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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重回九七(三)——千朵云眠

第80章

薛定渊和褚鸿升这会儿互通了心意,正是甜甜蜜蜜的时候,当然不会记得在学校里的姜瑶瑶。

还是那句话,这两个人谁都没有把姜瑶瑶放在心上过。

不要说放在心上,他们甚至从来没把姜瑶瑶当回事儿过。

但这会儿校门口的姜瑶瑶却是恨的咬牙切齿,她的齿缝中阴狠狠的钻出了三个字,“薛定渊!”

她是真的恨薛定渊,因为在她看来,从薛定渊出现之后,她的生活就被彻底的改变了。

原本她在姜家是作威作福的,老好人姜智晓觉得她在原生家庭遭了罪,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弥补,也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欺负他。

而徐艳虽然不搭理她,但她闹的时候因为心虚,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虽然他们逼她读书,让她很不高兴,但她也忍了,因为育才里面的有钱人特别多,她就当自己是吊金龟婿去了。

可从薛定渊来了之后,她在姜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姜智晓和徐艳居然一起和她说什么钱不是最重要的狗屁话。

钱不重要,什么才重要?她要是有钱,会受他们的气?

后来她知道了褚鸿升,知道他是有钱人,她也想了,只要薛定渊不胡说八道,让她勾搭上褚鸿升,她就当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不愉快发生。

可他偏偏不识抬举,不但从中阻挠,还又让姜智晓和徐艳来和她说什么女人要自立自强,简直和笑话一样。

她自立自强,还要男人干嘛?

这些她都忍了,可今天,今天本来应该是自己和褚鸿升在一起的日子,她已经和薛定渊说了,她本来以为他已经识相的乖乖自己滚开了,结果他居然把褚鸿升也带走了。

这真是不识抬举!

还有褚鸿升也是,居然真的就跟着薛定渊走了,等自己再找到他,非让他好好追自己,然后自己羞辱他几次才能同意和他在一起。

不过……

总之,要先解决了薛定渊才行!

不然他到时候肯定会在自己和褚鸿升中间挑拨离间,虽然自己不怕,但总归不能便宜了薛定渊!

上次薛定渊居然没死,真是太可惜了……

她是一定要嫁给褚鸿升才行的,她要继续享受美好有钱的生活。

姜智晓和徐艳已经决定彻底和她解除收养关系了,虽然她现在还没成年,只要自己不同意,这关系就没法解除,但也就还有一年多了。

所以她必须加快速度,她得除了薛定渊……

这样想着,她心里下定了决心,打了一辆车之后,报出了自己亲生父母家的地址。

到家之后,她直接拍门,而她的亲妈开门发现是她之后,顿时就劈头盖脸的给了她一巴掌,“你这个要账鬼,你回来干嘛,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她一边骂着,一边对姜瑶瑶拳打脚踢。

姜瑶瑶也不是省油的灯,刚开始的时候被打了几巴掌,但立刻就开始还手,片刻之后娘俩一起滚在了地上,都是鼻青脸肿的。

但姜瑶瑶毕竟是少女,力气怎么也敌不过干了半辈子农活的亲妈,她被打的更狠,嘴角都裂开了。

那女人还吐沫横飞的骂着姜瑶瑶,“我当初就该把你直接用尿盆溺死,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扫把星,要不是你你弟弟能得病,你还把你亲爹给害的坐牢,你就应该千刀万剐,你不得好死……”

被骂也就算了,关键她还啪啪啪的打姜瑶瑶的耳光,姜瑶瑶觉得脑子嗡嗡响,耳朵都快听不到了,费尽力气才挣扎出一句,“你还想不想给你儿子换肾了!”

那女人这才住了手。

姜瑶瑶又缓了一会儿,才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水,“我告诉你,别当我姜瑶瑶好欺负,你想让我给你儿子换肾,好啊,我现在答应你,但是你得帮我做事!”

那女人手臂又高高扬起,姜瑶瑶也仰着脸,“你要是再打我一下,就别怪我真不救你儿子!”

于是女人到底没敢下手,而是恶狠狠的发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姜瑶瑶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容,“你先让我抽你十个嘴巴子,我才说。”

她说完这句话,不等女人同意,就啪啪啪的落下巴掌来,抽的自己手都发麻了,然后见女人果然没有反抗,才冷笑,“果然只有你儿子才是人,我这闺女你从来没当人过。”

“放你妈的屁,不把你当人我把你过继给老姜家?你知不知道他们家多有钱?”

姜瑶瑶又一巴掌甩过去,得意极了,“我当然知道,你当初不就说了么,让我好好在他们家,他们家没有孩子,都指望着我呢,而且姜智晓是个病秧子,他死了我就可以把徐艳赶走……等以后家产到手了,还得分你一半,现在我告诉你,没门!”

这女人就是害自己的,姜家根本不把自己当亲闺女,不然她怎么不能和弟弟在家一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现在是她,是她要被赶出姜家了!

不过没关系,她咬着牙开口,“你帮我绑票一个人,把他杀了,我就捐肾。”

女人抖了一下,“姜瑶瑶,你这是害了你爸还不够,要把我也害死啊。”

“你们的命算什么?”姜瑶瑶冷笑,“不是你们告诉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么?再说,你们不是为了儿子,什么都豁得出去么?那就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为你儿子着想了。”

那女人眼神变幻了半天,“好,我同意,但是我自己没那个本事,我得花钱雇邻居帮忙。”

姜瑶瑶听了也就点了点头,“行啊,你随便,我累了,要先睡了。”

哼,这也就是觉得儿子有希望了,不然怎么不在医院照顾……说到底,没人比这女人更自私!

她想着,然后轻车熟路的朝着屋子里走进去,躺在了床上,满心都是除掉薛定渊之后,自己就可以和褚鸿升没有一点波折的在一起。

至于捐肾,呵呵,就是骗人的而已,她才不会救那个小崽子,到时候那女人杀了人,也会被抓进去,还能拿自己怎么办?

抱着这样美好的想法,她陷入了睡梦中,只是她身体被打的很疼,有些睡不安稳。

而外面的女人目光闪烁,最终还是去了邻居家。

于是第二天早晨的时候,一辆面包车从村子里面开了出来,虽然只有一个司机和那个女人,但姜瑶瑶还是满脸的得意,“待会儿到了学校,我把他叫出来,你们可别让他跑了。”

薛定渊就是个学生而已,这回没有褚鸿升救人,他死定了!

她就没想过薛定渊会不会跟她出来,满心都是除掉薛定渊之后的美好生活。

可车开着开着,姜瑶瑶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毕竟在滨城生活了一段时间了,所以她很清楚,这条路不是去育才的,而是去……去……去她弟弟住的那家医院!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于是对着女人就开始骂,“你还是不是我妈,你居然这么坑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坏了我的大事,你会毁了我的未来,你这样我还怎么嫁给有钱人……”

女人一耳光又打过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SB,我还帮你绑架人,杀人,到时候我进了监狱,你还会管你弟弟,再说有那个功夫,我直接弄死你多好?啊?”

她见姜瑶瑶反应过来,这会儿也不客气了,直接掏出绳子就要把姜瑶瑶给绑起来。

姜瑶瑶知道这会儿自己要是被抓住了,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于是开始拼命挣扎,让那女人一时之间居然没法得手。

她一边挣扎,一边想着必须逃脱,她不能等死,于是想要打开面包车的车门。

可车门打开了,她看看疾驰中两边飞快后退的道路,她根本不敢往下跳,于是只能拼命的从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挤过去,想要抓住方向盘,威胁司机停车。

生死关头她的力气比昨天要大得多,司机拼命的躲,女人在后面拼命的拽,却根本弄不动发疯了一样的姜瑶瑶,面包车于是开始蛇行一般的在公路上弯弯曲曲的冲撞着,终于,它冲破了护栏,狠狠的撞到了一颗一抱粗的巨大行道树上。

巨大的冲撞力让面包车翻了几下,姜瑶瑶被挤在两个座椅之间,腰部被挤得血肉模糊,而她的太阳穴上,还插着一块碎裂的玻璃……

她死不瞑目的看着这个世界,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也不能理解自己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司机也在巨大的冲力下颈骨碎裂,反倒是那个女人居然还活着,只是一条腿也血肉模糊,就算这个样子她还是拼命的朝着姜瑶瑶爬了过去,在看到姜瑶瑶的身体情况之后,就知道她不可能有肾捐出来了,她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声……

第81章

姜瑶瑶家的事情,算是轰动了整个滨城了。

连薛定渊都跟着出名了一把。

因为有之前姜瑶瑶和薛定渊一起被绑架的事情,所以警察怀疑这是第二次绑架,而且确实造成了人员死亡,这其实有点难界定到底是意外死亡还是故意杀人。

姜瑶瑶的亲妈当然知道要是自己说是故意想绑架姜瑶瑶杀了,罪责更大,于是说出了之前姜瑶瑶找自己想要绑架薛定渊的事儿。

然后这件事情又被记者知道了——虽然他们隐去了薛定渊的真名,但只要稍微知道点情况的人,就明白姜瑶瑶想要绑架的人谁。

但根本没有人能猜测出这个姜瑶瑶到底为什么这么憎恨薛定渊,甚至连她班级的同学都不能。

因为即便同学之间有摩擦和不和,但得多变态,才能想要把对方置于死地啊,于是同学和老师看薛定渊都充满了同情,对他更加的友好了。

姜智晓和徐艳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他们现在还属于姜瑶瑶的监护人,所以姜瑶瑶出事,警察最先通知的就是他们。

当他们知道真相之后,虽然不会在姜瑶瑶死后还说什么严重的话,但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外加松了口气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薛定渊并没有怎么得罪姜瑶瑶,都要被她这么记恨,而他们两个可以算得上是姜瑶瑶的“仇人”了,他们如果真的要和姜瑶瑶解除收养关系,以姜瑶瑶这样的性格,说不定会在这一年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儿来。

他们心底里还有着对薛定渊和褚鸿升的感激之情,因为如果不是认识了这两个人,恐怕他们还难以认识到姜瑶瑶的真面目——或者早晚能认识,但就怕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更何况在姜智晓生病的时候,薛定渊和褚鸿升没少帮忙,人情都是你来我往的,只要是正常人,就不会一味的付出或者一味的接受,于是姜智晓和徐艳在这一刻,都决定以后如果能帮到薛定渊和褚鸿升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吝啬。

而薛定渊和褚鸿升当然也明白这新闻背后的事情,但他们的反应反而没有那么大,因为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两个人都有了防备心理,所以褚鸿升只是拍了拍薛定渊的脑袋开口,“我肯定能保护你。”

薛定渊点头,“是是是,你最厉害,现在先帮我把床板搬下楼!”

褚鸿升:……

有种尾巴开屏了但是对方不大乐意看的感觉。

就不高兴。

薛定渊见对方脸有点扳起来了,就反省了一下自己比较懒散的态度,于是过去在褚鸿升的脸色亲了一口,“就靠你了。”

不就是哄男朋友么,得能放得下身段才行。

然后他就见褚鸿升努力继续板着脸,但嘴角却压都压不住的微微往上翘。

他就捂住自己眼睛,“你行了,不能太犯规。”

他很难压抑自己体内的“洪黄”之力的好么,“快点干活!”

在薛定渊“强烈”的要求下,单人床还是被挪出了屋子,打算卖给夜市的老板。

虽然现在两个人不差那点钱了,但也要节约,不能浪费了么。

两个人往下搬床板的时候还在商量,是不是应该找个环境更好点的地方租房子了,甚至其实两个人心里还有个念头,是不是,可以买个房子了。

这也不是不可以实现的,因为他们电脑店的生意,可以说是蒸蒸日上的,熟客介绍朋友,朋友变成熟客,然后再介绍朋友来……

要知道,两千年左右的时候,正是配电脑最高峰的一段时期,也是赚钱最多的一段时期。

他和褚鸿升现在每个月都差不多能赚到一万多块,手里差不多已经攒了快有四万了,而现在的房价,不是顶尖的地点的话,两万块就够买个差不多的小房子了。

有房子,就是有了自己的家……

是他们两个的家!

想到买房子,其实薛定渊想的更多,因为他知道,在两千年之后,房价开始了突飞猛涨的阶段,如果现在买房,那是稳赚不赔的。

薛定渊甚至知道一些地点……现在房价偏低,可是在未来发展起来后,价格翻十几二十或者更多倍的地方!

其中一处,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

这里都是老旧的楼房,也就二三十平的使用面积,一万来块差不多就能买下来,但不超过三年,这些房子就会折现成十倍左右的价格。

因为这里靠近火车站,滨城的火车站太老旧了,还小的厉害,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

它确实跟不上时代的要求了,所以很快就会进行改造和扩建,他们这个小区,就在扩建的范围内。

可以说,如果薛定渊想要从中间狠狠的捞一笔钱的话,是很容易的,只要在乐青赚了钱之后,直接把房子买下来,能买多少买多少,几年,他就可以身价翻五到十倍。

但是他按捺住了自己这样投机取巧的行为,尽管他确实心里年纪挺大的了,可在那的心里,始终还有天真的地方,那就是,不义之财不能取。

如果他出的价格够高的话,当然能买下房子,以后发家致富,可原本的房主呢?就因为自己重生了,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夺走原本属于别人的财富么?

他自问做不到,于是只能让那点不切实际的天真,继续留在心里面。

这么想着,他叹了口气,然后和褚鸿升一起把床给送到了夜市去。

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心有灵犀的都没有说房子,而是商量了一下店铺的事情。

主要是得再雇人了,乐青的客流量日渐增多,就王乐和褚鸿升的话,很难招待的全,而且总不能让王乐连个休息日都没有。

再也就是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要扩大一下自己的店铺才行。

于是换租房和买房的事情,还要押后点——虽然他们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现在对他们来说,那不是最迫切的,他们现在想赚钱,想赚很多的钱。

大抵是因为,两个人都是从极端的贫困中走过来的原因,他们心中的安全感并不充足,目前的阶段来说,他们还没有去享受的心理,那样反而会让他们感觉不安。

只有心里的安全感越来越多的时候,才能继续追求别的东西。

计划在两个人的一言一语中,缓慢的定了下来,两个人也到了楼下。

这会儿是六月中了,就算现在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暑热却依然没有消散多少,于是俩人去便利店买了根棒冰,分成两半,一人一半啃着那凉丝丝甜蜜蜜的冰,等吃完了,才一起又往家里走。

在楼道里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又偷偷的牵在了一起,但没上几个台阶,就听到上面传下了脚步声,于是两个人的手就又分开了。

不过片刻,他们就和那个脚步的主人碰到了一起——是孙福财和孙老太。

孙福财大概真的发财了吧,这会儿脖子上的金链子比冬天的时候粗了一圈,手里还拿着个大哥大,孙老太也满身金光闪闪的,看起来简直有点吓人。

而孙福财见到了薛定渊和褚鸿升,脸上的畏惧之色也没那么浓了,他盯着走在前面的薛定渊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怎么着,小兄弟,你们的房子还没到期啊?要我说你们赶紧搬走得了,把屋子给我倒出来,不然……”

“滚!”褚鸿升不等他说出后面威胁的话,直接怒斥一句。

孙福财本来没注意看褚鸿升,这会儿听到之后,目光就挪过去了,本来想横一横的,可瞬间就看到了褚鸿升脸上多出来的那道伤疤。

那脸颊上的伤疤,给本来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褚鸿升,更增添了几分凶悍之气,以至于孙福财嗓子眼里的话顿时就吞了回去,还打了个猪叫一样的嗝出来。

如果不是这会儿气氛不大适合的话,薛定渊还真的很想笑的。

最终孙福财和孙老太还是灰溜溜的贴边走了,虽然出了门他们就啐了一口,但心里还是胆突突的,不敢惹回去继续惹那个煞星,只能别扭的走了。

褚鸿升的脸色却还是不好看……那两个人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

薛定渊见状,不动声色的拉住了褚鸿升的手,带着他快步朝着家里走,一进门,就把褚鸿升给扑倒在墙上,把他的头压低,然后自己一点一点的迎上去,靠近,声音是呢喃的旖旎,“我很想吻你!”

他的话音刚落,嘴唇就碰在了褚鸿升的伤疤上,他极尽温柔的吻在那里,一下一下又一下,让褚鸿升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摔进了棉花团里一样,温暖又柔软。

许久,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按住了薛定渊的后脑,然后狠狠的把自己的唇,印在了对方的唇上……

第82章

男人是习惯掠夺的动物,于是这个温和的吻在逐渐的加深,逐渐变得暴烈,两个人的气息也越来越急促,他们相互抢夺着对方口中的空气,同时散发出自己强烈的雄性气息……想让对方臣服,同时又臣服于对方。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薛定渊觉得自己的理智又有点消失。

褚鸿升也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又在薛定渊的唇上带着点凶悍的轻轻咬了一下,然后紧紧的抱住他,却坚定的把他推开,“洗漱。”

薛定渊:……

他怒气冲冲的冲回房间,在日历上恨恨的划了一笔,简直力透纸背。

离他十八岁还有三百八十天!

等他冲进了洗手间之后,褚鸿升走进了卧室,也看了一眼那个日历,看着日历上用红笔写的有些狰狞的三百八这个数字,他觉得好气又好笑。

不过等薛定渊从浴室出来之后,火气就消了——他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看着褚鸿升进了浴室,自己就自动自觉的做到了桌子前开始学习。

其中考试的时候他成绩下降了一点,但维持在了年级前五名,虽然他现在对名次的要求没有开学初那么迫切,也知道其实这时候的名次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下降了就是下降了,就算不为了超过前面的同学,总要比之前更加努力,才说得过去。

于是褚鸿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一心一意学习的薛定渊。

他没有什么表情,从神情来看是有点可怕的,但他的目光确实温柔的,那温柔的视线落在薛定渊的身上,似乎有一层光晕打过去了一样。

事实上他觉得薛定渊的身上才有光晕,而且想到这个人至少现在是自己的了,他就觉得自己满腔的热血都要沸腾燃烧起来了。

他真实的内心正叫嚣着想要扑过去,把这人吞吃入腹,让他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但他的目光却愈发的柔和,也自动的放轻了脚步,之后半倚在了床头,翻起了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他看的是历史类的书籍,里面很多文字和词语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艰涩的,但好在他还有一本字典,于是遇到不会的,就可以查找,于是渐渐的居然也看进去了,还觉得其中一些事情是蛮有意思的。

就这样,两个人在灯光下,各自沉浸在自己面前的书籍里,互不打扰,但气息却又无比和谐的融为一体,在这狭窄的方寸之地里互相呼应着。

一直到了十一点的时候,褚鸿升才抬起头来,“该睡觉了。”

薛定渊听了之后,就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紧的眉心,把眼前的书合上了。

虽然还有很多题没做的感觉,但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出发,所以薛定渊很容易就放下了,然后他的眼神习惯性的朝着之前放单人床的地方看了过去……

额,单人床已经在他强烈的要求下被搬出去了啊!

虽然是他要求的,但是其实他还是会紧张的啊。

但是他这种感觉在一看到褚鸿升的时候,就彻底的消散了,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大概就是怎样都好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向前,他们店隔壁的大姐要把店兑出去,刚好褚鸿升和薛定渊有扩大店铺的打算,就顺理成章的兑了下来,然后把两家店铺打通,稍稍的装修了一下,生意顿时又好了不少。

于是他们直接大手笔的一次性雇了四个个人,让王乐升级成了店长带他们,雇员的销售额会有提成给他,然后他工作就更有热情了。

店里的事情似乎稳定了不少,褚鸿升忽然发现,就算自己不去,也没有什么大事了,但是他不是能闲的住的人,既然这边他可以抽出身来,于是就想着,能不能再做点别的什么赚钱,毕竟手里还有富余的钱。

不过在找到另外赚钱的路子前,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这天薛定渊照例被褚鸿升送到了学校——从两个人确定了关系之后,他就不觉得褚鸿升送自己是浪费时间又浪费钱的事儿了,这明明是在培养并加深两个人的感情,是的,意识的转换就是这么快而且不要脸。

然后在下午课程结束后,他被徐艳通知今天不用上晚自习了,褚鸿升给他请假了。

薛定渊:……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儿,不过他知道褚鸿升不是胡闹的人,于是背上书包就走出了校门。

褚鸿升果然已经在那等着他了,“干嘛?”

弄的神神秘秘的。

褚鸿升似乎有点开心的样子,等他上了车,带着他朝着和家里方向截然不同的方向开过去。

薛定渊倒是不怕,就是更疑惑了,“带我去哪?”

褚鸿升趁红灯的时候看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薛定渊仔细的想了想未来一段时间最重要的各种时间点,然后点头,“离咱俩圆房还有三百六十五天。”

褚鸿升:……

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声音平淡,“今天你过生日。”

薛定渊恍然大悟,“这样啊!”

褚鸿升:……

他真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生气,但薛定渊还是很开心的,“你要给我过生日啊?”

他还没过过呢,尤其是褚鸿升给他过。

见薛定渊高兴,褚鸿升的面色都温和了不少,“恩,我先带你去吃好吃的。”

薛定渊就期待了,非常期待了,然后车子飞驰向前,没一会儿,在一家肯德基门前停下了。

薛定渊:……

褚鸿升的眼神里有那么一抹骄傲,“我打听了,你肯定会喜欢吃的。”

好吧,这年头,吃一顿肯德基,还真是件奢侈的事情呢!

然后薛定渊就真的很开心的和褚鸿升走进去了——他不会觉得这在未来只是普通的快餐店,也不会想着这时候吃一顿肯德基要花不少的钱,他只是想着,这是褚鸿升的心意。

于是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吃了汉堡薯条炸鸡,喝了可乐,没有优惠券,那真的是相当的奢侈了,讲真,薛定渊的心还是抽了一下的。

等从肯德基出来,薛定渊本来以为两个人就要回家了,但褚鸿升却又开口,“我带你去玩。”

“玩”这个词,对薛定渊来说,真的还挺陌生的。

他想着我都这么大岁数了,玩?切!

就是因为和褚鸿升一起做什么都开心他才去。

在发现褚鸿升把自己带到夜场的游乐园买了通票的时候,他还想着,这不是骗小姑娘呢么,我一个大男人,切。

但是居然有点期待!

等真的进了游乐园之后,哈哈哈哈,确实很好玩啊。

夜场里都是情侣居多,居然不少的项目也是要排队的,但毕竟有些女孩子胆小,所以很多比较刺激的项目就没什么人。

虽然褚鸿升和薛定渊都是男人,完全不怕那些项目,但褚鸿升也不肯带他去玩,反而和那些情侣一起排队,玩些小项目,薛定渊抗议,他就拍拍他,“小心你身体,别让我担心。”

讲真,体贴的他好感动的。

看时间过去的差不多了,褚鸿升就带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薛定渊去排队,排的居然是摩天轮。

这一刹那,薛定渊是觉得有点那什么的。

就算他没看过,但是也知道这玩意几乎是偶像剧必需品,和浪漫啊、情调啊、梦幻啊等词语,关联是非常大的。

但是两个大老爷们弄这一套……

尤其是,褚鸿升从脸上多了这一道疤之后,已经从街头的小流氓,快晋级成社会老大了,居然还喜欢这些,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就是要有耐心,再说不管什么事儿,和褚鸿升一起做,那就是有意义的。

于是两个人肩并肩的站在摩天轮里,随着摩天轮一起缓缓的升高,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却默默的握住了对方的手,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的时候,薛定渊觉得自己心中居然升起了一股豪情万丈的感觉。

大抵就是觉得,虽然未来可能还有艰辛,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那么多不确定的事,但有身边这个人陪着,自己就会无所畏惧。

就在他感慨万千,被自己的情绪感染的几乎慷慨激昂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朵玫瑰花。

红色的,娇嫩的,玫瑰花。

薛定渊都惊呆了,他傻乎乎的看着褚鸿升,“你之前把它藏在哪了啊?”

他们玩了那么多精彩刺激的项目,这朵花居然还这么完整,简直不科学。

褚鸿升:……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好在下一秒,就一样了。

薛定渊一边凶狠的亲着褚鸿升,一边恶狠狠的想着,今天的事情,都真特么的俗,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他没吃过猪肉,但见过那么多猪跑……

所以怎么就能俗的,让他这么喜欢呢!

第83章

在爱情这种让人腐朽堕落,也让人积极向上的东西的作用下,薛定渊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也很充实,转眼就到了期末的时候。

学习这种事儿,和打仗也差不多,总归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每天都不松懈的坚持学习,所以很平常心的只是把这次考试当成了检验自己成绩的一个关卡而已。

当然,等考试之后也不能放松,还要继续努力才行——这个年代也有补习班,只不过不像后面那么盛行,但现在钱已经不是问题了,所以薛定渊也不会吝啬到不要这样的机会。

不过他也没打算浪费,只挑了几门自己课程打算巩固加预习一下,而且他还特意问了问徐艳,哪个补习班比较好,徐艳给她推荐了几个不错的,他又挑选了下,然后就这么定下来了。

于是他的生活就变成了每天和褚鸿升去乐青,到点就去补习班,下课再回乐青,晚上和褚鸿升一起回家。

日子真的挺平淡的,不过两个人手里的钱,开始了再一次的累积,而且因为合并了旁边那家大一些的店铺,累积的速度变得比以前要快一些了。

于是薛定渊心里开始出现了一种有些类似于焦躁的情绪。

其实这种情绪一直都在,只不过之前被他强行压下去了而已,因为那时候的他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做这件事。

但其实,这件事他一直让他很着急——那就是寻找自己亲生父母。

这件事情,他等的太久了。

从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张翠兰亲生的之后,他心里无时无刻不想要找回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无数次的幻想着,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是什么样子,他们是普通的工人,还是山村里的农民,或者是小商贩……

他们丢了自己,会伤心难过的吧?

他们是会倾家荡产、大江南北的找自己?还是再生一个孩子,把自己忘了?

他很自私的希望亲生父母不要忘了自己,但又不愿意让他们真的因为自己过的不好……

他心里有无数的念头翻滚,但一次又一次的被他压下去,只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没有机会,没有一点点的线索。

他也知道自己这种种想法都是虚幻的,只有找到他们,他才能知道事实的真相如何。

可他就是忍不住会想。

虽然他努力用忙碌和学习填补着自己所有的时间,但在睡前的冥想中,午夜梦回中,偶尔的走神中,他总是一次一次的幻想着各种情况。

所以这种焦虑在他的心里来回的萦绕,越来越严重。

而且他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张翠兰给拐走了。

拐卖这一点,他是百分百确认的,因为张翠兰绝对不是一个有善心的人——她不过是想弄个正常的孩子回来,等这孩子长大了,养她和薛定风罢了。

而且就算养不大,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在那个小山村里,就算他被虐待死了,邻居们大概也就是口头惋惜一下,并不会帮他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甚至他的死会被直接当成意外,不会给张翠兰带来任何的损失。

就算是屡次阻止张翠兰下毒手的村长,其实也只是把报警当做恐吓张翠兰的一种手段,而不会真的去做这样的事情,甚至会在他真的要这么做的时候阻止他……

这也是他醒了之后没有直接报警原因。

而且就算他能报警成功,警察对张翠兰来说,虽然有一定的震慑力,但并没有大到能让张翠兰说实话的地步,以她损人不利己的性格来说,反而会给假线索,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

所以他才决定,先离开村子,然后等自己有能力了再说。

然后就是现在了,现在的他,还不算完全的有能力,但是他真的太焦急了……

因为他还明白一点,时间越长,他找回自己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就越小。

越是明白,他就越恨张翠兰!

所以他要好好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办……他皱了下眉,这件事儿,应该告诉褚鸿升一声吧,毕竟两个人现在是恋人的关系了,也能让褚鸿升帮自己出出主意。

但是自己是重生的这件事儿,薛定渊并不打算告诉褚鸿升——不是不信任对方什么的,就是觉得老牛吃嫩草什么的……多少还是有点难以言说的。

不过还没等他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件事告诉褚鸿升,他就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其实不止他听到了,是差不多整个乐青都知道了这件事,那就是滨城最大的国企,要开始实施无纸化办公,这就代表着,要大批量的采购电脑。

于是乐青里简直要沸腾了,这绝对是一笔大生意。

听到这件事情的薛定渊,很难不想到当初陪罗欣宁去打脸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宋元河,毕竟他是这家国企老总。

而且他也很难忘了当时那位还和自己说,如果需要电脑的话,让自己“帮忙”。

他当时虽然觉得一个大馅饼掉在了自己的头上,但过后却很谨慎的并没和褚鸿升说。

不过之后,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因为其中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一个处在那样身份地位的人,说要照顾你的生意,谁能不心动啊?

可想了两三次之后,他就意识到这馅饼太大了,他吃不下。

这种国企大型采购都是要走招标的,他和褚鸿升的这家小店虽然扩大了规模,但参加这种招标的,基本都是厂家或者大供应商,最差也要是个地方代理,他们想去参与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算退一步说,不走招标,他和褚鸿升的实力也不够——育才采购电脑是给的现金,他和褚鸿升才能做,但国企这种的,顶多给个定金,他们没有那么多现金垫进去。

所以就算宋元河真的要把这生意给他们也不行,他们接不住,就好像一个人再想喝水,也不能直接跳进海里一样,那会淹死。

更何况,和大企业采购对接,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就算上辈子的他,也没有什么经验……

认识到现实的薛定渊,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去了。

但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难免还是会有点失落的,还是实力太差啊。

他和褚鸿升做的,说白了,就是二道贩子……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一震,现在不是未来啊,现在的电脑行业虽然已经开始发展了,但还是妥妥的新兴产业呢。

他之前思维还是有些受到后来的影响,认为代理商已经密密麻麻很难在插进去了。

但其实现在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啊,他和褚鸿升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不说做省代市代,但找到机会,拿个区域代理,还是可以的。

这样的话,虽然大型的采购招标他们参与不了,但是还是能增加自己的竞争力,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参加一些小企业的采购。

这些他相信自己还是懂一点的,然后他们就可以从中慢慢的吸取经验,一点点做大……

他想到这里,连忙抬头看褚鸿升,想和他说自己的想法,却发现褚鸿升也在看着自己,然后褚鸿升先开了口,“我们也应该想办法拿代理。”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他还想和褚鸿升商量一下具体该怎么做,就听褚鸿升开口,“你要到上课的时间了。”

他一看表,可不是么,于是连忙拿着书本走了。

他去的补习班离乐青都不远,所以走路去就行,偶尔褚鸿升会陪他走走,但今天有了这样的计划,估计褚鸿升要忙起来,所以他就自己走了。

果然等他下课回来的时候,褚鸿升前面的桌子上已经摞了一摞的招商资料,他正在那研究。

薛定渊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褚鸿升给那些资料分类。

他没开口说话,因为他其实有点好奇褚鸿升会怎么办——毕竟对方上辈子是人生赢家,自己完全没法比。

褚鸿升最开始的时候看的很快,基本每份资料只是稍微扫一眼,就分成两摞。

薛定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门道,等褚鸿升把那些都分完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然后他就见褚鸿升把其中一摞扔到了一边,明显是打算放弃了。

薛定渊实在忍不住好奇,“你仔细看了么?”

“没有。”褚鸿升的声音很稳。

薛定渊无语了一下,“那为什么你把那些扔了啊?”

他说着就去翻那些资料,褚鸿升却把他拽过来——他看过这些资料之后,心里本来还有点烦躁,可见到薛定渊之后,这点烦躁瞬间就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有点愉悦,于是明明挺闹心的事儿,说出来也没那么烦了,反而有点像开玩笑,“因为咱们不合格啊!”

薛定渊:……

好吧,是他蠢了!

第84章

薛定渊就也不再管被褚鸿升筛选出去的那些资料,而是和他一起看留下的这些。

他是想看看能不能用自己已知的未来,帮上点什么忙,但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是挺难抉择的。

每个品牌都有自己的优势,让他选,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他上辈子真的只是个小人物,和他打交道的,也只是小人物,在一些事情上,他可能知道大的方向,比如哪家电脑过几年就会被另外一家吞并,比如这家很是红火了一阵最终还是不行了……

但是让他利用这些大方向,来把握小细节,挑选哪家适合代理,他真的很难取舍。

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着,他这样的重生者,还真是没用。

但是真的没办法,死亡能给他的心里带来巨大的改变,让他生命的轨迹发生变化,但这变化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他现在的情况是忽然发生了剧烈的质变,但量变还是得靠积累。

所以他犹豫了半天,最终没开口,只能坐在褚鸿升身边。

这会儿褚鸿升看的就认真多了,但也算快的把剩下的分成了两份,然后拿起其中的一份,又看了一遍。

薛定渊看了看褚鸿升最终留下的那几份资料,发现都是些中小型的品牌,在他的记忆里,发展的都还是不错的,没有太大的崛起,但也一直没有被淘汰。

对这个薛定渊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褚鸿升有这方面的天分吧。

褚鸿升拿着手里的资料就想去打电话咨询一下,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下班了,于是和薛定渊一起回了家,打算明天再问。

家里没什么菜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于是一起去夜市买了点才回家。

到家之后两个人都待在狭小的厨房里,一起洗菜做饭。

两个人现在关系不同,自然不像以前一样避讳,所以小也有小的好处……

做好了饭,褚鸿升就给薛定渊熬药。

这药薛定渊是一直吃着的,而且药方是常常变化的。

开始的时候是于庆生的父亲会隔一阵来一次,给薛定渊把脉,根据他的情况给他调理身体。

几次之后褚鸿升和薛定渊就不好意思折腾人家了,于是变成了他们往于家跑。

也就是这样,薛定渊和褚鸿升才知道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于老爷子的这身本事,可是“家传绝学”,每天排队等他看病的人多得很,但其实他一天也看不了几个。

毕竟真正要做到望闻问切,可不仅仅是号号脉就可以的。

不过于老爷子谦虚的很,甚至和薛定渊他们开玩笑,“我现在的本事啊,这么说吧,我爹八十多了,和我说他也就是小学生水平,那我这样的,也就是幼儿园,不能多了,你一个高中生,让我一个幼儿园的看病,是给我增加经验呢,要感谢,也是我感谢你们啊,是吧?”

褚鸿升对薛定渊的身体,比薛定渊自己还上心,于是每次于老爷子说怎么泡药,怎么熬药,怎么个吃法的时候,褚鸿升都差不多要拿本子给记下来。

而且这件事情,从来都是他来做,那细心的样子,还真和他的外表,有些不般配呢。

但是今天他忽然对薛定渊开口,“你看着点我是怎么熬药的。”

薛定渊就从后面抱住了褚鸿升的腰。

褚鸿升:……

薛定渊也有点烦恼,他本来是想抱住褚鸿升,然后把下巴搭在褚鸿升肩膀上,看褚鸿升都怎么做的。

想是想的很好,但他的身高,做不到啊!

可既然被他抱住了,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理念,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松手的,于是他直接趴在褚鸿升后背上,“我用心感觉一下!”

好好好,他承认自己不要脸,怎么地吧!

褚鸿升拍拍他的手,“别闹了。”

薛定渊的声音特别理直气壮,“谁闹了。”

薛定渊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褚鸿升的衬衫,在他腹肌上揉了两下,“你是不是背着我做别的运动了?”

六块腹肌,他也想要,但是他只有一块。

明明他也不胖,肚子上也没肉,每天还坚持跑步,但是就是只有一块腹肌,咳咳。

褚鸿升:……

他咬着牙把薛定渊的手从自己的衬衫里抽出来,“老实点。”

他发现和薛定渊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需要用到忍耐力的地方就更多了。

比如现在,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薛定渊给办了,但是却只能咬着牙忍了。

按照百忍能成钢的说法,他很快就可以写《钢铁是怎样炼成的2》了。

好在薛定渊也知道见好就收——他主要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流氓,不然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褚鸿升这样的正人君子。

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有点反了。

但他虽然把手从褚鸿升的腹肌上拿下来了,却说什么不肯松开搂着褚鸿升腰的胳膊,“你说过程,我听着就行。”

褚鸿升只能深呼吸。

他拿薛定渊确实没办法,于是只能拖着薛定渊,一句一句又一句的告诉他该怎么做。

等告诉完他又交代,“以后你自己熬药,千万别忘了吃。”

说完又把薛定渊从厨房给拖进房间,“记得了么?”

薛定渊用脸颊在褚鸿升的后背上蹭了两下,“知道了,你放心,为了和你长命百岁,我也会牢牢记得。”

我的天,明明都敢去摸腹肌,但一说点甜言蜜语,薛定渊就觉得脸上热。

褚鸿升其实也挺不习惯听的,于是当下脚步就顿了下,可他身后还拖着薛定渊呢,薛定渊一脚就踩在了褚鸿升的拖鞋上,两个人顿时就是一个趔趄。

好在房间小,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床边,于是一起摔在了床上。

然后薛定渊就忍不住笑了,就莫名其妙的,特别想笑。

还被他压着的褚鸿升一阵无语,只能翻个身把薛定渊压下去,盯着薛定渊一脸的无奈,“别笑了。”

薛定渊见气氛好,就忍住了,也定定的看褚鸿升。

然后他就听褚鸿升开口,“该吃饭了,一会儿凉了。”

薛定渊:……

你骗谁?大夏天的!凉什么凉!

刚刚那么好的气氛,就不能先亲了再说?

他都要幽怨了好么,于是他拽住褚鸿升,“你爱不爱我?”

诶,什么鬼?他说完就又忍不住笑了,而且笑的在床上打滚。

褚鸿升一脸无语的看了会儿薛定渊,然后就也笑了。

两个人谁都没提为什么以后就要薛定渊自己熬药了,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们是男人,而且是那种做的要比说的多的男人,他们虽然有儿女情长,但却不会沉湎到因为这个消磨了理想和志向,反而会因为对方而更积极的去拼搏奋斗。

他们会为了对方变成战士,也会为了对方变成最好的后盾。

虽然现在说这个似乎有些为时尚早,但这就是他们共同的理想中的爱情,而且人生在世,未必能遇到多少大事,真心这种东西就是从一点一滴的小事中流露出来的。所谓见微知着就是这样。

于是两个人和往常一样吃了饭、洗了澡、又各自看书学习,等到睡觉的时候,褚鸿升终于把晚饭前的那个吻,补给了薛定渊。

薛定渊一边和褚鸿升抢夺着对方口中的氧气,一边恶狠狠的在心里倒计时!

然后从第二天开始,褚鸿升就忙起来了。

于是虽然他还是和薛定渊一起起床、一起来乐青,但通常薛定渊上课回来之后,褚鸿升已经不在店里了。

因为在这个年代,想要做品牌电脑的代理商,光有钱都是不够的,还得有足够的人脉。

这人脉不是说要关系真的多么好,但是起码要在关键的时候,能互相说得上话。

于是褚鸿升和周围店铺的老板迅速的“熟”了起来,也和楼上那些原本的大代理关系突飞猛进。

不过褚鸿升每次都会让王乐告诉薛定渊一声自己的去向,以及晚上会不会回店里。

其实大部分时间是不回来的,甚至两个人一起吃晚饭的时间都少了,不过总归是会回家的,就算晚一点。

见褚鸿升这么忙,薛定渊就不好意思了,就问他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但是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因为褚鸿升每天回来,都会和他讲讲今天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吃饭的时候听到了什么消息,从这些消息里,能掌握什么样的信息,这些信息里有哪些是要留意的,要留意的这些里,有哪些是他们可以争取一下的,又有哪些他们暂时还用不到……

这些分析听的薛定渊一愣一愣的,有些甚至褚鸿升和他掰开了揉碎了的讲,他还得反应一会儿。

这简直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第85章

天道酬勤,所以褚鸿升的忙碌得到了很好的回报……

这天薛定渊又是自己回的家,然后很认真的给自己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切了块卤肉,还拌了个拉皮——刚开始褚鸿升不大回来吃饭的时候,他虽然不至于觉得孤单寂寞冷,但也觉得自己吃饭怪没意思的。

就算费尽心思做出花来,吃着也不香,于是他吃了好几天的面条和炒饭。

然后就被褚鸿升给发现了,于是第二天褚鸿升起了个大早给他做了两个菜一个汤,告诉他晚上回来热热吃。

而且褚鸿升这么干了好几天,把薛定渊心疼的够呛,连连保证绝对不会再对付了。

但褚鸿升还是不放心,薛定渊就只好给他讲道理,现在是大夏天的,他们又没冰箱,早晨做好了的饭菜到晚上就不新鲜了,不新鲜的菜对身体不好……

说了半天,又一再发誓,褚鸿升总算不那么做了,而薛定渊也确实不敢再图省事了,因为褚鸿升晚上回来会抽查!

而且偶尔褚鸿升就算在外面吃了东西,回来也会再吃点,用他的话说是怎么都觉得薛定渊做的饭菜香。

但薛定渊却知道,外面的饭,不是那么容易吃的,那些人勾肩搭背,再拿着酒,拼命的灌对方,然后说着肝胆相照、情深义厚、莫逆之交的话,但其实十个有八个心里都在说:呸,SB!

每次想到这些,其实他都有点愧疚,就是褚鸿升在努力拼杀,而自己却在安逸的读书……

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读书到底有没有用——这已经是一条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路了。

并且他不知道这条路到底会走成什么样。

他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一听就是褚鸿升的。

薛定渊连忙甩了甩手上的水就去开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话音还没落,褚鸿升就用极快的速度走进来,然后抱住了他。

就算看不到褚鸿升的表情,薛定渊也能感觉到他的兴奋,于是他也被感染了,声音带着笑的问:“有什么好事?”

“拿下来了。”褚鸿升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低沉,但里面却有无法压抑的喜悦,这对他来说是很少见的。

薛定渊听了也挺高兴的,但又觉得褚鸿升的兴奋有些多,他狐疑了一下,“你是说?”

褚鸿升点头,“区域代理!”

薛定渊真的是呆了好一会儿,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褚鸿升居然拿到了区域代理!

本来他以为能做乐青的经销商就不错了,结果居然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立马喜笑颜开,连连开口,“走走,我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然后他就见褚鸿升脸上的笑容不动了,人也在原地不动。

薛定渊正穿鞋呢,见状就开口“怎么了?走啊!”

褚鸿升沉默了一下,然后扑过去把薛定渊给抱回来,“没钱出去吃饭啦!钱都被我用来拿代理和铺货了,你要跟着我过苦日子了。”

开始的时候,褚鸿升还真有点愁眉苦脸的,但说到最后一句,他就忍不住笑起来了。

薛定渊被他这么忽然抱住,还有点小激动呢——有时候他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

没错,那良家妇女就是褚鸿升!

然后他听到褚鸿升的最后一句话,也就跟着他笑起来了。

再苦难道还会有刚来滨城那时候苦么?而且只要两个人一心一意的在一起,就不会有苦日子。

他们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这天晚上两个人吃了饭,薛定渊破例的没有去学习,而是和褚鸿升一起计划着未来。

他见到褚鸿升的表情里有着喜悦、眼神里有着自信,于是显得整个人似乎充满了力量。

简直好像在发光一样。

于是薛定渊立刻就觉得骄傲,因为这个人是他的。

接下来的日子,褚鸿升就更忙了,要装修店铺、培训、对接……他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三个。

薛定渊就想帮忙,可每次褚鸿升都拍拍他脑袋,“你好好学习就是最大的帮忙了,磨刀不误砍柴工知道么。”

手里的钱就如同流水一样的花出去,还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于是就算装修也没有停业,经常赚了点钱之后,立刻就花出去了。

而且为了省钱,很多事情甚至都是褚鸿升自己上手做的。

于是他简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亮的常常让薛定渊觉得移不开眼,简直太犯规了。

但他也担心这样下去的话,褚鸿升的身体会受不了,于是变着花样的给褚鸿升做好吃的。

在这样的忙碌下,店铺很快就装修好了,又经过了验收——其实因为钱的原因,他们只能做到勉强达标,不过来验收的人似乎和褚鸿升挺熟的,褚鸿升又是招待又是奉承的,于是顺利的过关了。

虽然只是这样,但薛定渊看着崭新明亮的店铺,心里甚至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要知道他和褚鸿升从张家村出来还不到一年,他们到滨城的时候身无分文,褚鸿升还生了病,连被子都被抢走了……

然后在短短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安定了下来,他还去念了书,现在他们还有了属于自己的财产。

最关键的是,他们拥有了彼此……额,虽然只是精神上的……但这只是暂时的!

褚鸿升看薛定渊站在门外有些发呆的样子,就走了过去。

他把手搭在了薛定渊的肩膀上——这是他们在外面能做的最亲密的动作了。

然后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唇角也微微的上扬,并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紧了紧。

门里面的几个店员看着大小老板肩并肩的站在外面,都面带笑容的朝着里面看,居然有点感同身受的也觉得开心,并且……总觉得眼睛被晃得有点疼。

下班之后,褚鸿升就招呼大家一起去吃饭。

他知道这段时间不仅自己累,其实店员也没少帮忙,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他又省了不少钱,于是就算现在哪哪都需要钱,他也想豁出去的请大家搓一顿,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这顿饭吃的很热闹,褚鸿升点了一大桌子的菜,然后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足足喝了两箱多的啤酒——褚鸿升喝的最多,虽然他长得凶,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都知道他只是长的凶,于是灌起他来毫不手软。

但薛定渊滴酒未沾,因为褚鸿升说他还美满十八岁呢,而且他是好好好学习,以后上清北的,可不能让酒精给麻痹了。

他这么护着薛定渊,就被灌的更凶了,偏偏褚鸿升高兴的几乎来者不拒,他酒量又着实还可以,于是等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有些醉醺醺的了。

可褚鸿升的醉,一点也看不出来,他的手臂看似轻松的搭在薛定渊的肩膀上,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镇定,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威严。

店员们纷纷表示老板千杯不醉,这让他们压力很大,褚鸿升一言不发,平静的看着他们,友好的对他们点头。

薛定渊就很想笑,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肩膀上那只手臂越来越沉了……

他就带着沉着的有些过分的褚鸿升,把店员分别塞到了出租车上,才笑着开口,“行啦,就只有我了。”

可褚鸿升却还是一脸沉稳的样子,不论从他的声音、还是从他的目光,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醉鬼。

薛定渊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可他马上就听到褚鸿升说:“今晚的月色很美。”

薛定渊:……

今天明明没有月亮。

看他沉默,褚鸿升又轻轻的说了一句,“今晚的月色很美。”

薛定渊看着褚鸿升分外认真的表情,忽然福至心灵,然后连忙拉着褚鸿升朝家走。

虽然褚鸿升喝多了,但他一点踉跄的感觉都没有,乖乖的任由薛定渊拉着。

好在路上没有什么行人,所以他们手扯着手也没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手心里都有了汗,但谁也不想分开,也谁都没说话,可心里都是一片温暖。

饭店离家里并不远,还要经过那个黑漆漆的小胡同,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薛定渊又想到褚鸿升这么大的人,居然会怕黑……就觉得很可爱。

正想着的时候,褚鸿升忽然松开了手,然后轻轻的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轻的开口,“其实我不怕黑,一点也不怕。”

薛定渊:……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带着麦芽香气的吻。

他觉得他也跟着醉了,被亲的迷迷糊糊的,才明白褚鸿升的意思。

原来,真的喜欢那么久了啊。

这让他也觉得,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第86章

两个人亲吻了半天,褚鸿升才放开薛定渊的唇。

薛定渊觉得自己有点缺氧,他迷蒙的抬头看向褚鸿升。

虽然没有月亮,虽然没有路灯,但他还是能勾勒出褚鸿升的轮廓。

帅的他有点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拽着褚鸿升就匆匆忙忙的朝着家里跑。

他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急切……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两个人回了家,褚鸿升就去给薛定渊熬药。

薛定渊没跟着他进厨房,而是到房间去翻褚鸿升最近看的书,果然找到了一本介绍名人的,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夏目漱石。

他就很开心,然后钻进了厨房,看着一板一眼熬着药,一点也看不出醉态的褚鸿升,试探着发问:“你不喜欢吃姜?”

褚鸿升没有犹豫的点了头,“讨厌。”

“不喜欢吃芹菜?”

褚鸿升露出嫌弃的表情,“味道有点怪。”

“也不爱吃茄子?”

褚鸿升皱了下眉,“做好之后有点难看。”

“洋葱也很讨厌?”

褚鸿升眼里简直有水光,“切起来辣眼睛。”

还真的醉了,薛定渊听了褚鸿升的回答,简直觉得想笑,因为实在是太乖了。

其实平时吃饭的时候,他就能看出来点褚鸿升的喜好,但褚鸿升从来都不肯承认,往往就算表情僵硬着,也要坚持吃下去,并且绝对不会少吃。

他当然也是问过的,但褚鸿升却说什么都不肯承认。

而这会儿居然说了实话了,他就好气又好笑的问:“不好吃为什么还要坚持吃?”

褚鸿升就呆了一呆,“因为你没有不喜欢。”

又犯规!

他就过去抱住了褚鸿升,把自己埋进对方怀里,“这么喜欢我?”

他看不到褚鸿升的表情,却听到褚鸿升胸腔带着震动的发出“嗯”的音节。

他就好奇,“你怎么喜欢上我的?”

他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其实之前也是好奇的,但是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

因为……说起来怪惭愧的,他真的不记得之前和褚鸿升有过什么交集。

但是如果完全没交集的话,也不大可能产生感情,所以他一直忍着没问,就怕万一褚鸿升说出点什么事儿,他却完全不记得,那就有点尴尬了。

可喝了酒的褚鸿升这么坦白,他就忍不住了。

然后他就见褚鸿升的身影定住了,半天都没动一下。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就发现褚鸿升满脸的思索。

有这么难回答么?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可还是什么都没等到……

喂,这样我要生气了!

但是根本气不起来,然后他又听到褚鸿升问他,“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时候要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啊?

他就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的说出一个答案来震一震褚鸿升。

他就想要好好的组织语言。

他觉得自己应该先说说褚鸿升的优点,比如善良、果敢、正直、热诚、坚韧、等等等等……

然后再说说和褚鸿升在一起的感觉,比如快乐、愉悦、欢喜等等等等。

还应该说说两个人一起经历的事情,那就更多了,多的让他也沉默下来了。

过了半天,他听褚鸿升问他,“你站了这么久,腿不酸么?”

薛定渊:……

他就抬头在褚鸿升的下巴上轻轻的咬了一口,“还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喜欢。”

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滔滔不绝的说处种种理由,但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还真的说不出具体为什么。

等他吃了药洗漱好上床的时候,褚鸿升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他就放轻了动作,可等他躺好之后,立刻就被褚鸿升抱进了怀里,然后他就听褚鸿升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但是我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接着他就听褚鸿升说了当初校门口那两块钱的事情。

好吧,他被这个答案给震住了。

他真的不记得这件事情。

两块钱……褚鸿升就因为这两块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两块钱是什么概念?

现在两块钱只能买到几根好一点的冰淇淋、能买一份不带肉的盒饭、能买两袋方便面、能吃碗牛肉面、能买两支笔,坐两次公交……

这是现在购买力还可以呢,再过几年就更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他从来没把这两块钱放在心上过,而且说真的,多亏他重生的节点不在送钱之前,不然他肯定不好意思那么做。

他就一脸震惊的看褚鸿升,然后一口亲在褚鸿升眉心,“傻不傻。”

真傻!

但是真好。

好的他又有点冲动……这回是你们想的那样了。

然后他就朝着褚鸿升又凑了凑,手不老实的朝着褚鸿升的腹肌摸,摸了两下又想向下。

就算喝多了的人不行,但是……他不是没喝多么……

虽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好像自己行也不大行,但是搏一搏,万一单车变摩托呢!

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褚鸿升给抓住了。

喂,这样他很没面子的啊!

都是男人啊,你这么禁欲干嘛?

薛定渊真的觉得自己也是欲哭无泪了,这显得他很不文明、很流氓、很不像好人啊!

褚鸿升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也带着笑,“好好睡觉。”

他真的生气了!他这次真的生气了!

然而却不是很真心的推褚鸿升,“热!”

褚鸿升不放手,“等赚了钱给你买风扇。”

看在风扇的份上,薛定渊就老实了,但口头还是要讨便宜,“早晚办了你!”

等第二天早晨的时候,他一睁眼睛,就见褚鸿升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看得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流口水了?”

褚鸿升无语了下,“没有。”

“那你这么看我干吗?”他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褚鸿升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才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就算喝多了,也不会忘了事情。”

薛定渊:……

他能解释一下么,其实他真的不是流氓!

……

甜蜜又忙碌的日子过的很快,薛定渊的补习结束了,暑假也没几天就要过去了。

这段时间乐青的生意……

成为区域代理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品牌这种东西可以在无形中就带给人值得信赖的感觉。

所以它能带动商机,带来利润。

尤其在这个时代,这个行业,很多人对电脑还处于一种知道但不了解的状态,但在生活中,他们已经开始越来越多的接触电脑,它已经从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科技产品,逐渐变得和生活息息相关,已经开始融入了家庭。

随着时间的延伸,这种融入会越来越快。

不过即使到后面几乎没有人买整体机,而是在攒机器的时候,也都会挑选比较好的品牌,更何况现在。

现在,品牌就是质量的代表,就是服务好、售后好的代表。

所以几天下来,褚鸿升和薛定渊就察觉到了和之前的不同,进店的人明显的增多了。

而且因为他们是代理,价格自然比之前有优势的多,利润也相对的增加了。

更何况,成为代理商之后,他们也可以给乐青其他店提供商品了——这也是前段时间褚鸿升开始和那些店主开始称兄道弟的原因。

如果他们愿意把褚鸿升代理的品牌推荐给客户的话,那也是一笔不菲的利润。

而在这方面,褚鸿升做的还算成功,所以虽然只过去了几天,销售额和之前比起来,已经算得上天壤之别了。

但,仅仅是这样想要完成每年的任务额也是不够的,他们必须去做一些项目才可以。

不过就算开发客户这件事情迫在眉睫,褚鸿升也还是暂时的停下了脚步,因为他要回老家一趟。

他父母的忌日快要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天意,虽然不是同一年,但他父母的忌日没差几天,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回去。

薛定渊也算计着这个日子呢,他也想去拜祭一下褚鸿升的父母。

但褚鸿升却并不大想让薛定渊回去,就找了点借口,说忌日是在开学后,还是上学重要什么的。

“我就是想拜祭一下,和周年什么的没关系,拜祭完了我就先回来。”薛定渊也不是拘泥的人,他只是想尽心意,心意和日子没什么关系。

但他随即又多想了一步,“你是不想……”

褚鸿升立刻就知道薛定渊在想什么,“没有。”

他顿了一下,“我和你在一起是堂堂正正的,就算他们活着,我也不会隐瞒。”

薛定渊是相信褚鸿升的,于是他就不明白了,“那为什么不让我去?”

第87章

褚鸿升没办法,还是说了实话,“要是回去的话就得见张翠兰。”

他父母的坟在村子的墓里,不可能瞒得住。

而且张翠兰那么不要脸的人,也不是他们不想见就会不出现的。

他一想到张翠兰,就满心的暴躁,都恨不得能揍一顿。

而且虽然薛定渊不再提张家村的事儿了,但是万一……

薛定渊看褚鸿升的脸色,就明白他是担心自己看到张翠兰有阴影什么的,甚至可能还觉得自己会心软。

他犹豫了那么一秒钟,但还是开了口,“张翠兰其实和我没有关系,我其实是被拐卖的,所以我不会怎么样的。”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轻松了不少。

其实之前不和褚鸿升说,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后来想和褚鸿升说,又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没想到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轻描淡写的就说出来了。

反而褚鸿升听他说了之后,一脸的……苦大仇深?

甚至沉默了三秒钟之后,还对着他张开了怀抱!

薛定渊:……

虽然他并没有伤心难过什么的——那些感情在上辈子都用完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于是他迅速的抱上去了。

抱了一会儿,褚鸿升开口了,声音难得的带着点小心谨慎,“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挨打前,听张翠兰说梦话说的。”该怎么和人说,其实他心里也已经考虑了很久了,他尽量完善着细节,免得以后面对警察的时候出现什么破绽。

但是就算想的再好,再圆满,对着褚鸿升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也有点难以开口。

毕竟他并不愿意欺骗褚鸿升。

但重生这件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的,并不是不信任褚鸿升,也不是觉得褚鸿升不能接受。

归根结底,其实是他不知道怎么告诉褚鸿升,自己上辈子死亡的真相。

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蠢,但并不是主要的,更重要的是怕对方替自己难过……

好在褚鸿升并不用薛定渊说太多,因为他是了解薛定渊的情况的,就想着难怪张翠兰一直那么对薛定渊,也难怪薛定渊的改变会如此惊人。

他眼中露出沉吟的神色,“你想要找你亲生父母么?”

薛定渊的脸皮没厚到谈正事的时候也能赖在褚鸿升怀里,于是就坐直了身体,“想。”

他吐出一口气,“尽管可能找不到……尤其是,离我挨打,已经又过去这么久了。”

褚鸿升想了一下,“得想办法把张翠兰引出来,引到滨城。”

薛定渊知道褚鸿升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他点点头,“但是还不是时候。”

褚鸿升却很干脆,“不能再等了。”

每多等一天,事情就可能出现更大的变故。

然后他就看薛定渊苦笑了下,他顿了下,声音柔和坚定,“你哥,咱们一起养,那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和我客气,那样就生分了。”

薛定渊这会儿是真的愣住了,他心里酸甜苦辣糅杂在一起,变幻个不停。

他把褚鸿升已经想的很好很好了,但褚鸿升总能有办法更好。

他就觉得自己变得很弱小,连鼻子都有点酸了,但是又觉得掉眼泪丢人,特丢人,于是只能开玩笑一样的开口,“嗯,你养我哥也是正常的,要不是他我活不到现在,你就没有男朋友了。”

这是真的。

应该怎么说呢,薛定风是个傻子,他脑子不好用、忘性大、不会照顾人……他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但,他把他能想到的,能做到的,也都给薛定渊做了。

薛定渊跟张翠兰过日子的时候,真的是三天两头挨打,隔三差五挨饿。

但是张翠兰打薛定渊的时候,都要挑薛定风不在的时候,因为只要他在,他就会尽量的护住薛定渊,有一次他被张翠兰支出去玩,半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回来了,见张翠兰打薛定渊,直接就扑过去了,于是张翠兰的棍子就落在薛定风身上了。

疼肯定疼,就算傻子也知道疼,但薛定风坚持抱着他挡着张翠兰,气的张翠兰把薛定风也打了,但薛定风一直都没放手。

还有很多次他挨饿的时候,也是薛定风给他偷东西吃。

虽然薛定风不是每次都记得他在挨饿,但薛定风是连自己有没有吃饭其实都不大记得的。

后来张翠兰发现薛定风偷吃的,索性就把厨房给上了锁。

有一次,大概薛定渊七八岁的时候吧,他那次觉得自己肯定会被饿死了,那是大冬天,他出去也找不到吃的——他不能去别家要,会被张翠兰打死。

他真的觉得自己就要被饿死了,因为薛定风不可能会开锁,但薛定风居然把自己吃的馒头藏起来了一半,半夜的时候偷偷的给了他。

他当时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傻子是怎么想出藏东西的,而且还在张翠兰眼皮子底下成功了。

他当时啃着那半个馒头,就下了决心,这辈子一定会对他哥好。

可能每个人对好的定义都不太一样,其实上辈子他在县城里给张翠兰、薛定风买房子的时候,就有村里的人和他说闲话,说张翠兰那么对他,他还孝顺什么的。

但他的孝顺不是对着张翠兰的。

他当时还挺认真的和那个人说了下小时候的事儿,但那人很是不屑的开口,“切,这么点小恩小惠,就把你给收买了。”

可能在别人看来,薛定风确实做的很少,做的也不大好,但是那已经是一个傻子能做的全部了。

就凭这个,薛定渊觉得自己养薛定风一辈子,没什么毛病。

他想了想,就把这些事一件一件的和褚鸿升说了。

他是希望褚鸿升以后对薛定风能有点耐心什么的,可褚鸿升听了之后,紧紧的抱住了他,“我以后对你更好。”

薛定渊就觉得,从开始谈恋爱,褚鸿升就点亮了说情话这个技能,而且加点非常高。

犯规的高。

可他最终叹了口气,“还不是时候。”

他没到滨城就把张翠兰引过来,也是因为这个,他暂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养活薛定风。

不是养不起,是……

他要上学,褚鸿升要工作,他不能把薛定风自己放在家里,那太危险了。

之前他想过,是因为那时候手里有钱,如果奢侈点雇个保姆,也许还是可以的。

但钱花出去了,而且不是乱花的,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他其实那时候之所以没直接说,也是因为没法理直气壮,毕竟那些钱其实都是褚鸿升赚的,他现在还靠褚鸿升养着呢。

可褚鸿升听了他的话,神情坚定,“没有不是时候的时候,有问题,就想方设法的解决,不能拖,不能等,实在解决不了再干脆的认输,也不会后悔。”

薛定渊被褚鸿升说的,简直觉得无地自容,他神情变幻莫测了一会儿,一拍巴掌,“干了!”

他就开始和褚鸿升说自己的计划,怎么回老家,怎么把张翠兰引出来,又怎么报警……

这件事其实薛定渊考虑了很久,所以说起来非常的顺畅。

但他也知道其实这中间还有不少的变数,而且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就忍不住好几次问褚鸿升这样行么?会不会有什么纰漏?会不会不行?

褚鸿升没有安慰他,而是直接开口,“没有百分百周密的事情,什么事儿都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所以别胡思乱想,到时候根据变化调整计划,而且这事儿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

他说完这几句,放低了声音,“以后有什么事,都和我说,别自己想。”

这个时候他真的很是自责,他居然有那么多事不知道。

虽然他知道薛定渊并不弱小,也不自怨自艾,但还是觉得……

薛定渊见褚鸿升不说话,很是心有灵犀的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换话题开玩笑逗他,“话说,你这么有魄力,为什么当初对我不干脆点,把我给解决了,害的咱俩的事儿拖了这么久啊?”

褚鸿升听他这么问,拍了拍他的头,“因为你不是问题啊,你是我的意中人!”

妈呀,这加点太高了,扛不住!

既然这么决定了要做,两个人就决定快点回张家村,因为有褚鸿升的加入,所以计划还是相对的做了点变动的,但总体思路还是差不多的。

不过就在两个人把店里的事儿安排的差不多,打算第二天就回去的时候,却忽然接到了姜智晓的电话,让他们晚上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去他家吃顿饭。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薛定渊和褚鸿升就答应下来了。

他们买了点水果什么的敲开了姜家的门,进去之后却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个人。

第88章

那是一个梳着短发的女人,年纪应该和姜智晓、徐艳差不多,从她的表情和眼神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严谨、干练的女性。

薛定渊和褚鸿升都能感觉到她略显严厉的眼神,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怕倒是不至于,但还真有点压迫感。

来开门的姜智晓也看出来了,连忙把人让进来,又给他们介绍,“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褚鸿升和薛定渊。”

又对着薛定渊他们开口,“这是我姐,你们叫大姑。”

薛定渊和褚鸿升只能乖乖的叫了,那短发的女士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但依旧没有笑容。

不过薛定渊和褚鸿升能感觉到,其实这位女士并没有什么恶意,可能就是生性比较严肃而已。

但气氛还是有点微妙啊,因为这四个人,其实谁都不大会活跃气氛。

还是在厨房忙活的徐艳听外面安静的可怕,出来看看,才发现这四个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她心里叹口气之后吩咐姜智晓,“把电视打开。”

起码有点声音,没那么尴尬啊。

姜智晓就手忙脚乱的开电视,结果里面正在重播封神榜,是被剜了眼睛的姜皇后来找苏护托梦那一段。

薛定渊他不是怕,就是觉得……反正不想看。

他看徐艳手上还拿着菜刀,就连忙开口,“徐姨你做饭呢啊,我来帮忙。”

就算徐艳连连说不用,他还是逃去了厨房。

褚鸿升:……

他眼里露出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来。

而姜智晓坐在自己大姐和褚鸿升中间。

虽然他不怕电视上的节目,也不怕这两个人,但这俩人都板着脸——虽然他知道不是在针对他,也不是在针对任何人,但是他还是如坐针毡,半天开口,“嘿,嘿嘿,我也去厨房帮忙。”

然后就火烧尾巴一样的跑了。

徐艳见姜智晓来了,就瞪他,“你来添什么乱?”

“我是来帮忙的!”姜智晓不服。

“得了吧,你都不知道盐和糖有什么区别。”再说也不能把客人扔在外面啊。

徐艳没办法,就切了盘水果让他端出去。

他出去一看……自家大姐和褚鸿升坐在那,都面无表情的对着电视,宛如自家沙发上摆了两尊栩栩如生的木雕,吓得他放下果盘连忙又跑回厨房去了。

这回他说什么也不出去了,不过却提点薛定渊,“我好不容易把我大姐请来的,待会儿吃饭聊天的时候,你注意一点。”

薛定渊心里就一动,他记得姜智晓说过自家亲朋好友遍布教育局系统,还和育才的校长说过自家大姐能介绍电脑方面的生意……

难怪要姜智晓会让自己和褚鸿升今天来,薛定渊觉得自己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等吃饭的时候,姜大姐还真说了不少这方面的事儿,薛定渊才知道原来姜大姐是教育局的领导,而今年不少公立学校都要开设机房了,这就要统一分批的招标。

这真的是天大的商机,难怪姜智晓会打电话让自己和褚鸿升一定来一趟。

褚鸿升当然也听出来了,但,两个人相视一眼,眼睛里是苦笑。

这是个好机会,不说赚多少钱,就说如果能中标,以后出去的时候都是一张好看的牌。

但他们接不下啊!

育才那种事情,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而像姜大姐说的这种性质的采购,一般都是现付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等东西到位验收之后再结算百分之五十,等竣工结算百分之十到十五,压百分之五保修期之后再给。

要是十几二十台的,他们两个是没问题,但一个学校的机房起码要四五十台电脑吧。

这种馅饼已经掉下来,却根本接不住的感觉实在是有点糟糕,就算两个人都是很务实的人,也难免会觉得有些失落。

而且还会觉得有些对不住姜智晓和徐艳的一番苦心。

姜大姐应该是很忙,所以吃了饭就离开了,倒是薛定渊和褚鸿升留下忙收拾。

等姜大姐走了,姜智晓和徐艳就把真的在收拾桌子刷碗的两个人给揪住了,让他们坐在沙发上,“这是个好机会,而且这次不光是市里的学校要建机房,下面乡镇也有不少做的,乡镇对供应商的要求不会太严格,你们应该可以。”

“而且这里面不会有太多猫腻,只要你们真的能做到物美价廉,薄利多销,就有希望,就算需要关系,你姜叔也能帮你们走下来。”

“回款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我姐虽然不是管这块的,但也能说得上话,再说我还有不少同学都在教育局,只要你供货问题就肯定不会卡你。”

薛定渊和褚鸿升明白姜智晓和徐艳的意思,他们心里充满了感激,但还是得实话实说。

他们现在属于大区代理商,从资质上来说,一些市区的标也是可以参与的,但是问题的关键还是没钱。

姜智晓和徐艳听他们说了难处之后,反而没当回事,还挺开心,姜智晓拍了褚鸿升肩膀一下,“行啊,挺有本事的,本来我和你婶子就担心你们不够格呢,至于钱的事儿,总有办法。”

徐艳沉吟了一下,想着大不了抵押房产、贷款、再加上这些年存款什么的,就开口,“嗯,是这个道理,钱的事儿先不用担心,真能竞标成功,我和你姜叔来想办法,现在的问题就是竞标,你们可要好好准备着。”

听姜大姐的意思是,九月份招标信息就要在政府网公布了,这就没几天了。

薛定渊和褚鸿升听徐艳居然这么说,连忙婉拒。

他们从来都不是愿意在金钱上占人便宜的人,不过徐艳一看两个人的表情,就立刻开口了,“我和你姜叔不是白借钱给你们,你们赚了钱要分我们,毕竟你姜叔现在没工作了,我们家收入少了一半,可他又什么都不会,别的同学也都是政府、学校的,没有一个做生意的,想来想去也就你们俩靠谱了,就也当你们帮忙了吧。”

薛定渊和褚鸿升当然知道这不是徐艳的真实意思,但听她这么说,还是松了口气,毕竟如果可以真的给人带来利益的话,他们也不亏心。

于是他们就真的和徐艳他们商量起利润分配和经营问题来了,弄的姜智晓和徐艳又好气又好笑,姜智晓连连摆手,“我可不懂这个,你们看着办就行。”

徐艳也摇头,“你们别看我,我高二又要带班了,可没空想这些,我和你姜叔只管出钱,别的别问我们。”

最后到是褚鸿升拍了板,“那就一家一半。”

徐艳他们到没提反对意见,不过是想着到时候再说,他们并不是真心想要赚钱,只是觉得这俩孩子不容易……

但褚鸿升他们还有个问题,就是要回老家,而且褚鸿升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起码要九月中旬,虽然距离招标截止日期还来得及,但总归要耽误时间。

可他们不能不回去。

姜智晓和徐艳听说这件事,也让他回去,招标的事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么,总不能因为金钱,就什么都不顾,那和姜瑶瑶没什么区别了。

既然这么定下来了,他们也就从姜智晓家离开了。

回老家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薛定渊想了想开口,“反正原计划也是开学的时候我先回来,招标的事儿我会先盯着的,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不中,也没什么损失。”

他上辈子参与过这方面的事情,还算是有经验。

而且不成的话确实也没什么损失的,顶多就是白忙活一场,那不算什么。

就是有些辜负姜智晓和徐艳了,但他想着他们应该也不会太介意的。

褚鸿升听他这么说,倒不是不放心,就是担忧,“你还要上学,哪有功夫管这个,再说……”

再说还有他们计划的事情!

“人不逼自己一把,就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到底有多少,总要全力以赴的试试才行。”薛定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而执着。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也就到家了。

他们刚把车停好下车,就见一群警察压着一拨人从楼洞里走了出来,再定睛一看,居然是孙福财和孙老太,还有几个也是挂着大金链子的人。

孙福财还和警察求饶呢,“不是,警察同志,警察叔叔,我真没犯法,我就是开了个棋牌室而已啊,我们这就是娱乐,真的没赌博,真的没有,我们玩的不大……”

孙老太本来在附和孙福财,但眼角余光就看到了薛定渊和褚鸿升。

他们俩家可是“有仇”的,孙老太见到他们顿时就炸了,“一定是你们,你们这两个挨千刀的啊,一定是你们眼红,才胡说八道的举报我们家,你们不得好死啊!”

第89章

“我告诉你们,断人财路就是杀人父母,你们这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和你们没完,我要和你们拼了,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们!”

孙老太一边骂,还一边要往薛定渊和褚鸿升这边扑过来,好像要打人一样。

好在警察及时的制止了她,但她还是骂骂咧咧个不停,一直到警察把她给带走。

警察也是很无奈,打又不能打,骂也不能骂,这样的奇葩他们也头疼着呢,只能歉意的看了薛定渊他们一眼,赶紧离开。

薛定渊和褚鸿升这还真是白挨了顿骂,这事儿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都忙的厉害好么,哪有空和这俩极品较劲。

但是人都被警察给带走了,他们也只能认倒霉了。

接着俩人又去了趟于庆生那。

虽然只是回去几天,但还是和房东交代一下比较好,万一有点什么跑冒滴漏的事儿,也好有个预防。

结果到了于庆生那里他们才知道,还真是有人把孙老太和孙福财给举报了,而孙福财挂着棋牌室活动中心的名义组织赌博是真,所以才有今天这一茬。

于庆生也是难得遇到能八卦的人——虽然因为他在这里开诊所,附近的居民有点头疼脑热的都来他这打针拿药顺便八卦,但他总不能和掺和进一堆媳妇阿姨里边去吧,他还得维持自己当大夫的尊严呢。

所以这会儿见到薛定渊他们,就抓着他们开始说。

这举报虽然是匿名举报,但于庆生估计着就是薛定渊他们那栋楼的住户干的。

孙老太他们把那栋楼的差不多一般人家都租下来开棋牌室了,而且给的房租是正常价。

她和孙福财一向都是欺软怕硬的,在他们看来,于庆生和他爹就是软的,开始以为薛定渊也是软的,所以才想占便宜,可惜后来遇上了褚鸿升。

但这栋楼的其他住户可都不软,于是也就只能花钱了。

但这边的住户吧……怎么说呢……

你想想,能让孙老太和孙福财这么胡搅蛮缠的人都不大敢惹,那就也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于庆生已经听好几个人说,孙福财母子俩肯定是赚了钱的,既然赚了钱,那房租就得涨。

但是涨房租?

孙福财和孙老太也不是任由人拿捏的主,于是其实两拨人已经掐了好几次了,也就是褚鸿升和薛定渊整天早出晚归的才不知道。

听了这其中的内情,褚鸿升虽然不至于目瞪口呆,但也是有几分感叹的。

大概就是自己这邻居都是什么人的那种感叹,虽然孙老太和孙福财确实犯法了,但却是因为房租才被举报的……

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薛定渊却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他上辈子毕竟在这住过,对这里住户的素质认识的是相当透彻。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件事不光连累了他们挨骂,还会有另外的波折……

这会儿于庆生说过瘾了,就接了钥匙,放薛定渊他们走了。

俩人到家早早的睡下,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车往张家村赶。

一直到县城,都还算得上是很顺畅的,但往张家村开的路就不大好走了,车子颠簸的厉害,薛定渊觉得自己都快被弄散架了。

最后他们还是没能顺利到到村子,估计这边前几天下了大雨,所以导致小路泥泞的厉害,一个轮胎陷进了泥里,说什么也出不来了。

好在离村子已经不远了,对薛定渊和褚鸿升来说这点路不是事儿,于是俩人直接下车走回了村子里。

还没到村口,就碰到了几个在地里忙活完,打算回去歇晌的村民。

他们见到了褚鸿升和薛定渊,也一眼就认出来了,也都迎了上来,“这不是鸿升和定渊么?”

“这怎么回来了?村长经常念叨你们呢,也不知道你们在外面混得咋样了。”

“外面生活哪有那么容易,没看旁边李家村的大学生,爹妈毛腰拱腚的给供出来了,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找不到工作,回村子里说搞什么科学养殖,嘿,谁不知道啊,要是能留在城里工作,谁会回村里来。”

“哎,在外面混不下去就回来呗,哎,鸿升啊,你看看,你把房子和地都卖了,就算回来,怕是也难啊。”

那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让褚鸿升和薛定渊都插不进去话。

薛定渊有些无奈,虽然他一直知道在普通人的性格中,有一件事情是很神奇的,那就是这些人能把淳朴和市侩非常完美的融合到一起去。

就比如张家村的这些村民,不管他们多瞧不上张翠兰,到冬天的时候也会多少给张翠兰点土豆白菜,让她不至于饿死。

比如褚鸿升父母出事那时候,村里人虽然没钱,但能帮把手,都会帮把手。

比如刚刚,他们自导自演了一场他和褚鸿升生活的不好的大戏,并且从中得到了心里满足,于是在之后衍化到帮他们出主意,好让他们能活下去。

再比如……

他们说的热火朝天之后,终于想到问薛定渊和褚鸿升,“你们自己有什么打算?”

薛定渊趁着这个机会终于插进去一嘴,“叔,我们要先去村长家借牛车,我们的车现在进村的泥地里了,得弄出来。”

那几个人瞬间沉默了得有三秒钟,然后一个个眼睛里露出热切的光芒来,“开车回来的啊?”

“那看来在城里混得不错啊。”

“你们老板对你们不错啊,居然能把车借给你们,你们可得好好干啊!”

褚鸿升听了这句之后开口,“车是薛定渊的,我是帮他开车回来的。”

从理论上来说是没错的,当初这车子罗欣宁是过到了薛定渊名下的。

薛定渊就配合的露出一个矜持又有几分骄傲的笑容来,村民这回没有沉默,而是直接的炸了锅。

“我就说定渊这孩子错不了,当初我就说过。”

“是啊,他学习一直就好,一定会有出息,咱们村里谁都能看出来。”

由这两句开始,接下来的话语就是在夸薛定渊的了,甚至有一个开始明示暗示薛定渊来自家坐坐,他家闺女是薛定渊以前的同学,一直挺喜欢薛定渊的,他也不反对……

褚鸿升明白之后脸就有点黑,“能不能让我们先去村长家?再说薛定渊现在又念书了,不能谈恋爱。”

薛定渊:……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褚鸿升一眼之后点头,“恩,学校不让。”

然后才和褚鸿升又朝着村长家走。

薛定渊居然又上学了!上学还能有车?

这几个村民对视了一眼,顿时又跟了上去,开始问这问那的。

两个人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到滨城之后的事情说了说——不过当然是捡好听的说。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而这会儿张翠兰家的门口,一个脸圆的和圆规画出来的女人站在门外张望着,看了半天才捏着嗓子开口,“翠兰姐,你在家么?”

张翠兰听到这个声音,从屋子里抄起一根棍子就走了出来,“我告诉你王二凤,你,我不搭理你,你别以为是老娘怕了你,你要是再……”

她话说一半就见王二凤脸上的表情和往天不一样。

王二凤和她都是寡妇,只不过对方长得好,带着的是个闺女,所以常常能勾搭到男人帮她干活……呸,是对方不正经,所以才这样。

往常两个人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自从薛定渊那个孽障走了,她实在生活不下去,也就只能……

于是这王二凤就觉得自己抢了她男人,每次见到她都一副鄙视的样子,还要有事没事的就酸几句。

但今天,对方的脸上居然是带着笑的,还是有几分讨好的笑。

张翠兰狐疑的看了一眼王二凤,正想着这贱人这是搞什么鬼的时候,就听王二凤开口,“翠兰姐,你还不知道吧,你家薛定渊回来了。”

张翠兰一听薛定渊的名字,就恨不得能把人揪过来揍个半死。

要不是这小畜生,她的日子会过的这么惨么?现在没人给她干活,没人给她赚钱,她为了吃口饱饭,动不动就要哄那些臭男人。

她一向在薛定渊跟前作威作福惯了,哪受得了这个,但又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可这些男人又穷又抠,她使劲浑身解数也要不到什么。

这要是薛定渊肯听她的出去打工赚钱养活她,她至于这样么?

于是她早就把这些都怪在了薛定渊身上,每天诅咒薛定渊死在外面。

这会儿一听王二凤提起来,还觉得对方是故意说这话来气她,顿时脸上的五官都扭曲了,“他还敢回来,知道外头不好混了吧,是不是以为回来了我就会收留他,这回看我不打死他!”

她说着拎着手里的棍子就往外冲。

第90章

因为生气,张翠兰开门的力气大的不得了,而她家的门和栅栏从薛定渊走了就没人修补了,这会儿她的力气一大,直接被她给拽倒了,差点砸到她。

她就更生气了,恨不得把薛定渊给直接打死,可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王二凤那“娇滴滴”的声音,“诶呦,翠兰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家薛定渊可不是混不下去了,他发财了啊。”

听王二凤说这句话之后,张翠兰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什么?”

“薛定渊发财了啊,翠兰姐你真不知道啊?现在全村都在传呢,你儿子可有本事了,不但在滨城最好的学校念书,还开了家电脑店,都买车了呢,这次就是开车回来的。”

王二凤一边说,一边看着栅栏,“瞧瞧你激动的,把门都给弄坏了,这么的,下午我让刘三来给你修修,哎,你带着大儿子在家过日子不容易啊,不过好在你家小儿子发财回来了,翠兰姐,你这是要苦尽甘来了啊。”

张翠兰听王二凤这么巴结自己,心里就更不踏实了。

因为在她想来,薛定渊怎么可能会发财,他顶多就是会读书一点,但就是个初中文化,出去做不了什么体面的工作,就算还有点力气,但有心脏病,也干不了什么体力活,不饿死在外面就不错了,怎么还可能……难道……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不踏实了,站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看看好,还是赶紧打包跑好。

她正犹豫的时候,王二凤已经走过来挎住她胳膊了,“要我说还是翠兰姐你厉害,能把孩子教育的这么好,当然也是翠兰姐你长得好,才能让薛定渊勾搭上有钱的女老板……”

张翠兰狐疑的看王二凤,“女老板?”

“是啊!”王二凤咂摸着嘴,“我是听说啊,你家薛定渊一到省城,就被一个开电脑店的女老板给看上了,那女老板家里可有钱了,于是给薛定渊买了车,供他上学,更是把电脑店直接给他了!”

王二凤一边说,一边嫉妒的不行。

怎么这个薛定渊运气这么的好,她怎么就遇不到这么个大老板!

她那闺女更不行,张的到是过得去,但那性格吧……但她是当妈的,总得给闺女找条出路。

于是她亲亲热热的拉着张翠兰,“翠兰姐,要我说吧,你家薛定渊这虽然是有本事,但人家女老板家那么有钱,要是嫁给他,你根本管不了这样的儿媳妇,还不被她给骑到脑袋上来,再说说实在的,那女老板比薛定渊大好几岁,我估计也就是跟他玩玩,不可能真嫁给他,咱俩都知道,这事儿虽然实惠,但说出去也不好听,以后就算有钱,也不好找媳妇了。”

张翠兰一听就知道王二凤是什么意思了,不就是想把自己家闺女嫁给薛定渊,但她巴不得薛定渊断子绝孙呢。

但是她眼珠子转了一下,就把王二凤往屋里拽。

俩人各怀心思的进屋没两分钟,王二凤就满脸怒火的走出来了,她“呸”一声吐了口浓痰在张翠兰家墙根底下,“张翠兰,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还想让我家秀秀嫁给薛定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她还没骂完,屋里的张翠兰就跟出来,也对着她骂起来,“就你家那秀秀,跟你一样靠男人的,胎都不知道打了几次了,我肯让我儿子娶她都不错了,不然她早晚烂在家里!”

俩人你来我往的骂了半天,最终还是有别人路过看到才停了,那人看到张翠兰在这掐架还奇怪呢,“你家薛定渊都回来了,你不去接他啊?”

张翠兰哼了一声,“我这当妈的还得讨好他不成,他临走前不是有本事么,现在得跪在我门前求我,我才认他!”

说着她把手里的棍子一扔,又进屋去了。

她是真的在等薛定渊回来跟她认错,就算薛定渊离开张家村的时候对她的态度十分恶劣,但是在她依旧觉得薛定渊是好欺负的。

因为她已经打骂压迫了薛定渊十几年,这种惯性思维,并不是一次两次的反抗就能改变的。

再说,张翠兰很恬不知耻的觉得薛定渊就是赚了点钱,回来求她原谅的,不然他还回来干嘛?

她还很不要脸的想着,这次一定要把薛定渊的钱都给要下来,他不是勾搭上女老板了么,那就让他多管那个女老板要钱,要多多的,不然万一哪天他犯病死了,自己和薛定风不就又没有指望了?

而且她一定不能给薛定渊好脸,一定要让他彻底的怕了自己才行。

她这么想着,就在家等起来了。

这时候的薛定渊和褚鸿升正坐在车里,他们刚刚把车停在了村长家的院子里,不少村民都聚在这看着,还有不少的小孩子觉得汽车新鲜,在旁边摸摸看看的。

褚鸿升从窗户看出去,就和薛定渊开口,“趁这会儿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发了吧。”

这样比较省事儿,免得过后还要挨家挨户送。

薛定渊听褚鸿升这么说,直接就摇了头,“不能这样啊。”

褚鸿升不大明白为什么,但薛定渊的话他还是愿意听的,于是两个人直接下了车。

村长见到两个人很是高兴,“开车回来累坏了吧,快进屋坐坐,不行躺会儿,睡一觉。”

又朝着其他看热闹的村民开口,“快别凑在这了,赶紧都回家,回家去。”

村民总有种还没看够热闹的感觉,就不愿意走,薛定渊就冲着他们挥挥手,“都先回去歇着吧,改天我和褚鸿升请大家吃宴席。”

听他说了这句话,村民就愈发确认他发财了,然后又得到了他请客的许诺,也就三五成群的咂着嘴离开了。

村长把两个人让进屋里,他见到这两个孩子确实高兴,尤其见到他们有出息,就更高兴了。

而且这会儿薛定渊还开口了,“村长,我们车里有不少的东西,都是给村里人准备的,待会儿拿下来,你先挑,然后在帮我们分分,也没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回来就回来呗,还买什么东西。”村长这么说着,但其实心里还是高兴的。

褚鸿升这会儿有些隐约的明白了一点薛定渊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分了,他跟薛定渊一起把东西都搬了下来,“也没买多少,车里实在也放不了多少东西。”

村长就埋怨,“买这么多干啥,就乱花钱。”

薛定渊和褚鸿升就笑笑,“村里人没少帮我们,我们这回报一下也是应该的。”

村长听了,虽然还在埋怨他们乱花钱,但还是帮他们把东西分了,这家多少,那家多少,村长心里自然是有数的,“放心,回头我帮你们分出去。”

薛定渊就谢了村长,而褚鸿升看了东西一眼,又看了薛定渊一眼,心里又有点迷茫了。

等分完了,村长又问他们,“鸿升你是回来给你爹妈烧纸的吧?”

褚鸿升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点了点头。

村长又看了看薛定渊,“你这是要回来……”

薛定渊笑了笑,“我就是陪褚鸿升回来的,毕竟当初要不是他救了我,我哪能有今天,而且当初我没少吃百家饭,所以回来表示一下感谢。”

村长听明白了,就有些感慨,“哎,怎么也是你妈……要是她知道错了,你也就服个软,母子俩哪有隔夜仇的……”

薛定渊却不搭这个茬,开始说起来别的话,村长见状叹了口气,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他们让村长帮帮忙找个厨师来,再买些鸡鸭鱼肉青菜,村长一一答应了,薛定渊和褚鸿升就说要去县里宾馆,明天再过来上坟。

他们是真的这么打算的,但村长哪里能让他们走,“去你大鹏哥家里住,他家俩屋呢。”

薛定渊和褚鸿升自然是推辞的,但却怎么也拗不过村长。

尤其后来张广鹏也跑过来了,对着他俩作揖,“你们俩就行行好,上我家住去吧,你们嫂子前几天和我生气,我被赶到另一个屋住了好几天了,只有把你们带回去,我才能重新回去啊。”

薛定渊和褚鸿升很是无语了一会儿,但还是跟着张广鹏走了。

其实是因为,褚鸿升也想回家看看……

可真等到了张广鹏家的时候,褚鸿升又觉得陌生,毕竟谁家结婚都得重新弄弄房子,他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难免还是会有点觉得不好受。

这里毕竟曾经是他的家,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薛定渊看出来了,就趁张广鹏两口子热情的给他们收拾屋子、准备被褥的时候,悄悄的去拉褚鸿升的手。

褚鸿升轻轻的回握了一下,表示没事。

他是有点难受,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多少东西,也没有人重要,这点事情他还是想的明白的。

第91章

晚上的时候,村长叫薛定渊和褚鸿升来自己家吃饭,他们也没多客气。

村长家只是些家常菜,但做的很丰盛,炒鸡蛋、炒腊肉、自家园子出产的青菜什么的,看着就很是有食欲。

村长媳妇和儿媳妇一道一道菜往上端的时候,薛定渊和褚鸿升就和村长和张广鹏聊天。

村长听说薛定渊遇到了贵人,然后盘下店之后又去念书了,很是高兴,还拿出了珍藏的老酒来。

他本来想让褚鸿升和薛定渊都喝点酒——其实薛定渊觉得自己喝点酒是没问题的,但褚鸿升一直比较注意这些。

他直接开口,“张叔,薛定渊他身体不好,再说他还小呢,还是别让他喝酒了,我来陪你。”

薛定渊就偷偷的戳了下褚鸿升,“少喝点没事。”

褚鸿升皱眉,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严肃,反而温柔的很,“听我的吧。”

薛定渊知道褚鸿升是为了自己好,但村长一片好心……

村长也只是一时没想到,这会儿直接就把薛定渊面前的酒杯给撤下去了,“鸿升说的对,你这病确实是问题,现在你们也有钱了,也去医院看看,滨城不行就去帝都,总归身体要紧。”

薛定渊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村长笑笑,“看过了,他就是瞎紧张,我其实没什么大事儿。”

村长见状拍了拍他肩膀,“看你们俩这样,我其实放心多了,定渊啊,你可得好好念书,念书才能有出息。”

他的目光又放到了褚鸿升身上,“鸿升你不愿意念书,那就帮定渊好好管店,你们俩都在滨城,又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一定要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可不要因为钱伤了感情,但也要亲兄弟明算账,鸿升你要是觉得工资不够花了,就直接和定渊说,定渊你也别亏待了鸿升,你们俩有事儿,都直来直去一点,有什么矛盾,都摆到明面上来,别自己心里头计较,有时候就算没事,自己瞎想也是会出事的。你们俩当初关系这么好,要是以后因为钱的事儿,坏了兄弟感情,以后想明白了都是会后悔的。”

薛定渊和褚鸿升都连连的点头。

虽然他们都觉得村长话里的问题,并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身上,但是他们也都知道村长是一片好心。

而且其实村长说的也是很对的,他们如果引以为戒,相信一定能避免很多的波折。

这会儿家里的女主人们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来了,几个人开始吃吃喝喝,薛定渊和褚鸿升又说些在滨城的见闻,气氛很是热闹。

酒过三巡的时候,薛定渊端起果汁,“张叔,我这虽然是果汁,但我也想敬你一杯,我在村里的时候,没少受你的照顾,要不是你,我怕是早就被打死了。”

村长端起杯子,“哎,你这孩子,可千万别说这个了,你要真谢啊,也应该谢鸿升,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没有他啊,你这条命才真是没了。”

“他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薛定渊看了褚鸿升一眼,两个人目光相对,相视而笑。

村长和薛定渊碰了下杯子,把酒喝了下去,然后才又开了口,“你们俩都有心了,今儿我看到你们拿那么些东西回来,我就知道你们没忘了村里人。”

薛定渊也把果汁喝了,“就是麻烦张叔你了,还得让你帮我们挡人。”

“嘿,和我客气什么?”张福才摆手,“再说那些东西里,不也有我的,我可是挑了好几样下酒的好东西。”

听薛定渊和村长这么说,褚鸿升就又有点不明白了,“挡人?”

他以为薛定渊就是先把东西给张叔,让张叔挑了再给别人呢,有什么要挡的?

张福才看了褚鸿升一眼,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定渊啊,这些人情往来的事儿,你以后得教教鸿升才行。”

薛定渊就也笑,他是没想到褚鸿升真不明白……他还以为褚鸿升是万能的呢,这会儿看起来也不是,而是只在做生意方面比较天才,这些小事儿他不挂心。

那和自己正好互补,挺好……

这么想着他就美滋滋的看了褚鸿升一眼,然后才开口,“张叔你不知道,褚鸿升做生意厉害着呢,所以这种小事儿我来就行。”

他不要脸的想着,他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这就是天生一对。

褚鸿升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张福才就笑着和他解释了,“其实也没啥,就是你们也不是冤大头,村里人又不是都帮过你们,再说就是帮过的……也分个亲疏远近的,这些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可分东西的时候这家多点,那家少点,这家有,那家没有的,你们家没大人,肯定就有人说不好听的,说到你俩面前的话,你们不是打发不了,但没准会弄僵了……”

褚鸿升就隐约的明白了——他到是不怕得罪人,薛定渊也无所谓,但他爹妈的墓还在村里呢。

虽然不一定会到那样的程度,但总归薛定渊和村长都是为自己着想的。

他就看了薛定渊一眼,也敬了村长一杯酒,“那就多谢张叔了。”

一顿饭,吃到了月上树梢,到最后宾主尽欢,薛定渊他们才跟着张广鹏走了。

到家之后几个人稍微洗漱了下,张广鹏冲着俩人挤挤眼睛表示感谢,就跟着媳妇进了卧室。

薛定渊和褚鸿升折腾了一天,也有点乏了,就也回了房间。

张广鹏把他们安排在大房间里,就是之前把褚鸿升冻病了的那间——这是好心,因为这件屋子夏天也凉快。

薛定渊和褚鸿升关了灯之后,并排躺下之后,俩人十分心有灵犀的想到了去年的事情。

薛定渊想到褚鸿升当初别扭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还忍不住笑出声了。

褚鸿升:……

他就去捂薛定渊的嘴,却被薛定渊故意亲在手心上,于是整只手都有火烧火燎的感觉,一直烧到了心里头。

他就很无奈,但抽回去的手却握住了,似乎是想把手心的热度多留下一会儿。

薛定渊见褚鸿升不说话,以为他害羞了,就支起身子,趴过去看他,却被褚鸿升抱进了怀里,“你学习都够累的了,以后这些事儿你提醒我一下,我自己来做,有时间你就歇歇脑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薛定渊光·裸的后背上轻轻的按着。

坐了一天的车,薛定渊确实累的够呛,后背的肌肉也有些僵硬了,没这么一按,又酸又舒服的,声音就有些变调,“这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动什么脑子。”

而且能帮得到褚鸿升,他只会觉得开心。

褚鸿升和他不一样,他对村里的感情,要比自己深厚,不然上辈子褚鸿升也不会回村子里捐款。

所以他不想让褚鸿升和村里的人闹僵了。

而且就算是他——虽然他恨张翠兰,也知道村民并不是完全都是淳朴和善良的,甚至在关键的时候,根本不会站在他的身边,但他也受过一些人的帮助,如果没有那些百家饭,他也活不到今天。

褚鸿升的手指还在他后背上或轻或重的按压着,他的声音愈发的慵懒,“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这个村子的。”

听到薛定渊这个调子的声音,以及他话里表达的意思,褚鸿升就觉得喉头发紧,他尽量的控制住的帮薛定渊继续按摩着。

褚鸿升听薛定渊这么说,揽着他的手臂,就更紧了一点。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薛定渊被褚鸿升按的身体都软了,“你这手法真是厉害,你教教我,我也帮你。”

他说着就要坐起来,褚鸿升连忙阻止他,“不用了,快睡吧。”

薛定渊很坚持,“你开了一天的车,肯定比我还累呢,我帮你也按按。”

他一边说,就一边坐起来,然后……他就感觉到褚鸿升身体一僵。

薛定渊:……

有些事情吧,怎么说呢,就是其实薛定渊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一旦有个人比他还不好意思,他就觉得自己可以无所顾忌的不要脸。

这会儿就是了。

于是他十分平静的从褚鸿升身上下去,“趴好,我给你按摩,不然我们就做点别的,我也是可以的。”

褚鸿升:……

他只能默默的趴好,任由薛定渊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来回的逡巡。

这边一室温馨,而张翠兰那里,她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这都这个点了,她还没等到来求饶的薛定渊,而且她还知道薛定渊买了一堆的东西,但都放在了村长家,让村长帮忙分人,一点拿回家里来的意思都没有。

想想那些东西会落到别人的口袋里,她就心疼的要死要活。

这薛定渊分明就是故意在和她作对!她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第92章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微亮,薛定渊和褚鸿升就起床了。

他们没有惊动张广鹏两口子,而是悄悄离开,朝着村里墓地的方向走。

一路上晨曦微萌,浅淡却惑人的橙黄色萦绕在天边,和碧绿的森林草地衔接在一起,绿地上还有晶莹的露珠,湿了两人的裤脚。

但无论是美景还是阻碍,都没能让两个人的脚步稍顿,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今儿不是正经烧周的日子,所以两个人并没有准备香烛黄纸,但他们的心都是虔诚的。

褚鸿升是想把将和自己携手一生的人带给自己的父母看看,而薛定渊则是想告诉他们,自己会好好和褚鸿升在一起。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但两个人却都很愿意进行这样一个仪式。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明白,他们不大可能有别的仪式或者证明。

而且薛定渊是经历过重生的事情的,他愿意相信也许是因为冥冥之中有什么保佑或者指引,才让自己和褚鸿升能够在一起。

虽然他也知道其实自己和褚鸿升的事情很难被接受,尤其是长辈,可他依旧在心里祈祷着、祈祷对方如果有知,能够同意他们在一起。

他正默默的在心底保证一定会对褚鸿升好的时候,忽然听到褚鸿升开口,“其实我觉得,我妈可能隐约知道点什么事情。”

薛定渊:?

他一脸的目瞪口呆。

褚鸿升犹豫了一下,“我妈住院之后,其实有人给我说亲。”

薛定渊:!!!

“媒人说我家那样的情况,应该找个能干的姑娘回来操持家务,光靠我自己的话太累了。而且姑娘家不图我家怎么样,就是想着以后能好好对她,好好过日子。”

薛定渊:……

他就知道!

薛定渊只能感慨,这就是命运啊。

他承认褚鸿升是长得很帅,人也好,所以桃花运旺盛一点也正常。

但他觉得自己其实也不算差,可他的桃花运……算了,他从来就没有过桃花运。

总之就是他和褚鸿升搭伴到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已经出现三个情敌了,这情况实在是太不让人放心了!

他眯起眼睛看褚鸿升,想着无论如何都得霸占了这个人!

褚鸿升见薛定渊看自己的目光十分不善,就连忙补充,“我没同意。”

事实上当时他妈是希望他能同意的,她说如果能看到他成家,她走的也安心些,而且那姑娘挺好的,他家这样的情况,人家来说亲,他们是高攀了的。

理智上他其实觉得自己应该同意的,他家确实需要一位女主人,也能让他妈安心。

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如果他的感情没有归属,他愿意尝试开始,但偏偏他心有所属,所以他不想欺骗别人,也不想自己心里不安宁。

他妈妈见他不同意,就问他是不是有心上人,有的话就让媒人说说试试。

但他不能说,因为他的情感是不容于世的……

再后来,他妈快不行的时候就拽着他说,人这一辈子,虽然不能不顾及别人,但也不能完全活在别人的目光里,只要不伤害别人,自己顺心点,也不算有错。

薛定渊听褚鸿升这么说,脸上的表情都要呆滞了。

他立刻朝着褚鸿升父母的坟墓鞠躬,“叔叔阿姨、我就当你们答应了,我一定和褚鸿升好好的在一起一辈子。”

俩人说完话,又整理了下坟地旁边的杂草,等完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亮了。

他们顺着原路返回,半路上居然碰到了薛定风,现在这会儿他正撅在地上,用手在泥地里刨。

薛定渊的眉头皱起,因为现在的薛定风又黑又瘦,脸上手上都是黑泥,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的连叫花子都不如。

薛定风刨了半天找到了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根茎,那上面还带着泥,他就想往嘴里填。

薛定渊见了连忙阻止他,薛定风一见他很是高兴,直接把那块东西递过去,“弟,吃!”

他说完这两个字,自己肚子到是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看着那块根茎的眼神也很是舍不得,显然是饿坏了,但却依旧没把手里的东西收回来。

薛定渊见状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还是把张翠兰想的太好了,他以为薛定风是她亲生儿子,她总归会好好照顾他的。

但看起来她照顾薛定风的前提是,有人能被她剥削。

难怪昨天村长也就劝了他那么一句,他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应该是他走了之后,张翠兰对薛定风就不好了——村长一向热心,如果不是张翠兰实在让他不耻,他应该不会那么轻描淡写的劝一句就算了。

这样的话……他看了褚鸿升一眼,把那块根茎接过来,对薛定风开口,“这个不好吃,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他说着就领着薛定风往村长家的方向去,到了村长家,村长正站在院子里准备分东西,村民都围着院子站着看热闹。

村长见到他们,招呼了一声,然后很平常的让薛定渊带薛定风去后院洗洗,薛定风见到村长也很开心,甚至伸出手,“饿!”

村长就笑笑,“叔还有事要忙,找你婶子要吃的去。”

见到薛定风的动作,又听村长这么说,薛定渊就更明白了——怕是没有村长接济的话,薛定风都未必能活到现在。

他又对村长表示了下感谢,示意褚鸿升留下陪村长发东西,自己则带着薛定风去后院水井边洗涮去了。

张福才也不啰嗦,他看了几眼周围的村民,把东西又规矩了一下之后,就开始叫名字。

他叫到一个人,那人就得意洋洋的过来把东西拿走,但也不回家,就站在旁边继续看热闹,而没叫到的人就摩拳擦掌的,恨不得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过分了一会儿之后,大家也就看明白了,村长给东西的人,基本都是帮过褚鸿升和薛定渊的。

或者说,是帮过他们两个人的。

其实这也正常,村里人就这么多,心肠好的人自然是谁有困难都会帮一把,心肠恶毒的当然是见谁遭难都想落井下石。

所以大部分人也就知道什么情况了,也就真当自己是来看热闹的,有自己的那份自然好,没有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这就好像是种庄稼一样,你得撒种子才能秋收,不然就什么都没有,他们这些靠土地吃饭的人,大多数都懂这个道理。

但也不是人人都懂,有些平时就爱占便宜的人见状直接就嚷开了,“褚鸿升,你们这是啥意思,凭啥都是村里人,你给他们买东西,不给俺们啊,是瞧不起俺们咋的?”

“就是,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你们凭什么两样对待。”

“嘿,这发了财了就是不一样了,眼睛立刻就长到头顶上去了。”

“这既然瞧不起我们,就别回来啊,有本事把你爹妈的坟挪走,别放在我们张家村!”

他们这么说,就有不少人开始附和了。

看来之前薛定渊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

褚鸿升眉头一皱,冷眼看向说最后一句话的人,直接朝那边迈了一步,但是却被村长给拽住了。

褚鸿升想要说话,又被村长抢先了,“东西怎么分,是我定下来的,徐老四你要是不服气,就直接来找我说道。”

村长又朝着周围看了一圈,“谁不服气,都可以来找我说道。”

这些开口的差不多都是村里的无赖,当然不敢找村长说什么,但等褚鸿升他们走了……

他们刚这么想,就听村长又开口了,“我说了,谁来找我都可以,但要是不来,我就当你们没什么事儿,要是谁不长眼,背后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别怪我这个当村长的,不讲情面。”

张福才这话说的算是严重了,那几个无赖虽然心里恨得慌,但毕竟不敢和村长对着干。

张福才见这几个人低下头去了,也就恢复了笑模样,“再说,谁说薛定渊和褚鸿升看不起村里人的,人家已经让我买了菜,请了厨师,待会儿请全村人吃席,大家到时候都来,都来。”

那些个跟着无赖浑水摸鱼的人听了,也觉得自己算是占到了便宜,心里平衡了不少,于是又开始说说笑笑,喜气洋洋的说待会儿一定来。

甚至有些人根本没走,直接就留在这里帮着搭棚子,摆桌子什么的。

毕竟能白吃一顿好饭,谁不乐意,帮点忙也正常。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张翠兰就是那个例外。

因为她觉得薛定渊花的这些钱都是她的,花她的钱给人送礼,花她的钱请人吃饭。

一村子,那么多口子人,这得花多少钱?

她现在满眼的红血丝,决定一定要把今天宴席给搅黄了。

第93章

她这么想着,就拎着根一米多的擀面杖,怒气冲冲的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一路上在她心里,已经把薛定渊给打死了好几次。

等到了村长家的时候,虽然宴席还没开始,但不少的老少爷们已经聚集在防雨布搭的棚子里了,吃着花生瓜子打扑克,玩牌九。

而妇女们则是到后院去,帮雇来的厨师打下手,洗菜、切菜、切肉、汆丸子、炸鱼等等。

整个院子里都是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这在村子里是常见的情况,不管谁家有了红白喜事,都要这么办置一场。

而薛定渊和褚鸿升这会儿正在屋子里,他们从后院拿了些丸子白肉什么的,正看着薛定风吃饭,同时小声的说话。

薛定渊看了眼吃的正欢的薛定风,“最后一步,怕是行不通了。”

褚鸿升点点头,虽然本来也没有觉得非要做最后一步的动作,可也没想到却是这样。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两个人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件事情能够顺顺利利的完全按照两个人的计划走,毕竟生活不是电视剧,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剧本走。

他们正想商量一下怎么调整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叮当咣啷的声音,两个人从窗户看出去,就看到张翠兰正站在院子里,旁边倒了几张桌子,还有不少人围着她的。

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褚鸿升开口,“先走一步看一步。”

薛定渊点了点头,告诉薛定风好好吃饭,然后和褚鸿升一起往外走。

张翠兰是趁着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掀翻了好几张桌子,然后任由这些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直接就开始破口大骂,“薛定渊你这个没良心的狗娘养的啊,你给我出来,有本事你别躲着,老娘把你生出来,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啊,你发了财,回了村子,你都不回家啊,你这是要气死老娘啊,你这么不孝,是要天打雷劈的,你不得好死,你给老娘出来,让人都看看你这丧尽天良的玩意……”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语句越来越不堪。

薛定渊拉了一把要冲过去的褚鸿升,“为这种人脏了手,不值。”

可褚鸿升却挣脱了薛定渊的手,直接朝着外面走出去。

薛定渊见状,手伸进口袋里摆弄了下里面的东西,然后也快步的往外走。

围着张翠兰看热闹的人群见褚鸿升来了,连忙给他让出一条道来,他大步流星走到张翠兰身边。

张翠兰一见凶神恶煞的褚鸿升,吓得一句话噎在了嗓子里,立刻就开始挥舞手里的擀面杖,“你干什么,你别过来,你……啊!”

她手里的擀面杖被褚鸿升一把抢走,然后在腿上磕了一下,顿时就断成了两截。

这也就算了,褚鸿升拿着这两截棍子,对着张翠兰就做出了一个要打的动作。

张翠兰被吓得嗷嗷尖叫,屁滚尿流的到处跑,可周围都是她刚刚掀倒的桌椅板凳,于是她没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直接就掉了一个,嘴唇更是火辣辣的疼,差点肿成一个猪拱嘴。

她还来不及叫疼,就见褚鸿升又拎着棍子朝着她过来了,于是她只能再次尖叫着逃跑。

褚鸿升是打惯了架的——之前他以为张翠兰是薛定渊的母亲,还不好动手,现在知道了实情,虽然他不会真的动手打人,以至于烙下把柄,但总是要教训一下张翠兰的。

所以他追赶的路线极有技巧性,就导致张翠兰越着急,腿脚就越不利索,磕磕绊绊的没一会儿身上就摔得一块青一块紫的,无比的凄惨。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一抬眼看到了站在村长家门前的薛定渊,她总算脚下利索了点,奔着薛定渊就跑过去,“你他妈瞎啊,没看到有人打我,都把我打成这样了,你都不拦一下,你这个短命鬼,你不得好死!”

她一边骂,一边想要举手给薛定渊一个耳光。

薛定渊避都没避一下,张翠兰就被褚鸿升从后面拽住了脖领子,给摔到了一边去。

她被摔的和杀猪一样嗷嗷叫,好不容易停住,正想再冲过去打薛定渊,就见褚鸿升门神一样的站在薛定渊身边,用一种冷冰冰的目光看着自己,吓得她顿时就停下了脚步。

她虽然不敢过去,但还是要撒泼的,“薛定渊,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人打你妈啊,你这是要气死我啊,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出了这口气,以后别想我认你!”

村长本来正在后院和厨师说话,听说张翠兰来闹,就赶紧往前边来,到地儿就看到张翠兰满地打滚,连哭带骂,而薛定渊冷笑着看着眼前的情景,一句话也不说。

他从心理上就是偏向薛定渊他们的,于是对着看热闹的村民发火,“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这老娘们给我抓住!”

村长说话了,村民总要给点面子的,更何况张翠兰的骂声已经开始了无差别的攻击了,于是不管张翠兰怎么闹、怎么折腾,一会儿之后也被按住了,而且为了防止她继续挣扎,还直接把她给捆住了。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

她本来的打算其实是想掀几张桌子,直接震住薛定渊和村里人,然后骂一顿薛定渊,把不孝的名头给他按上,再装可怜,说薛定渊走了之后自己多么担心,日子又过的有多惨,让村里人和自己一起声讨他的不孝,把他给弄服了之后带回家,然后就只能和以前一样任由自己打骂……

她想的是很好的,但她只做了第一步,还没开始装可怜,甚至都没骂完那个不孝子呢,就被褚鸿升从中间插了一杠子,然后她一个热血上头,事情直接就变了样子,她不但没能对付的了薛定渊,还弄的自己一身伤。

想着想着她就觉得悲从中来,直接就开始嚎啕大哭。

可刚哭了两声,就听到薛定渊一声怒斥,“闭嘴。”

她到是不怕薛定渊,可薛定渊身后的褚鸿升,又举起了那半截擀面杖。

于是张翠兰的哭声直接给憋了回去,脑筋一转就开始朝着周围的村民求救,“你们都看到了,他打我,他打我啊,他一个男人,一个大小伙子,打我这个女人,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还有你这个不孝子,你……”

薛定渊一步一步的朝着张翠兰走过来,他脸色阴沉,目光冷凝,居然惊得张翠兰一时之间忘了要哭骂,而是张着嘴瞠目结舌起来。

她甚至觉得薛定渊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让她的心跳都变得剧烈起来了。

居然有些可怕。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怕薛定渊!

于是她又想嚎啕,可这会儿薛定渊已经来到了她面前,“打你?这里人可都看到了,褚鸿升只在最开始你要打他的时候,夺下了你手里的凶器,之后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动你。”

他的唇角挂着嘲讽的笑容,“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是你自己摔的,和褚鸿升有什么关系?”

张翠兰顿时就愣住了。

仔细想来,褚鸿升的确没有动她,她这么惨都是因为躲他的时候自己摔的!

不,不对!

“他刚刚把我拽倒了,摔在这,你没看到。”

薛定渊的嘲讽意味更浓,“那是因为你要打我,他阻止而已,这叫见义勇为。”

“放你娘的屁!”张翠兰挣扎着想要摆脱身上的绳子,但根本挣不开,又看了看薛定渊冰冷的目光,她心里打了个突,忽然就软下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忽然就走了,我这个当妈的多担心,结果你现在居然这样对我,你简直是狼心狗肺!你快点给我松开,然后跟我回家,咱们母子俩有什么隔夜仇,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越说,就见薛定渊脸上的笑容越深。

等她彻底消了音,薛定渊才开口,“你当我今年只有三岁,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么?还是你当我傻,觉得只要你随随便便说两句什么,我就能当以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的目光从张翠兰那,挪到了周围的村民身上,逡巡一周之后他才继续说下去,“就算我不记得,这些叔叔伯伯们估计也会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还有张叔,当初要不是他把我送去医院,要不是褚鸿升用地换了我,我今天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然后你居然想用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把所有的事情都一笔勾销,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想的太美了。”

张翠兰看着薛定渊,想到了他离开村子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当时薛定渊就说过再和她没有一点关系,赚的钱一分都不会给她。

但是那时候,她哪里能想得到薛定渊会有今天,所以她虽然不甘心,也没做什么……

第94章

她其实一直都在诅咒薛定渊,甚至已经和人说过自己的诅咒……

于是这会儿有好心的村民开始说话了。

“就是,这样的妈要了有什么用,从她带着薛定渊回咱们张家村,对这孩子整天不是打就是骂的。”

“不是我今天看薛定渊有钱了才说这话,但要不是当初咱们几户人家接济薛定渊几回,他还能活到今天?”

“你们还不知道吧,薛定渊离了村子之后,张翠兰好几次和人说他已经死在外头了,哪有个当妈的会这么说孩子?”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把张翠兰的老底给兜了个干净,更有声援薛定渊的。

“定渊,你也别怕,这女人不把你当儿子,你也就不用把她当妈。”

“就是,哪有你这么当妈的,之前不管怎么说,你对你大儿子还不错,自打你小儿子走了,你怎么对你大儿子的。”

“这样的人就不配当妈,不,简直是不配当人,我就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人。”

“对,定渊,你别怕,也不用认她,在这张家村,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要一般人听别人这么说自己,早就羞愧难当了,当张翠兰连一丝的不好意思都没有,反而再次破口大骂,和这些人重新开战。

又混战了半天,张翠兰忽然又反应过来了,她和这些人吵架有什么用,这些人又没钱,和他们说话就是浪费时间。

她立刻把矛头重新对准了薛定渊,“你说不给我钱就不给了?薛定渊我告诉你,不管咋样,我都是你妈,我生了你,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欠了我的,说什么都要回报我,不然到哪你都说不过去,怎么说你都逃不过这不孝的罪名!你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薛定渊听她这么说,冷哼了一声,“良心不安?张翠兰,你还真把你自己当回事,就算你生了我,你真的养我了?我没死是因为我命大,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能更恬不知耻一点么?你要不要说要是没有你,我根本活不到今天?你敢说这话么?”

褚鸿升在旁边开口,“事实证明,没有她,你只会过的更好。”

张翠兰听薛定渊和褚鸿升这么说,又见到了今天这样的阵势,知道玩虚的根本没什么用了,于是干脆就撕下来脸皮,“薛定渊,你是不是非要把事儿做这么绝?”

薛定渊就冷笑,“我也不瞒你说,我是有钱了,但是这些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这话我离开村子前就说过了,现在我再说一次,你不要妄想了!”

张翠兰和村民吵了半天,都脸不红气不喘的,但这会儿一听到钱的事儿,顿时脸红脖子粗的,她一头就要朝着薛定渊撞,却被褚鸿升一脚给踹倒了。

薛定渊蔑视的看着堆缩在地上的张翠兰,“我劝你还是看开点吧,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你打骂的薛定渊了。”

张翠兰被踹到在地上,连忙朝着四周求助,“你们看到了,他打我,褚鸿升这个王八羔子打我了,村长,你不是说打人犯法么,你报警,你赶紧报警,我要告褚鸿升打人,我要告薛定渊不孝。”

可四周的人没一个搭理她的,村长更是直接开口,“刚薛定渊不是说了,褚鸿升这是见义勇为呢。”

张翠兰觉得自己的肺子都要气炸了,这些人,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不是东西,他们怎么这么欺软怕硬,就因为薛定渊有钱有势,他们就这么攀高踩低的,他们真是一群混账!

于是她对着这些人开始再一次的狂骂,这时候后院那些做饭的女人也听到了前面的动静,都过来了,见张翠兰这么骂自家爷们,哪个忍得了,直接挽袖子上来对着张翠兰就是抓头发、又是挠又是掐的。

“你这个泼妇,你骂啊,你骂啊,你再骂我撕了你的嘴。”

“嘴这么臭,我看应该捞点大粪塞你嘴里去。”

“平时不愿意搭理你,这会儿你还来劲了,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小树不修不直溜。”

张翠兰被几个女人按着打,这些女人更是精通掐架,于是没一会儿张翠兰看起来就更加的凄惨了,头发被揪掉好几缕不说,脸都被挠花了,她们才在周围人的“劝阻”下扔下张翠兰,但还是啐了好几口。

张翠兰被打怕了,真的被打怕了,这么多年她在村里也算是“威风凛凛”,但其实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犯过众怒,所以大家懒得和她计较,顶多就是骂几句。

然而今天,本来好端端的吃顿饭,她居然来弄这么一出……如果她只是对着薛定渊骂,大家虽然嘴上帮着薛定渊,但也不会真动手,偏偏她气的连着大家一起骂,这谁还能忍,正好打一顿,把平时的气都给出了呢。

张翠兰虽然混,但她也被打破了胆子,不敢再骂村里人,于是从众人手下逃出来之后,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了薛定渊身上,开始歇斯底里的尖叫,“薛定渊我告诉你,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你早晚被天打雷劈,你不是有心脏病,这就是你的报应,你一定不得好死。”

但薛定渊听她这么骂,却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甚至嘴角露出了笑容,“报应?我现在有权有势,至于我的心脏病,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这病早就控制住了,所以我一定会长命百岁。”

他笑容扩大,“所以就像褚鸿升说的,我不但没有报应,甚至我一摆脱了你,我就交了好运。”

张翠兰见薛定渊的样子,五官更加的狰狞,“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以后你走到哪我都会跟到哪,到处宣扬你有钱了就不要亲妈,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她恶狠狠的开口,“我劝你花钱消灾,我要的也不多,你只要给我钱,一个月给我两千……不,给我五千,只要五千块,我保证以后不找你麻烦!你就当花钱买平安,不然我一定给你好看!”

张翠兰的样子好像疯癫了一样,而且直接狮子大开口。

薛定渊又笑了,笑的很嘲讽,“五千,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

周围的村民再一次开始指指点点的,说张翠兰实在是太贪婪了,五千,那是五千,说实话,他们村里没几个人一年能赚到五千的呢。

“我总归养了你,我对你有恩!你不能不给我钱!”张翠兰在众多声音里尖叫,喊得嗓子都劈叉了。

褚鸿升听了,在一边对着薛定渊开口,“别和她废话了,别说她找不到你,就算知道你在哪,她也没钱买车票去找你。”

他又面向张翠兰,“而且你觉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么?就你会说,我们不会?别说是亲妈,就算不是亲的,都没有这么对孩子的,你怎么好意思说是你养了他,对他有恩?”

听褚鸿升这么说,旁边的村民也都开口了。

“你要真好好对薛定渊了,不管你是亲的养的,他今天这么对你,那是他不对,可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你还配说自己是当妈的?”

“就是,别说你对薛定渊连打带骂的,就算你好好对他,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你生了孩子不养,还是人么?”

“要我说啊,生了孩子这么对待,那就是作孽,死了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就是,你说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有这么狠心的女人,这么对自己儿子。”

“说真的,我都怀疑薛定渊根本不是张翠兰生的,不然哪有亲妈这样的。”

“可得了吧,就张翠兰这样的,还能给别人养孩子。”

褚鸿升见事情发酵的差不多了,就又开了口,“你要不是薛定渊亲妈,就算你对他不好,但总归是救过他一命,这么多年还算有养恩,他需要报答你一下,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是我说话难听,你几次三番差点害死他,所以要遭报应也应该是你有报应!”

周围的村民都在点头,“就是就是。”

“没错没错。”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薛定渊其实一直在观察着张翠兰的反应。

她在听到有人猜测自己不是她亲生儿子的时候,很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目光也开始躲躲闪闪起来。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可……褚鸿升的话里已经带了很明显的暗示了——就是如果张翠兰如果不是自己亲妈,那之前就算虐待自己,也算得上是“情有可原”。

而且如果真的是这样,算是她“救”了自己,所以自己应该报答……

村民们的思维也被褚鸿升带的十分认同褚鸿升的说法。

按照张翠兰这种胡搅蛮缠、无理也要辩三分、占便宜没够的性格来说,应该会打蛇随棍上,认了她不是自己的亲妈而是养母,然后再要好处。

可她居然没有。

难道上辈子她说自己不是亲生的,是在胡说八道么?

第95章

薛定渊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是他不相信世上有这么恶毒的人,百样米养千样人,这世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从来不缺少奇葩的人物和极品的故事。

而是就像刚刚他说的那样,不管自己是不是亲生的,张翠兰这样的人,只要有好处,你给她架个梯子,她就会顺杆爬。

可她这次偏偏没有,所以这其中一定有更严重的问题。

薛定渊的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的盯着张翠兰……

周围的村民继续嘲讽着张翠兰,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要是薛定渊不是她亲生的,他们帮她要好处什么的。

他看到张翠兰的神情变幻莫测,眼神反复的变化,似乎就要坚持不住的样子,但最终她的牙关却紧紧的咬着,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的大脑迅速的转着。

他察觉到事情非常的不对劲。

怎么说呢,他刚刚重生被打,在医院醒过来之后,并没有和张翠兰有过多的纠缠。

其实那时候他心里也犹豫纠结了很久,他想要和张翠兰直接对上,想要知道实情。

他想过报警,但他那时候遍体鳞伤,想要报警就只能求人帮忙。

可张翠兰占据着道德制高点。

在张家村这个略显闭塞和愚昧的地方,虽然很多村民因为张翠兰的虐待同情他,帮助他,甚至会有还能人劝他别任由张翠兰欺负,但,其实所有人都觉得,亲妈打孩子两下又能怎么样?

即便在他重生前,还有的是人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呢。

就算村长威胁张翠兰说要报警,但其实张广鹏一直都知道自己被虐待的事情的。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觉得张翠兰是在犯法,如果他要报警就会被认为是在无理取闹,甚至从此会失去帮助,张翠兰再对他做什么,这些人都会不闻不问。

再严重些的话,甚至会成为他离开张家村的阻碍……

这,就是无奈的现实。

当然,他还可以赌一下,和人说张翠兰并不是自己的亲妈,自己是被拐来的,所以求人帮他报警。

但这其中变数太大。

万一这个人去和张翠兰求证呢?

如果张翠兰不承认,自己要面对的困难会更多。

就算张翠兰承认自己不是亲生的,只要她说是她捡到的自己,是她救了自己一命,那么情况就会急转直下,会有更多的村民会认为自己应该报答张翠兰,自己也会无力挣脱。

所以他赌不起。

他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更加知道生命的可贵,所以才暂时放弃了和张翠兰死磕到底的打算,想着以后再说。

后来他经历了被张翠兰卖掉的事情,虽然他有机会报警了,但他顾及到了薛定风。

他当时的情况,是没办法照顾薛定风的。

归根结底,就是当初的他太过弱小。

所以这次回来之前,他和褚鸿升针对这些情况,做了计划。

他们会大张旗鼓的回到村里,让村民知道他有钱了,而且是很有钱。

这时候就算还有人认为张翠兰是他亲妈,他应该孝顺什么的,却也不会轻易来劝他了。

因为人都有慕强的心里,一个人如果强大,就算他做些人们认为离经叛道的事情,也不会再被强烈的阻挠,更有甚者会有人因为趋炎附势,而认为他做的事情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就算还有劝的,他也很容易打发。

但肯定还会有人去告诉张翠兰他衣锦还乡了的,而张翠兰知道了自己有钱,肯定会按捺不住的跳出来要。

这时候他们的机会就来了,他会咬死不可能孝顺对自己不好的亲妈,在没有村民支持张翠兰的情况下,她就无法理直气壮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了。

这时候他们的机会就来了,褚鸿升会引导、利用张翠兰的贪婪,让她自己承认薛定渊是被她捡来的。

只要她承认了,他们就可以直接问张翠兰,她是在哪里捡到的他。

当然张翠兰十有八·九不会说的,甚至他们还想到,有些村民还是会帮她说话,让他顾念“养恩”,不要想“生恩”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假意愿意“报答”张翠兰,把她和薛定风带到滨城再报警。

他的口袋里有一只录音笔,只要张翠兰承认他不是亲子,他手里就有了证据。

在警察把张翠兰带走前,他会告诉张翠兰最好说实话,不然薛定风还在他手里呢。

当然,他并不会真的对薛定风做什么,可张翠兰那样的恶毒的人,一定会以己度人,所以就会配合的多。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他离开后,张翠兰会这样对薛定风,所以本来以为最容易实现的一步,直接就变成了不可能。

好在这一步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所以两个人并没有多失望。

而且因为张翠兰做出这样的事情,反而让他们之前几步的计划变得容易了很多。

张翠兰的行为,让村民们心里的秤杆产生了更大的变化,所以一开始就算这些人对两个人说了些不着调的话,但却没有人劝薛定渊回家。

就算张翠兰今天来闹,也没有人帮她说话,反而都在帮薛定渊指责张翠兰。

而张翠兰更是因为这个对村民破口大骂,以至于直接就站到了村民的对立面去。

他和褚鸿升都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们非常心有灵犀的瞬间就稍稍把计划作出了小小的改动。

他们因势利导,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张翠兰,出了口气,并且他们都觉得,只要引诱张翠兰说出实话,也许都不用回滨城,在这报警就可以了。

事情如他们所料一样,进行的是如此的顺利,以至于有种曙光马上就会出现的感觉。

可到这个时候,张翠兰居然不说话了!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褚鸿升也心存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和薛定渊一起看着张翠兰。

薛定渊咬了下牙,“我要真不是她亲生的,还真会感谢她,让她下半生过的富足点,因为不管怎么说,她也把我养到了能养她的岁数。”

他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张翠兰,只要她承认自己不是自己的生母,就有机会拿到钱。

可张翠兰脸涨的通红一片,甚至脖子都红了,却依旧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薛定渊无比疑惑,然后和褚鸿升对视了一眼。

他需要在和褚鸿升商量一下,之后随机应变,但这时候却不能继续了。

于是薛定渊对着周围的村民拱了拱手,“各位叔叔伯伯,不好意思了,我今儿本来是好心好意请大家吃饭,没想到却被搅合了,现在再麻烦大家一下,把这人帮我赶出去吧,诸位不用劝我了,就算你们说我心狠,我也不会认她的。”

张翠兰心里憋得已经要爆炸了,又不能真的说什么,于是再一次气的破口大骂。

但她真的得罪了太多人,于是还没骂上两句,就直接被村民堵住嘴,给扔出了门去。

她身上的绳子虽然被解开了,但几个膀大腰圆的女人直接警告她,要是敢再来闹事,她们可不会客气,见一次就会打她一次。

张翠兰披头散发,表情狰狞,气的已经要疯了,但却真的不敢再进村长家的门,只能在外面嗷嗷叫着不会放过薛定渊,最后被彻底的赶走了。

薛定渊和褚鸿升虽然满心的疑惑,但眼下既然说了请客,无论如何都要打足精神,先把这顿饭吃过去再计划。

席上不少人来给薛定渊和褚鸿升敬酒,说些漂亮话,两个人都一一的应付过去,一直到酒宴结束,两个人以醒酒为借口,朝着村外的小树林走了过去。

薛定渊的心情其实还是有几分低沉的,毕竟他和褚鸿升计划了那么久,却没想到在这卡住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褚鸿升握住薛定渊的手,“别难受,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薛定渊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心——以张翠兰这样的性格,除非说出我不是她亲生的后果会非常的严重,不然……”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张翠兰这样贪婪成性的人,放弃金钱的诱惑呢?

薛定渊又想到上辈子……张翠兰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是她亲生的,直到最后是在自己不动手术就会死的情况下,才说出实情,目的是要到自己最后的一笔钱。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他想到一个非常不好的情况,根据他对张翠兰的了解来说,也许只有生命安危,才能扼制住她的贪欲。

那么会不会是自己的父母其实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还是被张翠兰害死的,所以她才不敢说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情况,那自己上辈子,居然养了自己的仇人一辈子,那是何等的惨剧?

第96章

褚鸿升见薛定渊心情不好,于是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也许张翠兰说的梦话是假的,其实她……”

他说到一半就察觉到这安慰没有用,不论他和薛定渊都不会觉得这是真的。

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严重的事情,即便张翠兰真的是薛定渊的亲生母亲,她也会顺着两个人的话头说下去的。

但薛定渊不是矫情的人,他知道褚鸿升是为了安慰自己,所以即便说的话不是那么完美,他也是领情的。

他倚在褚鸿升身上,反过来安慰褚鸿升,“我们做这个计划的时候,不就就想到会失败了么,再帅就算我们有录音,张翠兰也可以面对警察的时候胡说八道,要是他真的把我的身世乱说一气,那就更糟糕了。”

褚鸿升听薛定渊这么说,就从后面抱住了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站立在一起……

寂静的树林中,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定渊吐出一口浊气,故作轻松的开口,“回去吧。”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褚鸿升再次安慰他。

薛定渊顿了一下,“嗯。”

褚鸿升立刻开口,“你还有别的主意对不对?”

不然薛定渊不会迟疑。

薛定渊惊异于褚鸿升的心细如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你。”褚鸿升如是回答。

薛定渊这会儿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自责,“我是有个想法,但……”

见他又犹豫,褚鸿升再次开口,“我不是说过,无论有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的么?”

薛定渊只好开口,“你知道亲子鉴定么?”

褚鸿升不知道。

这也正常,如果他不是重生的,也不一定知道这事儿,于是薛定渊给褚鸿升讲解了一下。

褚鸿升听了之后皱眉,自言自语的说出了最可能拿到的东西,“头发。”

“还得是带毛囊的头发。”薛定渊补充了一句,继续开口,“我对张翠兰的恶感太深,根本不想和张翠兰打交道。”

他自嘲的笑了下,“所以我才选择了另一条路。人啊,果然不能太过投机取巧,不然问题就会变得越来越复杂,现在想拿头发都更困难了。我要从这件事情中吸取教训才行。”

褚鸿升拍了薛定渊脑袋一下,“别这么说自己,就算直接找张翠兰,她也不可能配合我们。”

薛定渊就觉得,褚鸿升怎么这么好呢,“你就别替我圆了,这就是我的问题——就算她不配合,我们也可以和她虚以委蛇,找机会拿到头发。”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很羞愧的,但褚鸿升却又抱了他一下,“我理解你。”

薛定渊再一次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连他做出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情,都可以理解。

这让他的心安定了不少,于是又说出了另外一个为难之处,“还有就是,我不知道滨城能不能做这个鉴定。”

国内应该可以做了,但应该还没到普及的状况。

而且就算有的话,也一定非常的贵——这也是他没有打听的原因之一。

他说完这句话,褚鸿升直接开口,“做这个是不是很贵?”

薛定渊:……

褚鸿升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褚鸿升拍了拍薛定渊的肩膀,“钱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的,我们现在先想办法拿到带毛囊的头发。”

薛定渊就更不好意思了,“应该也没有贵到完全不能接受的程度。”

所以这事儿就是他蠢,没别的说法了。

可褚鸿升却还在安慰他,“这几样综合起来,就是价格太贵,而且不知道哪里能做——你在滨城那么忙,哪有空打听这样的事情,再说也没办法顺利的拿到头发,所以你没有自责的必要。”

就算薛定渊刚刚经历了一连串的打击,听褚鸿升这么说都忍不住笑了。

他上辈子过的那么凄惨,肯定是为了把好运气攒到这辈子,让老天爷把褚鸿升补偿给他。

他这回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对着褚鸿升开口,“行啦,我还没脆弱到要你一再这么安慰我的程度,我们回去吧。”

就像褚鸿升说的,无论有什么事情,都一起面对,一个办法不行,就想另一个办法。

两个人于是摆脱了刚刚的阴霾,朝着村长家走了回去。

到村长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人也都散了,只有村长媳妇在扫地,村长也在门口等他们两个。

这会儿见到薛定渊回来,就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想开点吧,人这一辈子,哪有事事顺心如意的,父母运不好,也不能强求,而且父母赔不了你一辈子,以后和鸿升好好努力,在一起娶个好媳妇,和和美美过一辈子也就是了。”

薛定渊知道村长是为了刚刚的事儿安慰自己呢,他领情,“谢谢张叔,你放心,我想得开,我也一定和褚鸿升一起努力,好好过一辈子。”

他刻意省略了两句话,褚鸿升当然听懂了,于是带着笑意的看了他一眼。

薛定渊就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想要说点什么来转移话题,却见村长媳妇拿着个撮子走到了门口,还和薛定渊开玩笑,让他看撮子里的东西,里面有带着头皮和血渍的几缕头发,“这都是……”

她话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应该对薛定渊开这个玩笑,于是住了嘴。

但薛定渊和褚鸿升都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这是张翠兰被那些村妇打的时候,被揪下来的头皮,两个人顿时都是眼神一亮。

褚鸿升立刻伸手,“张婶,我来帮你倒垃圾吧。”

村长媳妇要客气,但褚鸿升一把就把撮子给抢了过来,然后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村长媳妇看着褚鸿升,很是欣慰的开口,“鸿升就是勤快,张的也好,这要是在咱们村里,指不定多少小姑娘喜欢呢。”

薛定渊:……

他得快点想办法,再一次的转移话题,不然万一张婶一个心血来潮,真的给褚鸿升介绍相亲怎么办?

他正想着的时候,刚好看到村长的表情有些犹犹豫豫的。

他就开口,“张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村长又犹豫了下,“咱们先进屋,进屋再说。”

他把薛定渊带进了屋子,薛定渊一眼就看到薛定风正谁在村长家的沙发上,他连忙再一次开口,“张叔,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照顾我哥了。”

这说的不仅仅是刚刚的事儿,还有之前他不在村子里的时候。

村长让他坐下,“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一个村的,你和定风差不多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说就和自家孩子一样,也是差不多的。”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按道理,我不应该和你说这话,但是你那个……”

村长话音顿了下,“但是张翠兰这个女人,实在是靠不住,你哥要是继续在村里,早晚要让她祸害死。”

薛定渊的心情确实很是复杂,他确实打算会照顾薛定风一辈子,但如果张翠兰真的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呢?

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的话,以后他能做到心无芥蒂的对待薛定风么?

是,他知道这件事情和薛定风没有关系,薛定风什么都不知道,但是……

但是想到之前,薛定风肚子一边叫着,一边把吃的递给自己的场景,薛定渊吐出一口气,“我会把我哥接走的。”

就算那是真相,但薛定风对他的好是真的,纵使他不能对薛定风再有兄弟一样的感情,但他相信自己依旧能做到出钱让薛定风衣食无忧。

村长听他这么说,又开了口,“你是个好孩子啊,但是你还没结婚,带着这么个哥哥,还能找到对象么?”

薛定渊就笑了,“能。”

而且已经找到了。

村长就摇头,“你还小啊,哪能就这么肯定呢……不如张叔给你出个主意吧。”

薛定渊看村长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心血来潮,于是开口,“张叔你有什么就和我说什么吧,有什么好客气的。”

“你知道我有个弟弟吧?”

薛定渊点点头,“知道啊。”

他小时候很是喜欢那个叔叔,那叔叔也很是喜欢小孩子,每次回村子都给他们带不少好吃的,他童年时代唯一吃过的几次水果糖,都是那个叔叔给的。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村长为什么在这时候提起自己的弟弟,正要问的时候,褚鸿升从外面回来了,他就抬眼先看了褚鸿升一眼,见褚鸿升不动声色,却微不可见的对自己点了下头,他才放了心,然后继续问村长,“怎么?”

村长也就直说了,“我这个弟弟是有本事的,开了个特殊学校,就招定风这样的学生。”

第97章

又在村里待了两天,薛定渊就快要开学了,带来的药也只剩下一袋了,于是他带着张翠兰的头发离开了张家村。

薛定风被他安排去了村长说的那个学校,是背着张翠兰送过去的,他要做的就是每个月交一次费用。

这其实比他们专门把薛定风带在身边要好,毕竟其实保姆市场也是良莠不齐的,而薛定风就算受到了虐待,也未必懂得说。

至于瞒着张翠兰,是几个人商量过的,如果张翠兰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会找各种理由阻挠。

当然,她肯定不是因为舍不得薛定风,而是因为她想要学费。

虽然不论薛定渊还是村长,都不会把学费给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张翠兰这样的人,就算薛定风失踪了,她也不会在意。

他不会开车——也没到能开车的年纪,所以把车留给了褚鸿升,自己打算做火车回去。

但去车站褚鸿升还是要送的,并且俩人都觉得还挺依依不舍的,毕竟从俩人搭伴到现在,还从来没分开过呢,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情侣关系。

可又有点觉得这依依不舍有点肉麻,不过话还是多了起来。

尤其是褚鸿升,一遍一遍吩咐薛定渊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因为薛定渊回去的事情实在很多,首先面对的就是开学之后的摸底考试,之后要准备招标的事情,又要打听做亲子鉴定怎么做,更别说上学本身就足够忙碌了。

褚鸿升叮嘱了一次又一次,还是觉得不放心,要不是确实需要留下来烧周,简直想和薛定渊一起回去。

薛定渊没觉得褚鸿升啰嗦,反而倍感窝心,因为这些关心是他上辈子从来没有感受到的。

他一一答应着褚鸿升,同时也让褚鸿升注意身体什么的。

本来不算短的路,俩人愣是觉得忽悠一下子就到了车站。

就都在心里告诉自己得克制点,然后褚鸿升让薛定渊等着,他去买票。

现在是开学季,省内各地的学生都朝着滨城奔,所以硬座和卧铺都是一票难求。

只有软卧很宽松,因为这会儿的人还觉得做软卧是件奢侈的事情,这倒是让褚鸿升觉得不错,于是直接买了软卧的票。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又想带着薛定渊去买吃的喝的。

薛定渊连忙拉住他,“得了吧,就睡一晚上的事儿,买瓶水也就得了。有这功夫还不如说会儿话。”

可真要说什么,无非也就是把刚刚已经说过的,再说一次。

等车来了,褚鸿升又让他注意安全,薛定渊都乐了,“我一个大小伙子,你快放心吧,倒是你回去开车是夜路,千万小心。”

褚鸿升又想进站送他,他也连忙拒绝了,“又没有什么行李。”

虽然确实舍不得褚鸿升,但两个男人这样也有点过分了,是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直接进了站台。

本来他真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毕竟这是个小县城而已,而且上车之后只要睡一晚上就到滨城了,这一切都是妥妥的。

可没想到刚进站台没多久,他就看到一个男人紧紧的跟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后。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但薛定渊却觉得不大对劲。

因为前面那个男人身前搭着、身后背着、肩膀上扛着、手里还拿着大包小包的拿着不少的东西,而后面那个人却一点行李都没有。

要是相互认识,总不至于一个背包罗伞,一个两手空空。

他觉得疑惑,就多看了几眼,果然就见后面那个人悄悄的伸手,伸进前面那人的口袋里,下一秒就夹出来一个钱夹。

也是,人多的地方,总有这种浑水摸鱼的人,他要是看不到也就算了,看到了总不能不管。

但谁知道这些小偷是不是团伙作案的,直接上不大行。

薛定渊想了下,然后朝着那两个人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朝着满身东西的人喊着,“二姑父你等等我,你怎么自己进来了,我不是说我就是去个厕所,让你等我的么。”

等他到了那人跟前的时候,这句话也刚好喊完,他的手也搭到了那人的肩膀上。

这是个中年男人,被薛定渊叫姑父,年纪到也合适,但他却不认识薛定渊,于是不明白薛定渊为什么这么叫他,愣愣的看了薛定渊一眼,就想说你认错人了吧。

但还没等他开口,就见薛定渊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旁边一个快步经过两个人身边的人,然后笑着开口,“我二姑还告诉你出门在外要小心,姑父你就是不愿意听她啰嗦,这句也得记着点啊。”

这人一下子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而被薛定渊抓住手的那个人警告的看了一眼薛定渊,见薛定渊笑着却不松手,只能骂了一句,把钱包给拿了出来。

那人却根本没手接钱包了,于是被薛定渊拿过来,帮他拿了几件行李,让他空出手来,才把钱包递给他。

他见那小偷看盯着俩人,于是也没把行李还回去,而是直接开口,“走吧。”

等把小偷甩在了身后,那人才开口,“谢谢你了小兄弟,这真是多亏了你了,别的也就算了,我车票还在钱包里呢。”

薛定渊就想着好人做到底算了,于是问这人是哪个车厢的,结果也是巧,他们居然是一个软卧车厢的,于是这会儿就真的一起搭伴走了。

进了软卧之后,里面已经有了一对小情侣。

就算听到了他们进来的声音,那俩人依旧旁若无人的亲在一起。

薛定渊和大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但是想想,算了吧,出门在外的,什么事儿碰不到啊,装作没看到,各自躲回自己的铺上也就算了。

但奇葩的是……薛定渊和这位大叔都是下铺,现在这两个下铺上,堆满了这对小情侣的各种行李。

大叔看薛定渊年纪小,怕他面嫩,于是对着那两个小情侣开口,“你们看,是不是把铺位给我们让一下。”

那俩人才把嘴分开,到是很会说话,“大叔,小弟,你看我们东西都放好了,这会儿再挪动也不方便,再说我们两个去上铺也不方便,你看你们能不能行行好,把下铺让给我们,反正就是一晚上的事儿,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薛定渊很想问问你们要做什么觉得不方便?

但他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这是晚上,不会在下面太活动,上下铺的区别没那么大,也就和大叔同意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才是灾难的开始,那两个小情侣简直毫无顾忌,两人窝在一张铺上,亲来亲去亲个不停,亲着亲着都开始脱衣服,外加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了……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薛定渊和对铺的大叔互相看了一眼,大叔咳嗽了一声,意思提醒那俩人注意影响。

可那俩人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如火如荼的纠缠在一起。

薛定渊觉得这不是个事儿,他真心不想看这活春宫,但也真不好和那两个人说什么,于是只能和那位大叔开始说话。

可俩人说了没几句,底下那对小情侣反而不乐意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能不能不要打扰我们两个?”

薛定渊:……

你奶奶个腿啊!

他打开了自己兜里的录音笔,“我们打扰你们什么了?”

“打扰我们亲热了!”那女生说的特别直接,说完还响亮的亲了一口男生。

还真有人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薛定渊居然真的被噎了一下,“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这样不好吧?”

那男生也说话了,“怎么就不好了,给你们看免费大片,是让你们占便宜,你们还叽叽歪歪的。”

那大叔听不下去了,“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呢,你们这样……”

“小孩子什么?要是小孩子,就蒙上自己脑袋睡觉去,我看他想占便宜才是真的。”这男的说到这里,他猥琐的笑着就对着女生又亲又摸,还含含糊糊的对着薛定渊开口,“小弟弟,你学着点。”

薛定渊从铺位跳下去,直接出了车厢,里面还传来那对那女哈哈大笑的声音,“这是受不了了吧?”

“对,肯定是去厕所了。”

“何必呢,自己躲被子里呗。”

薛定渊被这俩人说的无语,直接去找了列车员。

列车员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其实在车上待得时间久了,什么样的极品都见识过,于是跟着薛定渊去了车厢。

可到了车厢之后,这对情侣明明衣衫不整,却说什么都不肯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

薛定渊于是直接拿出了录音笔……

最终列车长都来了,才把那对情侣请到了其他的车厢。

第98章

人的情感有些奇怪,甚至难以捉摸,其中一个具体的表现就是,当两个人共同经历过一些奇葩的事情之后,自然而然的就能建立起一种比平常深厚的情谊。

这会儿的薛定渊和这大叔就是,虽然外表看起来两个人年纪相差有些大,但把那对奇葩情侣送走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的笑了笑,然后也就自然而然的打开了话匣子。

薛定渊这才知道,这大叔叫曾志远,在滨城开了个小药厂,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刚出境回来。

曾志远之前在境外一家药厂买了个过了专利保护期的药物品种,这会儿正在试验阶段,遇到点问题,于是他又去考察了一次,回来本来想做飞机回滨城的,但从境外带回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易碎品,也不方便邮寄,就只能坐火车了。

曾志远和薛定渊说的有些含糊,是因为他觉得薛定渊这年纪一看就是还在念书,说的太深奥了,怕他听不懂。

薛定渊确实是学生,但对药厂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因为他上辈子的时候,最初在乐青卖电脑,后来觉得做药品赚钱,就转行去做了医药代表。

在两千年初到后来十年左右的时间,是中国药物最为畅销的一段时间,也确实让很多人赚的盆满钵满,薛定渊也是从中分到一杯羹的人。

甚至有几次,他能有机会成为代理商,可惜他被张翠兰剥削的太狠,以至于没钱做这些。

如果真的能做到,他也不至于拖那么久才攒到手术的钱。

所以在销售方面,他还是有机会和曾志远说那么几句的。

不过他非常的克制,因为担心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但多多少少的,他总会带出来一星半点未来的事情,曾志远虽然是药厂的厂长,但并不是技术型的,也有些偏销售方面,听薛定渊说这么一鳞半爪的,就能举一反三,所以居然和薛定渊谈的越来越兴起。

谈兴浓起来之后,他甚至开了瓶从国外带回来的酒,又拆了点吃的,让薛定渊吃着,自己喝着,然后越说越有些投机的感觉。

两个人谈了一会儿销售模式之后,说到了最下面的业务人员如何进驻医院销售。

曾志远就有些得意,“别看我这个药厂不大,品种也就那么两个,但我和你说,你曽叔不是夸自己,我做药,真是豁得出去投入——这两个品种,是我早早就看好了,等专利保护一过,就直接高价从国外买回来。”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哎,你别觉得我这么说是在忽悠你。事实上国内真没有一家药厂,能真的搞得起自主研发,那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有时间的问题,就算豁得出去投,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也不一样,所以啊……”

薛定渊不是一个愤青,而且他是知道一些这样的情况的,所以没说什么。

但曾志远这时候也发现了,这些略带着丧气的话,他不应该对着一个孩子说,所以他抿了口酒之后转了话风,“总之,你曽叔我是豁得出去的,虽然咱研发不出来东西,但咱们可以老实本分的都按规矩来、摸着良心来。”

他又喝了口酒,“实话和你说,难,真难!有多少药厂挂着个牌子,但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弄些假药,或者弄些保健品整天打广告,鼓吹包治百病什么的,那些吹嘘的和神药一样的东西,从所谓的研发到实验再到建成生产线批量生产,能有个一年我都算他们是多的,对比下来,我这还是买回来现成的品种呢,哪个不弄个十来年,我又说多了……总之就是你看你曽叔我,我不搞那套给医生高回扣的事儿,但我手里这两个品种都好啊,是特效的,而且国内基本没有,因为这个,我和滨城几家大医院都有合作,虽然赚的不如那些药厂多吧,但咱们良心不受折磨!”

薛定渊听曾志远这么说,心里忽然动了下,“曽叔,你和医院的关系好,那你知道滨城有没有医院能验DNA么?”

曾志远皱皱眉,“DNA?”

“就是能做亲子鉴定的地方。”

曾志远想了想,“这我还真不知道,你……”

他本来想问你打听这个干嘛,但转念一想这事儿应该不大好说,于是就没追问,而是拿出了手机,“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我回去给你打听一下,打听到了我就告诉你。”

薛定渊连连的感谢曾志远,又把乐青那边电话留给了曾志远,告诉他自己一般周日下午会在那边。

曾志远正要把电话号码记下来,他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示意薛定渊等一下,然后很是开心的接起了电话,“老婆,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那边说什么薛定渊没听清,但他看到曾志远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

口气也变得愤怒起来,“遇到这事儿你不抓紧报警,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

“……”

“不能报警?对方不让你报警你就不报警?

“……”

“这个逆子,这个逆子,我早和你说不能这么惯着他,而且我告诉过他多少次,赌这种东西,是不能沾的,他这是第几次了?”

“……”

“我不管,我管不了,让他们把他手指头直接剁了得了,省的他以后再去赌。”

“……”

“他现在和残废了有什么两样,让他出去上班,整天游手好闲的被开除了,让他和我去厂子学习,结果居然侵吞公款。”

“……”

“药厂的钱就是公款,反正我不管,那些人就是看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掏钱管他,才几次三番勾搭他去赌,他自己又没个记性,这都被骗了几次了。”

“……”

“没钱,一下子十几万,你让我上哪弄这么多去,我把药厂卖了?卖的钱没几天就会被他给赌光了。”

“……”

“剁手指就剁吧,这也能让他长点记性。”

“……”

“报警吧,这样下去不行,咱们俩管不住他,就让警察管管。”

薛定渊虽然听的不全,但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能在心里感慨,这真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而且他听着曾志远说的话虽然狠,但语气和表情里的担忧是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住的。

果然,曾志远又和媳妇说了半天,到最后还是妥协了,说早晨就到,回去就想方设法的筹钱救人。

等挂了电话之后,天对着薛定渊叹了口气,“哎,家里养了个孽障。”

不过他和薛定渊虽然话语投机,但家里的这种事情,终归是不好对外人道的,于是只是留了薛定渊的电话,答应他一定帮他问亲子鉴定的事儿,两个人就各自躺在了床铺上,接着一夜无话。

到滨城的时候是早晨五点多。

薛定渊下车之后,虽然觉得还有点疲乏,但还是决定跑步回家——这里离他们的出租房不算远,而且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早晨都和褚鸿升一起跑步,已经形成习惯了,要是偶尔有天睡个懒觉,还觉得怪有愧疚心里的。

于是薛定渊朝着家的方向跑过去,一边跑着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要做的种种事情。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到了家里楼下之后,却发现出租房的楼好像被火烧了一样黑漆漆的,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景象,几截钢筋更是支了出来,玻璃窗也都是碎裂的,甚至楼体上在六层到四层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他只不过和褚鸿升回了老家几天,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这大楼现在这副惨状,他家的彩电洗衣机什么的,怕是都难以幸免于难,好在他和褚鸿升办了银行卡,家里没有现金……

不,应该是庆幸,好在这几天他和褚鸿升不在家,不然出现这样的事故,谁能保证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明显是危楼一样的地方,薛定渊就算心疼家里的东西,但也没敢进去看看,他转身朝外走,打算去于庆生的小诊所问问,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到了于庆生诊所外面,他刚想敲门,手指还没碰到门板,门就被于庆生从里面打开了。

他见到薛定渊,明显的吃了一惊,然后连忙把人从外面拽了进来,“你总算回来了,我这两天一直想要联系你和褚鸿升,但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你们,我都要急死了,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直接上你们说的那个村子找人了,而且好在你直接来了我这,不然被人看到,可就糟糕了。”

薛定渊听于庆生这么说,完全摸不到头脑,“于大哥,这是怎么了?”

怎么于庆生这话说的,好像是他和褚鸿升做了什么事情一样?

难不成有人觉得那栋楼是他和褚鸿升放的火?

第99章

于庆生把他拉到小诊所里面,让他坐好,薛定渊这才看到,于庆生脸上有好几块的淤青,还有几块一看就是被挠破皮了的地方。

薛定渊就连忙问他是怎么弄的。

一提起这个,于庆生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别提了。”

虽然说别提,但这事儿还得从头说。

“你和褚鸿升走了之后的第二天,那个孙老太就被放出来了,一个是她年纪大了,再有他儿子弄的那些事情她也不知道……可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买了两个煤气罐回家,之后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煤气罐爆炸了。”

薛定渊:……

能怎么想,无非是知道这次儿子又要进去了,自己有生之年都没指望了呗。

但是……

“居然开煤气自杀,这不是祸害人么?”薛定渊开口。

而且煤气罐居然爆炸了,难怪那栋楼被炸成了那样。

多亏楼里住户不多,他和褚鸿升也不在家,不然……

他想到这里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了,煤气罐是会爆炸,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再想想那天自己和褚鸿升走之前,碰到孙老太时她那癫狂的样子……

这煤气罐的爆炸怕是孙老太想了什么法子故意弄的。

这栋老楼四楼往上基本都被孙家母子租下来开赌场了,也就是说,只有他和褚鸿升每晚会在家住。

而孙老太的家就在他和褚鸿升家的楼上,要是他们在家的话,妥妥的被连累。

薛定渊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于庆生开始听薛定渊说那句话的时候,还一脸你逗我的表情,后来看到他变了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薛定渊这时候又问了一句,“孙老太怎么样了?”

于庆生回答的意味深长,“她什么事儿都没有,爆炸之后还在旁边看消防队救火救人,直到听人说你和褚鸿升不在家,开始发疯的大哭大闹,才知道这事儿是她故意干的。”

薛定渊心里真的感到一阵后怕,这孙老太真的就是针对他和褚鸿升做的这样的事情。

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煤气罐爆炸……

他和褚鸿升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估计孙老太是早就发现了的,所以才会这么干。

如果不是他和褚鸿升临时决定回老家,现在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可不会觉得自己能幸运的再次重生。

有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仇人,真是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这就好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于是他连忙问于庆生,“孙老太被抓了么?”

于庆生点头,“抓是抓了,就是临走之前对着受伤的邻居大喊大叫,说是因为你和褚鸿升,她才这么干,因为你们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而且她一分钱没有,她认罚,不会赔钱,要是邻居有怨气,就怨你和褚鸿升,谁让你们举报他们,让这些人不满就找你们。”

薛定渊:……

他又看了看于庆生脸上的淤青,“这是那些人找我们没找到,向你问我们下落弄的?!”

于庆生苦笑点头。

薛定渊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真觉得这事儿和我们有关系?”

这是得多极品,才能听孙老太这样挑拨。

再说举报的人是谁,这些人心里没点B数么?

于庆生摇头,“他们要的不是真相,就是要个发泄渠道,要个能讹钱的地方——他们虽然不知道你和褚鸿升具体做什么的,但见你们动不动就开车进出,也知道你们不差钱,所以自然要讹你们,不然难道要他们自认倒霉么?”

薛定渊指着自己的鼻尖,“那你看我像冤大头么?”

于庆生叹了口气,“你就别在这和我贫了,赶紧别在这出现了,该去哪去哪里吧,他们找不到你,就会想别的办法了。”

“能想什么办法?”薛定渊嘲讽的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脑中蓦然闪过上辈子在乐青打工时候听说的事情。

这件事,好像上辈子也发生过,就是煤气罐爆炸,导致一栋楼都废了,还伤了不少人的事儿。

只不过上辈子他和这件事毫无关系,所以印象没那么深刻,所以这时候才想起来。

而且根据他上辈子听到的八卦,这些人还真的找到了讹诈的地方,那就是政府。

这些人集体去上访什么的,最终让政府按月出钱,给他们租房子安置了下来。

刚开始政府给安置款的时候,是按照户口上的家庭人口数给的,这就导致不少人打起了挪户口占便宜的打算,还真有好几家成功了。

但是这规矩没几天就废了,变成了按房间面积大小给安置款。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并不是政府故意整这些人,而是那些人中没能挪户口的那部分人眼红,把另外那些多拿钱的人给告了……

按道理说,到这里问题应该就算得到解决了,可这些人还是不知足,认为政府只是出点租金是不行的,他们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东西呢,政府都得给赔偿才行,于是还动不动就去闹一场,一直到后来拆迁,他们还用这个理由,狠狠的多要了不少赔偿款,才算是善罢甘休了。

现在想起来,薛定渊一时间心中感觉也十分复杂。

还有就是,虽然知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但他还是很心疼家里的那些东西。

那都是他和褚鸿升一点一滴置办起来的。

那里是他们的家。

于庆生不知道薛定渊想什么,就催他,“赶紧麻溜的离开这吧,你和那群人掰扯不清楚,我还是说留在这等你们回来就告诉他们,才算是逃过一劫,这也见到你把事儿说了,我也不开这诊所了,去避避风头去。”

薛定渊知道于庆生简直拿这诊所当家的,虽然他不会认为这事儿真的是自己和褚鸿升有什么错处,但终归还是连累到了于庆生。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于庆生就问他,“褚鸿升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薛定渊说褚鸿升留下烧周,于庆生就拽着薛定渊往外走,“就你自己个小孩子,你先和我去我家住几天吧,等你哥回来再说。”

薛定渊肯定不会去于庆生家住,但还是要先和他离开的,不然被那波人给缠住,估计又是麻烦事。

离开这片之后,薛定渊就打算去重新租房子。

可于庆生却硬是把他给拽走了,“你快和我回家吧,你租房子还得在这片转,万一被那帮人碰上了怎么办,再说我爸说你也该再去号号脉了。”

薛定渊没办法,跟着于庆生暂时去了于家。

到了于家之后,于老爷子果然帮薛定渊把了半天的脉,又和他说听说医大引进了新的仪器和技术,薛定渊这个病如果现在去手术,成功率会大很多。

薛定渊只知道两千零三年左右,他手术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却不知道这会儿医院就开始了。

不过想来现在也只是初级阶段,所以他到是不着急去看。

他有心想让于老爷子给打听下亲子鉴定的事儿,但其实在车上他一时冲动着急问了曾志远这件事之后,他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这种事他完全可以自己挨家医院去问问,没必要非要麻烦别人。

他当时真的是冲动了,而且后来曾志远家又出了事……

所以这会儿他就没说出口,但于老爷子望闻问切了一辈子,哪里看不出他有事没说,于是直接开口就问了。

薛定渊搪塞了几句,却没有搪塞过去——最近他经历的事情也多,刚下车又遇到了家里着火爆炸的事儿,所以精神就有点不集中,找的借口不是那么完美。

于老爷子知道了他想问什么就笑,“这点小事儿也值得你犹豫。”

然后他直接就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就问出来了,巧的是医大就可以做,只是价格有些高。

薛定渊着急把这件事给办了,但身上的钱不大够,就去乐青那边拿钱。

到地方之后,居然恰巧接到了曾志远的电话,他声音有些沙哑,还急慌慌的,但还是清楚的告诉他,医大能做亲子鉴定的事儿,甚至直接告诉他过去找什么人,让薛定渊报自己的名字。

薛定渊知道曾志远家有事,但还把自己这事儿放在心上,差不多第一时间就给问到了,心里又是感谢,又觉得不好意思,想要和对方说点什么,却听对方开口,“小兄弟,我现在这边还有事,就先不和你多说了,改天有空我给你打电话,咱们出来继续聊聊,你说的那些东西,对我很有用。”

曾志远说完就挂了电话。

薛定渊却领了这份情,就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把未来总结出来的销售经验,好好的告诉告诉曾志远。

而现在,他在乐青拿了点钱,直奔医大而去。

第100章

薛定渊在医大又耗费了不少的时间,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虽然这么快就解决了一件大事,但薛定渊并没有觉得轻松多少,因为本来就有不少的事要忙碌,这会儿家又被毁了,于是又多了不少的事情,而后天就要开学了。

想到这些接踵而来的事情,饶是薛定渊,也会觉得头痛。

他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把家被毁了的事情告诉褚鸿升,免得他在老家着急。

因为着急也没什么用,他和于庆生谈话的时候,就决定只能认倒霉了,孙老太已经去吃牢饭了,不可能赔偿他们,除了豁达一些想着至少人没事,还能怎么办?

与其纠结于已经失去不可挽回的东西,不如省下那时间做点事情。

他又苦中作乐的想着,好在教科书是开学后才去领回来,不然估计也会毁在那场大火里,那就更糟糕了。

想完之后,薛定渊揉了揉额头,开始在心里计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顺序。

还是得先租房子,有个容身之处,才能做其他的事情。

他又考虑了一下租房子的地点,虽然租在乐青附近褚鸿升去工作方便,但那附近的房子都十分的老旧,条件不好,而且还容易碰到也被毁了房子的人。

他不愿意和那些人有牵扯——虽然不怕,但是麻烦。

于是想了想之后,他决定去育才租房子,这样至少他上学放学方便。

褚鸿升以后会越来越忙,还要惦记着接送自己的话,实在是太累了,还不如这样省事。

薛定渊本来想直接找个房产中介。

因为时间太紧急了,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所以他打算能花钱解决的,就多花点钱,图个省心。

在这么想之后,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因为虽然有焦头烂额的感觉,但其实现在的情况,比他前世,或者上次来滨城,已经是好上太多了。

他现在至少可以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他以前的问题是,根本没钱。

这么想之后,薛定渊轻松了一些,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直接到了育才附近。

他刚下车,居然碰到了姜智晓和徐艳夫妻,两个人本来是出来散步消食的,见到薛定渊过来,就问他有什么事儿。

薛定渊见到他们也是灵机一动,连忙问他们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租房子的——万一能省点钱呢?

姜智晓和徐艳知道了薛定渊家里的事情,干脆开口邀请他们俩到自己家住。

他们是真心实意的,一来是家里多两个孩子,能有些人气,不那么寂寞,二来也是想给薛定渊和褚鸿升省点钱。

但薛定渊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他和褚鸿升的情况,不适合和人一起住,虽然他们并不觉得彼此的关系有什么不对,但现在的社会环境下,他们也没有把关系公诸于众的打算。

姜智晓和徐艳虽然是好心,但并不是喜欢强迫别人接受自己意见的人,所以也就没有强求,而是帮薛定渊打听起来附近有没有人要向外租房子。

这一片的居民基本都是老师和陪读的家长,姜智晓和徐艳颇为认识一些,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就问道了几个性价比比较高的房子,于是带薛定渊一一看过去。

薛定渊决定的很痛快,用三百的价格租下了一个两室一厅可以拎包入住的房子。

价格比在乐青旁边的时候贵得多,但是条件确实好不少,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他只要买两床被子就可以了。

而之所以要租两室一厅,也是因为以后离学校近了,难免会有同学来家里做客,褚鸿升也许也会带客人回来,这样方便一些。

房子也定下来了,薛定渊松了一大口气,又想出去买被子和日用品的时候,姜智晓和徐艳说什么也不让了。

育才年年月月都会发福利,他们家就两口人,根本用不完,这会儿刚好和薛定渊他们一些。

不等薛定渊客气,徐艳就直接就要回家去拿了——别人给东西,自己哪好意思等着,于是薛定渊只好跟着他们回去。

结果多了他这么个劳动力之后,能搬的也就更多了,于是每个人都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让薛定渊觉得哭笑不得,“姜叔啊,你快管管,一会儿徐老师把你们家都搬过去了。”

姜智晓偷摸的开口,“你快让她搬吧,这么多的东西,扔又舍不得,用又用不了,家里一大半地方都被占了,我想买点健身器材在家里都没地儿放,都给了你们,就给我倒出来地方了。”

薛定渊只能表示无语,因为姜智晓一边说着,一边居然从阳台上把两盆仙人掌也给搬过来了,“我看你们家阳台有个花架子,你把这个也拿回去。”

“这就不用了吧?”为什么连盆栽都要送给他们?

徐艳从储藏间拿了一个豆浆机出来,见状就开口,“你快抱走,抱走,和褚鸿升好好养着,你姜叔就喜欢养花花草草的,但每次我们俩都养不活,这两盆仙人掌按道理已经很好养了,但根都有点烂了,你们带走吧,就算救救它们。”

薛定渊:……

等把东西都拿过去,徐艳又挽起袖子开始帮薛定渊收拾,一直忙活到晚上八·九点钟,总算收拾利索了,两个人才回家。

薛定渊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充满了愉悦感和自豪感。

而且他忽然有一种感觉,就是打从心眼里,把姜智晓和徐艳,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甚至觉得,如果他找到了父母,大概也就是这样的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躺在床上,没有拉窗帘,而是借着朦胧的月光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身体是有些疲惫的,可却有点睡不着。

不仅仅是因为还有迫在眉睫的种种事情,另外还因为褚鸿升不在身边。

之前一直忙忙碌碌,没有个消停的时候,所以还能好一点,这会儿稍微闲了一点,思念就如同窗外的月色一般,无尽的蔓延在每一寸的空间中。

从褚鸿升把他从张翠兰手里“买”回去,他们就从来没有分开过。

况且两个人现在还属于热恋期呢。

虽然是只有亲吻的热恋期。

只可惜现在的手机实在是太贵了,他们还难以承受,不然起码可以打打电话,诉诉衷情什么的。

不过薛定渊想着,如果生意真的做大了,起码要给褚鸿升买一台手机,这是面子工程,忽略不得。

也要再给褚鸿升买些衣服了,之前两个人的衣服都是以休闲、运动为主,但以后不能这样了……

褚鸿升的身材那么好,穿西装应该很帅,很有味道。

想象着褚鸿升身穿白衬衫,把领子系到最高,但外面合体的西服,却非常准确的勾勒出他那优美的肌肉线条……

薛定渊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下自己心里的冲动。

明天还有事呢,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可这种事吧,就算你现实里面不想,做梦却是控制不住的。

于是一早的时候,薛定渊看着崭新的床单上那一滩东西,揉着额头咬着牙重新换了一套,又把这套扔进了洗衣机。

虽然是咬着牙,但他的眼睛却晶晶亮,因为至少在梦里见到了褚鸿升。

希望褚鸿升也能在梦里见到他。

不过看看就行了,别的事情还是等见到了再说。

嘿呀,想什么呢?

抱着这种不可描述的念头,薛定渊吃了早餐,再次开始了忙碌,一上午的时间,他把开学之后需要的东西给置办齐了。

但同时也累得不行,想了下,还是先把东西送去了乐青——至少那里是一楼。

他拎着一大堆的书本笔纸,到了乐青门口的时候,绑东西的绳子忽然断掉了,于是东西撒了一地。

他无奈的蹲下来捡东西,可他买的有点多,就导致如果不捆起来的话,他根本没办法把东西给搬去店里,但如果分批送,他敢保证只要他一离开,这些东西就会被收废品的给弄走。

正为难的时候,一个带着大金链子大金表,穿着跨栏背心大短裤,光着脑袋纹着身的大哥,扎着手臂摇摇晃晃的经过他身边,见他这副样子就停了下来,帮他搬起了一半的书本,声如洪钟一样的开口问他,“去哪?我送你!”

薛定渊都呆了。

不是他以貌取人啊,事实上这大哥浓眉大眼的,张的还不错,但这一身的气势,尤其是那大花臂、过肩龙……

这样一位学雷锋做好事,他真的很难适应。

直到那大哥又问了一遍,他才连忙抱起另一半的书本,道谢着带着这大哥到了自己店里。

结果一进店里,这大哥就露出了“狞笑”,“是这啊,正好,我找你呢!”

第101章

薛定渊:……

卧槽,这是来找茬的?

可他怎么都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个人。

又转念想了下,难道是褚鸿升得罪的?

可能性也不大,虽然褚鸿升外表有些……那什么,遇到一些事情也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但他并不是一个无事生非的人,他动手那些次,每次都是别人先惹他的。

而且褚鸿升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所以得罪人的可能性不大。

那,难道是被炸掉那栋楼的人?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于是薛定渊皱起了眉毛来。

而他身后则是站着新招聘来的几个人——老实说,在乐青做销售的人,基本上看起来都文文静静的,所以这四个人就算一起站在那,气势也不如那大哥足。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对方气焰汹汹,而自家小老板也严肃皱眉一副一触即发的样子,总不能看着自家小老板受欺负啊!

所以尽管他们两股战战浑身僵硬,但还是坚持的站在薛定渊身后,支持着他。

而他们的店长王乐,显然比这些人的心眼都足一点,他悄默声的拿了一个拖把,又踮脚来到这大哥身后,很显然是想先发制人。

那大哥眼睛斜睨了王乐一眼,很明显是发现他的动作了。

王乐一直是个学生,闯荡社会也就半年的事儿呢,被这么凶神恶煞的一看,一个激灵之下,举起拖布杆就砸下去了。

那大哥一见之下长大了嘴,“你这是干啥玩意?”

声如洪钟吓人的紧,同时抬高了自己的手臂,书本撒了一地的同时,那拖布杆敲在他绷紧的鼓鼓的肌肉上,发出“砰”的一声,然后就断了,而这大哥的胳膊连红都没红一下。

他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这是干啥?我是来买电脑的,又不是来抢的,为啥打我?”

薛定渊:……

王乐:……

店员们:……

还是薛定渊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误会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他赶紧过去把大哥扶住,“我最近得罪了人,他们这是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大哥你手臂有没有事,用不用去医院?”

那大哥皱了下眉,看了王乐一眼,王乐被看的双腿一紧差点跪下,“大哥,我错了。”

那大哥活动了两下手臂,“没啥事。”

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算了,我也知道我这样是容易引起误会。”

然后又转头看薛定渊,“但按道理来说,咱俩认识啊。”

薛定渊:……

他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啊。

这大哥见他这表情,就提示他,“冬天的时候,刚过完年,我来你这配了五台电脑呢,就算不是特别大的客户,但也应该有点印象啊。”

被他这么一说,薛定渊的嘴也张大了。

没错,他是有印象,而且印象挺深刻的。

因为那时候那顾客直接撸袖子就开口要帮他们干架,后来虽然没真帮忙,但也和他一起挡在了那家店门口。

但是……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这大哥,“冬天的时候,你……”

还是有头发的啊。

这大哥大概知道薛定渊要说什么,就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这不冬天冷,有毛抗冻么,夏天这么热,当然要剃光了。”

薛定渊:……

这大哥说的如此有道理,竟让他无言以对。

于是他迅速的转移了话题,“大哥你还来配电脑啊?”

那大哥点了点头,“我这次配的多,想开个网吧。”

薛定渊听对方这么一说,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网吧!

这是两千年左右最赚钱的一个买卖了,在那个时候,网络初初的开始走入大众之中,各种游戏给娱乐生活并不是很发达的年轻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太多无处发泄精力的年轻人走进网吧,在无尽的游戏中消耗着自己的青春……

即便后来国家开始管制,但还是遏制不住这些年轻人的热情。

甚至到后来,家家都有了电脑,但那些年轻人还是要去网吧,要的就是那种气氛。

而他上辈子的时候,没少接触各类网吧主。

不过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正经的网吧并不多,一般都是在小区的住宅里,配备那么十几二十台的电脑,弄出一个黑机房来,然后让周围的年轻人上门来玩。

这大哥年初的时候配了五台电脑,估计就是做这个用处的,这会儿见效果好了,可能要扩大经营。

这样起码也是五台十台的机器,而且如果他觉得这好,以后再扩大的时候,还会从他们这里配电脑。

再说做网吧这生意,电脑也是要与时俱进的,不可能一批电脑用一辈子,毕竟长期发展下去,各类游戏对电脑配置的要求也会逐渐的提高。

所以这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而是可以长久发展的,所以薛定渊才会觉得高兴。

但做生意这事儿么,虽然彼此都想成交,但还是很忌讳上来就直接说价钱什么的。

所以薛定渊从夸奖对方入手,“大哥您这眼光好,开网吧真是个好生意,我这就是本钱不够,不然我也开。”

他是真的也有点意动,所以这话说的不虚伪。

这大哥听他这么说,就也有点得意,“我年初的时候,不是配了五台电脑么,刚开始的时候本来是要和哥们一起玩玩的,可后来小区里那些小崽子知道我家有电脑,都上我家来,我本来不要钱的,但是吧……嘿嘿,反正我发现这玩意挺赚钱的,我现在又改邪归正了,干脆就弄这么个玩意儿赚钱,也挺好的。”

薛定渊看他一脸暴虐的说出改邪归正几个字,差点笑出声来——还真没多怕了,大概因为发现这人和褚鸿升有着共同之处的原因。

但也不能真笑,于是连忙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大哥你要配多少台电脑。”

“我寻思着,咱要干买卖,要不就不干,要干就就干个大的,来个二百台吧。”

薛定渊:……

他很想掐自己一把,看自己是不是做梦呢。

就是最近实在是倒霉,以至于出现这么大的好事,他都不太敢相信了。

他连忙把大哥带到休息区,让这大哥坐好,王乐更是殷勤的给倒了茶——大抵是因为家庭经历突变的原因,薛定渊觉得王乐有时候比自己和褚鸿升还抠门……咳咳,不是,是会过日子。

就比如,如果不是大客户,王乐绝对不会给倒茶,虽然店里的茶叶不过是普通的猴王茉莉花。

不过王乐心思比较巧,他把茶泡好过滤一下,再往里放点柠檬,冰在小冰箱里,到是让不少客人赞不绝口。

这大哥也明显很喜欢的样子,连着喝了好几口,才又和薛定渊说话,“老弟儿,我和你说,大哥我地点都找好了,营业执照啊、许可证啊啥的也都办下来了,绝对都是正规的手续,现在就差电脑了。”

薛定渊一听就更加的精神振奋了。

这单生意要是成了,那赚头绝对不少,而且现在对方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状态,这就更容易快速成交,而他和褚鸿升现在缺钱,很缺,如果手里有了钱,去参加教育局的招标,就更有底气了。

他连忙开口,“大哥您在我这配电脑就放心,我绝对给你最便宜的价格,你要是不信,也可以去别家询价,但凡有比我这价格低的,你……你就堵我门口,让别人不敢进来。”

大哥:……

这大哥无语了下,才又开了口,“价格到不是问题,你多赚点也没啥。”

这会儿轮到薛定渊无语了。

不过这大哥是个直来直去的人,直接就把后面的话和他说了,“哥老实和你说,我虽然要做这方面的生意,手续也都办好了,但其实我啥啥也不懂,我那帮兄弟吧,也都是大老粗,让他们帮我打架一个顶三,但一说做买卖的事儿,就跟拉了三天稀一样,脸都绿了,所以我就想起你和那个……就是那时候帮着那小姑娘打架那小伙子,我就觉得吧,一般这种能动手就不吵吵的人,不会有啥坏心眼,所以我想和你们谈谈,你们帮帮忙,当然大哥绝对不会让你们白帮,你要多少钱,尽管说。”

薛定渊:……

大哥你这种判定一个人好坏的方法,很是独特啊。

但薛定渊扪心自问,自己和褚鸿升还真不是坏人,所以他十分不心虚的拍着胸脯开口,“大哥你放心,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尽管来找我们,钱的事儿咱们先不提,你先你和我说说想要什么样的机器?”

那大哥听他这么问,抬头直勾勾,却又充满了信任的看着他,“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啥都不知道么。”

薛定渊:……

第102章

薛定渊感觉不可思议的问了好几个问题,然后才知道,这大哥说的什么都不明白,还真是一点不客气的。

真的是一问三不知啊!

他难以掩饰自己的瞠目结舌,一脸懵逼的看着这大哥。

这大哥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摸着自己的光头,“所以我才说让你收费啊。”

他的态度特别诚恳,“真的,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该收钱就收钱,不然就轮到我不好意思了,大哥和你说,我在社会混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这宇宙间,冥冥之中就有这么一股子力量,就是搞平衡用的,比如花钱,该花的时候就不能省,不然这块省下来了,也得在别地儿花出去,要是吃喝玩乐花了还好,就怕有个病有个灾出个车祸啥的,所以还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省事儿,省心。”

这大哥的处事哲学,让薛定渊感觉相当的……敬佩加无语。

还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尽管这感觉让薛定渊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危险人物洗脑了一样。

不过薛定渊听他的话也就明白了,对着这样的人,你也不能跟他来虚的,所以他沉吟了一会儿,也就开了口,“既然您这么说,我也不跟您客气了……”

他话说一半就被对方打断了,“别您您的,听着不舒服,我姓常,叫常浩源,你叫我常哥就行。”

薛定渊从善如流,“常哥,我看你这确实什么也不明白,我是有心帮忙,但我知道的也不多,所以凡事咱们商量着来,我能帮忙的绝对不含糊,至于钱,我也就直说了,别的费用我不要,只是每台机器给你批发价的同时,每台加一百的费用,你也别觉得我加的多,我给你质保的同时,送你免费维护三年,一般都没这么长时间的,再有……”

“不用那么多再有,加一百就加一百,我信得过你们。”常浩源从自己那花花绿绿的大短裤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咱刷卡。”

薛定渊就觉得吧……他真的觉得自己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人了,毕竟重生这事儿他都遇上了,还能有什么让他更吃惊的?

但,还真有,这大哥都让他吃惊好几次了。

他连忙推开常哥递过来的卡,“这个先不着急,咱们先算计下各种配置的机器,你分别要多少。”

这光头花臂大汉用充满了信任的眼神看着薛定渊,“你说多少就多少。”

薛定渊觉得有点头疼了。

但,顾客是上帝,尤其是大方的顾客。

再说他也想着真帮了这位,自己也能涨些经验,他和褚鸿升以后也可以开网吧赚钱。

于是他充满了耐心的开口,“那常哥,你总得告诉我,你打算设多少个普通坐,多少个VIP坐,另外单间你有什么打算?”

他问了这几个问题之后就自动消音了,因为他看到这常哥眼中充满了“这是啥、你说啥、啥意思”的疑问。

他看了下时间,“常哥,你看能不能这样,带我去你店里看看,咱们再讨论?”

常浩源一拍大腿,“我早就想这么说了,就是不好意思。”

薛定渊:……

常浩源已经站起来,想带着薛定渊往外走。

王乐连忙开口,“小老板,我和你一起去吧。”

实在是这位长相太过凶神恶煞,虽然听他说话觉得有点凶二,但王乐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怎么说也比小老板大好几岁呢,要真有事他还能防备点。

薛定渊想了下也就点头了,“一起来吧。”

转头又和常浩源解释,“我还念书呢,明天就开学了,所以也就今天下午有时间,让他跟着,之后有什么事常哥你和他对接。”

常浩源没啥意见,“那走吧,咱们抓紧点,也让我这网吧抓紧点开业。”

常浩源带着薛定渊和王乐上了车,又和俩人介绍了点情况。

他这个网吧选址在几所大学跟前,分为楼上楼下两层,使用面积有五百多平,不算小了。

而且现在已经都装修的差不多了,可以说万事俱备,只差电脑。

听常浩源这么说,薛定渊就更兴奋了,这钱简直分分钟就能赚到手,直到他看到了对方装修好的KTV式的网吧。

那装潢,可真称得上是金碧辉煌、五颜六色,头顶上还有好几个各种颜色的旋转灯球,周围好多赤·身·裸·体的石膏雕像,地上还有能震颤的舞台装置,甚至还有一条路,一踩上去就发出各种颜色的光芒。

常浩源特别骄傲,“哥装修这风格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了旋转灯球和震颤舞台,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灯光下,薛定渊和王乐站不住的同时,眼泪都要下来了。

薛定渊深刻的感觉到了,赚钱不容易啊!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常哥,住手,住手,快把这灯球给我停了,地板也别震了。”

常浩源倒是挺听劝的,立刻就关了灯什么的,“咋的了?觉得太炫了是吗?也是,你一个学生,受不了这也正常。”

薛定渊哭笑不得,“常哥啊,你要开的是网吧啊,这风格不行啊。”

常浩源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啊?”

薛定渊在楼上楼下转了转,叹了口气,开始和常浩源说起网吧的一些情况。

其实他对这其中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毕竟他上辈子这个时候可没钱去网吧,只能回想着给网吧攒机器时候的一些见闻,和后来的一些情况跟常浩源说说。

最开始的网吧并没有那么多的花样,也就是弄个机器在那,椅子舒服点,再隔出几个单间来。

常浩源听薛定渊这么说,就很痛心,“我这装修花了很多钱的。”

薛定渊也很沉痛,“要不,你就把那些旋转灯拆了,别的……就算特色了吧。”

“不是钱的问题,是真的有那么难看么?”

薛定渊不知道怎么说,这不是难看那么简单,这是辣眼睛。

常浩源看他那副为难的表情,“行吧行吧,都听你的。”

谁让他的客户都是学生呢,他是不了解的,但薛定渊是学生,还是听他的吧。

他叹了口气,“你看这雕塑和旋转灯,你店里能不能用得上,用得上你尽管搬回去。”

薛定渊:……

他连忙把话题换回了网吧的建设上,这么忙活了一下午,才算说清楚了点。

除了网吧布局,机器配置之外,薛定渊提出了不少小意见——现在的网吧一般都十分的简陋,而常浩源这里够大,于是干脆和后世一样,弄个水吧和卖零食的区域。

再有可以搞个积分制、会员制什么的,可以直接吸纳一部分现金。

还可以单独隔出来一块禁烟区,这样对女生比较方便。

甚至可以设立休闲区——给那些陪男朋友来玩游戏的女生消遣。

他说的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确实能给网吧带来更好的效益,于是常浩源听的满眼泛光,一一答应着。

同时更加确认这件事自己来找薛定渊就对了。

说着说着,又说道了收银的事情。

常浩源就感慨,“别的都还好说,就是这收银,老子那些兄弟,哎,连个字都不会写,让他们记账,简直和要他们命一样。”

薛定渊有点疑惑,“记账?”

“是啊,记个时间,收个钱啥的,费事,闹心。”常浩源又在自己脑袋上胡撸了几把——多亏是光头,不然得让他薅秃顶了。

而薛定渊听常浩源这么说,心里忽然兴奋起来了。

的确,网吧最开始的时候,收费计时都是靠手写的,那,他能不能找人写出适用于网吧的那种计费软件来?

这困不困难?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能弄出来,他和褚鸿升手里就又多了一个赚钱的商机。

而且会很赚钱。

他要找江洋问一问。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的迫切起来,同时觉得时间真的是太紧张了。

但不管怎么样,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况且明天他就要上学了,教育局的招标也要开始……

他呼出一口气,“王乐,之后这边的事儿,就要靠你多费心了。”

王乐到不怕忙累,毕竟薛定渊和褚鸿升都不是小气的人,他就是担心……

“小老板,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这常浩源要求的,可不是只配个机器那么简单。

薛定渊想了想,在常浩源和王乐共同期盼的目光下开口,“我去试试能不能晚自习请假一段时间吧,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再一起讨论。”

他学习成绩不错,如果找徐艳担保,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当然这不代表他认为学习不重要,只是他要更有效的利用时间而已。

第103章

常浩源人虽然粗,不太拘于小节,但待人接物察言观色,还是有自己那一套的。

他知道薛定渊实心实意的为自己着想,心里就万分的感激,这会儿听薛定渊连晚自习都要请假了,心里就更觉得对方好了。

他觉得,这人对你好吧,你就也得对人家好,这都是相互的,里外里谁都不能亏到了。

这就不光是钱的问题了,于是他撸了一把不存在的袖子,“小兄弟,刚我听说你得罪人了,用不用常哥帮你去把事儿给平了?你放心,我办事妥妥的。”

薛定渊:……

这大哥真是太实在了。

但于庆生虽然说那伙人在找自己,可又没真打上门来。

于是他连忙摇头,“常哥你不是改邪归正了么,再说我那事儿也未必有事。”

“哥是帮你去平事儿,不是去打架的,这不叫干坏事。”常浩源想的清楚着呢。

“不用不用真不用。”薛定渊一叠生的拒绝着,然后就看常浩源脸沉下来,他连忙又加了一句,“要有用得着常哥你的地方,我绝对不会客气。”

常浩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千万甭跟我客气。”

薛定渊又连连点头答应着。

这个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没多久之后还真就用到了常浩源,并且后悔没早点让常浩源帮忙。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常浩源把薛定渊和王乐送回了店里,见薛定渊要带着书本回去,他又直接把人给送了回去。

褚鸿升不在家,薛定渊没什么自己做饭的心情,在楼下随便吃了碗面,去和姜智晓徐艳商量了一下,之后回家熬药,又收拾收拾也就休息了。

第二天他报道之后,请假还是很顺利的。

而且虽然今天报道,不过并没有上课,他就又有了点时间去店里看看。

到店里的时候,常浩源也在,正和王乐商量着配机器的事儿。

薛定渊没多掺和,而是给褚鸿升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村长家里的——整个张家村也就这么一部电话。

之前他就想打,但事情太多太忙,外加褚鸿升对他可谓是心细如发,他怕对方听出点什么来着急,于是等到这会儿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又有了这么件好事,他才把电话打过去。

但两个人只是简短的说了几句而已,毕竟他们身边都有别人,因此就算心中有再多的想念,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哪怕只有那么几句话的时间,也能够稍稍慰藉一下相思之情。

可等电话挂断之后,薛定渊又开始觉得不够。

只是几句话怎么够,他其实并没有千言万语,但只要对方在电话线那边,哪怕什么都不说,他的心里都是满的,而这会儿电话挂断了,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心里头没着没落的。

真是矫情。

明明前世孤身一人了一辈子,也没觉得感情有什么好的,但这辈子只拥有了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就深刻的连分离这么点时间都不想忍耐。

但他也没有多长时间用来矫情,他恨不能变成哪吒,能有三头六臂一起忙起来。

首先他要帮常浩源的网吧出谋划策——主要是拒绝常浩源的浴池装修风、商场装修风、粉红色你们懂的风……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一锤定音帮常浩源选了简约风,常浩源有点嘤嘤的不乐意,但薛定渊已经在这几天的接触下,知道对方凶悍的外表下有着一颗不但不叛逆,还比较听劝的心,所以装修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这大哥每次都是话没说三句就掏出银行卡让他赶紧刷,也让他觉得很致命。

然后他又忙着自己的考试。

虽然之前他一直没断了学习,但毕竟有事的情况下,还是分心了不少,所以需要系统的梳理下,不怕笑话的说,他现在连去厕所都要背语法,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单词和公式。

他还要关注教育局的招标——这件事说起来虽然最为重要,但真是他花力气花的最少的一个,因为有姜智晓帮他盯着,比他这种没什么经验的人看着,事半功倍的多。

当然,他还要在周末的时候,和褚鸿升打个电话。

那几分钟的时间,能给他忙成陀螺一样的生活填上一点动力。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九月中旬,常浩源的网吧已经开起来了,卡是刷了的,这单生意让他足足赚到了二十万。

因为他帮忙规划,本来预定放两百台电脑的空间,最后放了两百七十台。

当然只靠电脑还是赚不到这么多的,多的是常浩源非要塞给他“好处费”,这也让他十分的崩溃。

可常浩源有常浩源的道理,“你看,我这能这么多客,都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好,不说别的,就说专门设立那个禁烟区,这就让女生来的多了,女生来的多了,男生也就多了。”

常浩源说到这里得意的哈哈大笑,“咱们刚开始算只有百分之五十的上机率,就已经赚钱了,但这几天我实际上算了下,上机率都能百分之八十以上,这都是你的功劳,所以你千万别和我客气,常哥我不是和你说过,钱这个东西……”

“行行行,常哥你别说了,我拿着了。”薛定渊心里也是无奈的。

这十来天的接触下来,他觉得常浩源简直应该去做传销,就凭他那个洗脑的功力,赚钱妥妥的。

他还真有点担心,还是自己和对方接触多了,也变成对方那样。

当然不是说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头疼。

而且就好像常浩源话说的,人情这东西,都是讲究个你来我往的,没有追平的时候,哪天要是真平了,就是这俩人再无往来了。

他还是很欣赏常浩源的,所以还不能平了,就以后定期维护什么的给多上点心,也就是了。

然后薛定渊又算了下,今儿是周末,褚鸿升的烧周已经结束了,应该明天就回驱车往回返。

天就想着给褚鸿升打个电话,告诉他别回之前租住的地方。

可电话打过去,却是村长接的,他告诉薛定渊烧周结束褚鸿升直接就走了,估计这会儿在路上呢。

薛定渊听了之后心里还真有点百感交集的。

一方面担心褚鸿升和那边的住户碰上,一方面又高兴于能很快就见到他。

他压下心里的不安,连忙去于家找于庆生去。

褚鸿升回来之后,肯定着急回家找自己,不会先去乐青,所以他想借用诊所的钥匙,在那里等褚鸿升回来。

到于家的时候于庆生还在,一见他就埋怨他当初怎么直接就跑了,而且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还去乐青打听了一下,但他根本不知道褚鸿升和薛定渊在那家店,只能挨家看看,但看了好几次也没找到人,又没问薛定渊在哪个学校念书——他甚至让他爸给医大的人打了电话,问问薛定渊去没去,但那边医德实在好,不肯透漏任何一点资料。

没奈何,他只能又回了诊所,盼着哪天这俩人能回来,但也是因为这样,差点被那些邻居给烦死。

但于庆生也就抱怨了几句,因为短短这么十来天,薛定渊就瘦的厉害,见状于庆生担心他身体出问题,就要拽他去号脉。

薛定渊也是忙得狠了,才没想到给于庆生报个信,这会儿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的道歉,说自己只是忙的。

于庆生听了之后又看了几眼薛定渊,见他虽然瘦的要脱相一样,但眼中光彩俨然,神采奕奕的,不像遇到了什么难事,才放下些心。

然后他才听薛定渊说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差点一口气就没上来,“你可真行,这么长时间也不告诉他!”

但他也知道薛定渊是怕褚鸿升担心,尤其褚鸿升是回去烧周的。

他叹了口气,“现在想在我那诊所等褚鸿升了不大现实了,我和你说,那拨人简直和疯了一样,每天都在我那诊所里待着,就等你和褚鸿升回去好把你们给抓住要钱呢,而且那些人已经怀疑我告诉过你们了,所以把我看的严严实实的,一天三班倒的陪着我,早中晚饭都在我那诊所吃,我和你说,也就今儿是周末,我好说歹说,才能回家,你要是往天找我,我都不在家。”

薛定渊听了就皱眉,“你没报警?”

“人也没打我,也没骂我的,我怎么报警,就算聚集在我那了,也没真把我给关起来,再说我那是诊所,就算警察来了,人家说自己是来看病的,我能怎么样?”

薛定渊只能又连连说自己给于庆生添麻烦了。

于庆生摆手,“我不是埋怨你,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然那帮人要是真和褚鸿升碰到,可就热闹了。”

第104章

薛定渊担心的也是这一点,但两个人商量了半天,也只能暂时去于庆生的诊所附近——从张家村到滨城的入城口有三个,他们实在不知道褚鸿升从那条路来。

而且这附近居民区的道路也没规划过,动不动就这堵了,那维修的,他们也不知道褚鸿升会从哪里来。

这样的状况也让薛定渊下定了决心,等褚鸿升这次回来,他一定要给他买个手机好方便联系。

而现在,薛定渊和于庆生只能急匆匆的朝着旧居的方向赶过去。

可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刚到诊所附近,就见十几个人围在那,群情激动的正在吵闹着。

薛定渊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旁边停着褚鸿升的车。

褚鸿升回来的时间,比薛定渊预计的要早了那么一点,也就是那么一点时间,让他和于庆生没能截住人。

褚鸿升确实是归心似箭,他开着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滨城,就为了能早一点见到薛定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车子刚开到家附近,他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

这群人他看着都面熟——毕竟在这住了十来个月的时间。

但他和这些人从来没有过什么交集,甚至都没说过话,所以他不知道这些人拦车干什么。

不过他还是把车停下,下车打算问问这些人。

但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从这些人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他们找他不是叙叙旧那么简单,于是他从座位下面拿出了一根甩棍来。

那是薛定渊在育才门口,被姜瑶瑶父亲绑架之后他刻意准备的。

褚鸿升把甩棍握在手里下了车后,瞬间就被那些人给围住了,然后他们七嘴八舌的让他赔钱。

简直莫名其妙。

他皱眉看着这些人,“你们什么意思?”

“少在这装不知道了。”

“就是,我们都在这堵你们十几天了,今天总算把你给抓住了,我告诉你,赶紧赔钱给我们,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

“看看,还开车回来的,这么有钱的人啊,却根本不顾我们这些穷人的死活,你们害的我们连家都没有了,快赔钱。”

“赔钱,赔钱,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些人乱七八糟的说着,中间夹杂着众多辱骂和脏话。

褚鸿升越听心中的愤怒之情越重。

他听着这些人说了半天,隐约的听明白他和薛定渊租住的那栋楼出事了,而这些人居然把出事的原因归咎在他们的身上,想要他们赔钱。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讹诈。

褚鸿升愤怒之余又担心薛定渊,早知道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薛定渊先回来的,也不知道薛定渊现在怎么样了。

要是这些人伤害了薛定渊,他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但他现在没心情和这些人计较,只想从他们中冲出去,好赶紧去找薛定渊。

可这些人却抓住他的衣服,扭着他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放他离开。

他目光带着戾气的扫过这群人,“给我滚开,想要讹人,你们找错对象了。”

褚鸿升的气质本来就略显凶恶,加上这会儿怒气勃发,顿时让这些人心里一震。

但也就仅仅这样了,因为他们人多,也因为有钱财在诱惑着他们。

于是这些人没有退却,反而互相壮着胆愈发用力的想要撕扯褚鸿升。

褚鸿升才不会和这些人客气,他把手里的甩棍直接甩开,“谁敢再动我一下试试。”

那凶恶的表情和犀利的眼神,以及声音里透漏出的凶悍,这一次真正的震住了这些人,让这些人不敢上前真的动手了。

但他们也不甘心就这么把褚鸿升放走,所以只能继续围着他,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

褚鸿升眉头紧皱,但他着急去找薛定渊,于是并没有恋战,正要上车从他们中间冲出去的时候,薛定渊和于庆生出现了。

他们的出现宛如在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油,这些人瞬间就炸了。

“我就说于庆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看这不就和薛定渊混在一起了。”

“我就说怎么这么多天堵不到人,原来是我们中间出了奸细来通风报信。”

“于庆生你说,这些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出卖大家,为虎作伥,你的房子也被炸了啊!”

“肯定是这俩人给于庆生钱了呗,于庆生你真实太不要脸了,有好处都自己拿了,你这样对得起我们么?”

这些人都是典型的欺善怕恶,褚鸿升凶神恶煞的,他们不敢拿他怎么样,但薛定渊和于庆生是看起来就和善好欺负的,尤其是于庆生,这几天他们已经认定了他就是软弱的人,于是这伙人直接奔着他们两个来了。

于庆生根本不会因为这些人骂上几句就心怀愧疚什么的,他就是觉得烦得慌,而且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整天叽叽歪歪的说一些毫无道理的事情,说着说着就相信那是真的了。

要不是他要在这等薛定渊,他才不会和他们打交道,唯唯诺诺的说些恶心巴拉的赞同的话。

这会儿褚鸿升薛定渊都在了,他也就不想给这些人好脸了,“把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是不是想让我用高锰酸钾给你们的嘴巴都消消毒?”

老实人发威,这些人根本就不怕,反而直接想要上手撕扯他。

于庆生虽然年纪比薛定渊和褚鸿升都大,但就是个白面书生,被一只手拽住,直接就趔趄了一下,还是薛定渊扶了他一把,他才没跌倒。

这些人见状又要来抓薛定渊。

从实际上来说,薛定渊并不畏惧这些人,也不会让这些人欺负住,他之所以躲着他们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不想和这些胡搅蛮缠的人打交道,他有很多正经的事情要忙,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但既然赶上了,他就得把话说明白了。”

他一手扶着于庆生,一边冷笑着开口,“你们再敢动一个手指头试试,我绝对和你们死磕到底。”

纵使这些人人多,但他的气势也不能弱了,不然就会被欺负的更严重。

这会儿褚鸿升也到了薛定渊的身边,他的目光在薛定渊的身上扫过,见人没事,才放心了一些。

薛定渊见状对着褚鸿升笑了下,又偷偷伸手和褚鸿升握了下,才又看向那些“讨公道”的人,“你们找了我们十几天是吧,找我们的目的是要我们赔钱……我就想知道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和褚鸿升应该赔钱给你们,你们是有多不要脸?还是你们觉得我们年纪小,就能被你们糊弄,就要被你们欺负?”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说谁不要脸?”

“再说谁想糊弄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看你们这狠叨叨的样子,我们哪里敢欺负你们?”

“我们就是要个公道,你们要是不躲起来,这么多天都不出面,至于这样么?”

“你们不能把我们家都毁了,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你们这样简直没良心,我们开始也是想好好谈谈的,都是你们避不见面。”

“别在这说些三不着两用不着的话了,你们就直说,凭什么要我们赔钱?我们怎么了你们?是让你们家破了,还是让你们人亡了?”薛定渊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因为这些人的话,都是在胡搅蛮缠,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道理。

这些人互相交换了隐秘的目光,然后继续开口,“你说话怎么这么损,上来就家破人亡的。”

“小孩子,说话给自己留点口德吧!”

薛定渊嘲讽的笑了一声,“你们非要说这些毫无道理的话,我们是没时间和你们浪费的。”

说完他拉着褚鸿升和于庆生就朝着车走。

这些人这会儿真的着急了,“要不是你们得罪了孙老太,怎么会连累我们?”

“孙老太被警察带走了,再说她也没钱赔给我们,那就应该你们来负责人。”

“就是,如果不是你们没事闲的举报他们,怎么会出今天这件事。”

薛定渊听这些人叽歪了这么半天,总算说出了这些恬不知耻到了极点的话,他脸上嘲讽的表情更深,“你们要真觉得自己有道理,就去法院告我和褚鸿升好了,看到时候法院受不受理,你们要是觉得能凭着胡说八道,就能让我和褚鸿升赔偿你们……我劝你们还是别白日做梦了。”

说着他直接打开了车门。

这些人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法院告,但他们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他们好不容易堵着了的人离开。

于是一个中年妇女哭嚎着就要上前扯人,她不敢动凶神恶煞的褚鸿升,于是把手朝着薛定渊伸。

褚鸿升一见,眉心一皱,手里的甩棍呼啸着就朝那个中年妇女砸了过去。

第105章

那中年妇女见状之下,立刻尖叫着抽手。

褚鸿升手上十分的有分寸,见女人抽手,手里的动作顿时就顿住了,所以根本没碰到那女人的手。

但那女人已经被吓破胆了,依旧尖叫个不停。

旁边更是立刻就有人冲过来,“打人了打人了!”

“出人命了啊!”

“报警啊,报警啊,这出人命了啊!”

几个人围着这女人,“你们打人了,休想跑了,赔钱,赔打人的钱。”

那中年妇女被这几个人叫的都愣了一下,嗫嚅着开口,“我……好像,好像没打到我……”

她话音刚落就见旁边有人对她使了个眼色,她顿时反应过来,立刻捧着自己的手继续尖叫,“骨折了,骨折了,我被打骨折了啊。”

“没天理了啊,你们害我们无家可归,这会儿又动手打人啊。”

“不能让他们跑了,让他们赔钱,抓住他们!”

而这些人一边叫骂着,一边朝着薛定渊三个人潮水一般的涌过来,更是直接从地上捡起棍棒砖头,想要打架。

褚鸿升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打倒人,自然知道这些人是故意的,他趁着最后关头,打开车门把薛定渊和于庆生给塞了进去。

“是他们先动手的,不能放过他们。”

“这么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恶毒,一定得教育教育他们。”

“打,打,使劲打,法不责众!”

他们见打不到薛定渊和于庆生,自然齐齐对褚鸿升下手。

褚鸿升也清楚这时候绝对不能手软,把手里的甩棍彻底的挥舞开来,抽在这些人的身上,砰砰作响。

褚鸿升紧紧的倚着门,阻止这些人拽车门把薛定渊他们拽出来,同时谁转身想去拉别的车门,他的甩棍就冲着谁砸。

按道理说,就算褚鸿升是打架的高手,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的,但这些人本来就是乌合之众,除了不讲理的骂人和要钱之外心并不齐,他们都怕自己挨打,都想推别人上去,这就让褚鸿升占了先机。

但即便这样,他也挨了不少下子。

车里的薛定渊和于庆生看着外面混乱的状态,都急得不行,尤其是薛定渊,褚鸿升身上每挨一下子,他都觉得疼到了自己心里。

他想下车,但却知道自己和于庆生下车只能添乱……

就在这时候一块砖头被扔过来,砸在褚鸿升额头上,顿时鲜血流下,淌过他脸颊上那倒狰狞的伤疤,让他显得分外渗人。

薛定渊再也忍不了,抓住另一边的车门就要下车,还是于庆生死死的抱住了他,“不能下去,我不是怕挨打,你等等,你等等……”

于庆生死命的抱着薛定渊,同时在后座通过驾驶位和副驾驶中间的那个空档,往前面挤。

他一坐到驾驶位,立刻发动了车子,面目狰狞的朝着外面咆哮,“老子撞死你们!”

车一开始轰鸣,这些人就感觉大事不妙了,又听于庆生喊了这么一嗓子,外加被褚鸿升打到疼的不行,顿时就开始抱头鼠窜。

褚鸿升也就趁这个机会上了车,薛定渊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气急交加,手都不自觉的发抖,此刻握着方向盘的不是他,不然他肯定追着那些王八蛋撞。

但此刻他只能小心的看着褚鸿升身上的伤口,甚至不敢碰一碰,唯恐碰疼了对方。

到是褚鸿升,直接一把把薛定渊拽到了自己怀里来,紧紧的抱住,薛定渊也立刻拥抱住褚鸿升。

于庆生从小到大真没和人打过架,于是这并不算激烈的场面都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因此并没有觉得薛定渊和褚鸿升那略显亲密的动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事实上他也蛮想去和他们抱成一团的……他才是最紧张的一个人,紧张的虽然发动了车子,却根本开不起来,只能任由车子在原地轰鸣。

那些被褚鸿升打的鼻青脸肿的人也发现了这情况,但他们却也不敢真的靠近这辆车,只是捡起砖头石子朝着车子砸。

这就是辆普通的车,于是三两下车窗就被砸碎了,在这危机感下,于庆生总算把车子开动了,然后一溜烟的离开了这里。

开出去好一会儿,他还觉得自己手脚发抖,声音颤巍巍的问后座的两个人,“怎么办啊?”

薛定渊从褚鸿升怀里出来,“去医院,然后直接报警。”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绝对不会放过今天这些人的。

不是要钱么,好啊,他给,但是他要他们失去的更多。

褚鸿升这时候开口,“我这都是皮外伤,不至于去医院。”

他可以想象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忙乱,他不能让薛定渊自己去面对这一切。

薛定渊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听我的,有我呢。”

这几个字,带着无比强大的信心。

他握住褚鸿升的手,“你不用担心。”

褚鸿升看到薛定渊眼中有着坚定和无所畏惧的动人神色,如果不是碍于于庆生在前面,他一定会狠狠的亲过去。

而此刻他只能握紧了薛定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到了医院,褚鸿升被带去包扎伤口,而薛定渊和于庆生直接报了警。

那些人直接被警察带回了派出所——他们一点挣扎都没有,甚至还有几分得意洋洋的说是褚鸿升他们先动的手,要警察他们把褚鸿升和薛定渊也抓起来,然后让这两个人赔钱给他们。

警察看着这些人也觉得有点无话可说——虽然不应该这么想,但是这帮人受的伤,好像比他们围攻的那个褚鸿升还重,一个个都鼻青脸肿的。

但这些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怎么说呢,毕竟他们本来做的就是以多欺少的事情,又在胡说八道,就算在派出所调节,见到薛定渊和于庆生之后,也是破口大骂。

他们依仗的是法不责众,还有就是他们这边人多,事情到底是怎样的,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尤其是那个中年妇女,扶着自己的手,又哭又叫说自己骨折了,另外的人也围着警察吵嚷叫骂个不停。

薛定渊嘴角噙着冷笑,打开了自己的录音笔——这东西在张家村的时候没用到,但从那回来之后已经是第二次帮上忙了。

有了这个东西,前因后果一清二楚,就连那个一哭二闹说自己被打骨折了的中年妇女的那句并没有挨打,都录的清清楚楚的。

在这样的证据面前,那些人想要继续胡搅蛮缠都没有办法。

当然也有人叫嚣着录音不能算证据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以多欺少,把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给打进了医院,并且还砸烂了一台车。

而且他们之前已经承认打过架了,想装作这一切都没发生都不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薛定渊开口,“你们想要我和褚鸿升赔钱给你们是吧?”

这些人不明白薛定渊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于是齐刷刷的看着薛定渊。

薛定渊的笑容更深,“可以啊,但是不是赔钱给你们,是我们要把你们的房子买下来。”

这些人一听,顿时精神一震,“早这样不就好了。”

“还不是被打怕了,要我说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就是不识抬举了,早赔钱哪有这样的事儿。”

旁边的警察也不明白薛定渊为什么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连于庆生都急了,“你疯了啊!买那些破房子干嘛。”

根本不能住了不说,还让这些人觉得他们是怕了。

薛定渊安抚的看了于庆生一眼,又对着那几个人开口,“八千,我只出八千。”

“什么,我那房子起码值三万。”

“就是,不说房子,就说我房子里的东西也不止八千啊。”

“八千连精神损失费都不够,你想得美。”

于庆生黑着脸和他们对骂,“你们能要点脸么,还三万,就那破房子,给两万都是高的,还精神损失费,我看你是应该去好好治治的精神病了。”

那些人对着于庆生就又开始骂,还是警察实在看不下去了,“闭嘴,闭嘴,当派出所是什么地方,在这吵吵闹闹的。”

那些人终归还是不大敢得罪警察的,于是安静了不少,但还是对着薛定渊开口,“八千就想买我们的房子,不可能。”

“起码三万块钱,还要额外赔偿我们其他的东西。”

“看你们是小孩子,精神损失费就不要了,但每家三万,绝对不能少。”

薛定渊根本不听这些人的,他笑着微微点头,“不卖?好,那我还不买了呢!”

本来以为讹诈成功了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不明白薛定渊这是要干嘛。

薛定渊的目光带着压力从这些人身上扫过,“我劝你们,想好了再开口。”

第106章

薛定渊本来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里的房子在两年后会因为拆迁而增值几倍之多。

这些人只要能坚持两年,就会因为拆迁得到大笔的赔偿款。

他不想夺取本来属于别人的财运,因为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所以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也没动过巧取豪夺的念头。

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触碰到了他的底限。

他的底限就是褚鸿升。

让褚鸿升受伤的人,他不会放过。

更何况,和一群没有丝毫善心、善意的人,讲什么良心?

那是浪费。

所以他不但要让这些人失去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还要让他们日后心痛欲裂。

薛定渊的唇角出现一丝微笑,“八千,买你们的房子,这是我给你们的一个机会,错过了,我绝对不会拿出来一分钱。”

这些人看着薛定渊的神色,互相交换着眼神。

说实话,他们这房子,如果没有出这事儿的话,应该能卖到两万,再多也是不可能了,但爆炸之后,别说两万,就是二百都不会有人要。

而且他们不可能从孙老太那里拿到一分钱——她没有。

他们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相对有钱的薛定渊和褚鸿升身上。

他们就像薛定渊说的一样,认为这两个人年纪小,是可以欺负的。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人一起来。

而八千这个价格,其实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只不过只是闹了这么一场而已,薛定渊就同意拿钱,让他们生出了只要继续闹下去,就可以拿到更多钱的念头。

可薛定渊的话语,却又那么斩钉截铁……

他们拿不定主意,所以想看看别人怎么做。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又听到薛定渊开口,“你们尽管犹豫,不过你们犹豫的时间久了,就会让我想把褚鸿升的医药费,以及我们修车的钱,从这房款中扣下来。”

他很清楚以这些人的贪婪,不可能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而且他们还会因为这贪婪而不知足。

但他既然说出了价格,就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这些人此刻已经从薛定渊的话语里,听出了他的决心,并且真的担心他要医药费什么的。

不过他们依旧不甘心只要八千块。

于是他们的面容上的横凶霸道裂开了一丝,从里面露出了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容来。

“你看看,你和褚鸿升都是做买卖的,你们手指缝里只要露出来点钱,就够我们过个一年半载的,所以大方一点,别把话说这么死。”

“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们现在遭难了,而且这其中多少和你们有点关系……”

“八千实在是有点少,什么也不够干的,能不能再加点?我们的房子卖这么点钱,确实低了。”

薛定渊听这些人说的话,脸上的嘲讽神色愈浓,远亲不如近邻,这些人逼迫他和褚鸿升以及于庆生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他直接开口,“那你们就别卖给我好了,我看还有没有人肯花钱买你们的房子。”

他说完对着警察点点头,“事情的经过已经清楚了,我相信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大家都可以分辨,既然他们不接受我的条件,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站起身子要离开。

那些人虽然有些人还是不甘心,但也有人担心薛定渊真走了,他们就再也找不到了,到时候别说八千,就是八块都没有了。

于是这些人立刻叫出声,“卖了卖了卖了,八千我卖!”

这个人出声,另外就有人急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八千块就把你们收买了。”

这是觉得还能拿到更多钱的人说的。

薛定渊听了之后直接开口,“我手里的钱可不多,有人不卖也没关系。”

这下所有人都急了,薛定渊的意思明显钱不够,卖晚了的他可就不要了。

想想也是,他们这栋楼,一共六层,一梯四户,去了孙老太家还剩下二十三家,每家八千就要快二十万。

他们也知道这俩孩子家没有大人——要是有大人他们也不敢这么过分。

而且他们还知道薛定渊还在念书,也就是说家里只有褚鸿升一个不到二十的小青年在赚钱,他们刚来滨城不到一年,再赚能赚到多少?

这要是自己去晚了,这两个人手里真的没钱了,到时候可是怎么闹都没用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迅速的衡量了得失,于是一股脑的朝着薛定渊涌过来,“我卖,卖了,卖了。”

“是我先说的,要买也是先买我的。”

“滚开,明明是我先说的。”

这些人居然瞬间就打成了一团,都希望能先把自家的房子卖给薛定渊。

薛定渊却一点也不着急,“你们要把房子卖给我也可以,但是……”

他看着这些人,眼中目光冷然,“你们不会认为我不用你们陪医药费,就没事了吧。”

他再次看向了警察,“我不接受调解,也不用赔偿。”

他指了指面前这些人,“我要他们该受什么处罚就受什么处罚。”

这些人听了薛定渊的话,顿时又炸了,“你什么意思。”

“这件事我们有什么错?”

“你要是肯早点给钱,怎么会闹成这样?”

“就是,凭什么把错都怪在我们的身上。”

虽然只是拘留而已,但是他们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处罚。

更何况他们其中还有几个是公职人员,这要是被拘留起来,可是会丢了工作的。

就算能想办法保住工作,那也是丢脸至极,以后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薛定渊才不管这些,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受到惩罚,不然的话就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们惹错了人。

必要的时候,他甚至不介意给罗欣宁打个电话——他记得罗欣宁是认识这边警局的人的。

好在现在还不需要这样,他平静的看着这些人,“你们与其和我闹,不如想想都是谁动了手,总不至于每个人都打人了吧。”

这些人立刻就被薛定渊给挑拨了。

“我没打,对,我一指头都没动褚鸿升。”

“是他,是他打的人,我看到了,我作证!”

“我没有,是你打的才对,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这些人立刻又内乱起来,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相互动手。

在场的警察都有些目瞪口呆,甚至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薛定渊一眼。

薛定渊在警察的目光下相当的坦然,虽然他确实利用这些人的激动之情,进行了一些挑拨,但终究也要这些人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才能造成这样的结果不是么?

在警察局也敢闹,看来这拘留可以延长了。

薛定渊觉得心里稍稍的出了口气,然后等着警察镇压了这些人之后,又说出了一句话,“等你们接受了该接受的惩罚之后,来医大,当面对着褚鸿升道歉,之后我才肯给钱买你们的房子,不然,谁都别想拿到一分钱。”

他说完这句话,这些人又是一阵哗然。

但薛定渊才不会管这些,他对着警察露出微笑,“现在应该没有我什么事情了,我先走了,毕竟我还要照顾病人。”

警察自然不能留他,于是薛定渊带着于庆生走出了警察局。

等到了警局外面,于庆生的心情也是十分的复杂,“还是你有办法,他们被你耍的团团转,而且他们应该放不下脸皮去道歉。”

这样薛定渊就不用花钱买房子了。

想到这里,于庆生拍了拍薛定渊的肩膀,“还是你厉害。”

薛定渊却只是笑了笑,没开口说什么。

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些人会忽然长出了骨气,不去和褚鸿升道歉。

他先说给钱,然后逼迫的这些人接受了自己的条件,到后来几乎是迫不及待,这就让他能反客为主。

一旦这些人认为如果不听自己的,就拿不到钱,那就什么事情都好解决了。

他要他们收到惩罚,要他们道歉,还要让他们失去钱财。

他吐出一口浊气——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过分了,但其实选择权从来都在这些人的手里,他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

但凡这些人在这些天的拘留里,能有几分悔悟,那他们就还有机会。

如果他们还是这样,那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不过就他现在看到的情况,这笔钱,他还真是赚定了呢。

这样想着,他打了辆车,让于庆生先走,自己又打了车去了医院。

他得和褚鸿升说下买房子的事情。

第107章

现在的难处是,薛定渊不知道怎么告诉褚鸿升,他不是被欺负住了,而是这些房子在未来会升值。

带着这个难题,薛定渊拎着一兜水果回了医院。

褚鸿升的伤势虽然不算严重,但薛定渊坚持要他待在这里,还给他弄了个单间。

于是他包扎什么的之后,就开始补觉。

他一大早起来去上坟烧周,之后没有休息,直接开了一路的车,回来之后一场大战……

虽然还挂念着薛定渊,但他相信对方一定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而且他需要好好修养好身体,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他来承担。

所以尽管身上还疼着,却也睡的特别香。

于是薛定渊回来之后,见到的就是褚鸿升的睡颜。

就算是睡着的褚鸿升,脸上也带着凶气。

哪怕是额头脸颊都包着纱布,依然觉得凶。

甚至觉得这人是在养精蓄锐,等睡好了就又要出去打架了。

薛定渊就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很温馨,他走过去在褚鸿升脸颊的伤疤上,轻轻的印下一个吻。

他吻得很轻,并且很文艺的想着,亲吻花瓣也就是这样了。

虽然褚鸿升不是花瓣。

所以他又觉得想笑,但总归褚鸿升并没有醒过来。

薛定渊也不想吵醒他,于是他静静的坐在床边,继续看着褚鸿升。

就算凶,也很帅,比花瓣帅多了。

再说花瓣和他有什么关系?这男人才是他的。

于是他看的更爽了。

可看了一会儿薛定渊就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痴汉了,有点不好,于是拿起一个苹果,开始静静的削皮。

水果刀在薛定渊的指尖发出带着寒意却柔和的光芒,苹果皮削薄却绵长的落下。

他削几下,就看褚鸿升一会儿,然后再削几下,又看褚鸿升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室内的光线渐渐暗淡,逐渐变成了黏稠的蜜色,褚鸿升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还带着点慵懒的迷茫,外加这迷蒙的光线,让褚鸿升看不清坐在自己床前的人的五官,但他却能从轮廓清楚分辨出这是薛定渊。

于是他朝着薛定渊伸出手,“怎么不叫醒我。”

薛定渊和褚鸿升轻轻的握了下手,然后去开了灯,“我看你睡的香,就不忍心,不过本来也打算叫醒你了,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室内骤然明亮的刺激,让褚鸿升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床头放了七个削好了的苹果。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薛定渊。

薛定渊:……

就是褚鸿升吧,有点好看,他一边看着,一边削果皮,就忘了自己削了几个了。

如果不是天黑了看不到,开灯会打扰到褚鸿升的话,估计这一兜水果都留不下。

但这会儿他只能摸摸鼻子,“多吃苹果对身体好。”

褚鸿升只当薛定渊是担心自己才这样,于是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还递给了薛定渊一个,“你也吃。”

薛定渊咬着自己削的苹果,很想快点毁灭证据。

不过在褚鸿升要拿第二个的时候却还是被他制止了,“该吃饭了,吃多了水果会吃不下饭。”

另外趁着吃饭的时候,也好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和褚鸿升说说。

褚鸿升中午就是在服务区对付着吃了点饼干而已,这会儿也饿了,于是就和薛定渊走出了病房。

他们没去医院的食堂。

毕竟褚鸿升刚回来,薛定渊是打算给他接风一下的,而医院食堂的味道肯定不怎么样。

再说现在褚鸿升“伤”着呢,需要营养。

两个人在医院附近找了家窗明几净的菜馆,点上了锅包肉、家常凉菜、豆角炖排骨、汆白肉。

等菜的时候,薛定渊开始和褚鸿升说最近发生的事情。

薛定渊说的时候,声音里是带着兴奋的。

因为做这些事情固然很累,但做完之后的成就感也不会小——通过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真的更容易让人满足。

不过等他说到要花钱把那栋楼买下来的时候,褚鸿升的眉头皱了起来。

薛定渊其实是想过借口了的,他本来要说听班级同学说,那块要拆迁了,所以买下来是有好处的。

在育才里上学的学生,除了品学兼优的之外,确实也有很多家里有钱有势的,所以能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不算奇怪。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而且确实两千年左右那里就会拆迁,他也不算说谎。

他就是担心褚鸿升问具体是哪个同学,求证一下什么的。

毕竟一个学生而已,无缘无故说这个还真有点奇怪,到时候他到哪变出这么个同学来?

可还没等他说出借口,就听褚鸿升开了口,“是不是那些人威胁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盈满了怒火,好像恨不得要去撕掉那些人似的。

薛定渊还真怕褚鸿升一时冲动,于是连忙摇头,把在派出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褚鸿升听了之后直接开口,“你是故意要买下来这房子的?”

于庆生可能会觉得薛定渊是想花钱买平安,或者是想逼着这些人自己放弃,但褚鸿升比他了解薛定渊,他不会这么认为。

他看的出来,薛定渊是一步一步的让这些人进入瓮中,好把房子买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薛定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相信薛定渊不会做无用功,也不会吃亏。

如果真的是因为畏惧这些人而买房,那一开始就可以,不会等到现在。

薛定渊在褚鸿升带着思索的目光下,尽量平静的点了点头,说出了可能会拆迁的事情。

褚鸿升能看出薛定渊的故作平静,他没觉得薛定渊是在说谎,而是觉得薛定渊是怕这消息万一不准,那就赔了快二十万。

这对两个人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但他依旧安抚的看了薛定渊一眼,“就算不拆迁也没什么关系,做生意都是有赚有赔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而且因为担心薛定渊太过自责,他决定再也不提这件事情,就当网吧那笔钱根本没有赚过算了。

反正那笔钱也是薛定渊赚的。

薛定渊见状也很是松了口气,褚鸿升就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了,于是两个人算是愉快的吃了一餐饭。

不过吃了饭之后,褚鸿升却不想回病房了。

尽管是单人病房,薛定渊也可以陪床,但是那是单人床……虽然并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但是他想和薛定渊更近一些,更亲密一些。

其实薛定渊也不想让他回去,褚鸿升确实只是皮外伤而已,他之所以让褚鸿升住院,除了因为报警“需要”之外,也是因为他当时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这些人给褚鸿升道歉,但却不想让这些人来他们两个的家,所以在医院是最好的。

再说这段时间他多多少少的也布置了一下两个人的新家,他很希望能带褚鸿升回去看看。

两个人的想法既然一致,于是打了车直接就回了新家。

一进家门,两个人就先是吻在了一起。

只是亲吻,而且并不激烈。

他们只是需要多一点亲密的接触,来缓解这半个来月的相思之情,和相互重新熟悉。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固然在情感上两个人依旧亲密的不分彼此,但却因为这半个月的分离,无端端的出现了点类似羞涩的感觉。

直到气息交融、喘息才剧烈起来,两个人的吻也在逐渐加温,互相撕扯着一般争夺着鼻端的空气,嗅息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也用自己的味道染在对方身上。

等亲热的够了,薛定渊才带着褚鸿升在家里走了走。

并不算多大的地方,但却可以看得出来布置的很是用心。

两个人之前的东西都在之前那场爆炸里毁了,虽然大部分日用品都是徐艳和姜智晓给的,但一些比较私人的东西都是薛定渊置办的。

这会儿他买的东西,质量和价格都比之前要高出一个档次,并且在他暗戳戳的心思下,很多东西都是一对儿的。

最有意思的是那对牙缸,是两只打着领结的男士的上半身的样子,此刻摆在一起一看就是情侣装。

确实是情侣装,不过原本是男女款,薛定渊买了两套,把女款送给了班级的同学,男款留下来和褚鸿升用,其中的心思不言而喻。

另外还有衣服,虽然不是情侣装,但总有颜色相似,款式相似的感觉。

褚鸿升见了,就把薛定渊压在门板上,狠狠的又亲了一顿。

最后薛定渊恶狠狠的开口,“你要是再不放开我,今儿我就不放过你了!”

褚鸿升:……

最终褚鸿升去浴室洗澡,薛定渊帮他用保鲜膜把伤口缠一下之后,去了姜智晓和徐艳家。

第108章

薛定渊打算去请两天假,把事情彻底解决了。

但对着徐艳和姜智晓,他只说是因为褚鸿升受伤,要照顾两天。

他不打算把这两个人也拖进买房这件事情里来。

姜智晓和徐艳知道褚鸿升受了伤很是担心,还是薛定渊千保证万保证的说褚鸿升没大事,他们才没有连夜去看褚鸿升。

而他告辞之后回家的路上,拨通了常浩源的电话,和对方说了一下情况,请对方帮忙之后才回了家。

虽然他和那些人已经谈好了,而且不管那些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改主意,但他也确实不愿意听那些人胡搅蛮缠,所以找个人压场子也是很重要的。

而且过两年那边拆迁,那些人没准还会再出什么幺蛾子,还是这会儿直接彻底的断了他们的念想比较好。

到家的时候褚鸿升已经洗完澡了,因为是夏天,又要睡了,所以并没有穿外衣。

薛定渊一见就觉得头晕,因为血液迅速从大脑往别的地方窜,于是他就只能往浴室窜。

褚鸿升见他的样子先是愣了下,然后唇角就带了弧度。

等薛定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按道理说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但两个人久别重逢,精神上都有些亢奋,所以尽管身体有些酸软的疲惫感,但依旧又说了会儿话,才依偎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依旧准时的起来跑步,吃早餐,洗漱之后才朝着医院走。

虽然薛定渊和那些人说了,等他们拘留出来,来和褚鸿升道歉,他才会买他们的房子。

但他估计着这些人肯定会害怕夜长梦多,所以会让自己的家人来,把事情敲定了。

这也是他只请了两天假的原因。

褚鸿升脑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这会儿他也没缠上——事实上那口子并不大,都没缝针。

之所以包的严重,薛定渊估计着是因为褚鸿升的气质吧,有那么点吓人,把人家小护士吓到了。

而这会儿两个人出现在医院住院处,到了他们病房楼层,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那里面的几个小护士见到他们,直接就低下了头,很有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薛定渊看到这些护士的反应,摸了摸鼻子,看来是自己的安排生效,又吓到这些小护士了。

果然当他和褚鸿升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病房的门口了。

这些人一见到他和褚鸿升,眼中都是一亮,有几个人还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但立刻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给拦住了,“干嘛呢干嘛呢,不是早和你们说了,在这老实儿等着么?”

这几个汉子和常浩源的打扮很是相像——光头背心沙滩裤,还有一只大花臂,唯一缺的就是那过肩龙了。

而且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别惹我,不然一定给你好看”的气息,所以尽管那些人看薛定渊和褚鸿升的眼神和黄鼠狼见到鸡了一样,却真不敢继续上前了。

常浩源也站在这群大花臂中间,一见到薛定渊过来,就伸出一只巴掌朝着薛定渊呼过来。

褚鸿升眉头一皱,刚想出手,就见薛定渊也伸出一只手来,和对方拍在了一起,薛定渊表情很是无奈,但那大汉却很开心的说了个“耶!”

褚鸿升:……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大汉也朝着自己拍出了巴掌。

他条件反射的也和对方拍了一下,就见那大汉更加的高兴了,“耶!”

褚鸿升:……

和这俩人打了招呼之后,常浩源直接就把他们当自己人了,于是一胳膊搂着一个,先和薛定渊说话,“你看,哥早就和你说把这事儿给你平了,你偏不听,这会儿出事了吧。”

然后又扭头对着褚鸿升开口,“兄弟,你的英雄事迹我已经听说了,一对十几个,光荣、骄傲,哥是改邪归正了,不然说啥都会收了你这个小弟。”

薛定渊已经习惯了常浩源的满嘴跑火车,“是是是,下次有事儿我立刻马上就找你,现在先办事。”

他说着带着一群人进了病房,让常浩源坐在床边的一张沙发椅上,刚想让那些大花臂坐在沙发上,就见他们自动自觉分成两拨,站到了常浩源的身后。

薛定渊:……

这动作,也不知道到底排练了多久。

这气场,还真有点惊人的感觉呢。

就是那种就是年代黑涩会片里的那种感觉。

可惜这会儿病房里的阳光实在太好,没有那种阴森的感觉,不然他还真觉得应该抓只公鸡来歃血一下什么的。

虽然他觉得有点好笑,但另外那波人却是相当的震撼。

毕竟黑涩会什么的,还是很可怕的啊,所以他们一个个非常自动自觉的站好,齐齐的对着还没有准备的薛定渊和褚鸿升鞠躬,“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

薛定渊:……

褚鸿升:……

这要是不知道,也得以为他们是排练过的。

事实上这些人自己都愣了愣,然后才重新开始七嘴八舌起来,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昨天那些人的咄咄逼人,反而带上了讨好。

他们确实是被拘留那些人的家属,今儿来就是卖房子的。

可能他们来之前心里还有一些小九九,但到了这遇到这些大花臂,直接就把那些小心思给吓回去了,只剩下拿不到钱的担忧,所以这会儿语气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薛定渊和褚鸿升也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这些人态度既然不激烈了,他们也就好好和对方谈起来了。

常浩源从他们的谈话里,知道了薛定渊要买那些破房子,很是为薛定渊不平,对着那些人就开始喷,“你瞅瞅,你们瞅瞅,我这小兄弟多仁义,多讲究,而你们呢,你们呢,一个个死不要脸,我要是你们,都得把自己脑袋扎进裤腰里,用裤腰带死死勒住,因为我都没脸见人,你们呢,你们还真特么好意思来要钱。”

他这么一说,他身边两侧的人就对这些人怒目而视。

那些人就都把头低了低,虽然不是因为羞愧,而是被吓得。

常浩源见状,又想扭头劝劝薛定渊别买房子,但他还没开口,忽然从病房门口传来了哭嚎的声音,“薛定渊你这个败家子啊,我不许你把钱给这些人,你怎么这么败家啊,你这天打雷劈的小兔崽子啊!”

一听这个声音,薛定渊和褚鸿升同时皱眉,心里升起了同样的念头,张翠兰怎么来了这里?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个问题。

这只能说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张翠兰没法从薛定渊和褚鸿升这里得到他们的下落,但还是能从别人那套到话的。

毕竟村里人还有嫉妒薛定渊和褚鸿升的人,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总想给过的好的人找点事儿,所以张翠兰还是打探到了两个人落脚地。

而且其实她比褚鸿升来滨城还要早了那么几天,甚至摸到了乐青几次,只是没碰到薛定渊而已。

只能说,在金钱的诱惑下,贪婪的人总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更甚至,她东摇西逛,和人搭话打听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还听说了爆炸的事情,也知道了薛定渊和褚鸿升被卷了进来。

不过她根本没有一丝为薛定渊担心的想法,她只是想着活该,这一定是老天爷给薛定渊的报应。

谁叫薛定渊不肯给她钱,还几次三番的忤逆她。

但她也觉得薛定渊不能赔钱给这些人,倒不是从道理上这么认为,只是因为不管薛定渊怎么拒绝,怎么冷嘲热讽,她都坚定的认为,薛定渊的钱就应该是她的。

她的钱,当然不能给这些人。

然后就是昨天,她又去乐青门口,想看看能不能堵到薛定渊——要是堵到了,她一定要闹得整栋楼都知道薛定渊不孝,她就不信到时候薛定渊不拿钱出来给她。

但她等了一天,依然没有等到人,她简直怀疑村里人是故意耍她,给她的假消息,于是气愤不已的她又想到去爆炸楼那边看看那些人有没有找到人。

结果到那之后,就听到了薛定渊要赔钱的事情。

她差点直接就气疯了。

那小兔崽子一分钱都不肯给自己,这会儿却要拿出二十万来赔钱。

二十万!

村里人一辈子怕是都赚不到二十万。

她要是有二十万,什么好日子过不了,所以她绝对不能允许薛定渊把钱赔给这些人。

她又千辛万苦的打听了很久,才问道褚鸿升住院的地方,所以直接过来闹了。

而薛定渊尽管不知道张翠兰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当他看到张翠兰之后,就决定今天要把这件事情,也一起解决了。

第109章

那份鉴定报告已经在薛定渊的手里了,张翠兰和他确实没有半点关系。

只不过他真的是忙的分·身乏术,才暂时按下。

不过既然张翠兰来了,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而此刻的张翠兰,却因为二十万,爆发出了无比的勇气,她一夫当关的拦在了薛定渊和那些人的中间,“我不同意赔钱,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这小兔崽子的钱都是我的。”

薛定渊还没说什么呢,那些人先不干了,“你是哪冒出来的,凭什么管我们之间的事情。”

“脸怎么那么大呢,钱都是你的,你是什么人,敢说这话?”

“你不同意,你是老几啊?你不同意好使么?”

这些人对着薛定渊不敢刻薄,但对着张翠兰可不会客气,尤其是鸭子都熟了,他们绝对不能让她给搅合的让快到嘴的钱给黄了。

张翠兰也是见过“场面”的人,虽然此刻以一敌多心里没底,但想想钱,就能让她生出无边无际的勇气来。

“我是谁?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也张大你们的耳朵听好了,我是这小兔崽子的妈,所以他的钱都是我的,你们休想骗走一分一毫。”

声音里颇有些义正言辞的意味,要不是薛定渊知道张翠兰心都黑透了,他还真会觉得对方是在维护自己呢。

所以此刻他心里一丝的感动都没有,“张翠兰,我劝你不要乱说话,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些人正因为张翠兰的话愣神呢,这会儿听薛定渊这么说,顿时都反应过来了。

“哪里来的疯婆子,到处乱认儿子。”

“是不是从精神病医院里跑出来的,大夫呢,赶紧叫人把她给抓了。”

“赶紧滚开滚开滚开,别耽误我们办正经事。”

张翠兰回身就朝薛定渊骂:“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这个畜生,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居然一点也不孝顺我,还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儿,你这么做是要天打雷劈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抡起巴掌就要朝着薛定渊的脸上打。

但胳膊刚抬起来,就被薛定渊身边的褚鸿升给抓住了,“张翠兰,你闹够了没有。”

褚鸿升一把就把张翠兰给甩在了病床上——他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这么个泼妇,所以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甩到床上也是因为那里有被褥。

可张翠兰扑在床上就开始撒泼,哭着闹着,无非还是那一套话。

薛定渊听的都要恶心了,常浩源也被叫的头疼。

得亏单人间这边住的人不多,而且这会儿能动的都出去遛弯了,所以没人来看热闹,大夫护士被常浩源震慑的也不大敢过来,所以还不算丢人丢到家。

而常浩源目瞪口呆的看了半天的戏,这会儿也总算反应过来了,于是朝着薛定渊开口发问:“大兄弟,这是咋回事啊,这疯娘们到底是谁啊?”

薛定渊看着从病床上滚下来,还在地上滚着的张翠兰开口,“这是个人贩子,我是被她拐来的。”

他的话刚出口,张翠兰顿时停止了哭嚎,神情里带着紧张的看了薛定渊一眼。

但很快这紧张就被狡狯掩盖住了,“你胡说什么,你是我儿子,是我亲生儿子,你是听了村里哪个长舌妇胡说八道的,怪不得你忽然就不孝顺我了,作孽啊,老天爷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我大儿子是个傻子,失踪了也就算了,我这个小儿子听别人乱说也不信我啊……”

常浩源于心不忍的看了张翠兰一眼,“这演技也太差了。”

只要不缺心眼,就能看出来这其中有问题。

旁边那些人本来是卖房子的,这会儿看了这么大一个热闹,神情都开始亢奋起来了。

尤其是张翠兰刚刚差点搅黄了他们的好事,于是也开始帮着薛定渊指责张翠兰。

薛定渊本来挺头疼的,可听了常浩源这话,又有点想笑,于是趁着张翠兰和要房款那些人纠缠的时候,扭头开口,“常哥,麻烦你帮我报个警。”

常浩源立刻就把手机拿出来了,“好说,我和你说,我和警察局的人都熟着呢……我就是在警察同志的积极争取以及反复说教下,才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

薛定渊:……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好么,常哥你不要带着荣耀感的说出来好么?

张翠兰一听说要打电话报警,又嗷一声的叫起来,想要扑过来抢电话。

但她刚刚脑子被二十万充血了,导致根本没看到常浩源,这会儿想动手了才看到,立刻哆嗦了。

但是她不能去警察局,这要是去了……

她也算能屈能伸,立刻去了刚刚那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样子,对着薛定渊哭求起来,“误会啊,这都是误会啊,你真是我亲生的啊,你怎么能觉得我不是你亲妈,孩子啊,你这多让我寒心啊。”

她一边哭,一边还想过来抱薛定渊的裤脚,薛定渊立刻退后一步,“你别让我恶心了。”

张翠兰此刻心里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她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进警察局。

要是那家人知道是自己把薛定渊抱走的,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她当年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收了一点钱就把薛定渊给抱走了。

结果还害死了自己老公……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她当初怎么就没弄死薛定渊。

本来想着薛定风脑子不好使,以后肯定靠不上,养大了薛定渊自己也有个人养老,但哪里想到养出了这么个孽障。

张翠兰满心的后悔,却没后悔过这么多年虐待了薛定渊。

没有想过要是她好好对待薛定渊的话,薛定渊怎么会这么对她。

但凡她有一点慈爱之心,薛定渊都不会把她当仇人一样。

哪怕她少一些虐待和剥削,给薛定渊留下一点点活路,他都不会这么恨他。

她后悔的是没有把薛定渊死死的握在手里,后悔把他卖给了褚鸿升——那地她根本卖不出去,还让她在去管别人要菜的时候,遭受了无尽的冷嘲热讽。

要是她当初只收了乔三那一千,怎么会有今天。

这孽障才来滨城不到一年,手里居然有了二十万。

不,他一定有更多的钱,不然怎么会拿出这么多钱来给别人。

想着这些,张翠兰恨的简直要吐血,但想到那些钱,她心里又生出无穷无尽的妄念来。

又觉得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只要自己咬紧牙关,死也不说,谁能知道薛定渊不是自己亲生的,那家人也未必能知道,毕竟滨城离……不算近。

于是她狠狠的开口,“好好,你不嫌丢人,咱们就把警察叫来好好的说道说道,让警察替我教训教训你,到时候我非让你把所有的钱都给我吐出来,没有你这么不孝顺的。”

常浩源那边已经和警察说完了,又听张翠兰说出了这么一句,也有点惊讶了,小声的问薛定渊,“小兄弟,你确定自己是被拐来的?”

他也是怕薛定渊弄错了,到时候尴尬。

虽然他也确定张翠兰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对薛定渊肯定不好,但万一呢……

薛定渊摇头,“我做了亲子鉴定。”

常浩源立刻就不说话了。

张翠兰听薛定渊说了这句话,但她却不知道亲子鉴定到底是什么。

滴血认亲她到是知道的,但她和薛定渊又没做过……但要是警察来了,逼着她做怎么办?

于是她坐在床上,脸色又阴晴不定起来。

薛定渊见她安静了,就对着卖房那波人开口,“我们刚刚也都谈的差不多了,现在我要处理一下家务事,就请各位先回去,明天带着房本,我们房产局见面,更名之后,直接付款。”

张翠兰虽然想拦着这些人,但此刻她心里更担心警察来之后的事情。

而且她转念想着,今儿这事儿,要是混过去了,薛定渊的钱她一定要给要下来,到时候一分钱都不会给这些人,要是混不过去……

她激灵了一下,不敢再想。

这些人虽然还想留下来继续看热闹,但也知道还是别得罪薛定渊的好,于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只恨警察来的太晚。

不过可能确实有常浩源的面子在的原因,警察来的也算很快。

张翠兰一见到警察,腿就开始抖,她不敢太过胡搅蛮缠,只是一个劲的诉苦,说自己命不好,大儿子是个傻子,二儿子又不孝顺,她实在活不下去了来滨城找儿子要点生活费,结果居然被说不是亲妈,她老家张家村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她有两个儿子,怎么他就这么说,他分明就是没良心,不想给自己养老。

薛定渊任由她胡说八道,只在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第110章

警察被张翠兰也哭的脑袋瓜疼,但还算耐心的听她说着。

不过警察有耐心,薛定渊也没有那么多了,他直接开口,“警察同志,我做了亲子鉴定,她不是我亲生母亲。”

张翠兰一瞪眼,“什么亲子鉴定?那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做过,你不要胡说八道,当着警察的面你都敢撒谎,警察啊,你快管管他,把他带走,把他关起来,不然简直没有天理了。”

她见警察和颜悦色的,于是胆子变大,声音也再次大起来了。

关键是她真的没做过那个什么鉴定,这给了她底气。

于是她想着等警察把薛定渊带走,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霸占薛定渊的钱了。

薛定渊却早就想到她会这么说了,“我是偷偷做的亲子鉴定,她确实不知道,如果她不承认也没关系,完全可以再做一次。”

“我不做!”张翠兰立刻就喊了起来,“谁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我是不会做的,我是你亲妈,我就是。”

薛定渊不看张翠兰,而是看向警察,“她不是,而且我从小就被他虐待……”

这里不是张家村,不会有人帮张翠兰说话,不会有人用道德制高点压制他,也不会有人给张翠兰提供保护,所以他可以完完整整的说出实情。

但他不是啰嗦的人,所以只捡着比较重要的说了,才总结开口,“也是因为这些事情,我才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然后来滨城做亲子鉴定,就知道了真相。”

既然手里有鉴定结果,就没必要说自己是无意中听张翠兰说的了。

可张翠兰不承认,“你不要当着警察胡说,你这个烂舌头的王八羔子,你就是不孝,你诬赖我……”

褚鸿升在一边开口,“我也是张家村出来的,这些事我都能证明。”

张翠兰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红了,但褚鸿升看着就吓人,而且她被褚鸿升“打”过,实在是怕了,所以不敢去撕扯对方,只能在那瞪着褚鸿升。

这事儿在这掰扯半天了,开始听张翠兰说话的时候,警察还以为可能就是普通的家庭关系调节,这种事儿他们见的多了。

就算常浩源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说了拐卖——这常浩源也不是能被“信任”的样子啊。

但这会儿见薛定渊说的有理有据,手里有亲子鉴定的文件,还有个小伙子说能证明,他们也意识到问题不简单了,于是开口,“有什么事,跟我们回去说吧。”

张翠兰听了顿时急了,“我凭什么和你们回去啊,这还有没有点天理了,我做错什么了?我是他妈,就算我骂他两句,打他两下,我就犯罪了?这还有天理么?有没有王法了?要抓你们也应该抓他啊!”

警察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也是头疼,只能让她配合自己工作。

但张翠兰怎么可能配合。

别以为她不知道,进了警察局,那简直是九死一生。

就算查不到当年的事情,那也得脱层皮。

她早就听说过,警察打人是很狠的。

所以她绝对不能去警察局!

想到这里她立刻开始嚎啕,“我不去警察局,我不去,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胡乱抓人啊!”

一边说着,她就一边就要往外跑。

这么一看问题就更大了,警察连忙想要拦住她,却被她连打带刨的,一时间居然挨了好几下子。

但警察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开始了反击,可却还是被张翠兰跑到了走廊去,这会儿她闹的更厉害了,口口声声都是警察打人了什么的。

这热闹可就大了,周围不少病房的人都出来看,然后对着这里开始指指点点。

大部分人的第一感觉都是张翠兰受了欺辱,于是都在说警察暴力执法,说薛定渊这边不对。

尤其薛定渊身边站着褚鸿升和常浩源,这俩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像好人的好么。

张翠兰见状闹的就更严重了,说自己绝对不能去警察局,说薛定渊和警察串通好了,自己要是去了就是死路一条什么的。

警察脸都黑了,上前直接就制服了张翠兰,可就算这样,张翠兰依旧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说什么也不肯走,同时骂警察不是好东西,骂薛定渊不得好死。

闹成这个样子,连警察都觉得无语极了。

薛定渊见状走上前来,“张翠兰,你还有一丝丝的良知么,你拐卖了我这么多年,有想过原本我的家庭会为了这件事情支离破碎么?有想过他们可能大江南北的找我,为此倾家荡产么?我原本的父母可能每天都在以泪洗面,他们可能痛不欲生,甚至我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悲伤离开了人世!”

他狠狠的盯住了张翠兰,“你但凡有一点点的良知,都不应该这样的负隅顽抗,应该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才能赎清一点你身上的罪孽!但你现在不但不承认这些事情,还节外生枝,难道你以为这样还有用么?我手里有亲子鉴定……”

张翠兰尖叫着打断了薛定渊的话,“我不承认那个亲子鉴定,那个是假的,是你做的假东西,我不会承认的!”

褚鸿升也跟了过来,“你不应该先否认一下自己并没有拐卖薛定渊么?”

张翠兰愣了一下,但还是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周围的人这会儿的指点已经不是对着薛定渊了,而是对着张翠兰。

在越是相对文明的地方,对犯罪的容忍率也就越低。

尤其是拐骗妇女儿童这种事情,谁都知道这会造成怎样的惨剧,所以周围的人看向张翠兰的目光都带了不善和蔑视。

张翠兰还在地上打滚,“你们诬陷我的,那都是你胡说的,我不承认亲子鉴定,那是假的……”

可周围人的议论声却钻到了她的耳朵里,“亲子鉴定都有了,那看来是真的了。”

“就不能像她说的是假的?”

“这你就不懂了,这玩意是做不了假的,手续复杂着呢,咱说句不好听的,这小孩儿才多大,要是这么有能耐,能闹成今天这样?”

“也是,再说咱们也应该相信警察,真要心里没鬼,怎么不敢跟警察走。”

一句一句的话钻到张翠兰耳朵里,她心里已经明白了,那亲子鉴定的结果不可能作假。

就算自己咬定了自己没做过,但薛定渊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要是真进了警察局,自己不同意做,怕是也不行。

这不是靠自己胡搅蛮缠能解决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从滨城逃走,就好像当年一样……

中国这么大,总有她容身的地方,只要她不被警察抓到,就不会出事!

她这么想着,暂时停止了满地打滚的行为,“好,我跟你们走,我都说了我就是亲妈,看到时候谁更丢脸!”

警察被张翠兰闹的简直衣衫不整,身上估计都被她连踢带挠的弄伤了,这会儿虽然她同意去警局了,但根据她的表现,却觉得她这人精神怕是有问题,而且也不想再挨打什么的横生枝节,于是拿出了手铐,想要给张翠兰带上。

张翠兰一见就真的发了疯。

这手铐要是带上了,她还怎么跑?

这东西不是她随随便便能拿下来的,那不是走到哪别人都知道她是逃犯?

所以她绝对不能带上这个东西,她现在就得跑!

这么想着,她面目狰狞的直接推开了警察……

警察们是真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疯啊,但也仅仅是后退了一步,就反应过来想接着抓人。

张翠兰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趁这个机会从走廊逃跑,但警察的反应比她想的快多了,她再多跑两步,肯定就会被抓到。

到时候就更不可能逃走了。

这时候她眼角余光一扫,忽然看到医院走廊的窗户是开着的——现在是夏天,自然要多通风。

于是她想也没想的直接蹿上了医院的窗台,“嗖”一下的就跳了下去。

这下所有人都傻了,因为这里是八楼。

张翠兰在空中的时候其实也傻了,她情急之下居然忘了楼层数!

但她也只来得及后悔这么一下,就“啪”一声摔倒了地上,摔了个血肉模糊。

所有人在这一瞬都挤到了床边,朝下看过去。

他们谁都没有想过,张翠兰会做出这种事情。

也就薛定渊大概明白点这是为什么——张翠兰不会是故意寻思的,只是她在小村子生活了十几年,已经忘了高楼这回事了,才会造成这场事故。

虽然这里是医院,但估计也肯定救不回来了。

薛定渊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楼下,心情也很是复杂,有一丝的解脱感,还有就是再次升起了对未来的迷茫。

线索在这又断了,难道自己真的没有父母缘么?

第111章

张翠兰跳楼的事情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她的情况有点复杂,薛定风没有来认领尸体的能力,薛定渊不可能认领,张家村的人也不可能为了她千里迢迢的来到滨城。

更何况按照农村的说法,张翠兰这样的情况属于“横死”,是祖坟什么的都不许入的,所以到最后都没人管,大概最后要么被火化,要么被解剖。

薛定渊想着,如果张翠兰被解剖了,这大概是她唯一为这个世界做的贡献了。

而关于薛定渊寻找父母的事情,警察也开始不留余力的帮忙。

只是这件事情过去的年头实在太多了,而且薛定渊被张翠兰拐卖的时候年纪实在太小,他没有丝毫的记忆,所以这件事情的难度更大。

更何况那时候还没有无纸化办公,什么东西都要翻卷宗笔录,也不像后来买车票出门都需要身份证,到处都是监控,所以进展非常的缓慢。

好在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点线索,那就是张翠兰十几年前曾经在帝都的一家餐馆打工过,在那办过暂住证和健康证什么的。

警察也查了一下那段时间帝都报的孩童失踪案,但却没有找到有符合薛定渊情况的。

警察虽然说会继续追查下去,但其实谁心里都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能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薛定渊于是对警察表示了感谢,和褚鸿升一起走出了警察局。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多多少少的,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失落的。

但因为褚鸿升陪在他身边,所以他尽量掩饰着自己的这种感觉,因为不想让褚鸿升因为这个担心。

可褚鸿升怎么能不理解薛定渊的心情,他轻轻的握住薛定渊的手,“还有我呢。”

薛定渊就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旁边还有人呢。

但他也没把手抽回来,也轻轻的捏了褚鸿升的手一把,只是多少还透漏出一点心情,“咱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褚鸿升听他这么问,眉头轻轻的挑起,直接把人拽上了刚修好的车开回家,狠狠的亲了半天才分开。

按道理这应该算是“惩罚”,但薛定渊却有点眉开眼笑的,想压制都压制不住。

因为最近两个人都忙的厉害,还有张翠兰这件事压在心头,所以这半个月居然没有做什么亲密的事情。

简直不科学。

见薛定渊总算露出来点笑容,褚鸿升才放心了点,又看薛定渊累的都出了黑眼圈,又很心疼,“休息一会儿吧,晚上不做饭了,咱们出去吃。”

这点薛定渊也是同意的,因为今儿这日子有点特殊。

今天是褚鸿升的生日。

不过看褚鸿升的表现,怕是他自己都忘了。

因为其实褚鸿升比他还要忙呢,要忙乐青的事儿,要忙招标的事儿,还要忙买房的那些事情。

但褚鸿升自己忘了,他可不会忘。

不过其实他没有那么多的浪漫细胞,虽然很想多给褚鸿升点惊喜,但无奈他在这方面似乎特别的“直男”,于是想了很久,也就只能想到请褚鸿升吃顿饭,送他个礼物。

唔,其实他还是有个计划的,那就是明儿就是十一了,他可以和褚鸿升开车去下面的郊县做个自驾游什么的。

听说万县那边有天然的温泉,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温泉诶,温泉,最适合发展……咳咳,感情了。

于是薛定渊又在心里计划着,然后闭上了眼睛,一直到天色微暗,才被褚鸿升叫醒。

他去卫生间冲了把脸,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而褚鸿升也正问他想吃什么呢。

薛定渊佯装想了想,“吃点特殊的吧。”

褚鸿升试探着开口,“肯德基?”

他们吃过的最特殊的就是那个了,但其实讲真,他吃了之后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外国人真可怜,吃的那是什么鬼东西?

不过要是薛定渊想吃的话,他也是可以忍受的。

而薛定渊是满脸的无语,“你跟我走吧。”

他在步行街那边订了西餐厅,现在还不算太有名,但里面的东西很正宗,日后很是红火。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换上了身相对正式点的衣服,还指使褚鸿升,“你也去换一身衣服。”

褚鸿升很是从善如流的去了,薛定渊又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个盒子来。

这东西……很不好藏啊,兜里根本揣不下。

于是想了半天,他还是把书包给背上了,褚鸿升换衣服出来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薛定渊相当的镇定,“我看外面天气好像要下雨,所以里面装了雨伞,下雨就会冷,所以我还带了外套。”

褚鸿升:……

昨天他们明明一起听了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是晴天。

薛定渊也想到了,又开口,“你知道,天气预报不是那么准的。”

反正褚鸿升对薛定渊都是你开心就好,所以也就没再追问,这才让薛定渊砰砰跳的小心脏安生了不少。

步行街那边不好停车,于是两个人再一次坐上了公交车,到地方的时候褚鸿升还有点愣,“怎么想吃这个。”

他没吃过,听说规矩蛮多的,虽然不至于怯场,但却担心在薛定渊面前丢人……

但看着薛定渊走进去了,他还是跟着了。

直到薛定渊和门迎说了预定的位置,褚鸿升才知道薛定渊是早有准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家西餐厅的环境还是不错的,灯光微暗,带着点朦胧的浪漫,餐桌上铺着华丽的蕾丝桌布,上面放着闪烁着柔和光芒的餐具,还放着花瓶,尤其是花瓶里放的居然是鲜花,而不是一般餐厅的绢花,就显得这里更加的有档次些。

里面的客人并不多,同时还放着比较柔和的音乐。

真的很有情调,除了……在薛定渊听起来这歌好老啊!

算了,现在还珠格格还没开播呢,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领位把两个人带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是一个卡座,隐蔽性相对好一点。

薛定渊早就点好了套餐,这会儿直接让人上来,不用点餐这件事情,多少还是让褚鸿升少了那么一丝局促的。

他也终于开了口,“怎么想到吃这个?”

然后他就见薛定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在书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包装的很漂亮的盒子递给给他,“生日快乐。”

褚鸿升愣了,真的愣了。

他虽然记得薛定渊的生日,但真的不记得自己的了。

更何况他真的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

他是感动的,非常的感动。

再他给薛定渊过生日的时候,他并没有想着让薛定渊感动,只是想着想对薛定渊好一点,好一点,再好一点。

但他现在知道,他对对方的好,对方都会回报给自己。

而且给的更多。

在这种忙碌的时候,又有这么多事情缠身的情况下,对方依旧能为自己做这件事情。

只是,这盒子是不是有点大?

而且在这大庭广众的……虽然没有多少人,送这个玩意被人看到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那就回家再拆好了。

但是他又舍不得放下这个盒子,正踟蹰的时候,就听薛定渊问他,“你不拆开看看么?”

褚鸿升:……

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但嘴角忍不住就翘起了一点,尤其是看到薛定渊一脸期待的表情。

他又朝着周围看了看,确实没什么人,而且灯光真的很昏暗很有情调。

那就在这拆吧——既然薛定渊这么想的话。

于是他就拆开了包装,然后……

不是戒指,是一个手机。

褚鸿升:……

算了算了,他真的没有失望,这样更好,戒指本来就应该自己送给薛定渊才好。

就明年薛定渊过生日的时候好了。

他心里计划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太贵了吧,你怎么买这个?”

怎么也要一万多啊。

而且他在乐青,来往的客人都是有手机的,这应该是最新款,怕是要两万了。

之前赚的二十万,再买房子之后没剩多少了,薛定渊不会都拿来买手机了吧?

薛定渊憋了憋,憋出了一句甜言蜜语,“给你用的,多少钱我都舍得。”

是真话,但是为什么他每次说这种话都忍不住脸红。

这非常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为什么老天爷不把他的情话技能多加几个点?

褚鸿升不尴尬,他自己倒是觉得很尴尬。

好在有侍应生上菜,才把这尴尬给冲散。

褚鸿升是第一次吃西餐,薛定渊吃的次数其实也不多,但指导一下褚鸿升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

薛定渊凑过去,轻轻的捏了捏褚鸿升的手指,“拿刀叉不用这么用力的。”

果然,占便宜这种事情,做多少次都不会觉得够啊!

第112章

吃了饭之后,两个人漫步在步行街上。

明天就是国庆,有个长假,因此这时候出来游玩的人很多,很是有一番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

两个人走在这摩肩擦踵的街道上,就算是两个大小伙子,也有几次险些被冲散了。

虽然这时候褚鸿升已经不想离开了,如果冲散了只要各自回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们还是不想分开。

于是他们两个人的手轻巧却用力的握在了一起。

来往人群中自然有人能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动作,但看看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也就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街道两边还有不少兜售小物件的商贩,大多数都是拿着玫瑰花的小姑娘,还有一些是卖仙女棒烟花的。

薛定渊不由得想着自己居然忘了玫瑰花,于是想着能不能给褚鸿升买一朵,可那些见到在一起的年轻男女就纠缠不清的卖花女,却不肯分一丝目光给薛定渊和褚鸿升。

甚至有两次薛定渊都朝着卖花女走过去了,可那些小姑娘眼冒星星的就奔着别人去了。

薛定渊:……

褚鸿升轻轻握了下薛定渊的手指,“这的花贵,今儿人多,怕是要五块钱一朵,而且这其实都是月季,改天早晨我带你去花市,买一株回来。”

薛定渊:……

咳,其实都是蔷薇属的,月季也是玫瑰的一种。

但两个人现在虽然不算是穷人了,不过勤俭节约是每个人都应该具备的传统美德!

而且这时候薛定渊忽然想到了,前世他看过的那本非常被推崇的成人童话故事《小王子》。

实事求是的说,他虽然看过,但一直不大明白这书到底要表达什么。

那时候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文化不高的原因,但现在他忽然隐隐的明白了一些,这和文化没有关系,而是这本书讲的是一个感情故事。

是小王子的感情归属。

就算有那么多朵玫瑰,但是小王子最终喜欢的,就只有那一朵,因为那朵玫瑰,他为它做过很多事情,所以它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于是他笑着对褚鸿升开口,“好,你带我去买。”

他不会爱上一朵玫瑰花,但他会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养一株玫瑰花。

想想就觉得美好。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了步行街边的一个广场。

这里的人也很多,而且大多数都是情侣,他们或是牵手,或是搂抱着,同时站在这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薛定渊看了眼时间,忽然松开了褚鸿升的手,站在了他的对面,对着他严肃的开口,“我也要给你变一个魔术,不,不对,是魔法。”

褚鸿升疑惑的看向薛定渊。

薛定渊轻咳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打了一个指响。

随着这个略微有些zhuangbility和弱智的动作,蓦然有音乐散开在这片天地里。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道带着梦幻般色彩的水柱。

音乐喷泉,开了。

那些水珠带着激昂的节奏,喷薄的冲向天空的时候,有细微的水雾落下,折射出愈加缤纷的光幕,落在薛定渊的身后,好似一道道彩虹般。

他自己看不到,却落到了褚鸿升的眼中,褚鸿升的目光变得深沉,然后他听到薛定渊对自己开口,“喜欢我的魔法么?”

褚鸿升上前一步,并且伸出手,把薛定渊抱在自己的怀里,在他的耳边开口,“你才是我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魔法。”

感谢你来到我身边,感谢你和我在一起,感谢你把你的感情给我,让我从此不是孤单的一个人,让我的存在越来越有希望。

这是褚鸿升由衷的感觉。

而薛定渊……

薛定渊:!!!

明明是自己想要撩人,但每次都被褚鸿升给反撩回去。

这是犯规,特别明显,特别不可饶恕的犯规。

但他根本毫无办法,甚至嘴角都要裂到耳朵根去了。

不过两个人也只是抱了这么一下而已,毕竟两个大男人这样,实在是有些显眼。

很快他们就维持着肩并肩的姿势,开始一起欣赏起音乐喷泉来。

在动人的音乐以及缤纷的灯光下,水光折射着璀璨的光芒,时而汇聚、时而分散,时而向上、时而向下。

这片天地都被这水色包围着,而且不断的组织成各种形状,交叉、桃心、圆弧、阶梯……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这令人愉悦的景色演绎了半个小时之后,忽然有两道水幕形成了一道天幕,而在这天幕下出现了一条大概一百米的小路。

这条路被喷泉喷出的泉水笼罩着,形成了一道犹如般迷幻的光幕,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尊丘比特的雕像。

这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手里拿着弓箭,矗立在喷泉广场的中央,而和周围五颜六色的光线不同的是,雕像这里只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箭尖那里射出,明亮的光线逐渐散发,从分明到朦胧。

这是来自一个传说,被丘比特用金色的箭射中的两个人,必将相爱走入婚姻。

也是因为这个,这条小路被情侣起了个名字叫做“爱之路”。

薛定渊一边觉得好俗气,又一边略带别扭的和褚鸿升说了这里的“传说”。

传说——就是那些情侣传的,谁要是能和自己的另一半从这水幕下走过这条小路,就能永远都在一起。

这当然是假的。

薛定渊无比笃定。

但就是很幼稚的,想和褚鸿升走过去。

这大概是每个恋爱中的人都有的幼稚,就是那种明知道并不是真的,但要是成功了,就会觉得这份情感会越发的美好的感觉。

可这水柱不是一直维持成水幕天光的,大概十几秒就会崩溃一次,把还在小路上走着的情侣淋成落汤鸡。

这大概是为了告诉这些情侣,恋爱的路上总会出现一些危机,只有两个人携手,共同努力才能安全的渡过。

但来这里的小情侣大部分都年纪还很轻,很少有能领略到这层含义的,到是有不少的情侣在尝试之后,被浇了一头一脸的水之后互相指责。

“都是你,跑的太慢了。”

“那你也不能松手自己跑了啊,你倒是没事,你看我这一身水!这么点事你都不能陪我,以后别的事儿怎么指望你,分手!”

或者是……

“你就不能拽着我点么?”

“早就叫你多锻炼,减肥变苗条一点,拽你,哪里拽的动。”

当然,也有快步跑过去的小情侣在丘比特像下拥抱在一起的。

不过几次之后就没有情侣跑了,因为跑过去的兴奋,绝对没有跑不过去的打击大。

褚鸿升看薛定渊看那丘比特像,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但是他犹豫了,“还是别跑了吧。”

“怎么?”薛定渊有些疑惑。

难道褚鸿升觉得他们两个跑不过去?

怎么可能,他刚刚掐了下时间,这喷泉差不多是十五秒的样子,他们两个都不会有问题的。

褚鸿升有点无奈,薛定渊怎么总是不记得自己的心脏有问题。

薛定渊看到褚鸿升的表情,也想明白了。

这个,实在是以前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什么的,他只能自立自强,于是根深蒂固的认为自己没什么问题。

而这会儿有人时时刻刻都为自己着想,那感觉简直比跑过了喷泉还要好。

这让他觉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就为了不让褚鸿升担心,也要这么做。

于是他点头,“恩,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用别的东西来证明。”

他十分确信,他们两个会一直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

虽然薛定渊这么说,但褚鸿升却有一种没能满足薛定渊的轻微不适感,从心底升起。

两个人依旧肩挨着肩的站在音乐喷泉边上。

薛定渊心里并没有芥蒂,很是开心的继续看着这音乐喷泉,而褚鸿升的目光却时不时的扫过那个音乐喷泉。

渐渐的,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每隔五次水幕崩溃之后,再出现的时间不是十五秒,而是十七秒。

他不知道是音乐喷泉的编程上刻意这样的,还是如何,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他默默的查着一次一次的水幕汇聚于消失,在下一个第五次之后,拽着薛定渊来到了小路前。

薛定渊愣了下,开始摩拳擦掌。

他们的行为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但这会儿的两个人都没在意。

而等水幕再次要汇聚的时候,褚鸿升忽然斩钉截铁的对薛定渊开口,“到我的背上来。”

薛定渊条件反射的听从了褚鸿升的指挥,而下一瞬,水幕彻底成形,褚鸿升背着薛定渊,背着自己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冲向了另一边的丘比特雕像。

第113章

回家的路上,薛定渊的表情中有难掩的兴奋。

就算褚鸿升背着自己跑过那片水幕的事情,看在别人眼中略微有些惊世骇俗,他也顾不上了。

他和褚鸿升之间的感情,当然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

但锦上添花的事情,谁也不会嫌多。

就算到了家,薛定渊脸上的笑容都没散,但是却开始催促褚鸿升去洗澡。

等褚鸿升进了卧室,他才从床底下拽出来一个新买的皮箱,开始往里面放衣物和简易装的生活用品。

还有两个泳裤。

咳,虽然他没试过,但是他还是见过小褚的,而且很早就见过了。

等他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褚鸿升也冲凉出来了,见到皮箱之后目光不动声色的闪了下。

褚鸿升这才发现,在自己忙的这段时间里,薛定渊也没闲着,因为家里又多了个皮箱,他都没发现。

他以后得更小心一点才行,不然万一哪天薛定渊离家出走了,那就糟糕了。

好在现在薛定渊的表情是兴高采烈的,所以应该还没有这个忧虑,不过他还是开口,“你是要去哪?”

褚鸿升的心思薛定渊并不知道,他很是开心的对褚鸿升开口,“明儿我们去万县泡温泉,我已经订好了。”

褚鸿升没想到明天还有节目,“也是为了给我庆祝生日?”

“是啊!”薛定渊一边回答着,一边把大皮箱压上拉拉锁。

褚鸿升犹豫了一下,“明天乐青要促销。”

薛定渊把皮箱立到一边去,“你要相信王乐。”

“但是我说我要过去了。”褚鸿升还是有点犹豫。

“我不是给你买手机了,明天打个电话,告诉他不去了,不差这点钱。”虽然打电话两块多钱一分钟,但这会儿的薛定渊特别的财大气粗,“再说不是也招了临时的促销员了么?你去了反而容易吓到他们。”

“标书还得再考虑考虑。”

“泡温泉的时候考虑,忙碌之余我们更需要适当的放松,说不定有奇效。”

“可我还让常浩源来店里,打算和他商量合伙开网吧的事儿。”

“那就更不能让你去店里了,你们俩在那,还有顾客敢进去么?”

褚鸿升:……

想到和褚鸿升一起泡温泉,他就觉得自己在占便宜,所以语气里的劝意更浓,“走吧走吧,也就两天,钱不是一天赚的,我们也要学会享受生活。”

男人都这样,怎么地吧!

褚鸿升无语了一下,也就默认了。

薛定渊见状,开开心心的哼着小曲也进了浴室。

褚鸿升看着薛定渊的背影,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一点。

温泉啊。

他在电视上看过的。

刚到滨城的时候他还想过呢。

那时候他病了,躺在天桥底下,本来以为薛定渊抛下自己走了。

他没有埋怨,真的,一丝都没有,就是觉得,有点伤心。

但是薛定渊又回来了,还和自己说了那么多的话。

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温泉中一样。

但那时候的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做那样奢侈的事情去。

他没有想过在滨城,自己能拥有这么多。

别的都无所谓,但他居然拥有了薛定渊。

薛定渊总说他被点了说犯规的技能点,可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诚意的。

其实他也会害羞,只是脸色比较黑,看不出来。

但他依旧要说,他想表达自己的感情,让薛定渊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开心,多么的喜欢,多么的重视,多么的爱。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能这样和薛定渊在一起。

而对方,也是那么的喜欢自己。

喜欢的……

他的唇角忍不住又翘起来一点,喜欢的总想占自己的便宜。

咳,其实他也想,他在浴室的时间,要比以前多多了。

不过他还是打算等到薛定渊十八岁。

他现在并不像开始的时候那样,觉得薛定渊可能会离开自己。

虽然说起来,他们恋爱到现在,也不过三个多月,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却绵密的好像一张大网一般,把两个人卷入其中,谁都不能挣脱,谁也不想挣脱。

所以他不是在给薛定渊机会,只是觉得还是成年了比较好……

不过,占便宜的,又不仅仅是薛定渊自己。

等薛定渊拿着大毛巾从于是出来,一边走一边擦头发的时候,褚鸿升的目光流连在薛定渊的身上。

薛定渊的皮肤越来越白,到现在居然有些呈现出牛奶般的颜色。

不过他的肌肤并不是完美无瑕的,那上面有一些伤疤,那是当初被张翠兰虐待而留下的。

虽然已经不深,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的。

而这些痕迹,却让褚鸿升心中仿若有一头猛兽在咆哮一般。

让他想在薛定渊的身上,也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现在还需要克制。

但他的目光越来越深沉。

总有一天,薛定渊会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他会在对方刻下印记,也让对方在自己身上刻下印记。

他们会永远属于彼此。

褚鸿升的目光虽然带着热度,但在他的压抑下,薛定渊的感觉并没有很明显。

或者说,因为褚鸿升总是拒绝他,薛定渊简直要觉得自己的身体对褚鸿升没有任何的吸引力,所以当然不会注意到这目光。

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穿梭。

皮箱虽然装满了,但还可以背着书包,在里面放些小东西。

而褚鸿升的目光一直随着薛定渊转,直到夜深,两个人躺在床上商量着明天的事情。

反正明天是假期,两个人又打算度假,所以晚睡一些也没关系。

不过薛定渊还是比褚鸿升容易疲惫一点,所以先睡着了,而褚鸿升借着朦胧的夜色,看着薛定渊。

他的目光里含着比月色还要温柔的光彩,其实挺恶寒的,但却又无比的温馨。

他一直注视着薛定渊,直到薛定渊睡梦中,似乎不安的动了动。

褚鸿升眉心轻轻的皱了一下,然后就见薛定渊好像做了噩梦一样在挣扎。

他刚想要把对方叫醒,就听薛定渊带着悲伤的开口,说了一个词,“妈妈……”

褚鸿升一下子彻底的呆住了。

而薛定渊在说出这个词之后,似乎也安稳了,没有再挣扎下去。

褚鸿升过了许久之后才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的做着计划。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醒的都快八点了才睁开眼睛。

他们破天荒的没有去早跑,而是慵懒的赖在床上。

但也就赖了几分钟,薛定渊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走吧。”

他还是很盼望这次的温泉之行的。

可他却被褚鸿升给拽了回去,“等一下。”

薛定渊就脸红了,“我还没刷牙。”

褚鸿升:……

他憋了半天才开口,“不是。”

薛定渊脸就更红了,“那……那也行……”

褚鸿升:……

他真不知道自己要是笑了的话,薛定渊会不会恼羞成怒。

褚鸿升努力忍住,“我们不去泡温泉了。”

薛定渊脸色变了,“为什么?”

他差点就想问难道我还没有赚钱重要么?

幸亏及时忍住了,简直太恶寒。

然后他听褚鸿升开口,“我们不去万县了,我们去帝都。”

薛定渊:……

褚鸿升这是疯了么?去帝都干嘛?

其实他知道去干嘛。

但是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线索,他去了有什么用,怕是会更难受……

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但褚鸿升却不允许他这样。

如果不是昨天听到薛定渊的那一声梦话,他都不知道薛定渊居然把悲哀和期盼都埋在了心里。

他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有些不合格。

需要检讨。

但如果真的不知道的话,也就只能算了,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做没有这件事。

“我们就是去看看,不然总是会惦记的。”褚鸿升的声音带着安慰。

薛定渊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有一点的近乡情怯的感觉,“你不是说乐青要促销,我们去泡温泉只要两天,但是去帝都……”

他的语句被褚鸿升温柔的截断,“你不是说要相信王乐?”

“可是不是还有招标的事儿?”

“不差这几天。”

“那不是和常浩源约好了?”

“我们就不为难想走进来的客人了。”

薛定渊:……

他发现他的路在昨天晚上的时候,都已经被自己给堵死了!

他愣了半天,“买不到去帝都的往返车票的。”

毕竟是国庆节。

褚鸿升亲了他一下,“没关系,我们有车,可以开着去。”

“那得多少钱?”薛定渊急了。

“不差这点钱。”

薛定渊:……

第114章

薛定渊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没出息。

他的心里其实是矛盾的,他虽然说自己不想去,但其实只是用这个来压抑自己期待的心情。

褚鸿升摸了摸他的头,“就当我们也是去旅游的,我很想看看升旗仪式。”

这也是真心话。

国人只要有机会的话,大概都会想去看看的。

薛定渊吐出一口气来,“好,我们去。”

两个人洗漱、吃早餐,又去超市扫荡了一后座的吃的喝的,两个人开上了高速。

只有褚鸿升自己开车,薛定渊没法和他替换,所以一遇到服务区就招呼褚鸿升去休息休息。

就这样,晚上十点多才到了帝都,找地方买了地图,又开始找宾馆。

国庆期间来帝都的人的确很多,两个人又折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住宿的地方,想想一早要去看升旗,索性就开车到附近,然后在车里对付了几个小时。

升旗的时间由天文台测出来的,每天都不同。

薛定渊也不知道这天的升旗仪式是几点,毕竟这时候不是上网查一下就能知道事情的年代,于是天刚蒙蒙亮起,两个人就从车里钻出去,朝着人民广场走过去。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去的已经很早了,但真正到了地方,过了安检,却发现发现那里已经有不少的人了。

就算今天不是一号,没有那么隆重的仪式,但依旧有无数的人凝聚在这里,只为了那动人心魄的一刻。

但和昨天比起来,人应该还是少了不少的,但两个人想要在最前面的位置,也不大可能了。

他们只能感慨自己还是缺少经验,但也没有强求什么。

两个人站在人群中——昨天在车里待了一天他们已经很累了,晚上也没有休息好,这让他们的身体有些疲惫,甚至眼睛里都有了红血丝。

但他们的目光却神采奕奕的,毕竟这一时刻令人感觉期待、振奋。

薛定渊比褚鸿升还知道的多一点,他兴致勃勃的对褚鸿升说一些关于升旗的历史和数据。

国旗基座于是九一年改建的。

国旗杆变成了三十米,国旗也改为长5*3.3的特号旗。

三十六名国旗护卫队队员,从金水桥走到国旗杆下,是一百三十六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是国旗升起的时间是两分零七秒,是太阳滑出地平线的时间。

护卫队成员更是精挑细选,身高、脸型、脖子长度、肩膀高度、大小腿的长度、腿型,都是有要求的……

褚鸿升饶有兴致的听薛定渊说着,周围也充满了各种噪噪切切的话语声。

一直到一对人穿着整齐划一的衣着,从金水桥走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人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国旗护卫队的兵士……

这一刻的薛定渊和褚鸿升都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虽然这画面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并不慷慨激昂,也没有人说些让人热血沸腾的话语,更展现不出什么豪情壮志。

但,却没有人把目光移开,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一阵肃穆的气氛,环绕在每个人的心中。

看着护卫队这些人的步伐,听着奋发的国歌,看着那面红旗在第一抹阳光的映衬下迎风招展,每个人都感觉骄傲、自豪、意气风发。

都能感到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骄傲感,随着国歌的飘扬,回荡在心中。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但却真实的充斥在他们的心中,让他们觉得和周围这些人的血脉都是连在一起的。

这是独属于国人的荣誉感,是其他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与代替的感觉。

似乎连灰暗的心情都在这一时刻蒸发了,所有的感情都变成了激动与光荣。

就算升旗仪式结束了,薛定渊和褚鸿升一时之间都没法从这种震荡的情绪中缓过来,他们默默的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又默默的离开。

直到走出了很远,他们才有种恍然的感觉,觉得这次真的没有白来。

但这段时间的亢奋,让他们身体的疲惫愈发的明显,两个人回到了车里,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先找个住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这附近的宾馆都肯定贵,两个人心有灵犀的朝着本来要去的地方开,最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有空房的宾馆,要一百五一天。

两天就是他们一个月的房租了。

薛定渊就觉得心疼,想找找有没有小些的地下室类的旅店。

褚鸿升却不同意,虽然他也舍不得钱,但让薛定渊吃苦的事儿,他是不肯做的。

最终两个人还是住下了,但今儿的早餐是没有的,两个人虽然还有些面包饼干,却想着到了帝都,总要尝尝当地的小吃什么的,于是到附近找了个早餐摊。

薛定渊困的已经有些迷糊了——他虽然不用开车,但昨天在车上也没睡,一直陪着褚鸿升来着。

于是这会儿点着头给自己点了豆汁儿,之后一口下肚,整个人都给酸爽的精神了,还哆嗦了半天。

他真的一直以为,这玩意就是浓点的豆浆,结果居然是这个味。

褚鸿升连忙把自己的豆浆递过去,薛定渊连着灌了好几口,才冲淡了嘴里那种怪味。

吃了早餐之后,两个人回到宾馆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他们没有再耽误时间,直接朝着警察给的地址找过去。

好在他们是开车来的,这就方便多了,而这时候的帝都虽然也开始堵车,但好在没有后来严重,所以没花多久就找到了那附近。

其实昨天两个人就发现了,这地方已经有些偏远了。

因此现在周围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反而有些僻静。

甚至在两人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清幽的森林。

再往前开了开,两个人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岔路,虽然还是柏油的,但却朝着森林里延展过去。

两个人又看了半天的地图,确认了才开过去。

本来以为进了这条路,会更加的清幽肃静,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路边有着各种精致的建筑,挂着饭庄、度假山庄之类的牌子。

影影绰绰的隐藏在树木之中,还真有几分曲径通幽、桃源深处的感觉。

可惜这会儿是秋天,而这里种的都是落叶林,所以显得有些萧条。

薛定渊注意看着沿途出现的路牌,愈发确认没找错地方,于是车继续向前。

但他们找到要找的地址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居然是一栋废弃了的三层楼房。

这里看起来废弃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墙皮已经脱裂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砖石。

残存的大门和窗户布满了灰尘,如果不是玻璃碎裂,估计都没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个牌匾在大门上,已经落下了一半,这会儿一阵风吹过,颤巍巍的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不过那上面的名称,到是和张翠兰以前打工的饭店名对的上。

薛定渊和褚鸿升对视了一眼,然后凑到了破裂的玻璃窗前,朝着里面看进去。

里面的情况看起来更是落魄,借着还算明亮的阳光看进去,墙角和原本应该璀璨的吊灯上都布满了蜘蛛网,墙壁也只能勉强看到一点原本的颜色,斑驳的好像聊斋里面的古庙一般。

虽然知道即使找到这个地方,也未必能找到什么线索,可这里破败成这样,还是让两个人的心都沉了沉。

尤其是褚鸿升。

因为他知道薛定渊一定更加的失望,而这份失望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坚持要到薛定渊来……他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还会有更多的希望。

可其实薛定渊只是心往下沉了一下,之后反而有些释然了。

固然有失望的感觉,但总比一直逃避这要好。

而且,就算这里的线索断了,还可以找别的线索,总比一直不敢迈出第一步要好。

想到这里,他到是重新鼓起了劲头,“我们在附近走走,打听一下这里的事情吧。”

就算什么也打听不到,也至少尽力了。

而且两个人就早晨吃了点东西,这会儿也饿了,于是也打算着找个饭店吃东西。

既然想要打听这个废弃的饭店发生了什么,他们就找了一家离这最近的饭庄。

进去之后他们就发现,这大概是这个景区的淡季,因为这个饭店里根本没人,这就导致服务员见到他们俩都特别的热情。

到底是帝都,饭菜本来就要比滨城贵不少,而且这里看起来又是度假的风景区,更是简直要翻倍了。

但为了和这里的人搭上话,薛定渊和褚鸿升还是点了好几个菜,尤其是还点了到服务员推荐的特色菜,贵的让薛定渊咂舌,却让服务员眉开眼笑。

这就好说话了。

第115章

趁着上菜前的空档,两个人向服务员套话。

“大姐,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们是外地来的,本来想开车转转,结果迷路了才到了这里。”

最近这服务员正闲的发慌,而且薛定渊和褚鸿升都是一看就帅气的不得了,还点了她推荐的菜色,所以她很愿意和两个人聊聊。

“我说的呢,这块儿说起来啊,外地人还真不一定知道。”

经过这大姐的解释,薛定渊和褚鸿升才知道这里是大青山,最开始只有一家疗养院。

据说这家疗养院很有背景,里面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那个贵字,很有门道,因为这疗养院门口的守卫,传说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不过只有这么一家疗养院在这,虽然环境好,但毕竟太冷清了,所以慢慢的又围绕着这疗养院开了几家度假山庄,才没那么冷清了。

后来据说旅游局看上了这里的青山绿水,先把这里打造成一个景区。

这消息漏出来之后,不少有点门路的人想方设法的在周围开了饭庄、超市、宾馆什么的,可忙活了一溜之后,这景点却没开发起来,于是这么多年都这么半死不活的挺着。

因为虽然没有太多的游客,但来这度假的都算得上是有钱人,所以也还算能维持。

不过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因为除了最开始那家疗养院,旁边那些个度假山庄,俨然已经变成了私人所有,只偶尔有人来度个假,这就导致饭店的生意越来越不好了。

薛定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这样啊,我说这一路都没碰到其他的人,也没碰到别的车,还有你们饭店旁边那家店,看样子倒了好几年了,也没人重建,看起来也是不赚钱。”

一提到那家店,薛定渊和褚鸿升明显的发现这服务员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们两个的心都微微的提起来了,因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好在这大姐并不是那种话说一半就不说了的人,而是不等两个人追问,就直接开了口,不过她的声音很小,表情也是神神秘秘的,“我和你们说,那家店不开,不光是因为生意不好,还因为那里啊,闹鬼。”

薛定渊和褚鸿升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两个人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偏偏这大姐还说的煞有介事的,“真的闹鬼,我有好几次给度假山庄的人送饭的时候,经过那家饭店附近,诶呦,一下子就觉得身上冷的不行,那寒风,就是大夏天,都吹得人身上,凉飕飕的哦。”

见薛定渊和褚鸿升一脸不大相信的样子,这大姐表情都凝重了几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可不能不把这些事儿不放在心上。”

她似乎又狠了很心的样子,又小声的开口,“我和你们说,我之前好几个在这里干了老久的人,都受不了隔壁那东西的闹腾走了,我也就是觉得老板不错,给我的工资高,再一个我找高人算过,高人说我身上火气旺,那些邪魔歪道伤不了我,我才敢干下去,但其实我也怕啊……”

薛定渊和褚鸿升算是看出来了,这里应该是真冷清,而这大姐又是爱说话的人,平时怕是憋得够呛,这会儿好不容易逮到他们俩,居然不用两个人问,就开始说个不停。

“你们真别不信,这种东西,是不能得罪的,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哎,真的,你们还是年纪小,不知道轻重,这样的话……”这大姐做出了个豁出去的表情,“我就把这地闹鬼的事儿都和你们说了吧!”

薛定渊和褚鸿升就算有心不听,也没法让这大姐住嘴了。

“我也是听之前这店里的老人说的——她已经是店里最后一个老人了,之前的早就走了,毕竟离鬼楼这么近,有几个像我这么火气旺的……她和我说那是十五六年前了,那时候这一片刚刚开发起来,生意比现在好多了,那家饭店当时据说还很红火,雇了不少的人……当时的交通哪有现在这么发达,所以这些人晚上的时候都是住在饭店包房的,然后有一天半夜,一个男人忽然就跳楼了,你们也看到了,那饭店就三层,那男人是在二楼跳下来的,按道理说这么低的楼层,得多倒霉才能摔死,可偏偏就是那么倒霉,那男人跳下来的时候没站住,一头磕在了前面一块大石头上,那石头有个尖,据说脑浆子都出来了,啧啧啧,真是可怕哦。那男人大概也觉得自己死得冤枉,从那之后就不消停了,每天闹啊闹的,那家店直接就关门了,后来据说还着了几次火,都是无缘无故的——你们想想,那都没人了,怎么会着火,而且每次着火的地方都是二楼……”

是挺倒霉的。

但他俩倒是不怕鬼,就是被这大姐说的头疼。

偏偏这大姐没完没了,“还不光这样呢,还听说那之后啊,有人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从那里传过来,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听到这句,薛定渊和褚鸿升一起齐齐的看向了这大姐。

这大姐一看之下顿时来了精神,“那都没人了啊,哪里会有小孩子,听说这饭店盖的地方不对,当初打地基的时候,就从底下挖出来了小棺材,这老可怕了,婴灵,你们知道么,婴灵啊,那是最可怕的东西了,他们的怨气比大人多多了……”

薛定渊眼看着话题又要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走去,连忙截住话头,“那当时有孩子哭,就没人去看看么?万一是附近有孩子走丢了,不小心进去了呢?”

那大姐笑了,“这怎么可能,小弟儿你想想,当时能带孩子来这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的,这样人家的孩子身边都是跟着人的,怎么可能丢了,再说要是真丢了孩子,还不把这块都给掀翻了?”

薛定渊犹豫了一下,“那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人把孩子给抱到这里给藏起来了呢?”

这大姐被薛定渊的这个问题给问的愣了一下,“这谁知道呢,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这会儿总算开始走菜了,但这大姐并没有因为他们吃饭就住嘴,反而说的更多了,每道菜都能被她给介绍出花来。

等两个人走出饭店的时候,都被灌了一脑子的神话鬼怪故事,并且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耳朵简直要出现耳鸣了。

那大姐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下次再来啊!”

两个人齐齐的打了个哆嗦,然后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又走出去一阵,薛定渊才开口,“我总觉得这闹鬼,很有问题。”

那个跳楼的男人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那个孩童的哭声,很难不让他想到是不是当时自己被张翠兰藏匿在饭店里。

而这本来很奇怪的现象,却因为那个闹鬼的传说,被掩盖下来,然后愈演愈烈,到最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只留下了口口相传的灵异事件。

可虽然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查找真相,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但知道了这件事情,哪怕可能这件事情和薛定渊的被拐卖并没有什么关联,两个人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于是他们又沿着周围走了走,想再找个人问问。

可开始他们以为这里是淡季人少,真走了一圈下来就知道,这里是真的荒凉,走了半天,真的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又沿着山路走了一会儿,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建筑群,而这建筑群的大门上挂着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大青山疗养院。

这里就应该是那个服务员大姐说的背景很是深厚的疗养院了。

他们超前走了几步,就发现这里的不同,因为门口站岗的人,穿的是武警的衣服。

两个人走近,站岗的武警甚至没有分出一道目光给两个人。

不用靠近,薛定渊和褚鸿升也能看出来,这疗养院并不是能随意进出的,因为不光门口有武警站岗,在疗养院里面也有一队一队的人在巡逻。

可以说安保条件是相当的不错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发黑了,两个人找不到什么线索,于是商量着先离开,明天找机会到管辖这附近的派出所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什么线索。

正要打道回府的时候,他们身后那家疗养院的大门打开了,一辆红旗轿车从疗养院里面开了出来。

两个人站到了路边,打算给这辆车让路,可车却在他们两个的身边停下了,接着副驾驶的车窗落下,露出了一个中年人略带严肃的面孔来。

那人眉心紧皱,身上带着形容不出的气势,一看就是位高权重的人,说话的语气也很严肃,但却是带着好意的,“你们两个孩子这是迷路了么?”

第116章

薛定渊和褚鸿升听了马上摇头,“没有,我们就是来这边走走。”

那中年人听了他们两个的话,皱了皱眉,“这边没什么好玩的,也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赶紧回家去吧,别胡闹了。”

两个人确实决定离开了,但听这中年人说的话里却有点责备的意思,于是都有些觉得啼笑皆非的,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那中年人又看了两个人一眼,“用不用我捎你们一段?”

他以为他们是附近来度假人家的小辈,这会儿天有点暗了,而从这疗养院不管去哪个别墅,都不算近。

虽然这里离他们停车的地方确实有点远,但两个人的体力还算充足,也不是愿意麻烦别人的人,于是很干脆的摇摇头,“谢谢了,我们自己走就可以。”

那中年人因为两个人这句话,又多说了一句,“别胡闹了,这块不闹鬼,不管你们是和人打赌,还是为了要锻炼自己的胆量,都是进不去的,闹大发了被抓起来你们家大人的脸上也不好看,更可能兜不住,所以你们赶紧回去。”

薛定渊和褚鸿升简直有些面面相觑。

他们真没有要夜闯疗养院的意思,不过看这中年人虽然严厉,但总归是好心劝两个人,所以俩人干脆的上了车,“那就麻烦大叔捎我们一段吧。”

这么做比用言语解释他们没打算做什么坏事更直接。

中年人见状,脸色好看了一点,让司机发动了车,“你们住在哪里?”

薛定渊开口,“我们车停在山下,我们就是打算在附近溜达溜达看看景色,然后就回宾馆了。”

中年人听他这么说,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但要他和两个在他看来还是小孩子的人说抱歉的话,他也是说不出来的,只能点点头,“嗯,这附近的景色还算不错。”

说话间车子行驶过了那个被饭店服务员说的鬼楼,薛定渊灵机一动,“大叔,你对这附近熟么?”

“还行吧,怎么?”

薛定渊指着窗外那栋楼,“我们刚刚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听说那是鬼楼啊……”

“无稽之谈!”那大叔声音里有不屑,“你们这些小孩子,不要随便听信这些,那都是封建迷信。”

这时候他的心里又升起了狐疑,于是再一次开口,“我再告诉你们一次,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那个疗养院不让外人进,是因为那是封闭型疗养院,从建成的时候就是,并不是传闻里那样有什么诡异的事儿。”

说道这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是为了安全考虑,所以安保才严格一点,你们没必要这么好奇。”

薛定渊顿时又有点哭笑不得,“没有,大叔,我们真不是好奇这个,我就是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他是重生的,觉得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什么力量,但闹鬼这种事儿他也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更在意的是那个服务员大姐说的孩子哭的事儿。

那个大叔似乎看了那个鬼楼一眼,然后过了半天才开口,“当年的事儿,谁能知道呢。”

这话里有很深的感慨的意味,但却又什么事情都没说出来。

薛定渊还想问问,但却感觉这大叔并不想说话了,而且已经到了两个人的车边,于是就直接下了车,和大叔道谢告别之后回了市区。

帝都的夜晚比滨城要热闹的多,但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玩乐的心情,于是尽管还不困,还是先回了酒店。

可没想到进了酒店,正打算往电梯走的时候,居然走过来个保安把两个人给拦住了,“二位,不好意思,你们的房间已经退了,请到前台办一下手续。”

薛定渊和褚鸿升都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并没有打算退房的意思,也没有交代酒店的工作人员这么做。

但他们不愿意和保安计较,于是打算到前台找酒店的经理,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到了前台之后,那里根本没有负责人,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在那里,很平静的把押金递给两个人,并且告诉他们行李已经被收拾好了,他们可以拿了直接就离开。

甚至都没人和他们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薛定渊和褚鸿升都不是愿意惹事的人,更何况他们身处外地,如果能好好给个解释,确实是有原因的,他们未必不肯离开,但是现在这样,那就有点欺人太甚了。

褚鸿升直接开口,“难道不需要告诉一下我们这是为什么么?”

那两个工作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一个可怜的表情,“我们都是小小的工作人员,上面怎么交代,我们就怎么做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要为难我们好么?”

褚鸿升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事实上却是有些“欺硬怕软”的人,这两个小姑娘这么说,他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薛定渊也不是愿意和小姑娘计较的人,所以虽然觉得这事儿恶心,又烦恼于再找酒店的不容易,但也觉得还是算了吧。

可就在他扭头打算走的时候,忽然看到这两个小姑娘交换了一个笑容,这笑容里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甚至一个小姑娘还用口型和另一个说了“傻B”两个字。

薛定渊脸上顿时挂上了笑容,“我们的行李收拾好了是么?那里放了五万块,我检查一下,如果还在,我们就离开。”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不在,那就好看了。

听薛定渊说出这样的话,褚鸿升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薛定渊不是无缘无故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因为哪里被惹到了。

前台的两个工作人员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行李虽然是房嫂收拾的,但是她们很清楚那里面并没有钱。

一个小姑娘的眉毛顿时就竖起来了,“你胡说,你的行李里才没有五万块钱,你这是讹诈!”

另一个也开口,“谁会把这么多钱放在行李里,而不是随身带走,你这么说也太不要脸了吧。”

“就看你们两个的样子,也不像有五万块钱的人,别在这胡搅蛮缠了。”

“这不是你们两个胡闹的地方,拿了押金赶紧走,不然我们报警了。”

她们还记得早晨两个人到这里的时候,听到房费一百五,那个叫薛定渊的小青年,那一脸肉痛的表情呢。

薛定渊冷笑,“有没有,不是你们两个说了算的。”

再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瞬间变了脸色,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们这是什么酒店,我们根本没有退房,你们就擅自收拾了我们的行李,这也就算了,还拿了我们放在酒店的钱,赶紧赔偿给我们!”

他声音一大,把大厅周围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了。

他的目的也是这个。

既然这酒店一点诚意都没有,这两个前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他就把事情闹大好了。

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要赔偿,但总归要让这酒店名声臭一臭,让这两个前台得到点教训,免得真的店大欺客,又以为谁都是好欺负的。

那两个前台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好了,“你别血口喷人,你要是真有五万随随便便的放在房间,怎么会住那么便宜的房间?”

薛定渊的言辞也很犀利,“明明是你们只有这一间房了,再说,难道就因为我们住的房间便宜,你们就可以无缘无故的把我们赶出来,又拿了我们的钱么?”

那两个前台刚想开口,薛定渊却抢先一步,“再说,我还只是说要看看我行李里有没有这个钱,为什么你们就直接确定我们没有了?是不是你们翻看了我们的行李?就算你们没有拿我们的钱,又是谁给你们的权利,来翻我们行李的,难道住在你们酒店,一点隐私都没有么?”

这下不光前台这两个服务人员脸色不好了,大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就算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但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东西被人随随便便的翻动啊。

于是不少人直接就拥到前台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定渊声音平稳、情绪平和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并且很清楚的说出了那两个前台刚刚的笑容和骂人的话。

那两个前台工作人员简直要哭了,想要不承认,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薛定渊就指着前台这里的监控开口,“如果不信,可以查这个。”

那两个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但下一秒她们也明白了,其实薛定渊他们的行李里真的没有那五万,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他看到了她们不屑的笑容。

于是一个小姑娘直接就叫了起来,“你这是在报复我们,你们两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小心眼,因为这么点事儿就针对我们两个小姑娘么?”

第117章

另一个小姑娘也叫起来了,“你们看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哪里像是有那么多钱的样子,就算你们是有钱人,这么欺负我们两个小姑娘,还要不要点脸了?”

她说着居然连眼眶都红了,另一个也跟着掉了眼泪。

在这种服务业前台工作的人,对外貌都是有一定要求的,这两个前台也算得上貌美,这么一哭很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到是让不少人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薛定渊和褚鸿升。

薛定渊立刻开口,“好,我不和你们计较,直接报警好了。”

他说完又对褚鸿升开口,“打电话。”

褚鸿升直接拿出了手机要拨号。

旁边的人看到褚鸿升的手机开始窃窃私语,“看到了么,那是新款。”

“起码要两万。”

“这俩看起来这么年轻,就用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在包里放五万块也是有可能的。”

那两个前台见到褚鸿升拿出了手机,脸色也是变了变。

她们在前台待着,见过的人也不少,也自然见过不少的奢侈品,这手机就算得上了。

但她们真的没想过薛定渊和褚鸿升能拿出来手机,她们记得的只是早晨时候他们开房时那穷酸的表情,不然也不会自作主张的把他们的房间给退掉。

而这会儿从旁边的楼梯走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的眉毛细而高挑,鼻梁高挺,嘴唇殷红,眼神尖锐,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招惹。

这会儿她的目光落在了前台,发现这边有骚乱,听了几句之后,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褚鸿升虽然拿出了手机,但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拨出去,毕竟他们并没有真的丢钱。

而这会儿那个女人已经来到了两个人身边,她从两个人的表情就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真的丢钱,但她依旧露出笑容——并不亲切,却让人觉得信服,“两位先生,我是这酒店的经理韩月,我先向二位道歉,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二位处理一下这件事情,如果我的处理让二位不满意再报警也不迟。”

薛定渊看了她一眼,“好啊,你来处理这件事情吧。”

前台的那两个小姑娘在看到韩月的时候,心里都激灵灵的一下,同时低下了头。

韩月严厉的目光扫过两个人,“你们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两个小姑娘依旧低着头,谁都不敢说话。

韩月的语气变得冷冰冰的,“说!”

一个小姑娘愈发的噤若寒蝉,而另一个一咬牙,抬起了头,“我,我们是听了上面的吩咐,把这两位先生的房间收拾出来,好安排贵客入住,可这两位先生回来之后就硬说自己的行李里有钱,想要诬赖我们酒店,韩经理,这件事情不能怪我们,我们也是听命行事的。”

薛定渊听她这么说,就看了韩月一眼。

韩月的表情愈发严肃,“听命行事,听的谁的命令?”

那个说话的小姑娘不肯说话,但眼神里却有着不甘心,似乎想说什么话,但嘴唇动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韩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刚刚不是还说的很流畅么?怎么这会儿不说了?你到底听的是谁的命令?我怎么不知道酒店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规矩,居然能在客人没有离开的时候,就自作主张的把客人的房给退了。如果真的有这个人,把他叫出来,让他来承担这个责任。”

那两个小姑娘再一次的噤若寒蝉,却都不肯开口了。

韩月见她们这样,也就知道其实是这两个人做的好事,她眼中闪过严厉的神色,“还不给客人道歉!”

其中的一个小姑娘顿时就开了口,“对不起,对不起。”

另一个却眼神闪烁,说什么也不肯道歉。

韩月见状直接开口,“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又转头朝着薛定渊和褚鸿升开口,“两位放心,我一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不过前台这里嘈杂,不如我们去办公室谈,之后我会想办法帮二位开个房间,等处理好事情二位可以直接入住,您二位看可以么?”

薛定渊和褚鸿升见这个经理并没有一点要偏袒自己工作人员的意思,而且处理的也很是得体,更是给出了补偿,虽然明白让他们去房间,是希望不要把事情闹大,还是想息事宁人,但他们心里已经因为之前的处理情况舒服了不少,外加他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所以也就要点头了。

可这时候那个一直不肯道歉的小姑娘忽然爆发了,“凭什么不让我来上班,韩月,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你不就是和老板有一腿么?但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很快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韩月的目光中闪过寒芒,“是么?那我就看看谁有这个本事,把我韩月给赶走。”

那个小姑娘豁出去一般的拿起了电话,打了个内线电话,把声音调的娇柔无比,“齐少,我是小敏,为了给您倒出个房间来,我可把酒店的经理给得罪了,您要是不出来给我主持公道,我可就要失业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话,但这小敏脸上的表情却得意起来了。

她目带张狂的看着韩月,甚至轻蔑的看了眼薛定渊和褚鸿升,似乎她口中的这个齐少特别厉害,只要出马,就能手到擒来的把这几个人都降服了一样。

薛定渊见到这一幕,是觉得有点无语的。

他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有自己会怕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的错觉。

再说……如果真的是动动小手指就能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的人,会住一百五一天的房间?

而韩月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眼中露出了轻蔑的神色,“我当是谁呢?”

听韩月这么说,那叫小敏的姑娘愣了下,而薛定渊就更放心了。

韩月又对着薛定渊褚鸿升开口,“还是先请二位和我办公室去谈吧。”

可那叫小敏的却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从前台里跑出来,拦着了几个人的前面,“你们羞辱过人就想走了么?”

韩月简直对这小敏的愚蠢叹为观止,她直接开口呵斥,“让开。”

可那个小敏却铁了心一样,“不能走,你们这是怕了么?那就和我道歉,我没拿钱,你们不能污蔑我。”

这会儿其他的领导也有不少到了前台,本来想开口帮韩月训斥小敏,但听她提到了齐少,却不敢上前了。

这齐少的身份虽然有点尴尬,但万一……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啊。

也就只有韩月,身份特殊,才能不怕。

韩月确实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而且处理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影响生意,可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蠢货。

她立刻开口,“保安?还不把人给我拦住。”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前台经理和保安经理,眼中的寒芒让那两个人也低下了头去。

而这会儿前台这边聚集的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这俩人也知道再不处理问题没自己好果子吃,但却还是没胆子,只能把脑袋埋的更低。

可周围的那些保安,虽然不大知道中间的那些弯弯绕,不过见自己的直属领导没开口,也就不敢上前。

韩月见状,露出一丝冷笑来,“看来我平时真的是太姑息你们了。”

而薛定渊和褚鸿升也意识到,这齐少虽然有古怪,但他的身份确实能震慑住一部分的人。

这时候的韩月并没有针对这些保安,而是直接对着保安经理开口,“明天你也不用再来酒店了。”

那经理想到传说里韩月和那位的关系,心里叹了口气。

这分明是城门着火,殃及池鱼,可谁叫自己命不好呢。

他只能黯然退场,而那些保安见自己的领导直接被开除,也不敢再站在原地,而是朝着小敏走去,想要伸手拦住她。

可这时候,从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呦呵,听这句子,很有英雄救美的感觉啊。

而那已经被保安抓住了胳膊的小敏,脸庞上露出了梦幻一般的微笑,“齐少来救我了。”

薛定渊:……

他真的觉得好恶寒啊。

这声音的主人这会儿已经分开了人群,站在了小敏的面前,“是谁欺负了你?”

小敏的眼角低下一滴泪,看向了薛定渊和褚鸿升,“是他们,还有韩月。”

齐少的目光看向韩月,韩月冲着他露出个笑,他下意识的回避了对方的目光。

然后他又看向褚鸿升,对方脸上那道疤让他很忌惮。

于是他又看向薛定渊,“是你对不对?”

薛定渊:……

欺软怕硬的这么明显好么?

第118章

褚鸿升下意识的就要站到薛定渊前面去。

虽然这齐少看起来颇为瘦小,无法对薛定渊造成任何的危险。

但还没等他挪动脚步,就听到韩月先开了口,“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姓齐了。”

薛定渊:噗!

而听到韩月的话,那位齐少的脸上露出了被羞辱至极的表情,甚至颤抖着伸出了手指,“你……你不要得意,等我继承了齐家,到时候看我怎么对你!”

听这位齐少说出这话,让薛定渊很难不想到清朝时候被康熙废了两次的太子胤礽,据说那位当年让手下去“团结大臣”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讲真,这种威胁真吧,简直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现在还没上位成功,所以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还有可能把我拉下马。

而且最好能把我拉下马,不然以后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这仇恨拉的很稳,但没用。

所以韩月很明显的没把这位的话放在心上,到是那位小敏,立刻就扑进了他的怀里,“齐少~”

声音之缠绵让薛定渊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要冒出来了。

韩月显然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糟心事继续下去了,于是对着小敏开口,“你等的人也来了,那你就和他一起走吧。”

她又把目光放在齐少的身上,“你的东西,是我让人收拾了给你拿下来,还是你自己回去收拾?”

听了这话,小敏不可置信的从齐少的怀里探出头来看韩月,那齐少也恨恨的看着韩月,“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怎么说也是齐家唯一的继承人,这酒店只是齐家下面的一处小产业而已,你这么做……”

“谁说你是齐家的继承人?”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从酒店大门的方向传了过来,直接打断了这个齐少的话。

这齐少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很快,一个中年人出现在这混乱的中央,薛定渊和褚鸿升定睛看过去,嘿呦,巧了,还认识。

这人正是把他们从疗养院门口带下山的那位。

中年人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也看到了薛定渊和褚鸿升,他虽然没想到会再遇到两个人,不过也没有多吃惊的对着两个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接着又把目光放在了那齐少的身上,眼神中的不悦让那齐少顿时连腿都软了。

他连忙懦懦的想打招呼,“小叔……”

薛定渊和褚鸿升也明白了,应该是这中年人才是酒店的老板,而这所谓的齐少,大概和他有什么亲戚关系。

并且可能这中年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子嗣,所以这齐少才觉得自己早晚能继承他的产业。

这……有点不要脸,这位大叔的年纪,想生应该还是能生得出来的吧?就算不想生,或者身体有什么问题,也未必要把财产给这么一个玩意吧?

薛定渊暗自琢磨的时候,那中年人眉心骤然皱起,不悦的感觉简直要形成实质的直逼那齐少,“闭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齐少心里气的简直要发狂,但表面却根本不敢表现出来一点,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了。

中年人又对着韩月点了点头,“这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韩月简单的说明了情况,中年人的目光仿若一把匕首一般,落到那两个前台和齐少的身上。

“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那齐少在这样的目光下,更是战战兢兢,至于那两个前台,简直都要站不住了,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中年人的声音带着严厉,“说,谁允许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

齐少声音颤抖着开口,“我……我就是想着爷爷明天过生日,所以想去看看,就打算在这住一夜,不是我,不是我硬要住的,我只是想随便开个房间。”

他把怀里的小敏给推了出去,指着她和另一个女孩,“是她们,是她们没告诉我没有房间了,她们说帮我的……”

那两个前台听她这么说,眼睛都睁大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样。

那小敏更是直接开口,“齐少,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说……说你是齐家的继承人,怎么来自己家的酒店还能没有住的地方,是你说找个乡巴佬把人赶走,他们肯定不敢说什么的,你……你还说……”

齐少对着中年人不敢怎么样,对着小敏可是声色俱厉的,“闭嘴,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么?更何况你还血口喷人,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么?我怎么会让你把人赶走!”

这时候另一个前台也开口了,“齐少,你不能冤枉我们啊,我当时还想找客房经理问问的,甚至想给你找个更好的房间,是你说没必要,不用要那么好的房间,你还说了有什么事你扛着,怎么这会儿你不认账了呢?”

那齐少还想说什么,却被中年人冷冷的训斥了一句“闭嘴”,然后就果然不敢开口了。

中年人指着那齐少开口,“王洛伟,你现在去房间拿着你的行李,给我滚的远远的,并且你记住,你和我们齐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再来攀亲戚。”

那王洛伟五官抽筋一样的蠕动了半天,“小叔,你不认也是没用的,我已经被爸妈收养了,就算你现在是齐家的掌舵人,但……”

那中年人居然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再说一次,给我滚!”

他固然想直接收拾了王洛伟,但却也不能让这闹剧继续下去了。

那王洛伟也的确被中年人的笑容惊倒,连滚带爬的朝着电梯跑过去了,只是心中还在愤恨,愤恨于他“爸”明明是齐家长子,他应该是长孙,但这齐家却被次子齐泽给霸占着。

不过他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着齐泽,反正他是个断子绝孙的家伙,他不可能霸占齐家一辈子,这齐家,早晚是自己的!

王洛伟走了,那两个前台知道自己回天无力,虽然还是不甘,但也只能哭哭啼啼的想要离开。

薛定渊刚想说话,就听这中年人开了口,“你们两个,道歉,之后去财务部结算工资。”

她们两个的靠山都跑了,这会儿虽然心里还是不甘,但也只能哭哭啼啼的朝着薛定渊和褚鸿升道歉,然后离开。

齐泽看了薛定渊和褚鸿升一眼,“跟我来。”

薛定渊看了褚鸿升一眼,见对方也在看自己,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目光然后跟了上去。

韩月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在这疏散看热闹的人。

薛定渊和褚鸿升走上三楼的办公区,又穿过长长的走廊。

薛定渊很是惊叹,刚刚在车里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但这会儿跟在大叔后面就能发现,这大叔走路都带风的。

这是什么?这就是气势!

由虚化实了的气势!

相当的能震慑人。

他就偷偷撞了褚鸿升一下,想让褚鸿升看看,也学着点。

毕竟褚鸿升以后也会是有钱人……更关键是要是学会了,估计一般的小姑娘就不敢近身了。

可齐泽虽然走路带风,但这风毕竟没有声音,所以薛定渊这偷偷摸摸的一下,很清楚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于是回头看了两个人一眼。

又是那种不怒自威的眼神!

薛定渊到没觉得怕,但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仿佛是偷偷摸摸做坏事被长辈抓住了的那种心情。

于是他连忙对齐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这到让齐泽愣了愣。

甚至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玻璃门,想看看自己的表情……

他这张脸难道已经不能让小儿止啼了么?

看到倒影之后,他又浮上来一点疑惑。

明明还是很吓人的啊。

三个人一起到了齐泽的办公室,一进门,没等齐泽说话,甚至没等齐泽坐下,薛定渊就直接交代了,“大叔,我们行李里确实没有五万块钱,我只是生气于那两个前台出言不逊,现在她们既然道歉了,那这事儿就算啦。反正房间也又倒出来了,我们搬回去住也就算了。”

齐泽又看了看两个人,他当然也能分辨出来并没有五万块的事儿,之所以带他们来办公室,是因为这件事情总归是酒店的错误,所以他想着对方如果想要得到赔偿,他会尽量满足,但如果对方咬定五万的事情,他也会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但他没想到这小年轻直接就交代了这件事,并且什么条件都没有提出……

齐泽点了点头,还想说点什么,但还没等开口,就看那个说话的小年轻拽着自己的同伴,瞬间打开了身后的门就溜了。

这是齐泽第一次觉得有点无语。

而出了门的薛定渊松了口气,老实说,他虽然不怕齐泽,但和这么严肃的人在一起,还是有点压力的……

第119章

而这会儿一边的褚鸿升还问他呢,“你刚刚撞我一下干嘛?”

薛定渊:……

他纠结了一下,觉得自己那点小心眼不能给褚鸿升知道了,“就是提醒你,我要直接交代了。”

褚鸿升虽然还有点狐疑,但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的时候,他愿意容忍薛定渊说点小谎话,“嗯,直接说了也好,不然查到真相的话,他要是让我们赔偿酒店的名誉损失,那就得不偿失了。”

额……

说道这个,薛定渊到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褚鸿升见薛定渊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呢,于是开口,“要不待会儿我们去大厅,就说钱找到了?”

毕竟这件事儿似乎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纨绔,和两个不务正业的前台工作人员弄出来的,酒店正经的主事人还是很有正事儿的,要是真给酒店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那也不太好。

薛定渊想了想,“算了,那大叔有办法解决的。”

不然也不会带他们来办公室,直接在前台戳穿他们也就是了。

这么想想的话,这大叔也在给他们留面子,毕竟直接被戳穿的话他们就丢脸了。

薛定渊一边和褚鸿升去前台取行李,一边想着要是他是那大叔的话怎么解决这事儿。

唔,酒店肯定不能背这个黑锅,那估计就是要把这件事扣到那三个人脑袋上。

估计不会是那两个工作人员,因为就算被开除了,她们毕竟也曾经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而且看那大叔的表现,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

那就是要扣到那个王洛伟的脑袋上去。

从刚刚的只言片语分析的话,那王洛伟应该是被这大叔的某个哥哥收养的,所以才叫他小叔。

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大叔和那些人都没有能继承家业的人……不过这大叔根本看不上那王洛伟,但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在勉强容忍他,那么这会儿把这件事载到他身上去最好,一个品质有问题的人,是没有办法做继承人的。

薛定渊分析了一通,然后发现其实这事儿其实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啊,于是连忙收回了思绪,“待会儿咱们去吃个夜宵吧。”

……

等第二天的时候,酒店果然有了小道消息,说客人的钱是被那个王洛伟给偷偷拿走的,但关于那个王洛伟的身份,却没有被宣扬出来。

但薛定渊和褚鸿升并没有好奇这个,他们去了附近的警察局。

虽然滨城那边还在跟进调查薛定渊的身份问题,可他明白希望太渺茫了,而他之所以来帝都,就是为了自己再努力一把。

可就算去了警局,却依然没有什么线索,警察也只能劝他们回去等消息。

就算张翠兰在那家饭店工作过,而且饭店着火的年份确实是张翠兰离开那年,但那时候没有人报案。

两个人虽然算不上垂头丧气,但的确没什么兴致的回了宾馆。

好在其实他们在来之前想着到帝都也只不过是为了个心安,并没有希望出现什么奇迹。

不过褚鸿升看着薛定渊,还是觉得有些微微的心疼。

他知道薛定渊并不需要可怜,但他还是觉得替薛定渊难过。

可惜他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到是薛定渊看到褚鸿升的表情,露出个笑来,“你的脸怎么好像苦瓜一样?”

他打起精神,“反正我已经尽力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接下来还有好几天的时间,我们索性在帝都好好的玩一玩吧。”

褚鸿升听他这么说,配合的开口,“反正都来帝都了,要不要去看看宁姐。”

他们来之前并没有告诉罗欣宁,一方面是不想麻烦对方——以罗欣宁的性格来说,要是知道他们来,肯定全程奉陪。

二来是他们也不确定这件事要忙多久。

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薛定渊就拿过褚鸿升的电话,给罗欣宁打了个电话。

结果……

知道是薛定渊和褚鸿升打来的电话,罗欣宁顿时开始尖叫:“啊啊啊挂了我给你们打回去,我在国外呢,你们电话费好贵的。”

然后就挂了电话。

薛定渊:……

是很贵的!

同时薛定渊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微笑。

怎么说呢,一般人很少会连这么点小事都顾及到,尤其是罗欣宁还是个不拿钱当钱的有钱人,她能想到这些,说明她是真心真意的对待薛定渊和褚鸿升。

这没有因为他们长久的分开而改变,所以薛定渊为此高兴。

不过听起来罗欣宁出国了,估计这次是见不到了。

没一会儿,罗欣宁的电话就过来了,知道薛定渊和褚鸿升来了帝都之后,气的嗷嗷直叫,问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那气愤简直要从话筒里化为实质的冲出来,于是薛定渊连忙解释。

知道他们也是临时决定,罗欣宁的气到是消了,但却又要直接飞回来,薛定渊和褚鸿升忙说自己就要走了,毕竟滨城那边还很忙。

虽然两个人之前还说要在帝都玩,但挂了电话之后,两个人却准备回去了。

因为其实他们都没什么心情继续留在帝都,也没有什么游山玩水的心情。

只是在临出门之前,褚鸿升轻轻的从后面抱住了薛定渊,“明年,我再陪你来帝都。”

薛定渊被褚鸿升拥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希望渺茫,但是他们都愿意为之付出努力,哪怕做的是无用功。

到前台退房的时候,那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换了。

这两个工作人员对薛定渊和褚鸿升特别的客气,并且表示为了补偿他们之前的损失,这几天的住宿费免单。

薛定渊和褚鸿升都没想到会这样,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可工作人员的态度客气友好,甚至前台经理也出来对他们之前的遭遇表示了歉意,说免单是酒店应该做的。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硬要给钱反而不好,而他们又联系不上韩月或者昨天那位齐大叔,于是只能带着有些腼腆不好意思的心情离开了酒店。

只是出了门之后薛定渊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名称。

这家酒店其实是蛮有名的连锁酒店,之前遇到前台那件事情的时候,他还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到了这会儿,他对着褚鸿升开口,“以后咱们出门,都住这家酒店。”

这样也算是变相的把房款给了吧。

两个人又去买了些特产,又在超市买了些吃的喝的,然后踏上了归途。

虽然去帝都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带着期盼的,但是这种期盼说实话,并没有归家的盼望大。

人总是这样,就算是向往远方、向往未知、向往充满希望和风景的未来,但通往那些地点的急切,都不会有归家热烈。

不过即便这样,到家的时候也是午夜了,好在这次不用到处找宾馆,也不用在车里对付。

两个人回了家,推门的时候感到了空气扑面而来。

这空气中带着两个人的气息,让两个人因为旅途而产生的浮躁心理,在这一瞬间就沉淀了下来。

他们随便吃了点东西洗漱之后,带着疲惫拥抱在一起进入梦乡。

好在年轻人的身体,即便疲惫到了极点,也会在一场梦境之后就恢复如初。

第二天的时候两个人也没着急去乐青,而是把从帝都买回来的特产给姜智晓和于庆生分别送过去。

他们买的时候心情其实都略微带着点因为失落而产生的迷茫,所以并没有想那么多,甚至都没有算计该买多少,似乎想用购物来摆脱那种感觉一样。

于是这就导致他们买的东西,有点多的厉害。

而两个人在这滨城,还真没有那么多认识的人,就算待会儿去乐青的时候给王乐他们一人一份,还是会多出来不少。

薛定渊想了想,给常浩源打了个电话,打算把东西给他也送去一份。

常浩源接到电话的时候情绪很是激动,“我的老天爷,你知道我去乐青找你们多少次了么?那王乐说啥也不肯把你手机号码给我——我都和他说了我找褚鸿升真有事!”

薛定渊:……

他都能想到常浩源那凶神恶煞的说找褚鸿升有事的样子,但凡王乐不是那么“忠心护主”,都会扛不住这样的威胁。

常浩源说起来就觉得委屈,“他还警告我不许再去你们店里了,说老子耽误了你们的生意,老子不是你们的大客户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薛定渊:……

这只能说,颜值和气质这东西,真的很容易抹杀一个人的内在。

就算当初常浩源开网吧的时候,王乐没少出力,但其实每次他都会提醒薛定渊,一定不要和常浩源走近。

第120章

常浩源还在电话那边喋喋不休的抱怨,“你们俩是私奔了么?为什么行踪那么神秘?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薛定渊无语了一下,“我们就是去帝都溜达了一圈。”

常浩源嗓门分外的大,“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要不要出去玩,你们又不是度蜜月,难道还怕电灯泡么?”

薛定渊:……

他现在很想把电话给挂了。

“别废话了,我们从帝都带回来点特产打算给你。”

常浩源一听这个就停止了抱怨,还很开心,很主动,“那我去乐青找你们?”

薛定渊想了下,“算了吧,我们找你去吧。”

十一正是搞促销,客流大的时候,要是常浩源和褚鸿升单独出现,估计问题还不大,但要是两个人撞到一起,真的很容易让客人不敢进店。

于是三个人约了个饭店见面,顺便吃饭。

常浩源从薛定渊手里接过那一大包吃的的时候,表情很是奇特,声音都带着感慨,“我很多年没收到这种礼物了。”

薛定渊好奇的问了一嘴,“那一般别人都送你什么?”

常浩源深沉的开口,“兵器。”

薛定渊:……

常浩源还在那说呢,“毕竟我是江湖人士么……改明儿带你们上我家看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么的,我家墙上都挂满了,那是相当的辟邪。”

薛定渊觉得自己每次见到常浩源,都会有新的发现、新的惊奇。

他咳嗽了一声,“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

常浩源听他这么说,就正了正神色,“什么正事?”

薛定渊开口,“服务员,点菜。”

他终于成功的让常浩源无语了一下。

不过其实他们找常浩源确实是有事的,之前常浩源找过褚鸿升,想要再开几家网吧。

虽然他那家网吧才开了没多久,但生意的火爆让他对这一行充满了信心。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不少的兄弟。

他那家网吧,不可能搁下那么多人,他得给自己那帮兄弟也找到出路。

其实薛定渊和常浩源接触之后,也多少了解了一点,常浩源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混黑的。

他是八·九十年代时候出现的那批相当有时代特色的“倒爷”。

但他做的可不是从乡下收上点鸡蛋卖到城里,或者倒点计划外的商品到计划内的事儿,也不是在沿海弄电器、香烟的投机倒把,毕竟他今年也就三十,离那个年代有点久远。

确切点说,在九十年代初的时候,东北部国境线边的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倒下了,随着那个国家的解体,边境贸易在那个时候兴盛到了一个难以言表的程度。

薛定渊在前世的时候,听过无数的人带着点吹嘘的提到那个年代,提到那个民族。

据说那是一个传奇的年代,只要你找对了门路,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从一个穷光蛋,变成富翁。

据说那是一个用五块泡泡糖就能换到一件貂皮的时代。

据说那是一个用一瓶二锅头能换到一辆车的时代。

据说那是一袋盐能换来一杆猎·枪的时代。

据说那是一车水果能换来无数钢材的时代。

无数的“倒爷”诞生在那个时代,他们在边境线往复来回,每一次都带来大批的物资,然后换走超越那批物资更多价值的物品。

当然,那些据说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但确实很多人在那个时代发家致富。

常浩源那时候还很年轻,他没有特别聪明的头脑,他不能把其中的商机具体化,他不知道应该怎么从中抓到属于自己的完美的机会,他甚至没能系统的做好这一切。

但他有不顾一切的狠劲,也有近乎野兽一般的直觉。

他带着自己的兄弟,也穿越在那片土地上,用命拼用命博,换来了大笔大笔的财富。

可以说,常浩源的名字,在九五年之前的边境,可以达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但那个年代毕竟只是昙花一现,不可能长远的维持下去。

常浩源很是感慨,“挣钱,特别挣钱啊,当年哥真正的做到了躺在钱上睡觉啊,那一摞一摞的大团结,不和你们吹流弊,哥都是用卡车运的……但国家不让做了……虽然看不大出来吧,但哥绝对爱国爱党爱人民,国家不让干的事儿,咱们就不能干。”

虽然他和兄弟手里的钱,足够他们吃喝玩乐的过好下半辈子,甚至还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不菲的财富。

但人吧,不能这么活着,这么活着就没了心气,就废了。

尤其是他和那些兄弟的岁数,还没到养老的时候,他们不能这样下去。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找条出路,也试过做点小生意。

可他和那些兄弟吧,出力行、打架行、卖命也行,就是做生意不行,于是赔了一次又一次。

就这么试了好几年,他才在网吧这找到了希望,所以就想着让兄弟们也来试试。

常浩源对着薛定渊和褚鸿升说了情况之后又开口,“我知道我在做生意这方面不太行,不然也不至于当年不如我的那些人,现在都正经的开了贸易公司,一个个家大业大的,只有我带着兄弟们灰溜溜的回来了。”

他眼中有着强烈的不甘心,“我那帮兄弟,从十几岁就跟着我混,我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我得让他们那口气继续下去,我自己虽然不行,但好在遇到了你们,我觉得你们能帮我,所以咱们一起,把这摊子给支起来,咱们有钱一起赚,有好处一起拿,以后你们俩,也是我常浩源的兄弟。”

他这人其实一直活的都很简单,他的路都是靠着拳头闯出来的,他不会那些弯弯绕,也不会说好听的话,他一直实实在在的,虽然因为没文化、没手段、甚至没什么心眼,导致有时候做的事和闹笑话一样,但反而因为这个,让他的话分外可信。

薛定渊也听懂了常浩源的意思,他心里还蛮激动的。

因为对方对自己和褚鸿升的信任——还有因为能赚钱。

想想在医院时候站在常浩源身边的那些人,一人开一家网吧,哪怕是只有几十台机器的网吧,那也是好大一笔钱啊!

这样的话他们之后的竞标就完全不用发愁了。

甚至那家国企的招标,他和褚鸿升也可以去试试了。

于是他顿时就拍着自己的胸脯开口,“常哥你放心,这件事儿尽管交给我,我保证给你最低价!”

而且现在开网吧,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那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他也不会有“会不会坑了对方”的这种心理负担。

要不是钱不够,他都想开一家。

想到这里的时候,薛定渊的心忽然扑腾了下。

他虽然自己开不起网吧,但开得起网吧,却不知道怎么开的人,大有人在啊!

他眼中露出热切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常浩源,“我还有个赚钱的买卖,常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干?”

他拉常浩源入伙,是因为自己和褚鸿升虽然有技术,懂电脑,但他们在滨城没有根基——连想送特产都没几个人接,人脉太弱了。

而想做这个生意,方方面面都得打点,明面上的那些到是还好说点,但底下的那些,没个有本事的人,是镇不住的。

他看得出来,常浩源虽然是个粗人,但绝对方方面面黑白两道都是有关系的,不然当年也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

他们双方相辅相成,绝对能把这件事做好。

常浩源看到薛定渊的目光,也来了精神,“什么生意,说说看?”

薛定渊毫不犹豫的开口,“我们开个加盟店!”

这个生意要是成了的话,他可以预见十年内,都是财源滚滚。

不,不止十年,他记得零几年的时候,国家控制了网吧执照的办理……

如果他们能做好,做出自己的品牌,这生意就是个聚宝盆。

可他上辈子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有些事情他只是知道个大体,在深入的具体的运作方式,不是他能接触的。

于是薛定渊开口,“先说好了,我只是有这么个想法,具体的事儿还得商量。”

而褚鸿升听了薛定渊的话,重复着他的话,“加盟店?”

常浩源也看向薛定渊。

薛定渊又想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现在开网吧,几乎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很多人都想做着个,但他们不知道怎么把网吧开起来,他们可能做过别的生意,但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们不了解电脑,不了解网络,虽然能看到其中的商机,但却无从下手。”

常浩源就是这样的,他似乎隐约的明白了薛定渊的意思,因此眼中也浮现出光彩来。

第121章

薛定渊继续说下去,“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收取一些加盟费,然后帮这些人选址、装修、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我们甚至可以帮他们培训工作人员。”

至少可以让网管不会只会说一句“重启试试”。

薛定渊的脑中有很多的念头纷至沓来。

他不知道这个加盟店应该怎么运作,不知道具体应该做什么事情,不知道怎么去办营业执照,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吸引人来加盟。

他甚至都不大清楚网吧有哪些种类。

但他好歹是重新活过一辈子的人,记忆里还是有些印象的。

归类一下,他把网吧分成了几个类型,第一种是最低端的小网吧,也是现在最常见的,一般位于学校或者居民区附近,大部分都是地下室,里面只有几十台略显老旧的游戏,连大型一点的游戏都带不起来,价格便宜、管理粗陋,连小学生都可以进去,更像是从游戏厅脱身出来的。

第二种稍微好点,地点适合、规模适中、管理规范,有一百台左右的机器,也能保证机位的占地面积,不会那么局促,虽然也会有未成年人上网的情况,但相对会少一些,游戏体验也相对好一些,主要针对的人群是学生和白领。

第三种的话,常浩源的网吧略微具备一些雏形,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更分出了各个单独的区域,适合不同的人群进行选择,甚至有一定的娱乐性。

但也只是初具雏形而已,就这样已经让很多人趋之若鹜了。

因为低价固然能吸引一定的人群,但也有不少的客人,追求的不是低廉的价格。

现在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年代,人们手里的钱都开始充足了,虽然还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但已经有了要享受的意识。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吃饱穿暖,开始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开始追求刺激,追求新奇,追求享受。

开始敢于尝试、愿意尝试,对新事物的接受度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

而常浩源这类的网吧价格,也并没有贵到不能接受的程度,所以才会财源广进。

而在这些网吧之上,还有更高档的模式。

可以说这种网吧能够提供的服务,已经不仅仅是上网,更多的是集休闲和娱乐于一身,在这里可以吃饭,健身,看电影,甚至可以带个KTV唱歌。

这种网吧面对的顾客是更为成功的商务人士,与其说提供的是网络服务,不如说提供的是综合性的平台,让人可以在这进行更多的活动从而达到放松的目的。

“我们可以针对不同的客户,提供不同的模式,让他们自行选择,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完善……但具体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薛定渊最后开口。

常浩源和褚鸿升刚开始的时候听薛定渊说的头头是道的,还以为他已经胸有成竹,但听到说到最后一句,一口气差点卸掉。

但他们都能看出来,薛定渊出的这个主意绝对很有前景。

只是……褚鸿升咳嗽了一下,“我觉得你说的这个很好,前几种模式我们做起来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最后一个,目前很难做到。”

其实在薛定渊说的时候,褚鸿升也在不停的思考着,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薛定渊说的这些效果,所以即便薛定渊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薛定渊已经提供了思路以及方向。

很多时候,有了思路和方向,路程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了正确的开头,只要逐步完善下去,总会有好的结果。

不过尽管这样,薛定渊说的最后一种模式,也不是他们现在能做到的,因为他们的经历不足以支撑他们达到那样的高度。

薛定渊想了想。

确实,这种模式需要的不仅仅是电脑方面的运作了,还需要更多的管理技能,他们还没这个本事。

而常浩源拍了拍薛定渊的肩膀,“到底是文化人,脑袋就是够用,这个带这个那个的高级网吧,我也觉得很好,虽然咱们现在做不起来,但慢慢攒经验么,饭不是一口吃的,肉不是一天长出来的,咱们慢慢摸索,早晚能行。现在先把前面那几种的情况捣鼓出来,再设定一下收费标准啥的,你说咱们是一次性收费,还是先收大头,再逐年收个维护费啥的?”

听常浩源说“一次性收费”这句话,薛定渊的脑子里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一次性收费,还可以上网的场所……他忽然想到了另外的一种曾经很火的连锁方式。

于是他直接开口,“我们可以把我说的这个缩小一点,一个店里可以上网、可以提供简单的简餐、可以喝咖啡、可以玩桌游和简单的运动游戏,甚至可以一次性收费,就可以享受上面所有的服务。”

这倒是可行的。

他又想到……

“也许我们还可以开专门的游戏类网吧。”

现在虽然还没有大型的网络游戏,但角色扮演类、策略类、战争类游戏已经有不少了,而且网络游戏也很快就会出现。

随着网络游戏的出现,更会出现竞技类的游戏。

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把网吧顾客群更细化一些,也是小型网吧,只是网吧针对的顾客更加明确……来这个网吧的顾客,都是玩同一个游戏。

这种情况固然会失去一部分人流,但却可以更专业,让客人更加凝聚。

这些只是薛定渊想到的一小部分,他脑子里有千头万绪,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念头在逐渐成型。

不过这不是急于一时的事情,他自己也明白,于是根据他说的这些,三个人暂时讨论起来。

常浩源没想过,自己只是想开几家网吧而已,谈到现在,居然好像谈了个非常可行的大买卖。

他虽然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一定能行。

他不缺钱,缺的也是方向,现在这个方向有了,顿时人就更活泛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于是直接开口,“这买卖我绝对跟你们做,但我只能做个马仔,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出钱出力都没问题,但动脑子的事儿,就别让我琢磨了。”

薛定渊:……

听到常浩源说出这样的话,他真是一点也不惊讶呢。

但……他知道这个主意很好,肯定能赚钱,但常浩源确实不是能担得起来的人,自己又要念书。

所以基本上重担就都会放在褚鸿升的身上,而褚鸿升本来就已经很难了。

他也不希望褚鸿升那么累。

于是他的目光略带迟疑的放在了褚鸿升身上。

然后他发现褚鸿升的眼中也闪耀着光彩,甚至这光彩比他和常浩源的都要浓。

大概就是有些人,越是忙碌,越是有压力,就越是能焕发出强烈的精气神。

他们也会觉得忙,也会觉得累,但与此同时也会感到满足与荣誉。

他们要的是和成功一起到来的成就感,他们不甘于沉寂于碌碌无为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们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给自己生命中出现的重要的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而他们也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点。

在薛定渊刚刚说的那些点子的基础上,褚鸿升开始添砖加瓦——现在还没有到完善细节的程度,但他每每几句话就能把主要的问题说出来。

而根据这些问题,薛定渊往往又能补充上一些细节。

常浩源目瞪口呆,只有听着的份。

最后他一脸虔诚的看着薛定渊和褚鸿升,“以后我就跟着你们干了,你们指东我绝对不打西!”

于是等吃了饭,这件事儿差不多就是初步的定下来了。

他们三个都不是说过就算了的人,既然已经打算一起做这件事了,就开始根据之前的事儿开始分工。

常浩源去忙着租办公地点,跑手续问题去,而褚鸿升则是找人调研市场、查找资料、招聘人才。

薛定渊虽然要上学,但他也有他的任务,他的任务就是去找江洋,看能不能把网吧的后台系统给做出来。

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想法,是在刚刚说培训员工的时候想到的。

就是能不能开个计算机方面的学校,他记得这种学校很是红火了一阵子,最开始的时候只要教教人们怎么开机、关机、打字之类的就可以了。

就算后来人人对电脑都熟悉了也没关系,可以开设更细化、更专业的课程……

想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真是想想就觉得忙的不得了!

都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来花,但是在褚鸿升和薛定渊这里,是一天恨不得掰成三天来忙碌。

在这样的情况下,教育局的招标会也到了。

第122章

招标的事情开始薛定渊还忙碌了一阵,但随着褚鸿升回来,就把这些事儿全交给褚鸿升了。

而学校的课业也越来越繁重了,虽然大学的扩招从九九年开始,现在的考高已经称不上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可毕竟还不是只要花钱就能上大学的时代。

更何况薛定渊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达到自己能达到的最高的地点,看到那里的风景的。

所以招标的事情,他也就没有再过问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惦记。

直到招标会这天,早晨走的时候他还安慰褚鸿升,行就行,不行也没关系,他们完全可以专心和常浩源做网吧加盟的生意。

可下了晚自习,他还是小跑着回了家。

到家就看到褚鸿升脸色微红,眼神有点迷茫的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薛定渊顿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马丹,这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明明还有那么关键的事情要问,但这一刻薛定渊满心想的都是褚鸿升这样子看起来真特么的性感。

褚鸿升看到薛定渊的表情,就朝着他招了招手。

薛定渊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了褚鸿升身上的酒味,“这是喝了多少啊?”

一边说着,一边想把褚鸿升给拽起来,“喝多了就去床上躺着啊,在这干嘛?”

现在天已经开始凉下来了,但还没有来暖气,虽然不算冷的厉害……

但下一瞬他反而被褚鸿升给拽了过去,然后被紧紧的抱住。

沙发上不大,这让的姿势导致他几乎叠在了褚鸿升的身上,因为担心压着褚鸿升,对方不舒服,薛定渊挣扎着想要起来。

可动了两下就被褚鸿升更紧的抱住了,接着他听到褚鸿升含糊的声音,“让我抱一会儿。”

他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这是招标没成功所以求安慰呢?

可下一秒他的心跳就变成“噗通噗通噗通”的了,因为褚鸿升的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因为酒醉而略高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

他很怕这样啊!

身体又麻了啊!

当初和褚鸿升还不是这关系的时候,他就因为褚鸿升在他脖颈这呼吸麻了半边身子。

这会儿大半个身体都麻了。

尤其是褚鸿升居然轻轻的含住了他的耳唇。

前所未有,但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所有感觉都集中到那了,甚至连呼吸都要忘了。

难以形容那方寸之地的感觉,明明只是很小的一块地方,明明并不是敏感的器官,但却热的让他心惊。

甚至这热度已经开始扩散……

他很庆幸现在不用直面褚鸿升,不然对方肯定……算了,不对劲就是不对劲了,这么叠在一起,不被发现才怪。

更何况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就察觉到褚鸿升又轻轻的舔了一下他的耳廓。

火山爆发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这会儿不是大半边身子了,是整个人都麻了,甚至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只有唯一的哪一点意识,在责怪着自己的没出息。

但很快这一点意识也被瓦解了,因为褚鸿升居然用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他的耳唇上的肉。

疼、麻、痒、酥……

正感觉自己被万箭齐发戳心的时候,就听褚鸿升带着笑意的在耳边说了句话。

薛定渊:……

“你……你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所以连耳边的话都没办法听清楚。

褚鸿升又轻笑了一声,“我说招标的事儿,成了。”

薛定渊这回听到了。

就有点无语,所以是因为赚到钱了,才给自己点甜头么?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他好不容易抬起了头,笑着看向褚鸿升,“那我也给你点奖励。”

接着两个人在狭小的沙发上吻成一团,亲密的呼吸可闻,缠绵的宛若绕在一起无法分开的丝线。

柔软的唇瓣碰触在一起,急促的呼吸回响在耳畔,细密柔腻的拉扯和撕咬,相互的争夺和配合。

温热的气息,凌乱的心跳纠缠着,时而温存时而粗暴,互相抚慰又互相战争……

他们的亲吻并没有像小说里描写的仿佛有电流窜过,也没有像电视电影里那样唯美的镜头,有的只是两个人都喜欢的亲密,毕竟唇齿相依这个词语,本身就十分的美好。

又亲吻了许久,两个人才分开。

还是褚鸿升推开的薛定渊。

这一刻的薛定渊只有一个感觉——褚鸿升这样的正人君子应该被拖出去!!!

而褚鸿升看着唇色潋滟的薛定渊……

他心底恨不得把这个人吞吃入腹,却又要强自忍耐。

果然喝多了酒之后,自制力就会下降,要是平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薛定渊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时候还没到,还没到。

两个人虽然不再亲热,但却依旧依偎在一起,褚鸿升给薛定渊说起招标会上的见闻。

当然,他都是捡着好的说的,招标会开始前那些规模更大、更有资格的供应商下的业务员们相互吹捧,带着得意的自我吹嘘,以及对他的冷嘲热讽,他并没有告诉薛定渊。

没有说的必要,毕竟胜利的人是他。

而他为了这一次的胜利,付出和投入了自己的所有,他虽然不敢自己说必胜,但他相信天道必然酬勤。

即便这次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但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他不会因为失败而觉得气馁,反而会从中总结经验,最终摘取到胜利的果实。

至于结束后那些人略带着不善的目光,他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说了半天,薛定渊才有些好奇的开口,“你这是中标高兴,所以自己去喝酒了么?”

听薛定渊这么问,褚鸿升揉了揉发痛的额头。

“高兴是高兴的,不过喝酒是被常浩源给拽去的。”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好笑了。

常浩源看上了几个门面,想用来做加盟店的办公室,但他自己定不下来到底要哪个,所以约褚鸿升跟着他再去看一遍。

褚鸿升于是约常浩源等他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在交易中心外边见。

而事情结束之后……

虽然因为他长着一张一看就不好惹的脸,那些人不甘心于标被他抢走的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到他面前来说什么。

可在走出交易中心的路上,还有几个人跟在他身后,指桑骂槐的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什么有些人根本没有实力,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能得到生意。

说什么走歪门邪道毕竟不是正路,早晚会因为这个出事。

什么这次的标根本没多重要,一次的中标就这么得意,一看就是眼皮子浅什么的。

嗡嗡嗡嗡好像苍蝇一样讨厌。

褚鸿升虽然懒得搭理这些人,但听着也觉得烦得慌,外加常浩源在外面等着,所以他就加快了脚步。

但可能他这样的行动,让那几个人觉得他怕了,居然也加快了脚步,说的话也愈发难听起来。

褚鸿升是真的不想惹事的。

他已经不是刚来滨城时候的那个穷小子了,他那时候除了自己的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所以即便是动手揍人也毫无顾忌。

现在的他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可预见的美好的未来,更重要的是,他有了薛定渊,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用拳头解决问题了。

但他也不想这么任人欺负,于是正想着先把这几个人记下来,以后找机会套麻袋的时候,等在外面的常浩源就迎上来了。

常浩源这人吧,有时候是莫名其妙的缺心眼,但他也不是真傻,一眼就看出来褚鸿升不爽来着。

再看看跟屁虫一样跟在褚鸿升身后的那几个还在叽歪的人,忽然间就福至心灵,对着褚鸿升就是一个鞠躬,“老大,我等您很久了,兄弟们都在堂口等着您的指示呢,您要是再不出来,我可拦不住他们去砍了咱们那个生意上的对头了。”

当时褚鸿升的心情,那就是一排的省略号。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及其有效,那几个叽歪个不停的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绿了。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在和常浩源看完门面之后,被对方用“给他一个面子”以及“庆祝招标顺利”的借口被拉去喝点小酒。

可他实在没想到常浩源的喝点小酒是踩着啤酒箱来的!

而且是左脚一箱,右脚一箱!

得亏他是直立行走的动物!

褚鸿升想着当时的情景,抱怨着说再也不和常浩源喝酒了,而薛定渊的心里却痒痒的,因为褚鸿升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像撒娇了。

唔,不知道能不能找个机会,让常浩源和褚鸿升再喝一次?

第123章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中旬。

“居然来滨城已经一年了。”薛定渊和褚鸿升如是说着。

这时候两个人正跟在送冬菜的人的手推车后走着。

去年两个人来滨城的时候,冬菜是他们自己一趟一趟的倒腾回去的,但今年就让人送货上门了——因为送货上门一斤要贵五分钱。

为这五分钱,刚和他们一起买冬菜的不少大爷大妈,都在说他们小年轻不知道生活疾苦,为了省点力气就败家。

两个人也只能一笑而过了。

其实他们也很心疼这多出来的五分钱,但他们现在真的很忙,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点钱就一趟一趟的往回搬秋菜。

甚至两个人能这样信步走在这里,已经是一种奢侈。

两个人与其说是一起出来买冬菜,不如说是趁两个人现在都有这么点子时间,抓紧一起做点什么——就算是约会了。

虽然这约会的地点并不算美妙,做的事情也并不浪漫。

此时的滨城已经没有了绿色,两个人一路走来,脚下发出落叶破碎独有的响声。

大抵是因为心境不同的原因,就算是满地的枯枝败叶,两个人依旧觉得心情愉悦,甚至觉得连树叶发出的滋滋嘎嘎的声响,都带着几分悦耳。

而两个人一起走着,甚至不用说话,就能在这已经开始变得寒冷的晚秋中,感觉到属于他们中间特有的温暖。

两个人的心里其实都有不少的感慨。

因为最近,真的是很忙,也很穷。

可以说,他们最清闲的时候,就是刚到滨城那阵子了。

但仅仅是十月后到现在的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就足够填补当初不算忙的时间了。

但他们都明白这段时间对两个人来说,会是极为关键的一段时期,所以不管怎么忙,两个人都咬牙坚持着。

薛定渊其实已经没有太沾手生意的事情了,唯一做的就是构思的那个网吧操作系统。

他构思的差不多之后就找了江洋,可一说完江洋就傻了,“兄弟,我才大二开学没多久……”

言下之意就是还不行。

咳,不是薛定渊不知道江洋的年级,而是他上辈子和江洋接触的时候,江洋已经博士毕业自己开公司了。

并且那公司实在是流弊的厉害,怎么说呢,滨城百分之三十的医院、药店、物业、财务公司,都在用江洋公司的程序。

所以他下意识的就认为,江洋一定很早就显露出了这方面的天赋。

谁知道并不是这样……

不过江洋有一点到是和上辈子一样,就是他交游广阔——不然他上辈子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也不可能和薛定渊这样的打工仔一起喝酒。

所以他到是给薛定渊介绍了可以做出这样程序的人,于此同时和薛定渊一拍即合的打算办个电脑培训学校。

当然他们最初和薛定渊想的一样,只是打算办那种几个月一期的快速班,因为他们想要培养的并不是高精尖人才,而是一来打算培训些人给网吧提供工作人员,二来是让那些想简单的开个打字复印店的人来学习一下。

既然打算办学校,就还得找个办公地点,然后两个人就商量了一下。

虽然他们现在打算办的只是短期培训班,但也是打算好好做生意的,甚至打算以后更深入的把这个学校办下去,所以并不想和一般的培训班一样,租个住宅楼就支起灶来。

这样的话就要找个相对稳定,并且具有一定规模的地点。

薛定渊是没时间找,虽然刚开学的时候薛定渊还请了几天假,但那是因为情况特殊,徐艳才帮忙破例的,事实上他们现在的课业已经紧张到了一定的程度。

如果不是因为薛定渊的底子一直很牢靠,就算请假在闲暇的时候也会看看书,也许就真的被落下了。

而且现在学校就宣布了,他们的高中生活已经进行了一半,剩下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所以不要期待寒假了,学校为高二以上的学生都准备了补课套餐,并不比正式上课的时候轻松多少,顶多就是晚自习少一节课。

而江洋虽然是大学生,但学业也并不轻松——毕竟现在的计算机在国内真的是一个很新奇,很领先的领域,而且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这就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钻研。

更别说还有各种手续的问题,这都是要花时间的……

最后还是常浩源帮的忙。

他也是实在受不了自家网管在顾客叫的时候,只会说重启了,完全是指望薛定渊办起来电脑培训班,能给他招几个可心的工作人员,所以只能伸手。

而褚鸿升现在更是很难有时间在家,他的时间可以说得上都是钱了,别说做饭,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他又参加了几次招标,中了其中的两个。

看似不多,但其中的竞争已经是越来越激烈,能中两个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而他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精力。

而事情并不是随着中标就能结束的,要各种跟进、调试……

他已经又雇了三个人来帮忙,但还是有种打不开点的感觉。

而和常浩源的生意那里,加盟店的店址已经定下来了,手续也在常浩源的努力下办了下来,现在差的就是把他们讨论的各种主意综合起来,外加定价了。

和其他初开的生意不同的是,这个加盟店开始的时候就不必急于招揽顾客——常浩源那个网吧可以称得上是日进斗金,所以他那帮兄弟都等着加盟店开起来,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发家致富呢。

唔,薛定渊和褚鸿升商量了,开业怎么也得有个大酬宾的活动,刚好可以给这些帮他们震慑过卖房户的人打个大折扣,算是表示感谢。

而之后的生意,他们可以在报纸上打打广告什么的——已经有那么多的加盟店做样板,不怕顾客不滚滚而来。

这些事情同时进行着,不忙才怪。

他们现在算是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做时间就是金钱。

以薛定渊的理解为最,随着时间的发展,他越来越熟悉滨城,也就越来越多的回想起来哪些行当赚钱赚得多。

但是他没办法做,因为他们没时间、没精力了。

他只能劝自己贪多嚼不烂,只要把手里这几样事情做好,就已经是很大的成就了。

而至于他们说的穷……

忙着这些事情就代表着要投入,就代表着钱和流水一样的花出去。

乐青那边虽然每天都有在普通人看来不菲的进账,甚至一天的收入都抵得上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资了,但还是让薛定渊和褚鸿升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他们甚至觉得现在比刚来滨城的时候还要穷。

那时候他们想的是赚到饭钱就足够了,而一顿饭才几个钱啊?说起来就是根本不用发愁好么。

而现在,要想房租钱、店租钱、工人工资、工程投入、人情往来……

往往一笔款项回来,马上就要去堵另一边的窟窿,大笔大笔的金钱流水,却只能做个过路财神,还要想着得赶紧催账,哪里还需要一笔投入。

两个人甚至已经尝试了贷款——这年头敢贷款的人,说起来还真不多。

其实即便是上辈子的薛定渊,也没贷款做过什么事情,所以他还真有点感觉亚历山大。

这时候到是褚鸿升在安慰他,说投入必定是有回报的,而且回报将是巨大的之类的话。

薛定渊只能暗暗感慨,怪不得上辈子褚鸿升就有出息,你看看这心理素质,真是杠杠的。

不过有次晚自习的时候学校停电,于是薛定渊比往常先到家,却在楼下发现褚鸿升在抽烟,而且他的脚下已经有了三五个烟蒂。

薛定渊最近常常能在褚鸿升身上闻到烟味,很淡,淡的非常不明显,如果不是两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贴在一起,他怕是没法发现。

他一直以为那是褚鸿升在外应酬的时候染上的味道,没想到是他自己学会了抽烟。

不过想来他也知道抽烟不好,所以不想让自己知道,只是偷偷在楼下抽,也算是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压力。

薛定渊发现之后是心疼的。

但他没有躲起来,没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而是径直的朝着褚鸿升走了过去。

褚鸿升看到薛定渊的时候,差点手一抖就把烟给扔掉了。

倒不是怕——其实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抽烟的事儿,不想让薛定渊知道,毕竟男人么,抽烟喝酒多正常。

可他还是呆立在了原地,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薛定渊把烟从他手里拿走,然后放到嘴里吸了一口,之后带着笑的看他。

褚鸿升下意识的把烟给抢了过来,然后扔在地上踩灭了。

第124章

两个人把烟蒂收拾扔进了垃圾桶之后就回了家,然后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不过从那之后褚鸿升再也没有吸烟。

大概是担心如果自己做不好的事情的话,薛定渊也会跟着做。

糟蹋身体的事儿,他自己觉得没什么,但却不想看到对方这么做,他想薛定渊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等把秋菜运回了家,两个人又分工合作的把菜堆在阳台,之后一起挤在洗手台前,洗掉手上的泥土。

外边这会儿居然飘起了小雪花,就显得天空有些昏昏沉沉的。

家里已经给了暖气,暖洋洋的,加上外面的天气,薛定渊就觉得有点困。

再看看褚鸿升,他最近早出晚归的,眼皮下也有了黑眼圈,于是他打了个哈欠,“稍微睡一会儿?”

褚鸿升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时间,“好。”

两个人并排躺在了床上,薛定渊是真的有点困了,于是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但他没睡多久,就觉得床垫弹了两下,朦胧的睁开眼睛,却见到褚鸿升爬了起来。

薛定渊就有点疑惑,“干嘛去?”

褚鸿升见薛定渊迷迷糊糊的样子,只觉得可爱的不得了,于是凑过去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我已经休息好了,现在出去还有事,你继续睡。”

薛定渊听褚鸿升这么说,勉强的睁开了眼睛,清楚的看到褚鸿升眼下的黑眼圈并没有消退,又看了眼时间,发现离两个人躺在床上,才过去了二十分钟。

这么点时间能休息好才怪。

虽然他也知道现在确实忙,也知道褚鸿升忙是为了他们两个。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拽住了褚鸿升的手,“要是太累,咱们就不干了!为了赚钱累坏了,不值得。”

这实在是相当泄气的话,而且颇有些老气横秋的感觉,于是从薛定渊的嘴里说出来,就有点好笑。

但情人眼里出西施,褚鸿升还是怎么都觉得可爱,于是又凑过去亲了亲薛定渊。

不过却没说什么话,因为不干怎么行,前有投资,后有贷款,旁边还有竞争对手在虎视眈眈。

他们虽然年轻有干劲,但相对来说就是经验没有那么足,什么路都要自己趟一趟,有一点想不到的地方,回头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来弥补。

不过他现在也并不是光为了自己再忙,他想要给薛定渊更好的生活,想让薛定渊和自己在一起不比和别人在一起差,甚至还会更好。

这些都需要他用努力来换。

但是他觉得这样很好,至少他只要努力,就能得到与之相对应的收获。

于是他安抚的摸了摸薛定渊的头发,“放心,我知道,更何况还有常浩源帮我呢。”

可他不说常浩源还好,一说薛定渊登时就露出了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倒不是对常浩源有意见,真不是。

事实上他们真的觉得常浩源这人很好,非常好,又能干又讲义气,就是……

怎么说呢,听话是绝对的听话,出钱也绝对不含糊——如果不是薛定渊和褚鸿升坚决不肯占便宜,他简直能把所有的资金都出了。

可也不知道是他是因为头几年做生意赔的没信心了,还是真觉得自己做生意的脑子不够用,说起来当年在边境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但现在但凡需要做决定的事儿,就总要来乐青找褚鸿升商量商量。

甚至有时候商量的事情,让褚鸿升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的,比如前几天的时候,他居然来乐青问褚鸿升加盟店饮水机要买什么牌子的。

褚鸿升当时正和王乐一起弄标书——虽然招聘了新人,但王乐算是老资格的员工了,他家里出事一直着急用钱,所以工作很卖力,而且他为人很实在,所以褚鸿升就又让他兼了工程这边的小头头,也能多赚点。

上次竞标的价格是王乐提出的,结果流标了,虽然褚鸿升说这正常,没必要有负担,但他还是为此内疚了好一阵,这就导致他这次很紧张。

然后又被常浩源用这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搅合,他顿时就爆了,也不管常浩源张的有多么凶恶不好惹,拿起旁边的扫帚就开始削常浩源,“我让你饮水机,我让你饮水机……”

褚鸿升:……

不过令人吃惊的是常浩源居然没还手,而是抱头鼠窜着跑了,过后自己也把饮水机的牌子给定下来。

褚鸿升晚上回来之后,把这事儿给薛定渊讲了,把薛定渊乐的够呛。

其实这也让褚鸿升升起一种常浩源就是欠收拾的感觉,甚至他的手都有点痒痒,觉得是不是在打几下对方就能开窍了。

但可惜的是,他缺乏王乐的那种冲动。

当然也是因为常浩源这个人绝对没有任何的坏心眼,反而非常的实在,实在到丝毫不藏私,不停的把自己的人脉关系介绍给褚鸿升,每次都特别实在的拍着褚鸿升肩膀对那些人开口,“别看这小兄弟年纪没我大,但我就是服气他,他是我的好兄弟,以后你们对他,就要像对我一样。”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的——虽然看表情更像是在恐吓对方。

不过褚鸿升确实非常的领情,因为常浩源介绍给他的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有钱有势的人物,但各个行业的都有,虽然顶多就是个小头目,但有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这些人点点头就过去了,摇摇头就卡一步。

当然他和薛定渊以及常浩源,在最初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就说好了,绝对不做违法和不符合政策、规定的事情。

但不得不说,现在的经济正处于一个飞速发展的时期,往往越是这样的时期,暴露出的问题就越多,所以各种政策、规定就要随之变化,这变化之快简直让人觉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这时候内部有人脉的好处就显出来了,他们倒不是要钻空子,但打点提前量还是可以的,这就能省不少事。

今儿也是常浩源要给他介绍个消防方面的人,他和薛定渊交代了一声又开口,“你别起来了,不然折腾的待会儿睡不着。”

可薛定渊还是起身送褚鸿升到了客厅,看着他要穿那件呢子大衣,连忙开口,“下雪了,穿那件戴帽子的。”

这雪现在还站不住,很容易化了,到时候湿了头发容易感冒。

褚鸿升听薛定渊这么说,很听话的换了另一件衣服。

然后就又听薛定渊说:“我说真的,要是太累了的话,咱们就不做了,钱是赚不完的。”

说完这句,他又抬头挺胸,“也不用担心钱的事儿,明后年我买的那些个房子就拆迁了,到时候少说翻五倍。”

他又琢磨了下,“到时候咱们干脆开个小超市得了,不费什么事儿,每天理货之后就坐在那,有人来买东西就收款,东西没了就叫人来送,想吃什么就自己去货架上拿,要是回头生意好,雇个理货员和收银,咱们就完全解放了,要是再开大了,就开成连锁……还可以雇送货员,到时候顾客可以打电话下单,咱们送货上门,超过多少钱免费,不超过收点跑腿费!”

诶呀,他怎么觉得这主意这么棒!

为什么他最开始想到的不是这个主意,不然褚鸿升也不至于忙成这样。

褚鸿升听薛定渊絮絮叨叨的,就觉得想笑,他知道薛定渊是舍不得自己挨累……不过,开个小超市,似乎真的不错。

他穿鞋的时候就跟着薛定渊一起设想,“等咱们岁数大了,做不动别的的时候,就开一家小超市,到时候一起在收银台那收银。”

薛定渊就哈哈笑,“为什么收银还要两个老头一起啊。”

“因为到时候我就老花了,你要盯着我点,省着收错钱。”褚鸿升说的一本正经的。

薛定渊就更忍不住笑了,“你这答案不对啊。”

褚鸿升也忍不住了,不是忍不住笑,是把薛定渊按在墙上足足亲了五分钟,然后才开口,“因为就算老了,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一分钟都不想分开,我们还可以在收银台下偷偷扯着手,等晚上在一起回家。”

薛定渊:……

他其实是想说,到时候他们俩都是老头了,要老花也是一起老花好么。

他只能又一次的感慨,人生赢家这种事,就算是谈恋爱,都要比别人强,不然怎么他活了这么久,都说不出这样的情话,而人家真·年纪轻轻的,说的话都甜的腻人呢。

尤其是褚鸿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漫漫的都是柔情蜜意,要不是知道他着急出门,薛定渊真有心拽着他再亲个十分钟的。

亲是不能亲了,薛定渊就决定也说点甜言蜜语,可他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少喝点酒”。

简直是人比人得死!

第125章

新的学期开始之后,薛定渊和褚鸿升都有种大事初定了的感觉。

教育局的招标已经结束了,两个人从中很是赚了一笔。

网吧加盟店也开了起来,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咨询,当然在这个时候来说,开网吧还是一笔不小的投入,所以更多的人还在观望。

不过薛定渊和褚鸿升也不着急,因为头几个月他们要忙着帮常浩源那十几个兄弟把摊子支起来。

虽然因为常浩源的关系,他们坚决不肯收加盟费,而且电脑的价格也给优惠了不少,但大批量的出货,还是让他们赚了不少的钱。

而这些店的成功,给那些来咨询的客户打了很大的一剂强心针,于是开始财源滚滚来。

不过这两边的钱到手没多久,就又不见踪影了。

一来因为宋元河那个国企的招标也开始了。

那种大型的招标,本来薛定渊和褚鸿升都没有抱什么希望,但后来他们多少打听到了点内部消息。

消息说这次的招标政府没有拨款,所以是企业自己承担的,于是也是一个分厂一个分厂的来,这就给了褚鸿升竞争的机会,于是他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这分走了一笔钱,还有一笔钱用在了电脑培训学校那里。

这个学校居然是投入资金最多的一个地方,因为什么事儿都要雇人做,包括校长,都是姜智晓帮忙找的人,因为他们实在没有人能抽身管这边的事儿了。

常浩源倒是还能有点时间,但一听说居然让他管学校,那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行,那不行,真不行,我连自己名都时常乱写呢,还让我去管学校,那肯定不行。”

他这么说的时候,薛定渊刚好看他在一份报销单上写自己的名字:长号圆。

薛定渊:……

算了,不指望了。

不过学校现在已经结束了一次为期三个月的培训,新开的那些网吧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是他们输送的。

于是虽然这学校开办没多久,但居然有了那么一点的名气,因为来这培训居然“分配”工作,这让更多的学员趋之若鹜,薛定渊估计着,再开一期培训班,这学校就可以稳定的盈利了。

总之就是,他们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而这些事虽然值得高兴,但最让薛定渊高兴的是……

大概是因为营养跟上了,所以尽管又忙又累,薛定渊还是长了点个子,从一米七六到了一米七八。

但可怕的是褚鸿升已经到了一米九,薛定渊已经放弃了要超越对方的野心,打算多吃多喝,只要超过一米八,他就是胜利!

而从新学期开始,班主任就开始耳提面命的教育着班级里的所有学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对不能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一切都要为学习让步,任何事都等到高考以后再做。

而诸多不能做的事情里,早恋是最被严防死守的一件事情。

虽然现在连班会课都被各科老师给瓜分了,不过每次上课前,班主任都要在讲台上宣扬十分钟的早恋有害论,才微笑着迎接抢到了这节课的科任老师。

班主任的论调无非是早恋代表着会耽误功课,耽误功课就会让学习成绩下降,学习成绩下降就会导致考不上好大学,考不上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赚的就少,赚的少就找不到漂亮媳妇,嫁不了好老公……

虽然班主任说的苦口婆心的,但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好像给班级同学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因为育才的学生几乎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算高考失利,还可以出国,毕业也没几个需要找工作的,大部分都是要接手自家的生意。

所以很多人都有了那种感觉,就是……哦,原来学习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多赚点工资,那我没必要么。

外加越来越繁重的课业以及青春期的躁动,让这些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心中充满了逆反心理和对浪漫的向往。

而且最近校门口开了几家租书的小店,里面的书架上满满登登的都是从台湾那边传来的言情小说。

其中的很多情节,让人看了真的是脸红心跳,然后随着小说的泛滥,这些少男少女心中那种朦胧的感情,似乎找到了具现化的工具一样……

于是三天两头或者班级里,或者隔壁班,就会出现一对恋爱的小情侣,虽然一被发现就会被棒打鸳鸯,但似乎这种压迫反而让人愈发体验到了“爱情”的可贵一样,所以这些小情侣从地上转地下,仿佛更加的坚贞了。

过了几天,这位刚带班一年多的班主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之处,于是和徐艳取经之后,那套说辞变成了你们如果早恋就会耽误功课,耽误功课就算以后上了好大学,也不是凭自己真本事去的,那到了学校里就什么都学不会,学不会东西就没有真才实学,没有真才实学以后就算继承了家里的生意,也会被手下人欺骗……巴拉巴拉的也不知道这些学生能听进去多少,但确实有几对小情侣居然分手了。

薛定渊只能感慨有钱人的世界,果然现实的比较早。

不过不管老师怎么围追堵截,学生们怎么瞒天过海,薛定渊其实都觉得这事儿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咳,当然,早恋他是早恋了的。

但是他一点也没有因为早恋而耽误学业,每次考试都是学年前十名,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在他和褚鸿升的思想里,都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对方,这样的话,也要给对方最好的自己,那就需要用不断的努力,来达到这个目的。

所以每次班主任在讲台上大讲特讲的时间,薛定渊总是神游天外的回想着和褚鸿升相处时候的一些小细节,等班主任讲完了,他就更有学习的动力了。

尤其是……他快十八了。

哈哈哈,真是想想就觉得开心呢。

你问害羞,那是什么?不存在的。

他又不是小姑娘。

他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要强抢民男的恶霸一样……咳,男人么。

尤其是单身了四十多年的男人,理解一下应该不困难吧。

就在他如此的盼望之中,离他十八岁的生日,越来越近了!

他满心的激动与亢奋,心想着应该准备点什么什么和什么。

咳咳,你们懂得。

但是他没时间准备,现在连周末的时间都被学校占用了,而且为了让学生少出去看那些言情小说,学校居然新盖了个食堂,不允许学生出去吃饭了,简直是为了学习无所不用其极……

而下晚自习之后,外面的药店也关门了,现在的网购不是不发达,是根本没有!

他千辛万苦的以春天皮肤干的理由,在校医那里买到了一瓶凡士林,但BYT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于是只能寄希望于褚鸿升有所准备。

可褚鸿升忙啊,很忙啊,有时候他都下晚自习回家了,褚鸿升还没到家呢。

再说虽然说不害羞,但要他明目张胆问褚鸿升那个啥,他不是害羞,他不敢行了吧,胆小行了吧?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褚鸿升记得他快十八了。

褚鸿升要是忘了,他和他没完!

就在他满心的激动之中,到了他十八岁的这一天。

请假是不要想的,想都不要想的,老师不可能给的,就算他是优等生,也是不行的。

但他有点着急,因为早晨和褚鸿升一起出门的时候,褚鸿升没有什么表示。

他只能安慰自己说,去年的时候褚鸿升也没啥表示,结果晚上不是给了自己很大一个惊喜么。

今年也一定是这样的。

要的就是意外,要的就是突然,要的就是这FEELING!

然后就是下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之后,班主任站在了班级门口,脸色严肃的朝着薛定渊开口,“你和我来一下办公室。”

薛定渊的小心脏跳的嘭嘭嘭的。

难不成褚鸿升真的给自己请假了,所以导致老师不开心要训自己一下?

咳,挨顿骂换自由也行……

而且下节课是自习课,虽然十有八·九被其他科任老师占领,但他这种优等生,就算少上一节课无所谓的。

还是过生日比较重要要!!!

薛定渊满脑子不可描述的思想,跟着班主任走进了办公室,正打算主动点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一定不请假的时候,就发现办公室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妻,旁边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见他进来,那小姑娘不哭了,然后三个人一起朝着他看了过来。

那小姑娘带着眼泪的笑了,那对中年夫妻的脸黑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第126章

薛定渊是懵逼的。

因为这三个人的样子,明显是奔着他来的,但是他一个也不认识啊。

他不由得看向自己的班主任,想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班主任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苦口婆心的开口,“薛定渊,老师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学生,结果你居然早恋……要不是王晓萌的家长打电话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快和王晓萌的家长保证一下,你会和王晓萌分手,而且以后也不会再在一起。”

薛定渊:……

等等,他是早恋了没错,但是是和褚鸿升,这个王晓萌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很是疑惑的看向班主任,而班主任看着薛定渊的眼神,也有点疑惑。

说真的,最开始接到王晓萌家长电话,说王晓萌在和她班级的薛定渊在早恋的时候,她还真不大相信。

毕竟薛定渊怎么看都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

本来她还想找找“证人”,私下了解一下,但还没行动,这一家三口就直接到了她的办公室,王晓萌更是直接认了,她就是喜欢薛定渊,就是要和薛定渊在一起,谁也别想阻止她……

所以她才直接去找了薛定渊,可现在看薛定渊这毫不知情的样子,也不像假装的啊。

于是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三秒钟,还是薛定渊开了口,“老师,我都不认识王晓萌啊。”

班主任:……

她的目光挪到了王晓萌的身上。

王晓萌理直气壮的开口,“老师,薛定渊并根本没有和我谈恋爱,是我在暗恋他,他根本不知道。”

薛定渊:……

我了个去,他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班主任:……

她好想猩猩状锤自己的胸口,王晓萌你刚刚不是这样的,你刚刚的样子好像薛定渊已经和你私定了终身,下一秒你们就会去浪迹天涯的私奔!

不然她也不可能急慌慌的就去找薛定渊,甚至还……

她现在好庆幸,多亏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不然自己班级出现这么奇葩的事情,她就算其他老师不嘲笑她,她自己都受不了!

她又得到了一个教训,以后接到这种“投诉”早恋的情况,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可她哪里想得到啊!

她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以后遇到事情一定要多问问徐老师!

她正想着呢,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班主任欲哭无泪,因为自己其实还打电话叫了薛定渊的“家长”。

还很严厉的说薛定渊和其他班级的小姑娘早恋了,要对方来说服并且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这会儿她只能咳嗽了一声,说请进。

然后薛定渊就看到褚鸿升从外面走进来……这时候王晓萌忽然爆发的奔到了他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我不管,我就是要和薛定渊在一起,你们不是说会帮我的么,不是说同意我和薛定渊在一起,还会让老师不要拆散我们的么?”

薛定渊:……

薛定渊拼命的往外抽自己的胳膊,可他往外抽,王晓萌就往上缠,他又不能真动手打个女孩子……

黄河在哪里?就算洗不干净,他也要跳下去涮涮!

同时他还朝着褚鸿升呐喊,“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不认识她,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简直都要歇斯底里了。

一片混乱……

最后还是褚鸿升黑着脸走过来,对着王晓萌开口,“这位同学,请你先放开我弟弟。”

褚鸿升现在身上的气场是乌云密布。

他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当然知道要相信薛定渊,因为薛定渊绝对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也绝对不会和自己在一起,还和别人搅合。

但知道归知道,看到有别人纠缠薛定渊,他还是会觉得烦躁。

好在他的样子和气质,都非常的有震慑力,所以就算王晓萌满心的不甘,还是听话的放了手。

薛定渊立刻就跑来要拽褚鸿升的手,“你听我解释,你一定要听我解释,我都不知道她是谁,真的……”

可褚鸿升却下意识的躲开了薛定渊的手。

薛定渊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褚鸿升连忙又伸手,想拉住薛定渊——他刚刚不是不相信薛定渊,就是条件反射,他怕被别人知道了他和薛定渊的关系,他是无所谓的,但薛定渊所处的环境,是不能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薛定渊没躲褚鸿升的手,就是被褚鸿升握住手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抖。

于是褚鸿升就只剩下了满心的心疼。

以及对对方的不满。

而他这副表情,在班主任和王晓萌的家长看起来,就是知道了自己弟弟居然早恋之后的激怒……

这是几乎所有家长都会出现的正常反应。

而班主任更是多看了薛定渊一眼——薛定渊那煞白的小脸蛋哟。

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学生的,于是她虽然有些尴尬,但她还是很直接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那个,褚……家长,其实事情和我跟你说的,不大一样,其实薛定渊并没有早恋,这是个误会。是我的错误,我没说清楚,我和你道歉,但这事儿不关薛定渊的事儿,你……别怪他。”

看看把自己的得意门生吓的哟。

太可怜了。

褚鸿升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误,但他现在没办法多解释什么,只能轻轻的捏了下薛定渊的手,聊表歉意和安慰。

王晓萌看到薛定渊这样的表情,鼓足了勇气对褚鸿升开口,“大哥,我是真心喜欢薛定渊的,但他确实不知道,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但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薛定渊简直要暴躁了,而褚鸿升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明明是笑容,但班主任却觉得有点渗人。

然后她就听褚鸿升一字一顿的对着王晓萌的父母开口,“你们不说点什么么?”

王晓萌的听她这么说话,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黑那么简单了!

就算把早恋这件事放下不说,谁能看自家闺女这么低三下四的对着一个男人啊!

于是王晓萌的父亲表情难看的开口呵斥她,“晓萌,闭嘴!”

可王晓萌……她什么都不懂,只是一脸焦急的看向自己的父母,“你们答应我了的啊,你们是不是要反悔?你们说话不算话是吧?那好,我继续不吃东西,我也再也不要见到你们,我……”

虽然薛定渊自己的心情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但这会儿他还是想吐槽。

小姑娘我和你说,你真是太天真了。

你这么说话小心你爹妈对你进行男女混合双打。

但很快,他就发现,其实天真的人是他。

那中年男人腾一下子窜上前来,“我们是为了你好!”

王晓萌“哇”一声就哭了,“你们明明答应我的,你们说话不算话,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了。”

一边说一边哭,哭到最后简直是泣不成声。

她这么一哭,那对夫妻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但却都不说话了。

而她又哭了一会儿之后,那中年男人颓废的一甩胳膊,“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管了!”

薛定渊褚鸿升班主任:……

尤其是班主任。

她很想拽着这对家长的肩膀摇晃着咆哮,你们这么惯孩子不行你们知道么?

可这会儿王晓萌的妈很是婉转的叹了口气,然后开了口,“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她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对着薛定渊和褚鸿升开始说话,“你们的情况,我都听我们家晓萌说了。”

她看向褚鸿升,“你是个好孩子,和薛定渊只是老乡的关系,就能供他读书和生活,但你也不大,这样也太辛苦了,既然我们家晓萌喜欢薛定渊,那这担子就交给我们,不过你之前对薛定渊的帮助,我们也都是知道的,所以我们会给你笔钱,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

然后不等褚鸿升说话,她又看向了薛定渊,“你也是个可怜孩子,虽然家世上配我们家晓萌差了点,但我们家也不在乎这个,晓萌是真心喜欢你,你要和晓萌在一起的话,就好好对晓萌,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对晓萌好,我们家会资助你……”

薛定渊连忙一叠声的拒绝,“不用,不需要,我现在就很好,非常好,我有我哥就够了,不需要别人的资助。”

说完这句他马上看褚鸿升,“是吧,哥!”

褚鸿升对着薛定渊,脸色没有那么可怕了,甚至还有点温柔,“对。”

王晓萌本来满脸希望的看着薛定渊,这会儿听他们这么说,又开始嘤嘤嘤的哭。

第127章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程度,已经很清晰明了了。

无非是这个小姑娘喜欢上了薛定渊,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被家长发现了。

本来管住了可能就没什么事儿了,但这家长特别的惯孩子,管不了自家孩子,于是就来薛定渊这想办法。

他们大概也是希望薛定渊能直接拒绝了王晓萌的,但等薛定渊真的拒绝了,他们看自家闺女哭,又受不了。

于是这会儿王晓萌的父亲出面了,“你先不要回绝,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还是有能力让你们生活的好一些的……就算你觉得自己无所谓,你也要为你朋友想一下,他比你大不了多少,却要承担你这样重的负担,也许你不知道,高中这会儿还好说,等你上了大学,那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薛定渊觉得吧,可能是自己平时真的太低调了——他平时虽然也会给同学讲题什么的,也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做各种活动,但真的很少和他们沟通交流生活方面的事情。

毕竟他心里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很难和这些真正的青葱花朵有共同语言。

所以就算他在学校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这些同学,也都是不知道的,所以估计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他刚入学那时候——就是一无所有,被同乡大哥养着,拼命学习都是为了奖学金……就算穿点好的用点好的,那也是大哥辛辛苦苦赚的。

还真有点苦情!

想到这,他就想告诉对方,其实自己虽然没多少钱,但还是养得起自己的。

但没等他开口,褚鸿升就先说话了,“这就不牢你们操心了,薛定渊我还是养得起的。”

薛定渊满眼的小星星:卧槽,老子的男人真帅!

老子就愿意被老子的男人养着!

就算老子有钱,老子也更愿意!

不过他还是开口,“我们过的,其实没您说的那么苦难。”

王晓萌的父亲听褚鸿升和薛定渊这么说,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他们。

这一眼看过去,就有些疑惑。

他是做服饰生意的,所以虽然是男人,但薛定渊校服里漏出来的毛衣牌子,他还是知道的,那一件要几百块。

还有薛定渊脚上的那双鞋,虽然不是限量款,但也价值不菲。

于是他又看了眼褚鸿升。

褚鸿升身上的衣物,虽然算不上价值不菲,但看起来这一身下来也要上千,尤其是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款手机,是去年的新款,当时王晓萌想买手机,挺喜欢这款的,不过最后选的是另外一款。

这完全不像是自己女儿说的那种身世的人能用得起的东西。

他虽然有点奇怪,但也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觉得可能小年轻么,总是有莫名其妙的虚荣心。

虽然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情况的话,倒就更好办了。

等女儿大一点了,更能分辨出是非的时候,就不会继续喜欢这样的人了。

当然,就算到时候女儿要离开薛定渊,只要薛定渊这几年好好对她,他也不会亏待薛定渊。

即便是到时候还喜欢也无所谓,他相信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掌控一个有着虚荣心的小子。

于是他一连串的说出了诸多的条件,比如能给褚鸿升提供什么样的扶持,给薛定渊提供怎样的机会。

例如只要薛定渊读书,他就会一直给薛定渊出学费和生活费,而且是相当丰厚的费用。

等薛定渊毕业了也不用发愁,可以接手一部分他手下的生意。

如果薛定渊做的好,那么将会得到很好的待遇,做的不好也没有关系,那就和他女儿享受生活去,但是一定要抓紧生个孩子,这次他从小带在身边教育,一定教育处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来。

他说完这些,看着薛定渊和褚鸿升,“这是我能给你们的条件,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他说这番话,是有十足的信心的。

平心而论,就算是薛定渊和褚鸿升也得承认,对方提出的条件并不算差。

如果薛定渊真的是一个为了学业和生计挣扎的少年的话,这样的条件,是足以让他心动的。

更何况对方也没忘记褚鸿升,还替他回报了褚鸿升的恩情。

就连王晓萌此刻,都是满怀期待的看着薛定渊。

而褚鸿升也在看他,虽然目光平静,但薛定渊总觉得这眼神下有惊涛骇浪。

他立刻开口,“我不会接受任何条件。”

说完又讨好的看了褚鸿升一眼,“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出卖我的爱情。”

咳,上帝这次总算给他加了个点。

因为虽然褚鸿升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就是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是很满意的。

这他就放心多了。

但他放心了,对方就不开心了。

而王晓萌……

王晓萌这阵哭的更凄惨了,可有些事情,不是哭了,就能解决的。

虽然说起来,王晓萌并不算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她只是喜欢一个人,然后她想努力争取到这个人。

虽然用的方法不是很恰当,但她至少是个勇敢的小姑娘。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说没错,就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

这会儿她父母看她哭,简直心疼坏了。

从他们之前的表现,就知道他们是非常的疼爱王晓萌的,不然也不会连这么离奇的事情都为王晓萌做。

他们疼爱王晓萌,自然认为王晓萌是最好的,好到可以配得上任何人。

他们之所以提出那些条件,也不是因为觉得王晓萌配不上薛定渊,而是他们知道现实,他们可以不计一切的宠爱王晓萌,但是别人并不会。

说的直接点,他们是想用金钱来收买薛定渊,好让薛定渊把王晓萌当成公主一样对待。

所以这会儿王晓萌的父亲微微皱了眉头,“如果你有什么条件的话,也可以提出来,但是小伙子,做人不要太贪心,不然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薛定渊:……

这话就有点不好听了。

薛定渊也没客气,“我认为我说的很清楚了,不要说我不需要接受你们的条件,就可以生活的很好,即便我穷困潦倒,也不会接受你们这样的条件。”

本来感情就不是能用钱来收买的。

这让王晓萌的父母到有点拿不准,对方是真正的清高,还是他们出的价码不够了。

倒是王晓萌虽然哭着但依旧开口,“我爸妈给你钱并没有恶意的,只是想要你生活的更好,不是想要收买你的感情,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就没有可能接受我么?”

薛定渊:……

而王晓萌的父母也开口,“是啊是啊,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薛定渊:……

这是骗傻子呢么?

他们愿意骗王晓萌,那就骗吧,于是他开口,“不管你们什么意思,我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说完他本来就想离开,可王晓萌一听他的话,哭的好像要晕过去了一样,她父母就有些着急了,“怎么晓萌也是真心喜欢你,我们对你也是一片好心,你这么说话这么难听,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你还有感情么?你……”

薛定渊:……

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愿意和对方计较这些,是因为看在对方爱女情切的份上。

而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想早点摆脱这件事情,然后和褚鸿升回家。

但这不代表他能一直容忍下去。

尤其是对方当着褚鸿升的面,说他没有感情!

于是他猛回头,“虽然你们的态度似乎一直很温和,甚至还提出了种种对我有利的条件,看似一点侮辱我的意思都没有,但如果我和王晓萌身世相当的话,你们还会来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么?或者如果我的家世更好,你们还敢来说这样的一番话么?”

他说完这句,不管对方的脸色继续开口,“而且你们很清楚,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这里是学校,如果我同意了你们的条件,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影响,会不会让我的同学认为我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这个有色眼镜一旦戴上,不管我在未来付出怎样的努力,都难以扭转,而育才的学生都是什么人,你们不会不知道。”

他咄咄逼人,“你们只想着对王晓萌好,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困扰?你们只想着王晓萌是你们的心肝宝贝,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并不是人人都要接受她,在她的所作所为不对的时候,你们想的不是扭转她的想法,而是想着用一种摧毁别人的办法,来达到满足她的结果,你们这样,还说是为了我好?还说我说话难听?还说我没有感情?”

这会儿无语的是王晓萌的父母了。

第128章

他们其实真的并没有想过那么多,毕竟在他们看来,薛定渊就是个穷小子而已,没必要费那么多心思的。

但这会儿被薛定渊说出来,却条条都中了他们潜意识里的想法,更和他们的行为有所印证。

而事实上他们也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对待王晓萌的时候,很难有平常心。

这就导致王晓萌忽然喜欢上一个男孩子的时候,他们潜意识里就对那个男孩子有了敌意……尽管其实他们也十分清楚,这件事和这个男孩子并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会儿他们听了薛定渊的话之后,虽然有些恼羞成怒,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对。

而王晓萌听到薛定渊的话,居然忘记了哭泣,而是呆在了那里。

见他们不说话了,薛定渊态度也不再咄咄逼人,“我本来并不想说这些,因为只要我拒绝了,和我的关系就不大了,所以我只最后说一句,按照你对待孩子的情况来看,就算你们以后给王晓萌找到了个听话的丈夫,他们生个孩子,你们也很难培养出继承人来,你们自己考虑吧。”

虽然不应该,但班主任还是忍不住在一边点了点头。

薛定渊说完这番话,不再管王晓萌和她父母的反应,而是和班主任开口,“老师,今天的事情让我的心情很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一下,所以晚自习能请假么?”

咳……不趁着这个机会提要求,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班主任也被这事儿刺激的不轻,一个没注意就点了头,于是薛定渊拽着褚鸿升就要往外跑。

万一等老师反应过来把他给叫住,那就不好了。

可他的动作居然没有王晓萌快……

她虽然还在哭着,但居然还窜了上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我就是……”

“你就是觉得喜欢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买下来。”薛定渊态度良好的打断了王晓萌的话,“东西是可以买下来的,但是感情是不能的,事实上有很多东西都是钱买不到的。”

王晓萌就又哭了,“可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你不能试试和我在一起么?我保证不会让我父母在那样对你,你和我试试好不好?我替我父母对你道歉……”

薛定渊摇头,“可是我不喜欢你。”

他想了想,认真的开口,“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他父母的刁难根本不是问题,我会为了他想尽办法争取他们的同意,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他父母说说什么,我都不会认为是为难我,因为我喜欢他的话,我就会愿意为他付出,付出什么都无所谓,如果你有一天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他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王晓萌打断了他的话,“也许你就是那个人啊,你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试试和我有个开始,我……”

薛定渊摇头,“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非常喜欢,喜欢的不可能再喜欢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不等别人反应过来,拽着褚鸿升就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身后,王晓萌哭的更厉害了,她父母一个劲的劝着她,但也在思考着薛定渊说的话。

而班主任略微尴尬的看着这三位,一边想着怎么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一边琢磨着薛定渊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谁啊?谁啊?

她想遍了本班,想遍了外班,但楞没想出来一个和薛定渊接触的比较多,又比较暧昧的女同学来。

难不成智商高的人,反侦察能力也强,所以自己才没能发现?

能不能不要打击她的自信心了。

不,不对,薛定渊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早恋,一定是为了让王晓萌死心,才这么说的!

一定是这样的!

她这边以为自己得到了真正的答案,另一边的薛定渊正拽着褚鸿升往校门口跑。

虽然王晓萌一家三口给他添了不少的麻烦,但他怼也怼回去了,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情可以早退和褚鸿升在一起,所以他就不计较了。

不但不计较了,还因为可以早退,心里美滋滋的。

而褚鸿升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任由薛定渊拽着,但心里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欢乐的泡泡。

虽然出现了“情敌”,但这件事和薛定渊没什么关系,他也是受到了无妄之灾,所以他不会和薛定渊计较。

况且薛定渊的做法,让他更加的放心,也更加的确认了他对自己的这份感情。

还有薛定渊和王晓萌说的那番话,那是对他最好的告白。

于是两个人上车之后,褚鸿升很想把薛定渊按在副驾驶上,狠狠的亲下去。

可惜这会儿是育才的下课时间,虽然因为不许出去吃饭,校门口没有什么学生,但却有不少人下班路过这……等他改天有了时间,一定去把车膜换了,换最好的,让外面的人就算站在车窗外,也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薛定渊咳嗽了一声,“老师给你打电话你就来学校,你的事儿忙完了?”

褚鸿升:……

你都“早恋”了,就算别的事再忙,也得放下啊,再说……

他还没回答呢,就听薛定渊急不可耐一样的开口,“那什么,你知道……就是……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褚鸿升:……

讲真,家里日历上的倒计时,越来越红,越来越粗,让他想忽略都很难。

虽然他很想逗薛定渊一下,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但是他又不忍心,毕竟这是薛定渊盼了这么久的生日。

所以最后他点了点头,“知道,我有礼物送给你。”

薛定渊表面正经,心里可是乐坏了,哈哈哈哈,盼了好久终于盼到今天,忍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他又咳嗽了一声,觉得自己得矜持点,但声音还是有点迫不及待,“那我们去看礼物吧。”

褚鸿升于是就发动了车子。

然后薛定渊就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线啊。

难道褚鸿升是要带自己去开房?

那……那也成,酒店房间里都有特殊工具,虽然两个男人消耗那个东西有点奇怪。

咳,但那不重要!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宾馆……这年头有没有那种情趣……诶呀,真是怪期……咳,不好意思的呢!

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又是开心又是激动的,可没多久就发现这路线不大对啊。

难道宾馆是开在居民区的?

这也是有可能的!

可他刚这么想着,褚鸿升就把车停在了一栋楼的门口。

难不成是那种家庭式宾馆?

他不明所以的看向褚鸿升,而褚鸿升正对着他微笑。

褚鸿升是温柔的,但他是很少笑的,于是薛定渊顿时就色不迷人人自迷,迷迷瞪瞪的了。

等下了车,被褚鸿升带进了一个单元走到了三楼,他才反应过来这不对啊!

虽然他刚刚一路都在想些咳咳咳的事情,但就算再色域熏心,反射弧再长,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啊。

他正想问什么情况的时候,就见褚鸿升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面前的那道门,然后对着他招手,“进来!”

薛定渊的眼睛顿时就又亮了,公寓式酒店么,他明白的!

可他一进屋就又傻了,因为这是个毛坯房。

三房两厅,看样子得快二百平,户型还很不错,还有个朝阳的大阳台……

但这还是个毛坯房,连张床都没有!!!

他满心委屈的看向褚鸿升,看的褚鸿升一愣,难得的结巴了一下,“怎……怎么了?”

可薛定渊转念一想,情趣么,也许要的就是这感觉?

他正想问问褚鸿升是不是非要在这的时候,就听褚鸿升开口,“喜欢么,这是我给你买的!”

他说着,打开了手里的房产证,那上面写着的是薛定渊的名字。

薛定渊:……

咳,为什么褚鸿升不早说,害得他想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他以为褚鸿升手里拿的是小话本呢。

简直出离崩溃。

也不知道是自己思想太不健康了,还是褚鸿升思想太健康了!

褚鸿升还不大明白呢,在那安抚薛定渊,“没装修看起来是不大好,但是我是想着让你看看,然后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装,省的弄完了你不喜欢。”

感动是感动的,感动的不得了,毕竟对方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出手就是一套房。

虽然现在的房子没有未来那么值钱,但也是一套房!

而且这会儿薛定渊理智回来了,再想想这套房子位置,楼层,小区。

升值潜力无限!

于是他就又高兴了。

不然怎么办?反正他都习惯褚鸿升那柳下惠一般的性格了。

而且今天,不还没过去呢么……

薛定渊: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褚鸿升:你怎么想的?

薛定渊:咳,我也没想什么……

褚鸿升:明天就和你想的差不多了!

第129章

褚鸿升原本的打算是等薛定渊下了晚自习,带他来这边看看房子就回家。

他在家里准备了一个小蛋糕——六寸大的。

他不大爱吃甜的,所以顶多吃一口也就算了,就算薛定渊愿意吃甜食,吃多了也不好。

当然,他还准备了另外一个礼物,是在他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就想好了的……

至于吃顿好的什么的,怕是要拖后才行。

不过因为之前的小意外,让薛定渊今天提早放学了,所以褚鸿升预备先带薛定渊去吃饭。

俩人都是实实在在的人,本来就并没有太过浪漫的花样,再加上最近都累的厉害,薛定渊就决定去吃点炒菜也就算了。

可又听褚鸿升说家里还有个小蛋糕,他爱吃甜食,就有点惦记,回家拿一趟又有点费力,于是想着干脆在饭店点几个菜回家吃。

这样还有个好处,就是能快点回家……

可他想的虽然好,但还没到饭店,就接到了常浩源的电话。

常浩源并不知道薛定渊过生日,给褚鸿升打电话也是说来话长。

他们之前决定开始在电视上投放广告,而因为加盟店的特殊性,所以想要包那种大时段的广告时间来宣传。

这时候的广告管理尚且不算严格,片子里往往充满了喜剧一样的夸张,给观众造成了一定的不信任感。

也是因为这些,所以后来才出了种种对于广告的规定。

但大抵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原因,他们三个的三观十分的相近——就是虽然想赚钱,但却不想用弄虚作假的方法,而且也羞于自我褒奖,简而言之就是不够不要脸。

虽然这样的性格做生意的时候难免会有点吃亏,但性格使然,也没有办法。

所以他们不好意思做夸大的宣传,也觉得那种歇斯底里,仿若洗脑一般尖叫着的导购,让他们觉得很头疼,虽然那很吸引眼球。

于是最终他们决定,只拍摄一些常浩源以及别的加盟店的照片以及视频播放,之后看看效果好不好,好就继续投放,不好也就算了。

按道理说,客户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电视台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但可能是常浩源这人实在太实在了,于是拍了几天之后,就和那些工作人员打成了一片。

然后就有人和常浩源说了,你这样不行,不是说实实在在的不行,而是你这太平淡了,没噱头没亮点的,本来看广告就容易让人犯困换台,你们的广告在这样,那钱就是白花。

常浩源这人听劝啊,立刻就开始和对方商量怎么办。

可对方劝他的那些什么夸张一点、激昂一点、稍微假一点什么的,他……就是做不到啊!

于是那人一拍大腿,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咱们弄的有噱头点,你和褚老板想一想,你们俩有什么值得宣扬的事儿,咱们拍一拍,不行编点故事也行,编的悲惨点、励志点什么的——可惜这会儿还没有什么选秀赛,不然这位的理念可够超前的。

不过这么说的话,常浩源必须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他这些天和这些人讲当年边境那些事儿,把这些人听的一愣一愣的,而这时候还没那么多禁忌,所以他们觉得这么拍也行。

一个浪子回头的故事,也算是挺可歌可泣的,不是么?

可是吧……

导演和摄像师勉强的拍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大对劲,就想先播出来一点,他们找找不对的地方。

然后,挺尴尬的。

我们说过,常浩源张的挺凶的,但和他接触多了习惯了也就好了,

可当他出现在摄像机镜头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股凶悍之气简直要透过镜头一样。

再透过电视屏幕播出来的时候,这不像是浪子回头,更像是杀人犯现场直播……

我们也说过了,常浩源也不是那种不要脸的人,所以虽然很想上电视,但也知道不能勉强。

那他不行了,就只能褚鸿升上了。

农村出身又是孤儿的青年到省城独自打拼,从一文不名到身价不菲,也是很吸睛的么。

可导演和常浩源说的欢的时候,摄影师在一边冷静的开口,“那个褚老板上镜的话,怕是比常老板好不到哪去。”

褚老板的脸上还有一道疤呢……更可怕。

于是一群人蹲在地上,抽烟的抽烟、叹气的叹气,然后常浩源忽然一拍大腿,“咱们还可以拍一个、拍一个……”

他的文化水平,让他很难用断句精准的形容出薛定渊的经历,于是他简单的和导演说了说薛定渊的事情,这个更离奇。

导演听完之后,一口气把手里的还剩三分之一的烟嘬完,“早编这故事不就早妥了。”

常浩源连忙表示这不是编的,这是现实,于是导演也一拍大腿,“被拐卖儿童辍学走出大山,拼搏创业并且成为高材生!就这个了!”

于是常浩源就给褚鸿升打电话了。

他本意是想着看薛定渊什么时候能抽出空来先谈一谈,但听说薛定渊就在褚鸿升身边,立刻要求他们现在就过来一趟。

他是好心,知道薛定渊学习忙,所以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免得总请假,更耽误功课。

虽然褚鸿升和薛定渊心里头有那么点为难吧,但主要也是因为今天这日子特殊的原因,至于拍广告……

要是之前的薛定渊可能会觉得为难,但经历今天的事情之后,他忽然有了一个顿悟,那就是当你没有绝对的实力,可以让你低调的隐藏起来的时候,还不如就高调一点,这样能避免不少的麻烦。

况且,他和褚鸿升商量了一下,认为拍这个广告的话,还有另外一个机会,那就是让更多的人看到薛定渊,也许能有人通过这个广告认出他来,让他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更何况加盟店的事儿一直是常浩源出力比较多,但分钱又坚持和他们平分——不是一分两半,而是三个人平分。

这就让薛定渊和褚鸿升很不好意思,所以对方提出了这件事儿,他们就更不能拒绝了。

再说这的确是对加盟店好的事儿。

一举数得,于是两个人放弃了去饭店打包的念头,直接去了常浩源那。

好在常浩源也正在请电视台的人吃饭,所以他们也跟着混了顿饭,在酒桌上谈事,觥筹交错间大事告成,已经算得上是国人特色了,今天也不例外。

在酒席上他们就谈妥了广告的大致内容,编剧是个相当有经验的人,外加薛定渊的经历就算出去重生,也是精彩又狗血,所以刺激的他刷刷刷的就写好了。

然后就又拍了两个小时的片子。

这是因为知道薛定渊现在学习忙——这些人里不少人是家里有孩子的,见薛定渊这么努力,就有同理心了。

外加常浩源非常大方的又包了红包,所以电视台的这些人直接加班了。

但遗憾的是,拍摄的并不顺利。

毕竟今天的日子他实在是过于盼望……

而且他实在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这并不是靠想象就可以的,也不是不紧张就行的。

——说起来常浩源刚刚拍摄的时候,就非常的不紧张,但成片也很僵硬,只不过他的凶煞之气把那僵硬给盖住了几分,或者说让他更像一个面瘫的杀手了,让人更觉得可怕了。

薛定渊是真心想表现的好一点,早拍完早利索,但努力到最后居然脸颊都抽筋了……

他只能苦笑不得的揉着脸颊和导演约定周末再来一次。

导演到是没觉得太意外,还鼓励了他几句。

想了想他又要求薛定渊周末的时候准备一套正装——他们不仅要拍十八岁的创业高中生,更要拍他创业成功的样子。

常浩源这会儿在旁边看着薛定渊,由衷的可怜他,学习多累啊,要是学习不累的话,他至于不到二十岁就出去“闯荡江湖”么?

——来自一个学渣的惨痛理解。

这会儿的薛定渊不仅要学习,还要创业,于是他自告奋勇的打算送薛定渊一套正装。

这就有点痛苦了,薛定渊很难想象常浩源理解的正装是什么,毕竟夏天他就大裤衩配小背心,冬天就大金链子配貂皮的。

他连忙说有了有了,不牢常哥您费心。

他确实也有,是之前罗欣宁送的西服,就只在去打脸的时候穿了那么一次,虽然他现在又高了两厘米,但应该还是可以穿的,而且也那套衣服也特别能撑起气场,应该正符合规定。

常浩源还让薛定渊别和自己客气,直到听褚鸿升说确实有正装,才“放过”薛定渊,又约着工作人员出去撸串,并且交代褚鸿升带薛定渊回家,让薛定渊好好休息休息。

那情真意切的态度,让褚鸿升都有点哭笑不得了。

我有罪,谢罪!于是小剧场里补一补。

薛定渊:我就爱吃蛋糕上的奶油!

褚鸿升把奶油抹在薛定渊身上。

褚鸿升:现在我也爱吃了。

第130章

虽然让常浩源自己去应酬,多少有点不好,但今儿这日子特殊,褚鸿升只能拍了拍常浩源的肩膀,“记得报销。”

然后才带着薛定渊回家。

路上的薛定渊,只觉得……有点着急。

虽然现在的时间比往天下晚自习还要早一点,但今时不同往日啊!

明明很盼望,但好不容易到了家,门一关,薛定渊倒忽然觉得有点拘谨了。

褚鸿升心里其实也是有点紧张的,但还要故作镇定的说去厨房拿蛋糕。

等褚鸿升一离开,薛定渊就抬起手臂做握拳的姿势给自己打气,想着自己应该跟上褚鸿升,然后直接抱住吻上去……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但他给自己打了三次气,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来,倒是褚鸿升端着小蛋糕回来了,“你在干嘛?”

薛定渊:……

他停顿了三秒钟才开口,“最近写字比较多,手腕和肱二头肌都有点疼。”

褚鸿升:……

好吧,作为另一个学渣,褚鸿升也不知道写字到底能不能带来这样的伤害,但既然薛定渊说了,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于是褚鸿升很自然的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捏住了薛定渊的手臂,“我帮你按摩一下。”

薛定渊的小心脏,澎湃的都要海啸了。

是个男人……不,是个人就知道,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里,按摩代表了啥啊!

看破不说破,他和褚鸿升果然还是一对好情侣!

于是薛定渊很是害羞又期待的,看着褚鸿升形状姣好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按压着,褚鸿升的身体一向好,体温就有些高,所以指尖带着热度的在薛定渊的胳膊和手腕上游走。

渐渐的,薛定渊就察觉到……

褚鸿升这真的是在给自己按摩啊啊啊啊!

这是不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要是自己不胡说的话,这会儿是不是可以两个人一起甜蜜蜜的分蛋糕吃了啊?

褚鸿升的按摩手艺是相当的不错,就算很久没用,也还是准确的按在薛定渊手臂的穴位上。

薛定渊能怎么办?他只能安心享受着褚鸿升的按摩服务啊。

褚鸿升在薛定渊的手臂上按摩了一会儿,手终于换了个地方,来到了薛定渊的肩颈。

薛定渊的小心脏又开始扑腾起来了,而且身子立刻就麻了半边。

好吧,他发现了,除了怕褚鸿升在这呼吸之外,他也怕褚鸿升碰到这里。

他有点想躲开,但却忍住了,可却轻轻的颤栗了一下,小疙瘩顺着手臂向上……

褚鸿升有点惊讶,眼角透漏出一点愉悦,不过声音很是严肃认真,“你这里的肌肉有点硬,应该是因为总坐着看书,我帮你按开,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耐一下。”

于是这会儿不仅仅是指尖了,褚鸿升的手掌开始接触薛定渊的皮肤,或轻或重的按在薛定渊的肩颈处,酸痛的感觉从肌肉中浮现出来,在褚鸿升开始用手肘用力按压了一下的时候,薛定渊被那酸痛的感觉刺激,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虽然这是真正的按摩,但两个人的心里都知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于是这一下,气氛就有点暧昧起来。

薛定渊的耳唇都变成了粉红色,加上上面细小的绒毛,散发出一种诱人的色泽和情态。

这让本来真的是打算认真给薛定渊按摩一下的褚鸿升,也忍不住暗自咽了下口水。

他有心把那一点粉红含在口中,但他又实在担心吓到了薛定渊。

他不是真正的柳下惠,他只是担心自己过度的热情会适得其反。

他并不是说薛定渊对自己的爱只是叶公好龙,而是珍视了那么久,放在心尖上那么久……

就好像一份珍藏了太久太久的礼物,他想要拆开,知道拆开之后,里面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自己,可却总是想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

就算是知道这份礼物没有那么容易被破坏,却还是感到如履薄冰一般。

但此刻那冰层,确实要融化了。

褚鸿升的手肘重新变回了手掌,带着炙热的温度触碰在薛定渊的肩颈处,停止了动作,只是贴着。

他的指尖贴在了薛定渊的动脉上,他能从中感觉到薛定渊紧张……或许是亢奋。

他也有同样的情绪,而其中亢奋的情绪居多,感受到薛定渊肌肤下、血管中那汩汩流动的鲜活的生命力,让他有种掌控住了自己生命的感觉。

薛定渊就是他的生命。

他现在很想低下头,狠狠的吻住这个人,然后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想象,让他的呼吸甚至都略带上了粗重,可就在这一秒,他听到薛定渊声音干涩的开口,“我们先分蛋糕?”

薛定渊要是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一定会懊恼的以头抢地。

但他实在是太紧张了,紧张到如果不说点什么,不做点什么的话,简直要窒息。

于是他伸出手,打开了放着蛋糕的盒子。

尽管只是个六寸的小蛋糕,但蛋糕店还是附赠了蜡烛,只是一个小蛋糕上插十八根蜡烛怎么都有点奇怪,于是他只点上了一根。

褚鸿升去把灯关了,“怎么也要许个愿。”

呦呵,褚鸿升现在更浪漫了,都知道过生日要许愿了。

薛定渊如是感慨着,但他其实对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很满意了,虽然很忙很累,但他过的也很充实。

尤其是身边还有爱人的陪伴。

如果非要说愿望的话,那就是今晚的事情,以及找到自己的父母。

但他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心,太不切合实际,于是只许愿今晚能得偿所愿……咳咳。

等他吹了蜡烛,就把蛋糕给切了。

两个人肩并肩的坐在一起分出蛋糕。

褚鸿升吃了一口就被甜的想要放下,但怎么也是薛定渊的生日蛋糕,所以他还端着纸盘,勉强又吃了两口。

而薛定渊依旧挺爱吃甜食的,尤其是甜丝丝的奶油,入口即溶的感觉实在很好。

但他晚饭的时候吃的饱,再加上这会儿心里小鹿撞的都快死了,也吃不下什么,就只在那一口一口的舔着蛋糕上的奶油。

褚鸿升看到他这样的动作,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只能紧紧的捏着蛋糕纸盘,控制着心中的那只猛兽,不要呼啸而出。

可无论如何控制,他都无法放松下来,反而因为太用力,让纸盘里的蛋糕掉在了地上。

这突然的情况,让薛定渊转过头看褚鸿升,想问他怎么了。

可一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中。

他本能的觉得有些危险,可又觉得刺激,一时间居然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褚鸿升一点一点的凑过来,眼睛里有想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可偏偏又带着无比的光亮,声音喑哑却无比性感的开口,“你脸上沾了奶油。”

薛定渊条件反射的想要抬手擦自己的脸,却被褚鸿升握住了手。

他看到褚鸿升一点一点的靠近,脸孔无限的放大……

他终于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事情,闭上了眼睛。

褚鸿升看着薛定渊还在颤抖着的睫毛,带着虔诚的吻在他脸颊上的奶油上,用舌尖带走那他原本觉得甜腻到烦躁,但现在却只有甜意的奶油。

沾染了薛定渊,就是他想要的味道。

他的唇缓缓的划过,来到了薛定渊略带凉意的唇上,他并不急切的用舌尖描绘着薛定渊姣好的唇形,直到对方难以呼吸一般的开启双唇。

奶油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味蕾上绽开,却又不仅仅是奶油的味道,因为奶油不会让人感觉到意乱情迷。

不知不觉间,褚鸿升的手指在一起的按在了薛定渊脖颈的动脉处,而薛定渊也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激动以及急切,在激烈的亲吻中,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热烈起来,里面的各种分子也在猛烈的摩擦着,好像要燃烧起来一样将两个人包裹在这炽烈的气氛当中……

他们紧紧的禁锢着对方,急切的送上自己的热情,因为这一刻他们已经隐忍了许久,隐忍到即使明白将要爆发,还是在这一刻好似有所顾忌一般,不敢轻易的做出额外的动作。

于是居然有汗水蒸腾而出,汇聚成带着浓烈荷尔蒙的暧昧汗滴,沿着两个人的肌肤滑落,好似是为了代替对方的触碰一般。

亲吻到快要窒息,两个人才分开,汗湿的额头却抵在一起。

薛定渊听到自己不太真切的声音,“我先去洗澡。”

他虽然这样说,却觉得自己很虚弱,虚弱的很难从和褚鸿升纠缠在一起的姿势中起身。

虽然也不过只是拥抱而已。

褚鸿升也开口,“好,你先去。”

但是他却好似肌肉僵硬了一般的不肯松手,紧紧的抱住薛定渊……

第131章

两个人又窃窃私语般的说了半天并没有意义的话,一边说着,一边急切的亲吻着对方的脸颊和唇角,又过了许久才互相松了手。

薛定渊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脚步,但还是略有些跌跌撞撞的才进了浴室,勉强的脱掉衣服打开喷头。

水流并没有浇灭他心中的念头,反而因为水温,让那难以自控的感觉愈发蒸腾起来。

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于是他抬眼望过去,褚鸿升走了进来,“我和你一起。”

褚鸿升的眼中带着仿佛失控般的火焰,只是对视就让薛定渊有一种被灼伤了的感觉。

但奇异的是,他又不害怕,还觉得有种微妙的骄傲感。

大抵就是,看,这个男人是为了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感觉。

他本来以为褚鸿升会脱掉衣服,可不料对方径自的就走了过来。

薛定渊想要关掉花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腕被褚鸿升一只手抓住抬到头顶,然后对方整个人压了上来。

狂热中带着虔诚的吻,如同水珠一样激烈又温柔的落在他的脖颈、锁骨、肩膀,他不由自主的退后,想要倚在瓷砖上。

但褚鸿升的另一只手却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为他稍稍隔开了那一片冰冷的地方。

不知道是因为氤氲的雾气,还是因为意乱情迷,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看不清褚鸿升的脸,只感觉自己面对的好似一头解开了枷锁的野兽一般,他会被这野兽一口一口的吞吃入腹,连皮带骨,连渣都不会剩下。

这样的感觉反而让气氛更加热烈刺激,他想要挣脱褚鸿升的手,想要去拥抱对方,回应对方的热情。

可明明褚鸿升只是虚虚的握住他的手,但他却根本挣不开。

或许是因为他心里也不想挣开吧,薛定渊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迷茫,一个又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闪过,但过后却又什么都留不下,他只能徒劳的想要跟上褚鸿升的节奏,但却是那么的应接不暇。

到最后,他的身体简直要变成了最鲜嫩的桃花瓣一般的颜色,偏偏这颜色上还分布着略微狰狞,却又让人觉得不能自已的疤痕……

褚鸿升的唇舌沿着这些伤疤,落下或轻或重的吻,也留下其他艳丽的色泽。

薛定渊的身体抖动着,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抗拒,还是在迎合。

因为现在的感觉对他来说太激烈,太陌生。

这让他有些畏惧,可这又是他期盼已久的。

可恍惚间,他却开始不满足起来,都是男人,都有掠夺的野性,也都享受追逐猎物的快感,于是虽然颤抖,但他还是挣脱了褚鸿升对他手腕的钳制,开始朝着对方的身体摩挲过去。

褚鸿升的衣服还穿在身上,不过此刻已经完全被打湿了。

衣料轻薄,水花温热,让褚鸿升的体温略显滚烫的透过衣物,传递到薛定渊的手心……

他着急的想要脱去对方的衣物,可被水沾湿之后的衣服变得十分难缠,于是他想干脆动手把布料撕开。

可这会儿褚鸿升穿的衣服,可不是当年的路边摊了,于是他徒劳的拉扯了半天,也没有丝毫的进展。

他正不耐烦的时候,褚鸿升那只控制出来的手,终于到了关键的地方。

薛定渊这下根本动弹不得……他这会儿才迷迷糊糊的明白,刚刚褚鸿升不仅仅是为了制住他,也是为了制住自己。

微粗灼热的手掌给薛定渊带来了无尽的欢愉,以至于几下他就交代了。

他顿时就在心里哀叹,怎么这么不争气,怎么这么没用……

可却听褚鸿升在他耳边低低的笑,“很浓。”

薛定渊:……

马丹,这声音太磁性,他又动不了了!

不过没关系……看现在的状态,他就认命了,不管他能不能动,只要褚鸿升能动就行了。

他很没出息的声音都带着颤音的开口,“该你了。”

然后……

他就看着褚鸿升干脆利落的脱掉了衣服。

薛定渊正犹豫是要表现的害羞一点,还是要表现的老油条一点的时候,就见褚鸿升开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薛定渊:……

不用这样吧!

咳,他听说,他真的是听说,有些小伙子为了表现的好一点,时间长一点,会在鼓掌之前自己动个手。

但他和褚鸿升之间没必要吧?

再说本来俩人都是第一次,弄的时间太久,他觉得自己扛不住。

于是就伸手握住了褚鸿升的手去阻止他,“直接来吧。”

褚鸿升的眼睛冒出邪火,再一次把薛定渊抵在了墙上,在他耳边几乎咬牙切齿一般的开口,“等你再大一点。”

薛定渊:……

这题有点超纲,他简直不知道怎么说。

他就有点气,“你不会还觉得……”

不是还觉得有不在一起的可能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褚鸿升狠狠的给吻了回去。

他就更气啊,想推褚鸿升两把,可又舍不得。

这就被带了节奏,等又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时候,褚鸿升才用额头抵着额头的姿势,声音带着粗哑的开口,“我是怕你起不来床,所以起码要等到你高考后。”

薛定渊:……

不得不说,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

男人和男人的行为本来就不是正常的,而且两个人又都没有经验,外加褚鸿升格外的天赋异禀……

他到不是怕疼,但这时候的确不适合倒下。

薛定渊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急切的想要和褚鸿升更近一步,只是想要和对方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

但他和褚鸿升之间的感情,确实不需要用这一点来证明。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足够亲密了不是么?

于是他也伸出手,朝着褚鸿升探过去,“起码让我帮你。”

褚鸿升没有拒绝,声音明显的更加粗,“等你手腕疼了,我再帮你按。”

薛定渊:……

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对,是能不能不要这么吹嘘?

然而事实证明,褚鸿升还真不是吹的。

而薛定渊则是痛并快乐着,因为褚鸿升在被自己碰触的时候,脸上那带着隐忍的表情,性感的让他的不应期直接就喂了狗……

往天两个人洗澡加起来也就用半个小时,但今天却足足折腾了两个来小时才从浴室走出来。

说是走,其实薛定渊是被褚鸿升半扶半抱的给安顿在了椅子上。

天不算冷,什么都不穿都不冷。

但薛定渊后知后觉的臊了,于是硬生生的套上了背心短裤。

褚鸿升见他这样子,居然觉得可爱的不得了,于是自己也随便套了件衣服,把药从冰箱里拿出来给薛定渊热上。

从两个人都忙起来之后,熬药的事儿就很难自己做了,于是干脆让于大夫家的店一次熬好三天的量,然后放在冰箱里。

看着褚鸿升把药碗端过来,薛定渊隐隐的又明白了一些,为什么褚鸿升现在还不动自己。

看来改天应该让于老先生给褚鸿升讲讲,自己这个心脏病虽然怕刺激,但应该不会怕到连鼓掌都不能的程度。

不过其实薛定渊也知道,既然褚鸿升说了要等到自己毕业,那就一定会等到自己毕业。

算他怕了褚鸿升。

不过……

活的多的好处这时候就再一次体现出来了,虽然他们不会做到最后一步,虽然他也没啥经验,但他总归知道的会比褚鸿升多一点吧?

他抱着药碗,略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看向褚鸿升,而褚鸿升正在那收拾着浴室。

姿势不算好看,可他就是看的都移不开眼睛。

等褚鸿升收拾完,一回头就和薛定渊的目光对上了。

虽然薛定渊穿了衣服,但暧昧的痕迹还是星星点点的流露出来,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还好像带着星光一样……

这让褚鸿升的心里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炙热。

即使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也能无比的确认,这个人是他的,就是他的,没有什么能把薛定渊夺走。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热感更甚,洗了洗手,就关了灯过去把薛定渊直接给抱在了怀里,再一次亲吻上了对方。

肆无忌惮的亲吻,用力到让人觉得疼痛,又美好的让人沉醉。

薛定渊的口中还带着药汁的苦味,但对褚鸿升来说,却和刚刚的奶油,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那么的诱人。

他们亲吻了一会儿,又静静的拥抱在一起平静着心跳,虽然拉了窗帘,但却没有关窗,夜风把窗帘微微的撩起一下又一下,于是清冷又温柔的月光就打了进来,把两个人的剪影投在地上。

于是这一刻好像凝固了一般,两个人在这静谧之中,永不分开……

褚鸿升:听说你觉得你懂的比我多?

薛定渊:……

第132章

周末的时候,薛定渊还是请了假,去把广告给拍了。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看到薛定渊带来的西装,一个个眼睛都快凸出来了,这些人的眼睛多尖啊,自然认得出是什么品牌。

虽然也看得出来这是去年的款式,但又不是顶级富豪,谁能按季买这衣服啊。

可以说,按照现在的收入标准来说,普通人不吃不喝,也得十几年才能买得起一套这样的衣服。

那样谁舍得?

就这么一件衣服,甚至让这些人都兴起了不如去卖电脑、开网吧的念头。

因为今天的薛定渊不像那天是临时的赶鸭子上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且这几天有空的时候也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脚本,还因为他心里不像那天那么着急回家,所以拍摄起来的时候自然了很多。

拍了一段之后,导演暂停了一下,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递给薛定渊一瓶水。

说了半天的话,薛定渊也确实渴了,于是拧开瓶盖仰头就喝,喉结上下滚动,看的一边的褚鸿升抿了下嘴唇。

他其实很想走过去和薛定渊说上两句话,但无奈被常浩源给缠住了。

常浩源摸着下巴,看着正在那喝水的薛定渊,悄默声的问褚鸿升,“我怎么觉得几天不见,小薛又变帅了,我只听说过女大十八变,难道男人也能这样?”

褚鸿升看着薛定渊,觉得心头有异样的炙热。

两个人那天开了荤之后……都是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虽然因为学习、工作的原因,都有意节制,但难免还是互相帮助了几次。

虽然他克制的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这也算是两个人已经灵肉合一,于是他也发现,薛定渊好像在那之后,又绽放出了另类的光彩般。

他本来就很难把目光从薛定渊身上移开,这会儿更是,如果不是两个人不在一处工作的话,他的眼神早就把两个人的关系暴露了。

而这会儿薛定渊一口气喝了半瓶水之后,也把视线朝着褚鸿升射过来,见褚鸿升也在看自己,目光交织的时候,他给了褚鸿升一个笑,这让褚鸿升的喉结不自然的动了动。

偏偏这时候常浩源在一边开口,“卧槽,小薛这么一笑就更帅了,你看看,那边好几个小妹子都在看他,我就知道这女的是红颜祸水,没想到这男的也可以啊……我说,他是怎么忽然就变这么帅的,这以后要迷倒多少小姑娘,我说小褚啊,你可得小心点,这阵是小薛还在念书,不能和你一起工作,要是以后你俩一起,这么一对比……”

他看看褚鸿升不大好看的脸色,“咳,哥不是说你不帅,你也很帅,但是吧,咱们这种人得有点自知之明,咱们这长相,胆小的妹子一看就跑了……你别开古惑仔火,但你看人陈浩南,再看看山鸡,这就是对比,对比,说白了还是看脸……”

褚鸿升被常浩源絮叨的头大,“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吧,你比我和薛定渊年纪大多了……”

“什么大多了,我也就比你大个七岁呗!再说不是哥不找,追哥的小妹子一堆一堆的,排队能绕城一周……”

褚鸿升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常浩源,合作这么久了,谁不知道谁啊,还小妹子一堆一堆的,吓哭一堆还差不多。

但凡常浩源能有个妹子,也不至于闲的但凡有点空都会找自己玩。

褚鸿升还问过他,为什么不能找他那些兄弟去,常浩源叹了口气,“我拿他们当兄弟,但他们拿我当大哥啊。”

褚鸿升只能一排省略号的任由常浩源继续骚扰自己。

要不是常浩源每次和他出门,瞄的都是妹子,他简直会自恋的怀疑常浩源对自己有意思。

而常浩源见褚鸿升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他连忙转移话题,“你说薛定渊到底是为什么变得这么帅的呢?”

褚鸿升难得起了点促狭之心,“不如你自己去问问?”

常浩源想了下,居然真的屁颠屁颠的过去了,和薛定渊说了几句话之后,满脸不可置信的回来了。

褚鸿升就问他,“问出来了么?”

常浩源满脸的蒙圈,“小薛和我说,你最近在帮他排毒,所以他觉得自己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于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皮肤也好了,精力也充沛了。”

褚鸿升:……

看常浩源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褚鸿升就知道他想问自己是怎么排毒的。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由得看了薛定渊一眼,就见薛定渊对他做了个鬼脸,他顿时哭笑不得,只能告诉常浩源几个按摩时候学到的穴位,让他没事按按。

广告虽然拍完了,但审核之下却出了问题,主要是因为里面出现了拐卖的情节,有领导要求把这部分剪掉,只拍励志方面的就可以了。

这很好理解,毕竟这是要大批量投放的,把这种事情明目张胆的放出来,多少会显出一些人的无能。

所以虽然有点可笑,但薛定渊也只能重新补拍了一些镜头,然后广告才投放了出去。

导演像薛定渊表示了歉意,说是自己考虑的不周全,并且答应薛定渊,以后电视台要是有人物访谈的节目,一定会找薛定渊,帮他把这件事给宣扬一下,希望他能早日找到自己的父母。

薛定渊虽然谢了导演,但其实心里总是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没有父母缘,于是也就不多想了。

广告带来的效果是惊人的,毕竟这两年的下岗职工多如牛毛,而大多数人在厂子里做了一辈子,出来之后虽然想自己做点什么,但却找不到合适的项目。

于是加盟店里的电话差点被打爆了,所有人都重新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之中。

而这会儿在忙碌之余,褚鸿升还遇到了新的困难。

之前做教育局招标的时候,因为有姜智晓的关系,回款并没有太大问题,但从他中了国企的标的之后,才知道了要款有多么的困难。

他们竞标的时候,虽然薛定渊当初得了宋元河的话,但这么久了他们一直没有什么往来,薛定渊又不是一个愿意给人添麻烦的人,所以都是靠的自己竞标。

虽然只中了一个,但聊胜于无,可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深刻的认识到为什么这个年代的国企会亏损的这么严重。

人员繁缛、尸位素餐、吃拿卡要这些现象简直太严重,太普遍了,哪怕是这是滨城最大的国企,效益还在蒸蒸日上,但如果这么下去,下场不难预料。

尤其是这些人对他们这种没有人脉的人,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恶劣。

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眼皮都是耷拉的,目光都是居高临下的——捧着铁饭碗久了,就算赚的还不如个体户一天赚的,但总觉得自己这才是个正经行当。

褚鸿升去要账,明明已经到了合同的规定日期,还仿若要去西天取经一般,要过九九八十一关。

财务的人嘴角一撇,“想去告随便,但别说我没提醒你,胳膊想扭大腿,哼,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走程序。”

褚鸿升到不是怕什么胳膊扭腿的事儿,而是打官司耗时又耗力,他没有这份精力,于是只能让手下去办手续,盖上七七四十九个章。

然而坑爹的是,盖章的人总是不全,不是这个请假了,就是那个脱岗不知道去哪了,散漫的让人觉得难怪国企要改革。

手下的人来来回回的跑了一个月,居然还没把结算的手续办全,而好不容易办全了,财务又开始打马虎眼,今儿没钱,明儿没钱,又拖了半个来月。

不是褚鸿升不慷慨,他该给的给,该拿的拿,该送的送,这笔生意的利润已经快被他都搭进去了,但就是没个准话。

到了这个时候,他要还意识不到不对劲,那就是傻子了。

但想找出其中的问题来,却还是很困难,最后还是常浩源千辛万苦的找了个关系,把财务部的一个副科长给约出来喝了顿酒……

这天的褚鸿升喝的烂醉如泥,连常浩源的眼睛都喝红了,才得了句话,他们是直接得罪了厂长,所以下面这些人才不敢掏钱。

褚鸿升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虽然当初他竞标的时候,刻意的避开了吴源松和钱佳霞的那个厂子,但怕是这些人之间还是有联系的。

难怪他当初其他的标的都流失了,只有这个莫名其妙的中了,原来在这预备着呢。

但就算知道了,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的,最靠谱的就是惩一腔孤勇,去和这个庞然大物作对,但就算赢了……谁都明白,赢了官司并不代表就能拿到钱。

可要他咽下这口气,难,太难了,他心里发堵,在楼下的垃圾桶边把酒菜吐的干干净净……

薛定渊:你知道除了用手排毒,还能用哪里么?

褚鸿升:……

第133章

然后褚鸿升呆坐在了垃圾桶边,直到薛定渊放学把他给拽回家去。

不是他故意这么颓废,是实在喝的有点多,加上心里不舒服,所以就导致身体更加的不协调。

薛定渊把褚鸿升带回家,先是问了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并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的帮褚鸿升洗漱。

就算他力气不小,但褚鸿升毕竟人高马大的,于是也把他累得够呛。

等帮褚鸿升冲了澡,搀扶着他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薛定渊开口想劝慰褚鸿升两句,但还没说话,就被褚鸿升给抱住了,“我都明白。”

薛定渊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的回拥住了褚鸿升。

他是真的明白,他和薛定渊一路走来,遇到了无数的好心人,所以从开始到现在都可谓是一帆风顺。

但无论生活还是工作,怎么可能一直顺利下去。

尤其是他们现在所面对的人事物,已经和他们最开始到达滨城的时候不同了。

那时候有问题还可以用拳头来解决,但随着他们面对的群体层次越来越高,要面对的问题也就越来越多。

而这时候的事情不但拳头没用,甚至有脑子都没有什么用。

在最开始的时候,褚鸿升甚至真的有了一种就这样算了想法,但也只是那样想想,毕竟几十万块,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就算这次不要了,那下次呢?

难道他能够一直逃避下去么?

不能,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更加努力的成长起来,努力的把这些能够欺辱他的人,渐渐的踩在脚下。

但即便他明白这些,还是会有挫败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而令他更为感到挫败的是,他居然将这一切展现到了薛定渊的面前。

他本来希望自己能够将所有的风雨都遮蔽住,能让薛定渊没有任何烦恼的,安稳的进行自己的学业。

可结果是他没有做到。

他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薛定渊开口,“我知道道理你都懂,所以我也不多说那些鸡汤,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解决的。”

听薛定渊这么说,褚鸿升松开手,直视向他。

“你继续去催账,但是也不用着急,如果再不给,咱们十一去帝都的时候,找一下宁姐试试。”

褚鸿升不明白找罗欣宁有什么用,于是疑惑的看向薛定渊,薛定渊就把当初陪罗欣宁参加婚礼的事情对褚鸿升说了。

薛定渊没有动用这层关系去参加竞标,是因为他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就算宋元河的权利能够影响招标的结果,但他和褚鸿升的资历毕竟还新,很多地方确实很勉强,纵然宋元河可以对他们网开一面,他也不愿意让对方的职业生涯因为自己而留下什么污点。

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基准,并不会因为利益而改变。

可估计吴源松和钱佳霞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简直可以想象那两个人的想法,也许在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钱佳霞因为罗欣宁的事情吵闹过,但后来肯定被吴源松给哄回去了。

而吴源松可能还为宋元河的事情战战兢兢过,怕宋元河因为罗欣宁而对他实行打击报复。

但其实对罗欣宁来说,她根本不会把吴源松再放在心上,又怎么会故意的再针对他?

等熬过了那段时间,吴源松自然会猜测,其实宋元河在婚礼上也不过是对着罗欣宁客气客气而已。

毕竟他只看到宋元河过来和罗欣宁说了说话,并没听到具体说了什么。

而后来他们的招标,更是印证了吴源松的想法——如果他们真的能搭上宋元河的关系,怎么会一直流标。

也就是因为这个,吴源松和钱佳霞才动了歪脑筋。

不过不管宋元河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这时候的薛定渊都要去试试的。

这时候和竞标的时候不一样,他们要款是名正言顺的,而且对方是摆明了在为难他们,如果实在没办法,也许只能认了,但既然有这层关系,就应该让对方知道知道疼。

不然对方不会觉得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对,还会在暗地里看热闹,甚至嘲讽于他们的无助。

当然,他也不确定罗欣宁那里的关系能走通,但能通过宁姐走通最好,不能的话,宁可花这几十万打官司,做宣传,哪怕散布一些小道消息,也绝对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而他之所以要把这件事情压到十一,一来是因为怎么都算有求于罗欣宁,还是当面去说比较好,另外也算是给对方最后的机会。

他认为自己可谓是仁至义尽了,如果对方真的不识趣,那也怪不得他们了。

既然这么定下来了,褚鸿升也就不焦虑了。

而薛定渊这时候捋顺着他的头发开口,“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扛着……”

他没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话,而是顿了一下接着说下去,“我毕竟也是个男人。”

就算他也未必能够事事都有办法,但他也并不需要褚鸿升一直挡在前面,一直为他冲锋陷阵。

他本来觉得自己说的听煽情的,可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被褚鸿升揪住了“要害”。

褚鸿升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

薛定渊:……

于是房间里的气氛就变了,温度渐渐攀升起来……

……

既然决定十一要去帝都,两个人就提前准备起来。

这次他们不打算开车去,于是要订票,订房什么的——虽然去年在那个饭店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两个人还是打算去一趟,所以订的还是去年的那个酒店。

而且还要提前和罗欣宁约好见面时间,要把滨城的事情都安排好……

因为打算做的早,所以一切进行的都算是井井有条,除了……常浩源。

常浩源也想去帝都!

他想去玩。

这么大一个电灯泡,薛定渊就有点……也不是不乐意啦,就是总觉得和常浩源一起出门,尤其是去帝都,有点危险。

过安检被拦下的次数可能都会变多。

更何况他和褚鸿升是提前定的票,他们告诉常浩源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号了,再想买票怕是不容易。

但常浩源有自己的主意,“放心,我认识黄牛!”

得,忘了这位交游广阔了。

“我们学校就放三天假,你和我们去就得早早的回来,也玩不痛快。”

“没事,我就想看看升国旗。”

得,这位的嗜好和褚鸿升的一样。

不能拦着人爱国啊是不是,于是薛定渊就不说话了。

不过褚鸿升又提出了反对意见,“我和褚鸿升出门的话定一间房就够了,加上你就要定两间房,这样不划算。”

常浩源当时小酒喝的已经有点上头了,想了想,觉得也是哦……等半夜把褚鸿升和薛定渊送上了火车,被小风一吹他才反应过来,靠,就不能定个三人间么?再说就算定两个房间,那间房也是他自己花钱,褚鸿升有什么不划算的?”

等想明白了他就开始给褚鸿升打电话,褚鸿升听到他的质问,也愣了愣——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为了十一能脱身三天,他之前忙昏了头了,而且这次去找罗欣宁还有公事,所以他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这是出差。

出差么,当然要艰苦朴素为准。

于是在常浩源的喋喋不休中,薛定渊开始怀念未来的智能电话——那个电量少,只要佯装没电就可以挂电话了。

而这时候……

常浩源和褚鸿升说完就和薛定渊说,和薛定渊说完又要和褚鸿升说。

就算薛定渊不心疼电话费,他也受不了常浩源一句话要说八次啊,于是他把电话拿着离耳朵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喂,你说什么?喂喂,听不清,诶呀,信号不好……”

说完火速挂断关机递给褚鸿升。

褚鸿升:……

好像GET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新技能。

两个人总算能安静的躺在各自的铺位上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要到帝都的时候,褚鸿升才把手机开机。

结果刚开机,罗欣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虽然他们早就说过不用罗欣宁接站,但这会儿她已经在外面等着两个人了。

他们只能赶快拎着行李往外走,在出站口就见到神采飞扬的罗欣宁,挽着一个面目严肃的大帅哥的胳膊,朝着两个人兴高采烈的招手。

见到两个人她就一股脑开口,“昨晚在车上睡的怎么样?现在还困不困?是先去我家补个觉,还是先吃饭?我早就说让你们坐飞机,非要做火车,你们现在又不差那点钱,还有……”

薛定渊被问的简直头晕,但也只能一一回答,又促狭的眨眼,看着那个帅哥问罗欣宁,“这是姐夫?”

第134章

罗欣宁听了薛定渊的问题先是愣了下,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我大哥啊。”

这下薛定渊就不好意思了,讷讷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对方开口,“她是有男朋友了,但起早的事儿她舍不得让男朋友陪,就只好拉上我这个大哥了。”

罗欣宁不依不饶的拽着罗大哥的手臂撒娇,“哪有,我是要带最重要的人来见我的好兄弟,所以才带大哥来。”

罗大哥笑嘻嘻的看着罗欣宁闹,“我看你是怕他见到你来接小薛和小褚这两个帅哥,和你吃醋生气闹别扭。”

薛定渊:……

这大哥当初在电话里的声音明明是沉稳中带着威严的,不然也不可能把他唬住,直接一声“哥”就叫出口。

可一见真人,和电话里似乎不大一样啊。

不过再想想,当初这位罗大哥可是和罗欣宁合作,一个写,一个念的来“说服”他,可见在电话里就是为了故意的唬自己,才弄出那样的情境来。

知道了真相之后的薛定渊,却知道罗大哥本身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的温和平静。

毕竟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可以表现的和蔼可亲,但一个普通人想要表现出威严却不大容易。

所以与其说罗大哥本身是个平易近人的人,不如说他骨子里有着不需要用表面来彰显的威严,这一团和气的样子才是假面。

但他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罗大哥是个虚伪的人,毕竟对于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来说,能这样毫无芥蒂的显示出温和的一面,也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尤其这会儿罗大哥还冲着他和褚鸿升伸出手,“你们俩也跟着宁宁叫我大哥就好。”

薛定渊本来以为罗大哥朝自己伸手是要握手,可他还没等回应,就发现对方是在接行李。

这就用不着了,他连忙婉拒了对方。

罗欣宁却开口,“没事,别和我哥客气,他力气大,天天去健身的……”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哥被抢过来的旅行包坠的差点失手。

然后薛定渊轻轻松松的又把旅行包抢了回来,悠哉悠哉的拿在手里,“真不沉,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罗大哥无语了下,但终归没在去抢薛定渊手里的包,想要去帮褚鸿升——褚鸿升一手一个旅行袋。

薛定渊连忙开口,“罗大哥,我手里这个旅行袋是最轻的。”

罗大哥:……

他特别自然的笑了笑,“赶紧跟我走,我们先上车再说。”

罗家开来的车是个七座的商务,并不是很高端的牌子,但进去之后薛定渊发现里面改装过,坐起来极其的舒适。

等到了车上,薛定渊和褚鸿升并没有把包放在后备箱,而是开始往外一包一包的拿滨城的特产,这是给罗欣宁带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罗欣宁看着一样一样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来惊叹,“我的天,这么多东西你们是怎么塞进去的?”

一边说着,一边就拿起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直接开始吃,“出来的早,我都饿了。”

一边吃还一边念叨着,“我在家里给你们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呢,西式中式的都有,等吃了饭,你们休息一下,睡醒了我带你们出去玩……”

接着就滔滔不绝的开始说起来她预备的行程,薛定渊也听懂了,罗欣宁这是打算安排他和褚鸿升直接住在她家。

于是他连忙拒绝,况且他们来帝都,并不是为了游玩的。

罗欣宁听薛定渊说已经订房了,就要他们退掉,但薛定渊却委婉而坚定的坚持着要住宾馆。

罗欣宁还要劝,罗大哥却制止了自己的妹妹。

不是他不欢迎薛定渊,而是看得出薛定渊他们确实不想住在自己家里,所以也就不为难人家了。

罗欣宁就气鼓鼓的开口,“不住就不住,但总要吃饭的。”

于是还是把薛定渊和褚鸿升往自己家带。

不过她的思想就比较简单了,以为薛定渊和褚鸿升是怕自己家大人多不自在才不住,还和他们说自己父母在把担子卸给了大哥之后,天天出去游山玩水,这会儿根本不在家,家里只有爷爷什么的,就希望他们两个能回心转意的住下来。

但一直说到了家门口,薛定渊和褚鸿升也没改主意。

他们是觉得有点“不方便”,不方便的原因是,罗欣宁给他们分别安排了房间,这可不行,你们懂的。

到了罗欣宁家,薛定渊再一次的见识到了什么叫有钱。

当然,罗欣宁家并不是那种从大门到住宅都要开十几分钟车的大庄园,而是穿过大门之后,步行几分钟走过一条小路,来到了一栋看起来很有历史韵味的小楼。

这小楼外表看起来虽然有些古旧,但却让人有种唯美的感觉,可见艺术这种东西的巧妙。

而这小楼的地段,纵使现在帝都的房价还没到离谱的程度,但一般人怕是也难以在这有这么一处称得上是奢侈的住宅。

他们进门之后,站在一楼入目的是一个阳光极好的客厅。

这里装饰的并不显得富丽堂皇,但触目所及却让人觉得极其舒适,但薛定渊和褚鸿升都没来得及多看,因为他们见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另一个,居然是他们此行想要通过罗欣宁找的人,宋元河。

罗欣宁见到宋元河惊喜的开口,“呀,宋伯伯,您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宋元河乐呵呵的,“我可不用你接,不然耽误你和小朋友玩,你一生气,我就要被老爷子骂。”

罗欣宁噘嘴,又把薛定渊和褚鸿升介绍给他们的爷爷,几个人就这样的说笑了一会儿。

薛定渊虽然想搭上宋元河的关系,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只能暂时把事情押后,在罗欣宁的提议下一起去旁边的饭厅吃饭。

虽然罗家是数得上的富豪之家,但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太严格的规矩。

本来大家都很忙,能坐在一起吃顿饭的机会并不多,要在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那就更不像一家人了,于是这顿饭吃吃喝喝的,也算热闹。

罗欣宁准备的早餐确实多,其中还有一碗豆汁,罗老爷子嘶嘶的吸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看的薛定渊极其佩服。

罗老爷子见薛定渊看自己,还给他倒了一碗,“想吃就吃么,别客气。”

薛定渊哭笑不得,但也只能拿出喝中药时候的气魄,把这碗豆汁儿给干了。

罗老爷子看的十分开心,“这年头能吃下豆汁儿的年轻人可不多喽,明明很好吃的么!”

薛定渊努力维持着平静的面容,不动声色的又默默的灌了一碗豆浆,都没能压住豆汁儿的味道。

等吃了早饭,罗老爷子说要出去遛弯,他一向习惯自己散步,也就没让人跟着。

宋元河在这很是自在,吃了饭就拿着报纸怡然自得的看起来。

而虽然是法定假日,但罗大哥是不能放假的,他穿上外套,笑着说了句给自己打工反而更累,让薛定渊和褚鸿升跟着罗欣宁玩,于是也走了。

罗欣宁本来想带薛定渊和褚鸿升也出去玩,但这会儿电话响了,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是男朋友的,估计对着薛定渊和褚鸿升还有点害羞,所以跑出饭厅去接电话了。

薛定渊和褚鸿升作为客人,自然不能乱动,只能坐在餐桌边,这时候宋元河倒把报纸放下了,他笑着对薛定渊开口,“小朋友,你怎么一直没来找我呀?”

薛定渊:……

他有点想不出来宋元河这么说的原因。

他虽然是重生回来的,但他只有在底层是打拼的小聪明,而宋元河能有今天的地位,绝对一路都是人中龙凤,这就是差距,他也许能在未来缩小这份差距,但现在还是猜不透的。

宋元河居然对着他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来,“我可一直在等你们来找我,你们一直不来,我还是有点失望的,不过你们这次来找宁宁,估计也是想找我吧?”

薛定渊:……

话都让您一个人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不过其实他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觉得宋元河是在,怎么说呢……

就是觉得是因为宋元河在罗家看到了自己,才这么说的。

卖点人情和面子么,无伤大雅,谁不会?

但实际上对方是不是真的会办实事,谁知道呢?

但转念他就被打脸了,因为宋元河很快就继续说了下去,“从招标开始,我就等你们找我,结果等来等去,你们居然都没来,到最后竟然中了那么个小标,还为了回款的事儿着急上火的,真是……抱着个西瓜,非要去捡芝麻,不知道怎么说你们才好。”

第135章

薛定渊就觉得自己有点脸疼。

他是真的没想到宋元河居然知道这件事情。

同时他也知道宋元河之前说的话,并不是在和自己客套。

如果不是真的关注了自己的话,这样一个偌大的领导,不说日理万机也差不多了,怎么会连这么点小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就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是怕给您添麻烦,您也知道,我们的铺子和别的竞标公司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

宋元河依旧笑,“可别妄自菲薄了,你在电视上的那个广告我都看了,多了不起啊……”

不过他话锋随即就一转,“可要我说啊,你不找我,不是不好意思怕给我添麻烦,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心里,总有那么一份不切实际的天真和清高。”

薛定渊被宋元河的话说的愣了一愣,而没等说什么,宋元河就继续说了下去,“你确实觉得可能会给我添麻烦,但同时也觉得,如果通过关系的话,没办法真正的证明自己,小朋友,我说的对吧?”

这回他给了薛定渊思考时间。

但薛定渊毕竟不是真正的年轻人,所以很快就想明白了宋元河的话,而且也并没有因此觉得没面子。

他诚实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而且还会觉得,可能对其他人不大公平。”

当初参加教育局的竞标的时候,虽然姜智晓有不少的关系,但其实到最后并没有动用,因为主持这次招标的是姜智晓的姐姐,姜智晓知道她最为公平公正,所以也只是帮薛定渊他们出了一部分钱而已。

而且他们做的其他生意,无论是加盟店还是学校,都是和私人对接,并没有太麻烦的事情。

并且因为他们这两项生意都是比较领先的,连竞争对手都鲜有,就更没有过于复杂的情况了。

所以他们才会在这次的企业竞标里,摔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跟头。

宋元河摇了摇头,“你们啊!”

然后才交实地一样的开口,“你们难道觉得别人不走关系?”

薛定渊摇头。

这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但就像宋元河说的那样,他有一份不切实际的天真,觉得别人走关系,是别人的事情,自己还是要坚持底限的。

只是这个底限,在见到宋元河,听到对方的话之后,似乎有点动摇。

宋元河似乎看出来薛定渊在想什么,他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开口,“其实这么说吧,我要不是为了给你们机会,根本不会有分别竞标的事情。”

薛定渊:……

“我当然知道你们的小铺子不可能一下子吃下这么大的生意,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在徇私了。”他顿了一下,“但我不认为我这份徇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你们竞标这么久,也接触了不少这方面的供应商,你们说说,那些人给我们这个企业,提供的东西好么?他们和下面的那些人,会没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么?”

这个,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薛定渊和褚鸿升看着宋元河意味深长的目光,都有些了然了。

宋元河又开口,“你们会觉得,通过我得到了生意,就不好好做么?”

两个人一起摇头。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拿产品来欺骗客户。

宋元河点头,“这就是喽……你们不会坑蒙拐骗,但那些人可未必不会。”

他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了薛定渊和褚鸿升,他们俩这才发现这是一份滨城的报纸,上面有很大的一个篇幅,报道了宋元河手下企业,在这次竞标中出现的各类徇私舞弊、贪污受贿事情……并且,证据确凿,于是这场竞标被洗牌,要重新来过。

薛定渊还是有点不明白的看向宋元河。

出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就算不是宋元河做的,但难免也会受到牵连,而以他的认知来说,这件事情虽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不至于压不下去,而今这么明晃晃的报道出来……

宋元河看到他的目光,依旧笑着开口,“我在这企业几十年喽,我知道,再不改革改革,这企业就真的要完了。”

他的话语里有些唏嘘,“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哎!”

薛定渊沉默了,但他也听出了宋元河那份壮士断腕般的决心。

这个国企说起来,一直是滨城的骄傲,在众多国企相继亏损的时候,唯有他还保持着盈利。

可以想象,宋元河为之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尤其是他可以想见,这样的一个企业里,必然会有不同的派系、纠葛的人情、复杂的人脉网络……

这些都需要宋元河来平衡,还要在平衡这些事情之余,带着这些并不算齐心合力的人走出一条大路来。

其中的困难,就算他不明白,也可以想象。

反正要是他的话,这企业早玩完了。

而这个老人……他看着宋元河花白的头发,这个老人估计知道自己能为这个企业做的,并不多了,所以要在最后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薛定渊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他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但宋元河却知道他明白了,他露出长辈一样慈祥的笑容,“我还得和你们说最后一句话。”

这次他停顿的时间比较长,“有些事情,为了达到一个好的结果,过程没必要那么较真,但这并不是说做事情就可以无原则无底线……做任何事情,都要努力让参与进这件事的人得到好处,达到一个双赢,或者多赢的结局,而不是以伤害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当然,我相信你们都是有原则,有底限的人,而你们只要维持住这份初心,再做到我说的这句话,就不会做错事。”

薛定渊和褚鸿升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时候,罗欣宁挂断了电话,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到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还有点好奇,“怎么了?”

宋元河又笑嘻嘻的拿起了报纸,对着他们开口,“小薛和小褚回滨城的时候,别忘了来找我,我还是很喜欢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有想法,有活力,不过在帝都,就和你们宁姐好好玩去吧。”

罗欣宁虽然还很好奇这几个人到底有什么瞒着自己,但门铃响起来了,没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身运动衣,带着得体的笑容,看起来很是阳光活泼,但他目光落到罗欣宁身上的时候,那笑容就变得宛如智障一般。

可能这就是真爱吧。

薛定渊这么想着,就看了褚鸿升一眼。

然后放心的想着,好在褚鸿升长的凶,就算露出笑容来也不会显得傻,反而会显得阴森森的……

诶,那变成傻子的不就是自己了么?

而罗欣宁本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可见到这人却害羞起来,对着薛定渊和褚鸿升开口,“这是……这是……那谁!”

薛定渊:……

褚鸿升:……

好在来人自己很自来熟,他先和宋元河礼貌的打了招呼,又直接过来和薛定渊、褚鸿升勾肩搭背,“我是赵斌云,是宁宁的男朋友,我早就知道你们俩,我可多谢你们把宁宁从那个人渣手里解救出来,还让她回了帝都,不然我现在还自己在一边暗自伤神呢。”

等他们出了门聊了会天,薛定渊和褚鸿升才知道赵斌云和罗欣宁那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就在一起念书,一直到高考后才分开。

而高考的时候其实赵斌云和想和罗欣宁去一个地方来着,因为他一直暗恋着罗欣宁,但可惜的是他成绩没有罗欣宁的好,就没考上。

然后阴差阳错的,也一直没有表白的机会,后来好不容易想要鼓足勇气的时候,罗欣宁已经和吴源松在一起了。

他当然知道吴源松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罗欣宁太过单纯,宛若被洗脑了一般,他虽然积极的想要帮罗欣宁摆脱渣男,但无奈收效甚微。

好在后来薛定渊出现了,而等罗欣宁和吴源松分手从滨城回来,他虽然一直“心怀不轨”,但还是慢慢的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的追上罗欣宁。

好在过程虽然艰辛,但结局却很美丽。

于是得知薛定渊和褚鸿升要来,他心甘情愿的出来招待这两个人。

但他虽然是真心诚意的,可薛定渊和褚鸿升还是觉得,自己身上闪烁着万丈的光芒,亮的仿佛是两颗恒星一般。

于是两个人在散发了一天的光与热之后,晚上在宾馆门口,坚决的婉拒了第二天还一起出去玩的建议,目送罗欣宁和赵斌云依依不舍的离开——尤其是赵斌云,他真的是依依不舍,因为秀恩爱这种事一旦试过了之后,那是会上瘾的!

第136章

好不容易送走了人,薛定渊和褚鸿升松了口气的转身进了宾馆。

两个人边走还边商量着,不管回滨城见宋元河之后,能不能合作获取更大的利益,至少他们的那笔钱应该不会收不回来了。

这就是一件大好事了。

两个人来帝都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心情都轻松了不少,于是在CHECK IN之后,慵懒的躺在一起看电视。

偏巧电视上此刻正播放着加盟店的广告,讲真,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真的是满满的尴尬感。

尤其是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就算是自己的爱人也不行,实在是太羞耻了。

但褚鸿升却看得津津有味的,还和薛定渊抢起了遥控器。

褚鸿升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因为经历的原因,一向都是以严肃沉稳的形象示人,着实少有这样幼稚的时候,于是让薛定渊这颗老白菜也玩心大起,两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被子枕头都散落一地。

即便是房间里还有空调,但在这样的胡闹下,两个人的额头上都泌出了细密的汗珠。

褚鸿升还是让着薛定渊的,于是最终薛定渊获得了胜利,骑在了褚鸿升精干的腰腹上。

他自己还无知无觉的伸手将胜利的果实遥控器举高,免得褚鸿升把自己掀下去,再次抢到遥控器。

可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褚鸿升好像被按了定格键一样一动不动了,接着自己屁股下就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薛定渊:……

他就觉得更尴尬了。

当然不是因为褚鸿升的反应,事实上被心爱的人需要,能勾起爱人的欲·望,对男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尴尬的是,电视里他正在说最后一句广告词:欢迎你进入我的世界!

当初他并没觉得这句台词这么有暗示性啊!

不过他没来得及多想,就被褚鸿升勾下了头颅,吻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上还带着刚刚疯闹的汗味,但这种味道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征服欲一般,于是他们亲吻的愈发激烈……

唇舌的交缠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争夺的是彼此口中的津液与空气,气温因为这样的纠缠渐次升高,衣服被好似撕扯一般的褪下,谁都不能顾及会不会损坏,汗滴从他们的身上滚落,浓烈的荷尔蒙味道蒸腾着充斥在他们的呼吸中,带来宛若春·药一般的效果。

手指与手指交缠,肌肤与肌肤摩擦,没有光滑柔腻的触感,却充满了征服彼此的快感。

结束之后,两个人这回不止额头上有汗了,身上也是湿淋淋的。

虽然他们并不嫌弃彼此,但还是放弃了抱在一起,很快一起进浴室洗了个澡。

因为白天跟着罗欣宁他们玩了一天,刚刚又经过了“战斗”,这会儿俩人都有些饿了,打算出去找点吃的。

已经不算缺钱的两个人,却依然不打算在酒店的餐厅吃饭,原因还是比外面的贵。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长着一条高贵的舌头,总觉得酒店又美又贵的饭菜,不如外面的好吃。

但在帝都这里,他们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这会儿也没有手机地图,更没有点评网可以查查特色和评论,于是只好出去随便走走,打算找点吃的。

好在走出去不远,就看到了一家特色烧烤店。

店铺不算大,但里面的人不少,两个人又很久没吃烧烤了,薛定渊一想到羊肉串、牛肉串、羊肉筋、牛肉筋、烤辣椒、烤蚕蛹、烤大蒜、金针菇、火腿肠、鸡头、鸡翅、掌中宝、石蛋、毛蛋、大板筋、烤馕……这要是能就上一瓶冰镇啤酒……

他口水都要下来了,于是就撺掇着褚鸿升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乱七八糟的一顿海点,反正两个大小伙子都是能胡吃海塞的时候,根本不担心吃不了。

另外他还点了两瓶啤酒——从他十八岁生日之后,褚鸿升就给他解了禁,出去吃饭的时候可以喝一瓶啤酒了。

但多喝是不行的,因为褚鸿升说,多喝啤酒脑子会变笨的,那样就会考不上大学。

简直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

好在薛定渊对酒并没有很深刻的感情,喝一瓶倒是刚刚好,多喝他反而会觉得为难。

于是他就开始美滋滋的等着上串了,但等东西都上来的时候,他有点傻眼了。

这里的烧烤和滨城的不大一样。

滨城的烧烤都是烤好了直接端上来就吃的,而这里的烧烤都是半成品,老板把他们面前那个薛定渊认为是装饰性的烧烤炉给点着,然后就示意他们东西齐了。

薛定渊就有点傻眼。

但想想,出门在外,就是要感受一下和常住地不同的特色么。

再说自己吃自己烤,也是很有情趣的。

于是他就直接上手了。

但没一会儿,他就崩溃了。

明明看边上的食客,都自娱自乐吃吃喝喝的很愉快,但他和褚鸿升的串,却怎么都弄不好。

两个人明明都会做饭,而且做的不说色香味俱全,但在同龄人里也是遥遥领先的。

可他们却没点亮烧烤的技能,于是不是烤不熟,就是烤黑了,弄了半天,居然没弄出来一点能下嘴的东西。

薛定渊简直要出离愤怒了。

他就不信自己这个可以征服死亡重来的男人,征服不了一顿小烧烤。

然后过了一会儿,他举着一把燃烧的羊肉串,彻底的认输了。

最后还是烧烤店的老板看他们实在可怜,才过来帮忙给他们把东西弄熟,让他们吃了个饱。

而因为之前一直都在失败的原因,这会儿的薛定渊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顿饭,于是吃的异常凶猛,仿佛在泄愤一般,最后肚儿圆的被褚鸿升扶出了烧烤店。

他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扶着自己的褚鸿升,十分的感慨,“这要不是性别不对,我还以为我自己是个孕妇。”

褚鸿升:……

为了给薛定渊消食,褚鸿升带着薛定渊绕着酒店周围溜了好大一个弯,才回到宾馆。

可惜就算这样,薛定渊只是觉得食物从他的嗓子眼,消化到了胸口而已。

虽然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但吃这么多,很明显不能直接睡觉的,于是褚鸿升把被子枕头堆一堆,给薛定渊做了一个舒服的靠背,让他瘫在那看会儿电视,消化的差不多了再睡。

而好死不死的赶巧,这会儿电视上又在演薛定渊拍的广告。

薛定渊:……

他想打个电话问问常浩源,这么大批量的投放广告,得花多少钱?还能赚回来么?

关键是他现在没有那个体力再去抢遥控器啊!

虽然他很喜欢抢了遥控器之后和褚鸿升做的事情。

于是他就可怜巴巴的看着褚鸿升——虽然他们现在开荤了,但褚鸿升却觉得如果动手多了,会耽误他学习,所以两个人就算互相帮助,也绝对不多。

所以好恨啊,为什么刚刚自己要吃那么多?

而褚鸿升瞬间就被薛定渊这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给萌到了。

当然他这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萌。

就是觉得现在的薛定渊可爱的不得了,恨不得把这个人捧在手心里,这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也拒绝不了。

虽然平时也是这样的……只要不是有关咳咳的事情。

于是他虽然外表看不出来,其实肝颤着把电视调到了另一个频道。

薛定渊见状很是满意,但想到不能做抢遥控器之后的事情,心里还是觉得有点郁猝,于是就没事找事,“你怎么不看了?”

褚鸿升调了台之后准备去洗澡,刚把T恤给脱了下去,露出让薛定渊流口水的胸肌和腹肌,听薛定渊这么说,就抬眼看他,然后和他解释,“加盟店有碟片,每天都在店门口的电视上循环播放……乐青也有。”

也就是薛定渊忙于学业,没空去这两个地方,所以才不知道。

所以他不但记得薛定渊说的每一句台词,甚至连薛定渊在哪一秒出现,哪一秒消失,哪一秒又出现,哪一秒又出现都记得。

虽然他很机智的并没有说出后面那些话,但薛定渊已经直接一个翻身,把自己的脑袋给埋在了枕头里。

因为他完全可以领会到褚鸿升话里未尽的意思!

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又有一点甜蜜。

褚鸿升翘起嘴角,看着薛定渊的背影,甩掉了自己的裤子走进了浴室。

总觉得自己要继续待在这里的话,薛定渊会自燃。

而听到浴室里响起的水声,薛定渊把脑袋从枕头里挖了出来,开始努力的做俯卧撑和平板支撑。

他一定要努力的把肚子里的食物给消化掉,万一待会儿在遇到广告,他一定要再抢一次遥控器!

第137章

第二天的时候,两个人吃了宾馆提供的早餐之后,直接打了辆车去了去年去过的地方。

其实薛定渊心里虽然渴望出现奇迹,但也现实的明白不太可能了,于是心情反而轻松了一些,再加上回款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很干脆的把这次帝都之行,当做和褚鸿升提升感情的游玩了。

而且饭店周围的景色还是挺不错的,两个人年轻力壮的,走了大半天,也没觉得累,还在这吃了顿饭。

因为这次并没有什么想打听的,所以吃的平价又美味,两个人对今天的活动都觉得挺满意的。

但在下午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却出现问题了。

这块太偏僻了,两个人打不到回宾馆的车了。

害的薛定渊立刻就想到,等智能手机发明出来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开发出个打车软件来。

但不管他怎么想,对现在的情况都毫无帮助。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只能决定靠着十一路朝着宾馆的方向走了,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在途中碰到出租车。

好在两个人都不是吃不得苦的纨绔子弟,尽管这里离宾馆不近,但他们都没觉得为难,也没有互相埋怨的迈开了腿。

不过走了快一个小时,周围依旧一辆出租车都没有,虽然不累吧,但薛定渊还是觉得有点愧疚。

毕竟是因为他,两个人才会来到这里。

而且他年纪比褚鸿升大,居然没想到回去会打不到车的事儿。

褚鸿升也觉得是自己没想周全,才害的薛定渊挨累,就开口,“等回去我帮你按摩。”

他的话音刚落,一辆车就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两个人正觉得诧异,车窗就缓缓的降下,薛定渊眼尖的认出来,是去年在山顶那家疗养院碰到的大叔,也是他们住的那家宾馆的主人。

他就有点惊喜——其实这情绪来的挺突兀的。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们,这回看着他俩开口,“又是来玩的?”

薛定渊挠了挠脑袋,“嗯,这边风景挺好的。”

“你们的车呢?坏了?”

薛定渊摸了摸鼻子,“今年没开车过来。”

这大叔想来也知道这块不好打车,于是虽然皱了皱眉,但还是朝着两个人开口,“上车吧。”

这种情况下,俩人也没瞎客气,直接就钻上了后座。

齐泽又问他们去哪,听俩人说还住在他的宾馆的时候,从后视镜看了两个人一眼,然后才发动了车子。

薛定渊轻轻揉了揉自己还真有点发酸了的大腿感慨,“没想到您还记得我们俩。”

齐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我看了你做的广告。”

薛定渊:……

这两天感觉在哪都能听到这个广告的消息,这简直是实在太羞耻了。

他正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的时候,就听齐泽又说了句话,“我对你们那个网吧加盟有点兴趣,想在酒店开辟出一片地方,也建这么一个网吧,不过要高端一点,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提供这样的服务。”

薛定渊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让广告产生的尴尬见鬼去吧,能赚钱的话谁会矫情。

更何况,其实他在最初和褚鸿升、常浩源说起加盟店的时候,就提出过可以提供高档网吧的模式,但是当时他们没有能力做这样的事情。

而齐泽这次提出来合作,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实践机会,如果能够成功的话,他们就又多了一个赚钱的门路。

齐泽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薛定渊兴奋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好转了一点点。

为了这难得的好心情,他甚至加上了一句话,“可以先在你们住的那家酒店做试点,如果效果好的话,就推广到齐家在帝都的所有宾馆,甚至可以辐射全国。”

薛定渊的嘴巴都张大了,然后立刻朝着齐泽下保证,“您放心,我们绝对给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最专业的指导、最系统的培训、最有力的运营、最强大的管理,绝对让您感觉物超所值!”

齐泽听了薛定渊的一番话,没接这个茬,反而开口,“你是文科生?”

薛定渊:……

他是理科生。

因为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好吧,其实是因为他心里没有那么多的诗情画意的东西。

但在能赚钱的时候,人总是能超长发挥的么。

如果不是褚鸿升阻止了薛定渊,让他不要打扰正在开车的齐泽,他肯定能和对方“畅谈”一路!

不过到了酒店之后,他们倒是没有继续再说这件事情。

薛定渊从赚钱梦中清醒了一点——自己已经高三了,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高考,肯定会忙的无暇分身。

褚鸿升要在滨城坐镇,毕竟宋元河那里似乎还有很大的一笔生意在等着他们。

而齐泽这里是笔大生意,并且是他们没有做过的模式,派手下的业务员来肯定不行,必须有个能说的算的人在这坐镇,于是他们和齐泽直说,然后约定了另外的时间再谈。

薛定渊拿着褚鸿升的手机拨电话,“早知道还不如让常浩源跟着咱们一起来呢。”

也只有让常浩源来了,虽然加盟店的生意也很忙,但他们手下也有人可以用了,实在不行的时候他和褚鸿升都能搭把手。

等他和常浩源把事情说了,常浩源也在那边哈哈大笑,“我早说了要和你们一起去,你们非要扔下我,结果还是拦不住我吧!”

他又不管电话费有多贵的拽着薛定渊说了半天的话,才挂断之后匆匆忙忙的去定最近的机票。

好在还真被他给买到了一张,于是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收拾的就往帝都跑。

一边打车往机场奔,他一边把自己的航班号告诉了薛定渊和褚鸿升,顺便问他们住在哪,让他们帮订个房,他几个小时之后就到帝都。

薛定渊和褚鸿升对常浩源吧……

怎么说呢,虽然觉得常浩源快三十一个人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他总有那么一点的不放心。

于是一边觉得不至于不至于,这么大个人了,就出趟门,不至于有什么事儿,一边又不放心的吃了饭,等到了时间,一起去机场接常浩源。

结果他们俩一见到常浩源就有点傻,因为这人来帝都谈生意,居然穿的还是大背心和沙滩裤……

薛定渊想着不能不能一定不能,然后开口问他,“你把行李托运了?”

常浩源拖着鼻涕,“没有行李,哪来得及,在飞机上居然还有点冷,我又觉得盖小毯子影响我形象,卧槽,快带我回宾馆。”

薛定渊和褚鸿升一边觉得无语,一边又觉得习惯了没什么的。

可这大半夜的,也没地买衣服给常浩源,只能决定先把他带回宾馆再说。

拉着他们的出租车司机把广播频道从音乐台调到了法制台,战战兢兢的握着方向盘,偏巧今晚的主持人正在播放一个影响特别恶劣的抢劫司机之后杀人抛尸的案件,这会儿常浩源“阿嚏”一声,出租车一个蛇形线路,直接抛锚了。

常浩源还不自觉,拍了拍司机的肩膀,“那啥,同志,借我点……”

司机直接递过来一沓钞票,常浩源目瞪口呆的说出后面的话,“卫生纸行么?”

司机:……

在一片寂静无声中,司机把他们送到了宾馆,为了给司机压惊,褚鸿升还多给了二十块钱。

到宾馆之后,三个人虽然都很困了,但还是想着先把常浩源衣服的问题给解决了。

本来想着都是男人,互相借借衣服穿是无所谓的。

但……常浩源的身材和褚鸿升差不多,虽然比褚鸿升矮一点吧,但这就注定了薛定渊的衣服他穿不上。

这没关系,还有褚鸿升呢。

结果一试之下也不行,虽然衣服勉强能穿,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的……常浩源的屁股特别特别特别的……又大又翘,褚鸿升的裤子卡在他大腿那里,根本提不上去,反而显得常浩源特别猥琐……

薛定渊居然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常浩源在夏天的时候只穿沙滩裤了,一般正常腰围的裤子他估计穿不进去,正常臀围的他腰围那又得多出来一大截。

虽然如此,不过他们并不算沮丧,因为他们和齐泽约得时间是明天下午,他们的车票是明天晚上,所以他们还有明天一上午的时间去给常浩源买衣服。

但,擤鼻涕擤的觉得鼻翼疼于是揉了两团纸直接塞进鼻孔的常浩源,病成了这样还不消停,还兴致勃勃的打算明天一早去看升国旗!

薛定渊和褚鸿升能怎么样呢?当然是答应他啊!就看着他塞着两团纸的那种智障表情,他们的同情心也不允许自己拒绝这么一个大龄弱智儿童啊!

第138章

当下常浩源回自己房间睡觉——其实他还有点亢奋的想和薛定渊和褚鸿升讨论一下升旗仪式的事儿,毕竟这俩人去年看过,他想提前知道点经验。

但薛定渊和褚鸿升觉得不能这么惯孩子,于是无情的拒绝了常浩源,把他给赶走了。

之后薛定渊享受了一下褚鸿升下午时候答应的按摩服务,然后两个人才拥抱着进入了梦乡。

但感觉根本没睡多大一会儿,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门铃声。

褚鸿升迷迷糊糊的把手放在了薛定渊的耳朵上,为他抵挡那声音。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那门铃声比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还要振聋发聩,最终薛定渊打了个哈欠,“给常浩源开门吧。”

褚鸿升头痛的揉着额头,还是给常浩源开了门。

这会儿的常浩源不光鼻子里堵着纸团,连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手里要是再拿着个冷兵器,简直就好像要去杀人越货一样。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长相的汉子,是如此的爱国呢?

他很是兴奋的对两个人开口,“走走走,看升国旗去,我昨儿问前台小妹今天升旗的时间了,咱们抓紧点。”

薛定渊看看时间,凌晨三点。

他没责怪因为要看升国旗而手舞足蹈的常浩源,而是关心的开口,“前台没哭吧?”

他们昨天回到宾馆折腾一溜之后,都快半夜了,这大半夜的,而且常浩源还胡子拉碴的……多吓人啊!

常浩源:……

差点哭了……

但他是不会承认的,于是只能转移话题,“快点,万一出去打不着车呢。”

对常浩源,薛定渊和褚鸿升有着非常一致的心情,那就是一定要关爱他,免得他因为感受不到温暖,从而做出相由心生的事情来。

于是两个人去浴室,用凉水泼了泼脸,强打起精神跟着常浩源出了门。

而且虽然帝都的气温比滨城要高一点,但凌晨的气温也不是常浩源穿着的这一身能抗住的,于是褚鸿升还扔了常浩源一件自己的薄风衣。

但这样的常浩源看起来就更可怕了,如果系上扣子,就总会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把衣服撕开,露出点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来,如果他不系扣子,又总有一种他会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点什么就开始点射的感觉。

总之就是,他们在过安检的时候,每次常浩源都要被检查三次,并且什么都检查不出来的时候,警察总是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

顺带着连褚鸿升和薛定渊的检查都变得严格了,薛定渊相信要是这有医院的X光之类的仪器,警察一定会让他们做一个的!

就在这样几近严苛的待遇下,三个人虽然出来的早,但到广场的时候,居然恰好快要升旗了。

薛定渊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常浩源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其实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很深刻的认识的,这不也知道打提前量么。

这么想着的话,居然对他和齐泽谈生意放心了不少呢。

再想想,其实加盟店那边一直是常浩源忙活的比较多——虽然出面见客户的事儿一般都是手下的业务员去,但常浩源能管理好那么多人才,也是很有水平的么。

他不应该以貌取人,他应该反省自己!

更何况,因为有了常浩源在身边,他们看升旗的空间,比去年大了不少呢。

在这样的想法下,薛定渊提起了十二分的温柔和耐心,又和常浩源解释了下升旗的仪式和数据。

常浩源听得一个劲感慨,“诶呀妈呀、真带劲、真流弊……”

而且为了表示自己对升旗仪式的尊重,他还抠掉了鼻子里的卫生纸,庄重的看向国旗护卫队。

不过就算薛定渊能够理解常浩源的心情,但依然小声的提醒他,“把嘴闭上,太夸张了。”

常浩源也小声回答他,“不行,我喘不上气,就靠嘴呢。”

薛定渊:……

算了,常哥你开心就好。

等看了升国旗之后,常浩源的心里充满了震撼,连表情都随之严肃了不少,这就更有点吓人了——差点打不到回宾馆的出租车。

而薛定渊和褚鸿升虽然看过,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觉得有阵阵的悸动存在心中,这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磨灭的一种情感。

可不管他们的精神如何亢奋,他们的肉体还是会觉得疲累,外加这会儿时候还早,也没有开门的商场——给常浩源买和齐泽谈生意衣服,总不能去早市吧?

于是三个人商量着回宾馆吃顿早餐,然后各自回房补个觉再去买衣服。

然而他们谁也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会在宾馆的餐厅碰到齐泽。

想想也是很正常的么,齐泽作为宾馆的老板,在自家餐厅吃顿饭,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

但薛定渊和褚鸿升的心里很崩溃啊!

让齐泽看到这样的常浩源,他们的生意还有的谈了么?

可这会儿想避开也根本来不及,常浩源是那样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那凶悍的眼神,唏嘘的胡碴子,以及锣鼓喧天般的大嗓门……

“诶呦呵,这宾馆的自助早餐不错啊,比咱滨城刚开的那家自助看起来还好!这宾馆老板挺实在的啊,哈哈哈你说哥有没有可能把房费给吃回来?”

齐泽的目光刷刷刷的就看了过来。

薛定渊:……

褚鸿升:……

这生意还能谈么?还有谈下去的必要么?

算了算了算了。

反正已经带常浩源看过升国旗了,达成了他的一个心愿,挺好的挺好的挺好的。

至于生意的事情。

呵呵,义气无价,他们和常浩源是好兄弟,提钱伤感情。

而且齐泽虽然看起来是一脸的平静,但薛定渊和褚鸿升总是觉得……现在是蹲下去比较好还是用盘子挡着脸比较好还是假装不认识常浩源好?

最后一个最靠谱。

但……常浩源已经一手一个的搂住了他们俩的肩膀,“等哥一会儿给你们表演一个猪八戒吃人参果!”

薛定渊:……

褚鸿升:……

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应该把常浩源叫来啊!

虽然觉得有点欲哭无泪,但礼貌还是要有的,褚鸿升还好遮掩,因为他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可薛定渊这里……

薛定渊摆出来一副刚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产生了什么幻觉?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么哈哈哈的表情,带着常浩源朝着齐泽走了过去。

为了表示亲近——反正生意好像做不成了,所以薛定渊也没继续端着,和昨天一样的叫着齐总齐总的,而是开口,“齐叔。”

褚鸿升听薛定渊这么叫,也张了口,“齐叔。”

齐泽的眉头一皱。

他一向非常厌恶别人叫他叔……因为……

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两个人,他却没有多大的反感,反而真的在心里升起了一股亲近的感觉。

这种感觉极为陌生,于是饶是他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技能,居然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着,可能是因为他和面前的这两个孩子,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利益上的纠葛吧。

虽然自己说会给他们一笔生意,甚至可能是一笔很大的生意,但,他能看得出来,他们进行的是一场平等的交易,这两个孩子还没有学会过多的尔虞我诈,或者说,他们也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是真心的希望能达到一个双赢的程度,而不是想要获得最大的利润。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温和了一些,朝着两个人点了点头,“吃饭吧。”

他这样的表现,让薛定渊和褚鸿升都松了口气。

至少没丢人到对方想装作不认识自己!

早知道就算去早市给常浩源买套衣服,也比现在这样好啊!

而这会儿傻在一边的常浩源也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这宾馆的老总啊,这就是要和自己做生意的人啊,这就是……看到了自己丢人现眼的大客户啊!

于是他连忙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他一着急就开口,“齐叔,我就是想表扬一下,咱这宾馆……”

“等等!”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泽给打断了。

齐泽看着常浩源满是络腮胡的下巴,“你没必要和我这么客气。”

常浩源有点不明所以,“我没客气啊。”

齐泽也无语了一下,“你今年多大?”

常浩源虽然被问的更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儿回答,“二十七。”

齐泽面部扭曲了一下,“我今年三十五。”

所以薛定渊和褚鸿升管自己叫叔还可以,常浩源管自己叫叔,过分了点。

可他说出自己的年纪之后,三个人一起震惊的看向他!

第139章

尤其是常浩源。

他不仅用表情表现了震惊,他还开了口,“哥们,你这是要老起来先等着么?”

齐泽:……

薛定渊:……

褚鸿升:……

尤其是薛定渊和褚鸿升,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反正生意是想都不要想了,只求能活着回到滨城。

不过齐泽其实并没有怪罪他们几个的意思。

尤其是在听了常浩源的那句话之后,他还有些微微的愣怔。

谁说他不是先老起来的呢……

自从家里出了事,他就接过了重担,但那时候的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虽然岁月可以证明他的头脑清晰、目光准确,纵使算不上是商业奇才,但到现在,在圈子里提起来,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是依靠祖荫才撑起来的齐家。

但在当年,他太过年轻,年轻到和人谈生意的时候,虽然他做的努力不少,给对方的利益也不少,但那些人却总觉得他乳臭未干,办事不牢靠……

然而他真的不是商业奇才,在那样的困顿中,他只能尽量的收敛自己的表情,从穿衣装饰上下功夫,虽然还不到二十岁,但在刻意的装扮后,让自己看起来比原本的年纪要大上十岁。

然而他伪装的也真的太成功了。

就算后来自己的能力已经被承认了,但却好像习惯了一样,从谈吐到穿着,都比实际年纪要大一截。

而又因为这么多年的殚精竭虑,他的鬓角也出现了几丝的白色……

现在他和他大哥站在一起,反而他更像是长辈。

因为问题确实是出在自己的身上,所以齐泽也就没怪罪这几个人,只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感慨。

可他这沉默了,常浩源心里就有点不好受了。

他这人说话直,而且有时候嘴比脑子还快,一个不注意就容易秃噜出点伤人的话。

但他又不是混账,所以还是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好听的。

并且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而是非常的知错能改,所以他就紧盯着齐泽,琢磨着得说点好听的,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

在他琢磨说什么的时候,薛定渊和褚鸿升也在想办法,想要弥补刚刚自己的失态和常浩源的无心之言。

但他俩并不是有急智的人,而且这尴尬的情况……他们俩的情商确实也没达到能瞬间就把这难题解决了的高度。

于是沉默了半天之后,还是常浩源一拍自己的大腿,先开了口,“哥们,其实我看出来了,你显老的主要原因,是你穿着打扮不对,你这身衣服太老气了,你要好好买身潮点的衣服,再捯饬捯饬造型,一准比我还年轻呢!”

齐泽:……

他其实并不想打击常浩源的。

但他之所以觉得常浩源不能管他叫叔,就是因为常浩源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也比他实际年纪大上不少……

而一边的薛定渊,默默的举起一个擦的锃光瓦亮的勺子,对准了常浩源。

然后常浩源被勺子里的那个人吓得直接蹦了起来,“这是谁?”

薛定渊:……

虽然有点哈哈镜效果,但是有没有必要这么夸张?

但常浩源已经拽着齐泽解释去了,“哥们,你相信我,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齐泽看着常浩源仰天咆哮的样子,深觉自己和个精神病较真个什么?

他平静的用纸巾擦了擦嘴,朝着薛定渊和褚鸿升点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们下午见。”

薛定渊都有点惭愧了。

他们给齐泽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人家还想着下午生意的事儿,而不是直接让他们出局——要知道,按照齐泽的说法,他是完全可以不用加盟商,自己直接找专人来负责这一项的。

毕竟如果他真的打算让网吧进驻齐氏名下所有宾馆的话,加盟费会是一笔非常大额的巨款。

而这笔钱自己起团队都够了。

昨天他还和褚鸿升说起过这件事情,还探讨了一下对方是不是想从自己加盟店这边学到技术之后,就把他们给踢出局。

他们还商量着如果有必要的话,在签合同的前期就要预防这样的事情……

但听到齐泽刚刚说的话,薛定渊为自己居然有那种想法而感到羞愧。

他低着头,在深刻的自我反省着。

然而就是他这么一低头,就忽视了那个傻缺傻缺的常浩源,没来得及拦他,而褚鸿升在他另一侧,就算伸出手,也没能一秒钟拽住常浩源。

反而是常浩源占据地理优势,他一伸手就拽住了齐泽,“哥们,我们商量了,待会儿一起出去买衣服,你跟我们一起去呗,我保证把你打扮的年轻二十岁……”

薛定渊和褚鸿升都默默的扭过头去,他们现在和常浩源绝交,还来得及么?

但出乎意料的是,齐泽居然答应了常浩源的邀请。

面对薛定渊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他给出了一个解释,明天是他父亲的七十大寿,他想穿的年轻喜庆点,去出席寿宴。

而事实上,齐泽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他自己也自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似乎对这几个人,他的容忍度提高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于是他索性没有离开餐厅,而是坐下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几个人。

薛定渊和褚鸿升虽然觉得有点拘谨,但常浩源可不会,他缺心眼啊,于是他在齐泽坐下的那一刻,就觉得没事了,兴高采烈的就冲去了餐台。

齐泽看看坐在原地的薛定渊和褚鸿升,“你们也去拿吃的吧。”

褚鸿升站起来拍了下薛定渊的肩膀,“你坐着陪着齐总,我去帮你拿吃的。”

听褚鸿升对自己的称呼,从齐叔变回了齐总,齐泽不由得挑了挑眉。

不过他到是也能理解,商场上么,亲兄弟明算账才是更好的,但他还是觉得,这两个孩子有些天真。

事实上也是,尽管薛定渊和褚鸿升听了宋元河的一番话,已经明白了他们在这方面有些矫枉过正。

但明白归明白,性格的问题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所以在这会儿还是带出来了一些。

好在虽然他们这样,但架不住有个自来熟的常浩源啊。

褚鸿升离开没一会儿,常浩源就宛如杂技表演一样的端着七八个盘子回到了餐桌前。

他很是大方的把两个碟子推倒了齐泽的面前,两个碟子推倒了薛定渊面前,“吃,吃,别客气。”

薛定渊很想捂脸。

常哥你还是客气点吧,你现在吃的都是人家齐总的钱。

于是他拼命的朝着常浩源眨眼睛,想要暗示一下对方。

然而常浩源是能接收正确信号的人么?

那必须不是啊。

于是他的动作是探头看了看薛定渊面前的盘子——他推给薛定渊的是一份沙拉,“你被洋葱辣眼睛了?”

薛定渊:……

饶是齐泽一向没有什么表情,这会儿唇角都向上抬高了两毫米。

薛定渊只能“不吃”洋葱的等褚鸿升回来,他希望在褚鸿升回来之前能一切平安。

但老天这次真的抛弃了薛定渊,常浩源拿起盘子里的一个炸鸡腿,“还记得哥和你说的给你表演个猪八戒吃人参果么?”

薛定渊:……

然后他就见常浩源把一整个鸡腿给塞进了嘴里,下一秒就把骨头吐了出来。

薛定渊把脑袋埋进了餐盘里。

常浩源嚼了几下咽下了鸡腿,“好吃,这厨师有水平,这炸鸡外酥里嫩,脱骨也容易,好吃!我在给你们表演一个!”

于是齐泽的唇角又高了一毫米。

好在褚鸿升回来的不算慢,于是薛定渊迅速的开口,“你在这陪陪齐总,我去拿点吃的。”

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发现常浩源面前已经有四根鸡腿骨了,现在正吃着培根鸡蛋,总算安静了一点。

薛定渊松了口气的坐下,开始吃东西。

他和褚鸿升自己没觉得,常浩源心粗,也没察觉,但齐泽却发现,薛定渊端回来的食物,显然是褚鸿升更爱吃的,而他爱吃的,则是刚刚褚鸿升端回来的东西。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多看了这两个人几眼。

他到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想着这两个人对对方都很好。

不过很快的,他的目光就再一次的被常浩源给吸引了过去。

因为常浩源的表演——不,常浩源没有在表演,他只是在吃东西。

只是他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秋风扫落叶……一盘子一盘子又一盘子……

三个人都意识到了,原来常浩源进门的时候说的那一句能把房钱吃回来,并不是再开玩笑。

常浩源见三人都看自己,还在那解释呢,“昨晚我因为赶飞机没吃到宵夜,我实在很饿啊!”

第140章

薛定渊和褚鸿升反省了一下,是他们不够关心爱护常浩源,所以才导致发生了现在的这一幕,是他们的错。

而齐泽则是做了一件无比温暖的事儿,他叫来了餐厅的侍者,“去给这位先生找几片消食片去。”

“惊心动魄”的一顿早餐吃完,出去逛商场的话,时间还是有点早。

于是几个人商量着回房间整修一下,九点钟在酒店的大堂见。

但常浩源却认为,去买个衣服而已,没必要一群人呼啦啦的都去,自己和齐泽搭伴就行了。

薛定渊是真不放心常浩源跟齐泽走,但是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放心。

他就看齐泽,他觉得齐泽应该会拒绝的吧。

但齐泽想了想,闲聊的时候他知道薛定渊今晚要坐火车回滨城,而且明天就要直接开始上课,所以想着让他白天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居然点头了。

薛定渊只好安慰自己,就算这会儿自己和褚鸿升跟着了,但今晚过后,常浩源还是会和齐泽单独相处的,所以不差这一下午了,就当让齐泽提前体验和常浩源接触了。

万一齐泽不适应的话,今晚他们就把常浩源带走,也就得了。

等回了房间之后,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和褚鸿升说了。

褚鸿升于是说他想多了,常浩源的性格一直都这样,但加盟店的生意却从来没有耽误过,可见他的性格并不是什么缺点。

甚至可以说是优点,毕竟……谁不乐意和具有幽默感的人待在一起呢。

就说他和薛定渊,按常理来说,谁能相信他们能和常浩源相处甚欢呢?

但事实上就是这样,也许这就是常浩源自身性格的魅力。

被褚鸿升开解了之后,薛定渊想想也是,但还是……

“我其实不是说常哥性格不好,我就是不大相信他的审美。”

他不敢想象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的齐泽。

想想都觉得罪孽深重。

褚鸿升被薛定渊说的也无语了一下,但还是开口,“我觉得齐总不会是那么容易被摆布的人。”

可常浩源洗脑的能力确实挺强的。

于是他也开始有点担心了。

薛定渊看到褚鸿升的表情,就忽然笑开了,“总觉得咱俩好像当爹了一样。”

看不到还好,看到了就会为常浩源这“傻儿子”担忧。

但好在两个人都不是太过于杞人忧天的人,就像薛定渊想的,顶多晚上的时候把常浩源再带走也就行了。

于是两个人就躺会床上小憩了一会儿。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褚鸿升就给常浩源打电话,问他东西买的怎么样了,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结果常浩源说让他们吃饭,他正带着齐泽染头发呢。

于是薛定渊不由自主的想了下黄毛花衬衫沙滩裤的齐泽,然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导致他午饭吃的都没什么精神。

不过等下午见到齐泽的时候,薛定渊真的是大吃了一惊的。

齐泽的头发不是他想的那种小黄毛,而是染成了浅栗色,没有了鬓角的斑白,再加上这颜色本来就显得人年轻,齐泽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一样。

而齐泽身上的衣服也变化了不少,虽然还是西装,但从非常严肃正经的那种,变成了略休闲的款式,而且仔细看的话,西装里面还有暗纹,虽然整体颜色看起来并不花哨,但却显得活泼了一些。

他里面的衬衫也从一贯的黑色、灰色变成了蓝色,没有领带,也没有领结,甚至没像之前一样把扣子系到最上面,而是解开了两颗……

于是这么看的话,齐泽的确回到了属于他的年纪。

其实按照薛定渊的看法,齐泽穿上这一身,加上头发,其实是可以显得更年轻一些的,但是他的表情实在是过于严厉,眼神中的不怒自威,以及长久以来习惯性皱眉而形成的已经无法消退的竖纹,还是让他的整体气质显得要成熟一些。

但这已经比之前的情况好上太多太多太多了。

当下薛定渊看着齐泽,嘴巴张的都快脱臼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常浩源在一边得意洋洋,“怎么样,哥们我眼光不错吧?我给挑的这身衣服怎么样?”

薛定渊不可置信的开口,“你挑的?”

常浩源点头,“当然是我啊!你就说哥们眼光怎么样,我跟你们说,就我给齐哥配的这一身,都把商场里那小导购下巴给惊掉了,还有好几个把自己电话号码塞给他的,所以我这叫什么?这叫大变活人,这叫鸟枪换炮,这叫……”

常浩源在那自吹自擂的时候,薛定渊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那你为什么不给你自己好好买一身衣服。”

常浩源很是惊讶,还原地的转了一圈,“我买了啊,我都换上了。”

薛定渊:……

他仔细的看了一眼常浩源身上的衣服,发现他的背心从砍袖的变成了短袖的,身下的沙滩裤也换了一种眼花缭乱的花型。

薛定渊无语了一下,艰难的开口,强行把话题转移回上面的那个,“不错不错,这衣服配的相当的不错,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给他买和你差不多的衣服呢。”

常浩源哈哈大笑,还锤了薛定渊肩膀一下,“你当我傻啊,齐哥不是说了他明天是要参加生日宴的,穿我这样去像什么样子!”

薛定渊:……

你还知道你自己穿的不像样子啊!

你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给你自己换一身啊。

他用看傻儿子的表情看向常浩源,但还是不忍心说出伤害他的话。

但齐泽看到薛定渊的目光,倒是为常浩源开脱了一句,“咱们都是熟人了,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再说我也能理解……改天有时间,我带你去量身定做。”

他今儿是头一天知道,在常浩源这五大三粗的表象下,有个那么……细的腰,咳咳。

常浩源也在一边开口,“就是,咱们哥们的感情,还能因为我穿什么衣服给毁了,那样的话,就不是真感情。”

而薛定渊听了齐泽的话,不由得对常浩源再一次的感到了佩服。

他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一上午时间,他就能让齐泽说出都是熟人的话,可见常浩源的洗脑功力没有丝毫退步,还又加了不少的点。

这样他也就能和褚鸿升放心的回滨城了。

于是他用欣慰的目光看向了常浩然,“你在这边,要自己小心,多听齐总的话,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按时吃饭,走路注意车,没钱给我们打电话……”

常浩源挠挠自己的头发,总觉得薛定渊交代的话有点不对劲。

但一时半会儿的,他这智商也想不明白不对劲在哪,只能傻乎乎的点头。

到是一边的齐泽开口,“你们也没必要叫我齐总,还是叫我齐叔吧。”

薛定渊:……

褚鸿升:……

不是……他们一直都管常浩源叫哥,然后常浩源管齐泽叫哥,这会儿齐泽让他们管他叫叔。

而且他们之前管齐泽叫叔,是因为觉得他起码得四十五,但现在面对三十多的齐泽,就算薛定渊还可以叫叔,褚鸿升也觉得自己叫不下去。

不过齐泽看见两个人犹豫,目光陡然间愈发的严厉起来,“就叫叔。”

薛定渊:……

褚鸿升:……

薛定渊决定先不管会不会被常浩源占便宜的事儿,而是提出了一点小意见,“齐叔,你这表情别这么威严,不然就显得和衣服有点不搭。”

齐泽听他这么叫,缓缓的放松了表情,果然又显得年轻了回去。

这时候一边的常浩源一拍手,“啊,你们管他叫叔,管我叫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决定不搭理这个反射弧有点长的人,在一边说些关于天气之类的没营养的话。

常浩源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的开口,“那啥,那就各论各叫呗,也没啥的。”

反正不管薛定渊有多么的不放心,最终都只能把常浩源留下,登上回滨城的火车。

虽然上火车之前,还不太放心的让齐泽一定多多担待一点常浩源。

他和褚鸿升买的本来是卧铺票,但齐泽知道之后,找人给升级成了软卧,并且非常大手笔的包了一个包厢,让两个人能安安静静不受打扰的睡上一夜。

不过他看出来两个人不爱占便宜,所以是上火车钱才告诉两个人,薛定渊到了车厢就和褚鸿升感慨,这样实在是太奢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买机票了。

而车下送站的常浩源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之前的疑惑,对着齐泽开口,“卧槽,下午时候薛定渊交代我的话,和以前我妈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小叔:你腰围多少?

常浩源:二尺四,咋了?

小叔:那怎么看起来这么细?

常浩源:因为屁股大呗。

小叔:……

第141章

薛定渊和褚鸿升很平顺的回到了滨城。

虽然时间还早,但他们在车上休息的不错,于是回家之后并没有再补一觉,而是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就出去跑步吃早餐。

之后的日子也很是顺利,招标的尾款顺利收回。

褚鸿升去拿支票的时候,财务的态度好的简直异常——往天褚鸿升来的时候,和工作人员说话,那些人都是爱答不理的,说三句能回你一句都是好的。

而这会儿不但积极主动的帮褚鸿升办理各种手续,更是端茶倒水,恨不得给揉背捏肩。

甚至没一会儿,厂长都从楼上下来了,和褚鸿升又是握手又是寒暄的,“小伙子很是不错么,这么年轻就铺起了这么大的一个摊子,我早就和这些人说过,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褚鸿升虽然在应酬这方面还是有些生涩,但毕竟也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还是可以应付过去的。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情况,所以并不需要配合的多么真情实感,只要表面上过得去也就可以了。

拿了支票之后,褚鸿升本来想直接就离开,但厂长却说什么都要请他吃顿饭,让财务的这些人来作陪,说是为前段时间的耽搁,给褚鸿升道个歉。

褚鸿升本来觉得对方就是要客气一下,但退让了一会儿之后,却发现有几个财务看向自己的目光简直都带上了祈求。

于是他也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了。

想来宋伯伯,已经要拿这些人开刀了。

褚鸿升心里清楚,宋元河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为了自己和薛定渊,只是他想要进行一场改革。

改革的结果可能会伤筋动骨,但如果不壮士断腕般的铲除毒瘤,最终这企业怕是会如同病入膏肓一般,最终走向灭亡。

他既然明白,就更不可能吃这顿饭了。

但他虽然清楚,可这些人并不清楚,他们只知道褚鸿升居然搭上了最上面的关系,于是想着不管怎么拼尽全力,都要把褚鸿升给讨好了。

那怎么讨好,无非是请客吃饭、送礼送钱这一套呗。

厂长递给褚鸿升一根软中华,“来来来,吸根烟,中午想吃点什么?听说江北新开了一家江鱼馆,里面都是纯野生的江鱼,这玩意越野生的越鲜灵,越好吃,咱们过去尝尝鲜怎么样?这江鱼是好东西啊,吃了补脑……”

褚鸿升避开了厂长伸过来的手,“多谢了,我不吸烟,而且店里还有事要忙,下次有机会我请您。”

说完他径直就离开了,根本没有顾及厂长难看的脸色。

厂长的脸色特别难看,他没想到在第一关的时候,就折戟沉沙了,这小褚……

一边的财务科长替厂长抱不平一般的开口,“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让他以后别有事求到咱们,不然……”

厂长看着褚鸿升的背影,收回手里的香烟,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了财务科长的身上,“不然你妈不然,人家有本事,手眼通天,直接能连上最上面,咱们能怎么办,当然得看脸色!”

财务科长被骂了一句,心里也在骂娘,但可不敢表示出来。

但他能在这位置上待着,自然还算得上是厂长的小心腹的,“也是这小子太狡猾,有关系的话,早点找啊,弄成这样……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听了财务科长的话,厂长的面色开始有些变幻莫测,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就离开了财务室。

刚刚他没和财务科长说……

能处在他这个位置,虽然权利不如宋元河,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关系的,于是他还知道了一点让他觉得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据说,这褚鸿升和薛定渊的关系,可不是在宋元河那里就能止住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憋屈,于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老钱么?”

褚鸿升虽然拒绝了一起吃饭的提议,但却记住了那厂长的一句话:吃鱼能补脑。

薛定渊现在高三了,读起书来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废寝忘食了,有好几次薛定渊都直接睡在了书桌上,最后被他给抱回到床上去。

所以如果这个野生鱼真的能补脑的话……

因为这次来取钱出奇的顺利,省出了不少时间,所以褚鸿升直接开车去了江北,打算买几条野生鱼炖给薛定渊吃。

于是晚上回家的之后,薛定渊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他看着厨房的方向问褚鸿升,“你炖鱼了?”

然后就见着褚鸿升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盆出来,放在了饭桌上。

他甩掉鞋子过去看,一盆红汤白肉香喷喷的水煮鱼,他口水都要下来了。

从忙起来之后,俩人基本就不在家里开火了。

俩人虽然都不是特别重口腹之欲的人,但一个见天的吃食堂,一个差不多一天三顿都在外面解决……

说真的,真的觉得自家做的并不是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更加的吸引人。

这如果换在他们来滨城之前,会觉得是一件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会有人吃饭店都吃腻了。

但身在其中的时候,真的就是这样。

于是两个人美美的一起吃起了水煮鱼,褚鸿升还和薛定渊说了些常浩源最近的事情。

他已经和齐泽把合约都签下来了,先用帝都的几家宾馆做试点,如果效果好的话,再推广至齐氏名下的所有宾馆。

齐泽并没有甩开他们的意思,让薛定渊又不好意思了一点,觉得自己之前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虽然签下了合约,但常浩源还要在那边多待一阵,另外还要派几个员工过去才可以。

而且他和齐泽的关系相处的是意外的好,他已经说了,等冬天的时候还要带齐泽来滨城看冰雕。

等吃了饭,薛定渊本来要收拾碗筷,但却被褚鸿升赶去学习。

褚鸿升正要刷碗,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到徐艳惊慌失措的声音,“小褚,小褚你在家么?”

褚鸿升连忙回答在家,并且问徐艳发生了什么。

徐艳勉强镇定了一下,“你姜叔忽然晕过去了,我打了120,但那边说高速出了严重的事故,救护车去了不少,要调拨时间很久,你能不能来一下。”

褚鸿升答应着,同时在电话里安抚着徐艳,而薛定渊也立刻穿上了外套鞋子跟了过去。

他们急急忙忙的到了徐艳家,姜智晓这会儿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脸色发白,但却很是镇定,本来还不想去医院,但在三个人的劝说下,还是上了褚鸿升的车。

到医院虽然挂了急诊,但高速那边送了不少的伤员过来,那些血肉模糊,断筋伤骨的患者,看起来比姜智晓严重多了,于是他们被撇在了一边。

但这时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反而褚鸿升和薛定渊还力所能及的帮了不少的忙。

一直忙活到了半夜,姜智晓总算住上了院,徐艳让薛定渊和褚鸿升先回去,她在这里陪姜智晓就行了,等明天大夫都上班了,做个具体的检查再说。

回去的路上,薛定渊和褚鸿升的心情都有那么点的沉重,因为姜智晓的身体情况真的挺糟糕的。

这段时间他们都太忙,于是很久没去看姜智晓和徐艳,这会儿见到,发现姜智晓简直瘦了一大圈,头发也填了些花白的颜色。

褚鸿升就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太忙点了。”

如果他没那么忙的话,就不会这么久才发现姜智晓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他们能在滨城彻底立足的第一桶金,就是姜智晓给他们的机会,而他们后来能把店铺规模做的更大,也是因为姜智晓和徐艳给他们指了一条门路。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因为利益而存在的,对于已经没有了亲人的褚鸿升,以及不知道自己亲人在那的薛定渊来说,姜智晓和徐艳,就是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于是趁红灯的时候,薛定渊握住了褚鸿升的手,“那以后就别这么忙了,稍微放松一点,把脚步放慢一点,钱够花也就算了,挪出一点精力放在生活吧。”

他这话说的真心诚意,其实最近的褚鸿升也瘦了不少,他虽然心疼,但看褚鸿升一直神采奕奕的,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干涉。

但是看到姜智晓今天的样子,以及徐艳憔悴的神情,他忽然有点担心,他不希望褚鸿升用自己的健康来换取成功。

褚鸿升听了薛定渊的话,点了点头。

绿灯之后,两个人松开了手,之后一片沉默,一直到到家之后,他才又开口,“你说姜叔,不会有事吧?”

薛定渊的回答很坚定,“不会,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第142章

第二天是个周末。

虽然如此但薛定渊依旧要去上课,他现在高三了,忙到崩溃。

而褚鸿升本来打算去拜访宋元河一下——其实他和薛定渊一回到滨城就打算去拜访宋元河,但通电话之后对方却告诉他们直接去拿工程款再说。

现在工程款顺利收回了,褚鸿升就打算表示一下感谢。

当然不是那种给钱的感谢,他和薛定渊都觉得宋元河要的也并不是这个,所以只是像晚辈一样买了点牛奶水果什么的。

可是电话打过去之后,宋元河却说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而且最近他很忙,让他们等消息。

颇有点神神秘秘的感觉。

但两个人不知道宋元河的家庭住址,也不好因为这点事情直接找到人家办公室去——再说以宋元河的地位,也不是他们去办公室找就能找到的。

他们还给罗欣宁打了个电话想问地址来着,但罗欣宁自己也不知道,又听了他们说的原因之后,直接开口,“你们就听宋伯伯的呗,他让你们干嘛就干嘛,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褚鸿升也就只好挂了电话,打算等宋元河召见的时候再说。

既然打算好去做的事情不用做了,褚鸿升就打算提前去医院,看看姜智晓和徐艳去。

把本来给宋元河买的但没送出去的东西也捎上了。

褚鸿升到医院的时候,看姜智晓的情况还不错,于是帮徐艳带着他来来回回的做着检查。

周末医院里的医生放假了不少,但病人却不见少,他们四处排队,折腾的姜智晓的额头都冒了汗,

好在褚鸿升一直跟着忙前忙后的——他陪着自己妈在医院住了许久,对照顾病人也算有经验,所以虽然他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但其实细心的不得了,给姜智晓做检查的医生还以为他是姜智晓夫妻的儿子,啧啧夸赞着,说现在这年头,像褚鸿升这么孝顺的孩子有,但能这么能干的可不多。

虽然被误会了,但双方都没有解释,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但对对方的感情都和亲人一样。

尤其是姜智晓夫妻,他们本来就没有自己的孩子,之前收养姜瑶瑶又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于是见到褚鸿升和薛定渊这样的孩子,就愈发的喜欢,简直恨不得他们真的是自己的孩子才好。

就这样忙活了小半天,才勉强把各项检查做完,但结果却要等周一才能出来。

等检查完,徐艳一再催促褚鸿升去忙自己的,或者回家休息,但最近店里没有什么大事,王乐又可以独当一面了,所以褚鸿升还是一直留在医院,帮徐艳照顾着姜智晓。

薛定渊和褚鸿升一直都在祈祷着姜智晓别出什么大问题,可有时候事情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周一的时候结果出来了,徐艳一听,如果不是有褚鸿升扶着的话,简直要站立不稳。

褚鸿升也是心里感觉到一阵一阵的无力。

姜智晓得了癌症,和他妈一样,是肺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癌症所在的位置还是可以做手术的,而且因为姜智晓身体一向不好,动不动就来医院做个检查什么的,所以现在属于癌症的早起……

但姜智晓的身体也确实虚弱,想要做这个手术很危险,而手术之后想挺过放疗化疗的一系列的治疗,更是极其的困难。

就算不复发,经过这次手术,姜智晓也会变得愈发的虚弱……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治疗!

徐艳也只是软弱了那么一下,就斩钉截铁的开口,“就算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也得给他看病,滨城的医院不行,我们就去帝都,国内要是不行,我们就去国外。”

褚鸿升一直扶着徐艳,他没说过多的话,只说了一句,“还有我和薛定渊呢。”

不管是出钱还是出力,他们都绝无二话。

医生本来是单独和他们两个说的,要不要告诉病人,也要听从他们两个的意见。

但医生对褚鸿升和徐艳的印象都很不错,所以和他们多说了几句,这医院里虽然有不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的,但其实大部分不知道的,都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年人。

剩下的但凡年轻些的,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现在的网络什么的也开始发达起来了,有心的话自己查查注射的药物什么的,也明白自己是什么病了。

有些人开始被瞒着,但一旦自己发现了到底得的什么病,反而会变得非常不配合治疗……

如果要瞒着姜智晓的话,医院虽然会配合,但最终瞒不瞒得住还是两说。

不过关于要不要告诉姜智晓他到底是什么病这件事,徐艳并没有犹豫太久就开口,“还是说了吧。”

她相信姜智晓并不是精神脆弱的人。

他们两个人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徐艳是农村走出来的,家庭条件特别的不好,虽然有助学金和奖学金,但她要省下来一些补贴到亲戚家里,所以有时候连吃饭都困难。

但她又是个骄傲的人,所以这些事情从来不会和别人说,即使饿的不行、饿出了胃病,也只是自己咬牙偷偷的承受着。

可最终她的事情还是被姜智晓看出来了,原因是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对别人的痛苦更为敏感。

而姜智晓的家庭条件很是不错,所以他顺手就帮了徐艳——真的是很顺手,没有一丝勉强,也没有要对方回报的意思,虽然徐艳当年在大学里,是有名的美女。

不过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个人还是多少的产生了一些感情的。

徐艳是个干脆利索的人,所以在察觉了自己的心情之后,直接就和姜智晓摊牌了。

但姜智晓却犹豫了,并不是他不喜欢徐艳,而是因为他的身体。

他把自己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徐艳,他的意思让她好好的思考一下,和自己这么个药罐子在一起,这辈子都注定会很辛苦。

但徐艳并没有因为这个而退缩。

徐艳是听了姜智晓的话之后,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学习成绩很不错的人,为什么总是因为缺课而拿不到奖学金。

并不是大家猜测的不屑和骄矜,而是因为他总是要住院、修养、养病。

可徐艳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犹豫,因为她从姜智晓的叙述中也能听出来,这个男人虽然身体虚弱,但却有一颗坚强的心——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是如此的金贵,如果不是费劲千辛万苦,怎么可能成为跨过独木桥的那一个。

而以姜智晓的家庭情况来看,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努力。

姜智晓说出了自己的弱点,但徐艳却发现了他的坚韧。

而两个人结婚之后的很多事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因为徐艳本身性格有些泼辣的原因,显得姜智晓有些软弱,但徐艳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这样,她也是因为有姜智晓在后面一直支持着自己,才能一直这么无所顾忌的生活着。

所以病情这件事情,她并不打算瞒着姜智晓,她要和他说清楚,让他全力的配合治疗,让他树立起百分百的求生欲,而不是稀里糊涂的,还以为和以前一样是些小毛病,然后万一一个漫不经心……

决定了这件事情之后,两个人很快和医生一起回到了病房,把姜智晓的病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医生其实是见惯了生死的,更是见多了各种病人的反应,但姜智晓这种得知自己得了绝症之后,还神情如此平和的,还真不多见。

于是他对这家人的印象更是好了一点,解说的也犹为耐心细致,甚至有些对方没有想到的细节,他也都尽量的给补充的更为完善。

等他说完之后,姜智晓甚至还对着他道谢,然后还让徐艳送了送医生。

医生在门外刻意的放大了声音,“得了这种病其实并不可怕,我们医院在这方面很专业,手术成功率在全国都是领先的,还有后期的技术,也都是极其先进的,不少人比你先生的条件还差,但现在活的还好好的,甚至有的病人做手术之后二三十年都没复发,现在都七八十岁了,而且得了这种病,怕就怕心里素质不好,求生意识不强,你先生在这方面是不用担心的,你们都把心放宽一些。”

其实这些话,他平时并不会说的,因为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所以一般情况他都会说最坏的可能性,免得过后落人口实,但面对这家人的时候,就觉得应该更温和一些。

徐艳回到病房的时候,就见姜智晓还对着自己微笑,她倒有点想哭了,可眼泪还没掉下来,就听姜智晓开口,“我当初就说过,我会努力活着,一定努力多陪你几年,现在,也是这样的。”

第143章

到晚上的时候,褚鸿升本来想要留下来陪床,却被徐艳给赶回去了。

徐艳并不是在和褚鸿升客气,她说的很清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一直靠别人,等我真熬不过去的时候,也不会和你客气,再说你家里还有小薛,高三生,你可多注意。”

褚鸿升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见徐艳坚持,就交代他们有事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然后才回去。

知道了这件事儿,就算徐艳和姜智晓的表现都温和而平静,但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尤其在薛定渊回来之后,面对薛定渊,他甚至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对方。

但薛定渊看褚鸿升的表情,就知道的差不多了,“很严重?”

褚鸿升点了点头。

薛定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褚鸿升,“我们一起尽量努力吧。”

褚鸿升又点了点头。

然后等第二天早晨,他把薛定渊送到学校门口,然后转头又去了医院。

可徐艳和姜智晓见到他就赶他走。

“你们那那么忙,总在医院陪着我们干嘛?”

“就是,你可别在这杵着了,我本来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儿,你这么一脸凝重的在这,我倒觉得自己有事了。”

“赶紧去店里忙,多赚点钱,你姜叔这病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到时候还要管你们借。”

“快走吧走吧,我一时半会儿的还没事,有事儿肯定给你们打电话。”

褚鸿升于是被徐艳和姜智晓你一言我一语的给赶走了。

他出了医院,明晃晃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然后他抹了一把脸。

他能感到自己的心情非常的不好,情绪也不太对,有种无处发泄的沉重感,明明身体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但是却觉得四肢都很沉重……

他深呼吸了一口,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于是转身去了乐青,打算努力工作。

徐艳他们说的对,自己至少要努力赚钱,才能让他们更没有后顾之忧。

可虽然到了乐青,但他还是提不起什么精神来,于是只是坐在店里发呆,看着人流来来往往,四处都是一片热烈喧腾的景象,但他却好像找不到真实的感觉。

他一动不动的看了这些人半天,又觉得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这样很不对劲。

他不敢深思自己的心情,于是虽然知道不能这样,却还是下意识的慌张。

正在他罕见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店门那边忽然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老板呢,叫你们老板出来!”

他本来就心情不好,听到这挑衅的声音,目光凌厉的朝着发出声音的人看过去,当看到说话的人是吴源松之后,更是一脸憎恶和忍耐的表情。

吴源松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偏偏现在店里其他人都出去吃饭了,只剩下王乐一个暂时照看着店里。

王乐虽然不认识吴源松,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却明白不能让这样的人进店。

可他就是个文弱书生,吴源松这会儿又怒火攻心的,于是一下子居然没拦住,还被推了一下,撞到了一边的货架上。

那货架上放的是耳机音箱之类的小件,他撞得狠了,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砸了他一头一脸,让他没办法再拦着吴源松。

褚鸿升一见之下,抬起腿几步走到了吴源松面前,揪住了他的领子,往起一拽,吴源松的脚直接就离开了地面。

要是往常遇到这样的事儿,吴源松一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但他如今正气急败坏,满心不忿,于是居然还要跟褚鸿升叫板,“你放开我,你这个败类、流氓、混账!”

结婚那天他才知道罗欣宁居然那么有钱——之前他还觉得对方给薛定渊买衣服是砸下了全部身家,但见到宋元河那么客气的和罗欣宁说话,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他本来想着罗欣宁傻,自己去说点好听的就能挽回……可却被钱佳霞给打断了,当时他想着还是钱佳霞这边比较重要,于是还是先去哄了钱佳霞。

可后来他才彻底的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有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给他邮寄了一份罗欣宁的身份资料,他这才知道,就算一百个钱佳霞,都抵不上一个罗欣宁!

早知道,他那天就算是逃婚,也要挽回罗欣宁。

但当他试图再联系罗欣宁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联系不上。

他试过了诸多的办法,才深刻的意识到什么叫云泥之别,才明白自己再不可能从罗欣宁那里得到好处。

这让他简直心痛欲裂,恼怒交加。

但他却不敢把这怒火发泄到钱佳霞的身上,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再挽回罗欣宁,如果再失去钱佳霞,自己的日子就完了。

但钱佳霞可不像罗欣宁那么好骗好说话,甚至钱佳霞的父亲也因为结婚的事情,对自己有了诸多的不满。

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挽回了钱佳霞,为此他付出的代价简直是难以想象——他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他应该光宗耀祖,应该结婚之后把父母接来,应该赚钱接济亲戚,但钱佳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为了这,他已经成了村里的笑柄!

这些他都忍了,只为了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

但钱佳霞不仅不允许他照顾家人,甚至还没收了他的工资卡。

她爸还是厂长,厂子里发点奖金什么的,钱佳霞也是一清二楚,于是所有的钱都被钱佳霞把控着,他连要点抽烟的钱,都要低三下四的。

只是他在忍耐的时候,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的错误,反而愈发的痛恨罗欣宁、薛定渊和褚鸿升。

他觉得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田地!

然后自己现在这么惨,而这些人居然生活的越来越好。

也不知道是谁,隔三差五就会偷偷给他邮寄一些关于罗欣宁近况的照片,照片里的罗欣宁愈发的美艳动人,而且三天两头出国度假游玩。

他一想到这些生活原本也是属于他的,外加和他现在生活的对比,他就觉得生不如死。

于是他心心念念的想要报复,本来他是没有机会的,直到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了褚鸿升他们居然参加了招标。

然后他“不经意”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钱佳霞。

其实他知道,对方比自己还要恨罗欣宁和薛定渊他们呢,于是才有了压款的事情。

可事情明明是钱佳霞做的,她爸也是同意了的,但回头出了事,这些事情就都赖在了自己的身上。

尤其是钱佳霞,居然要和自己离婚,还让自己净身出户。

结婚这么久,自己赚的钱都在她手里,凭什么她说离婚就离婚,说让自己净身出户就净身出户?

但和钱佳霞硬抗,他还是没有底气的。

毕竟对方分分钟就可以让自己失业,那自己就丢人丢的更大发了,更加的无颜面对村里人。

他可是飞出来的金凤凰,怎么能遭受这样的屈辱!

所以他就来找薛定渊和褚鸿升了。

虽然他们能搭上宋元河,但一定是因为他们运气好罢了,当年他可是听罗欣宁提过的,他们的出身还不如自己呢!

而且他们年级小,只要自己气势足,所以他才一进门就直接推搡了这里的员工……他这会儿是病急乱投医了,完全忘了上次被褚鸿升打了一拳落荒而逃的事儿。

他这是满心的愤恨和屈辱,想要在褚鸿升和薛定渊身上讨回来,而褚鸿升呢,他本来就心情不好,正找不到地方发泄呢,这会儿居然有人撞到了枪口上来,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就上了拳头。

他本来就身高力壮,对上吴源松,对方根本没有一合之力,完全是被他压制着打,不过片刻就鼻青脸肿的不说,更有两条鼻血挂在脸上,甚至牙齿都松动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尖叫大骂几声,但三拳两脚之后,就只有求饶的份了。

王乐在一边都看呆了,真的是看呆了——他来之后,从来没见到褚鸿升和人动手过。

所以他一直觉得虽然褚鸿升长的凶,但是是个面恶心善的人,而且因为对方年纪比自己小,虽然是老板他很是尊重,但在心里还是有点把对方当弟弟,想着有事要护着对方。

可此刻见到褚鸿升如此凶悍的动手,他连拉架的事儿都给忘了,直到看到吴源松被打的连声都没了,才如梦初醒一般的上前拉褚鸿升。

他本来以为以褚鸿升现在的状态,自己也要挨上几下子,但没想到褚鸿升很快就松了手,然后面容平静的对着他开口,“报警。”

王乐看着地上血葫芦一样的吴源松,声音都结巴了,“报……报警?”

第144章

褚鸿升倒是很平静,“对,报警。”

王乐稍稍的平静了一下,把脑子里那些关于威逼利诱不成就杀人抛尸的情节给删掉,然后手指哆嗦着去拨了报警电话。

地下躺着的吴源松觉得自己简直都要被揍死了,但听到褚鸿升说报警,哆嗦着被揍裂的唇角在那指天骂地,“报警,报警,你把我打成这样,我骨折了,我肯定骨折了,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你赔钱,要你蹲监狱,让你去和王国华作伴,你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吧……”

他话没说完,就被褚鸿升又狠狠的踢了一脚,恰巧踢在他的肋骨上,他顿时痛的嗷嗷叫起来,好像一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

褚鸿升蹲下去,眼神阴狠声音阴冷,“你现在去验伤,但凡算得上轻伤,你要我赔你多少,我就赔你多少。”

打架这事儿,他不能说自己是行家,但怎么疼,又不严重,他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吴源松听褚鸿升这么说愣了下,但也很快就明白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你把我打的够呛,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可以说我脑袋疼,我脑袋被你打坏了,我是大学生,我的头脑很重要,你这个流氓、无赖、败类……”

这倒是碰瓷常用手段。

褚鸿升于是唇角翘起了一边,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这样的话,我要是不多打几下,都对不起你说的话,你说对吧?不如真的把你打骨折了,不就是医药费么,我还是出得起的!”

吴源松看着褚鸿升的笑容和他握紧的拳头,吓得魂飞魄散,于是立刻抛弃了自尊开始求饶,“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不要动手……”

可他那窝囊的样子,更是招人烦,于是褚鸿升下手的更狠了一些。

吴源松连连惨叫,但他也明白了,褚鸿升就是想要揍自己,不管自己什么态度,于是他又开始恶狠狠的连骂带威胁起来了。

而王乐这会儿也打完了电话回来了,看着滚刀肉一般满地打滚的吴源松,也听到了他说的那些话……

然后他眯了一下眼睛,他不可能让褚鸿升真的出事,于是他把靠近门口的货架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摔在了地上,然后又狠狠一头撞在了墙上……

褚鸿升正在狠揍吴源松,看到王乐撞得头破血流的,于是一把抓住了他,“你这是干嘛?”

王乐看着地上的吴源松,“记得,这是他打的,你是为了拉住他才动的手,你不打他他就打我,另外我的头也很疼,而且店里的东西也坏了不少,这些都是贵重物品。”

吴源松被王乐的话说的都忘了继续骂人,如果不是身上实在疼的厉害,他一定能跳起来给王乐几下子——虽然褚鸿升在这,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于是他只能在地上干嚎,“你这是血口喷人!”

王乐表情很平静,“你和警察说吧。”

吴源松又气又恨的看着王乐,却无计可施,因为谁都知道这种普通的打架斗殴,来不了什么专家鉴定具体过程。

而王乐的话音刚落,警察就到了,很是熟稔的和褚鸿升打了招呼——毕竟是商户,平时和这片的人混得都熟。

吴源松见状更是先入为主的觉得警察一定会偏袒褚鸿升,于是他虽然恨得咬牙切齿的,但还是得和警察说私了算了。

另外他也很清楚自己和褚鸿升的情况不同——褚鸿升是个个体户,就算真的进了警察局拘留,对他以后的影响也不大。

但是他不一样,他是吃公家饭,捧铁饭碗的,一旦进去了,履历上就会有污点,以后想要升迁评职称什么的,都不会有机会了。

说真的,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警察也见的多了,他们打眼就能看出来双方的伤势虽然看起来严重,但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听吴源松说要私了,也就没打算深究。

但吴源松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可却王乐说医疗费双免,不过损毁的商品他要照价赔偿,不然休想这样。

他简直要吐血,他哪里有钱赔偿?他的钱都在钱佳霞的手里!

但如果不赔偿,就要进警察局……他和这帮该死的没工作的人拖不起!

于是最后他只能“屈辱”的写下欠条,然后被踢出门外——是真的踢出去的。

这会儿店里的其他人也回来了,看着门口一片乱七八糟的情况,赶紧收拾起来。

而王乐刚刚还一副我是老大我说了算的样子,这会儿警察和吴源松都走了之后,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连站都站不住了,于是褚鸿升又带着王乐去了趟医院。

等王乐包扎的时候,褚鸿升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想着今天的事情。

暴打吴源松的确是他过于激动了,如果不是王乐,估计今天这事儿不好办。

但因为这一架,让他心中的情绪发泄出去了不少,所以此刻的他略微平静了一些,可以稍微正视一下自己的心情了。

姜智晓的病情让他觉得心里难受,但还没有到失控的地步,最主要的,是因为这件事触碰到了他心中一直存在的隐忧——薛定渊的心脏病。

虽然他一直努力的不表现出来,虽然薛定渊平时看起来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这个隐忧一直存在,然后被姜智晓突发的情况给引爆了。

姜智晓和徐艳是相爱的,就好像他和薛定渊。

但相爱并不能阻止不好的事情……

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需要面对和徐艳一样的情况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

而他们的情况或许比姜智晓和徐艳面对的更糟糕。

至少姜智晓还有很大的治疗希望,而薛定渊这里……百分之三的手术成功率!

如果可以的话,他简直想把自己的心脏给薛定渊。

但薛定渊失去自己的话……

他烦躁不堪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想着人果然是贪心的,以前没和薛定渊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能在一起哪怕一小段的时间,能够留给以后回味就可以了。

那时候他根本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能和薛定渊在一起,只是偶尔,很偶尔的想着,哪怕能在一起一天……

等到真的在一起了,又开始期待着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想到这里,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浊气排了出去。

虽然还是略微的觉得有些压抑,但不管怎么样,他都需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行……

于是等王乐包扎好出来之后,他让王乐好好的休息几天,然后自己开车回了家。

等薛定渊晚上回来的时候,褚鸿升看起来已经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薛定渊还是从他指关节发现了他打架的事儿,不过当他说出打的是谁,又是怎么处理的,薛定渊立马拍他肩膀,“打的好,记得月底的时候多给王乐发点奖金。”

褚鸿升笑着答应了,然后在薛定渊复习的时候,他半躺在床上,重新拿起了放在床头的一本书。

现在褚鸿升看的书已经不是租借的了,而是直接买回来的。

而且还买了不少,可惜因为他太忙了,很长一段时间基本没有翻开过,这会儿重新拿起来,发现前面看过的地方几乎忘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把书翻到第一页,从头的看了起来,静谧的房间内,温柔的灯光下,只有两个人“哗啦哗啦”轻声翻动着书本的声音。

这样温馨而又平和的时光,似乎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于是两个人都默默的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刻。

但薛定渊总是敏感的觉得,今天的褚鸿升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虽然他努力表现的和往常无异,但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看出来很多变化。

他想着,应该是因为姜智晓的身体,于是他比往常早一点结束了刷题,直接上了床,想要开导开导褚鸿升。

褚鸿升见状也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书本,直接抱住薛定渊,把头埋在对方的脖颈中,闻着对方身上沐浴乳和洗发水的味道。

他们用的是同一款东西,但他总觉得薛定渊身上的更柔和,更好闻一点。

薛定渊见他贴住自己,心思就有点……你们懂的。

尤其是他脖颈这里很敏感啊!

他正犹豫是先动手再安慰,还是先安慰再动手的时候,就听褚鸿升轻声的先开了口,“等有时间,再去医院看看吧。”

薛定渊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姜智晓,也因为对方的病症,带出了褚鸿升心中的不安。

他静静的回拥着褚鸿升,“放心,我一定长命百岁的陪着你。”然后吻了上去。

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再等个两三年,就好了。

第145章

虽然薛定渊现在已经没有了假期,但姜智晓生病,他怎么也要去看看的。

好在他成绩一向稳定,于是还是在周末请了一下午的假,和褚鸿升一起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气氛并不沉闷,姜智晓的床头甚至还摆着一个装着鲜花的花瓶,他的脸色虽然不好,但唇角却是带着微笑的,正和徐艳说话。

褚鸿升和薛定渊见到他们这样的状态,心里放心了不少,也加入了他们的话题,一起说笑着。

虽然他们很关心姜智晓的身体,但到了这个时候,却总是把他的病情绕开,似乎这样大家心里都能好受一点。

可他们也就说笑了一小会儿,因为医生来到了病房,带来的消息并不算好。

这会儿薛定渊和褚鸿升才知道,其实姜智晓的治疗方案至今也没有定下来。

虽然他的病情发现的比较早,医生也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但后续检查做下来之后,结果却非常的不好。

姜智晓的身体太不好,如果手术,会让他更为虚弱,再加上后续的放疗化疗对身体的伤害……以姜智晓的情况来说,还不如直接放弃治疗,也许还能多活一阵。

薛定渊本来看着姜智晓和徐艳开开心心的样子,还以为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结果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姜智晓倒是依然很豁达,“实在治不了,就不治了呗,反正我心态这么好,也许不当回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他说的时候还带着笑,徐艳也附和着,然后和医生互相使了个眼色,医生才走出了病房。

姜智晓的身体虚弱,所以陪着他们说了会儿话,就昏睡过去了,徐艳本来想让褚鸿升和薛定渊回去,但他们却陪着他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给他们提出了一种治疗方案,非常的先进,也非常的适合姜智晓现在的情况。

现在研究出了一种新药,单克隆抗体靶向给药,这是目前最先进的技术,对身体伤害最小。

薛定渊他们听医生这么说,一起充满了希望的看向医生。

但他们也明白,医生刚刚没有在病房说出这个方案,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医生开口,“这个治疗方法确实有效,对身体伤害相对较小,但是贵,特别贵,一只药要几千块,只能进口,没有国产,所以一分钱都报销不了……而且在靶向治疗的同时,还要注意姜智晓的其他状况,各类药品就算都用国产的,也是非常大的开销……”

听医生说完,几个人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花钱如流水。

而且就算是这种药,也未必能完全起效,所以钱很有可能白花。

他们听了也就明白了,医生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来才说这一番话,是纯粹的好意。

但医生和他们接触了几天,自然看得出他们的阶层,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可能性并不大。

他也知道了褚鸿升并不是他开始以为的姜智晓夫妻的孩子,所以就算这人有钱,就算至交好友,能拿出来多少呢?

如果他们拿不出这样大的一笔钱,姜智晓知道自己有希望却只能白白错过,对他的心里肯定有影响。

就算他们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让患者知道了,也会背负极大的压力……他本来没必要这样,作为一个医生只要提出治疗方案就可以了,但,人总想心地善良一点的活着。

徐艳听了医生的话,咬着牙盘算着,自己家的所有财产能支撑多久……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薛定渊倒是先开口了,“治,肯定要治,钱的事儿不用担心,我手里的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到时候分分钟就有一百多万,前期的话咱们手里的钱凑一凑,也肯定没问题。”

褚鸿升也开口,“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人比钱重要的多。”

徐艳看着他们,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们当初是帮助过褚鸿升和薛定渊,但归根结底,是因为褚鸿升最初救了姜智晓。

所以这两个孩子其实并不欠他们什么,甚至薛定渊还因为他们领养的那个姜瑶瑶遇到过危险。

但这两个孩子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而是努力回报这他们的每一丝好处。

甚至在听到堪称巨额的医疗费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可以出钱的话,根本没想过自己没有偿还的能力。

徐艳虽然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但治疗费毕竟那么庞大——自己能拿出来多少都是应该的,这么用别人的钱……

薛定渊一看徐艳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时候他的头脑特别清晰,舌灿莲花一般的把当初常浩源洗脑他的那一套给拿了出来。

就是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人情如流水,不活就得死那一套。

徐艳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到最后都笑出来了,“歪理邪说。”

薛定渊很严肃,“哪有,这说的多有道理啊。”

于是这事儿最终就这么定下来了,他们在走廊里小声的商量了一下,花多少钱这事儿,还是暂时瞒着姜智晓,免得他压力大。

徐艳回去继续陪姜智晓,薛定渊和褚鸿升先回去暂时筹措点钱,既然决定要用这个方案了,那就早开始早好。

姜智晓已经醒了,徐艳就没送他们两个,薛定渊和褚鸿升从医院的走廊穿过,朝着外面走。

出现在医院,尤其是出现在这种重症区,其实两个人的心里还都是带着点压抑的,尤其是在他们快要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从一个病房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虽然他们都不是太多愁善感的人,但面对这种生死的事情,还是会觉得有些心有戚戚焉。

于是他们加快了脚步,从医院走了出去,到了家之后立刻给常浩源打了电话。

常浩源去帝都做工程,而且是大工程,所以现金流都放在了他那里,薛定渊和褚鸿升手里没多少钱,所以这会儿问他能不能给匀出来点。

他们也没瞒着,一五一十的和常浩源说了,而对方听他们说了这事儿,在电话里直接就吹了个口哨,“我天,你们还真是心地善良,那么大一笔钱,说拿出去就拿出去啊!”

薛定渊对着话筒直接开口,“别废话,就说你那能匀出来多少?”

然后他就听到了齐泽的声音,“都拿回去吧,我这边可以多给些预付款。”

薛定渊和褚鸿升这才知道常浩源居然和齐泽在一起呢。

要知道今天是周末,常浩源虽然……挺务正业的,但绝对不是那种可以废寝忘食到连周末都要加班的人。

更何况,他居然能把电话放外放,和齐泽一起听这个电话。

这说明什么?说明常浩源和齐泽的关系,更好了!

这简直太难以想象了!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想都觉得不搭边啊!

但这会儿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们只给了常浩源个卡号,告诉他先打二十万回来,用没了再说。

常浩源挂掉电话前还在絮叨,“你们真舍得啊真舍得,真舍得啊真舍得,对了,我给你们打二十二万,那两万是我私人赞助的啊!”

这就算是解决了一部分钱的问题,他们心情总算放松了些,然后一起瘫在了沙发上。

薛定渊更是感慨,“我们可一定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现在生病,那生的可都是钱啊!”

他又想了想,“花钱还好说,毕竟咱俩不会有孩子,也不用给下一辈人留遗产,都花了也就是了,要是能剩下就捐给国家……但问题也在这,咱俩没孩子,年纪大了要是身体好还好,身体不好,那可就遭罪了,就算到时候住养老院,要是没人看护着,要是遇到心肠不好的护理员……所以咱俩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褚鸿升听着薛定渊絮叨,挑了挑眉,“那你想要个孩子?”

薛定渊听了横眉竖目的扑倒褚鸿升身上,“你休想!我是生不出来,你要去找谁生?”

褚鸿升:……

他哭笑不得,“我是说领养一个。”

虽然手续上肯定不符合要求,但如果薛定渊有这方面的担忧,他还是能想想办法的。

薛定渊想了下,还是摇头。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自私的,要是有了个孩子,他们都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尤其是褚鸿升,不可能把孩子当养老的工具,肯定要好好的照顾这个孩子。

但这样的话,肯定会分走褚鸿升的注意力,别的事儿他可以不计较,但这个他觉得自己还是接受不了的。

他有点期期艾艾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让褚鸿升愣了愣。

过了好一会儿,褚鸿升才咬着薛定渊的耳朵开口,“在我这里,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你最重要,永远。”

薛定渊耳朵彻底红了,一动都不敢动,褚鸿升这简直太犯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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