,提起那个妹妹却满脸恶心:“虽然他出事对于我们而言是件好事,但是他那个妹妹实在太恶心了,兄妹俩明明是双胞胎却长得不一样,性格也很不一样,那个妹妹看着畏畏缩缩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但是这种人最为狠毒,她会做出那种事情我真是毫不意外。”

“姐妹反目,不会是为了那个诺克斯吧。”

儿子轻声嘟囔了一句,随即被老子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打的头冒金星,偏偏他爹还气的暴跳如雷的骂:“你个废物,什么兄妹,你连诺克斯的夫人是男的都不知道,我克莱顿家族怎么会有你这种废物继承人!”

克莱顿小少爷满脸懵逼:“……”

……

这样的交谈发生在各个角落里,留在宴会上的往往都说涉及不到相关利益的人,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迫不及待的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传给自己熟悉的人,很快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到了全世界各个角落,被这个消息炸懵的人不知凡几,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就在这时,巴勒庄园的一队侍卫却闯进了宴会厅,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一干人将宴会上的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控制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放、放开我!”中年男士大喊大叫企图挣扎却于事无补。

为首的侍卫队队长满脸冷漠,并向他伸出了手,说:“查理先生,请将您的手机交出来,我想在您进庄园的时候便有侍者向您告知,庄园内不允许拍照,尤其您拍下的还是诺克斯先生。”

全场哗然,竟然有人敢在巴勒庄园拍照,这个查理没什么背景,胆子倒是挺大!

查理脸色一白,双眼飘忽,却叫嚷着不肯承认:“我……我没有,你们这是污蔑,放开我否则我……唔!”

话未说完就被一把枪抵在了额头,查理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冷汗频频落下,他瞪大了眼睛,嗓子干涩:“别……别开枪,我想这里面有误会,别!”

侍卫队队长不理会他的哀求,无情的伸手在他的口袋里搜到了手机,上面还在解锁页面,点开相册映入眼帘的就是诺克斯先生的背影,虽然只是背影,但是足以对此人定罪。

他冷笑一声,删除了照片并将手机丢在旁边的下属,吩咐:“粉碎掉。”而后抬眼冷漠的看了一眼脸色灰败不再挣扎的查理,开口:“查理先生,你的行为严重的冒犯了在场所有的人,尤其是诺克斯先生,从今天起凡是巴勒家族和诺克斯家族旗下的任何企业,都不会再对您开放,现在将人轰出去!”

“不!!!”查理惨叫一声,比被枪指着还要崩溃:“我不是有意的,放开我,我要见诺克斯先生,我可以解释的,放过我放过我!”

被诺克斯家族旗下的任何企业拒绝是什么概念,换句话来说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他在Y国待不下去了,想生存就必须去其他且不在诺克斯家族势力掌控下的国家。

查理拼命的想挣扎,使尽了力气却将身体摔在地面上,猝不及防的撞上来客的腿,随后便被侍卫队抓起来毫不留情的拎了出去。

侍卫队队长看到姗姗来迟的宾客时不禁一愣,随即唤道:“霍洛斯先生。”

不远处传来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太没有规矩了,这种人注定活不太久。”

“什么忌讳都敢犯……那是他能觊觎算计的人吗,太蠢了。”

霍洛斯拍了拍裤腿,微微挑眉,饶有兴趣的问:“怎么回事?”

侍卫队队长解释:“刚才那个人犯了忌讳,在宴会厅上拍照,他当时藏得很隐蔽,但还是没能逃脱检查监控的工作人员,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霍洛斯闻言兴致缺缺的点点头,对这人的遭遇没有半点同情,他走进去,没看到宴会的主人公,随口问:“卡尔呢?”

侍卫队队长脸上带出几分微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说:“首领当然是在接待贵客,您知道的,那位大人物。”

霍洛斯转头看他:“什么大人物?”

“……您不知道?”侍卫队队长满脸诧异,仿佛在看什么怪物:“那您一定是整个Y国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了!”

霍洛斯不甚在意的喝了一口,“啧”了一声,道:“我这还是忙完工作刚出片场赶过来,如果不是为了庆祝卡尔上位,今天我根本不会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在片场补一觉。”

“原来如此,我想这位大人物还是要首领亲自和您说比较好,那位的到来令他非常的开心,他肯定很愿意和您分享他的快乐。”侍卫队队长说道,又关切的问:“您的电影要开机了吗?”

“还早呢。”提起这个问题,霍洛斯不耐烦的朝他摆摆手,随手抄起一瓶伏特加酒,径直的朝楼上走去。

“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补觉。”他慢吞吞的回了一句,又补充道:“让卡尔忙完后去找我。”

这样随意的态度,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侍卫队队长站在后面,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颇为无奈的应下:“好的,先生。”

……

另一边,休息室。

卡尔·巴勒接完电话,回到屋内禀告:“教父,少爷回归的消息已经传达至世界各地,就在刚才我收到了来自各地家族势力的通话,都是询问消息的真实性,确定之后他们现在正在朝Y国赶来,意思都是想见少爷一面。”

这是必然的,对于他们而言诺克斯家族的少爷就是他们未来要效忠的对象,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如此不心急,甚至于诺克斯少爷的露面实在太仓促,按照规矩本应更加正式,最起码是在诺克斯庄园举办盛大的宴会,通知各国势力亲自赴宴,向他们介绍少爷的身份。

诺克斯未来的继承人,就该有如此阵仗。

但是德克斯特·诺克斯另有打算,再加上越辞从不准备接手家业,这种正式在第一时间就被父子俩否决。

如今听到巴勒的话,诺克斯也只是冷淡的撩了一下眼皮,嘶哑的声音淡淡的说:“让他们回去,还不到时候,日后时机到了我自然再传唤他们。”

卡尔·巴勒一愣,虽然不明白诺克斯先生在做什么打算,但还是第一时间应了下来,身份吩咐下属拨通电话将这些人拦下,教父既然不想见,那他们就没资格来。

在场的人皆是诺克斯的心腹,卡尔·巴勒退下,自然有旁人顶上来,且还是满脸兴奋的问:“教父,米基那个老东西早有反心,我们查到了他和M国那边联系的消息,你看要怎么处理?”

“米基?”德克斯特·诺克斯微微眯眼,唇角绽放出一抹冷笑:“这个狗东西活的太久了,也该去地狱报道了,他的势力就由拆分开扶持几个小势力好了。至于M国那边,你好好查查是谁这么胆大和诺克斯作对,我真是太久没有动手,让他们误以为诺克斯家族已经式微了。”

“您终于要动手了吗?”

几个心腹同时抬头看他,眼含激动,脸上的兴奋显得极为迫切。真是不一样了,以往得知这种消息,教父只会兴致缺缺的清理门户,再给敌对势力一个教训就算了事,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说出这番话来,教父当真是回来了,连人和魂都回来了!

“当然要。”德克斯特·诺克斯的眼眸闪烁着狠毒的光芒,他轻缓低柔的说:“虽然迟了一段时间,但是美洲那边还是要赶紧收拾下来,要不然菲利克斯看到我这些年终日无所事事是会生气的。”

心腹们:“……”教父,其实你这些年真的是终日无所事事,这是事实啊!

但是惧于诺克斯的威严,一群人只能敢怒不敢言的低下头。

越辞听着这杀气十足的黑道开会,隐隐约约感觉有点蛋疼,当了几十年的合法好公民,猝不及防的就被拉进贼船了,这让他怎么和老祁家交代。但愿那两位爹妈早就投胎去了吧,要不然他爸在地下肯定会破口大骂:“对待这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你还不赶紧联系警方将他们一锅端!端!端!”

然而这是这具身体的亲爹,况且人家的势力在欧洲,即便扩张势力也是扩到美洲,和华国屁关系没有,越辞想着还是别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好。

他只保证自己不会做出犯罪的行为,至于其他人,那就不归他管了。

“bunny,你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

德克斯特·诺克斯开完会,侧头看了一眼亲儿子,自从到巴勒庄园后对方一直是这副沉默寡言的态度,甚至都没说几句话,担忧儿子的好爸爸想了想,说道:“也对,这种对话于你而言过于枯燥了,下去参加宴会吧,那里才是你的主场地,玩的开心点。”

何其和蔼的口吻,这都不像黑手党教父会说出的话来,诺克斯这么想着,都快被自己的拳拳父爱所感动了。

但是,殊不知这种自作多情的想法,却在第一时间提醒了越辞。

越辞闻言回过神来看了诺克斯一眼,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轻飘飘的道:“好的,母亲。”

什……什么?

诺克斯看着儿子脸上的微笑,耳边是他那声“母亲母亲母亲母亲亲亲亲亲亲亲亲……”无限循环,冲击着他的耳膜,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儿子,亲儿子,当众,在他的心腹们面前,称呼为他“母亲”。

在他被这个称呼怼到发懵的同时,也听到下属们整齐划一的抽气声,响亮的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且极为恐怖的事情。

这还不够恐怖吗!!!

下属们看着满脸微笑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错的小少爷,看看满脸镇定?的教父,几乎都觉得自己幻听了,但是再看看同事们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崩溃表情,清晰的告诉他们,没听错,小少爷真的称呼教父为“母亲!”

称呼母亲是个什么概念?

不,重点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称呼母亲是个什么概念?

那说明平日里小少爷就是这么称呼教父的,所以他喊起来才会如此顺口,教父如此淡定丝毫不错愕的神情也足以证明这个论证是对的!既然如此再往下推断,为什么小少爷会喊教父为母亲,这个称呼的背后代表着什么……傻子都明白,只有被压的那方才是母亲,所以他们的教父其实是被夫人压的……压的压的压的压的压的……

这个论证,还不够恐怖吗????

天呐,简直不敢相信,那样骄傲且高高在上的男人,甚至愿意委身于另一个男人,这样看来教父真是爱惨了夫人,如此深情简直可歌可泣!

德克斯特·诺克斯不用问都能猜出来旁人是怎么想的,他手腕上的青筋在突突的直蹦,但是这个时候偏偏还要维持教父的风度,愣是将手藏在毯子下不让人看见,满脸沉稳冷淡坚持装逼到底,他深吸一口气,冷漠的看了一眼风中凌乱的下属们,嘶哑的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颤抖,吩咐:“你们下去吧,我和bunny另有要事交代。”

“是……”

“……是”

“好……好的。”

一群人结结巴巴应下,宛若梦游的走出去,最后一个走出去几步又急忙退回来将门关上。

德克斯特·诺克斯:“……”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突兀的转过头看向越辞,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皱着眉头指责:“bunny,你太调皮了,这种行为简直是胡闹!”

越辞满脸淡定的怼回去:“母亲,这大概就是遗传,就像你明明都45岁的人,却活的像五岁的孩子一样调皮。”

德克斯特·诺克斯:“……”

他恨不能跳起来咆哮,调皮什么了???

但是在儿子指责的目光下,但是迅速想起来了自己干的好事,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做错,反而理直气壮的道:“我知道,你是不满bunny这个名字,但是你保留了你在华国的名字爸爸没有意见,既然如此再取一个Y国名字不是应该的吗?bunny哪里不好,你母亲为你取得名字,这么好听,你用这个名字让他开心一下,说不定他激动之下就醒过来了呢?

你担心什么,怕有人会嘲笑你吗?不不不,我的儿子你想的多了,不会有人胆敢嘲笑你的,你是我的儿子,诺克斯家族的少爷,别说是bunny,便是叫hello kitty都没问题!

那些人不会在意你的名字有多可爱,他们注重的是你的身份,当你身处这个位置的时候,他们的前途甚至是生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他们追捧你,惧怕你,你叫什么不重要,知道吗?”

越辞对此,只是淡定的挑眉:“既然如此,那母亲怕什么,以您的身份地位,即便是被称作母亲,被下属认为是身处下位的那一个也不要紧不是吗?没有人胆敢瞧不起您,就像您说的,他们看重的是您的身份,而不是名字或者床上的体位。”

他轻笑一声,看着诺克斯僵硬的面容,直接堵死他辩驳的余地:“还是说您觉得身处下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当然不是!”德克斯特·诺克斯迅速反驳:“这并没有什么可丢脸的!”若身处下位便是丢脸,那菲利克斯算什么?

“那不就是得了。”越辞耸肩,心满意足:“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不爽的呢,更何况这么称呼还会让父亲开心,说不定这么多喊几次,他就激动的醒过来了呢。”

这就是完全拿诺克斯之前那句话来怼他了。

诺克斯被他怼的语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越辞加重砝码:“上次,父亲不就是因为这个称呼才激动的出现了反应吗?”

诺克斯一怔,虽然知道他这话是在放屁,但是不由得抱有一丝幻想,一时间竟然没有反驳越辞,间接地默认了他的说法。

报完仇越辞舒坦了,他站起来,笑眯眯的道:“既然母亲没异议,那就这么定下了,母亲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两条来自十分钟前的微信停留在锁屏页面。

司明修:下来,霍洛斯到了。

司明修:他在宴会厅转了一圈,人不见了。

越辞回了一句,不甚在意的将手机放回裤兜里,正欲下楼,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他的脚步一顿,转身,顺着二楼的走向朝声音的来源地走去。

音乐声完全算不上悦耳,甚至格外的压抑,令人听着心脏就极为不舒服,能做到这一点同样也足以证明演奏者的能力之强,越辞不由的来了兴趣,对演奏者产生了几分好奇。

他顺着音乐声停在巴勒庄园的私人音乐室门前,越发清晰的音乐声让他确定演奏者就在里面,越辞微微勾唇,将手搭在门把上,微微用力,推门而入。

出乎意料的,音乐室内并没有想象中的演奏者,并没有人使用乐器,浓重压抑的音乐声竟然是从地上的音响里传出来的。

越辞诧异,视线从音响上面移开,定格在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上仰躺着一个身形高大相貌极为英俊的日耳曼人,一头金发比头上的灯光还要明亮耀眼,棱角分明的五官,深邃的眼窝,挺翘的鼻梁,微张的薄唇,衬衫扣子被解开了三粒,有料的胸膛随着呼吸若隐若现,连沙发都放不下的一双大长腿随意的交叠,这副画面无意是十分具有冲击力的。

他微微侧头,恰好看到茶几上的半瓶伏加特,显然这个男人是喝完酒睡在了这里,音响里压抑的音乐声就是他的催眠曲。

越辞走进来的动静惊醒了男人。

男人醉意惺忪的睁开眼,似还未醒酒,他轻笑一声,朝门口的青年招招手,散漫的说:“来自东方的小美人吗,过来,走近点让我看清楚。”

第一百零五章

越辞走过来,脚步停在沙发旁,醉人的酒气窜进鼻尖,他从半醉半醒间显得格外肆意的男人身上移开,视线落在旁边的半瓶酒上面,轻笑一声,调侃道:“原来才喝了半瓶伏特加吗,看起来霍洛斯导演的酒量还需要锻炼啊。”

霍洛斯慵懒的躺在沙发上,对于越辞一语道破他的身份丝毫不觉意外,若他做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他才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要装什么傻白甜,对于调侃更是不在意。

他打了个哈欠,感受到微微的凉意,索性便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橱柜,理直气壮的使唤:“打开下面的抽屉,将毯子过来。”

这样自然随意的态度,显然是习惯了使唤他人。

越辞眯着眼看他,男人的皮肤是日耳曼人特有的白皙,一缕金色的卷发调皮的垂在脸颊上被衬的越发的璀璨,他使唤人的高傲态度在这张英俊绝伦的面孔下丝毫不令人厌恶,反而带着一种猫式慵懒且优雅。美人总是有特权的,即便他对对方没有“想日”的意思,但是颜控本控完全没有拒绝美人要求的道理。

他勾了勾唇,转身按照对方的吩咐走到橱柜前随意的拿了一张毛毯,柔软的手感令人爱不释手,搭在身上的确会非常舒服,但是他走回来,在男人抬手欲将其拿过去的时候却恶劣的将毯子收了回去,让对方的手猝不及防的扑了个空。

男人收回了手,对他怒目而视。

霍洛斯有一双如翡翠般绿意盎然的碧眸,当这双眸子怒视着越辞时别有一番滋味,看的越辞的心情更加良好,他笑了笑,随便从旁边拉过椅子坐下,闲适的翘着二郎腿,且将对方想要的毯子展开搭在腿上,好奇的问:“霍洛斯导演,您的新电影筹备到什么阶段了?”

霍洛斯慵懒朦胧的双眸随着这句话而变得清明,他没有执着于越辞身上的毯子,收回手后挑了挑眉,酒后低哑的嗓音带着浓浓且恶劣的逗弄的意味,他说:“想出演我的电影一步登天?那单单是这张毛毯可是不够的,不过你如果是伺候好我的话,说不准我还会考虑一下给你一个出场30秒小角色的机会。”

声音傲慢,碧眸落在青年的身体上下打量,灼热的视线似要将他整个人都烧灼到融化。

30秒的小角色,霍洛斯说起来却像是天大的恩赐,或许对于那些小明星的确如此,能在这位世界闻名的大导的电影里哪怕只出现一面,都足以称得上是一步登天,以后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称赞艳羡,毕竟那是霍洛斯。

但是这种态度落在越辞的身上,却让他嗤笑了一声,青年双手环臂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薄唇上下一动犀利的话语直接往他心窝子里戳:“算了吧,我不是很喜欢和失败者合作,如果我想拍电影的话,与其找你,不如找柏克导演不是吗?况且,我想他会很欢迎且荣幸至极的邀请我做男一号。”

柏克导演指的就是上一届小金人颁奖典礼上因影片的倾向足够政治正确从而击败了霍洛斯,获得当届小金人最佳影片奖的胜利者,越辞一口一个“失败者”无疑是在霍洛斯的伤口上捅刀子,话语中对他的蔑视毫不掩饰。

羞辱感油然而生,霍洛斯坐起来,碧眸霎时冷了下来,他低呵的一声,语气戏谑:“让柏克请你做男一号,真是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的依仗是什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吗?”

这样轻视的态度丝毫没有动摇越辞的情绪,他挑了挑眉,反问:“霍洛斯导演,作为一位执导过两位数作品的导演,你在判断一个人的能力时就单单的只看脸吗?那我可真是对你失望透顶了。”

不看脸看演技?你有那种东西吗?

霍洛斯嗤笑一声,虽然没说出来,那态度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漂亮的东方青年要么是某个新崛起的家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要么就是哪位大佬新晋宠爱的小情人,总之脸蛋是有的,但是性格未免过于猖狂。

不过,很多时候长得好的确是加分项,明明对方犯了他的忌讳,但是当霍洛斯的视线落在青年姣好的唇形上时,那份兴趣实在难以压下去,他笑着道:“小美人,去吧,等你撞得头破血流再回来,如果到时候你还像现在这么可爱的话,我一定会发善心收留你的。”

“好啊。”面对他不以为然的态度,越辞丝毫不觉挫败,他低笑一声,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好啊,那霍洛斯导演一定要好好等着,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霍洛斯眯眼,青年的语调说不上多撩人,态度也极为正常,但是莫名的却让他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那种抓人眼球勾人魂魄的气息就仿佛是从骨子里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越是无意,越是招人。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男人抱怨的声音响起:“霍洛斯,你又跑到我的音乐室睡觉,这是练习声乐的地方不是你的卧室……少、少爷?”

抱怨未说完便见音乐室内竟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好友霍洛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是bunny·诺克斯,这令他先是一愣,随即语调大变。

越辞朝他微微颌首,从霍洛斯在巴勒庄园如此随意的态度和卡尔·巴勒的语气便可以判断出来他们的关系有多好,见巴勒到来,他掀开毯子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霍洛斯导演了,你们聊。”

说着,毫不留恋的朝外面走去,与张口结舌的卡尔·巴勒擦肩而过。

霍洛斯被他干脆利索的行为搞得一愣,身体反应比大脑还快,在他的大脑还没想好的时候,嘴巴已经脱口而出:“喂……东方小美人你……”

走到门口的越辞转过身来,他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打断霍洛斯的话,说:“你想问我叫什么?霍洛斯导演,如此还要再见面的机会的话,我会向你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再见。”

关门声响起。

霍洛斯瞪着眼睛,头一次面对这么不安套路出牌的人,以往就算是为了接近他算计再深的人都会留下姓名,试图在他的脑海中留下印象,唯独这个人,他丝毫不留恋的态度和巴勒见到他时反常的行为,都让他有一种“这个人是真的对他并不在意”的想法。

巴勒已经回过神来,迈着大步走过来,皱着眉头问:“霍洛斯,你们刚才聊了什么,你没有冒犯少爷吧?”

“少爷?”霍洛斯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只关注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他问:“这是哪家的小少爷?”

卡尔·巴勒诧异的道:“你不知道他是谁?”

霍洛斯理气直壮的反问:“我应该知道吗?唔,你这幅态度倒是和你家那个侍卫队队长之前的态度如出一辙,总不会……”

卡尔·巴勒点点头:“是,他是诺克斯家族的小少爷,教父唯一的儿子,bunny·诺克斯。”

虽然上一刻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想,但是在卡尔说出来之后,霍洛斯还是被“诺克斯”这个姓氏震的“嘶”了一声,他揉了揉鼻子,还有些不敢相信:“他是教父的孩子?不是说那位的孩子在二十三年前便失踪了吗?”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顿时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这么说就都对上了,他那年轻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出头,而且不是说诺克斯夫人是亚洲人吗,这么看来真的是时隔二十三年将人找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轻笑一声:“怪不得口气那么大,原来还真是有依仗。”

卡尔·巴勒头痛的看了他一眼,警告说:“我一看你这副魂不守舍样子就知道你肯定又在惦记什么,霍洛斯,那是教父的儿子,诺克斯少爷,你管好自己不要去招惹他。”

“卡尔,你活的太谨小慎微了。”霍洛斯懒洋洋的道,丝毫不将他的警告放在眼里,反而对这位诺克斯少爷兴趣越发浓厚,他勾起一抹笑意,简直迫不及待的再和这位小少爷见上一面。“

……

另一边,越辞推门而出走下楼去,宴会上依旧香槟美酒觥筹交错,却看不到司明修的身影,他拒绝了所有试图来搭讪的俊男美女之后,终于收到对方的短信回复。

青年看了一眼地址,关上手机,径直到庭院内走去,穿过玫瑰花丛花团锦簇的小路,便见露面游泳池旁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的视线在四周一扫而光,最后定格在安静的角落。

他坐在司明修的旁边,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抿上一口润润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碰到霍洛斯了,刚才聊了几句,和媒体给予的评价差不多,恃才傲物性情古怪,这大概是有才华的人的通病。”

如此评价,和在对方面前将其蔑视的一文不值的态度截然相反。

司明修眼神冷淡的看着他,对他已经遇到霍洛斯这件事倒是毫不意外,眼眸微动,直言不讳的道:“恃才傲物又如何,你一个诺克斯家族的少爷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有诺克斯先生为你保驾护航,就算是当小金人影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诺克斯少爷哪里需要自己去见导演争取机会,这真是太大题小做了。”

这话,明晃晃的就是在嘲讽,带着呛人的火药味,和他平日里冷漠的态度截然不同,显然是动了真怒。

越辞朝他摇摇头,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无奈的安抚:“别说气话,我是演员,现在是,以后也是,演员当然要用演员的方式来进行工作,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我知道你生气我没提前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继承家业,诺克斯家族是诺克斯家族,我是我,既然如此说出来有什么必要呢,除了白白的让你受到惊吓没有第二个作用。”

“然后在这场宴会上我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司明修如此噎回去,但是脸色还是稍稍有些缓和,他揉了揉眉心,说:“越辞,记住你答应我的话,千万别半途而废。”

司明修的底线从来只有一点,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能影响到事业,只要不触碰这里其余的一切好说。

越辞微笑,肯定的说:“你放心吧,作为合作伙伴你更应该相信我才是。我比你更看重我的事业,其余的都可以放弃,唯独演戏不能,我是一名演员,就要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他上一世最大的遗憾就是被绝症阻拦,最后也没能走出华国进军国际,这一世无论是谁,是什么样的诱惑都不可能再阻止他,这是弥补遗憾,也是圆梦。

司明修毫不犹豫的说:“好,我信你。”

不为别的,越辞这段时间对工作的认真和狂热他都看在眼里,他说,他就信。

越辞勾唇,与他相视而笑。

不远处宾客群聚热闹喧哗,这边的角落里却安静的仿佛开辟了一块单独的小天地,两个人干脆就着这份空闲的时间坐在一起讨论起公事来,从回国后的行程到团队的安排,再到日后出国事宜,讲的面面俱到。

提起日后出国发展,司明修看着越辞,不动声色的试探,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挪揄,问道:“这么离开,对你那位情人算不算始乱终弃,你舍得?”

情人,指的当然是傅培渊。

越辞微微眯眼,不甚在意的道:“又不是现在就要走,最起码要等到《空中杀阵》拍完之后再说。况且,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能像学生毕业各奔东西似的吗,当然不,即便要出国,他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也随时可以回国找他,不是吗?”

没料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司明修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月光下倒也没露出什么痕迹来,他不解的反问:“越辞,你还不打算和他分?”

“为什么要分?”越辞比他还不解:“我们相处的很融洽,除了某方面……当然,这唯一的不和谐我很快也会解决掉,我们没有理由分开啊。”

司明修:“……我记得有个人说过,你们只是玩伴关系。”声音平淡,但是奇怪的却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

越辞好笑的摇摇头,说:“是,我说过,但是玩伴不一定不能转正,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说到这里,他突然有感而发的感慨道:“说真的,这样的话放在几个月前,我都不敢相信会从我的嘴巴里说出来,更很难相信的是我和傅培渊相处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觉得腻,这种感觉很奇妙。”

很奇妙,像他这种花心多情又三分钟热度的人,还是第一次和一个人拥有这么长时间的稳定关系,但是因为那个人是傅培渊,好像就觉得理所当然了一般。

没有腻,一点都没有,好像怎么样都不会够似的。

越辞想着,试图去分析自己的心理,傅培渊和别人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么长时间,他们俩斗智斗勇都没能压倒对方,所以是因为他一直没将这道大餐吃进嘴里,所以才一直不觉得腻吗?

这么分析还挺有道理的。

越辞摸摸下巴,如是想着,撩起眼皮看了经纪人一眼,却发现司明修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问:“你怎么了?”

司明修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幽幽的吐出来一句话:“越辞,我在想,如果对你进行化学阉割,是不是能让你以后便再也不去想其他东西,只能心无旁鹭的演戏,也就能在演员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越辞:“……”

他深吸一口气,诚恳的打消对方的念头:“这是不可能的,亲,如果你不想我再也无法演戏的话,最好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司明修收回视线,遗憾的打消念头。

那份遗憾的表情,看的越辞真是说不清的蛋疼,他这个经纪人哪里都好,尤其敬业这方面不能更合拍,就是有点太丧心病狂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他的下半身动他不应该有的念头了!

一想到这一点,他简直聊不下去了。

仿佛有神明听到了他的心声,不多时一通电话打到越辞的手机上,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是德克斯特·诺克斯。

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bunny,该回家了,菲利克斯还在家里等我们。”

越辞看了一眼时间,随口应道:“好的,母亲。”

电话那头,上一秒还满脸淡定的握着手机的德克斯特·诺克斯,脸色骤然一僵。

第一百零六章

当天晚上到家已经是后半夜,这一天忙忙碌碌的当时不显,但是放松下来之后顿觉身体疲劳,他随便冲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沾枕头就睡着,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难得放假不用早起,明天可以舒服的睡一个懒觉。

事与愿违,这样的想法在第二天还在酣甜的睡梦时,便被冷酷无情且烦人无比的敲门声所打破。

“咚咚咚”的敲门声不断地冲击着耳膜,越辞从被子里面探出个头,睡意惺忪的揉揉眼,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已经被调成Y国标准时间,上面赫然写着:06:00AM。

越辞面无表情的掀开被子,穿着拖鞋去开门,非常想看看是哪个讨债鬼大早晨就给他添堵,不曾想一拉开门眼前看到的却是一团空气,他低下头,果不其然看到坐着轮椅的亲爹。

德克斯特·诺克斯应该是自己推着轮椅过来的,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俊美异常的面容上带着浅淡的笑容,看起来平静又温和,对着越辞微微颌首,打招呼:“bunny,早安。”

越辞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随口回了一句早安,又委婉的问:“诺克斯家族的礼仪就是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先敲响亲人们的卧室房门打招呼吗?”

“以前没有,但自从有了你之后才新添了这条规矩。”德克斯特·诺克斯对儿子的不满视若无睹,他说:“走吧,去和菲利克斯打声招呼。”

越辞:“……你大早晨跑过来喊我,就是为了让我去和他打招呼?”

德克斯特·诺克斯搭在扶手上的动作一僵,他冷冷的睨了儿子一眼,还是说了出来:“不是你昨天说的,如果经常这么刺激他,他有可能会醒来的更快吗?既然如此你还磨蹭什么,以后每天早起都来和菲利克斯打招呼吧……就按照你那个称号来。”

什么称呼?

越辞先是疑惑,随着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还是将话说完,突然就反应过来,什么称呼,当然是“母亲。”

正是因为明白了德克斯特·诺克斯的意思,他才既震惊又好笑,但有些难言的感动,他上前一步推着轮椅朝对方的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不禁摇头,感慨:“你还真是……用情至深。”

为了能让菲利克斯早日醒过来,这样荒诞的提议都可以接受,即便知道是儿戏的玩笑话,也可以认真的去做。

“这没什么。”德克斯特·诺克斯恢复镇定,他低哑的声音轻柔的说:“只要他能醒过来,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一个称呼而已,他喜欢的话以后都可以这么叫。”

……这就是爱情吗?

越辞突然想到,如果躺在里面的是他,傅培渊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便被他亲自掐灭,越辞好笑的摇头,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菲利克斯和德克斯特是经历过共患难后的交心伴侣,他们爱彼此爱的比自己还要看重,但这样的感情毕竟只是少数,恰恰就是因为稀少才弥足珍贵。

而他和傅培渊,他只是觉得和对方在一起很舒服,傅培渊对他也是独占欲多过喜欢,谈及爱情实在为时过早,况且,他也不需要一旦出现这种事情让别人用一生是等待他。

这样的感情看似美好,但对他而言太沉重了。

……

推门进去,德克斯特的睡美人还躺在床上,安静的睡颜和他上次看到的模样别无二致,越辞扫了一眼旁边频率正常的医疗仪器,笑着打招呼:“爸爸,早安。”

或许是在和德克斯特·诺克斯的互怼下建立了深厚的“父子情谊”,越辞已经可以很自然流畅的喊出这样亲昵的称呼,他坐在床边自顾自的往下说:“昨天在宴会上忙的比较晚,所以回来以后就没过来看你,说起来,德克斯特妈妈在宴会上可以喝了酒的,他回家以后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德克斯特·诺克斯来不及计较他那句“妈妈”,已经被话语中暗示的意思惊的差点从轮椅上跳下来,他咳嗽一声,冷冷的瞪了儿子一眼,呵斥道:“胡说什么,菲利克斯现在是植物人,我能对他做什么!”

“这可说不定。”越辞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大早晨被吵醒的坏心情荡然无存,他勾唇坏笑,故意说:“植物人只是不能动不能说话,不代表他的身体没反应,你如果想做什么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德克斯特·诺克斯的身体一僵,随着儿子的话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爱人的身体上,脑海中不禁勾勒出那样一幅画面,随即一抹红晕悄然浮现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格外的显眼。

越辞恰好到处的补刀:“脸红了。”

德克斯特·诺克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被越辞勾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换个话题。”

越辞看了一眼仪器,突然说:“他的心跳频率在加快。”

德克斯特·诺克斯顿时一惊,下意识的看过去,果不其然真的有了变化,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床上爱人安静美好的睡颜,突然低笑一声,感慨道:“你们父子俩,连这点恶趣味都如出一辙。”

越辞领会到他的意思,轻笑一声:“我不意外他喜欢逗你,就是比较诧异原来诺克斯家族的首领脸皮这么薄,稍微一逗就会脸红,这么纯情的反应总让我怀疑,总不会我这么喊真的猜错了……菲利克斯爸爸,德克斯特妈妈?”

德克斯特低声警告:“……bunny,适可而止。”

又是bunny。

越辞微微眯眼,笑意吟吟的道:“德克斯特妈妈昨天晚上,可没有适可而止,完全不将我的警告放在眼里,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啧。”

他突然转过头去,对着菲利克斯用中文讲:“你不知道吧,昨天他有预谋的带我去参加晚宴,然后在宴会厅当着所有的宾客介绍我,说这是我儿子,邦妮·诺克斯。先不说这个女性化的名字,就叫这个含义,兔兔还是兔女郎?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的大男人的名字。

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女儿还好,为什么要给亲儿子取这个一个娘气的名字,尴不尴尬?”

德克斯特·诺克斯最近也在学习华国语,虽然不能说中文八级,但是简单的对话还是能够听懂的,听着儿子的抱怨,他皱着眉头怼回去:“bunny有什么不好,这是菲利克斯沉睡前给你留下的名字,这其中的爱意你难道体会不到吗?”

岂料这句话说完,不等越辞反击,医疗仪器上的心跳频率突然开始出现大幅度的波动,警报声响彻整间卧室,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医护人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来,将这对互怼的父子挤到角落里。

越辞和德克斯特待在角落里,看着白大褂们将菲利克斯重重围住,完全看不到他此时的模样。

德克斯特·诺克斯突然开口指责儿子:“你看看,都是因为你,一点都不懂得体会你父亲在这个名字里给你留下的爱意,才让他难过的情绪激动。”

越辞满脸纠结的看着他,恨不能打死这个胡乱甩锅的亲爹:“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说话的他就应该出现反应,而不是在你说完后才情绪激动,这么看来……我很有理由怀疑,bunny这个名字是不是你曲解了他的意思,所以你说完后才让他情绪如此激动。”

德克斯特·诺克斯:“……”

轮椅上的男人陷入了沉默,不仅甩锅没成功,还觉得儿子说的有点道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新一轮的诊断结束,为首的医生走过来,对着德克斯特表示:“先生,虽然夫人还没有醒,但是他的病情已经一天比一天在好转,按照这样刺激下去,醒来不是问题,请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

互怼的亲父子默契的表示:“……”

待医护人员们鱼贯而出,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两个人沉默良久,一前一后的开口:

德克斯特·诺克斯:“bunny。”

越辞:“德克斯特妈妈。”

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越辞率先移开视线,受不了这弱智又快活的氛围,起身准备走人。

德克斯特·诺克斯看着他朝门口走去的背影,皱着眉头问:“你去哪里?”

越辞头也不回的道:“吃饭。对了,晚上我要出趟门,和司明修约好了去伦布歌剧院。”

“约会?”

越辞笑:“当然不,是去听音乐剧。音乐剧也是一种演员的表演形式,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既然有时间当然要去看看。”

……

伦布歌剧院

越辞到场的时候,司明修已经定好了位置,他看了一眼剧名,不出意外的是世界四大音乐剧之一,司明修讲:“这部音乐剧全程都是以歌唱的形式进行,旋律性很强,且戏剧化的冲突最为明显,说起音乐剧,我率先想到的就是它。”

“有所耳闻。”越辞说,他曾经也被邀请参演音乐剧,但是当时因为档期有冲突所以没能答应。不过这并不代表说他不喜欢这种表演形式,恰恰相反,他对音乐剧很是好奇,所以司明修提出邀约时他才会答应的那般爽快。

此时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剧院内的观众不是很多,两个人坐在观众席第二排中间位置,司明修难得话多的和他解释:“每部音乐剧的最佳观影位置都是不同的,而眼下这部剧,我挑选的这个位置可以近距离的去观看演员们的面部表情,但又不至于距离太近影响听觉。”

越辞看他,笑道:“看起来,你经常会听音乐剧。”

“我的母亲是Y国人,音乐剧是她不多的爱好之一。”司明修讲:“我自幼便跟着她出没在各大剧院内,基本上能叫的上来的音乐剧都看过不止一遍。我喜欢看别人演戏,但不喜欢自己站在舞台上,所以后来才会选择去做经纪人。”

他难得的说起自己的事情,看着越辞时眼睛里带着笑意:“不管是音乐剧还是拍电视电影,都是有一定的共通性的,你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演员,所以我想将你推的更高走的更远。你想名声大噪,被更多的人知道,不是只有拍电影这一条路,有时间可以尝试一下歌剧。”

越辞微微颌首,倒是被他说的对音乐剧越发的感兴趣,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司明修说:“音乐剧的表演形式在于将歌曲、台词、音乐和肢体动作等的紧密结合,演员站在舞台上,用唱功将台词唱出来,既要动听又要表现出所蕴含的情感。他不像在剧组拍戏那种可以运用很多的道具,没有借助之力的前提下还要让观众在第一时间get到他表演的内容,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司明修的话音刚落,一道轻笑声响起,轻柔暧昧的声音近的仿佛是贴着越辞的耳边在说话:“这么巧,诺克斯小少爷也对音乐剧很感兴趣吗?”

越辞转身,便见旁边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金发碧眼,皮肤白皙,英俊的面孔即便是在好莱坞的娱乐圈内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色。

当然,他不演戏,却有着能将明星捧上高位受万众瞩目的能力,因为他是霍洛斯。

然后,被他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的东方青年越辞,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很好,毫无悬念的,他肯定是已经知道他那个糟心的破名字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万般心思在脑海中回转,越辞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面对霍洛斯轻佻的行为依旧保持着优雅有礼的态度,他微微颌首,淡定的和对方打招呼:“霍洛斯导演,真巧,你也来看歌剧吗?”

说着,目光扫过男人身下的位置,心想这可真够巧的,连座位都恰恰在他们旁边。

霍洛斯知道他的想法却也不愿意去辩解什么,他轻笑一声,说:“这部音乐剧在伦布歌剧院也算是招牌之一,待会上台的演员虽然不如原版的出彩,但在业界也算有一定名气。尤其主演,他是歌手出身,出道近十年的时间,对唱功的掌控力很强,沧桑醇厚的声线和这个角色极为贴合,你对音乐剧感兴趣的话,就一定要认真的去感受一下接下来的视觉盛宴。”

他说的头头是道,对这场音乐剧了解的如数家珍,在这样的讲解下即便有旁的想法也会对他刮目相看,越辞称赞道:“看来霍洛斯导演对音乐剧很有研究。”

岂料霍洛斯朝他眨眨眼,说出来一句:“因为我是这部音乐剧的导演啊。”

此话一出,越辞和司明修不禁为之错愕。

霍洛斯像是对他们这样的反应早有预料,如今看到越辞流露出惊诧的神情,顿时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意,英俊的面容带上几分活泼的趣味,他说:“想不到吧,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越辞诚实的点头:“倒是不知道,原来霍洛斯导演不止会拍电影,连音乐剧都如此精通。”

蛮的还挺深,他之前的资料里完全没有这一项。

霍洛斯看了一眼舞台,他说:“我执导的第一部作品就是音乐剧,也是在这家歌剧院,不过因为反响太差完全没有激起半点浪花,别说是你,就是那群最擅长挖别人家底的狗仔队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出黑历史。这次也只是因为因为新剧里有音乐剧的剧情,为了找感觉才会答应接手。”

这么说着,他突然侧过头来看着越辞,笑意吟吟:“所以小少爷突然想演音乐剧的话,完全可以来找我。”

越辞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容,毫不留情的噎回去:“我记得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霍洛斯“啧”了一声,身体凑近他,声音压低语气暧昧:“一样的,我对小少爷的兴趣半点都没变,音乐剧我可以为你排,将你捧到你想站在的高度,至于报酬……金钱我是不缺的,小少爷肯定也不屑给这些,那就给我一亲芳泽的机会好不好?”

不得不说霍洛斯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论起段位或许不能和昔日的祁译年相比,但是配上他的背景却也足够令一大批人趋之若鹭,鲜少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位风流多情才华横溢的大导演,当然,他今天就算是第一次栽在铁板上了。

被他这样对待的越辞,完全就是油盐不进的态度,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霍洛斯,半点没有被对方诱惑到,反而故意问道:“如果我想做你电影里的男一号呢?”

电影男一号?

这个要求让霍洛斯所有旖旎的想法顿时消失殆尽,他身体一顿,霎时间就坐回了原位,含情脉脉的姿态瞬间转化成冷酷无情的大导演,他摆摆手,道:“这不可能,我不会容许任何人去玷污我的作品,你不行,就算是诺克斯先生要求都不行。”

提起他的电影,这个男人就开始就如同一块坚冰般无坚不摧。

越辞挑挑眉,漫不经心的说道:“是吗,这就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司明修皱眉,这么轻描淡写的认输可以不像越辞的行为,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他说:“可惜霍洛斯导演这一届小金人又要惜败了,我真替你难过。”

“shit!”霍洛斯被他刺激的又好气又好笑,他摇摇头,说:“小少爷,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但是这一次的胜者一直是属于我的。”

他的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可以置疑的余地。

越辞对他认真的态度毫不在意,学着他的口气说:“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但是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霍洛斯被他激起好胜心,正欲说些什么,开场的音乐剧却将他的话打断。

随着音乐旋律响起,台上数不清的演员合唱出开场曲,万人合唱,歌声整齐划一声音洪亮,气势磅礴震撼人心,歌声传递到全场每个角落里冲击着观众的耳膜,任谁在这一刻都无法避免的随之热血沸腾。

——Look down look down Don't look 'em in the eye

Look down,look down You're here until you die

早在歌声响起的一瞬间,越辞的眼睛便亮了起来,明亮的桃花眼仿佛蓄起了火焰,燃烧着浓厚的兴趣,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看,耳朵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全神贯注的投入到这场音乐剧中。

确如司明修所言,音乐剧的演员是在用歌声、台词。肢体动作去演绎,他们咬字清晰声音里蕴含着无限的情感,随着剧情的冲突转变连脸上细微的表情都展现的淋漓尽致,以越辞的视力甚至可以捕捉到演员眼中饱含的水汽,连细节都精细到无可挑剔。

音乐剧播出一个半小时进入幕间休息阶段,越辞尚在坐在座位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可以说音乐剧的确是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想到的都是如果是他身处在舞台上该如何去演绎,从对白到每一个细节的动作上,如何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

来之前,他对音乐剧只是几分好奇和兴趣,但是坐在这里看完第一幕之后,这份兴趣便已经达到了顶端。

他想,如何无论都要去尝试一下。

与越辞截然相反的是霍洛斯,整整一个半小时,他注意到的不是台上的表演,而是不由自主的被旁边的青年吸引住。他看到他脸上的诧异,慢慢转换为震撼、欣赏,然后就好像投入到其中一般,渐渐的青年脸上的表情和无声的话语就开始和台上的主角重合到了一起。

不,bunny·诺克斯在情绪的处理上比原版还要好,无论是悲愤克制的神情还是燃烧愤怒时的双眸,他所表现出的比台上的男一号更为精湛,这一点令霍洛斯最为不可置信。

他的脑海中一瞬间将好莱坞最近崛起的各路明星搜索了个遍,却没有一个人能和眼前的青年对上号,就如他之前想的,这明明就是一个从未演过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但是……如果他真的没有演过戏,单凭方才的表现,那份惊人的天赋便可怕至极了。

幕间休息的空隙,霍洛斯看着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越辞,他张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来自东方的男人所阻拦,对方似是和小少爷一同前来的,他起初并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直到他此时粗着一口流利的Y国语对他说:“他在入戏,别打扰他。”

入戏,这个词就很专业了。

霍洛斯眨眨眼,问:“他是演员?”

司明修被这个问题搞得脸色古怪,搞了半天对方根本不知道越辞是演员,也不知道这俩人昨天晚上和今天晚上两次见面,都是怎么沟通的,竟然能出现这种天大的误会。

但是,考虑到越辞有可能是另有打算,他低咳一声,并未说出真相,只道:“你可以自己问他。”

“问什么?”

越辞回过神来,听到的就是最后这句话。

但是问完之后,却被口袋里发出震动的手机所打断,他掏出手机站起身来,和两个人微微示意便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将正试图说话的霍洛斯抛在身后。

越辞的注意力都在手机通话上,他看了一眼来自诺克斯的来电,接通之后,对方传过来亲爹罕见的不怎么矜持冷淡高高在上,而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的声音,他说:

“快回来,菲利克斯醒了,他想见你!”

菲利克斯醒了!醒了!醒了!

这么快?

越辞挂掉电话还有点懵,虽然看着他病情好转醒过来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还是让他感觉格外的不科学。一个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23年无法苏醒,在找回儿子的第二天就激动的醒了,这是不是有点太玄幻了?

不、不对,越辞一瞬间想到了关键的地方,菲利克斯苏醒的时间可是他不在家的时候,这说明他醒来肯定是又受到了什么刺激,而且是比前两次冲击力更大的刺激,才能让他如此激动。

一时间心思千回百转,但是既然德克斯特没有提及是什么刺激,那说明就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越辞暂且冷静下来,拿着走进往回来,他回到观众席的时候距离第二幕开场还有几分钟,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再听了,音乐剧什么时候都能听,但亲爹苏醒的第一时间肯定要赶到现场去陪伴。

面对两个不约而同朝他看过来的男人,越辞笑了笑,遗憾的道:“家里来电话,我现在有点急事要赶回去,音乐剧改天再补上吧,你们继续,我先走一步。”

习惯性的为越辞服务的司明修和着急想知道答案的霍洛斯一同站起来:“我送你。”

说完互相对视的一眼,都看着对方颇为不顺眼。

越辞冷静的道:“不用,我开车来的。”

霍洛斯满脸遗憾。

司明修却推了推金丝眼镜框,技高一筹的道:“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越辞诧异:“音乐剧不看了?”

“下次可以一起看。”司明修冷静的道:“看你之前的反应我就明白,我想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去看音乐剧,不是吗?”

是的,越辞不否认自己有这方面的想法,

他微微颌首:“那走吧。”

两个人达成一致,在第二幕开场之前迅速离场。

被无视的霍洛斯,凄凉的站在原地:“……”

……

将车停在诺克斯庄园的时候,两个人一同走出来,越辞随口问道:“这么说起来,你是打算先不回国了?”

“我的重心都在你身上,你既然有心想接触音乐剧,那我当然要留下陪你。”司明修淡定的说,末了还加上一句:“不过这样,就需要在你家借宿一段时间了。”

“这没问题。”越辞对此毫不介意,但是走进去的时候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怪异的感觉,他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淡定若无其事的司明修,还是没想到哪里不对,最后只好将其暂时搁置。

越辞吩咐管家给司明修安排好了客房,随即便径直上楼走向德克斯特的卧室,他走的很快,但是站在门口时还是不禁脚步一顿,菲利克斯醒了,这个认知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抿了抿唇,攥住门把手,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恰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嘶哑且断断续续的声音:“f……fuck!”

越辞:“……”

他站在屋内,看了一眼如同守门神般守在门口的轮椅上的德克斯特·诺克斯,这人正低着头一言不发,显然那道骂声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再看看房间里唯二的男人,菲利克斯正躺在床上,尽管已经苏醒,但是由于长久未能活动所以尚且不能站起来,他侧着头看着德克斯特,薄唇微微张合,很明显的,刚才那句“fuck”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这个认知给了越辞很大的冲击。

他那位生育了这具身体,长着一张天使般安静纯美的面容,仿佛自带圣光的亲爹菲利克斯,在沉睡了23年苏醒过来后,他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对方亲口骂了一句:“fuck。”

第一百零八章

越辞站在原地,和骂完人后激动的情绪稍稍平息的菲利克斯四目相对,淡淡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足足三分钟后,越辞才率先移开视线,低咳一声,喊道:“父亲。”

菲利克斯冷凝的表情随着这句话而动容,他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虽然清浅,但却美好的像是晴空下明亮的阳光,干净纯粹,暖意融融。他慢吞吞的朝越辞伸手,动作迟缓艰难,看得出来沉睡太久已经让他无法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去掌控自己的身体,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气馁,动作坚定且心智极为坚韧。

然后下一刻,这份美好就被打断,乃至破功。

因为一直充当门神的德克斯特仿佛复活了一般,他抬起头看着菲利克斯,幽幽的吐出一句话:“刚才那是你醒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他的夫人终于醒了,但没有日思夜想的拥抱,没有两个人抱在一起互诉衷肠,菲利克斯醒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怒视他,看的他心虚的往后退,然后就是那一声……国骂。

fuck!

如果说刚才是心虚尴尬加委屈,那看着老婆对着儿子伸手,其态度与在对待他时截然相反时,那就变成十足的委屈了!

很可惜,菲利克斯并没有体谅他的心情,而是艰难的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面对儿子时眼中的全然不见,他冷哼一声,眼神森森的看着德克斯特,若非条件不允许,想必下一步就要跳起来打他。

越辞随着菲利克斯的动作不由得眼神微妙,能把菲利克斯气成这样,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国骂,他想……德克斯特作的不是一般的大死啊。

德克斯特被他盯着尴尬的移开视线,完全无法维持一方大佬的气势,他低咳一声,辩解道:“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是结果还是皆大欢喜,你终于醒来了不是吗?”

丧心病狂!

越辞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谴责,好像在说你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如此丧心病狂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德克斯特被老婆儿子这样盯得头皮发麻,梦想中的阖家欢乐竟然变成父子混合双打,但这种事情分明就是越辞教他的,想到这里他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强行转移话题怒斥道:“你看什么看,你父亲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你,你现在还不多陪他说说话!”

到底是菲利克斯想见他,还是德克斯特做了缺德事不敢面对老婆,只能把他喊回来救场呢?

越辞微微眯眼,轻笑一声,也不和他计较,顺势道:“好,我知道了,德克斯特妈妈。”

德克斯特的脸顿时僵住。

然后听到床上的男人发出低哑短促的笑声,嘲笑的意味十足。

德克斯特·全家·食物链最低端·诺克斯:“……”

菲利克斯毕竟刚刚醒来,身体虚弱且没有太多的精力来支撑,越辞也仅仅是简单的和对方聊了一会,安抚他面对亲生儿子失而复得的激动心情,眼见他的面容上流露出些微的疲惫之色,便恰到好处的提出离开。

菲利克斯微笑着和他点头,看起来还是那么一副温暖善良大天使的模样,只是当越辞走到门口将关门上的前一秒,他的眼睛敏锐的捕捉到刚刚有点力气的菲利克斯正试图将德克斯特往床上怼。

当然,尽管表现出的恶狠狠的姿态,但是虚弱的身体还是导致战斗力完全跟不上。

越辞不禁感慨,早在那声“fuck”响起的时候,他就有了预料,果不其然,菲利克斯还真就不像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甚至……他和德克斯特在一起的时候,谁拿捏着谁,还不一定呢。

……

回到卧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越辞给傅培渊发了条短信,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又因菲利克斯刚刚醒过来,为人子女即便此前没有任何感情,但是既然被认了回来,也应该尽一下孝道,他决定将回国的时间往后延迟,接下来还要在Y国停留一些时日,多陪陪父亲。

发过短信之后,越辞不禁摸摸鼻子,脸色颇有点古怪,他觉得自己就像出差在外时时刻刻都要给家里的老婆打报备的丈夫,而且这个老婆还占有欲极强,亚洲醋王名不虚传,不哄着点怕是要闹。

这种感觉还是在傅培渊之前,前所未有的,有点怪异,但也有点新奇。

他放下手机,不等对面回复,拿起浴袍钻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顺便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里里外外的理清楚,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床上的手机屏幕已然亮了起来,显示着傅培渊的回复。

越辞将碎发上的水珠尽数擦干,抄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又古怪起来,有点诧异,还有点失望,随即变化成几分好笑。

出乎意料的,傅培渊并没有在他推迟回国的问题上打转,言简意赅的回复了两条短信,概括了所有的事情。

傅培渊:可以,国内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你安心住下不要有后顾之忧。音乐剧可以尝试,需要什么就吩咐景越,他会为你办好。

傅培渊:你的背后有我,一切都可以放手去做。

越辞看着这两条信息,一瞬间竟然觉得有点甜,他勾起唇,坏心眼的逗他,问:“什么都可以做?”

傅培渊秒回:事业上一切皆可,生活上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四个字让越辞忍俊不禁。

……

越辞不知道的是,在他调戏完傅培渊安然入睡的同时,另一边的霍洛斯却被吊起了胃口,演出结束后回到家依旧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他将bunny·诺克斯的名字发给做侦探的好友,要求对方帮忙查一下相关的信息,却被好友骂了个狗血淋头,声称这是想置他于死地,哪个不要命的敢调查诺克斯少爷,怕不是嫌命太长了吧。

霍洛斯摊在躺椅上,心想我就是那个嫌命太长的傻x。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很想打消自己的念头,但是当bunny这个名字跃入脑海,而后压在舌边要念不念的时候,却又总觉得带着无限的旖旎,让他想忘都不能忘。

就在这时,恶狠狠挂掉他电话的那位好友,突然发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一个电视台的名字,并言明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看到这个名字,霍洛斯的眉头皱了起来,竟然是电视剧?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体已经率先站起来打开了电视机并跳转到该频道,与此同时无数的心思在脑海中回转,还未想明白,就被电视上的旋律声所吸引。

电视上播放的是由一部自华国购进至Y国的一部华国古代电视剧,这在Y国比较常见,很多在其他国家本国反响不错的影视剧,Y国电视台看重其潜力都会买过来版权,通过改编剪辑后放在电视上播出。

但是这些影视剧往往水平一般,且因为各国文化风俗不同很容易造成水土不服的现象,真正能大爆的少之又少,大部分影视剧的评价都是中等偏下,偏偏电视台们依旧乐此不疲。

所以,在预料到bunny可能出演这种快餐式的电视剧时,霍洛斯对此的感官是极其不好的。

他看着这部剧的片头曲,一群长得差不多完全分辨不出来谁对谁的东方人在眼前迅速略过,直到最后被众星捧月的青年转过头来,那张熟悉的面孔带着冷漠且高高在上的气质令霍洛斯呼吸一窒,下一秒电视屏幕被黑暗笼罩,随着洪亮磅礴的音乐旋律,漆黑的屏幕上浮现出烫金的一行英文字,翻译成中文就是《楚明帝》。

在国内足足四十集的《楚明帝》卖出海外版权后,由方中规与Y国电视台合作,亲自操刀将其剪辑到只剩二十集,剧情节奏紧凑,冲突转折看的目不接暇,台词翻译精准到位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完全与以往古装剧在国外让人看的云里雾里的情况截然相反。

霍洛斯打开电视机时已经播到了第四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能够轻松GET到剧情的进展,以及很快便可以根据上面的叙述了解到前三集大概发生了什么剧情,这样精湛的剪辑令他不由诧异。

但是这不是关键,最令人诧异乃至震惊的,是剧中bunny·诺克斯的表现,或者应该叫他的华国名字越辞,霍洛斯看了两集,看着越辞饰演的王储已经登基为帝,从一开始的青涩生疏到后来冷酷威严,渐渐地迷失在权利深渊,成为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所有的转变都是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生硬的地方,自然的就好像将一架摄影机带到了千年之前,清晰的录到真实的历史一般。

什么是演技?

这才是演技!

霍洛斯深吸一口气,不止是“快餐电视剧”有所改观,更重要的是越辞这个人,颠覆了他的认知。

如果问他此时的心情的话,除了对这个明明年龄不大却演技精湛的青年充满了兴趣之外,剩下的就是龇牙咧嘴的脸疼。

真的疼,脸都肿了如何不疼?

他少年成名,天才导演的名声响彻国际,一向恃才傲物且自认目光如炬,他捧红了不知凡几的明星,同时对那些不了解艺术的人自命不凡的人充满了嫌弃。所以最初虽然惊艳于越辞的美貌,又被他有趣的性格所吸引,但依旧不愿意让这种非专业演员的豪门小少爷玷污他的作品,这种既想靠近又不愿过分亲近的心情不可谓不纠结。

直到今天看到对方的作品,才发现自己有多眼瞎,这样一位才华横溢演技卓越的演员竟然被他再三嫌弃,他怕不是真的要去看眼科了吧!

霍洛斯带着这种心情一夜没睡,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室内,他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酸疼的双腿摇摇晃晃猝不及防的差点摔倒在地,他扶着椅子勉强站直,活动了一下筋骨,迅速将书房里有关音乐剧的cd和剧本整理好,一溜烟就直奔车库而去。

他想好了,管他娘的脸肿不肿,就算要他当场承认错误也好,低三下四的去哄也罢,反正这个bunny·诺克斯,他是绝对不要错过的!

所以,就因为这个疯狂的霍洛斯,以至于越辞在来到Y国的第三天早晨,依旧没能睡一个心满意足的懒觉。

“扣扣。”

敲门声将越辞惊醒,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很好,比昨日还要早一个小时。天杀的德克斯特·诺克斯大概是被他老婆打疯了,他爬起来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想着,接下来一定要问问对方,菲利克斯都醒了,还要招呼个鬼的早安。

越辞带着起床气,恶狠狠的拉开门,出乎意料看到的却不是轮椅上的德克斯特,而是管家先生,他微微一愣,问:“什么事?”

管家:“少爷,霍洛斯导演前来拜访。”

霍洛斯……

越辞的脑门一痛,问:“他有什么事,还有为什么是来告诉我,有人拜访难道不是去通知母亲吗?”

管家说:“少爷,先生昨天已经吩咐,从昨天起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您来做主,您长大了,他和夫人也都老了,现在要过上老年人的退休生活了。”

俩人都是四十出头,神特么的老了。

越辞扶额,懒得吐槽,只道:“好,你让他在下面稍等一下,我换好衣服马上就来。”

……

十分钟后,越辞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客厅里的霍洛斯已经和司明修相谈甚欢,与昨天那副生疏且带着几分敌意的态度截然相反。

看到他,司明修道:“早安,越辞。霍洛斯的确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导演,如果你有心出演音乐剧的话,他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导演。”

霍洛斯紧随其后的补充:“而且是乐意之极,非常希望能为您效劳。”

越辞满脸微妙:“霍洛斯导演,一夜之间你的态度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岂料,平日里高傲的不行的霍洛斯导演,此时却诚恳的面对着他,道歉:“抱歉,是我之前观念太狭隘了,若非看了你在华国的作品,这份死板的观念到现在都无法改变,对你的冒犯我深感抱歉,现在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好吗?从音乐剧开始?”

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着实令人惊讶,即便知道霍洛斯日后发现真相后会对越辞改变看法,但是他能低下高贵的头颅,说出这样的话,在场的两个人都不得不为之动容。

越辞正欲说些什么,管家却又走了进来,他说:“少爷,有一位自称是您的伴侣的客人前来拜访。”

“我的伴侣?”

在场三个人,皆因“伴侣”二字而朝管家看过去,且神色各异。

管家说:“是的,他说自己姓傅,与您一说您就明白。”

越辞陷入缄默,怪不得昨天晚上面对他推迟回国的消息反应如此平淡,搞了半天就杀上门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诺克斯庄园守备森严,高耸复古的大门前常年有站岗的安保,虽然没有将手枪拿在手里,但是那股摄人的冰冷气息还是令人望而生畏,未得到允许轻易不会有人胆敢走进,越雷池半步。

进入庄园的人大都是德克斯特·诺克斯的心腹下属,旁人前来拜访一般都是提前预约,且在得到允许之后才能前往,未曾预约便贸然拜访的实为少数,今天却一前一后来了两位。

前一个霍洛斯背景不容小觑,且有巴勒首领作保,所以管家虽然犹疑却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人轰走,请示过少爷之后才将人请了进来;但是后一个……就有点嚣张的让人看不过眼了。

黑色的豪车堂而皇之地停在庄园的门口,对诺克斯家族的警告视若无睹,那位以少爷伴侣的身份来拜访的男人自始至终都坐在车里不曾走下来半步,所有的交涉都是由自称是他的特助的下属来进行,这个男人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全然未将诺克斯家族的威严看在眼里,看的管家直皱眉。

在管家看来,这位傅先生最多也就是少爷在华国的情人之一,竟然敢找上门来当真是胆大包天,抱着这种轻视的态度他将来访信息一五一十的禀告给少爷之后,却没想到越辞先是惊讶,而后好笑的摇摇头,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径直走出去亲自去迎人!

管家错愕不已的跟上。

越辞走出去,脚步在门口略一停顿,目光迅速锁定那辆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停在门口的豪车,他微微勾唇,快步走上前去,拉开后车门,果然见到那张清俊冷淡的面容。

依旧是那身深色系的三件套西装,纽扣系到最上面的一颗,半点肌肤不曾露在外面,古板克制且禁欲,偏得勾的人恨不能撕下这个画皮妖虚假的伪装,让他为之失态,只为自己露出真实灼热的姿态。

越辞扬起一抹笑意,抬手勾了勾对方的下巴,轻佻的调笑:“听说门口有投怀送抱的小美人,我立刻迫不及待的出来迎接了。”

傅培渊顺势攥住他的手腕,修长有力的手指细细的摩擦着他的手腕,感受着柔滑细腻的触感,冷淡的俊颜勾起一抹淡笑,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挪揄:“听闻bunny少爷找到了家人认祖归宗,特来毛遂自荐,希望能做您的入幕之宾,少爷看看,还算能入眼吗?”

越辞“啧”了一声,就知道他不可能轻易放过bunny这个梗,干脆转移话题问道:“怎么,想我了?”

“因工作缘故出差,既然来了当然要见一见岳父岳母。”傅培渊游刃有余的答。

“好吧。”越辞耸肩,也不和他这上面计较,干脆将人往里面推了推,然后敏捷的跳进去坐在他的身边,关上车门,对着开车的段特助招呼一声,道:“段特助,好久不见,直接将车开进去吧。”

段特助应了一声,踩下油门,诺克斯庄园的大门恭敬的向他们打开,豪门畅通无阻的开进庄园内,在城堡前停下,管家跟上来,拉开车门,唤了一声:“少爷。”

越辞指了指身边的男人,示意:“这是你们少夫人。”

“少、少夫人……”管家的脸色凝固,全然没料到这位傅先生的来头如此之大,当真是把他们涉世不深的小少爷哄得团团转,竟然还给了正室的名分,他迟疑的朝少夫人看过去,却意外对上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宛若不见尽头的深渊,带着浓重的墨色和令人直达心底的危险性,这种恐怖感不亚于诺克斯先生给他的威压,令他脸色一白,不敢再产生一分一毫的轻视。

管家僵着身体勉强后移,弯着腰道:“少爷,少夫人,请。”

不止管家,听到动静后司明修和霍洛斯也一同走了出来,霍洛斯对这位素未谋面却占据着诺克斯小少爷伴侣位置的人带着天然的敌意,本以为会是一位貌美的女人,却没想到当越辞同那人一起走下来的时候,会看到一位面容清俊气度不凡的男人。

这个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看相貌要比越辞要大上许多,带着一股岁月沉淀后沉稳大气的魅力,他的眼神一直锁定在自己的伴侣身上,即便偶尔将视线移开,深邃的黑眸冷漠的依旧将旁人无视的彻底。他和越辞一同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从容不迫,却给所有人都带来一种说不出的压迫。

这就是bunny·诺克斯的伴侣吗?霍洛斯的喉咙微动,果然能被他看上的就是不同凡响,不过没关系,无论是哪方面,他都从来不惧挑战。

看着昳丽的青年朝这边走过来,他的唇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

这一切则都被司明修看在眼里,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嘲讽,也不知是在对谁,再上前的时候已然一派平静,淡淡的喊了一声三爷,随后便拿起震动的手机,率先离开。

来电人竟然是杨桃,司明修回想了一下,最近的确没有和经年在工作上的往来,便断定对方找他必是有关越辞的事情,果不其然,接通电话后,对面的女声率先问道:“司经纪人,你和越辞现在在一块吗?”

司明修不出所料的应道:“在的,杨总监有什么事?”

杨桃松了一口气,说:“我打他的电话没人接,你转告他,说傅三爷出国了,啧……应该是去捉奸了,让他注意安全。”说完微微一顿,又嘟囔了一句:“好像不提醒也没什么,他这个段位的哪里是那么容易会翻车的。”

“捉奸”这个用词着实微妙,司明修眉毛微挑,语气冷静的告诉她:“三爷已经到了,现在就和他在一起。”

“这么快……”杨桃喃喃道:“还真是雷厉风行,不服不行,听你这口气他肯定也没啥事,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司明修知道越辞和她关系好,也不隐瞒,诚实的道:“还要半个月,越辞有心在Y国试试音乐剧?”

“音乐剧?”杨桃重复他的用词,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顿时飚高:“音乐剧?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那种一群人站在舞台上用唱歌的方式来表演的音乐剧?”

司明修被她尖锐的嗓门刺的脑仁疼,他抬手揉了揉耳朵,肯定的道:“是音乐剧,怎么,杨总监的意思是?”

杨桃的声音已经恢复冷静:“没什么,挺好的,替我转告他,加油,加油加油加油,没问题的。你们排练的时候记得录视频,我等着你repo后续,么么哒,再见。”

司明修听着对面“嘟嘟嘟”的响起,因着杨桃反常的态度不解的微微皱眉,他关上手机还在思考这个问题,音乐剧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音乐剧和越辞关联在一起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越辞本身的反应没什么不对,显然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想不出来杨桃反应怪异的原因,他也就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了下来,他缓步走进客厅,看着沙发上面色平静的三个人,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中的微妙。

他看见霍洛斯唇角噙着笑意,散漫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暧昧,他说:“你好,我是bunny的导演,米洛·霍洛斯。”

bunny,喊得何等的亲昵,司明修眼皮一跳,敏锐的察觉到男人话语中对着傅三爷的挑衅之意。他微微摇头,暗道这段位还是太不够,这种行为不仅不足以激怒傅三爷,反而这个称呼会引起越辞的不快。

果不其然,面对这种小儿科的挑衅,傅三爷态度平静有礼,看似没有看懂,实则就是赤裸裸的无视,完全没有将这种战斗力渣渣的情敌放在眼里。

几句对话过后,傅培渊转头看向身边的恋人,他问:“伯父醒过来后的复健做的怎么样,他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亲自过去探望一下。”

霍洛斯看着他对着越辞亲昵的态度,喉咙不禁一哽,当真是好段位,上来就要见家长,相比之下他和对方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越辞好笑的道:“你还真敢说,不怕再经历一场在岳麓区的闹剧?”

傅培渊淡笑,声音平淡,却强大的不容置疑:“无妨,这些都是必要经历的。”

不多时,管家从楼上走下来,恭敬的道:“少爷,少夫人,先生请你们上去一趟。”

作为诺克斯家族的管家,他早已习惯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去轻视那些试图攀附诺克斯家族的小人物,但是一接触到这位少夫人,那点轻视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直觉的让他对这个看起来并不凶恶但是气势不凡的男人,带上几分如同面对教父时的畏惧。

越辞点点头,吩咐管家带着司明修和霍洛斯在庄园内四处逛逛,不要怠慢了客人,简单的朝二人示意过后,便和傅培渊一同朝楼上走去。

霍洛斯知道,这个时候应当识趣的提出告辞了,但是他偏偏不想,索性便坦然的留了下来,做出一副对庄园很是好奇的样子,他与傅培渊擦肩而过,唇角微微勾起,其寓意不言而喻。

傅培渊看了他一眼,凤眸绽放出丝丝冷意,冰冷的眼神宛若万年不化的冰雪,带着直达心底的寒冷,霍洛斯无意间与之撞上,顿觉如坠冰窟,不寒而栗。

他微微一怔,两个男人已经走远。

耳边,突兀的响起一道清冽的声线,像是好心的在劝他:“霍洛斯导演,傅三爷对越辞的独占欲极强,每一个试图染指越辞的人,最后都会被这头猛兽伤的身受重伤,从未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霍洛斯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司明修,不解的问:“你是bunny的经纪人,为什么会容许自己的艺人身边留下的后患?”

司明修扯了扯唇角,抬眼看了看已经远处的背影,简单的道:“这不是我能制止的,在越辞对他失去兴趣之前,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包括诺克斯先生和夫人。”

霍洛斯皱眉:“你这么任由艺人胡来,你们华国的经纪人公司也不管吗?”

司明修轻声说:“他就是公司总裁,曾经不是,现在是。”

霍洛斯错愕,就在他以为bunny是被这个男人潜规则的时候,却听到司明修往下说:“他为了掌控越辞,不让任何人觊觎他的人前不久收购了传媒公司,同时倾尽整个公司的财力以及他的人脉,用最好的资源去捧越辞,他将他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既霸道强横又将人宠上了天。”

司明修虽然对傅培渊很排斥,但是一切对越辞的前途有益的事情,他都不会拒绝,这才是他爱人的方式。

霍洛斯还在刨根问底:“他的势力很大?有多大?”

司明修勾唇:“他的产业不止在国内,甚至遍布全世界,我想他若是认真起来足以和诺克斯家族抗衡,所以为了霍洛斯先生的安全起见,最好还是不要再去拨撩的好。”

“感谢司先生的忠告。”霍洛斯问的心满意足,却丝毫没有被吓到,他的绿眸微眯,说:“但我并不打算放弃,越是有挑战性,越有意思,不是吗?”

司明修也不介意,只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霍洛斯导演注意安全,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安安全全的和越辞合作一部电影,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他本就不在意霍洛斯的死活,好心提醒也是怕对方出事,从而影响到越辞进军国际的道路,既然对方心里有数,那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霍洛斯歪着头看他,突然说:“司先生,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司明修假笑:“承蒙夸奖。”

……

另一边,越辞推开卧室的门,便见床上的菲利克斯缓慢的朝这边看过来,他的动作虽然慢,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已经比昨天要好上很多。

越辞喊了一声:“父亲。”又看像德克斯特·诺克斯,坏心眼的称呼道:“德克斯特妈妈。”

德克斯特阴沉着一张脸,恨不能打死自己这个缺德儿子。

傅培渊听到这个称呼,慢慢的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低咳一声,压下溢到唇边的笑意。

傅培渊这还算给面子,但是床上那位已经笑得无所顾忌了,笑完之后还哑着嗓子慢慢的说了一句:“你也可以喊菲利克斯爸爸,这样对称。”

不是帮爱人说话,而是落井下石,德克斯特的脸更臭了。

但是越辞却很诧异,他的第一反应是:“您已经能说话了吗?”

“是的。”菲利克斯含笑点头,他看了一眼越辞身后的傅培渊,道:“这就是傅先生吧。”

傅培渊走过来,他微微颌首,优雅从容的唤道:“伯父您好,我是傅培渊。”

菲利克斯朝他点点头,说:“果然气度不凡,难怪德克斯特和你第一次见面就说要交你这个朋友,还直爽的让你对他直呼其名,喊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被亲老婆提及黑历史,脸色顿时绿了。

越辞诧异:“还有这回事?”
第一百一十章

“有的。”菲利克斯卖起老婆来毫不嘴软,兴致勃勃的和儿子讲:“以往我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那段时间他在华国和Y国之间来回飞,回来后就守在床边和我说,说他结交的华国的年轻才俊,虽然才三十出头,但是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日后成就不在他之下。”

越辞满脸诡异的看着德克斯特:“青年才俊?不是老男人吗?”

德克斯特:“……”

菲利克斯为他解惑:“那是后来了,在当时他觉得人家年轻有为,就非要结交一下,还说找到你以后要带着你亲自上门拜访,给你撑腰,如果你还惦记那个傅缙的话,就将人从傅先生手里要过来给你言周教好,留在身边当个宠物也是可以的。哪知道后来……”

他慢吞吞的说着,意味深长:“哪知道你和傅缙没有余情未了,倒是搞上了德克斯特的忘年交,以至于青年才俊秒变吃嫩草的老男人。”

德克斯特低咳一声,即便是夫人拆台也依旧傲气不减,那双湛蓝的眸子泛着阴郁的光扫过傅培渊,嘶哑的声音带着血腥的杀意:“早知如此,我当时就该一枪送他去见上帝。”

“的确。”菲利克斯语气淡淡:“你当时没动手,就错失了最佳良机,现在你儿子如此维护于他,再想动手已经没有机会了。”

傅培渊听得出来,这位诺克斯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存在,或者说相比德克斯特明面上的狠辣,菲利克斯更像是心机深沉笑里藏刀,方才的挪揄看似是欺负德克斯特,但这并不是为了他才说的,而是在用这种带着戏弄的玩笑话营造出轻松的氛围,拉近和越辞的关系。

他是怕越辞因为这个见家长的场面而抵触,但实际上对越辞带来的这位儿婿不仅称不上是喜欢,反而论起敌意不输德克斯特。

被两位护犊心切的大家长用这样明晃晃的恶意所对待,傅培渊却始终站的笔直,唇角带着淡笑,从容的顺势而道:“既然如此,两位不妨尝试着接受我,将事情做到两全其美。我虽然大越辞十岁,但是同样也有非同龄人的优点,我经历的风浪更多,比他更加成熟稳重,处理事情上更为妥当,可以将他护得周全。我比任何人都更在乎他,可以让他活的无所顾忌,凡是他想要的都能拿到手里,他不想看到的都可以消失殆尽。

两位在意的,除了我们相差的年龄之外,应该还有傅缙的缘故,我也可以直白的讲明,我爱越辞和他没有半份关系,不掺杂任何旁人臆想中的怪癖。至于傅缙,他本是我的亲外甥,当年不过是因为我无意娶妻生子才答应父亲的要求将他过继在我的名下,在我认定越辞之后,便已将人送了回去。

至于他们之间的恩怨,我早已将傅缙的处置权交予在越辞的手中,想如此讨回那笔账,全有他自己决定。”

他的声音不大,说起话来不急不缓,却令人感觉到掷地有声,气魄十足,他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不止在华国,便是在国际上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一言一行皆是底气十足,令人不得不信服。

这一番话说下来,诺克斯夫夫皆是微怔,菲利克斯神情复杂,说不上是信或者不信。

倒是越辞哭笑不得的道:“你们是不是脑补了太多的东西,怎么一个个的搞得跟肥皂剧似的?”

菲利克斯的视线从傅培渊身上移开,定定的看了越辞几秒,语速慢的像蜗牛爬:“你很喜欢他吧?”

越辞无奈的点头,第N次重申:“对,我可喜欢他了,所以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呢,即便是未来我们会分开,很大概率上也是我先提出来的,就算考虑被抛弃的问题也是他考虑,你们在纠结什么?”

菲利克斯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傻儿子你说的轻巧随意,却不曾想过招惹了这么一个人,哪里是你以后想分手就能分的,傅培渊这分明就是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只怕无论日后你情不情愿他都要和你纠缠一生死都不肯放手的。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面对这样一个儿婿如临大敌。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弯了弯唇,说:“小辞,你推着德克斯特妈妈出去晒晒太阳,我和傅先生单独说两句话。”

越辞闻言和傅培渊默契的对视一眼,后者早有预料,不着痕迹的朝他微微颌首,见状,他应了一声,过去推着德克斯特的轮椅朝外走,顺带贴心的为他们关上门。

房门被阖上,越辞转过身,笑意吟吟的看着德克斯特,他的笑容越扩越大,却将亲爹笑的直发毛,只听他说:“刚才菲利克斯爸爸喊得是小辞,而不是bunny,我想这是什么意思,我清楚,您也应该一清二楚?”

德克斯特:“……”

他沉默且心虚的移开视线,嘶哑的声音佯作淡定:“菲利克斯知道你不喜欢他给你取得名字,所以虽然很伤心,但还是尊重你的选择,bunny,你太任性了!”

还在指责他。

越辞眯眼,强势的反驳:“不,我现在很有理由相信,所谓的bunny就是你自作多情会错了意,他的意思根本不是给儿子取名叫什么兔女郎!”

随着越辞的话,德克斯特不禁想起昨天晚上被菲利克斯摁在床上怼的场景,明明他还没有什么力气,却气得恨不能打死他,一边怼一边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见·鬼·的bunny,你·和·你·儿·子·有·仇·吗?我说的是小名眠兔,华国小名,你为什么翻译成Y国语,即、即便要翻译,你让他叫sleep也比bunny好上百倍啊!”

当时的德克斯特被噎的哑口无言。

现在的德克斯特明知道真相,却不能和儿子讲明,木已成舟,真的解释清了他怕是真的要被bunny弑父,所以夫夫俩最后商量着还是隐瞒下这个真相,德克斯特想了想,清清嗓子,道:“现在菲利克斯也醒过来了,你不喜欢这个名字的话就自己去改一下,想好了名字吩咐给管家,他自然去安排给你户籍上的名字改掉。”

说完,不等儿子再说话,他便干脆的自己转动着轮椅朝卧室里走,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边走边说:“bunny,去忙你的吧,我和你菲利克斯爸爸一同与傅培渊好好谈谈。”

越辞见好就收,慢吞吞的回:“好的,德克斯特妈妈。”

一开始这么喊还觉得有点别扭,纯粹是恶心他的心情居多,没想到时间长了还就叫顺口了,也不打算改了。

德克斯特也被喊得麻木了,心想喊就喊吧,反正菲利克斯喜欢就行,大不了以后在床上找补回来。

……

越辞倒是不担心傅培渊会吃亏,以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这根本就不是会低三下四的人,德克斯特推门而去的时候他还扫了一眼,便见菲利克斯靠在床上说着话,傅培渊坐在不远处的沙发椅上面,双腿交叠单手搭在腿上,身体微向前倾做出倾听的姿势,闲适且优雅。

一看就没落下风。

越辞耸肩,转身走下楼。

客厅里只剩下忙碌的仆人,越辞也不在意,拿起霍洛斯带来的音乐剧剧本翻了翻,兴致勃勃的看起来。不多时,没等来傅培渊,倒是霍洛斯和司明修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司明修看了看他,问:“三爷走了?”

霍洛斯也是眼前一亮。

越辞抬起下巴朝楼上示意,道:“在上面独自见公婆呢。”

“公婆”二字司明修嘴角微抽,他深深的看了越辞一眼,问:“你们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

越辞摸摸下巴:“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快,不过他想见,那便见吧。”他一向对枕边人格外的宽容大度,能宠着的绝对不会说出拒绝。

司明修直指重点:“还真是步步紧逼,现在是见你父母,下一步就是拉着你去挑戒指了。正好Y国同性婚姻合法了,倒是方便了你们俩。”

越辞想了想,认真的道:“你提醒了我,挑戒指也应该是我挑好了向他求婚,不能被他打的措手不及。”

司明修噎的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道:“你想结婚了?”

“还没有。”越辞摊手:“只不过是顺着你的话题往下聊而已。”

霍洛斯却不太想听他们聊这个话题了,男人唇角上挑,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bunny,你在看剧本吗,我发现你家里有音乐厅,不如我们现在过去试试戏找找感觉?”

越辞笑眯眯的看着他,语气温和的纠正:“霍洛斯,我更习惯越辞这个名字,希望你能这么称呼我。”

霍洛斯挑眉,察觉到越辞对“bunny”这个名字的不喜,从善如流的改口,他的语调稍有些怪异:“越……辞。”

越辞轻笑:“走吧,去音乐厅看看。”

……

霍洛斯的确是位很有才华的导演,这一点不止表现在电影方面,由他耐心的一五一十的讲解过后,越辞已经对音乐剧有了大概的了解。

将电视上正在播放的音乐剧暂停,霍洛斯看着越辞提议道:“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

越辞翻了翻剧本,对这个角色已经做到心里有数,霍洛斯的提议更是让他有机会意动,他摸摸下巴,正欲说些什么,便见管家领着傅培渊朝这边走过来。

越辞放下剧本,朝他微微招手,示意他过来,贴心的道:“我准备在这里试试音乐剧的表演形式,你在旁边等着看好不好?”

语气当真温柔,听得霍洛斯眼底一暗。

傅培渊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接过剧本看了一眼,淡笑道:“是这个角色吗,去试试看,尝试不同的表演形式对于而言是有益处的。”

越辞赞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传统的表演形式已经不能够满足于他,音乐剧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勾起他的兴趣。

他站起来,朝三个人微微颌首,笑着道:“既然这样那就试试看,我第一次尝试,三位观众请多包涵。”

这么说着,完全就是一句玩笑话,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会怯场的,自信的姿态与在片场时别无二致。

傅培渊勾唇:“我很期待。”

司明修一时没说话,因为在越辞说完话后,他竟然突兀的想起了杨桃在电话那头怪异的举动,略一迟疑才点点头,算作回应。

倒是霍洛斯,音乐剧是他的主场,此时他当然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以导演的身份拉近和越辞的关系,认真细致的和他讲解站在舞台上的要项,最后意犹未尽的道:“先来一小段试试看……就这段吧,先对白再歌唱。”

这个想法和越辞不谋而合,他点点头,完全没有拿起剧本再看的意思,显然已经将台词烂熟于心,便径直的朝音乐厅的舞台上走去。

该音乐剧概括了一位惊艳才绝的音乐家痛苦而又短暂的一生,全剧突出了他对艺术极致的追求和对自由的无限渴望,同时因为自由而与那些不理解他的人所产生的冲突。亲人的不理解,旁观者的落井下石,造成了他极大的痛苦,最终他还是凭借着惊人的才华征服了所有人,可惜作曲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使他病入膏肓,最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越辞看重的片段,便是该剧的第三幕,年少的音乐家自由不羁,随性的跑去和一位伯爵的下属进行掷筛赌博,最后成功赢了对方,但是同样也遭受了严厉的警告。

越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已经全然入戏。

他的唇角带着快活的笑,脚步轻快的走进从舞台的一角走进中央,他面对着空气,明明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偏偏在他精湛的演技之下令人仿佛看到了和他在赌博的第二个人。

年轻的音乐家跪趴在地上和人赌博,他的姿势随性率真毫无优雅可言,语调轻快的和对面的人对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对方手上的戒指,提出以此为赌注,在对方反问他拿什么做赌注时,毫不犹豫的跳起来从旁边拿起教皇所赠的小提琴。

何等的荒诞,又是何等的率真。

早在他登场的一瞬间,霍洛斯的眼睛便亮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一双碧眼贪婪且认真的锁定舞台上的青年的一举一动,耳朵紧紧的捕捉着他的薄唇发出的每一句声调。

即便是早在电视机前看过对方演戏,但是当他身临其境时还是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这哪里是演技,分明就是那位音乐家本人在世,浑然天成没有半分的做作,此时此刻,越辞就是那位音乐家本人。

三个人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几乎难以想象他是第一次出演音乐剧。

他们看着那位音乐家赌赢了戒指,却被伯爵赶来训斥,露出无辜又无奈的少年神情,伯爵走后,音乐家的父亲赶来又是一通训斥、嘱咐,少年始终是被烦的不行的模样,又流露出天才音乐家的自信骄傲。

父亲走后,只剩下音乐家一个人,对白结束,歌唱开始。

所有人全神贯注的看着越辞,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等待着越辞开嗓歌唱,随着他薄唇一张一合,流利的德语清晰的传递到每个人的耳边。

然后……三个人同时的呼吸一窒,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第一百一十一章

Was er auch sagt,Du weit was Du willst und kannst! Durch Dich werde ich frei sein.

(无论他说什么,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可以的!借助你我能获得自由。)

Wir tun nur,was uns gefllt!Du und ich haben vor nichts und niemand Angst,uns kann die Pflicht einerlei sein! Wir verzaubern die Welt!

(我们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你和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所畏惧,那些世俗的职责我们可以抛之脑后,我们要让世人皆为我们痴迷沉醉!)

越辞的声线清亮干净,德语流畅咬字清晰,但是这些都不明掩盖……他跑调的事实,而且是骇人听闻的没有一个歌词在正确的曲调上,若非他唱的那般认真,三位观众都要以为他是故意的!

但是不是,越辞唱的很投入,他的表情动作也是非常到位,无论摁下静音键,在没有听到歌声的前提下,他们一定会认为舞台上的音乐家在唱一曲美妙的天籁。

越是这种反差,越让人觉得恐怖。

司明修本来握着手机正在录像的手都在颤抖,原本满脸期待仿佛看到神迹的霍洛斯开始坐立不安,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绝望。

此时此刻,他们清晰的认识到,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真的会关上一扇窗的,越辞出神入化的演技和他五音不全的曲调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标准的反比。

前一秒,他们还沉浸在越辞的演技中不可自拔,下一瞬就被这恐怖的曲调折磨的分不清今夕何夕,演技有多精湛,唱起歌来就有多车祸现场。

一般人即便唱歌跑调也就落得一个不好听的结果,但是越辞不,这人完全将“极致”二字发挥的淋漓尽致,要么好到完美,要么差到无人能敌,那飘到外星球去的调子简直可以穿破人的耳膜,岂止是难听,简直就是要命的难听!

坐立不安的霍洛斯终于站起来,悄悄地、如同逃课的学生一般磨磨蹭蹭的朝门口走过去,门是关闭状态的,他不敢打扰舞台上那位沉浸在演戏中的小祖宗,但是这个距离已经让声音渐远,总算让他得意活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火,就是咬着烟嘴做忧郁状。他想,唱歌和演戏一样是真的需要天赋的,五音不全的人就算再怎么练习也于事无补,越辞这音乐剧差不多就是夭折了,除非他想登台要了观众们的命。

这样想着,就发现旁边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人,侧头一看,正是司明修,俩人对视一眼,如出一辙的满脸悲凉,当真是同病相怜!

司明修从一开始就拿着手机在录像,原本是打算录下来给他发个微博涨涨粉,没准还能再上个头条热搜啥的,刷刷存在感。看这架势,真发出去以后热搜头条没问题,但是只怕是要掉粉的节奏,而且是唰唰唰的大批掉粉。

他突然就明白了杨桃那古怪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但是……司明修看着台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的越辞,很想冲上去摇晃着他的脖子问一句,他TM对自己的五音不全就没有点逼数吗????

看起来是真的没有。

目前为止,能够对他鬼泣狼嚎的曲调有逼数的都是听过他唱歌的观众,比如杨桃、霍洛斯、他,再比如傅……等等!

司明修目光一凝,傅三爷呢,怎么没看到他什么反应?

司明修和霍洛斯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眼睛四下一看,当真以为自己看错了。就见傅培渊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优雅闲适的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他抬着头专注的看着舞台,身体动也不动,当真是稳如泰山。

两个人不禁怀疑:……这怕是被越辞的歌声给刺激聋了吧?若非如此……哪里有正常人能扛得住越辞这般唱歌?

像他们这样意志坚定的人都忍不住退避三舍寻求生机,傅三爷竟然能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就坐的那么稳当踏实,要么是聋了,要么就是审美畸形。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一个正常的可能性。

傅培渊看起来是那般的气定神闲,左腿搭着右腿,一手扣在大腿上面,清俊的面容淡定自若,一双凤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舞台上的青年,唇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全神贯注的观赏一出极为精彩的表演。

当然,在旁人无法看到的地方,领一只被外套盖住的右手却早已悄无声息的收紧,力度在慢慢加大,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保持住冷静,不似其他两个人做出那般失态的举动。

舞台上的表演落下帷幕,随着越辞的声音停止,室内响起三道放松下来的吐气声,两道清晰可闻,一道几不可察,越辞的杀伤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然后当事人尚不知道这等情况,越辞唱完之后尚觉意犹未尽,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自己从角色中剥离出来,转身看向观众席,这才发现观众席上的三个人中有两个夸张的跑到门口站着,最后竟只剩下傅培渊一个人还坐的稳稳当当,不禁挑了挑眉,问道:“怎么样?”

魔音灌耳之后就遭遇了这道送命题,司明修正在关手机录像的手一顿,霍洛斯拿着纸巾擦拭额头汗珠的手悄无声息的放了下来,两个人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却还是猝不及防的映入了越辞的眼中。

唯独傅培渊,面对越辞此番问题,他的神色淡定自若,竟还能站起来从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低沉的嗓音平静的没有半分的波澜,讲:“表演非常精彩,过来,我给你擦擦脸颊上的汗珠。”

“精彩?”越辞勾了勾唇,早已从司明修和霍洛斯的态度上判断出了真相,但依旧是顺从的走过来任由对方给自己擦汗,同时歪着头笑意吟吟的看着傅培渊,打趣道:“不亏是傅三爷,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真令人难以分辨。”

傅培渊被他不给面子的拆穿,依旧面色平静不见半分羞愧,一双深谭黑眸蕴含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你明知道还问什么?

越辞“啧”了一声,一时间难以回答,叫他如何说,在看到他们的反应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跑调,就像每一个五音不全的人一样,他在唱歌的时候是自带滤镜的,总觉得自己字正腔圆,歌声动听,简直天籁之音。哪里想到,竟然把前世五音不全的毛病带了过来。

在司明修提及音乐剧的时候,他明明还特意回忆了一番关于原身的记忆,原身活这么大也是唱过歌的,说不上天籁之音但也中规中矩。他当时也就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开嗓歌唱的话也差不到哪去,即便不好听也可以多练习,他自认毅力足够,想做什么从来没有做不到的,却没想到……这五音不全的毛病竟然跟过来了。

提起这个毛病,越辞就很蛋疼,祁译年的确五音不全,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的,所有听过他唱歌的人都是一副如闻天籁的态度,那演技愣是将他都骗了过去,直到他有一次用手机录下来自己的歌声,才发现真相如此残酷。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五音不全总是需要大量的精力去纠正,他当时忙着拍戏根本没有档期,于是就将音乐剧的事情搁置了下来,一搁置就是一辈子,然而老天爷仿佛就是不肯放过他,换了一具身体依旧把这个毛病带了过来。

蛋疼,极其蛋疼。

傅培渊察觉到他纠结的心态,沉声安抚道:“没关系,唱功不行可以练,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声乐老师帮你纠正。”

被歌声吓退二人组也走了过来,霍洛斯幽幽的道:“只怕再厉害的声乐老师,都治不好天生的五音不全。”

“那只是说明他的能力不够。”傅培渊语气淡淡却气势强大的不容置疑,他道:“他想要的,都会得到。”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越辞。

霍洛斯微微眯眼,却机智的没有在这个话题想反驳,反道:“那就多谢傅先生了,我和越辞以及我们的音乐剧都很感谢你的大力支持。”

傅培渊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全然不理会他的挑衅,将对方无视到底,言下之意却是完全不屑将对方视为情敌。

霍洛斯顿时脸色黑了下来。

越辞懒得听他们没营养的吵架内容,他看了看霍洛斯和司明修,摇了摇头,无奈的道:“你们俩还跑门口去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司明修:“夸张?”

霍洛斯:“你觉得夸张?”

这俩人对他的态度完全不敢苟同,司明修冷静的打开微博,点开录制好尚未播出的视频,拉到歌唱部分,霎时间一段鬼哭狼嚎般的歌声清晰响亮的充斥在整间屋子里,霍洛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傅培渊身体不动,但右手却又开始慢慢收紧。

越辞:“……”操,耳朵疼。

他不想再听,闭了闭眼,赶紧制止:“关上,别扰民。”

手握如此大杀器的司明修自己也是被刺激的耳朵阵阵发懵,闻言果断将其关上,待耳朵恢复正常后他才说:“你的微博很久没更新了,本来打算录一段发上去的,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我们要对网友们负责。”

越辞闻言玩笑道:“发吧,能坚持听到最后的才是我的真爱粉。”

司明修手一抖,随即冷静的道:“……不小心发出去了,我马上删。”

霍洛斯看着他的手机,这也能手抖?

岂料最应该抓狂的越辞却满脸淡定,甚至开口制止道:“不用,发上去了就留着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司明修嘴角一抽,表情一言难尽:“你是不是太低估你的杀伤力了?”

傅培渊淡笑:“那就留着吧。”

既然boss都发话了,言下之意便是一切有他撑腰,司明修闻言便不再说什么,关上微博转而给公关团队发了条信息,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情况,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

越辞的微博已经有个把月没有更新了,该条微博发出去之后率先迎来的是一群表白党,蔓越莓们嘻嘻哈哈亲亲热热好不快活,偶尔还会有问候cp相关的评论蹿上热评,拆家逆家们象征性的撕一撕,也不会真的大动肝火,这样和谐友好的画面一直维持到七分钟之后。

“我的天啊我一定是看了一个恶搞的视频……前面演戏和后面唱歌的部分,肯定是剪辑到一起的吧,男神你真坏,拿这种视频来吓我们【大哭】”

“强颜欢笑.jpg,我确定后面唱歌的是我家越越,但是并不是很想承认。”

“妈呀男神你再发这种视频我要取关你了!!!”

“脑公,我依旧爱你不变心,但是微博还是要先取关的,毕竟我要留着小命继续爱你哇!【痛哭流涕】”

“我坚持到他唱完第三句,阵亡了阵亡了……谁能听到最后妥妥的真爱粉,我敬他是条汉子!”

“从前我只知道有人唱歌跑调,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唱歌是可以达到杀人的效果的。上帝是公平的,你的演技有多出众,你的歌声就有多可怕,以后息影了就去当杀手吧,接了单子就站在人家楼下唱歌,一唱死一片……#我真的是粉不是黑#”

“越辞,性别男,年龄23岁,演技101,唱功-101,杀伤力堪比核武器!”

出乎意料的,明明被虐的哭爹喊娘,甚至将#越辞唱歌杀伤力堪比核武器#送上热搜,但是这群蔓越莓们却仿佛有自虐症一般,依旧粉的坚强,越辞的微博粉丝数不减反增,甚至很多网友闻风而来想见识一下到底演技和唱歌成反比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后,不出所料的所有来看热闹的,都是兴高采烈的点进视频,满脸痴呆的关上视频。

无数人齐齐发出呐喊:“越辞,你还是专心演戏吧,不要唱了,你唱歌真要命!”

cp粉们脑回路清奇的呐喊:“别怕,去对着卢溪/方导/Ansel/UKW唱情歌,他们肯定都能听下全场的!”

带着玩笑的意思,很快越辞唱歌要命的梗就红遍了整个网络,甚至有写手干脆将一个越x写进文里,设定成冷酷无情同时别具一格的杀手,接单之后就对着目标人物唱歌,唱一个死一个。

以至于很快时下的流行语就变成了:你好棒棒哦,越辞的歌能听到第几句?

没有预料中的掉粉、群嘲,公关都没有派上用场,直接就用这种清奇的思路又火了一把,就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有拥有一颗金刚心 火眼金睛的网友,发现了哗点!

“我完整的看了七遍视频,前三遍沉醉在越越的演技里,后三遍沉迷于越越的歌声,最后一遍不带任何滤镜去看,发现里面观众席的背影格外的眼熟,这特么不是UKW吗!”

你问UKW是谁?

当然是那个传说中和越辞关系极为暧昧的男人,据说背景深不可测,网友们刚8出来没多久这个人就被公关掉了,所有相关信息在分分钟尽数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不死心的网友们,干脆给他取了个外号,现实版伏地魔——UKW(you know who,你知道他是谁。)

所以……他们这是不是要出柜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越辞不是因私事出国了吗,UKW陪他一起去的?”

“不会是出国领证去了吧【狗头】”

“看坐标是在Y国,我记得……Y国的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吧?”

“细思恐极,按照上述推论,UKW先生是Y国人,他们这次出国就是去见家长顺便领证结婚?”

一开始只是玩笑,但是随着网友们越来越深层的分析,竟然觉得出国结婚这个猜测当真是越来越靠谱了,不仅cp粉们信了,顺带还把路人也洗脑的信了这个说法。然而面对这场声势浩大的“出柜结婚事件”,自然不是每一个都乐见其成的,首先发难的不是一向跑的最快的黑粉,反而是蔓越莓内部的各家cp粉。

“见鬼的结婚,字母家cp粉能不能醒醒,就算视频里的那个背影真是UKW又能说明什么,说不准是公事呢,就算不是公事也有可能是在Y国偶遇啊,什么结婚真的好搞笑,你家别是想糖吃想疯了吧?”

“LS 1,字母家太会脑补了,他家那个所谓的UKW一共就露出过两次背影,长啥样都没看清过,这就真情实感的吼着出柜了结婚了,这脑洞大的你们咋不去写小说呢!”

“字母家解解快冷静一下,知道你们吃不到糖很痛苦,实在饿得慌就去爬墙吧,溪辞家的糖可多,建议你们去尝尝。”

——这一听就是溪辞cp粉,但是因为伪装太差秒被认出来,以至于下一刻就被群殴:

“溪辞家糖过个鬼,越all才是美帝好吗,就看不惯你们这群非要把蒸煮YY成受的粉丝,看着蒸煮被压让你们这么开心吗?爱他当然是希望他做攻,我越大总攻,我越风流多情万人迷大总攻,不服憋着!”

“溪辞粉不要浑水摸鱼,越all也不要浑水摸鱼,现在是联合起来锤字母家的关键时刻,不要内讧不要内讧不要内讧!”

“弱弱的说一句,都是萌cp,萌攻还是萌受谁比谁高贵,说到底不都是YY吗~”

“越all好烦啊,我们越分明就是万人迷大美受,对家不服吊死在华清门口啊。”

“没有存在感的方辞党来打个卡。”

“没有存在感并且感觉膝盖有点痛的隔壁字母cp粉(Ansel)紧随其后来打个卡。”

眼见着一场风风雨雨的“结婚事件”就这样演变成了各家cp粉的混战,总攻和总受家皆是圈子里的美帝,这一场战斗打的旗鼓相当,溪辞粉趁水摸鱼到处安利自家cp,方越和A越cp粉向来没啥存在感,干脆就蹲在角落里安心的吃起瓜来,而原本被群殴的字母粉,反倒是神隐了。

……

段特助驱车停在剧院门口,目送三爷和越辞渐行渐远的身影,方才接通来自国内的电话,本以为是公司的事情,没想到打来电话会是公关部的经理,简单的问候过后便直截了当的问:

“段特助,网上现在遍布都是三爷和越先生的消息,这些言论将三爷的名字以UKW代指,称其和越先生是前往Y国出柜领证,现在闹得风风雨雨的,我们要不要出手管一管?”

“别——!”段特助闻言顿时急得喊了出来:“管什么管,上次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有关三爷和越先生的事情不要擅做主张!”

经理也很头痛,解释道:“我们还没动手,这不是给您打来电话询问一下怎么处理吗?”

段特助果断的道:“不管,坚决不能插手。”开玩笑,上次差点就没惹恼了三爷,这次再插手怕不是工作做到了头,不仅不能制止,而且还要顺着三爷的意思往下说,他想了一下,紧接着说:“盯好了网上的舆论,不要胡乱插手……但是必要的时候可以引导舆论,往三爷和越先生才是真爱方向引导。”

“……啊?”经理有点懵,完全没反应过来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段特助耐心的解释道:“网上那些舆论不是说什么的都有吗,把三爷当做越先生后宫之一的,说三爷是越先生的金主的,还有说越先生和溪少等人才是真爱的,那些都是无稽之谈。越先生迟早会成为家主夫人的,我这么说你懂不懂?”

“懂!”经理秒懂,迅速说:“那些无稽之谈都要早点压下去,网上只能有一个声音,就是三爷才是越先生的正室……啊不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只有三爷和越先生才是真爱、真爱。”

段特助听到他的口误竟然一时没发现,直到他自己改口才反应过来,他简单的“嗯”了一声,说完挂断电话,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吧……他也是那么想得。

……

华国,经年娱乐

会议后,杨桃顺着走廊朝办公室里而去,路过设计部的时候就见两个小姑娘抱着资料往外走,嘴里还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新闻。

其中一个兴致勃勃的讲:“也不知怎么的,在听完我爱豆的歌声之后,明知道他五音不全惨绝人寰我不仅不想脱粉,反而更爱他了。”

另一个小姑娘当即啧啧称奇:“你口味可真重,或者说是滤镜太厚?”

“才不是呢。”粉了一个唱功如车祸现场的小姑娘嘟唇,辩解道:“他让我明白了人无完人,连我们越神那样厉害的人都五音不全,我还有什么可自卑的呢?”

杨桃上一秒还在心里吐槽这姑娘审美够畸形的,下一瞬就突然反应了过来,和两个女孩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问道:“你说的越神,指的是越辞?”

“……啊,是的。”被她吓了一跳,小姑娘反应过来连忙道:“杨总监早上好!”

杨桃这才看清她的面容,迟疑的喊了一句:“李茜?”

李茜点点头,满脸的受宠若惊:“杨总监认识我?”

“嗯,你来公司有五年了吧,当初还是我在人事部帮忙的时候顺手招来的。”杨桃说着,意味深长的道:“我记得你当时的爱豆还是咱们boss,应聘的时候还和我说,薪资没要求,就是想留在男神的公司为他尽一份力。”

李茜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是啊,谢谢杨总监当时留下了我,虽然我现在多了一个爱豆,但是我最爱的还是男神还是boss!”

杨桃心道,你怕是不知道,你的爱豆和你的男神其实就是一个人。

她微微笑,说:“挺好的,人都要往前看,boss都走了三年了,该放下的都放下吧。”

祁译年走的第一年,经年传媒便如同失去了魂,上到新任总裁下到前台小妹统统无法走出来,每天一见面除了丧还是丧,不少人因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选择离职甚至退出这个行业,由此可见这个男人的个人魅力都有强,也有多祸害。

当时的经年差点没挺过来,但是还在一切都过去了,他们最终还是保住了那个男人留下的心血,并将其发扬光大,如今再提及这个人,也可以从容的聊下去。

这样想着,便见李茜坚定地摇摇头,说:“杨总监,走不出来的,不止我放不下,其实你也没有,而且蔺总也没有。”

杨桃一怔:“你怎么知道蔺情没放下?”

李茜咬咬唇,说:“前不久,公司大扫除的时候设计部翻出来许多关于男神的海报,都是以前的半成品,老大让我收拾一下锁起来,没想到被蔺总看到都要了过去。他看着海报的时候……那副样子,我就知道,他也没放下。”

经年成立的时候祁译年已经息影,但是很多时候为了商业需要,他们还是会用一用这个活招牌,那时候被pass的半成品海报自然不会少。

杨桃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怒视李茜,不安套路出牌的问:“你就都给他了,怎么不知道给我留点?”

李茜:“……”我他妈哪里知道你想要?

倒是那股沉郁的气氛,随着杨桃的话渐渐地消散。

杨桃回到办公室时心情尚有些抑郁,说不清的心情低落,她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微博,就见特别关注里的越辞不知何时发布了一条视频,想必就是李茜所说的唱歌。

她点开视频,正是司明修所言的音乐剧,前面的对白结束后,她本是心不在焉,突然就听到一声直击灵魂的恐怖歌声,杨桃的身体下意识的一个哆嗦,阴郁的心情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脸崩溃。

她慌忙的关上视频,手尚在微微颤抖,身体无力的靠在办公椅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不禁喃喃自语:“……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太他娘的恐怖了。

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时候她还只是祁译年身边的小小助理,上任没多久,对这个传奇明星充满了崇拜的心理,哪怕对方花心风流性格恶劣,在她眼里那都是影帝本色。

直到有一天,蔺总生日,祁译年自然要出席,她身为助理跟在身边鞍前马后,玩到嗨时这群人竟然要求祁译年唱歌,还是对着蔺总唱情歌,一个要求一群人起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家boss那是一展歌喉,包厢里的人集体阵亡,蔺总当时怕是也在崩溃的边缘,但是蔺总坚强,坚强的听完了全首歌,还威胁其他人不许拆台,一群人就屈服于祁译年和蔺总的 氵壬威之下,用浮夸的演技将boss那五音不全的歌声夸的天生有地下无,天籁之音不过如此。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再也难以将boss当做完美的神祗来崇拜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重温这熟悉的歌声,依旧刺耳的让人想自杀。

……

时间飞逝,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就到了结尾。

这些日子越辞的生活可谓十分的充实,每天除了陪伴菲利克斯,就是去练习声乐,辉煌战绩可以用一句话总结:小半个月换了七位声乐老师,平均两天走一个,都是自己辞职的。

这些声乐老师有的是傅培渊挑选的,有些是德克斯特吩咐人请来的,还有霍洛斯请来的自己的好友,七位老师皆是世界一流的水准,然而没有一位能让越辞的跑调有一丝的改变,不仅没有,而且还差点把他们逼疯了。

越辞认真吗?

那叫刻苦,每天都唱到嗓子沙哑的地步,但是这种刻苦换来的唯一的效果,就是杀伤力极强,可以刺耳到让声乐老师为了保命而自动辞职。

菲利克斯已经能够站起来走路,临走前他满脸惆怅的看着儿子,温柔的安慰:“没关系,你是演员,唱功不行也没有多大关系。

德克斯特难得没有落井下石,而是霸道的讲:“你想唱就唱,安排一个混音师就是了。”

混音师是什么,身份约等于影视剧里的后期制作,说的简单的就是P图师。

越辞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用比两位亲爹还沙哑的嗓子,轻松的讲:“我会一直练下去的,半个月不成效,我可以练半年,半年不行我可以练半辈子,只想有心做总会成功的。”

比起旁人的忧心忡忡,他本人倒是没感觉有多挫败,他从不畏惧挑战,哪怕再难,哪怕用的时间再久远,但是他想做的一定会成功。

“说的好!”霍洛斯跟在后面,总算在诺克斯家族两位大佬的后面找到了插嘴的余地,他赶紧道:“越辞,我等着你练好回来,我们的音乐剧一定会成功的。不过在那之前,我的电影要开机了,这部剧的男二号很适合你,我想邀请你来出演,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剧本在这里。”

“这么快就要开机吗,很可惜我已经接下了廖导的新戏,档期和你的戏撞了。”越辞淡笑,遗憾的拒绝:“这次怕是不能出演你的新剧,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合作。”

没料到他会拒绝,霍洛斯一时间错愕不已。

德克斯特却不满的皱眉,嘶哑的语气阴冷异常:“什么男二号,哪个明星这么大牌让bun……小辞做配?”

菲利克斯笑眯眯的接道:“小辞想拍电影,家里自然会出资为你量身打造一部好电影,请做好的制作人、导演、编剧,让名气最大的明星来为你作配,做到极致的完美。”

霍洛斯:“……”

越辞扶额,无奈的道:“不用这么麻烦,我接戏一向是先看剧本和剧组,合适的就接,不需要量身定做,没有意义。”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驱车而来的傅培渊,当即道:“时间到了,我先走了,你们以后有时间可以来华国逛逛,我亲自陪同。”

菲利斯特闻言微微勾唇,说:“会的。”

越辞微微颌首,这场Y国之行到了结尾,接下来又要开始忙碌的工作。

不过,虽然知道接下来回归之后有的忙,越辞仍旧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司明修率先砸过来的重磅炸弹:

“越辞,有人在故意害你,网上突然出现大规模的爆料,将你和傅缙当年的事情翻了出来,而且……还将你和傅三爷现在的关系也点了出来。”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个八卦博主,最热的一条微博标题赫然是:《818那个让傅家父子反目成仇的蓝颜祸水——越辞》

能够牵扯出来傅三爷,这个幕后黑手的身份,必然不一般。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个博主当真是胆大妄为,他发表的这条长微博不仅标题劲爆内容也是骇人听闻,他将越辞塑造成是一个心机深人品低劣靠潜规则上位,又周旋在这对豪门父子之间的黑莲花,将傅家父子反目成仇的原因归咎在他的挑拨上,将其评价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蓝颜祸水。

根据这个博主“娱乐八一八”所讲,当年渴望成名的小明星越辞在宴会上结识了枫华娱乐的总裁傅缙,凭借其初中的外貌和献媚的本领成功的爬上了金主的床,此后步步高升扶摇直上。声名大噪后因贪心不足的想另攀高枝,事情败露后惨遭金主封杀,事业一落千丈,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黑莲花越辞不肯就此罢休,一不做二不休的攀上了傅缙的养父傅三爷的大腿(博主还详细的介绍了一下这位傅三爷是何等人物,以及他和傅缙的养父子关系)。攀上傅三爷的越辞从此扭转人生,不仅成功的将自己洗白,自此顶级资源更是滚滚而来,先拍《楚明帝》,又客串《黑雾封山》,此后直接成了国家剧的男一号,待遇一次比一次好。

而曾经和越辞翻脸的傅缙,不仅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昔日的小情人变成了小后妈,还要面临越辞阴毒的报复,越辞在这对父子之间挑拨离间,没多久便成功的离间了他们的父子之情,还惹得傅三爷竟然将傅缙赶出家门,枫华娱乐也在不久之后宣告破产,曾经的娱乐圈龙头企业之一,就这么烟消云散。

罪魁祸首越辞,如今还是逍遥自在不可一世。

越辞看完之后,不仅发出惊艳的赞叹:“文笔简洁却精准的扣住重心,剧情一波三折跌岩起伏、引人入胜扣人心弦,这博主其实是小说家出身吧,要不是主角名叫越辞,我都以为他在写什么玛丽苏网络小说,还是X江最流行的爽文套路。”

陈圆在一旁纠正:“越哥,主角是男的应该叫汤姆苏小说,诶不对,越哥你还会看这些东西?”

司明修:“……”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冷漠的道:“别岔开话题,这条微博的内容有真有假,比如你们三个人的关系,但是剧情内容大致靠瞎编乱造。一开始没多少人信,博主还被嘲是小说看多了,但是他后面po出了重量级的证据,有你和傅缙当年被偷拍的照片,还有从监控下截下来的你和傅三爷亲吻的截图,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在一起,足以给他的指控带来足够的说服力。

现在的问题是,哪怕你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你们三个人的关系不仅是出柜那么简单,还涉及到伦理这一块,不止是路人网友,连部分粉丝都难以接受。”

越辞还没说话,陈圆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连连道:“那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让他们这么污蔑下去吗?这么下去的话,越哥的新戏会不会被闹得保不住了?”

“会。”司明修笃定的道:“舆论时代,真闹得满城风雨,不止新戏要解约,说不好还会被上面以作风有问题对社会影响恶劣为理由封杀。

陈圆已经快被吓哭了:“越哥怎么办啊……”

越辞嘴角微抽,无奈的给小姑娘递过去一杯温水,安抚道:“别听你司哥吓唬你,哪有那么夸张,真那么严重的话他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闲扯,早就召开会议商议对策了。况且,距离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你觉得你司哥会没有准备吗?”

陈圆羞愧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承认自己的确被司明修吓得智商-1-1-1-1-10086,一下就无法正常思考了。

司明修假笑:“对,我只是看你越哥看看胡乱招人酿下的后患。”

越辞不理他,滑动着屏幕看了看舆论,倒是比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一部分人表示这种关系实在恶心,连带的对txl的感官都大幅度下降,剩下的部分人有的表示暂时观望,有的则表示像在看古早耽美文,狗血的一比,爽雷爽雷的。

司明修说:“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开始控制舆论,没有让他一面倒的往对你不利的方向进行,但是具体解决方案还需要近一步的商议。”

越辞翻完评论,抬头笑道:“看这手法倒是老道,不像咱们公司的公关团队手法,请外援了?”

闻言,司明修微微勾唇:“自己送上门来的,跟我来。”

他起身,带着两个人朝不远处的公关部走去。

公关部依旧忙忙碌碌的,和之前没有两样,司明修径直推开一间办公室,越辞这才发现竟然别有洞天。宽阔的办公室的安置着两排电脑,数十位不修边幅的宅男扎堆聚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打着字,专心致志的样子似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了客人。

在这群一看就在房间里闷到发霉的宅男里,唯独有一个人画风格格不入,他坐在沙发上懒散的靠着垫子,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浅粉色的衬衫清爽干净,袖口上挽,两条大长腿搭在茶几上格外的随意,一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听到开门的动静声,他慢吞吞的抬起头来朝门口看去,细碎的黑发还在微微滴水,白皙的脸颊上是一张格外出众的脸蛋,狭长的桃花眼中带着几分茫然的迷蒙。他眨眨眼,终于看清了来人,顿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笔记本电脑被随便的扔在沙发上,他站起来一个箭步就迎了上来,薄唇噙着几分痞笑,懒洋洋的道:“小婶婶,可把你盼回来了。”

话没说完,就被一拳怼在后背上,傅景越不是什么时候跟进来的,先是给了他一拳,又是一个淡淡的警告的眼神,才对着越辞道:“简单,你认识的,他的主业是营销传媒公司的老板,专门就擅长操控舆论这一套,主动送上门来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免费苦力:“……”

简单冷静的道:“是的,小……咳,越少,我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免费苦力,现在要不要听我说一说公关进展?”

越辞微笑着点点头,对他的称呼丝毫不觉在意,贴心的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去那边休息室说吧,不要打扰其他人工作。”

简单毫无异议:“好。”

公关部的休息室是整个华清所有部门里最舒适的休息室之一,为了不让这群程序猿小哥哥们在角落里发霉,休息室特意安置在向阳的位置上,推开门就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气息,使得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能心情愉悦。

几个人入座后,简单特意朝傅景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身处他的主场地,那接下来对方再怎么想管他都毫无办法了,然后在对方警告的眼神里,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讲解道:

“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我们就稳定住了舆论使其没有朝恶化的方向发展,现在虽然言论大部分是对我们不利的,但是并没有出现如联合要求演员滚出娱乐圈、去政府的各个微博下面闹事要求给说法等一系列过激行为,只要讨论好对策,就可以在很快将言论扭转。”

越辞微微颌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简单侃侃而谈:“我们在控制舆论的时候发现有一批水军在引导舆论,他们在给你泼脏水的同时一直在刻意强调你的作风有问题,不配做演员这种话语,其中提及的最多的话语是‘和这种人同台演戏简直是耻辱,心疼这次和他一起提名最佳男主角的演员们,怕是要败在潜规则之下了。’和‘金百合奖如果将奖杯给了他,是不是就可以说明里面有内幕了?’等等,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暗中搞鬼的人是这次和你的竞争对手。”

司明修听完之后,道:“这次和你一起获得提名的分别是出演了《危楼》的何玉和同为历史剧《大宋》的楚燃,前者是去年才拿过金钟最佳男主角奖项,如今风头正盛的一线大咖,后者是出道多年虽然没有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但风评一向不错的老戏骨,这么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但是这不代表前者没有嫌疑。而且,这都是建立在的确是因竞争视帝而结仇的前提下,也不排除有其他结怨的可能性。”

傅景越敲敲桌面,提供思路:“补充一条,这个幕后黑手不惧怕惹怒小叔,显然他的背景很深厚,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查一查。”

陈圆端着几倍咖啡过来的时候,便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知道有这么多人进行分析试图解决,那这件事肯定就没有多大的问题了,她便懒得再思考,安心的露出微笑。

不用动脑的感觉真好啊真好。

简单笑眯眯的往下说,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不管他图谋什么,有我在,他就别想得逞。我现在有三个解决的方案,小婶婶听一听选择哪一个都可以实施。”

众人精神一振,同时看过去,唯有傅景越,听到这个称呼后脸都黑了下去。

简单勾唇,丝毫不在乎好友的怒气,继续往下道:“方案一,澄清你和他们的关系,有图也可以打成P图作假,不信也没关系,群众都是跟风的,只要操作的好就可以扭转舆论;方案二,傅缙和你的合照并不算暧昧,可以直接pass掉,至于那张亲吻照,画质模糊,完全可以说成是剧照,当然,这需要你新戏的廖导配合才能顺利进行;至于方案三……”

他拉长了语调,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吐出两个字:“出柜。”

傅景越皱眉:“这算什么方案,一旦出柜不就是坐实了那条长微博的信息。”

司明修也摇头:“虽然越辞腐粉很多,开后宫的梗也玩的出了圈,但是在大部分网友眼中越是这样光明正大就说明他越直男,而且这件事还涉及到伦理,一旦出柜怕是就不好控制了。”

越辞却是眼前一亮,像是终于发现了有意思的说法。

简单“啧”了一声,道:“当然不可能是贸贸然的出柜,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操作的好就可以一劳永逸,再也不会有人能将他性向和生活上的事情做文章……”

他说到一半,却被贸然闯进来的团队成员打断,来人气喘吁吁的喊道:“老大,快看微博,咱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什么?”

几个人诧异,不约而同的打开微博,刷到首页的时候顿觉错愕不已。

元笑V:认领第二张图,那个男的是我,不是傅三爷,别张冠李戴。

卢溪V:第二张图里的人是我,我们在一起了,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原PO等着律师函吧。

方中规V:越辞的男朋友是我,一直也只有我,造谣的人我已经准备起诉了,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Ansel摄影师V:好尴尬,作为正牌男友的我还要自己跳出来声明,越辞是我的,和傅家父子没有关系,就这样。

这群人发微博的时间相差无几,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如同雨后春笋般挨个冒了出来,纷纷认领越辞男朋友的身份,这也就罢了,最神奇的是还有两位画风不太对的来凑热闹:

杨桃V:那个……我要说我家越辞一个标准的异性恋,我才是他的正牌女友有人信吗?

洛姝V:图2是我,我有异装癖,我穿着男装亲的越辞,咋地,有意见?不服憋着!【图片】

这张图上赫然就是穿着和图2一模一样打扮的洛姝,因为截图画质模糊,再加上角度问题,倒是让她这副打扮和图上有几分相似,不过,网友们的关注点还是:

“等等,你不是傅缙未婚妻吗,这什么情况?”

“我现在有点懵,一下子跳出来这么多认领的,到底嘛意思,真认领还是给越辞撑腰?”

“这还看不懂吗,这群人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护越辞了,言下之意想闹大了就把他们一起带上,铁站越辞到底了呗!”

“没、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吃上一口cp糖,甜……就是里面有点玻璃渣【捂脸】”

本来应该越辞出事应该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情,一群人却纷纷以这种行为来为他站队,似乎完全不怕牵连到自己,而在这种带动下,所有和越辞有过合作的导演、演员,甚至是剧组工作人员们也都纷纷站了出来。

当然,他们不能跟这群人学出柜,宣称自己才是正牌男友,但是如洛阳、廖成数这类导演却言辞凿凿的表示选择用越辞,不是因为任何金钱交易,只是因为他的演技好,足够好,好的让他们放不下,错过便是遗憾。

演员们则表示,在剧组合作那么久都领教过越辞的演技,那么精湛的演技如果需要潜规则才能红的话,那这个娱乐圈才真的是没救了。

剧组工作人员们更是力证,他们和越辞每天都在同一个剧组,一待就是小半年,从白天到晚上,从未见过上述的傅家父子中有任何一个人和越辞有所牵扯,原po纯属无稽之谈!

乌拉一大群人站出来,楞是打的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不仅敌军很懵逼,连司明修等人都没料到会收获这么一大批的支持,简单摸摸下巴,说:“这么一看,倒是更好操作了。”

他看向越辞,眼中带着神秘的色彩,跃跃欲试的问:“想好了吗小婶婶,你想走方案几?”

越辞笑,薄唇微动,在众人瞩目的视线下吐出一个字:“三。”

第一百一十四章

转眼之间,越辞就成了大众情人,这里的大众情人可并非指的是备受粉丝追捧的公众人物,而是真·娱乐圈众多男神们纷纷冒出来认领的情人,各家粉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间我们家的男神们都和他有那么一腿了呢?

你TM逗我?

各家粉丝里不乏有在越辞的事情爆出来后落井下石的,还有一些吃瓜吃的津津有味,时时刻刻守着微博论坛贴吧看进展,看完之后拉着亲友八卦,以“诶你知道吗,那个刚演完《楚明帝》的男主角越辞blablablabla”,科普完之后一起吃瓜看戏美的不得了,转眼间……这些人就发现自家蒸煮自家跑出来淌浑水了,还维护越辞维护的义无反顾,丝毫不怕自己被牵连到。

这种反转,让各家粉丝当真十足的懵逼。

眼睁睁蒸煮和越辞绑在一条船上吗,落井下石的、吃瓜正嗨的纷纷突然反水,不仅不认自己之前的言论,反而言辞凿凿的开始为越辞洗白,就这两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博主你脑洞是不是太大了?博主你玛丽苏小说看多了吧!什么txl,看看为越辞站街的那么多娱乐圈大咖都是txl吗?呵呵,大家都是因为你们这种睁眼说瞎话只为黑越辞的行为太过分了好吗!

网上的风向突然间就变了。

当然,网友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能这么迅速的就成功扭转舆论打的对手措手不及,并非自身的功劳,这里面少不了简单率领的团队的功劳,甚至可以说,绝大部分的功劳都在简单身上。

团队里无数的小号埋伏在各大论坛、微博、贴吧、甚至是各家粉丝的团体里,他们率先活动的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八卦论坛,先是煽动各家粉丝改口反水,然后引导他们将此次事件往反对“网络暴力”的方向进行,将所有对越辞进行辱骂的人打成键盘侠。然后又开小号发帖,提及多年前那场‘男星出柜遭网络暴力,最后在直播现场跳楼自杀’的悲剧事件,将两件事相提并论,声称这是正在酝酿中即将爆发的同类型悲剧。

“还有人记得邵家栋吗?这怕是有人在故意如法炮制同类型的网络暴力事件吧,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洗白的滚,这和邵家栋有什么关系?”

“黑粉真是疯了,还说和邵家栋没关系,我给大家科普一下邵家栋事件,一晃七年过去了,想必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还有那么一场悲剧的发生。

邵家栋,华语电影男明星,主要代表作《xxxxx》,七年前被爆出是txl,然后遭受网络暴力侵害,网上出现大规模的抵制邵家栋的言论,凡是他出演的影视剧一律不看,还将所有和他关系好的朋友都打成同性恋。而现实生活中,不仅有恐同份子给他寄惨死的小动物尸体,还有一群人跑到他拍戏的剧组对他进行攻击,剧组纷纷和他解约,公司也要将人雪藏,他被折磨的苦不堪言,最后在一档不安好心的以他性向为噱头消费他的节目直播现场跳楼自杀,死在无数的谩骂他的观众眼前。

说是自杀,但是大家心知肚明,他就是被网络暴力害死的,是被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键盘侠们用口水淹死的,他没有什么过错,仅仅是因为喜欢一个男人,就要含冤而死,结束自己年轻的生活,而那些害死他的罪魁祸首们还活的好好的,不仅没有为自己的罪行感到愧疚,时至今日还有一部分人在对越辞进行相同的攻击。所以你们是打算继续往日的悲剧,以同样的方式重复网络暴力,让越辞成为第二个邵家栋吗?”

这些都是简单的团队整理出来的资料,然后以路人的口吻散布出来,怂恿着友军们占据道德高点,打着反对“网络暴力,txl只是性向没有罪”的旗号进行反攻。

因为有真实案例在前,邵家栋的悲剧一经提起很容易便引起路人的同情,从而在网络暴力上开始深思,渐渐地反攻的团队越发的强大,从论坛开始席卷整个网络,网友们在反对暴力洗清越辞冤屈的同时,也将七年前的事情彻底翻出来,要求给邵家栋平冤昭雪。

渐渐地,不止邵家栋,更多因为tlx而遭受歧视的明星们都纷纷的站了出来,诉说自己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我是明星,也是一个普通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有什么错,要被这个社会喊打喊杀?”

“国家法律都没规定txl有罪,你们这算什么,替政府裁决无辜人吗?”

“我是演员,我的主职是演戏,喜欢谁是我的自由,我卖的是演技不是我的性向,粉丝喜欢的也是荧幕里的那个人,不是生活中的我!”

这样的言论来势汹汹,被煽动的网友们亢奋的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玩命的将那些还顽固的视同性恋如猛兽,嘴硬的试图给越辞泼脏水的敌军打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一小撮人还在挣扎着辩驳,转眼间就被来势汹汹的网友们骂的狗血淋头到不得不注销账号保平安。

“谁骂同性恋了,越辞能代表同性恋吗?他的问题分明是作风有问题,一个男人为了上位周旋在一对父子之间谋取利益,这种阴损小人难道不应该滚出娱乐圈,还大家一片净土吗!”

“你们一边骂越辞同性恋恶心,一边说他不能代表同性恋,自己的逻辑都捋不清就跑出来当键盘侠,真替你丢人!”

“太可笑了,那个sb博主说的有证据吗,全是他自己脑补吧!所谓的证据两张照片,第一张全然无暧昧,第二张连人脸都看不清,你说是傅三爷,我还说那是卢溪/方中规/元笑等人呢!”

“就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黑粉还敢说作风?人血馒头好吃吗敲里奶奶的,先不说越辞根本没问题,就算他周旋在父子之间又关你们屁事,不允许人家分手再谈恋爱吗,你们世界警察啊管的这么宽!”

“还别说……那个傻逼博主说的三角恋我看了看,竟然觉得挺带感的。”

“妈呀竟然有人说娱乐圈有净土,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你以为这里是幼儿园吗?”

不是敌军不给力,实在是我军的狗头军师简单同志太狡猾啊!

不久前还自以为占上风可以给越辞泼上一盆脏水把他打得永不翻身的敌军,转眼间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狗头军师简单在操控舆论这方面玩的那叫一个666。从煽动网友,引导舆论再将事态扩大,将本应该是越辞个人问题的事情直接扩大成社会对明星同性恋的歧视,整个过程自然的毫无操作痕迹,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任谁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人为操控的结果!

……

夜色已深,公关部里的小哥们还在加班加点的工作,越辞走过来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其中一台正在操作的电脑,就见宅男小哥正噼里啪啦的对着键盘打字,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完全是以路人的口气在讲话,完全猜测不到这是一位资深水军。

他发表出去之后,刷新了一下网络,只觉得头顶似有阴影笼罩,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一双狭长勾魂的桃花眼,不禁微微一怔,红晕悄然爬上脸颊,他慌忙的转过头来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失态,纯情的反应完全就是宅男标配。

越辞也不在意,好奇的问:“现在网上的舆论进行到哪一步了?”

宅男小哥咳嗽一声,因为紧张导致声音有点结巴,他为越辞解释道:“现在不止各路明星站出来,很多深受其害的同性恋人群也站出来嚷着要人权,拒绝被歧视,事情现在越闹越大,已经变成了整个同性恋队伍对恐同者的反击战。”

越辞微微勾唇,笑眯眯的称赞:“这才一天的时间就将事态扭转到这一步,的确很厉害啊。”

“当然是因为简老大领导的好。”宅男小哥理所当然的讲,丝毫没有拍马屁的虚假感,他们也不会那种手段,就是真情实感的在吹简单,他得意的对越辞道:“简老大很少出手的,但是他一出手那绝对没有办不到的事情。这种手法可是和以前江之临雇佣我们去黑你的时候不一样,我们手法低劣,再加上轻敌,很容易就失败了。

但是我们老大不一样,他想洗白还是黑一个人,都不会让你看出来的,等你发现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说完以后突然脸色微变,他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就见越辞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恐怖,只听越辞轻飘飘的说:“原来江之临之前雇佣的团队是你们啊。”

宅男小哥欲哭无泪,连忙解释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时候咱们不是还不认识吗,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旁边的另一个小哥满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凑上来跟着求情:“对啊对啊,事后我们也遭遇了不小的损失,简哥肯定也是觉得过意不去,才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给您解决这次的危机,你就……你就别和简哥说了吧。”

这要是让简单知道,他们在背地里说话说漏了嘴,把那件事给秃噜了出去,怕不是在被打死的节奏……

越辞意味深长的看着几个人紧张又谄媚的姿态,抬手在那个说漏嘴的小哥肩膀上拍了两下,轻飘飘的道:“继续工作吧,好好干。”

一群人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他什么意思?”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他生气了吗?”

“简老大会不会打死我?”

“我为什么要打死你?”

慵懒的嗓音慢吞吞的响起,带着几分疑惑的意味,吓得众人一个激灵,回头一看简单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站在他们的身后。

一群人额头开始冒汗,额的天哪,这要是被他知道真相那还了得……

他们干笑两声,齐齐的摆手:“不知道不知道,我还有活没干完继续工作了!”

简单的视线移到说错话的下属身上,微微挑眉,语气霸道:“说,你都干了什么坑老大的事情?”

小哥被吓得身体打颤,大脑在坦白从严和抗拒从严之间徘徊,拼命的思考哪条路能让他活下来:“我……我我我……”

傅景越从角落的电脑上打印好资料,朝门口走出去的时候轻飘飘的看了简单一眼,坏心的拆穿:“他刚才把你卖了。简单,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能作死,嘴里喊着小婶婶,背地里却接那个江之临的单子去黑他?嗯?你够可以的啊。”

这口气倒不像指责,反而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简单:“……”

他目瞪口呆的看看一肚子坏水的好友,又扭头看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下属,慢慢的骂了一句脏话:“卧槽……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你竟然给我翻出来了????”

宅男小哥眼泪汪汪:“不小心……口误,都是口误啊!”

傅景越拍拍好友的肩膀,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淡定的道:“没关系,反正这件事也快办完了,就当你将功折罪抵消了,事情办完后麻溜滚吧,我想小婶婶是不会想再看见你的。”

简单磨牙:“这才哪到哪,反击战才刚刚开始,幕后黑手没找到更没报复回去,事情只能说堪堪进展了30%,况且好不容易才接近了你的小婶婶,哪能这么轻易放弃。”

傅景越丝毫不生气,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老神在在的道:“幕后黑手找到了,我正准备去和小婶婶汇报,你就自求多福吧。”

没料到他如此迅速,简单顿时脸色一黑。

宅男小哥眼睁睁看着这对昔日好友为了某人明枪暗箭的互怼,忍不住缩缩脖子,蓝颜祸水啊蓝颜祸水,这个词还是没用错的。

而现在,蓝颜祸水越撩撩怕是顾不上这俩人了,因为他回家之后,看着坐在沙发上满脸专注的翻着情敌名单傅三爷,只觉得痛并快乐着,而且还要保持着这种心情对着眼前这个小心眼且护食的大型猛兽好好的安抚一通。

第一百一十五章

越辞到家的时候见客厅亮着灯,他走进去便见傅培渊坐在沙发上,身边站着段特助,本以为他们在商议公事,岂料走进一听,便听见段特助在说:“三爷,这里是微博上那些冒认越先生男朋友身份的名单,四男二女,我已经吩咐公关部去联系官方让他们将这些人全部封号。还要洛小姐那边早已和缙少分手,但洛家已经递过来话会好好管教她,不让她再多惹事端……”

出乎意料的,傅培渊闻言却摆了摆手,淡淡的道:“不必,以后不要自作主张。”

段特助一怔,没有说话。

傅培渊似听到了动静,抬眼朝脚步声的方向看过,看到越辞,他的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抬手朝人示意,唤道:“过来。”

越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段特助,随意的朝傅培渊走过来,在男人试图拉住他的手将他揽在怀里的时候,却突然轻快敏捷的一转身坐在沙发上,且亲昵的揽住对方的腰,将下巴搭在傅培渊的肩膀上兴致勃勃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单,挪揄道:“大圆圆是不是很开心,这下可以一网打尽了。”

温热的气息悄然传到脖颈和肩膀上,傅培渊的手动了动,他转身似笑非笑的看了越辞一眼,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道:“别怕,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

越辞挑了挑眉,似不太相信。

傅培渊滑动着鼠标在名单上一一掠过,语气淡淡的讲:“这些人看似蹦跶的厉害,实则没有分毫的战斗力,完全构不成威胁,尚且不值得我去费心处理。”

他的语气淡漠,似将其视为跳梁小丑一般,完全不将这群所谓的情敌放在眼里。语毕,深邃的黑眸看过来,缓缓说道:“与其去提防无谓的旁人,倒不如直接在你的身上打好我的标记,便不会再有那些不长眼的人来招惹你。”

瞧瞧,瞧瞧,前面说的那么大气,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这小心眼爱吃醋的毛病。

越辞在心里好笑的想着,却无奈又宠溺的安抚道:“急什么,你那大侄子没把我决定好的公关方案递上来吗,好好看看,你会满意的。”

这个方案很疯狂,但同样也最得他的心。

……

隔天

傅景越拿着查好的证据往桌上一丢,冷静的道:“查出来了,还真是竞争这个视帝奖杯结的仇,指示这群家伙的幕后黑手是何玉。”

“何玉?”司明修诧异,微微皱眉:“何玉去年才拿个金钟奖,金钟与金百合齐名,他怎么想的要冒这么大风险来算计越辞?而且他什么背景,连傅三爷都敢算计?”

傅景越冷笑:“贪婪,这个何玉去年在竞争金钟奖的时候就用过相似的套路去搞竞争对手,今年又拿同样的手段来玩。根据我查到的资料,他一直将祁译年视为目标,不仅长相行为都往那个方向模仿,还一心想成为娱乐圈的传奇,不仅自己拍的影视剧要收视率大爆,而且还要做奖杯收割机,电视剧三大奖项他都想收入囊中。

可惜他没那个命,演技不过关只好耍手段来凑,倒是算计的很好,他想爆出越辞的txl丑闻,这样金百合奖作为政府颁发的奖项,自然要pass掉越辞这个候选人,而另一个楚燃没什么身份背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简单翻了翻上面的资料,“啧”了一声,道:“脑残粉吗?长得倒是和那位祁影帝有几分相似,但是神韵差的太远了,最多就是个劣质的山寨版。我记得这个何玉出身就是普通家庭吧,他有什么背景能挖出那些事情,还有恃无恐的把三爷扯进来?”

越辞接过简单手里的资料,目光在上面的照片上微微停留,没有半分波动,和他长得像的人多了人去,就这个何玉还真不算什么,不过他身处的这个位置……还是有点眼熟。

他想了想,问:“这张照片哪来的?”

“是他自己po在微博上面的。”傅景越说,继而冷笑着道:“他本身当然没什么背景,但是他那个金主就不一样了,商界没有人敢冒死招惹小叔,但是不代表其他圈子里没有。”

这句话说得隐晦,简单却秒懂:“这个何玉的金主,是个红色几代?”

傅景越点点头:“所以他不怕,大概在他看来越辞和傅三爷的关系便如同他和他那位金主,傅三爷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小情人而不顾他的靠山,从而对他出手。”

红色……

越辞的眼皮突突的跳,有种不祥的预感,甚至连这群人说的话都没听全。

简单撇了撇嘴,懒散的问:“那怎么办,你问过三爷怎么处理了吗?”

傅景越嘲讽的一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那个造谣的博主已经被抓起来了,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跑不了,至于这个何玉,小叔说听小婶婶的吩咐,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何玉背后的那个人不需要顾忌。”

简单好奇的问:“所以,那位金主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但是小叔应该猜到了。”傅景越说完,又问像心不在焉的越辞:“小婶婶,你说呢?这个何玉你想怎么处理?”

越辞回过神来:“嗯?那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好的,谨遵法旨。”简单闻言摩拳擦掌,满脸兴奋:“交给我吧,反击战这才刚刚开始。”

越辞倒是对反击没有多大的兴趣,他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面,看着何玉身后熟悉的建筑物,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地方,那不就是多年前祁译年和京圈里那群好友们经常聚在一起的城郊别墅门口吗!

红N代,城郊别墅,和祁译年有着几分相似的何玉,以及何玉疯了一样要模仿他的所有地方,这些串联在一起,让他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

谁也没料到,原本只是一个明星被8出柜的小事,后来愈演愈烈,竟然将同性恋整个团体都牵扯了进来,近些年网络越发普及,人们接触的新鲜事物在不断增加,且有腐文化推波助澜,同性恋已经不再像那些年那般见不得光。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在此之前,很多网友还是无法接受公众人物出柜,而这次事情便趁着越辞的东风将所有人都闹开了说。

#同性恋无罪# #拒绝性向歧视#这样的话题热度久久不散,事到如今越辞的性向是同是异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无论一个人什么性向,都不该有旁人进行干涉。

就在这场网络战争吵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也迎来了百合电视节,到了晚上各路明星荟聚于金百合颁奖典礼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等待最后颁奖结果宣布赢家。

而这个时候,作为视帝的竞争候选者的几个人,却反应不一。

出发之前越辞似乎一直都不在状态,惹得司明修频频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越辞摇头,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突然问:“你们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简单志得意满:“一切顺利,等着看吧。”

越辞挑眉:“你就这么肯定,他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会用那玩意?”

“肯定会。”简单满脸笃定:“那玩意瘾大,每隔6个小时就会发作一次,他不想在现场丑态毕出的话就一定会在来之前用一次,确保不出问题。”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方案,既然要回击那就来个大的,所以他们将这个何玉整个人调查个底儿掉,最后发现这个人有毒瘾,理所当然的从这个方向准备。

打击一个人最狠的方法,就是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所以他们特意卡着颁奖当天,让他自以为可以成为赢家的时候突然跌入地狱,这样才能使他感受到最大程度的痛苦。

……

何玉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他本身和那个昔日影帝仅仅是有五分相似,但是经过刻意化妆后相似度直接高达七分,再加上他刻意模仿后和对方如出一辙的对事业的狂热,这些才是他的立身根本。

“何老师,已经化好了。”

随着化妆师的声音,何玉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他扯了扯唇,突然问旁边的经纪人:“秦少会不会来?”

经纪人被他的神之来笔吓了一跳,四下看了一眼,凑上来压低声音警告:“小声点吧祖宗,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提他……好好好我说,别这么看着我,他说会来,回来的!你好好准备啊,这次最佳男主角奖非你莫属,到时候你往颁奖台上一站,光芒万丈魅力四射,秦少绝对会移不开视线的!”

移不开视线?只怕看的不是他,而是那个死人吧。

何玉在心里冷笑,不过无所谓,他和秦少各取所需,对方迷恋一个死人,他靠着对方这艘大船迟早会成为华语娱乐圈第一人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那个越辞就算打破他的计划又能怎么样,还不能背上了同性恋的污名洗都洗不掉,而且就算他知道是他做的也无可奈何,事情过去都半个月了,那个傅三爷不也屁都没放一个吗?

可见,民不与官斗,秦少虽然疯癫了一些,但是打着他的旗号办事还是很好用的。

想到这里,何玉顿觉心情愉悦,他哼着歌,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很快又困顿的打了个哈欠,经纪人见状识趣的将化妆间里的其他人都轰了出去,从包里拿出一包粉末放在他的面前,柔声哄着:“吸了吧,一会出席颁奖典礼的时候才好精神焕发。”

何玉接过去,温柔的像在抚摸不可多得的珍宝一般,却不知这是他一切不幸的开始。

……

这一届的金百合奖项比往年都要热闹,在其中一位最佳男主角的提名演员被爆出同性恋之后不久,一场轰轰烈烈的反性向歧视大战拉开了微博,仿佛他们要是因为这个就将奖杯给了别人,那就真的有内幕了一般;而好不容易盼来了颁奖当天,却没想到另一个提名演员何玉却在走红毯的时候出现了爆炸性的新闻。

在万众瞩目之下,何玉本是趾高气昂的迈进会场,却没想到下一刻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声称接到举报说有人吸毒,而这个人便是何玉。

众目睽睽之下,何玉脸色煞白,现场当即一片哗然。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我!”

“有人举报你吸毒并进行毐品贩售,何玉先生,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谁吸毒了,你们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警察就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胡乱抓人吗?”何玉被警察团团围住,看着泛着冰冷气息的缉毒警们心里一阵阵发慌,强作镇定色厉内荏的斥道:“放开我,否则我现在就要联系律师告你们!”

拍照时的白光阵阵闪过,所有人都驻足看着眼前这一幕,各色眼神从四面八方看过来,何玉耳边是众人的喧哗声,他知道他栽了,不仅在这群人的眼中,更是在同一时刻通过直播在无数正在电视机、电脑前观看的观众们眼中丢人丢到了极点。

如果他今天真的被警察带走了,体内的可卡因一验就会卖了他,那他便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秦少是不会管他的,而且还会因为他给他丢了人而第一个对他下死手,所以他不能被带走!

何玉试图挣扎,甚至有些慌不择路的朝四下看,拔高了声音喊道:“保安、保安呢,还不将这群扰乱会场秩序的人赶走!赶……赶走!”

他喘着粗气,却发现自己像跳梁小丑一般,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喊。

缉毒警队长本是态度冷淡的看着他,但是随着何玉越发疯癫的表现,他的眼神徒然一厉,以他缉毒多年的经验迅速判断出这种异于常人的行为表现便是常年吸毒造成的后果。他来之前只是听命于厅长下达的命令来抓人,对何玉吸毒的概率仅仅打上了一般的可能性,现在足以判定为百分百。

“我……我没有。”何玉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过于夸张,他很想镇定下来,但是刚刚吸完的大脑经此刺激,更是亢奋的完全不受支配,令他的身体摇摇晃晃,额头的冷汗频频落下。

“队长,我们在何玉经纪人的背包里搜到了毐品!”

响亮的报告声传到四面八方,何玉身体僵住脸色煞白,他直直的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就见几个警察手里拿着大包的白色粉末,牵着手里的缉毒警朝这边走过来。

完了……全完了!

“嘶……”围观的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面面相觑颇为不可置信,何玉竟然真的吸了,而且看样子还不止一次,这样的行为即便是在纸醉金迷的娱乐圈依旧是令人觉得极为可怖的事情,毕竟……那可是毐品!

“知道了。”缉毒警队长毫不意外的道,同时一把扣住慌不择路正试图往外跑的何玉,吩咐道:“将人带回去审讯!”

“是!”

何玉不复之前的嚣张,被警察铐上枷锁的时候简直软的几乎就成了一滩烂泥,若非被人搀扶只怕早已摔倒在地上,他的脸色惨白双眼无神,没有血色的唇在不停地颤抖,哆哆嗦嗦的念叨着:“没有、没有,放了我……放了我……我的奖杯我的三连冠我的未来……啊啊啊……”

他从喉咙里发出悲鸣的惨叫,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有了,他唾手可得的光明前途皆在此刻尽数断送。

……

司机将车停在会场门口,司明修看了一眼里面,拦下准备下车的越辞:“警察刚到抓捕了何玉,他现在还在里面,你暂避风头,等平息后再走红毯。”

他想的周到,这都是为了稳妥起见。

越辞却丝毫没有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闻言随意的摆摆手,只道:“没事。”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便径直推门下车,留下皱着眉头满脸不赞同的司明修,和眼前发亮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简单。

在越辞抵达之前会场的道路两侧已经停了不少车,这些明星都是秉着和司明修差不多的顾虑等待事件平息再出场,越辞是唯一一个在风口浪尖上径直朝红毯走去的男人,他的身影一经出现顿时吸引了一大片的目光,不止惊讶还觉得他脑袋有坑。

现在全场的话题都是这个倒霉的何玉身上,你越辞就算是个移动发光体走过来的时候肯定也会被现场的媒体、直播前的观众们忽视。即便有人注意到你,以你和何玉竞争对手的关系,那也不会说什么好话的,要么是将其打成行为打成落井下石,要么便是阴谋论他主谋了一切所以来耀武扬威,总之好处没有,坏处比比皆是。

可惜越辞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更不觉得一个何玉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去避开,青年一身高定西装身形笔挺,色彩浓重的墨色西装然后显得成熟端正,袖口、肩膀上等细节上的金丝点缀给他的气质多添了几分张扬的锐利,他噙着淡笑脚步不急不缓,一举一动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将在场的闹剧看在眼里。

众人一怔,不由得被迷了眼。

青年走过来的时候,警察正半驾着瘫软的何玉往外走,红毯之上,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何玉捕捉到他的身形,崩溃的大脑突然有了反应,他的瞳孔收缩,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起,手背上青筋迸出,眼里迸发出强烈的仇恨色彩。

——越辞,是他,肯定是他,是他在用这种阴毒的手段算计他!!

擦肩而过之时,越辞似有所觉的转过头,脸色不变神色淡然,甚至礼貌的朝对方微微颌首示意,似完全未将其放在眼里。

一瞬间,何玉的眼球充血目呲欲裂,他的身体被警察禁锢着无法挣脱只能拼命的挣扎,若非如此早已扑上去将这个狠毒的男人抽筋扒皮啖血食肉才能解恨!

此时的他狼狈不堪,哪里还有昔日俊朗优雅的影子,这般丑陋到了极致的面孔和淡定从容的越辞在擦肩而过时恰恰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副画面的冲击力无意是巨大的,有手快的记者在一瞬间已经摁下快门,精准的捕捉到了这经典的一幕。

……

会场楼上的包厢里

主办方领导战战兢兢的敲开包厢的门,站在一侧弯腰鞠躬,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秦少。”

外面那个被警察抓走的何玉是秦少的情人,这点他是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才忐忑不安,生怕对方把怒气撒在他的身上,他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秦少的怒火啊!

被称作秦少的男人背对着门口似在观看楼下的热闹,他的背影挺拔如杨松,灰色西装外套却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慢吞吞的吸了一口,从始至终一言未发,整间屋子里的气氛却越发的压抑且恐怖。

唯一不受影响的,大概是包厢的一角正在打电话的男人,可惜男人现在没空打破这恐怖的气氛,半晌后秦少身侧的下属眼见熬不住才站出来轻声问道:“秦少,这傅三爷竟然为了一个小情人丝毫不给您面子,明知道何玉是您的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造出这样一场闹剧来,他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您看是不是要……”

“要什么?”男人嗤笑一声,侧头玩味的看了他一眼,斜眉上挑,反问:“他可不是十多年前那个无权无势的傅小三了,你能对他怎么样?查封他的公司?下大狱?还是挨枪子儿?”

下属脖子一缩,呐呐不能言,丝毫不敢觉得委屈,在那双冷酷冰寒的眼神里最后憋出来一句:“那也不能任由他这么下您的面子啊……”

男人沉沉一笑,薄唇上挑:“蠢货,你懂什么,要动手就一击毙命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这次……可没有一只到处发情的公孔雀能救他了。”

下属不敢再说话,却听男人漫不经心的问:“何玉那个狗东西怎么招惹的他,说说,做的好的话我还能留他一条狗命。”

闻言,他解释道:“何玉和傅三爷的小情人同在竞争金玉兰视帝,何玉趁他出国的时候先下手为强算计了他,在网上大肆爆料他和傅三爷的关系。据说这个小情人很有手段,能够同时周旋在傅家养父子之间,何玉就利用这一点来给他泼脏水,只要解决掉这个对手,他的视帝就十拿九稳了。”

他看了一眼下面,忙道:“您看,下面那个就是傅三爷那个很有手段的小情人,名字叫越辞。”

男人闻言,不甚在意的将目光投过去,下一秒眼神骤然凝住。

青年的相貌昳丽更胜女子,眉眼间的张扬锐利令人不敢轻视,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周身自有一股从容优雅的气势。他走进会场和何玉擦肩而过,眼神淡漠如将其人视如蝼蚁,丝毫未将对方看在眼里。

没有人再注意狼狈退场的何玉,所有的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聚集在这个天然的发光体身上,他比灯光更耀眼,他就是这个会场的王者,唯一的王者。

秦少握着茶杯的手在慢慢收紧,冰冷的眸子带着不同寻常的情绪,突然重复性的问道:“他是傅培渊的情人?”

“是的。”

秦述得到肯定的答案,黑眸微眯,扯了扯唇角:“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宁闻筝打完电话走过来,语气随意:“秦述,你那个山寨小情人被抓了还觉得有意思?”

主办方和秦述的下属默契的喊了声“宁少”,便悄然的退开两步,能够用这样挖苦的语气去刺激秦少而又不会出事的人,也就是这位和秦少一起长大的发小宁闻筝了。

宁闻筝简单的点点头,没得到秦述的回答,好奇的朝楼下去探,嘀嘀咕咕的讲:“看什么呢笑的这么变态……卧槽、卧槽,我怎么感觉像是看见了老祁呢?”

秦述意味深长的笑笑:“所以才有意思。”

宁闻筝被他笑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又忍不住继续往下面看,越看越想赞叹:“还真是像,怎么说呢,你那个山寨品叫什么……什么玉……”

一旁的下属提醒:“何玉,您现在看到的这个人叫越辞。”

“哦对,何玉。”宁闻筝点点头,继续往下说:“何玉和这个越辞站在一起,可以说的上的一个形似一个神似他,前者山寨品,后者但看这气质完全是能以假乱真啊,像……太像了,我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穿越回到五六年前,那个家伙风华正茂的时候了。

闻言,下属见缝插针的献媚:“秦少,要不要将人请上来?”

秦述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却看得人不寒而栗,他转过头,心情颇好的和宁闻筝说:“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的确很像,再将他的脸和那只孔雀整成一模一样,就真的可以以假乱真了。”

宁闻筝被他轻飘飘又格外认真的语气说的头皮发麻,忍不住骂道:“秦述你可做个人吧,替身这一套还没玩腻啊,你就算真的能把他们整成一模一样又有什么用,老祁早就死了,他们再像也不会是那个人。

不是那个人,没有他的记忆和经历,更不可能和你往死里对着干,把你气的倒仰又让你魂牵梦萦,这种如同傀儡娃娃一般的仿品有意思吗?”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你放过这群无辜人,也放过你自己吧。”

秦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字的反驳:“我从来没对他魂牵梦萦,更不可能喜欢他,宁闻筝别那你那套情情爱爱的理论往我身上套,我听着刺耳。”

说完,他的唇角上挑笑的恶意满满,语气残忍的道:“我就是要搞这种替身,而且越做越像,还要用尽手段打碎他们的骄傲折辱他们的自尊,让他们在我面前奴颜婢膝,我就是要用这种手段恶心祁译年,让他哪怕死都死的不痛快,在地底下都对我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

宁闻筝沉默了一瞬,叹息道:“你这疯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可惜说的都是在放屁,还拿这种仿品恶心祁译年,只怕人家早已转世投胎继续乐逍遥,就你一个人面对他的死这么多年依旧放不下搁不住,只能不断地作妖发疯来缓解那点痛苦。

可悲呦可悲,他和这个狗东西从小玩到大,也亲眼见证了这条疯狗和祁译年从小打到大,吃的亏不计其数,依旧屁颠颠的去招惹人家,半点不记打。

人家是真的拿他当死敌,他却是爱上对方不自知。

宁闻筝在心里悲悯的想:我们述述,可怜哟。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金百合颁奖典礼的开头,就是在亿万观众的眼前直播何玉因吸毒且涉嫌贩毒而被逮捕的重磅新闻,何玉在电视机前丑态毕露的样子,都不需要鉴定结果出来,就已经坐实了他吸毒的事实。

这个事实对何玉的粉丝而言,无疑是个重磅炸弹,炸的一个个的粉身碎骨。

对此,大批粉丝纷纷在第一时间表示无法接受并脱粉,甚至有不少粉转黑直接回踩的网友声称:“现在回想起以前对着一个瘾君子的海报尖叫的自己,都觉得分外的恶心!”,这样的言论可谓是引起了大片共鸣。只剩下一小撮的死忠粉依旧坚定地不肯相信爱豆会吸毒,不仅不信,为了让自己坚强的撑下去还拼命的发洗脑包阴谋论。

“何玉不可能吸毒的,这一定是有人在故意害他,拜托大家看看清楚,为什么警察早不抓晚不抓非要在颁奖典礼上抓他,这里面肯定有阴谋啊!”

“大家别被有心人利用了,我们要相信玉玉,他没吸就是没吸,检查结果出来一定会打所有不看好他的人的脸!”

“粉丝们先别自乱阵脚,我们相信玉玉不会吸毒的,那个经纪人肯定是被敌人串通了才用毐品来栽赃他的,我们要相信他,他一定不是那种人啊。”

这样的言论实在太苍白无力,莫说是外人不信,便是他们自家的粉丝们绝大部分都无法继续再自欺欺人,面对此情景,倒是让以往被他们家恶心的够呛的其他家粉丝出了一口气恶气。

最痛快的莫过于那位早已逝世三年的影帝家的粉丝,平日里被“小祁译年”的称呼恶心了好几年,一朝何玉落马,他们简直要狂喜乱舞了!

“他也配叫小祁译年?这都不是碰瓷了,而是彻头彻尾的在侮辱影帝好叭。人家影帝可是天赋与敬业并存,不仅演技精湛而且一心演戏从不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何玉算什么东西,喧哗取宠的玩意儿!”

“其实这些年也不止何玉一个人打着小祁译年、祁译年接班人这类的称呼来碰瓷了,但是其他人好歹含蓄点,人家自知没达到那个高度都很努力的在奋斗,只有这家作妖的不行,从粉丝到蒸煮一个德行。刚才在直播上看到他被抓,简直大快人心好吗。别拦着我,我要去放鞭炮庆祝庆祝!”

紧随其后的就是上一届金钟奖和何玉一同竞争最佳男主角奖项的其余两家粉丝,论欢喜程度简直可以说是喜极而泣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何玉,还记得上次金钟奖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吗,陷害竞争对手,颁奖前夕除你之外的两位最佳男主角奖项提名的演员接连被黑,身上的脏水戏都洗不干净,就你清清白白一朵莲花!做的这么明显谁也不瞎不可能看不出来,现在轮到你在颁奖典礼上被搞,简直大快人心好吧!”

一人倒霉八方落井下石,大家纷纷提供黑料表示:“不止如此,这个何玉简直娱乐圈一霸,和他合作的男演员都要被艳压个遍,女演员都要轮一遍绯闻,反正不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决不罢休!”

“看那个声称何玉就算吸毒也爱他一辈子的粉头,呵呵哒,我记得前些天她还带头掐越辞同性恋恶心呢,这三观果然是歪的,我现在都怀疑越辞被黑是不是何玉下的手了……”

“何玉下手真是一点都不稀奇,这都是他的惯用伎俩了,不过我很纳闷为什么他就害了越辞,但是同为竞争关系的楚燃呢?怎么好像神隐了?”

“楚燃……楚燃万年老透明吧,他演技好但是没什么人气,金百合奖的网友投票这一轮他就过不去,何玉完全没把他当对手吧。”

“也不一定,现在越辞何玉接连出事,反而是楚燃半分黑点没有,今晚主办方说不定为了安全起见就真的把奖给楚燃了呢?”

“如果楚燃获奖了,那就真的很微妙了……”

话题总是越聊越细思恐极,不知不觉间,在颁奖典礼开始的之前,网友们已经从一开始的群嘲何玉慢慢开拓思维,开始阴谋论是不是楚燃在背后搞鬼了。

楚燃:“……”

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楚燃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他刷完网上的评论就看见自家小侄女给他发微信问他是不是他搞得何玉,显然连自家人都对他产生了怀疑,简直天降一口黑锅,冤都要冤死了好吗!

“别急,淡定点。”旁边一同参加颁奖典礼的好友低声安抚他,见他满脸焦躁,担心他心直口快的说出点什么来,连忙拉着他起身往角落里走。

楚燃跟上去对着好友抱怨:“这都叫什么事,他们俩接连出事的确很凑巧,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一向不耻于用卑劣的手段去争夺一个奖项。”

好友连连安抚:“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急,既来之则安之。”

这么说完也没得到回应,便见楚燃直勾勾的朝不远处看去,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竟然是落单的越辞正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的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阻拦楚燃已经冲了过去。

楚燃好友头痛不已的伸手阻拦:“……你等等,别冲动!”

……

颁奖典礼开始之前,越辞正朝洗手间走去,没料到刚到门口就听到后面急匆匆的脚步传来,他回过神去,竟然是楚燃,而且满脸着急笔直的朝他径直走过来的楚燃。

他对楚燃还是很有印象的,年方三十八,心直口快如十八,比祁译年出道的时间还要早,一心演戏很少出来活动,即便出来那也是怼天怼地怼记者的人才,久而久之就被经纪人关在家里除了拍戏不许出门了。

这些年虽然一直不温不火的,但是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他本人也多次表示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所以……重点是这位老戏骨来势汹汹的找他有何贵干?

越辞眼前一花,已经冲到了眼前,楚燃满脸深沉的看着他,看的他满脑门问号,他淡淡的一笑,朝对方微微颌首,主动打招呼:“楚前辈,这么巧。”

他态度如此自然平静,让楚燃微微一怔,随即话语脱口而出:“越辞,你被黑的事情不是我干的,何玉的事也不是我干的。”

楚燃的好友跟在后面只觉得眼前一黑,有这么直接的吗???有的,楚燃就是。

越辞眨眨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然后顿觉有些想笑,果然是耿直少年人设不崩,楚燃不愧是楚燃,出人意表的爽快坦然,说话直来直往,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楚燃不管别人怎么想,径直继续往下说,说的义正言辞慷慨激昂:“我从不屑于用一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去破坏平衡,我想要奖杯但不要作假的奖杯,这是我的原则。而且你的《楚明帝》我有看,论起演技我自愧不如,因为有你所以金百合奖我一开始就没指望会拿奖。

无论你信不信,如果主办方因为你们俩出事就随便将奖项颁给我,这个奖我是不会接的,那不是荣耀而是施舍!”

越辞干脆的点点头,说:“我知道,搞事的不是你。”

因为搞事的本人一个在局子里,一个就是你眼前呢。

楚燃到了嘴边的一箩筐的话被他一句“我知道”给尽数噎住,完全说不出来话了,他瞪着眼睛看着越辞含笑的模样,沉默了半晌,才挤出来一句:“那就好。”

楚燃的好友看的满脸惊奇,还真是头一次看见有人能把楚燃给噎住,这副画面实在太美让他恨不能录下来日日观看。

越辞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无奈,复而他看向楚燃邀请道:“走吧,一起回去,颁奖典礼要开始了。”

这么快?

楚燃皱皱眉:“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

越辞假笑:“时间不够了,憋着吧。”

耽误的对方连开闸放水的时间都不够用的楚燃:“……”羞愧的低下头。

越辞带着满脸内疚一副不好意思的态度而显得分外配合的楚燃及好友往回走,刚到前台的时候尚未落座,便听台上的颁奖嘉宾在说:

“金百合第32届最佳男主角是——”

所有人默契的抬眼朝台上看去,等待着最关键的一个答案。

“《楚明帝》越辞。”

楚燃没获奖,却是满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一屁股坐在自觉的座位上,率先鼓起掌来,顷刻间现场被雷鸣般的掌声所笼罩,久久不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越辞始终维持着一抹淡笑,甚至有空闲和司明修等人微微颌首打招呼,随即从容的走上颁奖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这座象征着国内含金量最高的视帝奖杯。

他噙着笑,淡定的任由颁奖嘉宾打趣,手指微微摩擦着冰冷的奖杯,心情着实微妙,说不上激动的不能自持,毕竟奖杯这玩意他前世已经收割了一片。但是作为今生第一个奖杯,还是让他的内心掀起丝丝的波澜。

嘉宾的调侃活跃了现场的气氛,随即便将主场让给他,越辞对这一套早已耳熟能详,他清了清嗓子,正欲说点获奖感言,此时却有不长眼的人突然从嘉宾席上站起来将他的话打断。

站出来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脸上带着仇恨和怒气,似早就做好了准备要破坏这场颁奖典礼,手里还举着一摞照片,声音尖锐直指越辞:“我不服,金百合奖作为政府颁发的演员奖应当由有才有德的演员来获奖,而不是一个喧哗取宠的同性恋!越辞,你敢不敢当着在场所有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说出你性取向?”

她的手里捏着关键的照片,只待越辞否认自己的性取向,立刻就散出来打他的脸。

司明修皱眉。

识人最有一套的简单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女人,低声说:“我记得这个女人和何玉关系匪浅,她手里竟然还有照片,这个何玉当真狠毒,竟然还留有后手。应该是怕自己没得奖,到时候就让这个女人站出来指控越辞同性恋,在颁奖现场将事情闹大,即便越辞的奖杯不会被收回去,那也够他颜面尽失的……”

不过……这个女人的如意算盘算是要落空了。

在她说完之后,不少人齐齐的站起来,却不是指向越辞,而是在指责这个女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歧视同性恋吗?”

“这位小姐,请问为什么同性恋为就不能有才有德?你这种行为追究起来是可以进行控告的,望你知。”

“太可笑了,你以为这种攻击就可以污蔑一个好演员吗,这么下作的行为当真令我大开眼界!”

女人懵在原地,完全没料到其他人竟然不安套路出牌,眼前这一个个人义愤填膺的态度用激烈的话语将她砸的晕头转向,她攥紧了手里的照片,一时的大脑发热过去逐渐清醒过来,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

她是真的一时气愤,何玉被他们害的抓进局子,而罪魁祸首却衣冠楚楚的站在颁奖台上成为最后的赢家,再加上何玉来之前递给她的照片,说如果他没获奖而是越辞获奖,就直接撕破脸皮将事情闹大,她头脑一热就真的……真的按照对方的吩咐站了出来。

现在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越辞的神色颇有些无奈,按照原计划他本打算拿着奖杯出去的时候再对着媒体出柜,没想到这位艺高人胆大的小姐竟然要在颁奖现场大闹一场,既然如此……他也就只好顺着对方的意思踩着对方搭好的舞台,顺势出柜好了。

他低咳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拉回来,淡笑着对着被群起围攻的那位小姐微微颌首,道:“这位小姐,我想我可以在这里,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第一百一十八章

答案?

越辞说要给她一个答案?

众人皆是满目不解,因为在这种情势下那位如跳梁小丑般来闹事的小姐是完全不占理的,越辞大可以不说话不参与,任由她被义愤填膺的群众群起而攻,主办方自然也会吩咐保安以强硬的态度将人直接请出去,一场闹剧自此化为无形。

越辞完全可以在平息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他的获奖感言,半分不受影响。

但是他主动说话了,说给这个人一个答案,这就让人很是诧异也很不解了。

越辞在这种情况下能说什么?严词表明自己是纯直男并和gay全体划清界限吗?这样虽然可以将对方一军,但是那个女人手里的照片只怕不是吃素的,况且这种行为很容易引起网上那些因为他的性取向而对他百般维护,且因他而引发的一场反歧视大战的网友们的反感,着实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不然呢,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说什么,总不能站出来大大方方的表明自己就是gay吧?那就真的是自掘坟墓了,眼下不显,但是日后只怕什么资源都接不到了。所以越辞必然不会在风口浪尖上选择后者!

此时,不同的众人心思百转的不解疑惑,在场陪同越辞前来参加颁奖典礼的司明修和简单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想来了来了,越辞果然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这个机会。

这个男人,看起谦和优雅风度翩翩,实际上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容挑衅的强势,哪一个招惹了他的人能轻飘飘的被放过?他又何时委曲求全过?

这种情况下,他不发个大招的话,他们才要怀疑是不是哪里不对了!

众目睽睽之下,不仅在场的所有嘉宾,还有电视机前亿万观众的眼前,越辞清了清嗓子,满脸镇定,并不觉得有半分的压力,甚至脸上的笑容变都不变一下,他开口道:

“我从不觉得一个演员的性向和他的职业有任何的关系,我们的工作是创造艺术而不是卖身给观众,且性向无罪,无论我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哪怕超越了性别都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与旁人无关。这个世界有230个国家,除了某些落后且愚昧的被战斗民族统制的国家之外,从不见哪个正常的国家会去干涉国民的性取向问题,国家没资格,除当事人以外的人,比如你,更是没有这个资格。

这位小姐,当我听到你可笑愚昧且愚蠢的质问时,除了觉得荒诞以外便只剩下对你的怜悯,在此,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是一个同性恋,我喜欢男人,过去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不会改变。

我是男人,我的伴侣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男人,我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不觉性取向有何见不得人的地方,更不觉得因为性取向便可以否定我整个人的价值,这个奖杯颁给我,我拿的心安理得理所当然。”

会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颁奖台的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他说的从容,声音从话筒里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和电视机前每一位观众的耳朵里,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娱乐圈风头正盛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越辞,在获得第一个视帝奖杯的颁奖台上,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出柜了,没有半分畏惧,没有丝毫的迟疑,他不觉得性向有错,也不惧怕旁人异样的目光,甚至不在乎这个行为会不会毁掉他的前途!

何等的荒诞,偏偏在一瞬间,又让人感觉到热血沸腾。

越辞说到最后,抬手举了举奖杯,做出结尾陈述:“这位小姐,你对同性恋有敌意,这不是同性恋的错,是你的愚昧无知见识浅薄。”

语毕,越辞朝台下微微鞠躬示意,起身将话筒还给主持人,拿着他的奖杯便若无其事的走下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面面相窥,一时间竟被震的说不出话来,不止因为他胆大妄为的出柜的行为,更因为这番震撼人心的讲话,会场的气氛凝滞了好一会,而后不知何人带动着,现场慢慢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响声,经久不息。

服,不服不行!

主持人接过话筒也很懵逼,一时间大脑混乱竟不知作何反应,直到连绵不绝的响声将他惊醒,方才连忙继续未完的工作主持现场。

……

越辞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慷慨激昂的时候同样也被昔日的旧敌也注意到。

两个人都兴致勃勃的观看着这场表演,现场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的传递到室内,宁闻筝忍不住赞叹道:“老秦,你看这个越辞比老祁还胆大,老祁那时候也只是娱乐圈内心照不宣的而已,但他更厉害敢在颁奖台上出柜,这种行径还真是史无前例。

你看看这气势完全不将旁人放在眼里,他有气魄有底气,真是一点都不怕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不好的后果,我真是好久没见过这种人了,还真挺有意思。”

秦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本是漫不经心的态度随着他的称赞却开始有些微妙,他沉沉一笑,轻蔑的道:“这算什么,一个小明星因为有人护着才敢做到这一步而已,他也配和那只公孔雀比?公孔雀一直没直接出柜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质问他,若今天站在颁奖台的是他,根本不会有这场可笑的闹剧。”

听到这话,宁闻筝脸上的表情越发的诡异,等对方说完后才慢吞吞的拆台:“你看看,你口口声声说恨他、厌他、和他仇深似海,但是一遇到事就玩命的维护他,半点不让人说。”

秦述脸色一黑,恼羞成怒:“闭嘴,别拿你那种肮脏的心理揣摩我,什么情爱的恶心透顶,我对他只有恨,就算他死都无法化解的仇恨!”

宁闻筝乖乖闭嘴不再刺激他,心道你就作吧作吧,反正你是狂犬病大家都不和你计较,会和你计较的人怕是都转世投胎完全不记得你是谁了。

但是秦述依旧不爽,他不再看颁奖台,阴沉着脸色在房间里踱步,似在思考些什么主意,半晌后停下脚步,冷冷一笑,这笑容不仅不好看,然而令人遍地生寒。

宁闻筝一看就知道,这个狗比又开始犯病了。

……

不止现场引起的轩然大波,在越辞的演讲开始之时,电视机、电脑前的观众们便纷纷打起精神来准备看他说什么,不辜负群众的热情,这番话当真是着实的劲爆,劲爆到在同一时间各大论坛贴吧微博都被相关讨论刷屏了!

“我听到了什么?越辞是不是说错话了?他说的什么?他真的说自己喜欢男人了????”一连串的问号,足以看的出来这位网友对此有多震惊。

因为越辞的出柜起到一个带头的作用,不少人表示:

“哈哈哈早就说他基了,不过能出柜还真是出乎意料,这气魄这行为,说真的我觉得可以当真gay楷模了,连大明星都可以当众出柜了,其他普通人还怕什么,你们承受的家里那点压力还能比越辞面临的要多吗?赶紧出柜吧,不止因你自己,也为了避免更多的同妻出现。”

“呼吁gay出柜 1,同时呼吁这个社会能对gay少一点歧视都一点平常心对待,让他们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止是为了同性恋,也是为了异性恋的婚姻安全着想!”

还有关心cp问题的腐粉们:

“他说自己有伴侣了……妈呀,那群腐粉真的没YY错,不过越辞家cp种类那么多,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卧槽他竟然真的出柜了,我还以为他会说自己是异性恋,然后和gay撇清关系呢,刚才还和闺蜜打赌来着,输了输了,不过不觉得有什么不爽的,反而看他这么坦荡荡的态度忍不住想转粉了。”

“转粉 1 平日里看粉丝刷的照片觉得他长得太精致有点娘气,但他今天的行为当真是让我知道了什么才是爷们,不是长相不是气质,这行为太他妈的大气了,纯爷们妥妥的!”

“诸君要不要吃个安利,我越家cp众多什么风格的都有,不仅多而且我越攻受皆宜,你好哪口都能找到组织滴……”

“越辞出柜盖章基佬,腐粉们怕不是要就着拆逆撕的更厉害了,害怕。”

“粉丝们先别忙着狂欢,他在颁奖典礼上出柜那可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的,说不准这个奖就是最后一个了,而且现在圈子主流还是歧视gay的,他以后能不能再接到戏都不好说。”

最后这条看似刺眼实则忠言逆耳的评论让狂欢的群众慢慢的冷静下来,翻翻看以前那些出柜的明星,有几个后续资源到位的,大部分都渐渐地消失在观众的视线之内了,这一点当真残酷,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后台的小明星而言也是无可奈何的悲哀。

这个时候,有人突然想到:“等等……越辞不是小人物吧,还不说他现在红透半边天的名气,单单是那几个绯闻对象就一个有一个背景深厚,卢溪貌似是豪门贵公子,方导是国际大导,元笑是乐坛天王,Ansel是资源人脉从不缺的鬼才摄影师,还有神秘的ukw和那位傅三爷,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谁也不可能面对他出事坐视不管吧?”

“你也说是绯闻对象了,上次的事情也是为了撑越辞才那么表现的,不过看他们这么讲义气,感觉越辞应该不会出事吧?”

在吃瓜群众激动亢奋、蔓越莓们忐忑且担忧的时候,金玉兰颁奖典礼终于落下了帷幕,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的事情就此结束,今天晚上可以告一段落,相反的,聚集在门口人山人海的粉丝们和打了鸡血的媒体们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这还有一场硬仗有打呢!

越辞是在现场出柜的,哪个记者肯放弃这个守门待“兔”的机会,所有人的念头都只有一天,等越辞出头对他进行采访,获得第一手的采访资料,明天的新闻占据头条!

“越辞、越辞、越辞、越辞!”

“啊啊啊啊啊——男神!!!”

与粉丝们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且声音更大问题更多的,就是那群狗仔队,一个接一个尖锐的问题抛出来,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朝里面挤,即便是有保安防守依旧无法避免现场的混乱。

“越先生,您的出柜造成了大批粉丝心碎甚至扬言脱粉,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越辞你自称已有男性伴侣,那个人是谁能说一下吗?”

“越辞你和豪门傅家父子间的事情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周旋在他们之间谋取利益吗?”

“据知情人爆料你和小鲜肉卢溪的关系极为暧昧,你的男性伴侣是不是就是他?”

“卢溪、方中规、元笑、Ansel四个人同时在微博上自称是你的男朋友对此你怎么看,谁才是真的,又或者你是不是周旋在四个人之间呢?”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各家的话筒疯狂的往前怼,恨不能直接怼到越辞的嘴里,这群狗仔们看着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一个巨大的新闻,行走的人民币,岂止是怼到嘴里,他们恨不能将话筒塞进他的心脏里把他所有的隐私都公之于众!

这种情况下其他明星早已退避三舍,等到风头过去再出门,还有干脆就从后门离开的,今天的风头都被越辞占了,他们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楚燃站在不远处,看着被围攻的越辞,已经站在他身旁企图帮他推开这群疯狂的鬣狗的经纪人,不禁皱了皱眉,这群狗仔也太过分了。

他正欲动,旁边的好友已经将他拉住,低声问:“你想干什么去?”

楚燃耿直的道:“当然是帮他,难不成还能坐实他被那群闻着肉味来的鬣狗欺负吗?”

好友被他的发言震得目瞪口呆,手下动作一松,眼睁睁看着楚燃冲了上来,他低声骂了一句,连忙追上去,就在此时,场上突然出现了神转折。

蜂拥而来的狗仔队们前一秒还疯狂的往里面挤着试图榨干越辞的新闻价值,连主办方的保安们都几乎要被他们打得溃不成军,下一秒这群人却像是被施法了一般,又像是听到了什么,顷刻间竟然一拥而散。

他们在频频后退,后退的同时慢慢的散开,虽然没有人离开但也不再像打架般的拥挤,反而像是在忌惮什么,有不懂事的记者试图趁机对着越辞冲过来,下一秒却被他们内部的人拽着领子粗暴的拉了回去,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且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停在了会场门口,这辆车仿佛带着天然的威慑力,让那群鬣狗般的狗仔队们后退的距离越发的远,甚至自发的分成了两排。

这……这是怎么了?

众人惴惴不安,不禁的猜测这辆车是谁的,又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将这群连天王巨星们都敢怼上门的鬣狗们吓到如此地步?

年轻的司机走下来,弯腰恭敬的拉开后车门,低声唤道:“三爷,到了。”

随着这个称呼响起,抽气声起此彼伏。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率先探出来,而后男人微弯着腰走出来,黑亮的皮鞋悄无声息的踩在地面上。他站直,深不见底的黑眸在四下一扫而过,说不上凌厉的一眼,却令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心头。

像他们这群小人物,几乎没有人见过傅三爷的真容,那位传说中财势通天的傅氏财阀掌权人,也仅仅是不可接近的传说。但是当眼前的男人站在车前,他面容清俊气势强大深不可测,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只会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位高权重权势滔天的傅三爷,理应就是这幅样子。

老资历的狗仔队们在看到这个男人时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惧怕,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傅三爷的手段。

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慈善家,相反的,他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一旦惹到他那么下手绝不会留情,那些年帝都不知道有多少媒体公司因为招惹了他,连活到第二天的机会都没有,最迟当天晚上就宣布破产。

所谓的招惹,有的是小明星买通记者试图碰瓷他,有的是不知死活的记者试图拍下他的真容,还有很多他们不知道原因的,但下场都是一个比一个凄惨,不仅公司破产,而且以后都别想在圈子里混下去。

每一个老资历的狗仔都对那辆豪车及车牌号记的滚瓜烂熟,看到车直接吓到逃窜的也不知凡几,这都是昔年留下的根深蒂固的心理阴影。

他们现在还顽强的站在这里,比在场任何人承受的心理压力都要大的多,若非不甘心错过这么大一个新闻,他们早就在看到车子行驶而来的一瞬间四下逃窜了!

傅培渊站在车前,与门口的越辞遥遥对望,片刻后不约而同的勾起唇角,流露出几分笑意。

这份默契不消多言,在场的观众便已经彻底明白了深居简出的傅三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真相有点令人骇然,却令人不得不信。

之前质问过越辞他和傅家父子关系的狗仔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他本以为就算是真的,越辞最多也就是豪门的玩物,所以才抱着轻视的态度一遍又一遍的散布他的恶意。

但是现在看来,能让常年不露面的傅三爷亲自来撑腰,这关系岂是匪浅?即便他真的是情人的身份,那也是傅三爷重视宠爱的情人,哪里是他们招惹的起?!

在众人或震惊诧异或惶惶不安的时候,两位当事人显得格外的平静,记者们早已散成两排丝毫不敢再在大佬面前放肆,众目睽睽之下傅培渊便抬脚踩在长长的红毯上,不急不缓的朝越辞走过去。

他们相对而立,一个昳丽张扬一个清俊矜贵,画面和谐养眼,但在身怀恶意的人眼里却也极为恐怖。

傅培渊神色淡然的朝他伸手,掌心朝上,其意思不言而喻,越辞定定的看了两秒,看穿了他的打算不禁无奈的笑笑,却还是宠溺的配合了他的动作。

两个人十指交握,不消多言,这份亲密的姿态足以说明一切。

但即便是这样,如此劲爆的新闻,却让如鬣狗般的记者们僵的原地,连摁下快门键的勇气都没有,直到有傻大胆的新人不顾前辈的阻拦,冲动迫切的拍下照片,并冲出来朝着两个人提问:

“越先生你在颁奖台时称自己已有同性伴侣,那个人就是你身边的傅三爷吗?”

“嘶——”在场记者们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凉气,大胆,真是大胆,这愣头青还敢问,不知道三爷最烦这种探索他个人生活的行径吗,这个问题问完了,愣头青的职业生涯也就结束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率先做出反应的不是对媒体深恶痛绝的傅培渊,越辞闻言勾了勾唇,从容的微微颌首,主动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坦坦荡荡的道:“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

老·婆!

这样狎昵的话他还真敢说出口!

众人仿若在听天方怪谈,一时间全都懵在了原地,这个胆大妄为的越辞,他就不怕惹恼三爷吗?

当然,这群人是不知道,昔日傅缙订婚宴上,越辞可是用的“小情人”一词来形容傅培渊,如今看来这个“老婆”还是升级了呢。

面对如此称呼,傅培渊不仅未像众人脑补中的那样大怒,反而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似满意似包容宠溺,他抬手,似宣示主权的揽住越辞的腰肢,抬眼淡淡的看了看愣头青记者,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势:

“越辞是我的伴侣,傅氏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傅家未来的另一位家主,诸位以后不需要在这个问题上打转,感谢配合。”

说着感谢,却如同发号施令一般,完全没有和人商量的余地。

傅培渊口中一个接一个的头衔砸过来,砸的所有人晕头转向。伴侣,集团继承人,另一位家主,他说的是家主而不是家主夫人,其含义很明显就是要与越辞共享他所有的权势,将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豪门傅家分割一半到越辞的手中,这种言论岂止……恐怖如斯。

越辞不仅不是豪门的玩物,反而他以男人的身份与高高在上的傅三爷缔成平等的恋爱关系,还直接就分走了傅家的一半,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经此一役,哪里还有不长眼的人敢冒着得罪傅氏的巨大危险去招惹越辞!

不仅不敢惹,而且在场所有媒体回去以后还要绞尽脑汁去写称颂越辞出柜行为勇敢,傅越情比金坚天作之合这类的报道,槽点负面都不能提!

……

这一晚已经不足以用一波三折来形容了,数来数去,这都是第四次转折了,吃瓜群众们熬着夜盯着黑眼圈精神奕奕的在网上跳来跳去,不跳不足以宣泄内心的躁动!

最开心的莫过于蔓越莓,所有的担忧在此刻消失的无踪无影,心又放回肚子里,甚至爽的想要狂喜乱舞!

“安心了安心了,你越的职业生涯不会有问题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谣言都被打破了,什么周旋父子之间,我越和傅三爷是平等恋爱,傅三爷亲口说的,傅家有他一半,谢谢!”

“你们觉不觉得傅三爷走上红毯朝越越走过去的时候,特别像结婚仪式?”

“哈哈哈哈哈哈分明是封后大典,没准傅三爷是觉得情敌太多自己站出来宣示主权呢!”

“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那群站出来冒领你越男朋友身份的大佬们,现在想想,没准傅三爷真的是出来宣示主权了呢?”

“我本来以为传闻中的傅三爷会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这么帅,妈呀俩人站在一起简直配的一脸!”

有人敏锐的发现真相:“那个……你们觉不觉得,傅三爷的背影很像ukw?”

这个思路提供出来,众人精神一振,纷纷翻出ukw的背景照和傅三爷做对比,然后出来惊人的发现:

——这特么就是一个人!

“我去,他们俩这是好上很长时间了!”

“越辞被绑架那会,傅三爷连警察都不全信,执意要亲自去救,这特么绝对真爱了吧!”

“字母家竟然站对了cp……不可思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家是官方认证的cp了,感动到哭好吗,呜呜呜官方认定官方发糖,没想到萌真人rps还有这么一天!”

“完了完了,字母家真的开心疯了。”

“我们改名了,什么字母家,我们是傅越!”

“滚你的傅越,是岳父(越傅),没听见我越喊傅三爷做老婆吗?”

好吧,就算官方认证过,cp这种东西也永远不可能和谐,没有了拆家,逆家也能打的腥风血雨。

说起拆家,字母家有多开心,其他cp家就是十倍的不爽。

“诶……越越认证了字母家,说真的本溪辞粉有点萌不下去了。”

“方越粉也是心塞塞QAQ”

对此,字母家表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卢溪等人冒认越辞男朋友的时候你们可嚣张了,现在傻眼了吧!”

本来已经垂头丧气的其他粉听到这种嘲笑,顿时来了精神,不服气的道:

“卢溪他们也是为了越辞撑腰,你们字母家嚣张归嚣张,但别不识好人心好吧?”

“在一起又怎么样,说不准没多久就分了呢,我要去安慰溪少,这俩人不一定长久,他一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只要锄头舞得好,哪有墙头挖不倒!”

这种言论当真把字母家气到吐血,网络大战怕是永远也没得消停了。

就在这时,越辞家某位大粉突然冒出来,爆料了一条惊人的新闻:

洛本洛:那个别吵了,据我所知傅三爷给越辞办了一场庆功宴,除了在国外赶不回来的卢溪以外,其他家cp的蒸煮方导等人,都到场了……

众人缄默,有人担忧的道:这不会打起来吧……

第一百二十章

当傅景越和越辞说庆功宴的时候,他先是不明所以的微微一愣,盖因以前国内大大小小的奖项收割了个遍的时候,也从未有哪次因为这种事夸张的开个宴会庆祝,但是转念一想主办人顿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要庆功啊……

他无奈的笑笑,傅培渊这分明是打着庆功的旗号彰显主权,在颁奖现场刷了一波存在感还不满意,要开个宴会好好的敲打一下所有潜在的情敌们。

知道越辞反应过来,傅景越补充道:“小叔命我邀请了您所有的好友,包括中规、元笑等人,除了距离太远回不来的小溪,其他人今晚应该会全部到场。”

傅景越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测,越辞揉了揉眉心,颇为无奈的点点头,应道:“他喜欢就照他的意思办啊,这些小事你小叔可以做主。”

俨然是将傅培渊放在妻子的位置,作为一个好老公,对于妻子那点小心眼的醋意哪怕无奈也要哄着不是?

傅景越看着他,眼眸闪了闪,突然说了一句:“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可以说出来,不要一味的迁就。”

越辞好笑的逗他:“这个时候你向着我说话拆你小叔的台,不怕被他知道了会生气?”

“只是不愿意你因为屈从他而活的不想你自己而已,你觉得没问题的话我就着手办理了。”傅景越似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掩饰性的转过头去,丢下一句话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屈从吗?还谈不上。”越辞将自己摔柔软的沙发上,低声喃喃自语:“不过的确好像对他比对旁人要有耐心的多,像这种任性的要求搁在以往我是不会答应的,但是因为是大圆圆,好像就没有什么不可以了……”

他隐隐的感觉到,重生后不止生活,连心态都发生了自己无法形容的变化。

……

越辞的庆功宴地点定在城郊的别墅里,当年这一块的别墅区因为几位红N代斗气将房价炒成天价,仿佛谁能在这里占得一席之地就占了上风,某位最为霸道的疯子看中的就是这块地皮,偏偏傅三爷以天价将其夺了过去,狠狠的打了对方的脸,这件事直至今日依旧是圈内的谈资。

宴会定在这里,众所周知的傅三爷的产业,其寓意不言而喻。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原因,那个疯子的小情人何玉为了拿到这个奖杯算计了越辞,他却在这块地皮上为越辞获奖而庆祝,这一点鲜少有人猜到,但是看出来的人都不禁为两个人捏着一把冷汗,如此打脸秦述,这条疯狗怕是不将人撕下一块肉不会轻易罢休。

当然,他能不能左右得了傅培渊,这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宴会上,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越辞和傅培渊一同走出来,两个人同进同出的亲昵态度看的其他人眼皮子直跳,尤其方中规几人更是看的心知肚明,神情各异。

简单冷笑:“看这架势谁还不明白,什么庆功宴,这是因着越辞出柜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宣示主权呢,明晃晃的秀恩爱瞎子都看的出来。”

傅景越靠在角落里的墙壁上,神色晦暗不清,低着声音警告:“少说点,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知道,但是不爽。”简单将酒杯一放,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样子,硬生生将一身正式礼服穿出来了几分痞气,他说:“景越,我现在看着他们俩站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火烧火燎的不痛快。”

傅景越撩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丝毫不为所动:“活该,我让你和他保持距离你不肯听,明知道他是小叔的人还去招惹,栽进去也是你自作自受。”

简单闻言嗤笑一声:“你明知道他是你小婶婶,不也栽进去了吗?你小叔怕是还不知道吧,他让你替他看着老婆,结果你看着看着就想监守自盗了。咱们俩五十步笑百步……唔,不止咱们俩,你看那边的方导、元笑等人,不也一样同时天涯失意人吗。”

傅景越端着酒杯轻晃的动作凝滞,对此未置一词,片刻后却将里面的香槟一饮而尽。他的喉咙动了动,正在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会,就听到简单的疑问声:

“不是……这个元笑元天王,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一个明星让你眼熟有什么奇怪的。”傅景越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简单却皱着眉摇头:“不对,我以前从未关注过歌坛,更没见过元笑,要不是刚才他和司明修站在一块的时候有自我介绍,我都不知道谁是元笑,但是这么仔细端详……越看越眼熟。”

傅景越闻言抬眼看过去,就见一张漂亮且阴柔的面孔从远处一闪而过,虽然是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但是却让他的大脑一瞬间爆炸,咬牙切齿的念出两个名字:“方笑,卓薇薇!”

简单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大变:“卧槽,是他……没想到竟然被他和越辞被骗了这么久,早该知道的,越辞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女人,态度还那么良好,他就是个男人,异·装·癖!”

说完又摇摇头:“不对,是因为那个反串,没错是因为他要反串《空中杀阵》那个女一号,所以和越辞挂上钩,然后被越辞打动决定反串,那些天一起玩乐其实都是他们在实验。”

傅景越一开始的震惊过完,千言话语最终化为一丝叹息:“是的,这才是越辞。”

简单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说:“景越,我现在真的越来越放不下他了,你听着,我要以个人的名义加入到越辞的公关团队里,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的看到他。”

“不行。”傅景越一盆冷水泼下来,皱着眉头冷冷的道:“为了你引火自焚,也为了不让你作死的行为牵连到他,所以这件事从我这里就直接否决了。”

简单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朝越辞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恰好看到傅培渊拿起手机去安静的地方接电话,顿觉眼前一亮,机会来了!

傅景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好友像一道闪电般朝越辞所在的方向移了过去,他的脸色一黑,忍不住抵咒一声简直作死。

此时,他第一次这么希望小叔赶紧回来,把这个胆大妄为的混蛋吓走,可惜对方该在的时候不在,他眼睁睁看着简单兴高采烈的和越辞攀谈,从简单的表情上就可以断定越辞答应了他,也成功的引狼入室了。

简单似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不等他继续聊下来,已经有另一个人朝越辞走来,眼看着那张带着些微熟悉却让他不敢认的面孔,简单只觉得眼皮子直跳,待人走过来以后,他假笑着率先打招呼:“元天王,好久不见,自从上次在会所打完游戏就没见面了吧。”

被他戳破卓薇薇的马甲,元笑却满脸淡定神色不见丝毫变化,微微颌首若无其事的回应:“简先生,又见面了。”

越辞看着俩人你来我往的交锋着实有些忍俊不禁,但大庭广众之下为了避免其中一个人口不择言,还是开口打发走了简单,又招呼着元笑朝角落里的沙发上落座。

他将一杯香槟递给对方,同时噙着笑调侃道:“不错啊,现在胆量越来越大了,被简单抓包都可以面不改色,心理素质这么高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元笑接过香槟时眼神在他的手上微微打转,随后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抿了一口酒,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这才是装X的最高境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鬼知道我当时被他吓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再招呼两句我怕是就真的要扛不住了,不过还好我顶住了他也识趣的走了,我得多喝点香槟压压惊。”

一本正经的脸搭配上话唠的吐槽,怎么看怎么喜感。

越辞低咳一声,待他喝完后又亲自给他倒上一杯,主动的道谢:“网上那点事,多谢你主动帮忙。”

元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没什么,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我当然不会看着你被人黑却坐视不管。”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说那天的话说的真痛苦,看着微博评论下惊诧的评论,我都被他们说的飘飘然的以为自己真的是你的男朋友了,但假的终究是假的,即便再渴望那个称号也不属于我,越辞我很想让那天的微博变成真的,如果那样该有多好……

但是千言万语最后全部混着酒被咽进肚子里,依靠着那张天然的冰块脸遮挡住他的真实情绪,半点没有泄露出来。

越辞本还有些犹疑,想着元笑不会真的被掰弯了吧,但是几句话下来见对方始终坦坦荡荡情绪不变,最终也就放下心来,元笑还是没心没肺活的自在,一旦牵扯到情爱便再也难以快活起来。

这样最好,对他们都好。

元笑不知越辞的想法,却本能的掩饰自己不愿被他知道,他现在心情大乱生怕泄露出一丝一毫,眼神朝四下一扫正巧看见傅三爷朝这边走来,顿时松了一口气,站起来道:“不打扰你们,我先过去了。”

越辞点点头,陪着他站起来,正欲说些什么,元笑却突然转过头来深沉的看着他,而后毫无预兆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妻管严挺不容易的吧。”

越辞:“……”

元笑皮完之后若无其事的走了,越辞瞪着眼看着他的背影,下一刻却被揽到一个霸道且宽阔的怀里,男人的手有力的禁锢的他的腰肢,带着浓浓的侵略性。

越辞懒懒的靠在他的怀里,动也不动,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何玉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傅培渊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未答却是反问:“你很好奇?”

他的眼神深沉,语气格外的微妙,听得越辞顿觉里面有问题,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且有些干涩:“好奇,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姓季?”

他其实想问,是不是季泽寒?

季泽寒何许人也,那是祁译年玩的最好的朋友,俩人在一个军区大院里长大,从穿着开裆裤就一起玩,那真是三十年的革命友谊了。

何玉那张照片身后的背景,就是季泽寒的别墅大门,那栋别墅当年还是他给老季挑的,后来买下来以后一群狐朋狗友隔三差五就去别墅里聚会狂欢,活的那叫一个逍遥。

后来他病重,再也玩不起来了,圈子里的朋友们都没有心情再玩,那栋别墅就搁置了下来,但是为什么何玉会出现在别墅门口,再联想到何玉和他相似的面貌,以及一举一动都在模仿着他,这没办法让他不去想,季泽寒那厮别是暗恋他吧?

不能吧,三十年的友谊,老季要真是暗恋他,那他能一点也没有察觉?而且老季会这么变态的玩这种替身游戏吗?想到这里,他简直失去了追查下去的勇气,如果何玉背后那个人真的是季泽寒,那也太特么丧心病狂了。

傅培渊沉默了良久,在越辞拼命脑补的时候淡淡的告诉他:“不是,那栋别墅的主人原本姓季,后来改姓秦了,何玉背后的那个人姓秦。”

不姓季,越辞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季泽寒就好。至于姓秦?他们圈子里有姓秦的吗,貌似有个秦星还是秦欣来着?

等等……

越辞突然发现不对的地方,他转过头看着傅培渊,皱了皱眉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那栋别墅?”他可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别墅的事情!

不等傅培渊说话,门口却传来一阵喧哗声,越辞的疑惑被打断,抬眼朝门口看见,下一刻就见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红色风衣随意的披在肩上,俊美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的嚣张,他环顾四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走进来,斜眉上挑,态度轻慢的道:“我和傅先生也是老相识了,听闻邻居在开宴会,这就不请自来的过来凑一凑热闹,想必傅先生是不介意的吧?”

越辞眼皮一跳,这他妈不是他那个疯狗儿子秦述吗?

等等……邻居?大圆圆刚才说的何玉背后的那个人好像也是姓秦?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涌上来不祥的预感。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秦述,这个狗东西,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他和季泽寒是青梅竹马臭味相投,和秦述就是从小看不顺眼一直打了近二十年的死敌,从小时候在一个托儿所里就打架,到了小学时开始拉帮结派的打架,初中高中大学都和秦述分开了,但即使这样只要有空闲碰到俩人就打,一开始是互殴打的鼻青脸肿,后来都学会了在背后放阴招暗箭伤人。

再后来他步入娱乐圈,对方倒是没有没品的去给他的事业添乱,但是只要是他的情人这个狗比就一定会抢,有点能抢走有的抢不走,但是狗比秦述无论被他坑成什么样,打的有多凄惨,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再次生龙活虎的跳出来挑衅。

再后来他病重,对方口口声声说不和快死的人计较,这才暂时休战,只是没想到三年过去了,这个狗东西不仅没改邪归正,反而越发的不是个人,还阴毒的包养了和他相像的人,不用想他都知道,秦述肯定是打着让他死都死不痛快恶心透他的念头。

缺德,大大的缺德。

和这个疯狗一比,他无论前世今生都是何等的纯良。

越辞回过神来,便见狗比秦述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酒喝起来,完全没有不速之客的自觉,且四下一看似看到了他和傅培渊,就这么嚣张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还是熟悉的不要脸,一点都没变。

秦述走过来,目光肆无忌惮的在越辞的身上扫荡,收到傅培渊警告凌厉的眼神依旧不觉收敛,他微微勾唇,挑衅的道:“傅小三,好久不见,上次这么面对面说话还是在会所的时候,你被我带去的人抓起来的时候吧?”

瞧瞧这恶意满满的一句话,你不是在这里给越辞开宴会想打我脸吗,我就当着他的面揭穿你最落魄最难堪的事情,看看谁更下不来台。

却没想到,傅培渊不仅不觉得难堪,反而淡笑着反击:“是的,我还记得秦少当时仗着舅舅的权势来会所狐假虎威,结果给祁少轻飘飘一句话就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难堪的掉头就走。”

秦述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他不会和旁人解释他掉头就走是因为前不久才在打赌的时候输给了祁译年,输者在未来一个月里见到赢家就必须喊爸爸,所以祁译年才能将他吓退。

他从不和旁人辩论祁译年的事情,闻言只是阴沉的一笑,道:“可惜现在没有一个祁译年再护着你了,傅氏集团就算再有钱又如何,民不与官斗,我想整死你不费灰灰之力。”

越辞安静的站在旁边听他们唇枪舌剑,还时不时的点评一下,这个牛皮吹的有点大,现在的傅培渊可不是当年初掌傅氏为公司收拾烂摊子的少年小傅,以他的财势地位,真打起来,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傅培渊听他提及这个名字,黑眸诡谲无声的搅动着暴风骤雨,他似有意,淡淡的道:“原来秦少也知道祁译年已经不在了,既然如此又何必找何玉这样一个替身来聊以慰藉,这种软弱的行为当真不像秦少作为。”

“我和祁译年的事情不牢你操心!”秦述的脸阴沉的似能滴水,他“呵”了一声,声音轻柔缓慢且令人感觉到窒息的压迫感:“与其操心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不如看看,这一次没有帮你,傅氏集团要多久才会被查封?”

越辞听不下去了,你们吵来吵去一口一个祁译年的时候,本尊就在这里好吗,而且这没营养的废话什么时候才能轰走秦述这条疯狗?

他撩了一下眼皮,说出的话就像是捡着秦述的心窝子戳:“秦少,你这话就不对了,祁译年和你有什么事情?爸爸和儿子的父子之情?”

轰隆隆

这话就像一道雷劈在秦述的头上,他转过头,沉着脸,看着越辞的时候仿佛一柄利剑能将人贯穿,他扯了扯唇角,眼眸微眯,一字一句的问:“你在说什么?”

“听闻秦少打赌输给了他,每次见面必喊爸爸,你都喊了吗?”

秦述看着他,一时间心思千回百转,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谁告诉他的?季泽寒?还是蔺情?目的又是为什么?

他低低的呵了一声,脸色恢复平静,声音却格外的阴厉:“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怎么,你提起来是像和他一起长埋地下吗?”

“那倒不是。”越辞慢吞吞的说:“就是看你句句不离祁译年,以为你想你祁爸爸了,还想带你去祁家的墓地看看你爸爸。”

……

宴会的一间,杨桃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场争端,以傅培渊越辞秦述三人所站位置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无人敢接近,但是绝大部分宾客都在悄悄的围观,毕竟那可是傅三爷,那边又是有名的红n代疯狗秦述,这俩人针锋相对那肯定是要打的天崩地裂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最后竟然是越辞出口怼的秦述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站的远没有听清楚,但是看个人的表情就知道,秦述正处于下风,而一直在下风很久了。

这个越辞,厉害了。

杨桃比旁人知道的内情要多,对这幅画面更是熟悉的不行,以往秦述隔三差五就来挑衅一下祁译年,也是被这么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偏偏又乐此不疲。

搞得他们都要怀疑,秦述是不是受虐狂了。

她这样看着,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男人清朗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疑惑,问:“傅三爷和秦述中间的那个人是谁?”

杨桃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才知道是蔺情,松了一口气道:“那个人就是越辞啊,这场宴会的主角。”

说完有点无语,你丫的连谁是谁都分不清,还跟我来参加个鬼的宴会。

蔺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有事在瞒着我。”

杨桃心里打了个突,暗道这个男人越来越敏锐了,表面上却摇摇头,语气平稳淡定:“没有,你想多了。”

蔺情说:“这个越辞,很像他。”

杨桃心虚的垂眸:“你什么意思?”

“他有留下子嗣吗?”蔺情低语:“他不喜欢女人,或者是人工授精?”

“啊?”杨桃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无语:“你想多了,越辞今年23,比他小10岁,boss再厉害也不可能10岁就生儿子啊。”

岂料她这句话说完,蔺情紧随其后的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他对年年和秦狗的事情了如指掌?”

靠……在这等着她呢!

几句话就把杨桃挤的哑口无言,她装傻充愣:“什么了如指掌,我不知道啊。”

蔺情轻笑,也不拆穿她:“是吗,辛苦你了。”

蔺情走后,杨桃擦了擦额头的喊,心里叫苦不迭,他们的小蔺总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单纯的傻白甜了,看看现在心里深沉脾气古怪的样子,简直吓死个人了好吗!!

她有预感,boss这个马甲怕是要兜不住了。

……

另一边,轰走秦述后,越辞若无其事的上楼坐在休息室里,心里明明早已翻起惊涛骇浪,表面上依旧可以镇定自若的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轻酌。

傅培渊在他身边说道:“秦述暗恋祁译年很多年。”

越辞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虽然已有预料依旧觉得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他坚强的拿稳酒杯往嘴里一递,一饮而尽。

傅培渊还不放过他,继续说:“秦述憎恨所有和祁译年有关系的人,或者说是嫉妒,所以祁译年每次交往的情人他都要不择手段的抢过去。”

越辞:“……”吓得又喝了一杯酒压压惊。

傅培渊:“他早已变态,被他抢过去的情人没有一个爬上他的床,他逼他们口述他们和祁译年交往时所有的细节,连床事都不例外。”

越辞想到那个画面,吓得猛灌了一瓶酒压压惊。

傅培渊双腿交叠,黑眸淡淡的看着越辞因微醺而泛红的脸颊,眼底的墨色浓重,他开始做出最后一击:“他绝不会想到,他找了那么多替身,而正主站在他的面前,他都没能认出来。”

越辞将酒瓶丢开,撑着额头侧头看着傅培渊,无奈的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早就发现,傅培渊今天是有意在用祁译年刺激秦述,逼他口不择言,但目的不在秦述,而是他。

稍一联想,便能猜到,傅培渊知道了。

傅培渊道:“很早之前。”

越辞低声咒骂了一句,仰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傅培渊知道他为何这幅反应,这个男人坦坦荡荡,被任何人发现祁译年的身份都可以无所谓,唯独他不行。

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件糗事。

傅培渊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他上前将人揽在怀里,薄唇轻轻的在青年的耳垂上亲吻,低声说道:“如果早知道会和你纠缠不清,当年我一定会毛遂自荐,不至于让我们错过十多年。”

越辞眼眸微阖,心道当年差点就吃到嘴了,结果一场乌龙让他把人给放跑了,真鸡儿丢人。

他仰着头,任由男人得寸进尺的亲吻着他的脖颈,酥酥麻麻的痒意和男人的低笑声混合在一起,越发的撩人。

他喘着气,在傅培渊得寸进尺的去抓他的皮带的时候,终于矜持不下去了。

越辞骂了一声,不得不承认男人就是食肉动物,明明今天都要被一个接一个的冲击炸到半死,掉马被傅培渊点出来丢人的一比,但被他这么稍稍拨撩,他就立刻硬了起来。

他想干他,想的心脏躁动不已。

越辞攥住他的手腕,猝不及防的将人压在沙发上,一双桃花眼璀璨明亮,他俯身,注视着那张清俊淡然的面容,而后在傅培渊的薄唇上烙下一个轻吻。

这个吻,彻底的点燃了两个人的欲火。

傅培渊扣住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后,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越辞,这一次我不会停手。”

越辞轻笑,咬住他的喉结仿佛抓住猛兽的命脉一般,轻轻舔舐,他说:“各凭本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事后

傅培渊将越辞稳稳地揽在怀里,他抬手抚了抚青年额前的碎发,看着他闭着眼睛安静的睡颜,耳边是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低头往下看了看,青年的上半身全是口口过后留下的青紫印记,纤细的腰肢上带着暧昧且鲜红的吻痕,一路向下没入柔软的毯子里,将他的下半身尽数掩盖。

只有他知道,下面比上面还要狼藉,那是他们折腾了数个小时的战绩,傅培渊抱着怀里的青年,他肖想了很久的小狐狸,唇角餍足的微勾,此时此刻这个人终于完全的属于他,再也不要妄想逃脱。

“扣扣。”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动,傅培渊脸上的柔和尽数褪去,只剩一派冷厉,如同被招惹到的大型猛兽似要择人而噬,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寒意:“谁?”

门外的人停顿了几秒,道“小叔,我是景越,小婶婶在里面吗?”

“他喝醉了。”傅培渊淡淡的道,比起之前的狠戾已经缓和不少,他吩咐道:“天色已晚,宴会可以结束了,今晚我会陪他睡在这里,不必等了。”

傅景越一怔,直觉的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傅培渊不开门他也不敢擅闯,更猜测不出来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沉吟了一瞬,无奈的应道:“好的,小叔。”

傅培渊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的青年,眼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他动作轻柔的用毯子将越辞裹好,在对方在睡梦中发出不耐的哼声时动作微微一顿,而后将人一把抱起来,低沉的声音温柔的哄着:“乖,我们回屋睡。”

他这幅样子像极了大型猛兽将利爪尽数收回去,小心翼翼的对待着自己的珍宝,生怕伤到一分一毫。

……

数日后,华清娱乐

陈圆拎着外卖往回走,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但是极其难吃的健身餐,很难相信这是她越哥主动提出来要的午饭,一向对美食有着不可阻挡的热情的越辞竟然会吃这种饭,总感觉人设莫不是ooc了吧?

她在心里吐槽着,回想起这些天越辞的种种反常行为,越发觉得这里面着实奇怪。

首先是一向在工作日的时候起床上班比打鸣的公鸡还要早,下班时间比医生还晚的劳模越辞,在某一天竟然迟到了,而且迟到了不说,还一副精神恍惚仿佛受到了重大打击的样子,把她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但是好像并没有出什么事,因为除了越哥行为反常以外,其他人的态度一如既往,而在那之后不久抑郁了足足两天的越哥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开始精神抖擞的像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疯狂购物买健身机器。买还不是买一套,而是足足三套,据说他要在公司放一套,家里放一套,然后剧组再放一套,方便他所有空闲的时间都能第一时间健身!

对此,陈圆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办公室的沙发,她记得越哥以前无事的时候都是懒散的躺在上面,两条大长腿交叠着节省空间,所以现在沙发君失宠了吗?

但、但无论谁失宠,都轮不到每天的小甜点失宠从而换上这难以下咽的营养健身餐啊!

一时间,杨桃无比的担忧,她的越哥心智大变,别不说被人魂穿了吧?

……

越辞的确是受刺激了,而且这刺激简直太大了,他活了两辈子都没被这么搞过,连死亡重生都没给他这么大惊吓,现在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都令他寒毛直竖,不止因为被压,还因为那种无法掌控令他失去理智到失态的快感,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了三十年的渣总攻,一朝翻船备受打击,越辞足足消沉了两天。一开始还想直接打死傅培渊算了,但是冷静下来一想还是别丢人了,他口口声声和对方说什么各凭本事,既然如此输了也是技不如人,他还不至于low到输不起,所以事后越·装逼犯·辞不仅没打死傅培渊,而且还愣是在傅培渊面前做出一副完全不care的大大方方的姿态,只有离开傅培渊的视线之后才会暴露出真实的心情。

越辞消沉了两天,不止是丧,还在这两天里通过自我反应并总结经验,将自己那天翻车的惨剧归咎成:轻敌,大意,醉酒误事影响思维丧失正常判断能力,以及身体太差和傅培渊面对面硬干打不赢对方!

最后这一条,让他无比的惆怅且想念祁译年那一米八的身高和一打十的战斗力,换做当时的他,就算喝醉了傅培渊也别想得手,结果只能是俩人大眼瞪大眼,最后当个互撸娃解决一下。

所以为了一雪前耻,他开始加强健身,争取早日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体魄,他深谋远虑的看到了日后的将来,翻车一次不可怕,可怕是他如果一直是这副不堪一击的“小身板”,那日后翻车的时候只怕还多得多呢,那才是他不能忍受的未来!

傅培渊也能理解越辞翻车后的崩溃的心情,这个心机极深的男人狡猾的选择了以退为进的手段。他没有进一步得寸进尺的去强迫越辞,因为以越辞的强硬这样的行径只会适得其反,他看清了这一点,所以在那之后半点没有再提当天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有着自己亲口说出的“各凭本事”这么大一个flag,越辞在事后百般不敢相信但依旧没有对着傅培渊无理取闹,他在背地里咬牙发狠吸取教训早日干死这个男人,但是当着对方的面时依旧是维持着平静友好的相处模式,这和事情发生之前他们的相处模式并无二致。

只是两个人都清楚,表面上虽然如此,但是总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隔膜夹在两个人之间,看似平静的气氛下却是暗潮汹涌,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破,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转变。

老谋深算的傅培渊就是在等待那个打破隔膜的契机,而这个契机很快便出现了,谁也没料到会这样快,更料不到出手的竟然是廖成数。

当天下午越辞健身完毕后又啃了一顿难以下咽的营养餐,窝在椅子上正在对《空中杀阵》的剧本进行深度剖析,他转动着钢笔,工作上的神情是严肃且认真的,再有几天《空中杀阵》就要开机了,他必须在此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匆匆的推开,司明修拿着刚刚挂断的电话走进来,他扯了扯脖颈上一丝不苟的领带,眉头轻拧,在越辞疑惑的目光中冷冽的道:“廖成数反悔了。”

越辞转动着钢笔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不觉惊慌但有点好笑:“他怎么想的?”

司明修坐在案前,修长的手指轻缓的揉了揉太阳穴,对此也颇为无奈:“他说知道你出柜后,担心你一个gay无法与女主角产生化学反应,而《楚明帝》那点感情戏跟没有一样无法判断你在感情戏上的能力,所以提出重新试镜,顺带还指责了我一番为什么不将你的性取向提前讲明。”

越辞面色古怪:“元笑也是个男的,我是gay不是更好的能和他产生化学反应吗,廖成数脑袋莫不是被驴踢过了竟然找出这样的理由?”

“像这种声名斐然的大导哪个没点怪癖。”司明修无奈:“廖成数这种想法倒也不算太难理解,他很看重自己的作品,自然也就会用放大镜去看演员,即便他不提出这个要求,以后在拍戏过程中一旦演员和他的戏出现无法融合的状态,不管你是多大的咖位背后站着谁,是不是签好了合同,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人逐出剧组。”

越辞若有所思,他前世还真没经历过像司明修说过的那些事情,他天赋高演技好家世背景凌驾旁人之上。一出道就是顶级好资源,少年成名后再大咖位的导演都只能等着他翻拍,他没和廖成数合作过,但是名声地位不逊于他的导演们如洛阳,那种暴脾气都对他没得奈何。

换角?不存在的。

所以头一次在试镜过关,准备进组拍戏时遭遇到这种质疑,越辞还是觉得很神奇的,这大概也是一个很奇妙的体验,想到这样摸了摸下巴,倒也没见生气,只问:“他想怎么试?”

“老地方,现在就三个人,廖成数,你,元笑,他要看你和元笑演一出感情戏,看能不能擦出花火表现出他想看到的效果。”

越辞一拍手:“会玩。”

司明修头痛不已:“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但你确定元笑可以?他可不是专业的演员,即便这段时间有经过突击训练,但是一上手就是高难度的感情戏,你就不怕对戏的时候让他顺带的把你也带崩了?”

越辞挑眉,似对他小看了元笑而很是不满,语气笃定自信非常的道:“你想多了,那是我的学生。”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其实不止司明修小看了元笑,连元笑他自己都没有自信,隔天二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剧组摄影棚。廖成数在忙一会才能过来,清场过后摄影棚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元笑的冰块脸流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担忧,他抿了抿唇道:“廖导完全看错了,你没有问题,问题在我,这种对戏我只能给你拖后腿,甚至让你都无法正常发挥。”

他本来都已经在渐渐地恢复自信,胆量也在蹭蹭见长,但是廖成数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就让元笑顿时心里没有了底,他不怕自己演技差丢人受嘲笑,他害怕会拖累越辞。

“别妄自菲薄。”元笑被旁人轻视的时候他觉得不爽,轮到他自己轻视自己,这边让他很无奈了,元笑的自卑源于骨子里根深蒂固,想帮他振作起来这个时候就只能下一剂猛药,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眼,语气霸道:“你是我教出来的徒弟,这么没自信是在质疑我的教学能力吗?”

元笑脱口而出:“我没有!”

“什么没有?”

廖成数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他的“女一号”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急迫,这让他非常诧异:“你们在聊什么?”总不会越辞这小子因为他的要求迁怒元笑了吧!

元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却在越辞鼓励温和的眼神里慢慢的明白过来,他闭上嘴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慢慢的坚定下来。

面对廖成数的疑问,他早已不见急迫的神情,瞬间就恢复了平时的冷若冰霜,看也不看廖成数一眼,只道:“没什么,我去换衣服。”

这副态度和面对越辞时判若两人,冷淡的行为让廖成数委屈又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咋惹到女神了,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越辞低咳一声,有点想笑,在廖成数看过来时也不解释,朝对方微微颌首后便道:“我也去换衣服。”

偌大的摄影棚转眼就只剩廖成数一个人风中凌乱,完全搞不清状况。

……

廖成数指定的是死别的一场戏,为了达到他想要的精益求精的效果,化妆师费尽力气给男女主角画好了看起来凄惨无比的妆容,俩人走进化妆间时衣着光鲜,走出来时就是衣衫褴褛满脸伤痕鲜血淋漓,狼狈的像是被人群殴了一顿,化妆师还跟过来在他们挑好位置之后,给俩人的双手双脚都捆上死结。

这一套动作下来干脆利索行云流水,没有浪费一秒时间,甚至和廖导打招呼的空隙都没有,廖成数就眼睁睁看着这俩人把他无视到底,自顾自的讨论着剧情,讨论完一点头,越辞说:“ok,开始吧。”

元笑毫无异议:“开始。”

廖成数:“……不是,我才是导演吧?”

俩人谁也没搭理他,元笑的眼神始终都盯着越辞看,倒是越辞还抽空斜扫了他一眼,转而就不再理会,这俩人的态度仿佛是在说:你说要试戏,试戏就试戏,老实在那看着嘴里少叭叭,麻烦死人了。

廖麻烦:……

廖麻烦眼看他们完全是将他当做无理取闹来应付,丝毫不去体会他的良苦用心,对自己的演技很是自信的样子,倒是被他们气笑了,他哼了一声,心道接下来演的不行别怪他不给面子了。

“开始吧。”

这一幕戏讲的是空军出身的男女主被恐怖分子捕获抓到了一架飞机上去,这群人狠毒残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知道男女主是搭档,不着急杀了他们,却如同猫戏老鼠一般的去试探人性。

这群人告诉男女主,他们要留一个活口给他们提供空军的资料,而这个活口要他们自己去争取,争取方式是改良版的飞行棋,轮流掷骰子,掷到几号飞行棋向前走几步,有可能会触发对“敌人”进行攻击的技能,也有可能会触发给自己治疗伤口的技能,直到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才能活下来。

所以,为了自己活命,他们必须和自己昔日最熟悉最默契的搭档互相残杀,这便是那群灭绝人性的恐怖分子想出来的狠毒的玩法。

元笑的身体被捆成了粽子,在“开始”声后,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多少年没有过演戏的他对这样的舞台是陌生的,甚至连平日里的训练都记不起来,一时间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他完了,他果真不争气的坑了越辞,也根本不是演戏的料!

他这样想着,眼中已经泛出绝望之色,就在他鼓足勇气想道歉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了一道干涩沙哑的声音:“……清瑞。”

他的声音很低,低的似乎喘不上来气,却蕴含着难以忽视的关切和心疼,听得元笑身体一震,他下意识的抬眼朝越辞看去,却撞进了一双隐忍明亮的双眼,里面仿佛有汹涌的爱意,灼热的令他的心脏滚烫,下一秒却被强行压抑的一分不剩,再专注的去看时那双眼睛已经再也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元笑知道,越辞已经入戏了,他眼前的这个人不再是越辞,而是心系搭档却半分不能表露出来的邵烽,被这双眸子所摄,他的心也在跟着颤抖,不自觉的便想起了他的身份,他现在的处境,和他此时的心情。

他不自觉的随着越辞的指引慢慢开始入戏,哑着嗓子喊了一句:“邵烽。”声音颤抖还有些哽咽,比起邵烽的深藏不露他还火候不够,但是里面的惊惶和痛苦却不比对方少多少,他说:“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吗……你坚持一下,我很快就能救你出去了!”

邵烽摇摇头,他此时的模样极为狼狈,军装被扯得乱七八糟还沾染着大片的血迹,他的肩膀处有被尖刀刺入的伤口,昔日俊朗的面容此时却红肿一片,额头还有被砸出来的窟窿,分外的可怖。

即便是这样,他依旧还在坚定地支撑着,听到斛清瑞的话,他艰难的动了动身体,一双狼眼四下扫了一圈确定无人监听,才迅速的嘱咐道:

“听着,清瑞,别再犯傻了,接下来按照我的方法去做,现在他们只是去吃饭了,接下来肯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们不折磨死我们是不会罢休的。”

斛清瑞拼命的点点头,语速飞快:“我知道,所以我刻意做出与你反目成仇的样子互相攻击,这会让他们放松警惕,而且伤口都在我身上,只要你积攒足够的力气,接下来肯定会有机会逃出去的!”

邵烽苦笑,伤口的确都在斛清瑞身上,却不是他对对方的攻击,而是这个蠢女人在琢磨出飞行棋的规律后自己跳出来挡刀,比起他身上那些小儿科的刀伤,斛青薇才是鲜血淋漓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那一个。

他的喉咙一哽,坚定地摇头:“不行,清瑞你想的太简单了,你再挡刀会死的,但你的死于事无补,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最后只能落得咱们共赴黄泉的结果,所以你要活下来……你必须要活下来,你听我的,我的计划是……”

这一段的剧情设计的格外的出彩,他让男女主角在这种人性测试的危险下展现出军人的品格,一方面作为军人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面对敌人施加的痛苦折磨毫不畏惧;另一方面他们又有着人性的一面,他们不怕死,却也有爱的人,他们都希望对方能活下来,这一点比他们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

随着邵烽语速极快的将他的计划交代出来,斛青薇的神色越发的苍白绝望,她听了出来,邵烽这个计划都是为了让她能活下去,因为这个计划里他早已将自己放在一个死掉的位置上,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活下去!

她曾经无数次纠结于邵烽到底喜不喜欢她,此刻确定了对方的爱意却再也欢喜不起来,她咬着唇不停地摇头,眼泪就这样突兀的又极为自然的掉了下来。

这一滴泪,在剧本里是没有的,但是元笑却在全身心投入到这出戏时哭了出来,这一滴泪超脱于剧本,对于斛清瑞这个角色而言却是极为自然的真情流露,元笑当真做到了入戏,在越辞的带动下完美的入戏。

廖成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越辞的演戏无可挑剔,感情戏自然精湛也让他放下心来,但是最让他震惊的是他竟然可以将元笑带入戏中,没有磨合,没有ng,第一遍他就将人完美的带着入戏,这两个人在对戏的过程中简直称得上是完美搭档!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越辞能做到这一点不止是因为他对这个舞台强大的掌控力和精湛的演技,更是因为元笑对他的特殊情感。

当越辞用充斥着隐忍和爱意的眼神去看他时,当越辞低哑的嗓子充斥着对他的关切时,当越辞一字一句都是为了他考虑,只想让他活下来时,元笑在这种情况下看到的不是越辞也不是邵烽,而是他爱的人,令人欢喜又心疼如刀割的爱人。

……

前不久,另一边的傅氏集团总部

就在越辞前往剧组时,傅培渊正在公司处理公务,而且还是稍有些棘手的公务。

傅培渊翻着手里的工作汇报,上面清晰的告诉他,这段时间以来傅氏集团旗下数家公司都遭受了不明攻击的重创,这些攻击手段五花八门,完全没有规律可寻,但是最后的处理结果却都是一个样子,因涉嫌xx问题遭到有关部门的查封,需要调查清楚才能决定后续处理,结果出来之前公司只能停业。

这种卑劣的手段,和当年傅氏集团总公司遭遇的重创,何其相似。

段特助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拧着眉道:“肯定是秦述在背后搞得鬼,这种行为也当真可笑,他算计的那些小小的分公司对于傅氏而言多如牛毛,即便是他折腾到累死也无法损耗公司的一丝根基,这又是何必呢?”

傅培渊双手交叉抵在下颌上,黑眸深深,情绪平和不见喜怒,他道:“这种行径虽然无聊,但意在勾起当年的记忆,他在向我示威。”

段特助闻言,低声问道:“那三爷,是否需要动动手,让这位秦少忙的没有空来找茬添乱?”

所谓让他忙,自然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算计傅氏的分公司,傅氏自然也有法子算计他,让他损失惨重自顾不暇,这样一来双方算是打响了这场战争,直到一方认输或再也爬不起来。

“不必。”傅培渊摆摆手,对此心里一片清明,眼中划过讥诮:“你这样的想法便恰恰中了他的计,秦述岂会是想法这么简单的人,他想对付我想了这么多年,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攻击哪里会等到今天。他想对付我,就要一击毙命,其余的都是障眼法,能动摇到傅氏根基的点才是他要下手的地方。”

段特助闻言心里一悚,但跟在三爷身边这么久他也算身经百战,经此提点立刻将个中环节尽数想通,恰是因为想明白,所以他不禁叹道:“这个秦述不仅行事乖张任性,而且更是狠辣阴毒,这种人就真的没人能管教的了他吗?”

有的。

听到段特助的抱怨,傅培渊但笑不语,心里却清清楚楚,能管教这条疯狗的只有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他是不会让秦述知道的,秦述可以继续疯,直到将自己作死为止,却永远都不会知道越辞的身份。

他的小狐狸,不容许任何人觊觎。

想到越辞,傅培渊黑眸微动,他抬眼问道:“越辞最近的行程报上来了吗?”

“报上来了。”段特助连忙将行程递上去,并且口述道:“今天一早越先生就去了廖导的剧组,据说廖导不满他的性取向,怀疑他能不能和女一号擦出火花演好感情戏,所以要求他今天和女一号来一场试戏。”

女一号?

那不就是元笑吗?

廖成数的为难他并不放在眼里,这种可笑的理由简直就是送上门被越辞打脸,但是元笑这个人……

傅培渊还记得越辞提起他的态度,还有那个玩笑版的立誓,男人的眼中划过一丝沉思,随后吩咐道:“备车。”

第一百二十四章

“傅先生这是……”

导演助理在接到通知说傅三爷到访时不禁错愕非常,一时间还下意识的去回想了一下《空中杀阵》是不是有傅氏的投资,想了半天确定没有,这就更奇怪了。

但无论如何不解,面对这位金融圈的财阀巨擘都不是他能慢待的,所以在得知消息之后他便匆匆的迎了上去并试探的问了一句。

傅培渊走在前面,他的神情平淡不见喜怒,一双大长腿走路带风,闻言侧过头俯视了一眼矮个儿的导演助理,幽深的黑眸将人吓得身体一抖,他却淡淡的道:“我来接越辞。”

接……接越辞?

导演助理愣住,看着傅培渊渐远的背影一时间没答应过来因果关系,旁边有好心的工作人员提醒他:“李哥,傅三爷和越老师不是在一起了吗,你没看新闻吗?”

助理懵逼:“和越老师在一起是傅三爷吗?”

工作人员:“……你没看直播?”

“……看了啊,看到越辞说有同性伴侣那,然后廖导就觉得自己看错人气的砸电视了……他后面有说伴侣是谁吗?”

工作人员拍拍他的肩膀:“……精彩的在最后面,你去看看吧。”

他突然明白傅三爷为什么不爽了,这么大的阵仗竟然还没做到昭告天下的程度,竟然还有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想想都不爽啊!

某工作人员暗搓搓的想着,悄悄拿出手机在同好扣扣群里发个条信息:

“你们肯定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ukw现在亲自来接你越下班,撞上对他们关系不知情的工作人员,那个可怜的孩子刚才被三爷冷冷的看了一眼简直吓死了哈哈哈哈哈。”

发出去之后,看着群里刷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好甜好甜“”,她心满意足的关上手机,嗨呀这么甜不枉她费劲吧啦的应聘到《空中杀阵》剧组里来。

……

段特助跟在三爷后面,余魂未定的松了口气,心道三爷这心思已经不是深不可测能形容得了,他现在是喜怒无常,令人完全琢磨不透。

就在这时,傅培渊突然停下脚步驻足在一座摄影棚外,紧随其后跟上来的导演助理连忙道:“就是这里,廖导说试戏需要在安静且专业的摄影棚进行,所以里面只有他和两位主演,我们是没资格进去的。”

他这话是在隐晦的暗示傅三爷,害怕他就这样擅闯进去影响到里面的试戏,到时候廖导发起火来倒霉的还是他。

可惜他这话完全是弄巧成拙,本来以傅培渊的绅士教养是不会莽撞的冲上去打断别人的工作,但是他说现在里面只有他们三个人,这句话就让傅培渊的神色顿时晦暗了下来,他微微眯眼,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开门。”

导演助理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吩咐,抬手推开了大门,随着开门的声响,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但是为时已晚。

就在他满脸绝望以为自己要被狂暴中的廖成数打死的时候,却见本来稳稳的站在门前的傅三爷突然脸色阴沉了下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压抑且骇人的气势,不似初见时的矜贵冷漠高高在上,此时的他就像是被人侵占了领土的狮子。

他脖子一缩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便见“男女主”正相拥在一起对戏,女主角元笑情动难自控,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上了越辞!

这一瞬间,李助理的头皮都在发麻,眼珠差点夺眶而出,一开门就看到如此劲爆的一幕,还是在傅三爷的眼前展现出来的,虽然剧情里有吻戏很常见,但是很多人都是借位拍摄,更何况越辞还是有家室的人,更更何况这位家室就在眼前!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越发的艰难,傅三爷不会在盛怒之下牵连在场的所有人,让大家一起倒霉吧?

“嘶……”段特助也是倒抽一口凉气,他看的很仔细,两个人确实是在拍戏,元笑的情绪感染力非常强,让人一看就是在入戏的状态下,他出演的女主角似乎到了和男主死别的剧情,不仅眼泪在往下掉,情绪也越发的激动,在情绪推到高朝时彻底爆发,于是有了这个吻。

越辞下意识的微微侧头,却还是被他亲在了唇角,他似有些错愕,身体有一瞬间的微僵方才继续自己的剧情,而廖导看到这一幕时惊讶的目光更是表明了一切,这一场戏应该是没有吻戏的,是元笑情绪激动之下自己加的戏,这或许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是当情绪爆发时他的确不受控制的顺应内心做出了如此反应。

段特助下意识的去看向三爷,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凌厉气息早已被尽数收敛,他似已经恢复理智,一只手正慢悠悠的摩擦着手里的玉扳指,这是他在沉思时的动作,段特助悄步上前,喊了一声:“三爷。”

傅培渊却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男人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前打断这场戏,段特助心里一动,说不出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多还是震惊居多。

以三爷往日的性子,这个时候要是上前打断这场戏直接弄死这个元笑,他真是半点不诧异。但是三爷没有,在盛怒之下他依旧保持了理智去思考、分析,最后隐忍的没有动手,甚至纵容越辞演完对完这场戏,这就让他只觉得实在不可思议了!

这个人还是傅三爷吗?还是说越辞已经重要到可以让他步步退让,一次次的突破自己的底线来忍耐纵容对方?

一向洁癖到连与人有肢体碰触都难以忍受的傅三爷却不去计较越辞的风流成性,步步为营的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不肯放手,他敌视所有和他争夺越辞的人,却从没有对越辞本身产生过分毫的负面情绪。段特助以为三爷已经为了越辞做到了极致,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三爷竟然可以在领土遭到侵犯时都能冷静思考,这不是因为他的理智在作祟,而是他对越辞的爱制止了他不理智的行为。

他们就这样在门外站了许久,一直到这场戏结束为止。

结束之后,越辞灵活的解开捆在双手上的活结,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锋芒在背的感觉格外的灼热,他疑惑的朝门口看了一眼,只见傅培渊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他的身形挺拔面无表情宛若雕塑,越辞下意识的瞳孔收缩,脸上略有诧异。

“欸?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廖成数终于发现门口多了三个人,尤其为首的那一位让他更是疑惑不解,迟疑的开口:“傅先生过来剧组是有什么事吗?”

李助理缩了缩脖子,悲催的想着比他神经更粗信息更落后的也就是他家廖导了。

傅培渊正朝他们走过来,他的脚步沉稳缓慢,高大的身形带来一种令人压抑的紧迫感,这样的气势之下即便是神经粗如廖成数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却见男人走过来站定在越辞的身上,熟练亲昵的为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戏服,才淡淡的道:“我来接bunny。”

bu……bunny?指的是越辞吗?众人纷纷一怔,这个昵称似乎有点……

越辞脸色一黑,眼眸微眯,看着傅培渊时不禁暗暗磨牙。

廖成数张张嘴,想问你们什么关系,但他的助理已经快人一步的开口介绍:“廖导,傅先生是越老师的伴侣,同性伴侣。”

其实不加最后四个字也没区别,廖成数不至于傻得分不清情况,但是他为了让对方感受到他方才遭遇的冲击,还是恶意的补上了这四个字,心想都怪廖导砸电视,要不然今天他也不会问出这般丢人的问题!

廖成数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看了两圈,最后陷入了沉默。

元笑也站了起来,他已经从入戏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也明白自己方才究竟做了什么,他亲了越辞,即便只是唇角,但那一瞬间的呼吸交缠和唇边的触感令他现在想起来心都在颤抖,说不清是何等滋味。

他听着李助理的介绍,站在他们的不远处,也看见了两个人亲昵的动作,他知道虽然他在这个时候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半分存在感,但却是在场所有人里,傅三爷最敌视的对象。

后悔吗?

没有的,他不惧怕傅三爷的报复,所作所为都只是在当时环境下的顺应本心,只是有些遗憾那个吻太过于清浅,那一丝的触感也没有牢牢记住,一想起接下来的后半生要依靠回味今日这个转纵即使的吻来渡过,总觉得不那么甘心。

他才尝过越辞的美好,这要如何轻易的放手?

想到这里他的眼眸微闪,突然上前打断了两个人的亲昵,他看着越辞,抿了抿唇诚恳的道歉:“抱歉……刚才对戏的时候我情绪太激动,所以才……”

那个字实在过于难以启齿,他沉默了一瞬还是没能说出来,耳垂却已经悄然泛红。

傅培渊眼眸微冷,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看似是道歉实则是来向他挑衅,这无疑是一个愚蠢的行为。他没有被其激怒,因为接下来有人自然会让他清醒过来。

“没事,入戏后情绪激烈是正常的。”越辞听到元笑的道歉连连安抚,似对他纯情的反应有些好笑,他道:“今天是事发突然我也没来得及反应,以后正是拍摄的时候我会注意这方面的,一旦发现你情绪失控就会提前做好准备,今天的吻只是个意外,而且不是也没亲上吗,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的,你放心吧。”

闻言,元笑双手紧握,却勉强笑着应答:“好,我知道了。”

傅培渊的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最初的盛怒过后他已经迅速清醒过来,再看元笑这种小手段甚至不及傅青溪,完全不值得他大动肝火,略一思索后甚至觉得可以加以利用。

越辞贴心的安抚元笑一个直男在面对和男性出现亲吻时的崩溃心态,因为理解他的心情所以更是保证以后一定不让这类事情再发生,却不知道他这一手比傅培渊下手还要对元笑打击的更狠。

因为在先入为主的将元笑当成直男,半点没有向“这两个人在暗暗较量”的方向去思考,自然也就没有察觉里面的暗潮汹涌。

他低咳一声,带着几分挪揄道:“廖导,你还觉得哪里有问题吗,是亲情线还是事业线,有什么后顾之忧说出来吧,我们给你解决。”

这么说着,眼神中带着几分鼓励。

脸被打肿的廖成数:“……”

傅培渊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原来如此,廖导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

天不怕地不怕逮谁都敢硬刚的廖成数只觉得后背发凉,干笑两声:“……没有问题了,越辞准备进组吧。”

傅培渊站在越辞的身侧微微颌首,淡淡的道:“既然无事,那便改天再会。”自始至终,都不曾正眼看过这个所谓的情敌,无视的相当彻底。

二人相携离开后,元笑的伪装终于尽数卸了下来,他冷着一张脸,微微抿唇道:“廖导,没事的话我也先走了。”

廖成数眼睁睁看着前一刻还在越辞面前纯情的红了耳朵的女神,再一次变成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忍不住在这里骂了一句:靠,人和人的待遇果真不一样!

……

另一边,越辞刚刚上车就被那只追来的大型猛兽禁锢在窄小的空间里,男人的神色在车里显得晦暗不清,幽深的眼眸盯着他的唇角看了许久,似乎要将那里烧出一个洞来,才喊了一声段特助,说:“纸巾。”

段特助连忙将纸巾和矿泉水一并递过来。

越辞无奈的看着他的动作,任由傅培渊用纸巾在他的唇角擦拭了一遍又一遍,他看似来势汹汹,但是却始终控制着手里的力度半分也没弄疼他,待车里的垃圾桶里丢满了纸巾之后,男人的洁癖似乎终于得以安抚。他不再去拿纸巾,而是用拇指摩擦着越辞的唇角,然后是一个几乎要将人拆骨入腹的深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傅培渊的亲吻和他本人那张清心寡欲的脸格外的不搭,他将青年紧紧的扣在怀里,迫使他毫无反抗之力,唇齿之间尽是掠夺,即便是越老师亲自教过友好缠绵的亲吻的正确方式,但对方似乎更喜欢用直接且粗暴的方式来侵略,占有,就如同他本人在面对越辞时那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的独占欲。

越辞本不想在唇齿上与他纠缠,但偏偏傅培渊今天来势汹汹的追到片场,还亲眼所见了他和元笑那个无意间的碰触。

他体谅对方那根深蒂固的洁癖,早已在答应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就决定远离他人,连拍戏过程中的吻戏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借位,但是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档子意外。

这让一向将大圆圆视为自己老婆的大丈夫越辞同志很是英雄气短,即便那天晚上出现了那么一档子意外,导致他成了被压在身下的人,但是好汉从来不是从上下体位上来决定的。

大家都是男人,上面下面只是情趣,又不是谁去充当女人的角色,所以虽然那件事让他很不能接受,但是自幼好家教的越辞同志依旧将自己放在了一诺千金重情重义的大丈夫的位置上,以至于在老婆吃醋的时候,便多了几分纵容和宠溺。

但傅培渊这么亲下去越辞又哪里是吃素的,于是俩人亲过来亲过去,亲过来亲过去,来去过去来去过去,亲了个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没完没了,就跟打仗似的谁也不服谁,最后要不是要窒息了估计能亲上一天。

亲上一天是不能的,万万不能的,不过傅培渊亲完了,又见色起意,不想就这么打住,于是对着段特助吩咐:“变道,回家。”

但傅培渊这么亲下去越辞又哪里是吃素的,于是俩人亲过来亲过去,亲过来亲过去,来去过去来去过去,亲了个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没完没了,就跟打仗似的谁也不服谁,最后要不是要窒息了估计能亲上一天。

亲上一天是不能的,万万不能的,不过傅培渊亲完了,又见色起意,不想就这么打住,于是对着段特助吩咐:“变道,回家。”

段特助虽然一直开前面开车不敢斜视,但依旧可以听得到后面暧昧的动静,简直要聋了他的耳朵,直到两个人消停下来才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得救了。

他听到三爷的吩咐后立刻应了一声,将开往华清娱乐的车掉头,前往成林公馆。

“回家?”

这个词从越辞的唇边轻声吐出来,带着奇妙的韵味,他发现这个词无论是他还是傅培渊都念得很顺口,就好像他们已经在潜意识里不知不觉间便将那处住所认定为家,他们两个人的家。

傅培渊也以为他在疑惑,声音淡淡的道:“回去,我们有必要进行一次谈话。”

谈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今天这档子事,明显的这缸醋还没喝完呢!

越辞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只觉得的确有必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无论是对方的想法,还是说说他自己的想法。

只是污了一辈子,难得正经一次的越辞,完全没想到这个混账所谓的谈话竟然是这样谈话。

当越辞和傅培渊一前一后的走进别墅,随着门被关上,他双手插兜走进客厅,正欲说就在这里谈吧,下一刻就猝不及防的被男人牢牢地禁锢在怀里,越辞“唔”了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压在了墙上,与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气氛,傅培渊的眼中带着燃烧一切的炙热,似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越辞却是脸色一变,压抑了许久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怒火骤然爆发,他的膝盖屈起狠狠的撞向男人的小腹以下,毫不意外的被对方抬手制止,但是下一刻没有了钳制的右手便迅速朝他的脸捣过去,傅培渊灵活且敏锐的侧头夺过这一击,两个人顺势纠缠在一起向团雪球般的滚在地面上。

一个攻一个守,越辞来势汹汹动作狠厉下手毫不留情,傅培渊却只守不攻每每接住他的招数却控制着不伤到他,越辞这种的小身板哪里是他的对手,但是打不过不代表一味防守便没问题,只回合下来傅培渊的身上便多了几道拳脚相加的淤青。

一个攻一个守,越辞来势汹汹动作狠厉下手毫不留情,傅培渊却只守不攻每每接住他的招数却控制着不伤到他,越辞这种的小身板哪里是他的对手,但是打不过不代表一味防守便没问题,只回合下来傅培渊的身上便多了几道拳脚相加的淤青。

男人哼也不哼一声,面对伴侣突如其来的怒火似有些不解,随后看着越辞充满戾气的神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了抵抗,他大大方方的躺在地板上,黑沉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越辞,低沉的嗓音异常的平静,言简意赅道:“继续,到你出气为止。”

连挨揍都如此有风范,当真不亏是矜高淡漠的傅三爷。

越辞冷哼一声站起来,抬脚在男人的小腿上踢了一脚,命令:“起来,继续打。”

傅培渊看着他,黑眸透亮似已将他看穿,他点破道:“你在生气,因为那天的事情,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你我心里的隔阂,既然说要开诚布公的谈了谈,你便将你想说的说出来吧,让我知道你在气哪方面。”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是我技术不好,还是你不习惯用那些体位?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不要压在心里不说。”

越辞都要被他气笑了,他说要谈一谈结果一进屋就想用身体谈,现在还一副恬不知耻的样子问他气哪方面?

“技术?你有那玩意儿吗?”越辞嘲笑:“横冲直撞的像一头初生牛犊,不对,在这方面你本就是初生牛犊,这是没有错的。”

嘴炮过后突然察觉到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傅培渊语气淡淡的反击,且直击要害,他说:

“但是你的身体很喜欢。”

越辞脸色一黑:“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换做我对你做这些事情可以让你爽上十倍二十倍,你敢试吗?”

傅培渊起身,他坐在沙发山姿势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甚至还示意越辞坐下谈,他略一沉吟直言不讳的道:“我不想试,因为身体带来的十倍二十倍的快感都不是我想要的。”

越辞想起他刚才的行为,嘲弄的勾唇:“但是你刚才进屋就发疯的样子,不是这么表现的。”

傅培渊抬眼看他,目光坦然:“因为我更喜欢看你因为我而失控的样子,你在我身下哭泣求饶理智全无,沉沦在我的掌控下无法自拔的样子,比起生理性的快感,我更迷恋于给你带来快乐时那股至高无上的满足感。”

所以,说到底还是掌控欲作祟。

即便知道了这个真实的答案,越辞的脸色却也不见和缓,他勾了勾唇,同样坦白的道:“但是我不喜欢,甚至抗拒无法让自己掌控的快乐,那不是快乐,于我而言那是苦海,只会令我作呕。你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都是为了满足你的掌控欲而对我施加的折辱。”

傅培渊皱眉:“这不是折辱。”

越辞眯了眯眼,反将一军:“既然你不觉得是折辱,那为什么不是我在上面呢?说到底你还是觉得身居下位是一种羞辱,比起被压,去侵略占有旁人才是你想要的。”

傅培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直到他的用恶意激将法,却也不愿意他用这种话语去揣摩他、恶意曲解他,男人站起身来,身影将沙发上的越辞尽数笼罩,就在越辞皱着眉以为他要强来的时候,这个一向高高在上位高权重惯于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却突然身体一动,他屈身单膝跪在了越辞的面前。

这一幕,无疑是非常具有冲击力的。

那个人是傅培渊,傅氏财阀的掌权人,顶级豪门傅家的家主,他在金融圈称得上是帝王的地位,手里的财力权势可以让他俯瞰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他平日里高高在上,即便神色淡淡依旧可以看出来那股矜贵之气,他可以不为任何人折腰,即便是在面对Y国黑手党教父德克斯特·诺克斯时依旧可以运筹帷幄不卑不亢。

而现在,这样一个男人,却心甘情愿的跪在了越辞的面前。

那张清俊疏朗的面容到了这个时候依旧平静如昔,他跪的笔直,和站起来时并无二致,平淡的态度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姿态有何不可,更不觉得这个样子会使自己卑微。

越辞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顺势答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抬手拦住了对方的动作,微微皱眉:“不用这样。”

傅培渊却反手握住他,满脸认真,态度坚定:“这是证明,你可以不信我说的话,但我也可以用实际动作证明我的态度。”

什么实际动作,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了!闻言,越辞心里蓦然一动,说不清是何等滋味。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是一场极为尽兴的游戏体验。

游戏过后,越辞尚未从其中抽离出来,他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傅培渊,确切的说是他唇角的奶油。

这还真是他刚才的辉煌战绩,他偷袭的速度太快傅培渊躲避不及,就这么被他“抹”了一脸的奶油。事后再看,越辞低咳一声颇觉自己做的过分,但不等他主动将功折罪,傅培渊已经满脸淡定的从茶几上抽出纸巾将脸颊上、唇角边的奶油擦拭干净,态度平静似丝毫没有觉得越辞的行为有多过分。

越辞眨眨眼,对这个男人在认知方面的与众不同有了新的了解,他坏笑着上前用拇指拭去对方下颌处被遗漏的奶油,对自己之前将整个“蛋糕”扣在对方脸上的战斗力颇为骄傲,他这样想着,细细的端详着傅培渊清俊疏朗的面容,突然勾了勾唇问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玩这种恋爱游戏,还是说背后有人给你出谋划策?”

他的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名,但都被尽数否决,段特助是不敢提供这种刺激性的恋爱游戏的,傅二爷不在国内,傅培渊身边也就这么两个人可以用,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畅快淋漓的玩上一场,他心里那点郁结也的确全部发泄了出来,转而还因为自己在游戏时过分的行为对傅培渊油然而生几分怜爱之情。

傅培渊的黑眸微动,淡淡的道:“我自己查的正规出版的指导手册。”

越辞脸色古怪:“玩这种游戏竟然跑去看正规手册,先不说那都是男女互动,就说上面简略又干巴巴的游戏介绍,我就明白为什么你玩起来那么生涩了。”

傅培渊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男女都有共通性。”

越辞挑了挑眉:“有电子版的吗,拿过来我看看。”

他接过傅培渊递过来的手机,带着几分兴味打开上面的电子书,三秒之后就满脸意兴阑珊的关上了页面,还真是有共通性,因为这本书里从始至终都是用正经且干巴巴的文字去介绍,而且该详细的地方一笔带过,该简略的地方喋喋不休,也亏得傅培渊看得进去,换做是他只会看到阳痿。

越辞摇摇头,看着傅培渊一本正经的脸,好笑的说:“这种东西没什么参考价值,以后想学就找越老师教你,再不济你也可以去下载点盖片来看啊。”

说到这里,他凑上前去,坏笑着挪揄:“是不是找不到资源,没关系不用害臊,我有正规的购买途径,可以分享给你。”

傅培渊闻言微微皱眉,简洁的吐出一句话:“那种东西很恶心。”

恶心?看片子都觉得恶心?

越辞突然明白他为什么打了这么多年光棍了,连片子都恶心,那简直就是洁癖成癌的地步了,不过……他眯了眯眼,坏笑道:“你去吃小哥哥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恶心吗?”

小哥哥是什么,当然是一句荤话,俩人之前玩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两世加起来要比傅培渊年龄大,于是将越小辞称呼为小哥哥,可怜这个词本来是对男性的称呼,结果就这么被他糟蹋了。

本以为这么调戏,傅培渊会被逗到羞恼,结果这个男人的脸皮在不断地加厚,闻言他淡淡的看了越辞一眼,说:“你是甜的。”

越辞一时间错愕不已,没料到他竟然会反调戏了,傅培渊在他诧异的神情中唇角却愉悦的勾起了浅淡的笑意。

此前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自此尽数被打破,不仅恢复到了之前的默契,而且因着越辞的微妙心情而导致他越发的纵容对方得寸进尺,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更胜从前。

在这之后不久,筹备多年的大制作《黑雾封山》终于有了新的动静,洛阳定下了首映日。

首映日是在电影上映之前举行的一场仪式,不止是在国内,这部大制作电影将会在多个国家举行首映式,庆祝、宣传电影的即将上映,宣布上映时间,邀请参礼者观看整部电影,亦有媒体到访近距离采访演员们并对电影内容进行概述。

说到底,就是为电影的即将上映进行轰动式的宣传。

国内的首映礼备受重视,越辞的戏份虽然不多但是备受导演重视,洛阳甚至给他打上特邀嘉宾的红戳,首映礼上自然理所当然的需要出席。

越辞深谙其中流程对此毫不意外,且《黑雾封山》里有他的一份心血自然有责任去做到最好,首映礼宣传只是顺手而为,他要是不答应那才不像他的性格。

首映礼当天,越辞特意换上了一套正式的西装,红白相间的搭配更显得他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甫一抵达目的地时首映礼尚未开始,洛阳已经从忙碌的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虽然直男本直但是论起审美那完全就是顶端人士,先是由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番越辞,而后点点头说:“没毛病,过几天去M国参加首映礼时继续保持你孔雀开屏的骚包气息就可以。”

越辞挑眉,洛阳语气毫不客气他自然也不会见外,当即道:“国内的首映礼我来参加,但是其他国家的就算了,小溪不是在M国吧,你完全可以将工作交付给他。”

洛阳不耐烦的摆摆手,简单粗暴的打回去:“你要出席,他当然也要出席,能不能敬业点,宣传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想溜号,敬业人设喂狗了?”

越辞一派淡定:“就是因为敬业所以才没空,《空中杀阵》要开机了,定妆照正在拍,不久就会开始公布,我哪有那么多闲暇时间跟着你满世界的去举办首映礼。”

“这么快?”洛阳诧异:“上次不是还说他搞不定元笑吗,这是搞定了还是换女一号了?”

他倒是没有诧异越辞会拿下《空中杀阵》的男一号,实在没有什么好诧异的,反倒是如果他拿不到那才会吓他一跳。

……

与此同时,帝都最大的玩乐场所。

低暗迷离的灯光是最大的气氛调剂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的特殊气味,阔少们凑在一起嘻哈玩乐的声音和女人的娇笑声交织在一起,这样的纸醉金迷在这里实属常见。

“老秦,老秦你来不来玩一把?”这群人里有人输的次数太多丢人丢的玩不下去,便想去喊救兵,过去他们喊“秦少”,现在大伙都是过了而立之年于是开始换了更“稳重”的称呼。

当然,这都是掩耳盗铃,对于这群祖上萌荫不需奋斗关于享乐的阔少们而言,稳重,那都是说着玩的。

在这群人里,唯独秦述不一样,秦述家里的背影更深厚,他本人的能力也非他们这群胸无大志纵情享乐的咸鱼能比的,疯狗的确疯,那是因为他做事不计后果突破底线只为自己的畅快,这一点再搭上他的能力,足够令寻常人闻风丧胆。

但是这样的秦述,却丝毫没有嫌弃过他们这群咸鱼,或者说他就是喜欢混在这其中的氛围里,纸醉金迷的玩乐场所,充斥着金钱交易的恶臭气息,他认为这种肮脏的地方与他这种肮脏的人非常搭,且不因自己的肮脏而自卑,反倒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骄傲。

秦述正端着酒杯百般无聊的朝楼下看,听到呼唤声懒懒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没有动作,没有回应,一群人悻悻的放弃继续玩自己的牌局,倒是秦述旁边的女伴见状嗲声嗲气的凑了过来,谄媚的道:“秦少觉得无聊吗,我这里有好玩的游戏您要不要试试?”

说着,身体越发的靠近过来,一对呼之欲出的胸器马上就要触碰到他的手臂,但是下一秒男人兴致缺缺的神色骤然一变,他的眼眸冷厉狠毒,一双手犹如鹰爪般死死地扼住女人的喉咙,在女人惨叫着挣扎的时候却还在不停地加重力度,惨叫声打破了快活的气氛,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替女人说清,没有人上前制止疯子的动作,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从拼命的挣扎到渐渐地失去了力气,翻着白眼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秦述才一把将人掼在地上发出“嘭!”的巨响,男人的脸色阴狠凶厉令人看了心打颤,他随手抄起湿巾擦了擦触碰过女人的手,冰冷的声音充斥着厌恶:

“谁领来的女人,半点规矩都没有,滚。”

女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听到秦述这一声狠戾的“滚”之后半分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便逃了出去,生怕晚上一秒就要命丧于此。

几个跟在阔少身边的女人互相对视一眼,不见对女人的半分同情,倒是隐约带着嘲讽的意味,她们这种野模都是为了攀上有钱有势的阔少才费尽手段得到一张入门票,但是无论谁来了以后都会被警告不要去接近秦少,否则生死自负。

谁都看得出来秦少的地位超然,但是唯独这个女人敢愚蠢的不听警告去招惹他,妄想攀上高枝一步登天,这样的后果早已是命中注定,实在称得上是自作自受。

几位阔少见人滚了,便开始准备出来打圆场,只是还没说话就听见一声国骂,然后秦述旁边一直在低头喝闷酒的宁闻筝突然站了起来,且脸色难看的紧。

秦述脸上的阴冷骤然不见,他转过头去看着好友难看的神色,不由得露出几分兴味,好奇的问:“怎么了,你这一脸被绿了的表情。”

宁闻筝一脸便秘的表情,将牙咬得嘎嘣嘎嘣的响,他恨恨的说:“妈的,楚瑜林这个死丫头拉黑我不说,竟然还追着蔺情跑去看《黑雾封山》的首映会了,真当老子是孙子啊!”

秦述眼放绿光,也不生气了,听到好友倒霉就乐不可支的吹口哨:“这下绿帽子戴上你就真成孙子了。”

宁闻筝哪里经得起这么一激,当即抄起手机就往外走,骂骂咧咧的道:“我抓到这个死丫头非打死他不可!”

秦述拱火成功,无聊的心情都被排解掉了,当即拍拍手追了上去,还冠冕堂皇的道:“等等我,兄弟我跟你一起去,给你撑腰!”

第一百二十七章

“《黑雾封山》筹备了近四年的时间,总算要上映了。”

“要不是时不时就有拍摄进度的消息传出来,我都以为这部戏半路就黄了。”

“怎么可能黄,经年传媒往里面砸了几十个亿,更别提后期华清也朝里面大量注资,科幻片就是烧钱……”

几个媒体凑在一起闲聊几句,不不多时首映礼正式开始,洛阳导演人模狗样的走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一听就是有专业人士给润笔的那种,说完后他清清嗓子,直奔主题:“那么现在就请大家随我一起进入演播厅,欣赏这部耗时近四年的时间打造出来的科幻大片吧!”

很好最后一句还是暴露了洛阳的本性,就是自吹自擂的这么自然流畅,脸皮厚的丝毫不认识谦虚两个字怎么写,偏偏人家是国际大导,就是有这个底气,一群人跟着也没什么意见便随着他的指引跟过去。

只是没想到,电影开播之前还是出现了小插曲,首映礼迎来了一位贵客,洛阳先是接了一个电话,而后便急匆匆的迎出去,刚一到门口便与贵客打上照面,他定睛一看,热情的招呼道:“蔺总,欢迎您大驾光临!”

蔺总?

媒体们好奇的观望着,便见一男一女走进来,男人个头高挑却异常削瘦仿佛只剩下一把骨架在支撑,墨绿色的西装更衬得他皮肤苍白,深邃的轮廓不见血色的唇,周身带着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矜高,宛若上个世纪培养出来的贵族少爷,这样凤毛麟角的人物令人看一眼就难以忘却,几个有幸与之见过面的媒体立刻躁动起来。

是蔺情,经年传媒的现任总裁蔺情。

他的名字里带着一个情字,本人却矜高疏离的与这个轻佻的词截然相反,且深居简出鲜少出现在人前,他的出现无疑引发一阵诧异,但是诧异过后倒也不难理解,《黑雾封山》是可是在经年传媒拉了几十亿的投资,这样的大项目经年总裁能不来看一看吗?

更有眼尖且八卦的记者直接盯着了蔺情身边的女人,这个女人虽然和蔺情并非相携走来,但是能够站在他的身边的女人总归非一般人,且这人年轻貌美气质出众,莫不是未来的蔺夫人?

无数热情的目光朝这边投过去,但是当事人却显得极为淡定,蔺情朝洛阳微微颌首,他说:“洛导,许久不见,《黑雾》杀青时我身在国外没有及时赶回来,首映礼当然要过来亲自庆贺。”

洛阳对这种形式上的道贺不甚在意,大大咧咧的道:“没必要这么麻烦,下次你直接打个电话就行,咱们之间没那么多虚的。”

他和蔺情还算熟悉,这都是祁译年的功劳。当年骚孔雀息影开公司,作为朋友的蔺情那叫一个义薄云天,直接就拿出来七位数入股投资,后来孔雀身体一如不如一天,蔺情竟然直接放弃了仕途来经年帮他,他那些年从经年拉的投资赞助都是这位蔺总一手拨下来的。

面对投资爸爸,谁能不喜欢?

蔺情闻言眼中带出几分暖意,他说:“《黑雾》不止是你的心血,也是他的,是经年全体看着走到今天的,即便是为了他,我也要亲自来看一看成品才是。”

他,自然指的是祁译年。

听蔺情提起孔雀,洛阳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古怪随即便恢复正常,他低咳一声,正经的道:“这是应该的,蔺总快请进,首映马上就开始。”

两个人简单的聊了几句便朝里面走,但是他们聊完了,媒体们却如同苍蝇见了肉那是闻风而动,一窝蜂的迎上来:

“蔺总,您对《黑雾封山》这部剧的潜力是否非常好看,才会亲自过来参加首映礼?”

“蔺总,你身边的这位小姐是您的女朋友吗?”

“《黑雾封山》斥资几十亿,这样的大制作便是在国际上都极为少见,听闻当年的投资案还是祁译年在世时签的审批,您觉得这样的大项目是否能够收回成本,又或者是自信他能利润翻倍?”

这些问题五花八门,媒体的关注点一个比一个刁钻,但是唯独最后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令全场静默了几分。这是什么意思,众所周知蔺情是在祁译年过世后才接替过去他的职位,掌管经年大权,这句话却在明里暗里的点出《黑雾》是祁译年的投资决定,他的话分明就是在给蔺情挖坑。

一旦蔺情答的不够好,媒体就可以曲解其意思,来一个劲爆的新闻,直指经年总裁蔺情对前任总裁祁译年的决定非常不满,以此来引发争端,博取话题度。

听到这个问题,蔺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锐的光,他驻足在原地,眼眸四下一扫,精准的定格在说话的那人身上,冰冷的目光吓得那人忍不住往后缩,他却上前一步拿过话筒,道:“《黑雾封山》不仅剧本精彩,且执导团队更是洛导率领的精锐部队,祁总当年定下这部戏的投资可谓是眼光独到、非常具有前瞻性,这令我非常钦佩且推崇。

我相信洛导不会让我们失望,《黑雾封山》会比我想象的更精彩,首映礼即将开始,大家回到座位上等待观看吧。”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发号施令的气势,令人不敢再无谓的继续质疑下去,提出这个问题的记者讪讪的接过话筒往后退,更是不敢在造次。

场上恢复了秩序,观影者纷纷落座在观众席上,工作人员本欲请蔺情到第一排的位置上,但是他却摆摆手挑选了角落里的位置,悄无声息的走了下来。

身边的女伴楚瑜林跟着坐在他的身边,女人从一开始就充当花瓶的身份一句话没说过,这会耐不住寂寞了,凑到他跟前小声说:“你刚才的气势可真足,吓得我还以为看到蔺叔叔了呢。”

蔺情不理会她,楚瑜林是父母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虽然他再三拒绝但对方依旧不死心的缠上来,今天母亲又在大庭广众下提出来让他带着她一起参加首映礼,他不欲驳回母亲的面子,再加上这个女人识趣的没有和他进行肢体接触,也就忍了下来。

他靠在椅子上,颇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被提及了那个人的名字,便再也难以让心情安定下来,蔺情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情绪放平,将注意力转向大荧幕,但是眼角却意外的扫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熟悉到令他身体一僵。

“蔺……蔺哥哥,你怎么了?”

蔺情没理她的惊呼,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太熟悉了,每天夜里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的就是这个背影,但是他很少转过脸来看他,每次他冲过去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蔺情的喉咙艰涩的动了动,是幻觉让他看错了吗……还是他的魂魄坐在那里,和他一样来见证自己的心血。

就在这时,那个背影像是感应到了他灼热的视线,男人的身体动了动,然后慢慢的转过头来,他疑惑的朝蔺情的方向看过来,然后眨眨眼,微笑着点点头便将头再次转了回去。

顷刻间,蔺情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了下去,整个人瞬间都清醒过来了。

不是他,是那个叫越辞的神秘青年。

蔺情怅然若失的闭上眼,他从第一次从杨桃的社交日程里看到这个名字,后来是《黑雾封山》的演员表,然后是他毫不畏惧的和秦疯狗针锋相对,以及他说出的那些话,还有今天的背影,每一次都和祁译年有所关联。他想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是祁伯父流落在外的孩子吗,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

……

在蔺情疑虑重重的时候,秦述也陪着宁闻筝赶到了现场,他们来的时候已经锁场,外面又保安把守没有身份不能进入。

宁闻筝脸色漆黑,一想到楚瑜林正和蔺情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就气的不得了,他和楚瑜林是男女朋友关系,确切的说已经是前男友了,因为这个死丫头看上了蔺情甩了他,心高气傲的宁闻筝怎堪如此奇耻大辱,说不清是不甘心多一点还是喜欢楚瑜林多一些,气的他在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

眼见被保安拦下,他就是暴躁的挥开对方破门而入,但是不等他动手就被秦述拦了下来,秦疯狗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全都跳出来,他拉住好友低声的说:“别搞那么大阵仗,你现在打进去是最不明智的做法,我们悄悄地进去,打他们一个措不及防。”

这个蔺情在公孔雀身边就是个唯首是瞻的狗腿子,他早就看不顺眼,想打他想很久了,真是瞌睡就给送枕头,想什么来什么。

宁闻筝狐疑的看着他:“你想怎么搞?”

秦述意味深长的笑笑,从皮夹里掏出一张警察证在保安面前一扫而过,冷淡的道:“刑警办案,让路。”

保安被他吓了一跳,本是不信,但是接过警察证掀开一看,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眼前这张俊朗的面孔,上面写着刑警大队秦述,他还在迟疑,正巧保安队长巡视回来,立刻拿着警察证递了上去,说清了来龙去脉。

保安队长狐疑的接过警察证,看了看上面的编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可比几个小保安见多识广,自然分得清真假和重要性,立刻将警察证递了上去,示意下属放手。

秦述用指尖接过警察证丢在钱包夹里,俩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丝毫没有惊动里面的人,宁闻筝看着他露出这么一手,忍不住嘀咕的问:“你哪来的警察证?”

秦述满脸不屑:“这算什么,该有的证件我都带着,有备无患。”

他们进来的顺畅,但是这种行为却无意是在坑主办方,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传言说《黑雾》首映礼出事警察上门,但是秦述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坏胚子却不在意,管你如何倒霉,他痛快了才行。

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场,电影院内灯光昏暗看不清谁对谁,宁闻筝活动了一下双手准备动手,但是一转头却发现好友楞在了原地。

秦述站在门口,身体僵硬的像一棵笔直的树,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看,恨不能将眼睛黏在上面,此时此刻早已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全部心神都被荧幕上那个熟悉的人所占据。

“秦述?”

宁闻筝低声喊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他顺着秦述的视线看过去,荧幕上播出的是一场黑-邦争端戏,坐在轮椅上的黑道大佬似叫一个很童趣的名字贺童童,人称贺爷,与名字相反的是举手抬足之间都带着一股斯文的狠辣,他微微抬头朝楼上扫了一眼,白瓷的侧脸带着柔美的线条映入宁闻筝的眼帘,他的心脏一跳,这一瞬间竟然错觉的以为看到了祁译年。

他定睛看了看,才发现不是他,而是那个和他神韵极像的越辞。

平日里两个人只是气质相似,长相却截然相反,但是大屏幕上的越辞化了妆冲淡了他艳丽的眉眼,又加深了他的病弱气息,这一举动使得他整个人与患病后的祁译年极为相似,稍不留神便会分不清两个人谁对谁!

宁闻筝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拍了一把秦述,低声喊道:“兄弟,你没事吧?”

秦述回过神来,他闭了闭眼压下异样的情绪,紧握的双拳悄然松开,他的眼睛亮的像有火焰在燃烧,唇角却勾起扭曲的笑容,轻声说:“闻筝,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宁闻筝被他笑的寒毛直竖,忍不住节节后退,警惕的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秦述完全无视他这副警惕到了极点的样子,果决的转身:“你现在跟我走。”

宁闻筝下意识的朝里面观望想找出去楚瑜林,不死心的回了一句:“等等,我要带走那个死丫头,不能让她在这给我戴绿帽子!”

“你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妥了,我将楚瑜林打包送到你床上去。”秦述不耐烦。

宁闻筝屁颠屁颠的跟上去,语气轻快:“那倒不用,我没你那么变态,你记着想办法别让她再和蔺情见面就行,我的要求很简单。”

秦述不耐烦,干脆一伸手扯着对方的衣领,长腿一迈直接出门。

他们来时悄无声息,走的也是悄无声息,谁也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

观影结束后是访谈环节,因为娱乐圈巨头之一的蔺情在场震慑,这个环节倒是进行的颇为顺利,没听到有不长眼的为了博眼球而搞事情。

首映礼收尾阶段的时候,洛阳的得力副导出去接了个电话,随着电话那头的命令,副导顿时迟疑起来,他面有难色的试图劝对方改变心意,但是很快就被呵斥的诚惶诚恐不敢再说什么,一个劲的应是。

关掉电话,副导脸上愁云密布,他走出去朝前台偷窥了两眼,便见前面已经采访结束,一群人正朝后台走去,只待收拾收拾便可以各回各家,看到这里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犹豫。

但是在他想要放弃时,脑海中却不由得闪过电话那头冷酷的威胁,副导演的脸色微变,眼睛闪来闪去,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的眼中一片坚决,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与常无异的温和笑容,慢慢的朝洛阳走过去。

“洛导。”副导演站在他的身旁,先是说了几句工作上的汇报,眼神四下一扫,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今天的首映礼办的这么成功,要不要大家一起聚聚也好庆祝一下这个良好的开端?”

首映很成功,从观影者们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洛阳此时心情很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没问题,订酒店吧!”

几个位置临近的演员跟着起哄:“只吃饭的话洛导是不是太小气了,吃完怎么也要去娱乐场所玩一玩,唱唱歌吧?”

洛导挑眉,道:“我可是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才没提出去KTV的。”

怎么去KTV还和生命安全扯上关系了?众人一愣,颇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越辞双手环臂站在一旁,闻言笑道:“照你这么说,这个KTV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听到这话,已经有人顿时想起来和唱歌相关的流行梗,立刻捧场的哈哈大笑:“洛导你这么埋汰人可就过分了,网上那都是闹着玩的怎么能当真呢,再说就算是真的也不怕,反正今天为了让洛导出一次血我是豁出去了!”

一说网上的梗,有人不解,有人明白过来对着旁人解释:“我记得,是越老师微博上那段音乐剧的视频对吧,我没听,但是我的微博下面经常看到网友抖机灵说……”

“我抢到第一了,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听越辞唱歌一小时,不用谢。”

旁的还有人提供赞助:“对对对,还有说越老师以后息影了可以去当杀手的,一嗓子下去死一片还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副导演的眼睛闪了闪,跟着起哄的说:“这么说来,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越老师的唱功。”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完全不将这个梗认真对待,更不知道每一个段子背后有着何等悲惨的心酸。

洛阳的脸色一言难尽:“你们想找死别拉上我啊!”

但是这么说着,最终还是顺着大伙的意见定下了KTV,地点是副导选好的,京都最大的娱乐场所之一,档次高极为高昂,听到地址后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打趣:“定的好,这次一定要让洛导大出血,以报在剧组时天天被他喷的狗血淋头之仇。”

洛阳不屑的撇嘴:“这也算出血?”

越辞挑眉,顺着他的话笑眯眯的往下说:“对啊,这算什么出血,洛导可是真豪门,吃个饭唱个歌而已,再豪华的对方对他而言都是毛毛雨。这次去KTV,下次咱们可以去他家里聚一聚。”

“洛导家里?”众人好奇不已,以前可从未听说过这方面的八卦。

洛阳:“……咳。”刚才嘴贱的报应还回来了。

越辞点头,将他的家底都爆了出来:“对,京都的王府井那边的四合院,占地五六百平方米,非常适合聚会开派对,下次去了可以玩个尽兴。”

卧槽!

“王府井的四合院?还五六百平方米?”一时间众人不仅咋舌,议论纷纷:“不说房子价格上亿了,就是想买没有人脉都不好买啊。”

洛阳啧了一声,道:“想去的话今天就可以去,正巧我家什么都有就有没唱歌的设备,得救了。”

“不行不行。”一群人连连摆手,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道:“我们要听越老师唱歌,亲耳听!”

“微博上的视频我没看过,要听就听真人版的!”

洛阳满脸呵呵,心道一群傻x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他了。

……

另一边,就在洛阳等人商议着庆祝的时候,蔺情与楚瑜林刚一出来就遭遇了围堵。

数辆跑车将他们团团围住,道路被堵的水泄不通,宁闻筝从为首的车辆里走下来,他满脸戾气看起来来势汹汹,上前一把拉住楚瑜林的手腕将人拽过来,眼神却始终都是盯着蔺情看,冷冷的道:“上车,我们谈谈。”

“宁闻筝你这是干什么!”楚瑜林被他攥住手腕挣扎不开,她瞪着眼睛看着四周的车辆,宁闻筝那群狐朋狗友们还探出窗来兴致勃勃的看戏,这让她异常羞恼:“你松开,我们已经分手了!”

“闭嘴!”宁闻筝脸上的戾气几乎实质化,一双眼像刀子似的刮过来,吓得楚瑜林立刻脸色煞白不敢出声。

他转过头,看着蔺情,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重复了一遍:“不想在这里闹大,就上车。”

蔺情本不欲理会他们幼稚的小打小闹,但是考虑到避免影响到《黑雾封山》的首映礼,还是冷淡的看了一眼两个人,抬脚上车,准备说个清楚,也好让楚瑜林死了这个心以后不要再纠缠。

蔺情上了后车座,宁闻筝看了一眼,将楚瑜林推到副驾驶席的座位,然后自己也跳上了后车座,临上车之前他悄无声息的朝门口看了一眼,心中暗道也就帮到你这里了,兄弟。

数辆车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完全没理会看热闹的群众和媒体们,现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因着知道这群人的身份,还是最终还没拍下什么照片,就将这件事咽进肚子里了。

车上,楚瑜林经过那么一吓本以老实下来,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又开始固态萌发,挣扎反抗大喊大叫,完全没有贵门淑女的作风。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气喘吁吁的瞪着宁闻筝,却见对方一改见面时暴躁凶狠的作风,竟然坐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起来,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楚瑜林气的咬牙。

就在这时,蔺情微皱的眉头突然收紧,他的眼前一亮语气笃定的说:“不对,你们的目标不是我。”

“什么……什么不是你?楚瑜林愣住了,他们的目标不是她吗,因为她追求蔺情,才将对方牵扯进来了。

蔺情却不理会她,他说:“你们根本不是因为楚瑜林才来抓人,而是想将我带走,但是目标不是我,而是为了牵制住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楚瑜林愣住。

就在这时,闭目养神的宁闻筝突然睁开眼睛猝不及防的用一个手刀劈在蔺情的后脖颈处,随着一声闷哼,蔺情眼前一黑已经昏死在车上。

楚瑜林脸色难看,她的手攥住衣服歇斯底里的道:“宁闻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别为难蔺情,你这个混蛋!”

宁闻筝扯了扯唇角,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说:“你算个屁,老实在车上待着,少给我惹事,事情办完后我自然会将他送回去。否则的话你要是搅了秦述的好事,后果自己担着。”

秦述!

楚瑜林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不禁打了个寒噤,似有些心有余悸:“……这、你是为了他才抓蔺情的?”

宁闻筝不答,心道若非如此他早就当众让蔺情难堪了,还费那个闲工夫把人拉上车做什么!

……

今天晚上格外的不平静,就在越辞等人出去聚一聚的时候,傅家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傅先生,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消息,傅培天在前不久已经改名换姓悄悄回国了。”闯进傅家的一干刑警来势汹汹,来之前就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是以在找上门时底气格外的足,为首的刑警队长道:“他回来后最后一次露面,就是和您的二哥傅培烨先生见面,现在傅培烨先生已经出国,所以我们需要您来配合调查。”

陪着傅培渊刚到傅家的段特助不禁脸色微变,傅培天他们本来准备榨干剩余价值就交给警察局,但是半路杀出来一个诺克斯家族,还是三爷的亲岳父。当这位诺克斯先生再次提出要回人的时候,他们自然不好拒绝,就这么又送到了那位的手里,想必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存在过的任何痕迹了。

这个时候回拿傅培天说事,还能查到他入境的消息,段特助知道,这是秦述突然发难了!

闻言,傅培渊却始终神色淡然镇定自若,他微微抬手示意对方坐下,低沉的嗓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既然如此,几位坐下谈。”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一天,注定是个不安宁的夜晚。

在蔺情和傅培渊相继被牵制住的时候,那群嚷着要听真人版越辞唱歌的人们,此时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洛阳站在包厢外的走廊里依着墙壁点烟,一堵门四面墙隔绝了里面的声音,但是凭脑补就可以想象里面究竟有多惨绝人寰的场面,他咬着烟嘴抬头看了看房门,心想幸好这个包厢隔音,要不然这条走廊怕是要生灵涂炭。

他在外面抽了四分钟的眼,掐着越辞唱完歌的时间推开包厢的门,抬眼四下一扫,不出所料的唱死了一大片。

角落里蹲着一群,沙发上趴着一个堵着耳朵的,地面上还躺着俩瞪着死鱼眼活像死不瞑目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吸毒现场呢,不过越辞这歌声论战斗力比毐品要厉害的多。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一个奇葩,旁人五音不全最多唱歌跑调的难听,但是越辞唱起歌来就让人有一种活不下去的冲动,那岂止是一个刺耳,简直就是刺穿脑袋!

洛导看着这群倒霉鬼,面无表情的想着:活该!

刚才他出去的时候,还有人批评他太没有人情味了,即便越辞唱的难听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夸张吧?呵呵,现在的话,如果再给他们重新选择的机会,只怕当时就会一窝蜂的冲出门去片个不留了吧?

所以说,为什么要嘴贱的非要听一听越辞的歌声呢,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越辞唱完歌往下面一看,果不其然跪倒一片,对此他早已习惯,甚至可以从对比上来看他的唱功不仅没见好转,反而在声乐老师们的教导下杀伤力更足了,这真的是……天赋异禀。

听歌四分钟,缓过来怕是四个小时都不够,越辞放下话筒走过去的时候,这群人还维持着那副呆滞脸的表情,场上唯二站着的两个人就是他和洛阳。

他是对自己的歌声有免疫力,洛阳是怕死的临阵逃脱,逃过了一劫,啧,可惜。

越辞低咳一声,准备挨个慰问一下,正欲开口包厢的门却被粗暴的打开,与此同时一群警察蜂拥而进:“警察,例行检查!”

越辞皱了皱眉,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警察上门,如果他没记错这家店可是有宁家的股权在里面。

但是这群人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包厢里的灯正巧亮着,将整个屋内照的亮如白昼,也将里面的情况仔仔细细的映入了他们的眼帘,地上、沙发上、角落里的人看起来都是如此的不正常,为首的警察在电光火石之前作出反应,厉声道:“情况不对,将人全部带回去做检查!”

检查什么,当然是怀疑他们在这里聚众吸毒!

“我们没事啊!”

“什么就带回去,你们搞错了吧?”

方才没反应过来的一群人连忙站起来喊道,一时间都被“带回去”搅动了心神。

洛阳脸色微变,忙道:“他们没事,只是刚才听完歌有点没缓过来!”这要真被带回去,明天指不定又闹出什么新闻来,总之便是对他们有害无利!

不过说唱歌……说完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别扭,特么的要不是亲耳所听过,谁能相信这世界竟然真的有如此恐怖的歌声???

“有没有事需要检查之后再做结论。”为首的警察丝毫不给情面,或者说他此行的目的就在此,再加上室内这个场面更是犹如神助攻,他又怎么可能因为洛阳的一两句话便打消念头呢?

一群警察利索的上前便要将人带走,越辞微微皱眉,上前用手挡在其中一人面前,他的黑眸微沉,声音里蕴含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要上手铐抓人,这种儿戏的手法让我很怀疑你们是不是真警察。”

正欲抓人的警察手下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去看向领头的队长。

领头的警察微微皱眉,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刚才一进来时那副场景就是证据,带回去,有什么问题去警局说!”

越辞挑了挑眉,心下已经看清这里面就是一个阴谋,只不过算计的是谁还说不好,有可能是洛阳,也有可能是他。

洛阳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越辞看懂了,便没有再对峙,洛阳的人脉很广,况且还有经年给他撑腰,蔺情都不会坐视不管,不管是谁在算计他们,到了警察局也就是走个过场的问题,很快就可以解决掉。

不知是有意无意,这群人将越辞留到了最后,待其他人都会带走只有,领头的警察朝他走过来,语气平稳,他道:“越先生,请。”

不出所料,果然是冲他来的,这样也好,起码洛阳那边不会出问题。

越辞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趣味,他还真想看看是谁这么无聊,为了抓他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越辞被他带走,并未同其他人一样上了警车,而是绕开旁人走向后门口,路边上赫然停着一辆普普通通没有半分出彩地方的黑色suv,他挑了挑眉,在警察的示意下拉开后车门坐上去,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男人双手交握搭在腿上,身体后倾靠在垫子上,灯光昏暗的车内,他的脑袋在阴影处看不清表情,越辞侧过头,只是隐约看到一个紧绷的下颌和微抿的唇。

越辞眨眨眼,有些眼熟。

男人喊了他一声:“越辞。”

声音太熟悉,越辞顿时恍然大悟,张嘴就来:“疯狗,是你啊。”

“……呵。”秦述慢慢的低笑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的在低喃:“真像。”

越辞没听清后面的话,揉了揉耳朵,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不耐烦的道:“说吧,有事早奏无事退朝。”若是旁人他还感兴趣,但是知道是秦述以后,就只剩下不耐烦了,实在是前世和他打了一辈子,打的腻腻的,这次半点不想再和疯狗纠缠。

秦述打开车内的灯,侧着头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他翘着二郎腿姿势格外的自在,眉眼间尽是不耐烦的意味,恨不能迅速将他打发了了事。明明是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却可以在面对他时做出一模一样的表情,看的他心脏阵阵收紧,难言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他眯着眼,满怀恶意的道:“你在等傅小三来救你吗,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越辞扭头看他,一双充满鄙视的眼明晃晃的在说:你是智障吗?

你是智障吗.jpg

秦述的心脏一震,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多年前,每次都是这个眼神,七分鄙夷,两分不屑,还有一分像看儿子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每每都要把他气得暴跳如雷,是他下一次打上门去最直接的动力!

后来孔雀死了,再也没有那种眼神看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他说不清是空虚失落还是如何,巨大的负面情绪排山倒海的向他袭来,为了缓解那种心情他开始更疯,开始尝试圈养傀儡,做成祁译年的样子,但那些都是残次伪劣品,即便是闭着眼睛都无法蒙骗他。

不过……他现在已经找到最好的仿品了,好的有的时候让他都分不清真假!

秦述发现,他以前总是找那些和孔雀长得相似的傀儡,这一方向就是错的,他又没看上那只孔雀的小白脸,他喜欢……呸!他要折磨的是和对方神似的性格,气势!

秦述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被那个智障眼神所激励,他开始迫不及待的继续激怒眼前的人,他满怀恶意的往下说:“傅小三完了,这可是我给他准备了很久的杀招,要不是因为你,我肯定要再周全一下再动手,不过没关系,即便是这个程度也足以毁掉他所有的势力。”

越辞掏掏耳朵,半点不信他的屁话,甚至情不自禁的做出对疯狗儿子习惯性的动作,他爱怜的拍拍对方的脑袋,像在抚摸家里不听话的大狗,无奈又宠溺的道:“傻狗,你开心就好。”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秦述不由得呼吸一窒,眼前的人已经完全和过去的祁译年所重合,就像是过去每次挑事失败还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之后,那个王八蛋都是这样轻佻的拍着他的头,评价:“傻狗。”

傻狗傻狗傻狗傻狗傻狗!

所有人都会在背地里骂秦述是疯狗,到底撕咬没有人能约束管教,做事只凭随心所欲。只有祁译年会喊他傻狗,对他鄙夷不屑又带着爸爸式的怜悯,有的时候秦述都会错觉的以为,是不是他就是那个混账驯养过的,他一个人的傻狗。

但是下一刻他理智稍稍回来一丝,秦述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他的眼神一厉身体已经狠狠的扑了过来掐住越辞的脖子,厉声质问:“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的?”

第一百三十章

越辞:“……”

还真是怼习惯了,越辞反应过来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嘴贱,主要是秦述太烦人,这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的身份的话,还不天天来腻歪他?

一想到这条傻狗像以前那样天天来找茬,愈挫愈勇简直抖M,越辞就头痛不已。

他在沉默,秦述也在这种寂静的气氛中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冷冷的看着越辞,似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一般,冷不丁的突然冷笑一声,说:“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知道我和他的赌约,那这个称呼会知道也没什么好疑惑的。”

越辞眼皮一跳,暗道坏了,果然不能小觑秦述,即便他现在的身份和对方接触的不多,但是他一旦智商恢复正常那会扒出真相还真不稀奇。

下一秒,却听秦述继续说:“你能模仿他模仿的这么像,还对我们之间的事情一清二楚,能将你训练的如此出色甚至让我都一时间错综难辨,必然是祁译年身边那群对他极为熟悉的狐朋狗友!”

虚惊一场的越辞:“……”

秦述眼眸凌厉,还在步步逼问:“是季泽寒?还是蔺情?”

越辞:“……”

突然发觉自己高估了秦述的智商,越辞颇有些惆怅,他不理会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大手,怜悯的拍拍秦述的头,叹息着感慨:“傻狗啊傻狗,真是为难你能想的这么多了。”

秦述满腔的怒火都被拍在大脑上的手打的寸寸熄灭,明知道这个人是仇家精心为他打造的陷阱,仍然忍不住将他当做祁译年对待,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躁动的内心,恶狠狠的收紧掐在越辞脖子上的手,血红的眼眸充满恶意的去恐吓他:

“别再用这种花招对付我,今天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不止你,还有你那群朋友同事。他们已经被警察带走,蔺情也被我安排住牵制住,你最好老实点交代,否则你身边的人都要因你受到无谓的牵连!”

“哦。”

越辞满脸冷漠的回应,非常打击傻狗的积极性,俩人大眼瞪大眼看了半天,秦述率先泄气的败下阵来,对于自己这个惯性非常之自我嫌弃,然后默不作声的侧过头,悻悻的松开手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手在角落里动了动,不自觉的去感受上面的余温,最后冷冷的道:“你不说也无所谓,总之傅小三是不会来救你的,今后你就乖乖的留在我身边做好你的替身傀儡就好……司机,开车去郊区别墅。”

越辞本想给他一脚送他上天,然后拉开车门下车走人,但是听到郊区别墅四个字还是停下了打死孽子的冲动,秦述提醒到他了,他想知道这条傻狗是用什么手段从季泽寒手里拿到的别墅。

两个人在车上相对无言,一个在纠结自己面对祁译年的惯性要怎么改,一个想着傻狗对季泽寒做了什么,汽车就这样一路行驶到目的地。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别墅,秦述对此时越辞的乖觉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满意之余都有几分古怪的别扭,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别墅的门被推开,里面的情景映入眼帘,越辞的心不在焉一瞬间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收魂了!

乍看一眼,就见和昔日布局家具一模一样的别墅里,竟然出现三个祁译年,而且听到动静三个人还不约而同的看出来,这幅场景着实有点吓人。

当然,吓到的只有越辞,秦述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秦述?”

看到门口的人,三个人中一个喊出他的名字,另外两个祁译年则是皱着眉头神色各异。

越辞四下一打量,发现布局虽然一模一样但是家具已经不是当年的家具,虽然复制的和当年的家具一模一样,但是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到不同的地方,比如柜子一角被他曾经砸出来的轻微裂痕,再比如调酒吧台上曾经被蔺情留下的划痕。

而这三个祁译年,也只是和他长相相似的三个年轻人,他们穿着他当年会穿的衣服,模仿着他的行为或调酒或弹钢琴,连举止动作都看得出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所以乍一看还真的会被吓一跳,连他在一瞬间都以为是自己分裂了。

但是这样的模仿,仔细看的话便是漏洞百出,模仿拙劣,比如他调酒时技术没有这么外门汉,看到秦述时既不会喊他的名字,也不会皱着眉一言不发,他只会满脸不屑的看着他说:“狗儿子,又来讨打?”

但是这三个人,明显对秦述心存畏惧,喊一个名字已经是极限,更别提去挑衅羞辱他。

秦述的想法与越辞无异,正因为这群人有其形无其神,简直就是标准的伪劣品,尤其在越辞的对比下更显得拙劣不堪,所以他才更加的不耐烦去理会,只能径直的走进来往沙发上大爷似的一坐,嚣张的对着越辞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既然你背后的人已经教会了你去怎么模仿,那以后无论我在不在,都好好的将你的工作做好。”

三个伪劣品一听又来一个劲敌,立刻对越辞露出不善的目光。

越辞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在看着秦述的时候将眼神从“你是智障吗?”转换为“你是变态吗?”,谴责之后又觉得自己问错了,这特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没有错!

他甚至不由得想起来,上次在宴会上就是因为察觉到这条傻狗对自己的心思,才吓得喝了一整瓶伏特加压压惊,结果喝醉翻车一失足成千古恨,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迁怒这条傻狗,果然应该直接打死,不给他留活路。

秦述被他瞪得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越辞已经不再理会他,而是绕着整个楼下各个房间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又自顾自的上楼继续探索,相当的自觉,好似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越辞将楼上楼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所有昔日的痕迹都被清理一空,眼前的房子都是经过重新装修的结果,只是不知道是季泽寒搬走了家具还是秦述太丧病做到的这一步。

他的手机还在口袋里,但是别墅却有隔绝一切信号的设备致使他联系不上外界,再加上外面有层层保安巡逻,想靠一己之力离开这里怕是要飞天遁地。

不过越辞也不在意,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非常心大的挑了顺眼的房间准备就寝,反正就秦述这个突然袭击的作妖法,绝对撑不到第三天,无论是傅培渊还是其他人,都不可能坐视不管,即便他们真的自顾不暇,他也有的是离开的方法。

全程被彻底无视的秦述无比憋屈的看着他挑房间进卧室的动作,很想追上去再和越辞大战三百回合,但是看到青年打着哈欠满脸困意的时候,他突然就驻足在了原地,心里怎么叫嚣着上去,身体依旧巍然不动。

——直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才接触定身。

秦述气到磨牙,对自己这废物的反应非常不满,一时间又找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凌厉的眼神在三个伪劣品身上一一扫过,看着三个人瑟瑟发抖的恨不能缩到角落里,随后冷笑一声径直走人。

……

秦述还是小瞧了孔雀的威力,他以为只要搞定了傅培渊就可以控制住越辞,却不知道这只孔雀的背后还有一大批的后宫团队,不说傅三爷此时正在酝酿的反击,便说第一个得知消息的方中规,便足够让他喝上一壶。

秦疯狗,天不怕地不怕亲爹来了都敢怼,完全就是横行无忌的架势,但是这样的人也不是全然没有弱点,能治住他把他训练成傻狗的只有祁译年,但是能够怼了他还可以全身而退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他亲妈,秦夫人。

再怎么混账,秦疯狗还勉强算个孝顺孩子,虽然不能听亲妈的话娶妻生子当个正常人,宁愿保持着大龄老处男的身份去搞什么替身傀儡上蹿下跳,当然这一点也是秦妈妈最为操心的一点。

所以,就在秦述掠走了越辞正处在胜利的位置上春风得意的时候,却不知道方中规已经调查出来了他的弱点之一,且将黑暗之手伸向了他的亲妈。

隔天早晨,当秦夫人照例去参加牌局的时候,就巧合的认识了一位姓方的豪门方家本家的夫人,且俩人一见如故聊得非常投机,尤其是在对儿子的教育上面,秦妈妈简直对这位方夫人视若知己。

而当秦妈妈说出自己在面对儿子不听话的苦恼时,她的好朋友方夫人非常善解人意的提出帮助,并帮其分析出秦述如此叛逆的根本原因。

方夫人做出总结:“都是外面那群男人引诱的他,害他走入歧途,想帮他改邪归正就要先解决了罪魁祸首!”

这句话引起了惯坏了熊孩子的老母亲秦夫人的深刻共鸣,她连连点头,声情并茂:“你说的没错,说的太好了,就是那群同性恋带坏了述述,我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方夫人是带着任务来的,闻言就顺势道:“那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恶毒,带坏了他呢?”

“我知道。”秦夫人咬牙切齿:“他们就被述述养在城外的别墅里,我要亲自去会会这群不要脸的东西!”

秦夫人一直非常看好的未来儿媳闻言,立刻表态:“伯母,我陪你一起去!”

方夫人微笑,心想这不就搞定了吗,接下来的救援必然是一路畅通。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隔天,越辞难得睡了一个绵长的好觉,从睡梦中醒过来打了个哈欠,他仰着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青年晃了晃脑袋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洗漱换衣一气呵成,琢磨着吃个早饭就可以准备做离开这里的打算了。

这样想着,拉开卧室的门,却意外的听到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从楼下传过来,其中女人尖锐的嗓音最为明显,他揉了揉耳朵,朝下面看了一眼,便见客厅里此时正聚着一群人,男女老少皆有,场面非常壮观。

年龄稍长的女人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冷着脸一言不发,看模样倒是与秦述有几分相似,令人可以很容易的判断出她的身份,而在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貌美但性格极为刁蛮的女人,这一点从她对着三个伪劣品进行发泄性的羞辱的话语就可以判断出来。

“一群大男人却为了钱财被男人包养,简直不知羞耻!”

“太恶心了,你们为了勾引秦述竟然还整容成死人的样子,看到这张脸我就觉得晦气!”

三个祁式仿品被她骂的狗血淋头,一个个敢怒不敢言,满脸屈辱难堪。

倒是秦夫人,听到她提起那个男人,不禁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喃喃:“淼淼,怎么会这样呢,他们不是死仇吗?述述为什么要这样……”

唐淼冷笑一声,说:“伯母你不懂,那个祁译年惯会勾引男人,秦述哥肯定是被他迷惑住了,再说就是因为他们是死敌那种关系,所以这三个娘娘腔才会有机可乘!”

在她发泄着肆意辱骂的时候,一道慵懒的嗓音却突然传过来:“你一个小姑娘说起话来这么没家教,看样子可比你口中的祁译年和娘娘腔们都更加不堪。”

唐淼被怼的脸色微变,众人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抬头朝声音的来源地看去,便见一个极为俊美的青年正懒散的靠在栏杆处俯瞰的她们,他朝众人微微颌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说出什么惊人的发言。

秦夫人下意识的问:“这是谁?”

三个伪劣品仰视着楼上的越辞,见他衣着光鲜满脸漫不经心,和他们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的样子截然相反,不禁眼含嫉恨,丝毫不感激他为自己说话,反而在秦夫人问起来时顺势将人拉下水,其中一人立刻道:“他和我们一样也是那个祁译年的替身,而且还是装的最像最受秦少宠爱的那个,都是他迷惑的秦少,不关我们的事!”

另外两个人纷纷跟着附和,坐实了他说的话,给越辞安上罪魁祸首的黑锅。

几个人幸灾乐祸的想着,让你嚣张自大的去奚落唐淼,以为有秦少撑腰就可以无所顾忌吗?现在有秦少的母亲和未来的未婚妻在这里,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几时?

秦述给的好处你都享受了,那秦家找上门后的祸事自然也要和他们一起承担!

“他也是?”秦夫人不解,甚至觉得他们说错了,她说:“他和……那个人可没有半分相似。”

秦夫人不解,但唐淼却瞬间明白了,这个人和祁译年在长相上没有半分相似,但是气质神韵上却想象的神乎其神,她曾经见过那个男人一面,那股自信张扬横行无忌的气势至今记忆犹新,她曾经也被对方的外在所迷惑,甚至一心爱慕,放下身段去追求对方,直到她知道对方是和同性恋,发现真相的她倍感羞辱,从此对这个名字充满了憎恨。

再看与祁译年极为相似的青年,恨意再次汹涌而来,她攥紧了双手满怀恶意的羞辱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我,一个依靠男人包养来生存的娘娘腔,没有了秦述你什么都不是!”

越辞走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恨到越发失控的样子,摇摇头轻描淡写的道:“你扭曲到面无全非的样子真丑,还是无法放下当年的难堪吗,因为提出要和祁家联姻想做祁夫人被拒,觉得他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就觉得难堪,视为奇耻大辱。一记就记了这么多年,你的世界太狭小了,走不出去自己的心结也着实可悲。”

众人一怔,看向唐淼时眼神带着几分异样,还有这么一回事?

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揭穿心里事,唐淼的脸色大变,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将茶杯狠狠的砸了过去,却被越辞轻飘飘的一个侧身躲过,茶杯砸在地上发出响亮清脆的响声,而后是女人的歇斯底里:“恶心,你们一样的恶心,你们这群喜欢男人的基佬都是一样的下贱!”

“淼……淼淼……”

秦夫人头一次看见一向在她面前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如此失态,她记忆中的唐淼虽然刁蛮,但是这还是头一次如此扭曲,看起来就像是疯了一般,跳脚的样子着实吓了她一跳。

唐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真面目已经曝光了,还跺跺脚跑去抱住秦夫人的手委屈撒娇:“伯母,你看他这么羞辱我我哪里受得了,今天怎么也要给他点教训尝尝是不是?”

秦夫人犹疑:“你想怎么做?”

唐淼冷哼一声,她站起来,看着越辞时眼含恶意,开口吩咐秦夫人带来的保镖道:“你们上去给他摁住他的手脚,我要亲自去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秦夫人更加迟疑:“……这、这不太好吧?”

几个保镖对视一眼,觉得不能等下去了,不如趁现在正好动手。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通往客厅的大门却被暴力的狠狠踹开,随着响亮的“嘭!”的一声,众人转过头纷纷看过去,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走来,冰冷的声音让整个纷乱的屋子瞬间降入冰点,宛若地狱。

他说:“我的地盘,还轮不到哪来的野鸡放肆。”

众人呼吸一窒,秦述来了!

男人长腿一迈,走路带风气势汹汹,看的众人下意识的退缩,方才还嚣张的想要掌掴越辞教训他的唐淼顿时心虚不已,她咬了咬唇,虽然没有没达目的很是不甘心,但还是悄悄地往秦夫人的方向走了几步。她的算盘打得很好,她是陪着秦夫人来的,即便秦述不满,那看在母亲的份上也要隐忍,她只要跟好夫人,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是算盘打得再好,也要看被算计的那个人是不是会按套路出牌。

秦述径直走过来,甚至都没有和母亲打一声招呼,一张俊朗的面容饱含戾气,嗜血的眼神在女人的身上扫过,下一刻唐淼已经被踹飞出去足足三米,狠狠的撞在了书柜上并砸在了地上,发出笨重的响声。

“嘭!”

这个响声沉重的就仿佛是砸在了众人的心里众人皆被吓得噤若寒蝉,秦述的行为之疯狂令人当即不寒而栗,疯狗当真是疯狗,疯起来连女人都下手往死里打,毫无底线可言。

唐淼砸在地上痛的整个人都懵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而后是凄厉的惨叫声,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人扶起来,发现秦述这一脚当真没怎么留情,她此时的模样凄惨的已经无法形容。

当真是嘴贱付出的代价,只是因为招惹到的是疯子,所以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秦夫人手脚冰冷,一颗心跌入谷底,她知道秦述这一脚不止是在教训唐淼,也是对她的警告。她是他的母亲,他拿她没办法,但不代表他对待旁人都可以这么忍耐,她带着人来他的别墅来闹已经惹恼了他,若她在继续下去,结果必然是她无法接受的。

此时此刻,她已经彻底明白,没有人带坏了秦述,我的儿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人格扭曲的疯子,想指望他回归正途完全是痴人说梦。

她叹息一声,说:“即便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该这样对一个女孩子,唐淼一直很喜欢你,还是你唐叔叔的女儿,秦述,你太过分了。”

“过分?”秦述轻笑,声音轻柔却让人无端的感觉到无限的恐惧,他说:“你觉得,我会让她全首全尾的走出这扇门吗?”

秦夫人顿时脸色大变,厉声喝止:“秦述,你还想做什么!”

几个跟着秦夫人一同进入别墅的保镖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棘手了,他们本想着借助秦夫人的顺风车进入别墅并趁乱带走越辞,但是没想到秦述赶来的如此之快,行为如此之疯狂,且带来的人个个持枪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这下别说带走越辞,只怕他们自己稍不留神都要搭在这里了!

三个伪劣品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一想到他们刚才还陷害了越辞,更觉得秦述知道后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唐淼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一时间三个人懊悔不已。

唐淼被吓得尖叫连连,她知道,以秦述的疯狂,说不让她全首全尾的出去,她就一定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想到这里她死死地攥着扶着自己的保镖的手,不停地喊着:“带我走带我走,快带我走,救命啊我不想出事……”

保镖看了看门口那群持枪的暴力分子,陷入了沉默。

唐淼逃跑无望,更是吓得两股战战瘫软在地上,她太过于得意忘形,低估了秦述的疯狂,想到这里肠子都要悔青了,完全不敢再和对方硬碰硬,只能低声哀求:“我错了,秦述哥我错了,你放过我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害我,伯母……伯母救救我……我不想出事啊伯母你救救我!”

秦夫人满脸焦急,甚至站起来伸手拉住儿子:“秦述,你别这样,妈妈知道错了,妈妈以后再也不管你了好不好。你别再继续下去了,淼淼还是个小姑娘,她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就算看在妈妈的份上好不好?”

秦述冷笑,无论是唐淼的哀求还是母亲低下的劝说都丝毫没有让他动容,早干什么去了,他在赶来的时候看着监控里这个女人不停地辱骂着祁译年,还口出狂言要教训越辞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幅德行,他的母亲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拦了拦,便放任自流不再管。

果然刀子不刮在自己的身上,便不会觉得痛,既然如此……

他的眼眸盯着唐淼那张方才刻薄的口出恶言的唇定定的看了几秒,看的这个女人吓得捂着唇不停地掉眼泪,方才满意的勾起恶意的笑容,满脸残忍且扭曲,他吩咐道:“去找几条蛇来……”

话未说完,却被一道冷淡的声音所打断:“够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声“够了”,成功的打断秦述接下来要说的话,唐淼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惊魂未定的去寻找说这句话的人,顿时错愕不已,说话的人竟然是……那个被她迁怒的和祁译年神韵极为相似的青年。

其他人也是诧异的看着越辞,完全想不到他会在秦述动怒的时候开口说话打断他,就连秦述自己也是皱了皱眉,很是不理解他的行为,开口问:“你说什么?”

越辞瞥了一眼唐淼的惨状,丝毫不理会其他人惊吓的神情和秦述满脸不善的表情,完全没有被他吓到的意思,反而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叹了口气说:“行了傻狗,吓唬吓唬就把人放走吧,别把事情做绝,听话。”

听……听话?

竟然这么和秦述说话?

一群人眼珠都要瞪下来了,包括秦夫人,作为疯狗的亲妈她都从来没对她儿子说过这样一句话,而且这个青年明显就是和秦述是不对等的关系,他哪来的胆子这么说话?!

不管旁人何等心思,秦述却是不由得怔住,他很想暴躁的骂对方一个狗血淋头,再让他享受一下和唐淼同样的待遇,知道什么叫做分寸。但是不知怎么的随着越辞那句“听话”,带着无奈和叹息的两个字,就好像是一捧清泉悄无声息的流入他的心田滋润了他早已干渴成沙漠的心田,疯了那么多年的大脑神经就这样突然的得到了安抚,让他骤然冷静下来,理智也在渐渐回笼。

他怔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里其他人一直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生怕惊醒了这两个相对而立的男人,然后就引发秦述更加疯狂的行为动作,将整个屋子变成一个修罗地狱。

半晌后,秦述才缓缓开口,他背对着众人,所以旁人无法看清他此时的面容,只能听到他冷静的声音简单的吐出两个字:“放人。”

放人?

秦述说的是放人??!

众人满脸不可置信,前一刻还疯狂的恨不能将唐淼置于死地的秦述,就真的听了越辞的话,顺从了那一句“听话”,真的选择放过了唐淼?

这是何等的荒诞,他可是秦述!

唐淼先是不可思议,随后便真的恨不能喜极而泣,她顾不上说话,甚至此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在保镖的帮助下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这个人间地狱!

秦夫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越辞,她再也不会嫌弃儿子不肯走正道非要找男人了,此时此刻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让越辞能够好好的拴住她的儿子,就像今天这样,一直把人管的死死地,让他别再出去惹祸了!

她张张嘴,最后看着儿子的背影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一声叹息,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被她们搅得一片狼藉的别墅,此后便真的不管他了,也再也不会多事的跑到这里来。

秦夫人走后,屋内瞬间空下来一大半,但是严肃冷寂的气氛却始终没有改变。

秦述转身冷厉的眼神投向跟随自己进来客厅的下属,他道:“管好别墅的治安,除了我之外这里不允许第二个人进入,再出现今天的情况,你自己清楚后果。”

下属脸色煞白,丝毫不敢辩解,连连应是。

说完,他在三个瑟瑟发抖的伪劣品身上一扫而光,眼神厌恶,轻描淡写的道:“将他们哪来的送回到哪里去。”

退回去?

三个人立刻脸色大变,直到秦述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却没想到代价如此惨重,一时间慌乱无比,或是苍白无力的辩解,或是苦苦哀求认错试图挽回。

“秦少、秦少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个机会……”

“这都是他们做的,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是因为和那个人长相有几分相似才会被挑中,训练的过程极为艰苦,但是在利益驱使之下这些人却都是心甘情愿,甚至为了一个名额挣得头破血流。

毕竟秦述虽然疯,但是出手却极为阔绰,只要他们在这里待到合约结束,便可以从一无所有直接一步登天,而如此皆因为那份扭曲的嫉妒而毁掉了自己唾手可得的未来,几个人如何能接受这种结果?

秦述不屑的将脚边的人踢开,明明这个人和祁译年长得极为相似,但是他却没有半分因此移情的意思,反而倍加厌恶对方,冷笑着道:“呵,训练了这么长时间,你们还是空有一张皮囊神韵全无,你们也配留下来玷污这座房子?”

一群人被拖走之后,下属非常识趣的关上了客厅的门,房间里只剩下秦述和越辞两个人。

秦述转头,看着越辞诡异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要没想什么好事情,却也不管这些,他回想起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身体已经本能的蓦得伸手将人扣在自己怀里,他嗅了嗅青年身上好闻的气息,不再去想其他,抬手摩擦着他白瓷的脸颊,轻佻的说: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换句话说,就是对对方今天的反应态度都很满意。

越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准确的说是看着他作死的行为,在对方想要得寸进尺的时候突然动手一把将人撂倒在地上,随着沉重的“嘭”的一声,男人的身体已经在猝不及防之下面朝地面狠狠的砸了下去。不等他反映过来,越辞已经迅速将人反手扣住压在他的后背上使其动弹不得。

“操……”秦述被制的非常憋屈,他使劲的想挣开束缚,但是越辞的擒拿手段却极为巧妙,让他丝毫无法挣脱,整个人只能毫无章法的挣扎来挣扎去,满脸难看的冷声警告:“越辞,你松开,别试图激怒我。”

越辞“啧”了一声,完全将这话当成耳旁风,同时熟练非常的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说:“秦述,你已经不是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子了,更不是十七八岁无忧无虑的少年。你今年都三十出头了,以后别再搞这些小孩子把戏,你该好好做个人了。”

秦述正在死命挣扎的身体闻言突兀的一僵,他侧着头去看越辞,眼睛泛着血红,一瞬间看到的不是越辞,而是仿佛看到了祁译年在同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人不曾和他说过这句话,但是后来那几年他的身体日渐况下,在应付自己时也越发的不耐烦,秦述那个时候已经隐隐有了预感,祁译年迟早会厌倦他们的敌对关系,再也没有和他争吵对立的兴趣,终有一日他会说:秦述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个人吧。

他盼着祁译年能活下来,能活蹦乱跳,届时还能生龙活虎的和他一直打下去,他们可以做一辈子敌人,互相算计争吵对立,乐此不疲,直到两个人都白发苍苍再也打不动为止。但是没有,祁译年死了,死的那么突然却又是理所当然。

但是时过境迁,那句他隐隐有了预感却不愿意听到的话,最终还是清晰的传递到了耳朵里。

说不清是茫然还是委屈,秦述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看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巨大的悲哀将他淹没,心智大乱之下,他本能的闭上眼睛吐出一句话:“不是说好的……这辈子都要和我不死不休吗?”

所以,为什么一个人提前死了,为什么会厌倦他们的关系,为什么连这唯一的一丝羁绊都不肯给他。

这句话让越辞陷入了沉默。

他前世是真的不知道傻狗喜欢他,也从来都只把对方当成他一直以来的宿敌,他们互相算计争吵不死不休,他想他死了以后秦述应该是开心的,解气的。他临死的时候想过季泽寒会为他难过,蔺情会难过,他那些朋友们也会为他难过一阵子,却唯独没想到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人里面还有一个秦述。

重活一世,得知秦述喜欢他的真相,他那个时候也是惊吓多一点,怪异是有的,别扭也是有的,但是实际上并未将所谓的喜欢当成一回事。直到这个时候,直到秦述那句含着茫然委屈的质问,那句话酸的让他的心尖都跟着颤了起来,他才发觉原来他的死给这条傻狗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越辞的喉咙动了动,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说不出话来,半晌后千万话语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傻狗。”

就在这时,压抑悲哀的气氛却突然被闯进来的人所打断。

最受秦述倚重的下属急匆匆的开门而入,尚未看清里面的情况就焦急的报告:“秦少,不好了,秦部长带着傅三爷闯进来了,我们……我们也不敢拦啊!”

说完,看到地上的大boss就直接傻眼了。

与此同时,身后紧接着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我来接我的爱人,越辞。”

另一道威严稳重的声音紧随其后的响起:“秦述,别再胡闹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朝客厅扫了一眼,便见据说掳走了傅三爷伴侣的大魔王秦述,正被傅三爷的伴侣摁在上摩擦摩擦,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第一百三十三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几个人相互看了几眼,越辞脸上表情不变,钳制着秦述的手微微一松,起身站起来,双手插兜若无其事的说:“你们叔侄聊吧,我们先走了。”说完就径直的朝门口走去。

秦述站了起来,不等越辞迈出第二步便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大力的将人扣在怀里,他将头抵在他的肩膀处,两个人挨得很近,秦述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语气轻缓低沉:“我让你走了?”

秦部长看的眼皮一跳,刚才他还怀疑是不是傅培渊是不是忽悠他,但是看到自家亲侄子发疯的样子便不再怀疑,甚至心虚的不住用眼角去瞥傅培渊,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傅培渊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男人的脸色始终面沉如水不见波澜,深不见底的黑眸在那双扣在越辞腰肢上的手上微凝,他抬脚走过去,语气平淡:“放开。”

秦述不仅不放,还收紧了手下的力度,对着他挑衅的一笑,满怀恶意:“你的?你喊他一声,听听他答不答应?”

面对这番幼稚又缺德的言论,越辞颇为无语,他很想直接给这条傻狗一拳让他知道谁才是爸爸,但是不等他动手,面对如此挑衅的傅培渊,已经不再废话,干脆利索的迅速出手。

傅培渊身上的修身西装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行动力,在秦述挑衅的话尚未说完之前,男人的手已经迅速且狠辣的探向他的喉咙,他没有顾忌这里是秦述的主场地,也不在乎旁观者还有秦述那位位高权重的亲叔叔,出手毫不留情似要一击毙命。

秦述的格斗技巧都是在军队里练出来的,这个时候反应也不慢,在他的手探到喉咙前一秒便已迅速后仰躲过这一击,但是下一刻却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酸痛,扣在越辞腰上的手已经本能的松开并踉跄后退。

但是傅培渊并未放过他,这个男人在他后退的瞬间一把将越辞揽过来扣在怀里,另一只手丝毫没有耽搁一秒,便直接擒住他的手腕以精准的巧劲狠狠一折,随着“咔”的一声,这场争斗就此结束。

秦述的手形状扭曲的耷拉着,不用看也知道,刚才那一下已经将其拗断,钻心的疼痛让他的额头都泛起生理性的冷汗,他却毫不在意的擦了把冷汗,随意的甩了甩断手,竟还能笑得出来,他舔了舔下唇,冷笑着道:“恼羞成怒了吗?”

即便是刚刚雷霆一击,下手狠辣的断掉情敌一只手,傅培渊依旧平静如昔,气息分毫不乱,唯有低沉的嗓音却冰寒的令人如坠冰窟,他道:“秦先生,他不是你能觊觎的人。”

“你错了。”秦述看着越辞时满脸的志在必得,他的语气笃定自信非常:“他属于我。”

“够了!”秦部长黑着脸打断,他瞥了一眼神色淡淡的傅培渊,略一犹豫还是下定决心,冷声严肃的呵斥秦述:“秦述,你的行为太荒唐了!今天开始暂停你所有的工作,一会让医生过来把手治好,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的闭门反省吧,什么时候改好了你任性的脾气再来见我!”

“无所谓,随你。”秦述满脸厌烦的看了他一眼,丝毫没继续应付他的意思。

说完,他转头盯着傅培渊看,冷笑不已:“行啊,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的多,竟然可以搬出来这个老东西。可以,这次是我棋差一招我认栽,不给你就算24小时守着他不放也没用,我想要的从来没有无法得手的。”

这一招的确够毒,傅培渊没有手忙脚乱的去破秦述设下的局,而是釜底抽薪找上了他的叔叔,他知道秦述所有的权利来源都是和秦部长的合作,所以只有在这方面动手,才可以一招毙命,彻底断绝了他反抗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傅培渊用的什么方法打动的他叔叔,和他达成了共识,让他能够在外人和与自己合作的亲侄子之间选择前者,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以前还真是低估了这个男人。

……

别墅旁的一角,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不知在这里停了多久。

车上的人双手交叉静静地看着别墅门前的动静,直到越辞和傅培渊一同上车离去,确定了他的安全之后,才淡淡的开口吩咐:“走吧。”

坐在驾驶座上的助理小杨不禁迟疑:“方导为什么不亲自过去见见越老师呢?”

从得知他出事后就开始布置救援,不知耗费多少精力心血,更是亲自守在门口确定他的安全,如今眼看着人出来,为什么连见一面的意愿都没有,连自己所付出的那么多都不愿意让对方知道吗?

方中规微微摇头,声音冷清简洁:“不需要。”

看着他安全就足够了,其余的一切都无所谓,更不需要让他知道,去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

回去的车上,段特助和傅培渊在商议公事,越辞也在忙着应付经纪人和洛阳等人,虽然仅仅是失联一天一夜,但是这件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包括洛阳,当时虽然被突然袭击搞得懵逼,但是到了局子他便恢复清醒迅速解决了麻烦,但是他们解决的如此轻易,再加上越辞的失联,足以让他想明白,这次的事情完全就是冲谁去的。

越辞刚应付好这群人,一抬头就听见段特助说:“三爷,看样子短时间之内,秦部长是不会放秦述出来惹祸了。”

听到这句话,越辞不禁好奇:“你们是怎么说服的秦部长,以他护犊子的性情,再加上秦述完全称得上是他的左膀右臂,他竟然肯倒戈制止秦述,这一点怕是不同意。”

傅培渊淡笑,简单的道:“晋升期间,由不得他不谨慎。”

越辞秒懂,微微眯眼:“我倒是忘了这一点,不过你竟然能搞到能牵制住他的把柄,这算计不是一朝一夕了吧。”

“你说呢。”傅培渊弯了弯唇角,在他面前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然的道:“我何时是留着敌人不管,任由豺狼虎视眈眈的人?”

即便没有秦述对越辞这档子事,他也在很早之前就对这条疯狗起了杀心,如今这条疯狗动了他的人,自然不过是加重的杀心,今天的断手不过是小小的利息,接下来的正餐还在烹饪中。

越辞微微摇头,却也没有拦下他的意思,他知道这俩人积怨已久了,从十多年前秦述对傅培渊式微时的算计打压那次开始,他们就注定了无论等待多久,终有一日要有一个人彻底倒下,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这是他们之间的仇怨,他不参与。

傅培渊知道他懂,自然也没有再多做解释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转而问道:“现在去哪里,回公司?”

越辞“嗯”了一声,算作应下。

傅培渊下一句却道:“既然如此,晚上我来接你,去老宅。”

“老宅?”越辞愣住。

傅培渊微微勾唇,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他说:“来傅家老宅用晚餐,届时如果待的习惯,就办到老宅来住,这边无论是环境还是安保都更合适,我不会再给秦述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又道:“晚上我父母也会在。”

越辞眨眨眼,突然低咳一声明白了过来,这是要进行见家长的环节了。前段时间傅培渊才很有担当的只身前往Y国在诺克斯的主场地见了他的父母,现在自然轮到他去见对方的父母。祸害了人家的儿子,越辞在提及见家长这个话题时难免微妙,尤其他两辈子加在一起这还是头一次要见家长,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既然傅培渊有这方面的意愿,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自然没有什么好搪塞的,该承担起来的责任就要承担,当即,越辞点点头应下来:“好。”

傅培渊微微颌首,丝毫不意外。

他了解他的小狐狸,虽然平时花心多情,但那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进行的,他游戏人间却从不违背原则突破底线去祸害无辜人,同样的一旦认真起来也绝不会逃避,干脆利索丝毫不矫情。

他们一开始说好的只是“玩玩,随时可以抽身”的关系,但是他步步为营,算计着他的底线,一步步入侵他的生活,占有他整个人,推动着迫使他认真起来。

而现在更是巧妙地打着见家长的幌子,诱哄着对方搬进傅家老宅,接下来便是坐实了他的身份,一步步过来,他最终的目的就是完完整整的将这个人拆骨入腹,让他彻底的属于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越辞当然不知道傅培渊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也没有过多的去想,以至于当天晚上他抵达傅家老宅的时候,看到眼前夸张的迎接阵势时,不禁微微发愣,只是吃个晚饭见见父母,至于吗?

然后下一刻,守在门口迎接他的管家微微躬身,对着他称呼道:“先生,欢迎您回来。”

他喊得是越辞,不是傅培渊,俨然已经将他当做傅家的第二个主人,越辞听到这里不禁沉默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傅培渊,第一个反应是:

——是不是喊早了,他好像还没娶他们家主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越辞看着傅培渊淡定自若的神情,意味深长的笑笑,却也纵容的没有去揭穿他的算计,转头对着管家微微颌首后,两个人便直接进了老宅。

这还是第一次见家长,半点经验皆无,越辞以为自己会紧张,但是出乎意料的当他见到傅家二老,注意到傅老夫人看着他极为不善的目光时,身体已经本能的进入了战斗状态。

和正常人在提高警惕神经紧绷的战斗状态不同,越辞的战斗经验多的不计其数,这个时候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平复了心情,丝毫没有手忙脚乱,在面对傅老夫人时格外的游刃有余。

傅家本家人丁凋零,晚宴长长的餐桌上仅有傅家二老、傅培渊、傅景越和越辞五个人,然而就这么五个人之间还伴随着诡谲涌动的暗潮汹涌。

傅家二老对这个男儿媳妇很是排斥,不说他不能生孩子,就是他那些名声在外的花边新闻就令二老非常之不赞同,更是难以理解儿子那种洁癖成癌的男人是如何看上这样的人的,以至于在餐桌上仍然对着越辞不住的露出挑剔的眼神来回打量。

实在难以想象,这样除了一张脸毫无是处的男人,是怎么入的傅培渊的眼,还是说他就喜欢这种长相?傅老夫人暗自思索着,想着要不要让人搜集几款这种相貌艳丽身家清白的男男女女,既不伤情分的解决了这个不顺眼的儿媳妇,又能早日圆上她抱孙子的愿望。

这样的念头在心里盘旋,一直维持到下人将一盘麻辣小龙虾放在傅培渊的桌前,老夫人眼皮一跳,刚想骂人不长眼睛,老三向来不喜荤不爱辣,什么时候在餐桌上吃过这种重口味的东西?

但是下一秒,便见傅培渊竟淡定自若的拿起一只鲜红欲滴的小龙虾,修长的手指精准的捏住关键部位,灵巧的掐开头部剥掉虾胃,黄澄澄的虾黄顿时映入眼帘,格外的令人垂涎欲滴。紧接着又是一气呵成的剥开虾壳拽出完好无损的虾肉,连带着虾黄一同动作自然的放到越辞的碗碟里,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得几个人一愣一愣的。

傅老夫人和老爷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这、这还算他家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矜贵自持性情淡漠的好像要升仙的老三吗?为什么他剥虾的动作如此熟练???

傅培渊剥虾的动作当真熟练,一看平时就没少做,他的袖口上挽手下动作干脆利索,不多时越辞的碗碟里便多了满满一碟,这种情况下他的身上也不曾喷溅到一滴油,从始至终也不过是白皙的十指指腹上多了一抹艳红,不仅不显狼狈,反而带着几分反差对比下的美感。

动作如此娴熟,且自然的丝毫不觉自己行为有多低下,傅家二老看在眼里,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个越辞对傅培渊的重要性?

若是旁的儿子执意和男人在一起,他们还能跳出来棒打鸳鸯不拆散不罢休,但是那个人是傅培渊,傅家的家主,傅家所有的权利都掌控在他一人的手里,当真是他说一不二,即便是亲生父母也没有能力去质疑反对他的决定。

二老张张嘴,还是选择了沉默。

越辞自然看的出来对方的用意,与其说是秀恩爱,倒不如说是用这样不着痕迹的行为表明自己的态度,既能让父母看清楚现状,又不至于折损了他们的面子,这个男人想的极为周全,分毫不漏。

他微微勾唇,拉过对方的手,拿起纸巾擦掉上面的油渍,柔软的纸巾能力有限,擦拭过后指腹上尚且留有轻微的粉红色印记,越辞看的眼底微动,若非有旁人在场,这个时候他早就抓住对方的手指,含在唇里轻轻吮吸,既能起到清洁干净的作用,又能让他尝尝其中的滋味。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淡定自若的板住了那点旖旎的心思,几番擦拭过去便正经的放开对方的手,目光转而投向傅家二老,低咳一声,主动招呼道:“我见伯父伯母面前的菜都没怎么动,是口味太重不合胃口吗?这么看来,伯父伯母和圆圆的口味是一样喜欢清淡吧?”

傅老夫人还沉浸在儿子变了的思绪中,听到这话大脑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谁和他口味一样天天吃素,吃的人都要升天了,我当然是无辣不欢了!”

说完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态度上的随意,不由得微微一楞。

越辞点点头,似没察觉到她怪异的反应,声音中带上几分笑意道:“原来是这样吗,我还当他平时清粥小菜的食谱是家族遗传,这么看来倒像是他一个人基因变异。”

他的言语中带着亲昵的调侃,说起话来令人如沐春风,完全生不起一丝的反感,傅老夫人本觉得自己应当讨厌他,但是当这个人主动与她攀谈时,却不由自主的打开了话匣子,完全对他生不起半点防备。

“还真是基因突变,我和老傅都是无辣不欢,连他二哥都是甜辣皆可来者不拒,唯独他打小就显得与众不同。”傅老夫人吐槽说:“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他那边是白粥馒头,我们这边是水煮肉片水煮鱼,完全称得上是泾渭分明互不干扰,远远一看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口味。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懒得和他一起吃饭,平时也是和老傅住在我们自己的家里,很少过来吃饭,免得看一次餐桌就胃疼一次。”

越辞笑眯眯的道:“为什么是你们胃疼,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他看着对面一阵阵胃疼吗?”

“他胃疼个鬼,你别看他现在看起来沉稳大气颇有风范,但这小子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我跟你说,他小时候不仅自己不吃辣,还不乐意看别人吃辣,全家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这小子就开始故意使坏,什么和他姐探讨辣菜里的红油量,和他爸爸探讨便秘的问题,还问候我脸上的痘痘,总之刺激的你绝对吃不好饭!”傅老夫人完全就是打开了话匣子,旁边的人拦都拦不住,她拍了拍桌子,恶狠狠的道:“往日里都是他气得旁人胃疼,我还真没见过他胃疼起来是什么样子!”

越辞看着傅培渊被亲妈拆台后微僵的脸,忍笑问道:“伯母说的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六岁吧……”傅老夫人迟疑的说,颇有些不确定,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头,问:“你还记不记得,六岁还是五岁?”

傅老爷子沉默的看着爱人,心道你能冷静一下吗?

先不说数分钟之前你还对着这个儿媳妇恨得咬牙切齿,怎么聊了两句就把你儿子直接卖掉的问题,就现在你再说下去,只怕你儿子就要当场杀人灭口了吧?

心直口快脾气狂躁的傅老夫人是丝毫不知道要收敛的,但是越辞知道,他在问到自己想要的诸多黑历史之后,便见好既收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成功的使这个晚宴圆满结束。

傅老爷子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傅老夫人却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她现在已经摒弃了自己对越辞曾经的诸多偏见,如今看着这人简直相见恨晚,末了还不忘和对方来一句:“如果有人能让老三憋屈胃疼,我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是你!”

言下之意,却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越辞忍笑,点点头:“好。”

……

当天晚上,越辞丝毫没有矫情的直接入住了傅培渊的卧室,他洗完澡出来便见男人早已换好了一身睡袍靠在床的一角,翻阅着手里的文件。

越辞的眼神落在他修长优雅的手指上,想起饭桌上指腹被染红的美感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男人一向是忠于自己本能的生物,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发的上床并打断了傅培渊的工作,抓住那双手指细细的把玩起来。

傅培渊眼底一暗,手上的文件被随意的丢在一旁,他扣住越辞的后脑勺纠缠着亲吻了好一会,才道:“今天玩得很开心?”

越辞舔了舔唇,强势的将人压在床上,他的头埋在对方的脖颈轻轻蹭,闷笑着道:“原来大圆圆小时候是这么调皮的坏孩子,没看到过你那时的风采当真遗憾。”

傅培渊淡笑,却道:“如果十多年前我们有接触,你或许还能看到一个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我。”

越辞“啧”了一声,微微摇头,道:“这都是阴差阳错,不过虽然当时错过了,但是再续前缘也不晚。”他的眼神露骨的在傅培渊的身上一一看过,语气暧昧:“美味的食物是经得起时间的沉淀的,我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定比十多年前的你更加可口。”

这么说着,手指悄然往下滑,但是下一刻却被傅培渊攥住,体位逆转,天旋地转过后身体已被男人压在身下。越辞仰着头,感受着男人的唇在他的脖颈一路下滑,再到关键的部位上,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喟叹。

他的手插在男人细碎柔软的黑发里,无奈又不解的问:“你连这种事都可以做,怎么就不能让身体去接受我呢?这算什么,男人的虚荣心作祟?”

傅培渊抬头,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在上面轻轻地一吻,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这么聪明,会不明白我的用意?”

越辞看着男人清俊疏朗清风霁月的俊颜,沉默了一瞬,随即狠狠的咒骂了一声,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对人心掌握的够精准。

他无法否认,时至今日尤其那件事之后,他对傅培渊最大的执念就是想要将人吃到嘴,在这个目的达到之前,这个男人对他便永远都带着让他无法割舍的致命的诱惑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短暂的小风波丝毫没有影响到越辞的心态,事情平息后他便再次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空中杀阵》在筹备完毕之后拍好了定妆照,开机之前便在网上官宣了男女主及重要角色的扮演者。

这条消息,无疑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轰动点头一次不在于越辞身上,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女一号,当“斛清瑞@元笑”几个字映入眼帘时,网友们纷纷一愣,第一反应是斛清瑞竟然和越辞饰演的邵烽并排出现,所以这部剧是双男主吗?

然后点开大图看了一眼,发现这个斛清瑞是女一号,美的令人炫目的年轻貌美女一号,只是这张脸以前从未见过,所以廖导这次是胆大的启用新秀来出演女一号吗?

一部分网友沉迷于女一号的美貌无法自拔,另一部分网友已经怀揣着不祥的预感,又去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确定斛清瑞的实验者是@元笑,她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这条标蓝的用户,想着这位小姐姐是不是和那位乐坛天王重名了?

微博用户点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行字体极小但是冲击力极大的个人介绍:歌手元笑,代表作《xxx》《xx》,好吧,的确就是乐坛天王元笑没有错。

网友们懵逼了,元笑粉更加懵逼了,他们家男神的确性别男没有错吧,为什么会去扮演一个女角?而且这个照片上貌美如花的妹子真的不是P的吗?这是他家男神?开玩笑的吧!

还是说,是节目组艾特错了人?

但是没有,求生欲极强的元笑粉丝们抱着侥幸的心理,打开了男神的微博首页,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见他的最新一条微博,恰恰就是转发的《空中杀阵》的官宣!

“轰隆隆——!”

继“越辞出柜”后,本年度第二个最大的晴天霹雳就此诞生:元笑反串女一号。

网友们从懵逼状态转化成兴奋吃瓜,走到哪都是在讨论这件事情,好奇的多,怀着恶意去揣测的也不少;而元笑的粉丝直接被分成了两拨,一拨认为男神反串盛世美颜,比多年前那个三分钟的戏份更美腻更精彩,不支持不是元笑粉,另一拨则无法接受男神小三十岁的男人了竟然还跑去玩什么反串,简直娘娘腔的令人崩溃,如果执意如此他们就真的要脱粉了!

这种情况下,《空中杀阵》的热度居高不下,但是元笑本人却处于风口浪尖之下,稍不留神很容易断送了自己的事业。

经纪人翻了翻网上的评论,便果断的没收了元笑的手机电脑等一切通讯设施,娘炮的话唠行为彻底消失不见,此时的他完全展现出专业性的一面,一边指挥着公关部工作,一边安抚着元笑:“网上怎么说你没必要去看,好好的拍自己的戏,你喜欢这就足够了,其余的我们来解决,保证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元笑的手机被他抢走,却也不在意,看着他严肃的神情眼中不禁划过一丝暖意,他微微颌首,简单的道:“知道,接戏时早有预料,我可以接受。”

依旧是言简意赅,但是比起以往的一个简单的“嗯”字,已经不知道好出多少倍,经纪人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只觉得辛苦没白费,起码他家元笑这个社恐是在越辞的帮助下减轻了很多,他也不用担心这傻孩子哪天就恐着恐着就自杀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助理却突然喊道:“元哥,越老师转发了你的微博!”

“嗯?”元笑和经纪人同时回头看他,眼中都带着几分诧异,毕竟现在风口浪尖上,大部分人都为了不被牵连所以躲得远远地,越辞会站出来说话,倒是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元笑接过手机,就见他的微博下面除了粉丝大战各种激进言论辱骂不停之外,最显眼的一条赫然是……

越辞V:最佳女主角,毋庸置疑。

简简单单几个字,但是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且是直接在对话那些对元笑产生质疑的网友们,丝毫不怕自己也被拉下水惹得一身腥。

这样的胆大妄为,这样的肆无忌惮,也只有越辞能做到。

元笑的眼眸放柔,本来做好独自面对一切舆论而变得坚硬的内心,随着他的话而一片柔软,他点开回复,情不自禁的回过去一句:“能力不够只怕做不到最佳,给你丢了脸怎么办?”

经纪人看到的时候他已经发了出去,不由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暗自嘀咕这是不是太亲密了,怎么看元笑这话……越看越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

错觉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三秒钟之内得到了回复,快到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越辞不假思索的回复:我的女主角,没有做不到。

我的女主角

这五个字明明指的是邵烽的斛清瑞,但是元笑看在眼里时却不由得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摔了出去。

……

在越辞率先站出来力挺元笑之后,很快廖成数等人也迅速站了出来,作为力邀元笑出演的廖成数,在这个时候当然是责无旁贷的出来为他说话,甚至发出一条长微博言辞恳切的表示自己邀请了对方许多年,元笑经不起他的死缠烂打方才同意反串,且他保证不会破坏对方的形象,他们的合作一定会打造出最完美的作品如何如何。

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倒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然后大部分人的关注点还是在越辞那条“我的女主角”上面,这几个字当真是既霸气又让人浮想联翩。

一直都紧随着越辞的脚步去战斗的蔓越莓们,自然是第一时间就以庞大的人数反转了不利于元笑的言论,而后更是自发自的开始给其他人洗脑。

蔓越莓们的洗脑功力在业界那都是数一数二的,绝大部分的营销公司都不是其的对手,在他们的努力下时间不长,网上的舆论就开始转向到“元笑盛世美颜,反串也是造福颜控”、“元笑为艺术献身,不支持不是好粉丝”的方向。

蔓越莓内部的心思也是各异,越all和all越们一致认为我越魅力大,保护越家后宫人人有责,而其他家cp粉则是管他护得谁,我越支持的我一定坚决拥护到底,至于元越和越元的cp却最为开心了,本来小众的他们在这个男女主的合作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糖!

越辞男一号。元笑反串女一号,这俩人是何等的搭!简直不能更般配!

元笑肯答应出演女一号,是不是就是为了越辞?越辞如此维护元笑,口口声声说我的女一号,是不是在光明正大的表达爱意?

他们俩人在剧组朝夕相处,扮演者情侣的身份做着情侣之间的事情,一做还是好几个月,日久生情岂不妙哉?等剧播出后那就是官方发糖,一帧一帧的都是他们的糖,糖多的数都数不清!

如何不激动!

面对这么大的一块糖,其他家的cp当真是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而一部分没节操的蔓越莓甚至开始暗搓搓的爬墙转而粉上了这对cp,反正能吃到糖就是幸福的,至于相方是谁?不重要,其中一方是越辞就对了!

一夕之间,存在感最为稀薄的元越和越元cp开始迅速壮大。

而这种情况下,狂喜乱舞的粉丝们自然不知道,他家爱豆随口的一句话完全就是给自己挖了一个深坑,成功的惹到了家里那位醋王。

傅培渊似笑非笑的看了他的手机一眼,重复的道:“我的女主角?”

越辞耸肩,随意的将手机丢在一旁,勾住他的下巴亲了一口,调笑道:“大圆圆连这种醋都吃?”

傅培渊将人揽住,加深了这个吻,一吻结束后却不肯放手,薄唇在他的耳边滑动着,手上动作不停的将人往床上带,男人低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暗示意味:“既然如此,我的女主角在哪里?”

越辞顺势和他滚到床上去,经过这些天不做到最后的双方互相慰藉,他已经开始食髓知味,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单手撑在床上注视着傅培渊的俊颜,坏笑着道:“女主角是没有的,但是你的男主角就在这里。”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但是发泄过去越辞尚在体会着余韵的美好,突然就察觉到身上的男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越辞瞪大了眼睛,尚未来得及制止已经随着男人闯进来的动作情不自禁的发出“唔”的低喘声。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床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操……大意了!

当天晚上的纠缠以傅培渊吃醋为起始,越辞累得倒头就睡为结束。

……

隔天,越辞睡醒后就感觉到身体一阵酸痛,痛得他完全直不起腰来,折腾了一整夜换来这么一个结果,昨天的战况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青年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的记忆尽数想清楚,前半夜是这只大型猛兽不知疲惫的反复折腾,后半夜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恨不能搞到精尽人亡的快节奏,只能拼着酸软的身体,用力将人压在身下来了个脐橙。

教会了大圆圆同学谈恋爱、亲吻、爱抚的越老师,不得已用脐橙的姿势最后又教会了这个凶猛的坏学生,怎样才算正确的享受快乐的节奏。

过程是快乐的,结果是酸痛的。

以至于《空中杀阵》开机后,当他看到廖成数带着秦述走进剧组之后,身体条件反射的便是菊花一痛。

日了,一个元笑就够让大圆圆吃醋吃到折腾他一晚上不睡觉的,再来一条傻狗搅事,他怕是真的下不来床的节奏!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秦述?

看到来人之后,越辞可谓是十分诧异,一是因为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就被秦部长放了出来未免太快,二则是因为眼前的男人不再是一身松松垮垮的休闲装,而是换上了一套庄严肃穆的空军军装。

深蓝色的军装修身笔挺,金色的纽扣和肩章在阳光下光芒璀璨熠熠生辉,换上军装的他已经看不到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和那股病态的疯子气息,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军人气势,若非见识过他发疯时的样子,谁又能将眼前英姿勃发的秦述和以往的疯子画上等号呢?

若非这套衣服,越辞也真的想不起来,这条傻狗还真是空军毕业的,且他当年报考空军的缘由似乎是错误的以为他也会去空军部队,完全没料到祁译年中途变卦跑去戏剧学院,等他发现真相时为时已晚。

而眼下秦述的出现,且还是这样一幅装扮和廖成数一同走过来,这让越辞心生不好的预感,下一刻预感成真,廖成数当真将人领进剧组,还招呼工作人员及演员全部集合,并宣布了一个爆发性的新闻。

《空中杀阵》作为国家鼓励的宣传空军战士的一部电影,想拍好细节自然免不了要请专业人士做指导,他们的拍戏场地一部分就在空军训练区,而在空军知识的专业方向对演员进行指导的则是空军部特意拨下来的一批精英,这批精英的领导队长就是——秦述。

早就知道秦述不死心,但是没料到他会丧心病狂到这一步,越辞看着满脸兴奋的完全以为这是什么大好事的廖成数,完全的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在思考傻狗的出现会给他带来怎样的生活变化,比如醋王大圆圆同志会不会借题发挥让他下不来床。

他曾经很恶趣味的喜欢看情人吃醋,但是现在大圆圆一吃醋他就腰酸臀疼,以至于对“醋”这个字都形成了条件反射的排斥。

但是不管越辞愿意与否,秦述的身份已成定局,这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们在剧组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相处,并不是他想躲就能躲过去的。且,最坏的可能性是秦述在接下来的相处过程时一旦发现他的身份,以这个疯子的性格,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还真是难以预料。

廖成数将秦述的身份宣布出来之后,又特意将男女主角的演员喊到跟前来互相介绍,作为一个疯子秦述一向疯的不安套路出牌,这个时候当真就装的人模狗样,人畜无害的样子,状似第一次和越辞见面,还含蓄的朝他伸手,斯文的笑着打招呼:“你好,越先生。”

秦述相貌俊朗身形高大,一身军装笔挺庄重英气十足,这副做派在不知情的旁人眼里显然是自带光环的,但是在越辞眼里就觉得这厮完全称得上是一个斯文败类了。

但是秦述想装,他也奉陪到底丝毫没有戳破对方的意愿,不输人更不输阵,笑眯眯的和对方一握手即分开,礼貌地道:“秦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手掌的温度转纵即使,秦述的手指动了动,眼里划过诡异的光,再加上越辞这副态度更加刺激着他的神经。

早年加入空军部队却被祁译年放鸽子可谓是一个极大的遗憾,所以才得知越辞的新戏和空军相关后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太巧了,巧的就好像是命中注定,让他不走这一遭都对不起老天爷为他铺的路。

而现在,越辞的反应更是令他兴奋不已,他早已分不清此时的自己看到的是谁,大脑明明清晰的反馈给他这个人叫越辞,但是理智却被不知名的黑布所蒙住,他的内心在叫嚣着这个和他不对付甚至是排斥他的人,就是被他屡屡挑衅,相互之间打了三十多年的祁译年。

分不清,索性便不去分,秦述就这么坦然且淡定的随着自己的心去做出反应,任由甚至是推动着自己去发疯。

他玩味的品着越辞喊出来的那一声“秦队”,似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又似对于他这个队长的身份充满了轻视不屑,心脏在兴奋的阵阵收缩,他却轻笑一声,语气轻松的道:“像越先生这样的天才,想必是不需要我多特意去教的。”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恭维,元笑在一旁却听得阵阵怪异,或许不是这句话怪异,而是整个秦队和越辞之间暗潮涌动的氛围怪异,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不像是第一次见面,且这个秦队对越辞的兴趣绝对非同小可。

他不再给秦述继续和越辞聊下去的机会,不着痕迹的插话道:“越辞在电影开机前就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的确不需要秦队多费心,说起来秦队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七八岁,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身居要位,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秦述被他打断,眼眸微微眯起,元笑这话明里是在夸赞他,但是他又不瞎自然能听出对方的意图来,扯了扯唇角四两拨千斤的回过去:“元先生谬赞了,我今天三十有三,提起年龄比元先生都要大不少,况且只是一个小队长的职位,称不上是身居要位。但是元先生一个出道多年的乐坛歌星竟然可以为了艺术牺牲到反串女角的地步,这份敬业我也很是钦佩。”

廖成数在一旁听得甚是别扭,只觉得两个人明明是在商业互吹,但是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刺耳的让人不舒服呢?错觉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份错觉,所以他看着两个人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对对方是格外的心怀敌意,明明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总不会是八字不合吧?

廖成数别扭的想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另一个旁观者越辞,却见对方此时的脸色也格外的怪异,明明气氛不对的是秦述和元笑,但是越辞的神色却好像格外的为难、头痛,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这个认知,让廖成数更茫然了。

……

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降,越辞这次可是深有体会。

事后,汗淋淋的他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喘着粗气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便恼怒非常的将身上的大型猛兽狠狠的踹下去,代价就是刚积攒的力气瞬间消耗一空。

傅培渊早已习惯完事后就像是用完就丢的按摩棒,被人一脚踹下去的待遇,不仅丝毫不在意,还很贴心的上前拿出准备好的毛巾为越辞清理事后,忙前忙后的架势俨然已经从一位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傅三爷,直接转变成供越女王驱使的大号忠犬,落差之大令人咋舌,但是越辞显然对此依旧很不满意。

他靠在床上,回忆起这个老狗比今天借题发挥连蒙带拐的把他吃干抹净的行为,越发的觉得吃秦述的醋这个理由就他娘是个幌子,包括上一次说什么吃元笑的醋也是扯淡,究其根本目的就是攻破他的底线,达到把他压倒在床上的效果。

想到这里他扯了扯唇角,双手环臂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傅培渊,语气淡淡的道:“元笑的醋你吃了,秦述的醋你也吃了,下一个你准备找谁出来让你借题发挥一把?”

对于小狐狸回过味来想明白他的算计,傅培渊是早有预料,且他现在步步紧逼已经成功的打消了越辞在被压上面将近一半的排斥感,目的已然达到,自然不怕越辞看穿。

闻言,他气定神闲的道:“何来借题发挥一说,不过是一些情趣调剂品而已。”说的如此随意又大气,完全不将所谓的情敌看在眼里。

“是吗。”越辞似笑非笑,故意曲解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ntr的爱好,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是不是要竭尽全力的满足你的爱好?”

ntr?

傅培渊被他突然冒出来的新词搞得一怔,但是现在开始与时俱进的他已经不是昔日的老古董了,闻言也不问越辞什么意思,拿出手机随便百度了一下就明白了越辞的意思。

他关掉手机,看着小狐狸唇角恶劣的笑意,黑眸微眯,手指温和的打理着他两鬓的碎发,语气平淡却格外的冷酷:“你大可以去试一试,看看是你下手的快,还是他们死的更快。”

越辞丝毫不怵,抬手轻佻的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眯眯的警告:“你也大可以试试,再搞这些有用没用的借题发挥,我就让你借题变真题。”

双方互相警告了一番,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本以为傅培渊荒唐的吃醋行为就此打住,他也就可以保住自己酸痛的老腰和臀部,再解决掉元笑和秦述这俩傻货每天都在撕逼的尴尬局面,就可以彻底的轻松下来。

熟知,隔天越辞再去上班时,却发现守在自己身边的人除了助理陈圆,还多了一个熟悉的人。

“小婶婶。”傅景越笑眯眯的朝他打招呼,他说:“我知道那个疯狗一直对你纠缠不休,就自请过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了。”

越辞:“……”

刚解决掉一个亚洲醋王,又来一个打着保护他的旗号来添乱的傅景越,他简直可以想象得到秦元傅三方混战的惨烈场面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空中杀阵》剧组陷入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氛围之中。

廖成数按照以往的经验早已做好打算,开机后一开始放缓速度给演员们适应的阶段,尤其这次的题材对于普通人而言格外的陌生,想上手必然需要一个阶段。

但是万万没想到,越辞和元笑那是一个比一个疯,配合起来也是默契的令人目瞪口呆,甚至连刚刚进组没多久的专业指导秦队都和他们一起在发疯。演员们每天的拍摄工作量早早的完成并主动要求多加几场,而秦述也是带着精英队伍片刻不肯放松,既要监督帮助使拍摄更为真实圆满,又要保证工作人员们的安全,拍摄进度在这种情况下快到飞起,看得人目瞪口呆。

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他看着这三个人,越辞暂且不论,元笑和秦述之间仿佛总是憋着一口气谁也不肯服输,时时刻刻都是带着一股在较量的微妙气息。

廖成数摸摸下巴,暂时放下心里的不安,不管这群人是出于什么原因如此不对付,但是他们会因为和对方较劲而如此卖力的工作,对于剧组而言却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

这种乐观的心态,一直维持到第三方势力加入混战,廖成数眼睁睁看着傅家二少、掌管着傅氏旗下诸多分公司兼华清娱乐副总裁傅景越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跑到剧组来,还打着照顾越辞的旗号和助理陈圆抢工作,就这么留了下来,并且完全是一副拿元笑和秦述防贼的架势,迅速将这场战斗扩大搅浑。

廖成数:“……”这傅家人怕不是都有病吧?

傅家人的确都有病,但是在场的人里面有病的绝对不止姓傅的一人,三个心思各异但是目的一致的神经病就这么默契且迅速的开展了混战日常。

这是一幅奇异的盛景,每当工作开始拍摄到男女主角对戏的剧情时,四个人总会团结一致抱着同样的目的以最高的效率去完成这场戏。

越辞和元笑会在事前做好准备只待导演一声“开始”便迅速进入状态,而场外负责其他部分的傅景越和秦述不仅不会添乱,反而是最希望他们能最快拍完最好一次ng都不要有的人,最好这俩人一分钟都不要浪费赶紧拍完赶紧分开,以至于每到这个时候拍摄进度就要快的像是做火箭完成的。

这份齐心协力的默契,一直保持到拍摄结束,然后一群身份不凡的天之骄子们开始毫无逼格的进行小学生级别的掐架,或许旁人看来是云里雾里满脸懵逼,但是即是旁观者又是当事人的越辞完全对此惨不忍睹。

随着廖导响亮的嗓门“——过!”,原本在摄影机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演员们纷纷放松下来让开场地四处找地方休息,越辞接过傅景越递过来的毛巾和水,两个人随意聊了两句便朝房车的方向走过来,他随意的一抬眼,就见被傅景越抢了工作的陈圆正满脸哀怨的看着他,不禁哑然失笑。

要说傅景越的到来,最不欢迎他的不是元笑也不是秦述,而是被他抢工作抢的毫无用武之力的小助理陈圆姑娘。

傅景越对此毫不在意,他的双手插兜姿势悠闲唇角噙着一抹痞笑,走过来的时候随手拨弄了一下陈圆的脑袋,逗弄道:“活不用干工资照拿,你还有什么不敢满意的?”

陈圆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和副总裁顶嘴,扁了扁嘴软绵绵的答:“没有啊,我就是感觉自己什么都不干这多不好,我也想为越哥和您尽一份力啊。”

“真这么想?”傅景越眼中划过一丝流光,他看了看拿着剧本上了房车的越辞,确定他听不到这边的对话,他微微俯身低声吩咐陈圆:“那就看好你越哥,不要让那边两个居心不良的家伙接近他,做好这一点你就是功臣,回去给你涨薪加奖金。”

陈圆迟疑:“……可是元老师和秦队找越哥的时候都是公事啊,我去拦的话越哥会恼的。”

傅景越眯眼,近一步传授:“工作的事情当然不要管,但是这两个家伙如果想和你越哥有肢体接触,又或者他们想约他出去吃饭游玩,这些事情你作为他的助理,当然是责无旁贷必须要管的。”

陈圆眨眨眼,看着副总裁那一脸严肃中带着几分狡猾的神情,考虑到对方是自己的顶头大boss的确不好拒绝,再加上对方说的冠冕堂皇也没有她拒绝的余地,这样思索的一番,便很是果决的重重点头,做下保证:“傅总你放心,我一定看好越哥,不让他们对越哥有半分的逾越!”

傅景越站直身体,微微抬下巴朝房车的方向示意,哼笑一声道:“元老师又去找你越哥对戏了,去吧,看住了他。”

陈圆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完成副总裁给她安排的任务了,傅景越看着她的背影没入房车,却没有跟进去的打算,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秦述,唇角微弯一抹讽刺的笑意,秦述似笑非笑的看过来,似不屑又似势在必得,一时间两个人之间虽未对过一句话,却是火药味十足。

傅景越的战斗力以前当真是被低估了,他这次来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三方混战的时候可以一怼二而不留下风,又联合了盟友陈圆,死死地盯住了两个对手,完全不给他们在工作以外接触越辞的机会。

现在是陈圆守在越辞身边充当守卫的工作,元笑完全施展不开更别提想要做点什么,傅景越则亲自对付秦述从剧组到他的本职工作上,虽然能力不够将人直接怼死,但是完全可以达到互相牵制的目的,不让秦述有机会甩开他接近越辞。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越辞发现这种氛围竟然还不错,有傅景越跳入混战三方互相牵制,不仅拍摄进度快到飞起,他也很少受到来自傻狗的骚扰,而傅培渊前段时间的借醋发挥也在他的警告下开始收敛,这让他有种生活就此步入正轨恢复到从前的幸福感。

由于拍摄进展飞速,所以在开机一个月之后戏份已经推到全剧第一个冲突点,男女主角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意外导致被捕,这段剧情已经不能在剧组搭建的摄影棚里进行,而是根据导演的要求在于秦述商议过后,他们前往空军训练基地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拍摄周期。

第一次触摸到这种真枪实弹的空军装备,一时间众人既新奇又无措,越辞抚摸着一架崭新的战斗机,冰凉的触感给他带来几分怀念的情绪,他的父亲是一位空军,当年是他一意孤行报考戏剧学院进了娱乐圈,如非如此而是按照父亲的安排按部就班的重复他的路子,现在应该也是身处秦述所在的位置,成为一名优秀的空军战士。

他怀念曾经,但是并不后悔自己的抉择,并且引以为豪。

“越辞。”廖导招呼他:“你们明天的戏份就是在这架飞机里完成,现在要不要上去试试手,有秦队在一旁执导,应该不会有问题。”

越辞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拉出来,还未说话旁边的秦述依旧凑过来,他和他的距离挨得很近,男人的手指屈起在机身轻轻一敲,轻柔的声音压在耳边莫名的暧昧:“这应该就是军方为了给你们拍戏使用特意匀出来的那架战斗机,里面已经设置好了安全模式,想不想试试?”

越辞抬眼看他。

秦述已经移步拉开了他的距离,几步便踩着梯子上去拉开了机门,他站在上面,军装笔挺,一双腿长且直,俊朗的面容带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却因为角度问题而显得有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他朝越辞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去,轻笑一声,像是在诱惑人类吃下禁果的撒旦,尽管危险却也迷人,他说:“上来,我教你开。”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过多的哄劝,却是笃定了越辞一定会答应,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兵器,尤其是战斗机这样的庞然大物,更是会激起心中的热血。

傅景越不过是来的稍晚了一些,赶到的时候就看到秦述喊着越辞上飞机,他的眼皮一跳,还未来得及阻止,便想越辞走了动静,他没有去拉秦述的手,但也没有拒绝他的邀请,就这么坦然淡定的顺着梯子走了上去。

秦述脸上的笑容在放大,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机舱里。

下一刻,又有两个人紧随其后的上了飞机。

秦述转过头去,便见元笑和傅景越均走了进来,前者满脸淡定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可,甚至理气直壮的和他说:“既然秦队愿意指导,我和越辞当然没有异议。”

一句话,就直接和越辞站在了同一位置上,粉碎掉秦述的二人世界梦想。

秦述:“……呵。”

后者傅景越做事更绝,直接就走过来站到越辞的旁边,虽未说话但是他的位置已经完全隔在秦述和越辞之间,让秦述完全没有机会能进行肢体接触。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秦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要教一个越辞,还要带上两个拖油瓶,三个人行程互相牵制的局面,谁也别想离越辞最近,更不要想在言语和行动上有任何越轨的地方,否则就要面临其他两个人的群殴。三人修罗场,表面上和谐平静,暗地里去暗潮汹涌,偏偏三个人又达成了一种默契,这就更显得气氛非常诡异了。

但是这诡异的气氛,压根影响不到越辞,他完全不理会三个人的面和心不和,而是径直走到了驾驶舱,目的很明确,就是应当机长所坐的位置。

看到越辞的动作,秦述也顾不上再和两个人较劲,他转过身来迈着长腿两步就站定在越辞的身边,在他坐下准备碰触驾驶席上的各色开关之前制止了他的动作,秦述的手有力的搭在越辞的手背上,他强硬的握住他的手不给他再继续下去的机会,语气不复平日里的轻佻,反而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

“别乱碰,你要听话。”

越辞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认真和关心,却还是不受影响的挥开秦述的手,干脆利索的打开开关并迅速进入安全模式,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过千遍万遍,丝毫没有新手的生涩,更别提旁人预想的手足无措。

秦述先是一愣,打着指导的名义接近青年的计划完全落空,且还被对方打到脸肿,但是当他反应过来这一点时不仅没有升起恼怒的情绪,反而是死死地凝视了越辞的动作将近十秒,突然毫无预兆的笑了出来。

男人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低低的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十足的愉悦,他的眼睛璀璨明亮,在看着越辞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是不可多得的珍宝一般,眼中浓厚的兴趣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元笑和傅景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去猜测他内心真实想法的意思,果断的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打上一个标签:疯子。

越辞满脸淡定,反正秦述在他这里一直都是傻狗,现在笑的这么突兀诡异只能说明更傻了而已,完全不值得疑惑探究。

越辞坐在驾驶席上,秦述从旁协助,傅景越和元笑二人皆是出自于对越辞的安全考虑暂时没有对这个位置提出异议,后退一步坐在后面的学员席上,但是两双眼睛一直都在对着秦述虎视眈眈,若他敢有半点越轨行为,分分钟可以上去群殴一顿。

三个人都没有去质疑越辞对战斗机的驾驶能力,元笑之前和他一起做过很多准备工作自然了解越辞对这方面有多熟悉,傅景越则是出自对小婶婶完全自信的盲从,至于秦述……

这个疯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坐在越辞的身边,看他捣弄着各个开关按钮,兴致勃勃的提出建议:“想不想开着它去天生飞一圈?”

傅景越和元笑同时被他神经质的语气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但这个男人却已经自顾自的做下了决定,他拿起旁边的对讲机,联系训练场上的下属,吩咐道:“清场,让无关于远离战斗机,我要准备起飞。”

越辞看着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你就不怕我操作失误,造成人机伤亡?”

秦述抓住他的手,他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越辞,唇角挑起一抹神经质的笑,语气格外的兴奋且笃定:“不,你不会的,你必须行。”

与其说是相信越辞,更不如说是在期待,他期待着越辞的操作能做到他想要的画面,因为期待所以就肆无忌惮的做下决定,丝毫不顾及一旦失败,将近面临怎样的结果。

他不去想如果越辞操作失误,飞机和里面的四个人都有可能会面临重伤甚至死亡的结果,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这样的结果,这个男人兴奋起来是完全不顾及性命的,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毫无疑问。

这个时候,出乎意料的是后面的两个人竟然也没有反驳秦述,傅景越轻笑一声,道:“小婶婶,如果你有这份自信的话就起飞吧,随你的心来做决定,我奉陪到底。”

元笑微笑,比起这俩人要含蓄内敛一些,但是说起话来同样对他百分百的支持且信任,他说:“想开就开,我信你,你可以的。”

被这样一双双期待且坚定地眼眸所注视着,越辞微微勾唇,丝毫没有感觉到半分压力,他微微颌首,自信从容的道:“既然你们想开,那我当然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转过身,果决利索的打开按钮,正式启动飞机。

……

飞机开的并不是很高,但是非常之稳,全程都没有任何险情出现,秦述全程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但是即便这样他也不在意,这个疯子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机长身上,看那神经质的架势简直恨不能下一秒就扑上来。

越辞在空中转了两圈,瞥了一眼旁边的傻狗,随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以作安抚,随即操作着飞机稳稳当当的进行降落。

这一巴掌不轻不重,但是原本已经兴奋到扭曲的秦述却像是被控制住了一般,精神顿时稳定了下来,这一幕看的傅景越越发的别扭,这个疯狗在面对越辞时,通过一些小动作来看简直是越来越像一条哈士奇,由不得他会心生怪异。

但是晕机的不适感已经涌了上来,傅景越单手撑着额头,来不及思索其他的,元笑见状毫不迟疑的将一瓶水递过去,他接过喝了几口才勉强压下去那股强烈的眩晕感。

飞机缓缓降落,随着机身完全落在飞机坪上面,四个人完全放松下来,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准备下机,然而就在越辞走出驾驶舱还没有两步的时候,秦述却突然发难一把将人压在墙壁上,越辞的后背猝不及防的抵在坚硬的墙壁上,他闷哼一声动作凌厉的对着秦述的小腹便是狠狠的一拳。

这一拳极狠,完全没有留情的意思,秦述痛到身体本能的弯腰,但是依旧死死地钳制住越辞不肯放手,他的手轻柔的抚摸着越辞脸颊上的线条,一双眼贪婪的将人一寸寸尽数看在眼里,扭曲着笑容,毫不掩饰自己的疯狂,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着越辞:

“扮演的太像了,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也会是这样一幅反应,训练你的人真不是一般人,竟然连他会驾驶战斗机这一点都想到了,这个人是谁?季泽寒吗?

不对……季泽寒言周教不出来这样的你,如果是他的话哪里会舍得拿出来让你算计我,他肯定早已将你私藏起来了……还有谁呢?恨我入骨不惜大费周折创造出来一个你,这个人必然是恨我,却也对他了解至深,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说到最后,秦述已经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越辞微微皱眉,尚未说些什么,便听有人厉声呵斥:“松开!”

“你放开他!”

元笑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拉住秦述的肩膀将人推到一边,力道之大完全就是恨不能将人掷出去一般,傅景越紧随其后跑过来脸色难看至极,他看着秦述魂不守舍的样子直接上前对着那张脸狠狠的来了一拳,冷笑着道:“秦疯狗,我警告过你,别打他的主意。”

这一拳打的他的脸顿时肿了起来,秦述痛的回过神来,他舔了舔火辣辣的唇角,眼神阴翳的看着傅景越,却嚣张的无所顾忌:“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和我说话?打他的主意?不止如此,我还要当着你叔叔的面搞他……”

他的话没说完,原本以守护者的身份站在越辞前面的元笑已经冲了上去,他不喜说话,但是拳头却直接冲着秦述那张口吐狂言的嘴来招呼,力道之大拳头之硬完全就是在下死手,其凶狠程度可见一斑。

片刻间,三个男人已经混战成了一团。

元笑打红了眼,咬牙切齿的道:“秦述,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容忍,但是你招惹越辞我们就不死不休,他是我爱的人,你践踏他就是在羞辱我。”

傅景越也是满眼杀气,想起刚才那一幕便怒火燃烧:“秦疯狗你他妈活腻了,我成全你!”

秦述一打二虽不赢但是也不落下风,面对两个人的指责依旧冷笑连连,直言不讳的讽刺回去:“你们俩算个什么东西,也不过是他脚边的两条狗而已,还是没什么能耐护不住他的幼犬,我想要他完全是轻而易举,就凭你们俩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眼见这话又把俩人刺激的不轻,三个人之间的战斗已经从拳脚相加开始进化,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冷水从天而降,精准的浇在了秦述的头顶上。

越辞一手拎着一个,将傅景越和元笑拉开推到一边,他微微俯身低头看着被矿泉水浇了一头看起来分外狼狈的秦述,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面无表情的问:“清醒了吗,还想搞吗?”

秦述被浇得透心凉,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看着越辞时眼眸中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迷茫,随即听到这冷漠的质问又不自觉的涌上一阵委屈,在越辞冷淡的眼神逼视之下一时间血气上涌,红着眼眸扭曲着笑容怼道:“搞,当然要搞,越辞,我迟早要将你搞到手里让你再也没办法推开我!”

两个男人顿时对着他怒目相视。

越辞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淡淡的点点头,他站起身来径直朝外面走去,这副冷淡的态度分明没有对秦述做什么,却无端的让他感觉到一阵心慌,只见越辞走出去看着外面一群看热闹但是不敢进来的众人,目光锁定训练场上的空军士兵,对着其中一个人道:

“你们秦队刚才在飞机降落时精神病复发,建议先将人带去医院治疗,剧组的空军指导也需要换人,这一点我会亲自和上面交流的。”

秦述骤然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越辞,满脸阴戾咬牙切齿:“我不走,你休想赶我走。”

第一百三十九章

秦述坚决不肯走,越辞却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声强硬的道:“非走不可,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的语气冰冷且不近人情,听得秦述的心脏阵阵收紧,他的眼红的欲滴血,看起来就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最后咬牙切齿的驳:“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决定我的去留?越辞,你也不过是他的替身而已!”

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是察觉到争吵便踩着阶梯上来的廖成数正好听到这一句话,闻言顿时吓了一跳,看着俩人相互对峙的样子眼珠子都要脱眶而出了!

越辞却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他的双手环臂语气咄咄逼人,一字一句直指秦述的要害:“你也别忘了,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是死敌的关系,但你的行为可不是这么做的,单看你面对我时的种种行为,你在面对你所仇恨的死敌时也会做出这样事情吗?”

一句话正好点中秦述的弱点,他的脸色顿时越发的难看。

越辞不肯给他喘息的空间,继续说道:“况且,你既然认为我的存在是一个陷阱,又为何愚蠢的不停往下面跳,跳的如此心甘情愿,别人拦都拦不住?秦述,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我不清楚,也不想去猜,但是我希望你能自己回去好好冷静一下,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行为,恢复正常之后再来和我谈其他的问题。”

在越辞质问他在打什么主意的时候,秦述的心毫无预兆的开始加速跳动,他抿着唇眼神不住的躲闪,最后在对方的逼视下恼羞成怒的站起来,冷声道:“你知道什么,分析的毫无逻辑,还是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

越辞毫不留恋的转身,一边往下走一边冷淡的说:“我不了解你,也没有那么兴趣去了解你,但是你越过了我的底线,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可以容忍你和他们在剧组里明争暗斗吵吵闹闹,但是这些都是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你现在的行为依旧打破了这一准则,所以为了这部戏能正常运转拍摄下去……”

他的脚步顿了顿,冷酷的说出了最后半句话:“我容不下你。”

四个人已经走了出来,里面只余下秦述一个人,飞机舱的门慢慢阖上,但是在越辞说完话的一瞬间,却还是能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的“嘭!”的一声巨响。

廖成数听得心里一跳,但还是明智的没有跑进去查看触秦述的霉头,而是迅速疏散人群安排大家继续工作,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看着越辞丢下一句话:“继续保持。”

飞机外显然有秦述的心腹,更是对他一言不合就暴躁的脾气一清二楚,对此完全不意外,甚至不安排人进去阻拦,而是率领着士兵们继续自己的工作,很快就走的七七八八,偌大的场地最后也仅剩下寥寥数人。

愤怒过后,在场的几个人皆已恢复冷静,元笑回过神来便想起自己方才失态时脱口而出的话,不禁有些慌张无措,他从未想过将暗恋的事情告诉越辞,更害怕他知道后徒增负担,一时间方寸大乱,最后只得低咳一声,尴尬的道:“你们继续,我先去忙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说完飞快的落荒而逃。

越辞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连背影都消失才拐角才收回视线,慢慢的叹了口气,心道这次他还真的撩,也没这方面的想法,怎么一个大好的直男说弯就弯了呢,半点预兆都没有。

想到这里,立刻就想到前段时间言辞凿凿的和傅培渊打的赌,当时自信满满的立下的那个flag,一时间更是蛋疼不已,思索再三侧头看向在场的唯一的观众,满脸严肃的警告:“元笑的事情不要往外说,包括和你小叔叔也不许提。”

不消说,傅景越自然秒懂,又是担心小叔会因此吃醋。

傅景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不愿意和越辞在小叔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的眼眸微闪,在看着越辞时突然皱眉,不答反道:“秦述刚才在你的脸颊上留下了印子。”

越辞一怔:“有吗?是淤痕?”

秦述之前困住他的动作虽然突然,但是力度并不算多大,这也能留下淤痕?

“不是淤痕。”傅景越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柔滑细腻的触感让他的手指一颤,便如同着魔了一般留恋在上面反复擦拭,即便是擦干净之后仍然不肯松手,直到被察觉不对的越辞一把拍开,方才如梦初醒。

他触电般的收回动作,他抿了抿唇,在越辞探究的目光下掩饰性的张开手,却不肯和越辞对视,只道:“一些脏东西,已经擦干净了。”

越辞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没有点破,只道:“擦干净了就好。”

语毕,便带着默不作声的陈圆一起走人,空旷的场地最后只剩下傅景越一个人。

傅景越怔怔的看着他离开,复而低头握了握手,上面还残留着抚在越辞脸颊上的余温,那一刻美妙到心颤的触感记忆犹新,他的喉咙动了动,神色晦暗,最后死死地将手攥成了拳。

……

“什么,秦述这条疯狗还敢当着你们的面袭击小婶婶?”

听到傅景越的叙事,简单忍不住想爆粗口,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黑着脸骂:“你干什么吃的,不是和你说了吗看好了他,竟然还让他有机可乘,妈的要不是能力不够,我真想直接弄死他算了!”

傅景越敷衍的应了一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能自拔。

“还有呢?”简单斜眼睨他,催促道:“你发什么呆,早知道你战斗力这么废,我暗中指挥都不行,我就自己亲自上了!”

傅景越不理会他的满腹怨气,简单的后续说了一些,最后心不在焉的说:“他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的放在小叔的身上,我不想和他聊这个话题,又看到秦述在他脸上留下的印记,不知怎么的就摸了上去……”

简单本来听着越辞的处理方式直呼精彩,哪知道听到最后猝不及防的就被听到这么几句话,当即脸色扭曲仿佛被打了一拳,他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傅景越的手,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道:“怪不得你一直看着手发呆,满脸恋爱中毒的花痴德行,竟然还对小婶婶下手了,早知道我就丢掉手头这个单子亲自去了,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不停地回味!”

这话说的,酸的自己都忍不住牙疼。

说完以后,看着神游千里的好友,突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问:“你摸他的时候,有第三个人看到吗?”

傅景越茫然的抬头看他,下意识的回答:“陈圆在吧?”

简单“呵呵”一声,满怀恶意的提醒:“看你这样肯定来不及善后,等陈圆给你暴露出去,连你小叔叔都发现你对你小婶婶心怀不轨之后,啧……自求多福吧。”

傅景越还真没来得及善后,或者说根本没想到这一茬,闻言顿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的他脸色大变,倘若被小叔发现的话,他的下场不会比傅青溪好上一分,甚至更为凄惨!

思及这里,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分析道:“没事,还来得及,这才过去不到八个小时,陈圆应该还不足以将事情全部宣扬出去。”

说着他拿出手机,果决的拨打陈圆的电话,但是随着“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声响起,他的眉头顿时皱成一个疙瘩,接下来又拨过去两次依旧是通话中,显然正不知在和什么人煲电话粥。

他抿了抿唇,想起手机里还留着陈圆的微信,立刻将其翻出来。

简单好奇的凑过来看,就见傅景越打开的是一个非常简朴的微信,简朴到没有头像的地步,上面的名字也只有两个字:圆圆。

“这是陈圆的微信?”简单摸摸下巴,感慨道:“出乎意料的简洁啊,我以为像她们这种小女生会用一个二次元的头像,圆圆这个名字倒是很少女很符合她的性格。”

傅景越道:“越辞以前和我们玩游戏时,用过陈圆的微信登陆游戏,当时我和她加了好友,就是这个微信。”

说着,他点开对话框,因为担忧陈圆会在电话上泄露什么信息,所以才想在微信上提醒她,他灵活的输入一行字,点下发送。

傅景越: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外传。

这条微信发出去后,他还担心陈圆能不能够第一时间收到,过去三分钟之后,就在他的耐心消失殆尽之前,突然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圆圆:什么事?

傅景越皱眉,只道陈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但是想到这个小姑娘平时的确傻乎乎的,可能分不清哪些事情严重与否,于是挑明了回复道:无论是我的事情,还是元笑、秦述相关的事情,都不能外传。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得到回信,傅景越等了半天才没得到回复,果断拨通的陈圆的电话,几句话下来之后却听到对方疑惑的问:

“什么微信?我没有你的微信啊,傅总。”

傅景越怔住:“那个名字叫圆圆的不是你的微信号吗?”

陈圆依旧是万分不解,果断的回答他:“不是啊,我微信名字叫陈不圆,才不是圆圆呢,你认错人了吧?”

傅景越挂掉电话,再次点开微信,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攥紧了手机,骤然脸色大变。

……

另一边。

傅培渊看了一眼傅景越回复的微信信息,微微挑眉,料定是越辞给他取的微信名字让傅景越产生了误会,甚至将他误认为是越辞那个叫陈圆的小助理。

他摩擦着手机,凝视着傅景越给陈圆下的封口令,这种奇怪的言语似在掩饰什么令他顿时生疑,男人想了想,最后拨通了段特助的电话,吩咐道:“明天,安排越辞那个助理陈圆来见我。”

第一百四十章

隔天

陈圆在段特助的带领下敲开了总裁室的门,她迈着小步慢吞吞的挪了进来,战战兢兢的看着埋首案前的男人,听到动静后的傅培渊从繁杂的公务里抬起头来,他的双手交握搭在桌上,黑眸冷淡不见波澜,却看的她情不自禁的在心里打了个突。

若是越辞再次,大概会调笑一句大圆圆和小圆圆的碰面,但是他不在这里,除他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抵住傅培渊施加过来的压力,陈圆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一方面努力安抚自己不做亏心事不怕三爷查,另一方面被男人深不可测的黑眸一看还是不争气的方寸大乱,难以冷静,

她张了张嘴,这个时候突然纠结起应该怎么称呼眼前的男人,喊总裁还是喊三爷?段特助都是喊三爷的,她是不是也要跟着这么喊,但是这里是公司,三爷这个称呼未免不正式,还是喊总裁更为合适?

事到临头竟然还在天马行空的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陈圆都对自己要绝望了,此时的她分外的想念她的越哥,然而救兵没出现,她想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最后只能压下忐忑不安的心情,干巴巴的问:

“您找我来是……”

傅培渊看了一眼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低沉的声音波澜不惊:“坐下,放松你的神经,将昨天发生的有关越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陈圆完全就是紧张到了极点,随着傅培渊的声音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进行,她僵硬的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然后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

“越哥昨天早上在家里吃完早饭,因为司哥出差所以是我来开车接他去剧组,途中我们聊了几句关于中午吃什么的问题最后越哥拍板决定吃水煮鱼,然后我们按照廖导给的地址来到了空军训练基地,下车后越哥和廖导打了个招呼,不一会元老师也来了,秦队也来了,傅总也来了……”

听着她完全像小学生写日记般的汇报过程,傅培渊抬手打断,言简意赅:“着重点,当天发生的大事。”

陈圆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的重复:“……大、大事?”

说完之后触及到男人冰冷的黑眸时,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福灵心至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脱口而出道:“有的,秦队以指导越哥有由,带着他和元老师傅总四个人一起上了飞机。”

“继续。”

陈圆精神一振,知道自己蒙对了,连忙往下说:“我当时没跟上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没多久飞机上天了,本以为是秦队驾驶的但是后来听了越哥他们的聊天才知道,是越哥操刀架势的飞机。当飞机降落之后,我们都在外面等着他们出来,但是里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情,越哥走出来的事情脸色非常不好看,还对着那些空军说让他们送秦队去看病,说他有精神病……”

说到这里,她咽了咽唾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精神好像放松了一些,她不敢耽搁继续说下去:“里面在吵架,我们听不清,不多时除了秦队其他人都下来了,然后我们都听见里面传出来很响亮的砸东西的声音。越哥没有理,廖导也像是心知肚明的遣散了大家。

本来以为只是和秦队的争执,但是没想到他们三个人的表现也都很怪异,元老师像是受惊的兔子都顾不上和越哥说话就跑了,傅总……傅总……”

陈圆忐忑不安,直觉的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对傅景越不利,但是偏偏又不敢隐瞒傅三爷,她吞吞吐吐的说不下去,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听到了关键的名字,傅培渊眼中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看了一眼陈圆,声音冰冷:“说下去。”

陈圆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完全不敢再隐瞒下去,快速说道:“傅总说越哥脸颊上有印子,用手给他擦了下去,但是他擦了很久都没收回手,最后还是被越哥挥开的手,他的情绪好像也不太对……然后越哥就走了。”

这句话说完便讲完了一切,陈圆闭口不言,室内安静且压抑,她瞧瞧的觑傅三爷的反应,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背对着她站定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杨松,完全令人捉摸不透。

陈圆心里越发忐忑不安,只觉得气氛压抑到窒息,让她坐立不安,恨不能直接冲出去逃离这里,她壮着胆子提醒似的喊了一句:“三爷……”

男人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问了一句:“他的手在越辞的脸颊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陈圆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咬了咬唇解释般的说了一句:“也没有多长,大概就……不到一分钟?”

这句话说完,却突兀的听到傅培渊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笑声很简短,却让陈圆只觉得一阵不寒而栗,下一刻却听到男人说:“今天表现的不错,确定你所言没有任何遗漏,便可以出去继续工作。”

陈圆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她劫后余生的长出一口气,迫不及待的应下便往外走,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来问了一句:“三爷,如果越哥问起来的话,我……”

傅培渊背对着她,他的神情态度令她无法看到,却听到男人毫不迟疑的告诉她:“照实说,不要隐瞒。”

陈圆一怔。

她本以为傅三爷不会让越辞知道,甚至刚才还在懊恼自己怎么会问这个问题,简直是在挖坑给自己跳,毕竟即使傅三爷不同意她也不可能会隐瞒越哥,但是没料到懊恼之际竟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她不其然的响起司明修曾经的越辞的警告,他说傅三爷在一步步的掌控越辞,再这样下去迟早就将人完全掌握在手里,届时越辞便真的会完全丧失自我再无自由,她曾经很害怕这句预言会实现,但是听到傅三爷的话之后突然又觉得不会有那么一天。

即便傅三爷的掌控欲再强大,心机再深算计再重,他对越辞的态度是坦诚的。单单今天的问题就可以看出来,倘若他要隐瞒着越辞调查,那是在掌控越辞,但是他光明正大的询问她,丝毫不介意越辞知道,那就是伴侣之间正常的查岗行为。

连异性恋夫妻都会有查岗的行为发生,更何况三爷和越辞之间呢?

陈圆松了口气,乐颠颠的走了。

门被关上,傅培渊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唇角绽放出一抹冷笑。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

就在傅培渊盘问陈圆的时候,傅景越照旧在剧组守着越辞,这次简单也跟着一并来了,不过非常难得是傅元简三个人没有开始争端,元笑在故意躲着越辞,一反常态的在拍戏之外的时间里完全不去找他对戏,傅景越倒是跟着越辞步步相随,一双眼紧紧的盯着他不放,贪恋的眼眸眨都不舍得眨一下,完全就是看一眼少一眼的架势。

简单在旁边看的憋气,虽然傅景越吃了越辞豆腐让他很不爽,但是看对方这副活一天少一天的架势更让他不好受,他捅了一下好友,不禁劝道:“你至于标出这么一副临死前的样子吗,你就这么确定事情没有转机连挣扎一下都不肯了?”

傅景越苦笑,他说:“是我大意了,这件事完全就是自己撞到了他的枪口上去。但是挣扎……你知道吗,我曾经笑青溪爱的轻易又不知天地厚,也曾将越辞视若地雷避之不及,但是只有接近他招惹了他才会明白,他完全就是一株罂粟,沾染了就难以戒掉。”

他闭了闭眼,唇角溢出几分苦涩:“我很佩服青溪在争取越辞时的坚定不移,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更是完全不了解小叔的能力手段,所以才能苦苦挣扎。但是我清楚,就因为清楚所以才明白,从喜欢上越辞开嗓我就是在趟雷,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小叔绝对是容不下越辞的身边留下任何一个不安定的因素,他的独占欲有多强是你无法想象的,再加上我又是监守自盗,这无疑就是犯了他的忌讳。他一旦发现之后,我的下场绝对比青溪还要不如。”

他侧头看了一眼沉默的简单,扯了扯唇好笑的道:“看着一个情敌出局,你难道不是应该开心吗,这是什么表情?”

简单双手环臂,后背靠着墙壁,说:“开心的话也是你那个小叔叔开心,我又不是正宫娘娘,这种情况下也不过是兔死狐悲罢了。”

傅景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不用这么悲观,你我不同,如果你能进一步展现出你的能力确保留在越辞的团队里,在你没有越辞出手之前,小叔是不会动你的。”

简单精神一振:“怎么说?”

傅景越:“小叔所有的容忍度都在越辞身上,只要你不出手且对越辞有用,他是不会轻易动你的。因为他要考虑越辞的心情。”

简单诧异:“他这么强势,还会考虑越辞的心情?”

“会的。”傅景越语气笃定:“你只看到了他的独占欲和对付敌人的手段,却没看到他对越辞的在意,他所有的算计都是建立在不让越辞反感的基础上的,因为在乎他,所以即便是动手也会克制,小叔轻易不会去动对越辞有用的人,即便是动手肯定也会征询越辞的意见。”

第一百四十一章

傅景越离开的悄无声息,对外宣称是职位调动,但是具体如何只有当事人知道,不,或许还有一个人清楚——简单。

那天傅景越和他推心置腹的话,让简单思考了很久,在傅景越毫无反抗之力便被调职到国外去之后他终于看清了形势。

恰好《黑雾封山》上映,越辞在这部戏里虽然只是戏份不多的特邀嘉宾,但是他对这部戏的重视性大家都可以看出来,简单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条,便投其所好的提出与剧组建立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

简单工作室的经营项目五花八门,从制造舆论到影视剧宣传,好的方面坏的方面均有,一切都要看金主出价决定是否接单,而他们现在和《黑雾封山》达成的合作,便是采取无害的方式进行宣传。

所谓无害,便是在达到宣传目的的前提下,不对其他无论同题材或者同期上映的电影进行拉踩行为,不采取以演员喧哗取宠的方法博人眼球,总之宣传要达到铺天盖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是又不能因为自身的宣传而影响到其他人。

既想达到效果又不去走捷径,这种宣传无疑的很难的,但是简单却一口答应下来,丝毫没有感觉到为难的意思,并且很是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想在越辞面前展现他真正的实力。

毕竟没有难度的挑战,何谈展现实力?

《黑雾封山》从筹备到上映已有近四年的时间,男一号卢溪尽管人气高票房号召力强,但是由于数月前出国发展导致国内人气受损,这无疑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仅凭洛阳带着团队到处开首映礼作用实在不大,即便是各路明星也在平台上帮其转发宣传,但是效果甚微,实在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但是简单的出手,直接扭转了局势。

他没有去爆演员的黑料或者其他的东西来喧哗取宠博眼球,而是从卢溪入手,通过网络媒体、各大营销号将卢溪在国外的消息引进来传递到粉丝的视线之内,勾起他们对爱豆的爱意,使得他们能够对《黑雾》的上映产生期待;而后又通过越辞勾动起溪辞党和辞溪党对这本“难得同框”“官方发糖”的电影的期待值。

他深谙网民们的心态,在挑动起各路粉丝们的神经之后,便在背后推波助澜,让她们自发的去为电影宣传,同时控制舆论防止发生意外事件。粉丝就是最好的水军,而且还是最不容易被打成水军的水军,更何况用起来既省钱又实惠,简·抠门商人·单这一手用的美滋滋,粉丝们为爱豆宣传的也很美滋滋,互惠互换大家都很开心。

网上有粉丝自发宣传,线下则是演员们通过上各种综艺节目、电视上打广告等方式进行宣传,电影上映前夕,铺天盖地的宣传已经彻底打响了《黑雾封山》的知名度。

万众瞩目之下,《黑雾封山》上映了。

洛阳掐灭手里的烟,猛灌一杯清水润喉,长出一口浊气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筹备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今天,明明不停地告诉自己不需要慌张,《黑雾》不可能扑,但是内心还是不争气的忐忑不安。

他低声骂了一句,骂自己不争气的破心脏,抬起头来朝旁边瞥了一眼,就见越辞正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椅上嚼着口香糖,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看着看着,洛阳就觉得很牙疼了。

他将脑袋凑过来,却发现对方真的是在很自在的微信聊天,根本没有因为电影上映第一天而担心票房问题,更没有担心过口碑问题!

洛阳皱眉,忍不住问:“你就一点不担心?”

越辞勉为其难的从调戏大圆圆的快乐中抬起头来,神情无辜:“我担心什么,这是你执导的电影啊,扑不扑街和我有什么关系?”

洛阳的脸黑下来了:“操,你这话说的可真不要脸,说的好像这里面没有你的心血似得,难不成扑街了你还想让我全部背锅?”

“和我有什么关系。”越辞摊手,不为所动:“我就是一个戏份不多的特邀嘉宾而已,你挣了钱不给我分红,你扑街了也不需要我承担损失。”

洛阳狐疑的看着他,此时竟然分辨不出来他是在装的还是真的这么觉得,偏偏他就这么坦然的和他对视,目光澄澈也淡定,看的洛阳忍不住长叹一口气,率先移开视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语气充斥着疑惑不解:“我现在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他。”

越辞淡笑,同情的看着洛阳,却故意道:“洛导,你不是直男吗,拿我当什么人的替身的行为也是不对的。”

洛阳与他怒目相视,突然指着他的鼻子坚定地喊道:“我他妈的还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能缺德到祁译年这么份上的人,你少给我装,你要不是老祁我往你喊爸爸!”

越辞心道我现在还真不是祁译年,于是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句:“乖儿子。”

眼看洛阳就要跳起来揍他,一通电话的响起让他停下了这个行为,挂掉电话后洛阳的脸上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看着越辞时也不再是恨不能打死来泄愤的愤怒,而是真实的亮晶晶的喜悦,他炫耀式的告诉越辞:“票房破亿了!现在就破亿了!”

越辞双手环臂,好笑的看着他:“现在还紧张吗?”

“紧张个屁!”洛阳高不高兴都是这样骂骂咧咧的粗犷态度,他眉飞色舞的道:“我现在没空和你计较刚才的事情,票房现在就过亿了,距离今天晚上结束还有四个小时,我要画个大饼,说不定今天可以破两个亿!电影上映首日破两亿,我靠这个记录我真是前所未有的,你也没有过,整个华语电影圈截止到今天也就只有一个2.7亿吧?《黑雾封山》将会是第二个!”

越辞懒洋洋的应道:“是吗,那我再给你画个大饼,说不准首日票房还能破三个亿呢。”

洛阳呼吸一窒,一时间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开玩笑,但这个饼实在太大,狂妄如他都有点接不下,愣了一愣后缓缓摇摇头,道:“我没那么贪心,能破两个亿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破三个亿都对不起简单这段时间给你卖力吆喝的力气。”越辞显然比他更自信,他说:“不信就赌赌看怎么样,洛导,怎么看都不亏的一个赌,你要不要来?”

洛阳眯着眼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眼咕噜一转,突然嘿嘿一笑,狡猾的道:“我不和你赌,你是这老天爷的亲儿子,我和你打赌从来没赢过。而且没必要赌,两亿还是三亿我都喜闻乐见,照单全收!”

这么说着,就美滋滋的开始拿出手机刷影评,票房轻松破亿的消息让他到现在都没有真实感,但是看着网上的一片好评,他的心终于踏实的落了地。

“知道是洛导的电影,所以我果断的在第一时间就抢了电影票,这场电影看的很值,打斗画面非常精彩,但最让我回味的还是整部剧情,不多剧透了,等我明天二刷!”

“网上都在刷这部电影,我就跟风看了看,期待值80,没想到远远超过预期,别的不说,当结尾真相揭露的时候真TM出乎意料,偏偏所有的伏笔都拉开了,不服不行。”

“天惹噜我越的贺爷也太帅了吧,看的我都处于花痴状态,就是贺童童这个名字让我忍不住一个爆笑……”

“卢溪的表现非常好,我本来以为他演技青涩挑不起大梁,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就可以把那样复杂的一个老油条角色演得入木三分,洛导果然会言周教演员,我服了!”

“之前不是有传言说洛导对卢溪的演技很不满意,貌似是另有高人言周教出来的,好奇是哪位高人如此厉害,我现在看卢溪那完全就是老戏骨的状态了。”

“好奇 1,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在娱乐圈都是屈指可数吧,如果那位还活着,我可能会猜他的手法,但是他不在了我就想不到第二个人选了。”

洛阳瞥了一眼聊完天又开始百般无聊的玩游戏的越辞,心道这个网友还真猜对了,就是那个死了又活了的骚孔雀一贯的手法,只有他这么有空教导演员,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可以教导出这样出色的演员。

虽然他很鄙视对方的生活作风,但是这个人在演绎方面的实力,那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想到这里,洛阳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他突然开口说道:“说起来,卢溪出国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没联系过吗?”

“有啊。”越辞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他前段时间和我说,他接了一部大制作的电影,已经准备开机拍摄了。”

洛阳“啧”了一声,感慨道:“有傅家给他铺路,那肯定是想要什么剧本就有什么剧本,名扬国际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过我上次看国外媒体拍到的他的照片,看起来的确和在国内时不一样了,看来出去的确很锻炼人。”

越辞精神一振:“什么时候的照片?”

自从卢溪出国之后就鲜少有消息传过来,若不是他和他通电话时说自己接了电影,越辞简直要怀疑他出了什么事情,照片这还是头一次听到。

洛阳拿出手机翻了翻浏览器,最后从关键词里搜出一条新闻,随后便大大咧咧的将手机丢给了越辞。

越辞灵活的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标题写的是卢溪和一位名导的会面,往下拉是媒体拍摄到的两个人的同框照片。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少年看起来已经和在国内时大不一样,他看起来瘦了许多,但是肩膀却也宽阔了,脸颊上再也没有婴儿肥,反而多了几分稳重和锐利。

越辞怔怔的看着照片,半晌后长叹一口气:“瘦了,看来在国外没少遭罪。”

他辛辛苦苦养着宠着的奶猫通电话时从来报喜不报忧,他本以为他出去会更自在更快乐一些,现在看来怕是正好相反。

……

与此同时,M国

卢溪关上电影,却难以驱散脑海中的那张面容,他抿了抿唇,安耐住焦躁的内心,告诉自己不要急,快了……很快就可以结束这样的煎熬了。

旁边的朋友看他隐忍的样子,兴致勃勃的说:“你还在等什么?听说他的身边多了很多的人,看来他之前和你说的都是真的嘛,这个人还真是凉薄无情,没有谁能一直留住他,就连你那个小叔叔都无法拴住他的内心。”

元笑、简单、傅景越。

卢溪看着最后一个已经出局的名字,讽刺的笑笑,他的好二哥以前还说什么自己是直男,还不是栽在了那个人手里,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只是让他内心的阴影更加重一分。

他的手攥住了椅子扶手,冷声说:“他的确凉薄,所以我才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一百四十二章

“3.2亿?!”

清晨,洛阳的大嗓子几乎要穿透办公室的墙壁,但是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昨天的票房上面,他的手不停地刷新电影院给出来的数据,但是怎么看,上面都是3.2亿,这个数字简直惊掉他的眼球!

“3.2亿,这个数字也太夸张了……”洛阳坐在真皮椅上,震惊的不住的喃喃自语:“我记得今天之前,华语电影最高纪录是2.7亿,还是在春节这种流量高峰期才有的票房,《黑雾》上映就卡了一个圣诞节,竟然也能刷新纪录到3.2亿,真是想都没想到。”

一旁的副导也是与有荣焉,直言道:“当然是因为电影拍的好,才能有这样的票房,而且洛导你看影评了吗,不仅网上的评论一片赞誉,连专业影评都鲜少出现差评,好评率高的不可思议的地步,接下来二刷三刷的人肯定数不清,《黑雾》的前景那是一片大好啊!”

洛阳脸色古怪,除了欣喜若狂之外还有点别的意思,他抓了抓头,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越辞非要和他打的那个赌,那股自信满满的态度,再看票房果然破了3,这让他不禁感慨:“莫非……什么莫非,那家伙分明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吧,这还有假的?”

“什么亲儿子,洛导你说什么?”副导没听清,疑惑的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洛阳回过神来,摆摆手说:“确定这个数据没有疑问的话,就安排发布出去吧,《黑雾》开头就有这么好的成绩当真不负众望,我也算给经年、蔺总、老祁、还有剧组的大家都交上了一个满意的答卷。”

说到这里,一时间还有些唏嘘。

“好。”副导应了下来,顿了顿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洛导,《黑雾》上映第一天就刷新了华语电影当日记录,那我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洛阳一向粗心,根本想不到这种细节问题,如今经他提醒才注意到这点,当即赞同的连连点头,说:“好啊,这么好的开端当然要庆祝,必须庆祝,这部电影折腾了我四年,这下可不能再继续做哑炮了,你看着安排,经费让财务拨出来,这才要大肆操办!”

副导点点头,含笑问:“在哪里庆祝?我记得上次大家都说有机会要去您家里庆祝,您看呢?”

“那就去啊!”洛阳豪爽的大手一挥。

……

“洛导家当真和越老师说的分毫不差啊!”

“没错没错,不仅地段在二环以内,还是超豪华的四合院,这处房子拿下来九位数,洛导可真下的去手!”

庆功宴上,惊叹声和恭维声比比皆是,洛阳听到后面这句耳朵动了动,哼了一声道:“当初被骗着买的,有个人说什么和我一起买,两家挨着做邻居,结果买下来以后他常年不住,完全就是放了我鸽子的差劲行为。”

上亿的四合院还要玩什么一起买,买了还丢在这里不来住?

信息量太大令众人咋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可不多,一时间纷纷好奇不已,问是谁的人不在少数,大家左看右看,就见洛阳满脸不爽,越辞笑而不语,倒是刚凑过来的经年投资总监杨桃,此时笑弯了腰。

杨桃边笑边说:“对对对,这个我可以作证,boss当初真是兴致勃勃的和洛导一起团购了四合院,地址就在隔壁,面积比这边还要大,但是买了以后就住过……三次还是两次来着?反正就住了两三次,嫌弃地界太大空旷,于是又搬回到公司去住了。”

说到这里,她的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来后面的话,后来想住也没机会了,随着他的病情步步恶化,连公司都不能住,直接把医院当成了家,24小时住在病房,吃饭睡觉处理公务,甚至连死都死在了那里。

她没说后面的,其他人顺着她的话只当这个boss指的是经年的现任掌权人,一时间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向不远处,高瘦俊美的男人端着酒杯独身一人,他距离他们很近但完全没有走过来聊天的意味,完全是一副与世人隔绝的态度。

“是蔺总吗?原来蔺总和洛导关系这么好?”

杨桃怔了怔,说:“不是蔺总。”

“不是蔺总?”有人诧异:“那还会是谁?”

反应灵敏的人脱口而出:“不会是祁影帝吧?”

一个祁字,让在场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点出这个名字的人也顿时察觉到自己失言,他张张嘴,正欲道歉却被洛阳打断。

洛阳摆摆手,无所谓的道:“没事,就是那个家伙,毛病忒多,早知道就不听他的买什么四合院了,我一个人住起来实在别扭。”

越辞笑,也不拆穿他口是心非的本质,倒是隐约察觉到有一束目光一直如有若无的打在他的身上,他回头一眼,敏锐的捕捉到眼神躲闪的副导,对方看到他时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度,似想说些什么又拿不定主意。

他心里一动,从热络的聊天氛围里悄无声息的退出去,脚步自然的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果然见副导演踌躇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越辞的脚步停在洗手间的门口,突兀的回过头去和副导演打了个照面,看着对方饱受惊吓的样子,笑意吟吟的开门见山:“副导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副导演没料到会接到一颗直球,他微微一愣,似在做心里挣扎,但最后还是谨慎的朝四下看了一眼后,鼓足了勇气和越辞说了一声抱歉,而后又说:“其实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离开洛导团队的心理准备,这是我应得的结果,因为我为了自身的利益算计了你和剧组……”

不等他说完,越辞却突然抬手打断,他的眼眸仿佛可以洞悉人心,言语干脆利索直至中心:“你指的是那天首映礼当晚,你按照秦述的吩咐将我们骗取KYV的事情吧,如果是这个就不用说了,我知道。”

副导错愕不已:“你知道?那你怎么……”

“我不揭穿你,是因为我清楚你的为人,更清楚秦述的手段。”越辞淡然的道:“你在洛阳的团队里已经有六年了吧,若你是那种会为了蝇头小利出卖剧组的人,洛阳不可能容下你,我也容不下你。你为人虽然圆滑但是不失原则,洛导一直不擅长这些,都是你在旁边给他打理,却一做就是六年,这些都是我看得到的。

秦述这个人,直接说他是疯狗更为合适,他想达成的目的向来不择手段不顾及他人感受,你会对他妥协,肯定是被捏到什么把柄不得不妥协,无外乎就是工作或者家人两个方面。”

“是。”副导怔怔的看着他,叹了口气说:“他用我家里人做威胁,我妥协了,但这不是我能推脱的理由,我背叛了洛导就是背叛了,现在《黑雾》已经上映,我主动提出离职也不会给团队造成损失……”

越辞摇头:“没必要,我从来没迁怒过你,罪魁祸首是秦述。你的反应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人性是经不起测试的,错的是玩人性测试的人,不是你。即便是洛阳知道了,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让你离开,所以,和洛阳坦不坦白在你,但从我自身角度出发是建议你说完之后留下来的,他需要你。”

也不知副导听进去没有,反正他最后没说什么,郑重的道过歉之后便主动离开了,越辞却靠着墙壁没有动弹,过了好一会才懒洋洋的说了一句:“还没听够吗,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总不能再自言自语给你听吧。”

拐角处有人慢条斯理的走过来,高瘦的男人面容俊美到妖异,他的步伐仿佛是丈量过一般,每一步都是相同的距离,一举一动之间带着贵族的优雅,他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越辞,像在探究又像在怀疑什么。

越辞笑着看着,主动打招呼:“蔺总还有听墙角的习惯?”

蔺情不接这个话茬,却突然道:“你的语气和行为方式,都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哪里像?”越辞似毫无所觉,就这么笑吟吟的和他对视。

“他也曾说过不要去测试人性,没有人经得住测试。”蔺情微微歪头,语气平淡且慢吞吞,却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味:“他和洛阳的关系很好,和熟知这位副导演的性格,更是对秦述了如指掌,对《黑雾》投注了大量的心血,还有着……与你如出一辙的玩世不恭。”

越辞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听你说起来挺有意思,不过《黑雾》这点不算,我在里面就是个小配角而已,算不上是投注心血,蔺总太高估我了。”

“是吗。”蔺情不置可否,他朝不远处扫了一眼,却突然说:“你的伴侣过来了,傅三爷是吧,这一点你们倒是不像,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对傅三爷避之不及,甚至不让旁人提出这个名字。”

“……”越辞膝盖中箭,堆起假笑:“是吗,他和圆圆之间大概有什么误会?”

“大概是有误会的。”蔺情弯了弯唇,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虽然浅淡却流露出几分狡黠:“但是误会解除,他只会尴尬的更加不想和傅三爷见面,不说了,有机会再见。”

蔺情朝外走,正好与朝越辞走来的傅培渊擦肩而过,两个男人在短暂的几秒钟之间略一对视便擦肩而过,下一秒,傅培渊已经站在了越辞的身边。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拂过青年的眉,将微皱的眉温和的抹平,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亲昵:“怎么,不舒服?”

越辞心道膝盖都被戳烂了,能舒服的起来吗?

但是美人在侧,一时间又难免心驰荡漾,他握住男人的手从眉间滑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一口,调笑道:“怎么会呢,有你在身边我高兴还来不及。”

蔺情脚步微顿,这句话远远地飘到他的耳边,他的眼眸中闪过晦暗不清的光,最后还是暗了下来。

……

越辞再出去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傅培渊,有这尊大佬坐镇实在令人望而生畏,多少想找越辞攀谈的人只能遗憾作罢,实在不敢上前惹大佬不爽。

越辞兴致勃勃的带着傅培渊乱转,一时间怀念无比:“这处四合院还是我给他挑的,无论是那边的游泳池还是健身房都是正对他的喜好,当时说好的做邻居,这家伙美滋滋的去交了钱,当天就搬进来入住了。现在还有脸到处说我坑他,说嫌弃房子哪里哪里不好,口是心非的本事完全不输给小溪。”

傅培渊敏锐的抓住重点:“所以,隔壁的房子便是你买下来的?”

“是啊。”越辞感慨:“我当时蛮喜欢的,但是房子实在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显得空旷,住了几次就觉得不是很舒服,干脆便搬到公司去住,也方便处理公务。后来我死了,按照遗嘱的话公司的股份大部分赠与蔺情,小部分给了杨桃,家产全部变卖出去兑换成钱成立环保基金会,隔壁应该已经卖出去换了主人吧。”

这么感慨着,突然目光一转便见洛阳的身边多了一个妇人,身材丰腴貌美动人,明明已经嫁为人妇多年却始终保持着少女的一份娇憨,越辞挑了挑眉,故意指着女人问傅培渊:“你猜这人是谁?”

傅培渊闻言方才将目光从越辞的身上移开,冷淡的打量了洛阳身边的女人一眼,分析道:“他们之间眉宇间有三分相似,且行为举止亲近却始终有分寸,应该是洛阳的妹妹或表妹。”

“是亲妹妹。”越辞撑着下颌侧头看他,勾了勾唇,说:“还记得我去拍真人秀的时候,你追着我进的那家火锅店吗,那个无辣不欢拒绝鸳鸯锅的老板,却有一个半点辣都不能沾的娇妻,就是她,洛阳的妹妹洛璇。”

傅培渊对什么洛阳洛璇火锅店老板没什么兴趣,听到他说火锅,脑海中想起当时的那一幕场景,眼中却不由得带出几分笑意,他纵容且宠溺的说:“喜欢的话,我们明天在家里吃火锅,不要鸳鸯,就上九宫格。”

这话说的,丝毫不顾及自己厌重喜淡的口味,完全就是以越辞的喜好为喜好,纵容的简直没有底线可言。

第一百四十三章

庆功宴极其盛大,众人艳羡赞叹的目光都围绕着主题的中心,无论是《黑雾》这部电影还是导演、团队、演员们,无论是一手打造出奇迹的洛阳还是这部电影里的女一号,都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身为男一号的卢溪连这样如此重要的场合都没能出席,以至于众人将对他的兴趣和热情全然的投注到了其他关键人物的身上。

越辞,这个人虽然不是主演,却是他出演的角色却称得上是这部电影的灵魂角色,位置放在特邀嘉宾上面,这样出色的光环让他受到的关注不比宴会的主角少上一份,反而更多。

然而,一直到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依旧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顶着傅三爷的威压上前攀谈,一时间众人望而兴叹。

叹什么,大概也就只能叹人家夫夫情深形影不离了。

当然,也有不这么认为的,比如角落里进行了一番伪装后简直爹妈不认的某个男人,此时听到旁边走过去的人讨论着这对傅氏夫夫的恩爱情深,不由得冷冷一笑:“扯蛋,傅小三完全就是一条护食的狗,和夫夫情深有个见鬼的关系!”

旁边的宁闻筝沉默的看着好友不忿的神色,暗道还有脸骂别人是狗,你秦疯狗才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护食狗好吗。

但是内心吐槽好友就算了,说出来是万万不能的,他看着这条疯狗乔装打扮混进宴会,从一开场就躲在角落里玩着见鬼的暗中观察,只觉得非一般的一言难尽,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要越辞的话就去把人抢回来啊,现在这是什么鬼举动,堂堂红三代帝都圈子说的上的一号人物,你在背地里拈酸吃醋是不是有点丢人?”

秦述冷冷的瞪他,说出来的话毫不客气:“你懂个屁!”

宁闻筝被他一噎,顿时呵呵了。

“我不懂,我被你拉来干这种事情简直丢人丢到家了好吗?我就纳闷了,你还是那个无所顾忌的秦疯狗吗,你看看你现在畏首畏尾的样子,我都要怀疑你被人掉包了好吗!”

他的语气顿了顿,低咳一声:“当然,我也不是怂恿着你去闹事,你能安安稳稳的做个人是做好的,但是你现在不踏实啊,比起被你拉着满世界的偷窥男人,我真的……真的还不如陪着你闹个天翻地覆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秦述恨得咬牙切齿:“我恨不能跳起来打死傅小三,但是不行……我现在一旦出现,他肯定就会察觉到……”

宁闻筝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察觉到什么?”

但是上一秒还暴跳如雷的秦述,突然就冷静下来闭口不言了,他从喉咙里冷冷的挤出一声哼,好似不屑又像是带着无限的怨念,只能复杂至极。

宁闻筝不禁摸摸下巴,侧着头打量好友怪异的反应,根据他和对方一起玩到大的经验来判断,秦述这一时的退缩还带着几分心虚的意味,完全就像是被人捏住了把柄不敢轻易动弹的样子。

上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还是打赌输给祁译年被逼着叫爸爸,丢人丢到足足消停了半个月的时候。

……

《黑雾封山》的票房在不断地打破记录,首日的三亿票房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在那之后甚至出现了单日票房破四亿甚至是五亿的夸张数据,骇人听闻到一度令人怀疑其中有多少水分。

但是这样的质疑完全立不住脚,因为《黑雾》的确也真实的红遍了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都是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跟风的电影题材层出不穷,而剧中人物如卢溪饰演的主角和越辞饰演的贺爷,都因为人设出彩而深刻的印在观众的脑海中。

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关于他们在剧中的衣着打扮、行为动作甚至是口头禅都成了时下的流行,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影响到了观众,这样的反馈足以证明《黑雾》的火爆程度。

《黑雾》上映以来便是势如破竹的气势,半个月的时间总票房便已经突破了50亿,本来暂定的一个月的上映期在和影院交涉后直接延长到四个月,足足123天。

圣诞节上映,历经123天,这部电影陪伴着观众度过了元旦、春节、情人节,愚人节直到四月底才宣布正式收官,累计票房已经达到70亿,这个数字完全的刷新了华语电影的票房记录并将第二名远远地甩在后面,且即便是在全球电影票房记录中都称得上是名列前茅。

在《黑雾》红透半边天的时候越辞的名字也是水涨船高,诸多光环加身,之前有质疑过他这样只拍过电视剧的演员能否在《空杀》这样的大制作电影里挑大梁的人,也完全被他在《黑雾》中的表演所折服,越辞这个名字如今已经是稳稳地名列当红一线的咖位上,且还是炙手可热的电影圈新贵。

但是即便如此,人们却诧异的发现这个年龄不大但声名斐然、赞誉无限的青年明星完全没有因此表现出与以往有任何不同,他完全就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态度,深居简出的拍摄着廖导的《空中杀阵》,也接了少数的两个广告代言和一部档期不会冲突的新戏,除此之外便很少活跃在人前。

没有因为名声大爆就开始频繁出入众人的视线大肆捞钱,他低调的令所有人诧异,待人们反应过来时这个人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下,被打上了不爱钱财只爱拍戏的艺术家人设,偏偏越是如此他的名气和路人缘便越高,流量大到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随便录个面都能上头条、热搜第一的地步。

越辞的确对此不甚在意,钱财虽不是身外之物但是他从来不缺少这些,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财阀巨擘傅培渊,完全不需要为了钱去做他没兴趣的事情。

他只觉得最近过的蛮充实的,一晃小半年过去连《空杀》都进入了收尾阶段,就在他琢磨着下一部电影要接什么的时候,洛阳那边发来消息:

——《黑雾》已经送往坎城国际电影节并成功参选金树叶奖。

坎城国际电影节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其中金树叶奖便是最佳影片奖项,即全场最高荣誉奖项,这个奖项竞争极为激烈,能拿到入选资格便可以看出《黑雾》在国外的反响可见一斑。

洛阳说的意气风发:“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不止是金树叶,我还会将他送去参选小金人的最佳外语奖和演员奖……啧,我说的这么慷慨激昂,你在电话那头能不能给点反应?”

越辞刚回到家,外套往沙发上一搭,一手握着手机懒洋洋的回应:“你也说了是你慷慨激昂,我能有什么反应?”

“我慷慨激昂你更加应该和我一样啊。”洛阳说的理气直壮:“少给我打马虎眼,我可忘不了你当年是怎么激励我的,你说你很看好这个本子,觉得我一定能百分之二百的发挥拍出无限完美的效果,你说让我放手去做,资金方面要多少给多少!

这些年我多少次都要撑不下去了,但是我觉得不能放弃,我不能让你看我笑话,你他娘的都能说出倾尽家财支持我了,我能说不行?我现在做到了,这部电影不止是我的心血,更是你的心血,你当然要和我一起高兴,还必须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越辞的身体抵在门上,听着他理直气壮的歪理,唇角不由泛起一抹笑意,《黑雾》能有如此成绩他又哪里会不开心,相反的他比任何人都开心,不过这些还是不能让洛阳知道,这家伙一旦知道那尾巴肯定翘上天了。

他低咳一声,笑道:“既然这样,那洛导是又要请客吗?”

“请啊!”洛阳毫不迟疑的说,但是下一秒就来了一个转折:“请当然请,不过不在国内请,坎城,你来不来。”

越辞“啧”了一声:“原来洛导是在打这个主意啊,国际电影节是吧,还喊着我一起去,你就这么自信能夺冠?”

洛阳嘿然一笑,却道:“没有你的时候不确定,但是有你跟着我才能踏实。”

“行吧,那我和经纪人说说空出来档期,到时候狠宰你一顿。”

越辞也不拒绝,相反的对此乐见其成,随口应下来便径直挂掉电话,他的听觉异常灵敏,早就非常有先知性的侧着头看向卧室的大门,在门把手被转动的时候灵活的将身体转过去,一把将刚走进来的美人抱在怀里。

傅培渊猝不及防的便被抱了个正着,他的身体一僵下意识要反击,但是青年熟悉的气息已经瞬间窜进鼻息,便如同本能一般让他卸下了防备,任由对方抱个满怀。

越辞的双手扣住傅培渊紧绷窄细的腰,下巴在傅培渊的肩膀上摩擦,温热的气息不断地打在他的脖颈和耳垂上,压低了声音调戏他:“哪来的小美人,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投怀送抱。”

小美人是没有的,大型猛兽倒是有一头,且开荤以后完全经不起拨撩,俩人耳鬓厮磨纠缠着滚到沙发上,又从沙发滚到地上,好在地面都是越辞特意主张铺上的厚厚的地毯,躺在上面柔软舒服更有利于调情。

但是这样的天时地利最终还是没能人和,就在他们纠缠到衣服都快脱光的时候,越辞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的身体微微一顿,余光扫过地毯一角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青年略一沉吟,还是把身上那头猛兽一脚踹开,起身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毫无意外是司明修,应该说这么多个月以来最经常打断他们和谐生活的就是司明修,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公务,绝大部分时间在嘿嘿嘿和公务之间,越辞都会毫无例外的选择后者。

傅培渊眼底墨色渐浓,却还是抬手摁下了西装裤里鼓起来的包,听着青年和电话那头的交谈声,薄唇不由溢出几分无奈的笑。

他不否则对没有眼色的司明修极为不满意,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在小狐狸身上,他又何尝看不出来这只狐狸在故意泼他冷水,这份恶作剧般的小报复虽然每每都拨撩的他心烦意乱,但偏偏因为那个人是越辞便生不起来气。不仅无法生气,而且还要纵容并配合对方的玩闹,让他玩得开心。

这通电话来的非常及时,及时的浇灭了两个人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即便是挂掉通话后也很难再继续刚才的事情,越辞想了想,突然对着身边的男人邀请道:“五月我要出一趟国,坎城,你要不要一起来?”

“电影节吗。”傅培渊丝毫不意外,甚至很坦诚的表明自己对越辞的行程一清二楚,但是却没有严格把控不给对方留有空隙的意思,只道:“时间上有冲突,我要最后一天才能赶过去,你出国的一切事项我都已经安排妥当,过去以后会有我安排的人来照顾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越辞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行吧,在不干涉到我行动的前提下,你随意。”

傅培渊微微颌首,在这一点上两个也算达成了共识,他虽然掌控欲强但所作所为从不越雷池一步触碰越辞的底线,而在被底线触碰到之前的一切行为越辞都可以当成是老婆查岗,从而不去计较。

情侣之间都难免有摩擦,两个人都在尽力的去适应对方,也让对方适应自己。

越辞虽然到现在都不觉得他和傅培渊有着长久的未来,但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一天,他都会尽职尽责的做一天好伴侣,且在一个称职的伴侣这方面他也的确做的称得上是面面俱到,丝毫没有含糊。

只不过,若傅培渊直到这次坎城之行会出现如此变数,他必然不会这么轻松的放越辞一个人出发。

这都是后话了,而眼下在坎城国际电影节开幕前一天,越辞已经和《黑雾》剧组团队一同抵达了坎城,也是这一天,他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卢溪。

第一百四十四章

飞机降落之后,洛阳还在和越辞聊着电影节的相关信息,他来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说起来那叫一个连绵不绝丝毫不带停顿的,硬生生把越辞的耳朵都快听的起茧子了。

就在越辞掏掏耳朵想从飞机场和他分开的时候,却听到他突然话题一转,叹了口气失望的说:“可惜卢溪有事不能来,要不然《黑雾》的主要演员就可以凑齐了。”

越辞闻言挑了挑眉,颇感疑惑:“金树叶奖他也不来见证?”这可不像他的为人,还是说有不能来的苦衷?

洛阳向他解释说:“前些天我联系他时被回绝了,据说是行程有冲突,但是我听他当时的语气实在怪异的很,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越辞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疑虑却在加深,联想到卢溪出国近一年来除了偶尔的电话以外,完全没有任何消息的诡异举动,让他更怀疑所谓的出国发展是不是另有内幕。

几个人朝大厅外走去,关于卢溪带来的疑惑尚未解开,下一刻已然全部愣住。

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外面,少年不知已经驻足在车前等候了多久,不,已经不能将他成为少年了。卢溪眉眼间的稚嫩已经尽数褪去,曾经灵动的猫眼如今平静无波澜,俊秀的面容在面无表情时与傅培渊极为神似,他看起来长高了许多,穿着黑色西装笔直的身体带着几分陌生且凌厉的气势,身边的助理似乎说了句什么,随后被他冷冷的看了一眼便不由的自觉噤声。

洛阳不敢相信的问着旁边的越辞:“这是卢溪吗?还是他的亲兄弟什么的?”

卢溪哪有什么亲兄弟,大堂哥大他十几岁,二堂哥是傅景越,表哥傅缙,剩下的他自己就是傅家最小的孩子了,也就洛阳这个时候还在脱线,越辞无奈的一笑:“是他本人。”

他们说话的时间,卢溪也已经看到了这边并径直走过来,他的脚步快的像是走路带风,却丝毫不显少年的急迫,反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跟着剧组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已经不自觉往后侧了侧,但是他却完全不曾注意到旁的人,一双澄澈的黑眸里始终都只有越辞一个人。

他深深的看了越辞一眼,像是要将这个人刻在自己的心里一般,下一秒面无表情的面容像是拨开云雾见月明般勾起见面后的第一抹笑容,唇角微弯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那份压迫的气势瞬间消弭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阳光般的璀璨和渗透到心里的甜,他念着越辞的名字,清亮的声线轻声说:“你来了。”

这一声“你来了”,明明轻柔简单却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听得人心底一颤。

越辞抬手,正欲像往常那样揉揉他的脑袋动作停在半空中却是一僵,看着高出自己半截的脑袋最后强行改变路线拍在卢溪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始终云淡风轻丝毫不觉尴尬,他叹息了一声,说:“想我了怎么不回去,一个人在外面硬撑什么。”

卢溪一双深邃的黑眸闪了闪,莫名的情绪最后隐而不见,口中却若无其事的改变话题:“我来接你们去酒店。”说着侧头看了眼一旁的洛阳,微微颌首道:“洛导,一起上车吧。”

洛阳撇撇嘴,心道你们俩散发的基佬气息都要熏死老子了,傻子才和你们挤在一辆车上,他摆摆手不耐烦的道:“行了,你们俩去吧,我和剧组另有专车,酒店见吧。”

“好,既然洛导已有打算那我就不勉强了。”卢溪含笑应道,丝毫没有像以往那样和他怼来怼去的意思,这副出人意表的反应倒是让其他人愣了一下。

洛阳满脸古怪,眼前的卢溪陌生的让他非常不适应,他奇怪的猛瞧了卢溪几眼,确定对方的确就是他《黑雾》里的男一号没有被人掉包,又和越辞对视一眼,仍然找不到答案,索性便不再去想,大大咧咧的一摆手带着人走了。

越辞微微勾唇,态度依旧的挪揄道:“你现在不怼洛阳,他反倒是被你吓跑了。”

“那时候年少不懂事,的确没少给洛导和剧组添乱。”卢溪说的自然,语气平静,说完之后一双黑眸眨都不眨的看着越辞,轻声说:“如果你喜欢那样的我,我还可以继续做你不谙世事的奶猫。”

越辞摇摇头,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做你自己就好,不需要为我改变,你最真实的样子就是我最喜欢看的模样。”

眼前的卢溪和过去的他早已判若两人,越辞既欣慰他如今的成熟强大,又不免的心疼他出国这一年遭遇的痛苦磨难,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卢溪闻言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莫名,他看着越辞低低的说了一声:“好,那上车吧,我们一起回酒店,明天是坎城国际电影节开幕礼,接下来的两周我都会陪着你,《黑雾》的成功我们一起见证。”

他说的很正常,但是越辞却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一丝怪异,但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将这份疑虑保留,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随着对方一起上车。

开车的司机也是熟人,一直陪在卢溪身边的助理先生,越辞正欲和对方打招呼,就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度看着卢溪,最后还是咬咬牙低声说了一句:

“少爷,先生刚才来电话让您……”

“不必说了。”卢溪抬手打断他的话,面对越辞时纯粹的笑颜已经消失殆尽,他的脸冷漠的不见任何表情,声音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转达他,接下来的行程我自有主张,这件事不需要他来操心。”

助理先生看着他强势的态度,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再劝。

这只是一段短暂的小插曲,但两个人的对话乃至卢溪的态度都让越辞心里一动,联想到卢溪说好不来却突然出现,而现在行程上却又隐约有问题的事情,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必然有不为外人知道的隐情,而卢溪的变化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

华国,傅氏集团

“三爷。”段特助皱眉,低声汇报:“溪少没有听从二爷的劝告一意孤行去了坎城,他换下了安排好的人,亲自去接了越先生。”

傅培渊放下手里的工作,波澜不惊的眼眸没有半分意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讽刺,淡淡的道:“这才一年他就熬不住了,既然已经见到了越辞那就算了,看好他的一举一动不要让他逾越,这件事过去开始消减他手里的权利,把人下放吧,否则他手里抓住的权利越大野心就会越膨胀。”

段特助应了一声,复而叹了口气说:“二爷这又何必,这么快就让溪少接手他的工作,溪少心智还未成熟而且在越先生身上完全就是一根筋,不磨练他几年就轻易的给他权利,很容易让溪少走上歧路的。”

傅培渊看的很通透:“他不满我提出让小溪出国留学,觉得我是因为越辞故意打压他儿子,再加上小溪这么多年一直因为他和二嫂的貌合神离对他极为敌视,他当然迫不及待的想把人带到自己身边修复父子关系。”

段特助摇头:“可惜溪少对二爷敌意太深了,二爷这一年的努力几乎就是无用功。”

他还有一些话没办法当着三爷说出来,二爷这完全就是咎由自取,当年一意孤行的抛下身体不好的妻子,将几岁的儿子丢给三爷抚养,就这么潇洒的出国去经营傅氏在国外的产业,他在国外过着惬意自在的生活,却不曾想过妻儿在国内没有丈夫/父亲会是什么心情,现在还想修补父子关系哪有这么容易?

溪少完全就是三爷一手教导到成年的,也是因为这样,在他为了争夺越辞如此幼稚也是如此没有理智的时候,三爷才会失望的想将人送出去磨练几年吧。

可惜无论是急于弥补父子关系的二爷还是一根筋吊死在越辞这棵树上的傅青溪,都没有体会到三爷真正的用意。

……

坎城国际电影节如期开幕,《黑雾》的第一个国际大奖提名,虽然能不能获奖还是未知数,但是这个良好的开端还是十分振奋人心的,不止身处电影节现场的大家精神抖索,在国内的《黑雾》粉丝们更是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对此,网友们的关注点不一:

“卢溪出现了,时隔一年《黑雾》整个剧组的核心成员终于聚齐了!”

“溪辞同框,时隔一年终于吃到真糖了啊啊啊啊啊”

“越辞和卢溪站在一起太养眼了吧,你溪成熟了很多,而且气势也是越来越攻,我信了他是攻惹。”

“《黑雾》获不获奖已经无所谓了,我现在看到溪辞在一起已经满足了。”

不,上面这位网友,这事不能无所谓,你满足但是洛导没有满足啊!

好在老天爷没有听这位网友的话,就这么让金树叶奖和《黑雾》失之交臂,坎城国际电影节最后一天的颁奖典礼上,主持人念出来的名字赫然就是:

——《黑雾封山》。

洛阳,不或者说整个剧组所有为了这部电影付出心血的人,最终还是凭着这部精彩的电影打败了各国的竞争对手,拿到了属于他们的荣誉。

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颁奖典礼结束的当天晚上,越辞和卢溪双双失踪。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绵长的梦境过后,越辞睡意朦胧的打了一个哈欠,他转过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充分的睡眠让身体完全舒展开舒适的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真是好久都没睡得这么香了。

他仰着头,睁眼时抬手挡了挡耀眼的阳光,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没能及时起床赶往剧组,想到这里顿时一个激灵坐起来,但是掀开被子的动作却随着映入眼帘的陌生环境骤然一僵。

等等……这不是他的卧室。

这个认知让他完全清醒过来,迟钝的记忆在顷刻间尽数回笼,他和剧组出国参加国际电影节的一幕一幕,见到久违却态度微妙的卢溪,电影节开幕,颁奖典礼上《黑雾》获奖,然后就是回去车上发生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黑雾》拿了大奖,卢溪的情绪比过去这十多天要显得明显兴奋的多,甚至主动和越辞聊起来以前在剧组拍戏时的细节,他的眼眸亮的惊人,那样的他又像是变回了过去的奶猫,甚至再一次用昔日少年撒娇的口吻对着越辞问:

“越哥哥,已经一年过去了,你还没有对小叔厌倦吗?”

直到他仍然不死心,越辞颇有些无奈,过去一年内他们的通话一直没有涉及到这个话题,让他一度以为卢溪已经放下,却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有,所以为了让卢溪早日放下,他果断的告诉对方:

“不仅没有,而且我和你小叔的感情还愈发的浓厚,他大概是第一个让我能维持这么长时间激情的人,小溪,你没有必须再执着下去,我和他今后是否会分开都不在你的关注范围之内,因为即便我们会分开,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森林在等着我,所以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这话说的极为残忍,完全就是断绝了卢溪的一切希望,不给他留存半点幻想的空间,听得卢溪脸色顿时一白,他的双拳紧握,轻声的反问:“所以我不会有机会独占你,是吗?”

越辞当时虽然考虑到他可能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这样的冲击,但还是为了完全斩断他的希望毫不犹豫的应答:“是的。”

“越辞,你还是你一点都没变,看起来深情温柔,其实内心比任何人都凉薄。小叔留不住你,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一个人可以用爱这个字眼留住你。”卢溪叹息了一声,出乎意料的没有失态。

但他越是这样,越辞的感觉便越发的怪异,只是当他察觉出异样时已经遭遇了对方的暗算,随着意识逐渐昏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在沉沉的睡过去之前最后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紧紧的抱住不放,耳边是卢溪冷酷到极点的声音,他说:“我不想要爱了,我只想要你。”

再次醒来,便是现在。

想到越辞不仅苦笑,完全没料到他会走极端,且现在看来更是蓄谋已久,那天的对话自然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促使了整件事的发生。

他抬眼朝四周打量了一圈,这是一间看似干净简洁实则暗藏深机的卧室,软硬适中的大床恰恰是他最喜欢的款式,床头柜上摆放着两个人的合照,包括一旁的衣柜、书桌甚至一些小零碎都是按照他的习惯所摆放。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窗洒进来一室金黄,越辞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尝试着拉开窗,清新自然的空气夹杂着清凉的微风扑面而来,他往下看看到的是修剪好的庭院。

这一切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审美喜好甚至是长久的习惯来布置,且不说卢溪出国一年未见,便是他还在国内时都没有如此了解越辞,所以能做到这一步只能说明一件事:越辞的身边给他安置的人,这一年越辞所有的喜好习惯一举一动都给人传递到他的耳朵里。

还真是……用心良苦。

越辞微微叹息,叹他不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反而将精力全都浪费在他身上。

“扣扣。”

房间门被敲动拉回了越辞的注意力,他回过头去便见卢溪站在门口,他的唇角微弯带出清甜的酒窝,满脸的若无其事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主动和越辞打招呼:“早上好,越哥哥。”

他不再是过去那个傲娇的只会凶巴巴的喊着“越辞”,别扭的转着弯对他好的少年,时间让他成熟也让他学会如何去利用自己的优势,人畜无害的笑容、亲昵讨好的称呼甚至是孩子气的撒娇,不择手段的去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越辞也不点破,微微颌首便道:“早上好,这是你布置已久的新家吗?”

卢溪毫不迟疑的点头,期盼的目光看着他,轻声问:“是的,你喜欢吗?”

明知道这副模样是他的伪装,更清楚他早已不是昔日单纯无害的少年,但是越辞仍旧无法说出苛责的话来,卢溪如今走向极端这其中无疑是有他的责任的,他也从来不是逃避现实的人,昔日造下的孽今日吞下的果而已,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看着卢溪,无奈的摇摇头,直言道:“说吧,你想做什么,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没必要再伪装下去了,我们谈谈吧。”

“我当然只想要你,我所有的所作所为都是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啊。”卢溪轻笑,轻飘飘的说:“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打造好了属于我们的世外桃源,目的当然是为了永远和越哥哥在一起。我曾经以为你是爱傅缙的,后来才明白你根本没有心。你不爱任何人,包括我,所以我不想要你的心了,我只想要你这个人,要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眼里只能有我,这样就足够了。”

他不等越辞说话,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半是诱导半是强硬的拉着他往下走,边走边说:“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世外桃源,成果。

越辞捕捉到这两个奇怪的词,再加上卢溪越发病态的表现令他微微皱眉,他没有拒绝对方,而是任由卢溪拉着他走出这座庄园,卢溪亲自开车带着他出去,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高楼大厦,越辞本以为他要带他去某个特定的地点验收成果,但是上车后才发现对方在有意的驱车绕城打转。

这个认知让越辞对四周观察更为认真,道路两旁的商场人来人往但称不上繁华热闹,道路两旁的行人大多都是散步般的慢节奏,这里显然是一个安居乐业的小镇,他这样想着正巧侧头便见一片大海,海水湛蓝清澈一望无际,但是怪异之处却在于这里莫说是船只,便是游艇都不见踪影,越辞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想到了什么。

卢溪从他僵住的身体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他的用意,他献宝似的笑着对他说:“没错,这个世外桃源的灵感来源就是那部电影,在孤岛想建立一个小镇,小镇里的人们安居乐业的待在小小的却安全舒适的一片天地,四面靠海,没有人能走出去,也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那部电影的剧情是为了打造一个荒诞的真人秀节目,但是我的目的却是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我们也不会离开这里,这样你就只能看到我,也只有我。”

果然是一个大工程,一年的时间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称得上是奇迹,卢溪完全就是在耗费大量的财力去打造一个孤岛上的小镇,制作一个巨大的囚笼,来将他和越辞两个人一起囚在一起。

越辞看着他神经质的笑容和这个荒诞的囚笼,一颗心完全跌入谷底,如今想靠谈话来劝卢溪已经没有用,这个人已经完全走向极端陷入疯狂,他表面上有多镇定自若内心就有多疯狂,这种极端的疯狂甚至已经超越了秦述。

……

就在卢溪发疯的时候,越辞失踪的消息传到国内,不出意外的再次疯了一大片。

“你说什么!”

傅培渊正在和同等级别的财阀大佬洽谈合作,段特助匆忙赶过来说的一句话让他顿时失控的捏碎了手里的茶杯,男人顾不上茶桌对面正等着他回应的合作,更顾不上被碎片扎的鲜血淋漓的手掌,他突兀的站起身来一双黑眸冰冷入骨的看着段特助,低沉的声音蕴含着随时可能爆发的一场风暴:“准备飞机,现在,立刻就过去。”

对面的大佬错愕的看着他失态的表现,认识傅三爷近十年看到的始终都是这个男人运筹帷幄的沉稳淡定,再困难再艰险的困境他都可以游刃有余的应付,如今这番失态便是在傅氏集团面临破产时的风暴时都不曾看到,如今却因为段特助一句“越先生失踪了。”就完全爆发,这……简直令人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但是他再怎么惊愕,眼前的傅培渊也已经完全顾不上他,十位数的合作就这么被搁置甚至来不及打个招呼,男人就这么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转眼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段特助跟在后面也只来得及和这位大佬道个歉:“李总抱歉,合作洽谈可能要推后……三爷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请您见谅。”

这位李姓的大佬打断他,突兀又好奇的问了一句:“是你们傅总的夫人,那个名叫越辞的人失踪了吗?”

段特助点点头,语速飞快:“是的,越先生失踪了,这件事还请您保密,洽谈的事情待事件平息后我们再与贵公司联系,告辞。”

说着便急匆匆的朝傅培渊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不敢再耽搁一秒。

大佬摸了摸下巴,“傅总的夫人”这个称呼本来就有点将人打成傅三爷附庸的意思,但是看段特助一口一个“越先生”,以及傅三爷这失态的表现来看,这个越辞显然并非附庸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他在傅三爷的心里完全可以做到和他平起平坐的地位,或者是更高。

以往听到傅三爷的八卦时他还只是当玩笑般略过去,但是如今这样一看,那个冷情冷肺活的像是一个精准机器的傅三爷,显然是真的动了真情有了无法放下的牵绊,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一年里溪少暗地里经营的势力非常隐蔽,我们虽然查到了一部分但这并不是全部,就在刚才我们得到消息原本一直跟着越先生的人也一并失踪了,半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直到在酒店那边等候的经理发现不对劲,但是再去找人已经为时已晚。”

趁着还未登机的空隙,段特助语速飞快的汇报:“欧洲的生意都是二爷在经营,我刚才已经联系了他,他也连连保证一定会配合我们尽快找到越先生和溪少的下落,但是我现在担心的是以溪少的手段会不会早已将二爷架空,那样的话就真的不好找人了。”

傅培渊的脸色称得上是乌云密布,冷硬且压抑,他说:“联系诺克斯那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报过去,我需要他们的协助。”

“三爷?”段特助错愕的看着他,完全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联系诺克斯,毕竟像三爷这种内心强大且自尊心极强的上位者,一旦联系诺克斯那边无疑就是示弱,诺克斯家族如果知道三爷没能护住越先生,必然会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

傅培渊看了他一眼,却简洁明了的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不及越辞的安危重要,我不想拿他的安全去赌,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想冒。”

段特助迟疑的劝解:“溪少对越先生那么在乎,一定不会伤到他的吧,三爷您也不必过多忧心。”

傅培渊揉了揉眉心,余光撇过手掌上被割破的血迹毫不在意的直接擦掉,他说:“傅青溪不会伤到他,但是越辞根本就不是可以受人摆控的人。秦述那次是搜救及时才没有多生事端,但是他们现在在不知名的地方,越辞必然不会塌下心等着我去救他,他很擅长冒险,也乐于自救,但这并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不可自控的焦躁在心里扩张似得蔓延开,即便平时可以伪装的再冷静平淡,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在得知越辞出事的消息后,那份失控的情绪都是无法作伪的。

他的内心诚实的告诉他,越辞不能有事,一丝一毫的伤害都不能有,他迫切的想找到他的小狐狸,只有看到他安然无事才能放下心来,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

“失踪?”

听到下属的禀告,德克斯特的眼眸冷冷的看过去,嗜血的眸子像是一条锁定猎物的毒蛇,冷酷残忍不带一丝温度,他“呵”了一声,嘶哑的声音却没有半分的笑意在其中:“在欧洲的地盘,你们还能让少主被人掳走,这可真有意思。”

下属弯着腰不敢抬头,听到这句话几乎吓得瘫软在地,他的两股战战勉强维持最后的理智,颤抖着声音哀求:“教父,请您再给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少主……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这样的哀求在盛怒之下的德克斯特眼里自然是毫无价值的,他接过克莱尔递上的枪,冰冷的触感和内心的恼火点燃了他嗜血的兴奋,随着“咔”的一声熟练的提枪上膛,黑漆幽深的枪口对准了办事不力的下属,从他的头部一路向下,似在思考从哪里开始放血最有意思。

“教……教父……”

下属吓得瘫软在地,鼻涕眼泪流的一脸,但这也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恐惧,周遭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站在两侧满脸冷漠,丝毫不觉得让这种一个废物受刑是一件过分的行为,反而是觉得教父的行为理所当然。

这份旁观的冷漠加深了当事人的恐惧,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枪口,眼睁睁看着德克斯特·诺克斯握紧了手枪,指尖似在用力扣下扳机,眼看着他便要命丧于此,下一刻一道天籁之音拯救了他。

“德克斯特,停手。”

德克斯特手里的扳机只需用力便可以结果了他,但是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却让他果断的停下继续的工作,甚至退一步收回了手枪丢在一旁,这个阴冷入骨的男人丝毫不顾及在场的众人,就这么自顾自的将目光投向门口的方向,脸上的戾气消失不见,连声音都刻意的放柔:“菲利克斯,我这里很快就处理完了,你去卧室休息一下好吗?”

从门外走来的男人一身休闲装优雅贵气,如天使般美好的面孔与这阴冷的环境形成强烈的反差,但是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人敢对他流露出半分的不恭敬,甚至于以克莱尔为首的一干人完全都是满目狂热的看着他,其尊崇的态度完全不亚于在面对德克斯特时的恭敬。

菲利克斯没有理会爱人的轻描淡写,迈着长而有力的一双腿走过来,眼眸随意的扫了一眼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下属,语气温和的道:“小辞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德克斯特你没必须瞒着我,更不需要戾气重到杀人泄愤,愤怒是于事无补的。”

被人如此制止甚至挑战权利威严,德克斯特却丝毫没有愤怒的意思,反而一副受教的模样赞同的点头,说:“你知道的,我的身边没有你总是无法冷静下来。”

上一刻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的下属,见来者三言两语便制止了教父的动作保住了他的小命,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恨不能立刻表忠心外加保证一定将功折罪尽快找回少主!

但是像克莱尔这些常伴教父左右的心腹显然不会如他想的那么简单,菲利克斯虽然长着一张天使的面容,但哪里是心慈手软的圣父之流,现在就放心的话未免太早了。

几个人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听着教父甜言蜜语不停地往外放,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种的相处模式在很久之前便是惯例,教父永远是用强势血腥的手段暴力镇压一切的激进派,而菲利克斯看似是一剂可以安抚他的灵药,但是实际上……

果然,下一秒便听菲利克斯轻笑一声,说:“让他去找吧,废物利用也好,如果他真的连这件利用价值都没有的话,便让克莱尔在外面直接处理了就好,不需要染脏这块擦得一尘不染的地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骤然间令人如坠冰窟,这哪里是什么天使,分明是比德克斯特·诺克斯更为狠辣且心机更深的来自地狱的撒旦,比起德克斯特,听闻过菲利克斯之名的人对后者更加恐惧且敬畏。

德克斯特完全就是一副“媳妇说什么都好,我听媳妇的”架势,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完全赞同的点点头,吩咐道:“就按照菲利克斯的话来办。”

克莱尔低头应了一声,内心毫不波澜,夫人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后,显然诺克斯家族的大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至于教父……那完全就是在夫人的指挥下冲锋陷阵的将军。

菲利克斯坐下来,继续冷静的分析道:“傅培渊那边已经联系过我说明的情况,他竟然会在第一时间主动联系我倒是出乎意料,这也足以看的出来他对小辞的重视性比我想象的还要高,高到让他半分风险都不舍得冒,生怕小辞有任何危险。”

德克斯特对这个儿婿依旧不感冒,嗤笑一声道:“重视有什么用,他连bunny都护不住,废物。”

“你也没护住,他在你的地盘上都能被绑走,这件事上你我这对父母要承担的责任更大。”菲利克斯毫不留情的自我批评,又叹了口气道:“更何况,这次绑架归根结底还是他惹下的情债,据说对方是傅培渊的子侄,爱慕小辞已久甚至和叔叔反目成仇,你儿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水,我都要同情傅家了。”

德克斯特闻言不仅没觉得心虚,反而非常沾沾自喜,他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夸赞道:“bunny很好。”

菲利克斯无语的看着缺心眼的爱人,还是懒得再搭理他,径直对着克莱尔布下一项项的任务安排,说归说,但还是要尽快去解救越辞,避免夜长梦多出现事故。

至于那个傅青溪……

菲利克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孩子间打打闹闹他可以不管,但是用上手段伤到他的儿子的话,那就真的要让他知道什么人是他不该招惹也不能招惹的存在了。

……

相比于傅培渊和诺克斯这边的行动部署之迅速,其他人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凌晨,这一天,对于所有人而言不亚于一个巨大的地震。

宿醉后的秦述得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越辞失踪”,混沌的大脑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的脸色大变,手里的酒瓶被狠狠的砸了出去,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充满戾气的冷笑:“我的人都敢绑,胆子真不小。”

宁闻筝被他吓醒,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哪里就成了你的人了?

但是秦述的脸色实在过于难看,难看到让他不敢触这个霉头,只能迅速站起来陪着好友听从差遣,反正他不自觉也会被拎起来干活,倒不如自己主动些还落个好。

……

蔺情一大早晨就得知了秦述和宁闻筝急匆匆的赶往国外的消息,他皱了皱眉,到了公司才发现是“越辞在国际电影节上失踪”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想起青年给他带来的熟悉感和秦述对他的执着,他的脸色微变,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本子,不经思考的吩咐道:

“给我安排最近的航班,我要出国。”

与此同时,从世界各地飞往坎城的飞机上的乘客还有元笑、方中规、简单、傅景越、司明修等人,越辞无事时他们只会在背后默默关注,只要他好便一切都好。但一旦越辞出事,这些人便是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他付出所有在所不惜的存在。

第一百四十七章

越辞已经在这座孤岛小镇住了三天,卢溪从来没有拘束过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支持他多多与人交际熟悉这方土地,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明白卢溪为什么不怕他逃走,因为这里根本没有通往外界的渠道!

四面临海的孤岛,岛上根本没有哪怕一艘船一艘游艇,这里完全做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步,越辞根本就是插翅难飞。

耳边是卢溪轻声细语的诉说着自己为未来构思的蓝图,越辞丝毫没有打破对方幻想的意思,只是敷衍的跟着点点头算作应付,在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前去激怒他是一种非常不明智的做法,虽然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的“未来”不会是他想的那么美好,明明各怀鬼胎但表面上却保持着相安无事的相处。

卢溪的执念就是越辞,不可能轻易罢手;越辞对自由的执着和对事业的狂热决定了他不可能听之任之下去,两个人之间的冲突迟早会爆发,而这个契机来的又是如此之快。

次日清晨,按照惯例每周过来一次的轮船靠岸,带来了岛上需要的物资,而在轮船准备离开的时候岛上也失去了越辞的踪迹,好似人间蒸发一般,他就突兀的消失在一直跟着他的保镖们的眼皮子底下。

当保镖们急慌慌的将消息报告给卢溪时,正在处理公务的青年脸色骤然一沉,仿若乌云密布随时有可能爆发,他抿着唇一言不发,黑眸阴晴不定的看着桌面上两个人的合照,手里的笔被死死地攥住似乎要被捏到变形。

下属战战兢兢的问:“溪少……是不是要派人去找?”

“他还是要走,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他难以忍受吗。”卢溪唇角的冷笑数不清是愤怒多一些还是自嘲意味更多,对此倒是不觉意外,只是内心的空洞越发的深不见底,让他迫切的想要贪婪的去吞噬、占有那个牵动他神魂的罪魁祸首,他闭了闭眼,开口吩咐旁边的秘书:“去吧,将人接回来。”

跟丢越辞的保镖错愕不已,却见卢溪身边的秘书也是满脸淡定,丝毫不觉意外,应了一声便示意他跟上,一同朝轮船的方向走去。

他们朝目标走过去,秘书和船长说明了来意之后,对方的表现也很淡定,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船舱,说:“他想通过我们的船偷渡,根据溪少之前打的预防针,所以我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人,他现在已经被打昏放在里面的卧室里,你们将人带走吧。”

卢溪竟然对此早有预料!

秘书看了一眼旁边满脸震惊的同伴,摇摇头叹气解释道:“他想逃出去肯定只有这一个办法,溪少对他如此重视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不过……眼看着这件事毫不意外的发生,溪少的心情肯定不佳,我们将人送回庄园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不要管,也轮不到你我操心。”

……

越辞从昏沉的意识从逐渐清醒过来,他艰涩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片漆黑,青年微怔,动了动脑袋微微侧头却对上一双亮如繁星的眸子,是卢溪。

卢溪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昏暗的卧室里仿佛只有他的双眸是唯一的光芒,越辞渐渐的熟悉了卧室里的黑暗,也能逐渐描绘出他此时的轮廓,他皱了皱眉,一开口却发现嗓子是哑的。

“咳……晚上了吗?”

卢溪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轻摩擦,像过去那样撒娇般的说:“以后不要往外跑了,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越辞丝毫没有逃跑失败被抓包的心虚,摇了摇头干脆利索的说:“不好。”

一句话,完全断绝了卢溪的希望。

卢溪也不恼,他的手紧紧的扣住越辞的手腕,身体俯下来亲昵缠绵的亲在他的脸颊上,明明是在做过分的事情但是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像是在撒娇,他说:“没关系的越哥哥,我知道一时半会你还无法接受我,但是今后你的眼眸无时无刻都只能看到我,占有你的是我,每天睡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陪你一起吃早餐散步看书渡过漫长的岁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那个人都只能是我。

你会习惯我的存在,也会渐渐地接受这样的生活,迟早有一天你的身心都会完全属于我,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我等得起。”

越辞的身体动了动,却无法将身上的青年甩下去,眼看着他的行为越发露骨且过分,叹息了一声道:“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达成你的目的?”

卢溪的手粗暴的撕开他身上的衬衫,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扭曲病态,唯有眼眸始终灿若星辰,他笑的天真且愉悦,说:“你从不给我机会,我不想失去你就只好自己创造机会啊,这是唯一可以不失去你的选择,越哥哥,你说我怎么能放手呢?”

“撕拉”一声衬衫的扣子已经尽数崩裂,这道声音便是最好的鼓励让卢溪越发的失去理智,他抬手去摸越辞腰间的皮带,右手微动便将其成功解开,很快便只剩下最后一层禁区,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脖颈处传来让他眼前一黑,在他动作僵住的一瞬间已经被反压在床上。

越辞动作迅捷的将人反手压制住,另一只手从床垫下面摸出手铐将卢溪双手拷在床头,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胶布封住他的嘴,确保他无力反抗又不能大声呼救。

卢溪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瞬间反转的局面和居高临下的越辞,眼前的青年似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的“啧”了一声,抬手拍拍他的脸颊,说:“傻眼了吧,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你这点手段算计别人还好,但是想困住我还是太稚嫩了。”

一边说着,越辞一边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拿出医用药箱,他从中挑出事先准备好的药剂在卢溪眼前晃了晃,好心的解释说:“不是什么有害的毐品,这是加强版的麻醉剂,保证你可以睡上几个小时,等你睡醒之后我应该也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唔唔唔——!”

卢溪在不断地挣扎,拼命的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有力气反击?”越辞挑眉,也不急着给他来一针,而是去拉开窗帘让渐渐西下的太阳投进来光亮,随后便坦荡荡的在卢溪的眼前脱下被撕烂的衬衫,换上一套舒适灵活的运动衣,一边随口说道:“所以说你太嫩了,以后不要想着搞什么乌托邦,你但凡搞一个孤岛把我关在里面都比弄个小镇要强得多。

你以为你建立的世外桃源里的居民都是自愿搬进来住的,你以为你安置在我身边的保镖尽忠职守所以就不怕有事,但是你却不知道镇上诊所里那个刚毕业的小护士是我的粉丝,她来的时候兴冲冲但是没过多久就失去了兴趣,在得知我被你绑架后更是主动提出给我帮助。

当然你也不用去找她麻烦了,这姑娘早就申请回去了,现在应该已经跟着轮船出发了。至于我……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一艘游艇,不一会就可以离开了。”

他看着卢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继续往下说道:“你以为船长不会背叛你,这是当然,但是我想策反他手底下的副船长等人,甚至是你身边的保镖却都是轻而易举的,所谓的被抓到然后送回来不过是麻痹你的一出戏而已。所以说人心难测,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堂课,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缜密,不要去想当然。”

他换好了衣服,拿起针管抵在卢溪的胳膊上,看着对方呆滞的目光轻声说:“招惹了你使你走向极端是我的错,我欣赏你倔强的不肯服输时的美丽,喜欢你口是心非的别扭性子,我喜欢逗弄你,却没有想到你会认真到这种程度。

我以为你看清了我冷漠的本性就会清醒,却没料到你出去一年不久没放下反而性格扭曲,这是我给你带来的伤害,所以你报复我囚禁我我都没有怨言。

但是同样的被束缚在囚笼里的生活是我不能接受的,所以我必须要离开,至于离开这里需要付出的代价和风险,那都由我一力承担,此后无论我是葬身大海还是成功抵达大陆,我欠你的都偿还请了,也望你能早日放下这份偏执恢复清醒。”

卢溪听出来了不好的信息,他正欲挣扎却被越辞死死地按住,针管刺进去麻醉剂被推了进来,意识顿时开始模糊不清,在完全昏迷之前巨大的恐惧已经将他淹没,他死死地瞪着越辞离开的背影,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要……不要出事……

……

三个小时后,锁定了卢溪位置的傅培渊和诺克斯等人已经抵达了孤岛,并闯进了庄园踹开越辞的卧室,随着灯光亮起来却没有看到他们想见的那个人,只有被绑在床上不停挣扎的卢溪。

秦述第一个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通狠揍,没有人拦,甚至其他人完全就是紧随其后的冲上去一起揍,最后还是大家长菲利克斯阻止了他们打死奄奄一息的卢溪,解救了这倒霉孩子一条小命。

“松手,让开。”

菲利克斯的声音不大,但是这道命令却成功的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他们现在都知道这人是越辞的父亲,最初的震撼过后剩下的自然是百分百的尊重。

菲利克斯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卢溪,抬手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布,粗着流利的一口华国语问:“越辞呢?”

卢溪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丝毫没有将这顿揍放在眼里,他的眼眸泛着血腥的红色,哑着嗓子嘶吼:“快去找他,他自己开着游艇走了,最近海上非常不平静他会出事的,快去找他!”

众人脸色骤然一变。

刚刚带着人将整座庄园翻了个遍的傅培渊,走过来时正巧听到这句话,他的瞳孔收缩,下一秒身体已经像离弦的箭朝海边急速而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立刻去岛上找医生和急救用品,开船准备搜救!”

傅培渊走路带风,脸色冷的可怕,他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布一连串的命令,他必须保持理智半点都不能疏忽,现在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决定越辞的生死,那是他不能承担的风险。

但是……男人隐忍的闭了闭眼,一想到那个胆大妄为的混蛋现在有可能在海上遭遇不测,此生他的身边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那样的未来让他如何能够冷静面对。

段特助没跟他们进庄园,眼见三爷朝这边急匆匆的而来立刻迎上来,诧异的问:“三爷,出什么事了?”

傅培渊一边往船上走一边言简意赅的道:“来晚了,越辞已经驾驶着小型游艇出海了,现在立刻安排搜救人员。”

段特助有点懵,下意识的朝船里看去:“越先生出海了?”

“夜晚的海上绝对不会是风平浪静,现在没时间……”傅培渊语速飞快,但说到一半时却突然失语,他站定在甲板上,一双黑眸锁定住船舱里正摇晃着酒杯没心没肺的朝这边示意的青年,说好已经驾驶着游艇出海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傅三爷在大喜大悲后就这么楞在了原地。

“过来啊,你在那杵着当门神吗?”越辞笑嘻嘻的朝他招手,语气随意的调侃:“你不会也信了我开着游艇出海的说法吧,那都是骗卢溪的权宜之计,你怎么也傻乎乎的信了?难道就不是想想我上哪找的来一艘游艇去开,又不是哆啦A梦还能变出来道具不成。”

“这都是骗他的,我本来打算在岛上在躲一周,那时候他肯定早已去大陆那边去找我了,我自然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来岛的船只跟着一起回去……唔……怎么了?”

越辞的解释还没说完,便已经被男人死死地抱在怀里,傅培渊的力度之大几乎要将他碾碎揉进骨血里,越辞眨眨眼来不及反应,余光往下瞥了一眼却看到男人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还在微微颤抖,这种激烈到失态的反应他还是第一次在傅培渊的身上看到。

这个男人永远是强大自信运筹帷幄的样子,他看到最多的是他不动声色的淡笑,即便再困难的险境都是面不改色,甚至他们滚到床上的时候这个男人都能保持住他一贯的理智。越辞曾经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尝试打破他的伪装,看他因他而失态,但是当这一天来临时,看着这个男人余魂未定的连颤抖的手都无法控制,越辞却突然怔住了。

“我没事。”

意识到自己对他的重要性之后,越辞的心里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酸涩多一些,能感受到的只是在不断地收缩的心脏,他一边伸手握住傅培渊颤抖的拳头,一边用唇去亲吻对方的脸颊、耳垂,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在安抚着对方:

“怕什么,我怎么会把自己置于险地呢,不要胡思乱想。再说了我还没吃到你呢,就算死肯定也会带上你,带到地狱去也要吃到嘴的……”

“越辞,不是每次你都能好运的拥有再活一次的机会,我担不起这样的风险。”傅培渊反手攥住他的手腕,他看着他,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倒映出的只有他的面容,男人在蹙眉,罕见的情绪如此不掩饰的外露,丝毫没有被哄过去,他的声音低沉平缓但是认真的不容忽视:

“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我无法解决的事情,也从不觉得有什么困境是我无法走出来的,我可以算计一切,可以面不改色的将所有筹码放在赌桌上即便失败了仍然能重来,我以为对你也可以这样。

我能步步为营的去走进你的生活,让你在不知不觉间习惯我的存在,直到你完全属于我再也无处可逃,但是这些都只是我以为。”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对着别人剖析自己的内心:“事实上却是你就是一个不安定因素,一个无法用常规去计算的男人,直到你出事我会慌、恐惧、害怕,越辞,我比想象中的更爱你更恐惧失去你。”

“我知道,我明白。”

越辞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朝不远处的段特助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让人过来打搅,随即便不断地安抚着眼前的男人,下一刻却听到男人认真诚恳却又近乎卑微的对他说:

“越辞,我不想再去迂回的算计,不想再将我们弥足珍贵的时间浪费在相互试探上面。我爱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你的事业你的生活甚至是床上的体位都可以由你来决定。唯独一点,你的自由我不能给你,我要完完全全的占据你,我不会再给你离开我的视线的机会,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空隙。”

永远高高在上孤傲矜贵的傅三爷,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的卑微,他用他的一切甚至是心甘情愿被压倒也无所谓,去换取一个能够永远留在他身边的爱人。

他可以在商场运筹帷幄,算计人心摆控一切,唯独在爱情上无能为力。

当卢溪说出越辞出事的那句话时,傅培渊终于清晰的认识到了最关键的一点:即便你财势滔天位高权重又如何,机关算尽掌控人心又如何,你爱的人如果不爱你,他潇洒不羁对生死淡漠全然不顾忌你的存在,那你就什么都不是。

越辞所有安抚的话语都卡在了嗓子里,一时间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一生称得上是千帆阅尽,好聚好散的“恋爱”不计其数,说好玩乐但最后却认真并形成执念的人也见过不少,愿意为他倾尽所有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但是他就像是天生就少了痴情这根筋,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最后会动真情,为什么有的人甚至连他都不了解对可以说出为他付出一切,他对这些完全无感,甚至可以说谈了那么多“恋爱”根本不了解爱情是个什么东西。

他可以无动于衷的拒绝所有或深情、或悲哀、或绝望的告白,但是那些人都不是傅培渊,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直接断绝了这个男人疯狂的念头,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换走他的自由,但是话到嘴口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难以言喻的心情。

两个人在船舱里站了很久,寂静且压抑的氛围让四周没有半个人敢停留,甚至诺克斯夫夫和其他人赶来时都下意识的没有上前打搅他们。

这样的僵持到最后,越辞张张嘴,觉得自己已经恢复理智了,但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在目光触及到傅培渊已经在疯狂的边缘的面孔时,不知怎么的嘴边的话说出来就成了:

“好。”

等等、他说了什么?

……

船舱里,气氛颇为微妙。

越辞的大脑还在当机状态,不停地在心里反问自己,为什么会说出一个“好”字,嘴欠吗?

但是当时那个场面根本容不得他反悔,因为这句话说完之后傅培渊就疯了,如果不是诺克斯夫夫在场估计他能当场开车。

而现在,诺克斯夫夫坐在一边,越辞自己坐在一边,其他人或站着或坐着,但是不善的目光都是纷纷瞄准了两个拉仇恨值的男人:独占越辞的傅培渊以及掳走越辞的罪魁祸首卢溪。

微妙的气氛,终止于德克斯特,这个常年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俊美妖异的男人,轻笑一声不怀好意的道:“bunny,看起来你的后宫团不是很和谐。”

正处于恍惚状态的越辞,听到这句话时本能的进入对战模式,不需思考便径直噎了回去:“母亲,请不要以己度人,他们和我并非这种关系,我也不像你年轻时那么热衷于同时周旋于N个情人之间。”

母亲?

众人微妙的目光投向德克斯特。

菲利克斯脸色古怪的看着儿子:“你为什么会觉得德克斯特年轻时私生活如此的糜烂?”

越辞等的就是这句话,微笑着开始祸水东引:“当然是母亲亲口和我说的,他在劝我收后宫的时候曾以身教学,对我讲述他年轻时的丰功伟绩。”

“收后宫?”本来不动声色坐在一旁的傅培渊眯起了眼睛,看着老岳母的目光越发的不善。

“丰功伟绩?”菲利克斯似笑非笑的看着爱人:“我倒是不知道你跟了我之前,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丰功伟绩?”

“……”

论陷害德克斯特哪里是越辞的对手,眼睁睁看着老婆将炮火对准了他,他只能干咳一声坚决不承认当初胡乱吹水的行为,一脸正经的指责:“bunny你这样陷害父亲是没用的,我和菲利克斯十四岁认识到现在,哪里是你能挑拨的?”

越辞掏掏耳朵,漫不经心的道:“父亲沉睡了二十多年,母亲你在这期间做点什么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菲利克斯好笑的摇摇头,德克斯特对他的深情忠贞他自然不需要怀疑,不过儿子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功力他倒是见识了。他本来还想谈谈越辞这莽撞的行为,但是被两个人幼稚的对话这么一搅倒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只道:“好了,既然没事那就这样吧,至于这个卢溪……”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青年,竟生出几分爱才之意,说道:“如果傅家不介意的话,我想将人带回Y国留在身边做事,他能在欧洲的地盘上悄无声息的带走小辞还让我找了四天,单凭这一点我就想保下他。”

傅培渊淡淡的看了青年一眼,倒也没说出拒绝的话来,他说:“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不会阻拦。”

卢溪迟缓的抬起头来,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我还能再见到越辞吗?”

“可以。”菲利克斯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唇角带出几分笑意,说道:“但是你不会再有机会接近他,给他造成半分困扰。”

“好,我不会再打搅他。”卢溪答应的很干脆,他将目光投向越辞,这是出事以后他第一次将视线放在那人的身上,事前爆发出的疯狂和偏执已经在脸上消失殆尽,此时的他显得格外的平静,平静中又带出没有生气的死气沉沉,他轻声说:“我不会再用偏激的手段去困住你,也不会再打搅你,只要你一切好好的,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好不好?

从你说出那句话开始我就想通了,比起失去你,眼睁睁看着你和旁人在一起,我更无法接受你的死亡给我带来的痛苦,所以我选择放手,只求你好好的活着。”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诺克斯家族私人飞机上。

比起来时一群人失去理智的暴躁失态,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克制了很多,就连最疯狗的秦述都保持了衣冠禽兽的精髓,即便再不爽再想搞事也要维持表面上的斯文。

准备上飞机的时候,一直守在越辞身边寸步不离的正宫娘娘傅培渊被老岳父叫走商谈要事,以至于给了对着越辞虎视眈眈的一干外面小妖精可乘之机。

方中规已经和菲利克斯成功认亲,虽然后者并不认同秦家这门亲,但是对于守在越辞身边的忠犬小方同志还是给予高度评价。以至于当傅培渊离开之后,方中规仗着“表哥”的身份瞬间占据了越辞身侧的最佳位置,且以表弟的保护者自居。

秦疯狗显然不吃这套,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坐到了越辞的对面,似笑非笑的看了方中规一眼,非常自然的与对方打招呼:“原来是方表哥。”

方中规笑的优雅从容,语气平方:“秦先生今年应该比我大上六岁吧,表哥这个称呼还真是不敢当。”

“越辞的表哥自然是我的表哥。”秦述挑眉,吃了软钉子也满不在乎,仿佛丝毫没听出来对方潜藏的深意,反将一军:“表哥这个称呼方先生完全受得起。”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看似礼貌和谐实则暗潮涌动,同样虚假的笑容下隐藏着寸步不让的强势,谁也不肯示弱的后退半步。

眼见战争一触即发,越辞低咳一声,打断道:“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

“我陪你去。”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互看一眼仍旧是寸步不让,这个时候傅景越站了出来,他的手搭在越辞的肩膀上,朝两个人示意:“不用,两位继续聊,我陪小婶婶就好。”

秦述皱眉正欲拒绝,方中规却已经当机立断的做下决定,回道:“既然如此那你去吧,我和秦先生一见如故再聊一会。”

见鬼的一见如故,分明是觉得他危险性大,所以宁愿留下牵制住他也不让他接近越辞。

秦述扭曲的一笑,却也不点破,只加重了语气:“表哥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也没意见。”

“好啊,你们继续聊。”越辞满脸淡定的走出去,将明争暗斗的两个人抛之脑后,只不过刚远离一个修罗场,立马又被傅景越和简单这对好基友堵在了卫生间内。

越辞洗了洗手,满脸无奈的看着门口的两个门神,问到:“为什么你们每次都要跑到卫生间堵人,这里的味道很清新吗?”

简单轻笑:“或许我们可以去厨房聊,我备好了红酒和甜品,一定让氛围非常轻松。”

越辞摊手:“有什么好聊的呢?”

傅景越搭腔:“聊聊小婶婶庞大的后宫阵营?123456789……10?”

一道冷冽且极具杀伤力的话语突兀的响起:“有什么好聊的。不都是主动倒贴来的吗,又没人邀请你们。”司明修双手环臂站在一侧,看了一眼三个人,说:“既然都在那就商量一下公关方案吧,越辞莫名在坎城失踪的事情传到国内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现在人找回来但是原因不能直说,必须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出来。”’

两个试图搞事的男人顿觉哑口无言,于是四个人从卫生间转战休息室,在工作狂经纪人的带领下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解救了被“群起围攻”烦不胜烦的越辞。

不一会休息室的门被敲开,元笑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司明修皱眉:“元老师,我们在商议公事,你有什么事吗?”

元笑泰然自若的坐在越辞的身边,笑吟吟的说: “你们聊,我不打搅。” 但这么说着,就是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越辞:“……”不是,你们是觉得难得凑齐一个足球队,所以不表现一下都对不起自己是吧?

最后拯救越辞于水深火热的是菲利克斯,这个已至不惑之年但看起来却像个二三十岁的男人拿着手里的本子走进来,他无论是美好的面孔还是矜贵优雅的气度都令人难以想象他会是掌控着欧洲地下势力的无冕之王,而此时男人正礼貌的朝他们微微颌首,礼貌的问:“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但看这份良好的修养便让人心生好感,更别提他还是越辞的父亲,司明修态度温和的应道:“没有,我刚聊完公事,既然诺克斯先生和越辞有事要谈的话,我们就先出去了。”

“不用,我要谈的事情恰好也是小辞的公事,不需要避开大家。”

菲利克斯唇角微弯,推着德克斯特走进来,两个人坐在一起令人不禁心生感慨,这对夫夫但看气质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前者令人如沐春风,后者阴鸷妖异喜怒无常令人难生好感。偏偏这两个人的感情完全就是情比金坚,且德克斯特所有的冷酷绝情在面对菲利克斯时都会化为绕指柔,以至于明明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在一起时却又显得是那么和谐自然,毫无违和感。

当然,对于这种评价,所有见识过菲利克斯这只笑面虎的手段的人都是不会认同的。

菲利克斯的来意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他将剧本放在桌面上,清朗的嗓音娓娓道来,原是霍洛斯拿着剧本找上了诺克斯,本意是想联系到越辞邀请他出演电影男一号,但是菲利克斯看了剧本后却萌生新的想法。

他提出由诺克斯家族投资这部电影,打造全世界最强大的拍摄团队,依旧是霍洛斯执导,主演越辞,而菲利克斯也会在剧中饰演一个戏份不多但非常特别的角色。

菲利克斯这个想法自然不是为了他自己圆梦,即便外貌看起来再年轻他也始终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早已没有年轻时需要进娱乐圈的兴趣,会提出这样的一个想法一方面是为越辞圆梦,打造最好的电影将他的儿子捧上娱乐圈巅峰的那个位置,另一个目的……

尽管菲利克斯没说,但越辞还是能够看出来,他与儿子毕竟自幼便分开到最近才相认,两个人之间隔着二十四年的空白期,尽管越辞对他礼貌尊重,但是这对父子之间始终是疏离淡漠的,他想借这个机会和儿子培养父子之情。

越辞摩擦着手里的剧本一时间没有说话,他能理解菲利克斯的心情,但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要费很大的力气去尝试真正的接受一个新家庭一对新父母,尽管他和德克斯特在互相伤害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但深究起来他更倾向于将对方当成一个可以互怼的损友,而不是血浓于水的父亲。

菲利克斯很善解人意的没有去催促他,而是体贴的说:“不急,你可以看看剧本考虑好再给我答复,你在拍的《空中杀阵》还没结束,可以等电影杀青以后再做决定。”

德克斯特屈指敲敲桌子,嗤笑一声不耐的道:“不是一直标榜自己热爱事业吗,怎么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还要犹豫,bunny,如果胆怯的话不如就跟我回Y国继承家业来的更轻松吧。”

越辞对着他假笑:“母亲,你的激将法太烂了,建议多去和父亲学习一下怎么运用大脑,太长时间不用是会生锈的。”

日常互怼之后,事情暂时掀篇,越辞答应好好考虑并未直接给出答案,因着有菲利克斯坐镇,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再出幺蛾子,只不过飞机降落后还是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其他人已经下去,越辞还在翻着菲利克斯留下的剧本,因着过于入迷渐渐地忘了时间,直到身边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人,才让他茫然的被惊醒。

出乎意料的,是跟着所有人一起去找越辞,但是全程一言不发宛若透明人的蔺情。

越辞放下剧本,对着他歪了歪头,虽然没说话但是疑惑之意溢于言表。

蔺情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复杂的眼神一闪即逝,随后他微微垂眸,苍白的面孔看不出什么情绪,纤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崭新的钥匙发出碰撞的响声,一抹熟悉感油然而生,让越辞微微怔住。

蔺情的唇白的没有血色,声音轻的近乎低喃,他说:“老祁走后,按照遗嘱股权分放,房产车辆拍卖后钱财都用来建立环境保护基金会,只有这套房子我做主留了下来。”

越辞认出来了,这是洛阳隔壁那套房子的房门钥匙。

他没有接话茬,蔺情也没有继续往下说,这一刻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不需要言明,大家已然对对方的想法心知肚明。

越辞从不主动承认他的身份,蔺情也不想深究,或者说不能深究。

无论他是越辞还是故人,哪怕得不到答案他也不能深究到底,不止他,秦述也是如此。他们身份特殊,所有人都可以面对故友重逢表露喜悦,只有他们不行,这不是为了他们自己,是为了越辞的安全。

良久后,蔺情站了起来,他没有再说话,冷淡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形看起来与平常无异,迈着长腿径直走了出去。

……

数月后,《空中杀阵》杀青。

庆功宴过后,司明修提起了关于菲利克斯提出的那个冲奥的电影,问越辞有没有做好决定。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越辞看,甚至在他的沉默中渐渐带出谴责的意味来,在这个工作狂眼里越辞要是放弃这样一个重要的机会,那简直是罪无可赦一般。

平心而论,这么好的一个剧本如果放弃了,越辞自己也觉得可惜,但是考虑到多重原因他一直没有迟迟做下决定。

就在这时,傅培渊突然淡淡的开口:“去吧。”

越辞诧异的看着他,完全没料到这句话是从占有欲强到极点的傅培渊口中说出,他好笑的逗他:“怎么会突然鼓励我出国,不怕我出去以后再种出来一片森林?”

傅培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无法给你自由,但是我可以陪你到天涯海角,你想去圆梦,我就一直在你身边。”

越辞心里一动,这大概是他听过对方说的最动人的情话,甚至连傅培渊都能做出这样为他牺牲的决定,所以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闭了闭眼,放下心里所有的顾虑,笑着点点头,说:“好。”

他想,重生这一世,不止是他的事业能够重来、走的更远,还体会到了不曾感受过的亲情,以及……他曾经不理解的爱。

他孑然一身时无所畏惧,现在拥有的更多,底气也更足,自然更加不应该去害怕什么,未来是未知的,所以他们拥有无限可能性。

——正文完——

番外:兔肉的108种吃法

越辞和傅培渊的床上生活似乎一直不怎么和谐,而且还会一直不和谐下去,这大概就是强攻压成受必要承受的代价,但是比较好的一面就是无论怎么不和谐,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都不会受到影响。

其实,如果越辞愿意的话,他们是可以解决这个不和谐的问题的,当然这并不是说让他自愿被压,恰恰相反,是傅培渊曾做过退让,主动提出做下面的那个人。

具体时间发生在越辞在坎城国际电影节上失踪被找回来之后,傅培渊终于体会到百般算计皆无用,这个强大的男人再也没有去试图挣扎,而是果断的承认自己栽了,甚至说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包括体位,唯独换取你的自由”这样的话。

事后,越辞回忆时不断地思考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脱口而出一个“好”,而不是言辞拒绝打破他的妄想,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就是心疼了,舍不得粉碎他的希望逼疯这个男人。

或许他已经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从此再也无法做回那个凉薄无情潇洒自在的越辞,不过这些想法一闪即逝他便不再烦恼,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情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君子一诺重千金,他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傅培渊在重诺在这方面,丝毫不比他差。

回国后的夜晚两个人不可避免的又滚到了床上,出乎意料的是情到酣时难自控的时候,本以为又是一场谁也无法胜利的拉锯战,傅培渊却突然停下了手。

男人的黑眸倒映着越辞亢奋的面孔,他的薄唇微勾,虔诚专注的在他的小狐狸的唇角亲了一下,却没有用力将人压在身下,而是突然松开了手中的力道,顺着越辞的力道被压倒在了床上,

越辞诧异的看着身下的男人,连带扒着对方身上衣服的动作都不由的一顿,他问:“怎么突然这么乖顺,看起来简直像是被下了软筋散?”

傅培渊看着他淡笑,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且平静:“我说过,可以给你一切,包括我自己。”

越辞微微一怔,然后就想到这个男人失控时说出的告白,罕见的肉麻,简直不像是从傅三爷的口中说出来的,而现在他却要一本正经的去执行自己许下的承诺,即便是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婉转承欢。

傅培渊会喜欢被这样对待吗,毫无疑问的不会喜欢,这个强势的男人更擅长去侵略占有掌控一切,现在却要被另一个男人占有,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都不免会有屈辱感,这种事以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他本人却主动的要将其变成现实。

而眼下,这个男人就主动的躺在他的身下,他看起来没有半分的屈辱难堪,从容的样子与坐在办公室轻描淡写间操控住整个金融业的他没有半分区别,没有抗拒,就好像这一切那么自然。

因为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那个人是越辞,所以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越辞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却没有在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时急色的将人吃到嘴,那是他肖想了一年多的美味,吊足了他的胃口让他日思夜想,但是当傅培渊主动提出来之后,他却突然吃不下嘴了。

不是失去了性趣,而是傅培渊给他的爱太深太重,导致接下来的动作反而成了一种亵渎。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傅培渊没有去催促他,越辞也一直没说话,半晌后他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从男人的身上翻过去坐了起来,语调轻松的说:“没必要这样,我说过,各凭本事。”

“我甘愿认输。”傅培渊起身攥住他的手,眼神认真的看着他,哑着嗓子说:“越辞,我们的时间很珍贵,我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你的快乐中渡过,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挣扎上面,所以我认输。”

越辞“啧”了一声,一脚将人踹在半点去,半分没有犹豫,他道:“如果我需要你让才能成功,那才是对我最大的侮辱。我说过各凭本事,我有能力赢了你就一定会在这张床上把你操死,但我输了同样也不会输不起,不就是被压吗,又不是天崩地裂的大事情,少来认输那套,丢人!”

说到底,其实还是面子作祟。

傅培渊似乎领悟到了他的意思,男人眼眸微动,看着爱人骄傲且不耐烦的俊颜,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他说:“好。”

……

总之在越辞的主张下,这样“不和谐”的生活要一直维持下去了,不过对于两位当事人而言完全就是乐此不疲。

又是一次清晨各凭本事后,输家越辞慵懒的躺在床上擦汗,余光瞥了一眼外面蒙蒙亮的天空,距离剧组开工还有一段时间,想到这里青年抬脚踹了旁边的猛兽一下,非常自然的使唤道:“去将书桌上的剧本拿过来。”

“不再睡会吗?”傅培渊亲了亲爱人的额头,丝毫没有觉得被使唤的哪里不对,甚至贴心的道:“那你看会剧本,我去熬粥。”

越辞歪了歪头,看着傅培渊忙碌的身影,越发觉得自家老婆的贤惠,和菲利克斯家那个老龄废柴一比,不能更满足。

越辞接的新戏是一部极为荒诞却又发人深省的片子,电影名暂定为《宠物》,但影片里的宠物却不是猫狗兔之流,而是人类。

这部戏中的男主出场时是一个标准的上流社会精英,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富有涵养的举止下夹杂着隐约的对贫民的轻视,骨子里的自傲偶尔会流露出来却又被很好的掩饰住。

剧本的开头男主已经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美丽贤惠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女儿,又是与常无异的一天,下班回家后男主发现女儿从邻居家领养过来一只奶猫,女儿对奶猫爱不释手,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蒂娜,还对着父亲抱怨:“蒂娜才出生没几天,不应该这么早就抱过来的,但是邻居阿姨说蒂娜的妈妈很过分的喜欢吃自己的孩子,她亲眼看见蒂娜妈妈撕咬吞咽了一只虚弱的小奶猫,为了不让蒂娜也出事才让我这么早就抱过来!”

“是吗?”男主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对此不置可否,只说:“动物就是这样,不要用人类的思维和道德观念去约束它,既然你喜欢的话就留下它吧,玩得开心,宝贝。”

男主对猫没有任何兴趣,反正女儿喜欢就可以养,即便养不活也可以去通过正规途径购买一只已经成年亲人活泼的大猫,至于这条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的生命,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本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但是男主没有料到从这一天开始每天晚上他都会做背景想同的噩梦,第一晚他梦到地球之上的高等文明将地球发展成了殖民地。从此人类便沦为了供外星人挑选购买的新品种“宠物”,有人喜欢娇小可爱的女性,也有人喜欢野性难驯的男性,他们兴致勃勃的圈养着自己喜欢的“宠物”,与朋友分享驯养心得,有人喜欢给“宠物”做结扎,也有人贪心的让“宠物”去交酉已繁衍来获得更多的“宠物。”

这场噩梦的最后,是男主最好的朋友一家被外星人饲养后,性情傲气难以忍受这种屈辱的朋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又试图与这群外星入侵者同归于尽却在失败后被关进笼子里送往专门的宠物言周教所。

男主听到饲养朋友的外星人和别人抱怨:“我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凶悍,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杀死,”

另一个人轻描淡写的说:“这种低等动物就是这样,死就死了,你再去市场挑一个温顺的好了。”

这一瞬间,两个人的对话在男主的耳边响起时宛若晴天霹雳,熟悉的对话在白天时才由他的口中说出,那份将宠物的性命视为草芥的冷漠完完全全的不在意,当真是一模一样。

这一天开始,男主像是意识到了症结所在,他的性格和人生观念都在渐渐地发生改变,但是噩梦还是一天接一天的出现在深夜,昔日人类在对待宠物时所有的行为无论好坏,都以反转的方式出现在他的梦境里,日复一日到男主已经走向麻木,这个时候一个更大的噩耗突如其来。

梦境中的一切,突然变成了现实。

……

这个剧本无疑是荒诞且具有很强争议的,有人会反省自己对待动物脆弱的小生命时的不尊重,也有人会觉得这种剧情完全就是偏激甚至喧哗取宠的,在当今社会主流的观念是:人类是不同于其他动物的高等动物,人类习惯于高人一等,习惯于将其他打不过他们的生物的生命视为草芥,这部电影想传递的价值观无疑是与主流相驳的。

很大胆的一个剧本,但是越辞知道,这部电影能不能成功是未知的,即便是他都无法预料,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义无反顾的接下了这部戏。

越辞在剧中饰演男一号,而比较有趣的是菲利克斯在剧中饰演的是一个出场不多的反派角色,这对父子每天都兴致勃勃的一起讨论着剧本,越辞更是热衷于去教导他演戏的技巧,久而久之两个人便形成了一种搭档的默契。

越辞一边喝着粥一边在脑海中将今天要拍的戏份过滤了一遍,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今天晚上我和菲利克斯以及霍洛斯要去剧院看音乐剧找灵感,你忙完工作早点休息吧。”

菲利克斯这个称呼,是越爸自己要求越辞喊的,一开始越辞或许还有些不适应,但是两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因为非常投机的性格迅速熟络,现在的相处模式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的知己。

比如菲利斯所说的看音乐剧的提议,越辞完全赞同毫无异议。

但是也有不赞同的人在其中,比如独守空房的傅培渊和德克斯特,傅培渊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越辞一眼,完全没有让爱人扫兴的意思,只道:“剧院我来安排,晚上过去接你们。”

见他态度如此,越辞自然没有异议,随口便应了下来。

只不过想的再好也没用,计划赶不上变化,已经被儿子这个电灯泡打搅的,连续半个月没和菲利克斯享受二人世界的德克斯特当天下午就炸了,直接带着人杀到剧组去,名义上是去接老婆下班,但是看那架势,大有谁敢拐他老婆就直接血溅当场的意思。

越辞:“……”

音乐剧三缺一,因为没有菲利克斯参加,最终越辞也只好遗憾的作罢。

他没有看到,德克斯特满脸胜利的带着菲利克斯离开时,和傅培渊曾经有过的眼神交流,这对日常独守空房的岳母儿婿,已经秉着革命友情打破了曾经的冰点,再次达成合作。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