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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娱乐圈之给影帝递橘子(超时空占有)下+番外——天气决定心情

第30章:柏拉图

“抓不到我的。”林晨费力掰开他的手,调皮的笑笑。

封凌按住他肩膀,背对着众人,贴近他耳边轻声道,“晚上回去等着,看我怎么抓你。”

“臭流氓,我才不配合。”

说着不配合,一天紧张拍摄夜场全部结束后,回到酒店,林晨却很配合。刚开始还害羞的不得了,没想到被对方亲了几下揉捏的恰到好处,没多久便浑身发软,挂在他身上不想下来。

“晨晨,”封凌在他鼻尖点了下,“我从来没想到,你和我真谈起恋爱来能有这么腻歪,要知道你以前可是又高冷又别扭,还凶我凶的厉害,曾经我还一度以为你是柏拉图的代言人……”

林晨瞪起眼睛,揪起他两撮头发,“哼,现在就不好了?快夸我。”

封凌额头抵住他,“当然好了,现在是发浪的柏拉图……”

“不正经,我柏拉图现在就把棺材板拆了跳出来咬你。”林晨无语的翻个白眼,并付诸实践咬了上去。

林晨心想,柏拉图老师对不起。

但是我好喜欢这个人啊,想给他全部,想被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柏拉图:甘霖娘,精神恋爱法晚节不保。污力滔滔还拉上我,滚犊子。

林晨离开封凌,盯着那个清晰牙印,想起他的忍让他的温柔他的种种好,忍不住鼻头发酸泪目,伏在他肩上低低抽泣。

封凌赶忙抱紧他,“怎么了?咬到骨头了还是嗑到牙了?来抬起头我看看,给你吹吹……”

林晨别扭着躲闪,没抬头,最后擦擦眼睛,“我以前是不是对你特别不好啊,”

“哪有,”封凌哭笑不得,“我又不记仇,呸!……我又不嫌弃……也不是,总之,我喜欢你,是喜欢全部的你。无论是你的任性你的小脾气,还是你的热心和善良,就算你打我骂我我也从来没想过离开你啊。”他又话题一转,“哎其实这么说来以前确实是有遗憾……后悔不知道咱俩一直都互相有意思,要不然早就一股作气趁月黑风高夜把你办……”

“你这个表里不一的魂淡,说什么呢?想把我怎么着?”林晨好不容易煽起的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抬腿把他抵在沙发上无法动弹。

封凌举双手投降,峰回路转,“把你宠上天,当神明一样供着,天天烧高香。”

“这还差不多。”林晨收回腿。

封凌双手也没放下,顺势把林晨揽过来抓在身旁,两手并用解他衬衫前襟扣子,“不过亵渎神明的滋味,真想尝尝啊……”

“我还没洗澡。”林晨预感不妙。马上起身想稍微缓冲一下。

“行,洗澡洗澡。”封凌手上动作没停下。

“喂!我自己会脱……”林晨和他争夺起来,半天之后不得不缴械投降。

封凌把他带进浴室,低声道,“现在是不穿衣服的柏拉图。”

“柏你妹!”林晨没想到他还拿这个荤段子开涮,于是打开花洒喷了他一身。

封凌撩撩浸湿的上衣,不怀好意笑笑,“哦原来是有意让我也脱衣服?直说嘛……”

封凌把上衣脱掉,把浴室门锁关好,“堕·柏拉图·晨晨。”

第31章:有男朋友了

封凌存心撩起人来,林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吻的昏天暗地,澡也洗的乱七八糟,花洒下水流呈不规则状喷溅,墙壁上到处是掺杂香气汗水的凝珠,封凌节奏掌控的强势,托起他的腰箭在弦上之时,林晨感到异物和疼痛,是别人的欲望,将他占有。虽然这个别人并不是别人而是他爱的人,但他却真真切切的犹豫了,盯着浴室顶上方雾气缭绕里那一圈光晕,咬咬下唇,主动依附突然变为极力推拒。

封凌觉察到异常,停下动作喘息的问他,“疼?要继续吗??”

林晨摇摇头,沉默的一言不发,从他身上下来,胡乱擦干身体,开始穿衣服。

封凌自然是有些恼火,临门一脚没发出去,就因为守门员没有缘由的突然撤了网,他还梆硬着,郁闷之气直直蔓延到胸口。

郁闷归郁闷,他也没多说什么,长久以来已经习惯忍让对方的小性子。或许林晨是突然心情不佳,反正今天不成,明天也成,再不济后天也有机会,来日方长,枕边肉是无论如何跑不掉的。

这样想着,封凌的阿Q精神再一次战胜一切,一扫阴霾,主动走过去安抚对方,亲亲额头摸摸脸,低声问他累不累。最后还帮他穿裤子,就差撒尿没帮扶小JJ,他表现前所未有的体贴温柔仿佛是事后温存。

他只是个努力经营大度暖男人设的心机boy,懂得长线经营,理性投资。

林晨走出浴室,呆呆的看他,“对不起,我还不适应,当bottom。”

封凌没气恼,到他身边坐下,“我理解,慢慢来。”

“要是我一直当不了呢?”说出来这句话,林晨当即就觉得矫情,想收回又收不回去,微妙的偏偏头,看向封凌。

“那就……”封凌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精神恋爱,你心是我的就好。”

“哟对我这么宽容?我可不是什么专情的人。”林晨嘴上这么说,却是扑过去环住他脖子蹭了蹭,心里得了蜜罐似的甜,傲娇贫嘴,“就不怕我以后心也跑了,甩了你,跟别人。”

在林晨没注意到的视线里,封凌手握成拳,克制隐忍,表面还云淡风轻,“……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爱我。”

“是,我爱你。”林晨没再嬉皮笑脸。回答这句认真的过分,“你是给我最多安全感的人。”

于是他们认真接了个绵长又深情的吻。

晚上睡觉前,封凌又被领导叫出去了。林晨给朱栗打了个电话,询问他目前的身体情况,并答应明天去医院看望他。

没多会儿,夏婷给他发来微信消息,“夜戏拍摄真是烦啊,健身计划可怎么实施?”

林晨回复,“也不是每天都有夜戏,据说第一天调试仪器适应期长,接下来一周我们B组演员应该都不会有了。”

“是吗?那明天就约健身吧。”夏婷嫌打字慢干脆发了语音。

林晨想,既然起初答应了,现在封凌晚上大多时间要在剧组拍戏,留他独守空房天天瞎想,想着当bottom多疼菊花颜色会不会很丑奇奇怪怪的问题想的脑仁疼,不如去健身。所以他飞快的打字,“好。”

接下来几天林晨的生活就开始连轴转,早起被封凌拉着去公园跑步,之后是一上午的拍戏,中午吃饭挤出时间跑医院去看朱栗,陪他聊聊天,下午继续拍戏,晚上吃完饭和夏婷去顶层健身房。封凌晚上很忙,夜戏一直拍到10点多才收工。

夏婷练的是塑形马甲线这方面的,相互之间做个指导,但也都是半桶水晃荡的水平。两人的训练没见有多少起色,话题八卦倒是一个个往外抖落聊嗨了。

“那个唐娇娇……”夏婷刚开个头。

林晨脸色惊恐,“你先说说你那天怎么回事,刚开完会一眨眼人影没了,不带这样的~”

夏婷忍不住笑出声,示好的凑近他,“不好意思啊我一时心急,以为你们两个有大情况我不好意思打扰……”

林晨撇撇嘴,“现在卖殷勤也没用了,我跟她能有什么情况,她是真的心大二缺加三观全歪,你不知道后来我都怕得要命……”

“哎、她也算传奇人物呢,”夏婷说,“我听说她在圈里男人缘特别好。”

“……“哪种好?遇见个男的就免费午餐能不好?

夏婷挑了挑眼睛,“符合男人对女人的大部分要求,胸大无脑活好,无节操又玩得开,别人说什么信什么。对男人来说就是飞机杯随抛随弃,最后给她个边角料小角色演演打发完事。寻常人怕是早不干了,但她心大啊,不伤心不生气还活得挺开心。”

“……”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晨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想到了他妈,美丽并愚蠢,被各种男人反复抛弃,大家口中的easy girl,谁都能随随便便上,上过还得唾骂婊子吹嘘自己牛逼,下了床许些微不足道的虚假承诺哄的他妈妈团团转。

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妈妈比唐娇娇更不幸,没有唐娇娇这么天然傻,离婚后承受着许多男人们的背叛,对了,还要加上对他们父子二人延绵不绝的恨,曾经高傲诗卷气息浓郁的妈妈,这么多年过去,活得累吗?

夏婷看见林晨怔着发呆,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不会是,真喜欢唐娇娇?”

林晨转过头,看看夏婷,一时没说话。

“啊?那我明白了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说她坏话了……”夏婷大惊失色,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像见了鬼,心里不住的嘀咕林晨眼瞎。

被“眼瞎”的林晨开口,“她挺可怜的。”

“……嗯……”虽然夏婷想不出她哪儿可怜。

“但是我有男朋友了。不然真想去拯救她。”林晨说。

夏婷内心:林晨晨你怕是傻了脑子被驴踢了才想去拯救一朵路边野花……噫,不对!你有男朋友了!男!朋!友!了!?

第32章:绝世好攻

夏婷目瞪口呆,“哪个男朋友?……”

林晨失笑,“你还想我有几个?”一个就够了,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夏婷理理思路,慌慌张张把林晨拉到一边,“什么情况??出柜和恋情一起公开,你别开玩笑啊好端端的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天哪你不会吧……”最后一句声调起高了。

她的尖嗓子不但把林晨吓了一大跳,连旁人也纷纷侧目,器械上锻炼的人三三两两转过头,巡视疑惑的目光。林晨不得不示意她低调,“冷静……先别声张,我还没告诉过别人呢,你是第一个……”

夏婷冷静了一分钟四十二秒,抓起运动水杯灌了大半杯,长舒一口气放下,“好的,冷静下来了。说吧,你男朋友谁?”

“封凌。”林晨道。

“噗!咳咳咳……”夏婷突然又呛着了。

“……就是咱们剧组男二号。你应该也见过了……”林晨有些摸不着她的点,“还好吗?喝水都呛……”运气挺背。

“他,他……”夏婷觉得自己说话舌头有些捋不直,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你们原来是情侣啊?”

断句方式听起来很怪,林晨点点头,“是啊,就是情侣不过也没多长时间……”被她带跑偏了。

“噢!”夏婷眼睛一转,恍然大悟,“怪不得,身上香水味一样的,连穿衣品味都差不多,我说呢本来还觉得是巧合,没想到……这就是所谓的夫夫相?”

什么夫夫相,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林晨想,我间接拉高了男朋友的生活档次和衣着品味。也是奇了怪了,怎么我这个金主当的这么合格?这么想着自恋起来就开始飘,夏婷看他微笑的心神荡漾,不客气的说,“恋爱中的人啊,你是受吧?”

“……”林晨:友谊走到了尽头。

他本还想在外人面前装装份儿,假装自己很那啥那啥。他委屈道,“怎么着我就受了?”

“很明显嘛,封凌先生高啊,当然了我不是绝对的身高党,”夏婷说,“对方笔挺的身姿,俊美的颜值,精英的派头,腹黑多金霸道总裁攻,妥妥的。”

这样夸封凌的溢美之词林晨其实是高兴,但是夏婷描述的驴唇不对马嘴。腹黑,no,多金,no,霸道,no,总裁,no,人设都是反过来的,他男朋友又乖又听话还温柔,活脱脱忠犬和软萌猫咪结合体。“你一定是小说看多了。”林晨说,“事实上他并没有腹黑多金霸道,那是活在臆想里的人。“

“对啊我爱看小说,”夏婷说,“但我又不会看走眼,他绝对有钱……”她欲言又止,“……你们谈恋爱多长时间了?”

“确切时间来算的话,三天零二十个小时。”林晨想了想还是没告诉她封凌其实是穷光蛋的事实,就给她心中留存美好幻想吧。他抬手看看腕表补充,“现在又快三个小时没有见面了,甚是想念。”

“……你走。”夏婷活生生被塞狗粮,恋爱里的人很了不起啊?中了爱神丘比特之箭的小受更是中了情毒,才三小时而已,“你怎么不用秒计量呢?”

林晨心领神会的笑笑,没接话,又看了一遍时间,“确实是该走了。”他重复一遍,“该走了,十点我男朋友就该拍戏收工了。”

“哎林晨,”夏婷的平板支撑继续苦撑着,“你还没做完五十组侧体卷腹呢,再陪我练完这组,五分钟……”

林晨其实想迫不及待的赶回去,但是一晚上光聊八卦也没持续高效的练,做事要有始有终,况且留女孩子独自在这儿也不好意思,“行,我们最后认真做几组静态拉伸肌肉放松动作。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准要浑身酸疼的。”

夏婷和他做完腹部锻炼,开始做肌肉放松动作。夏婷不经意的问,“你们应该彼此很了解吧?”

林晨顿了下,“不然呢,相互了解是发展一切感情的前提,没有感情的谈恋爱不就是耍流氓吗?”

夏婷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合适,于是换了个方式,“我觉得……我就是提个醒啊,你多留意他的生活方式,和什么人接触,既然咱们对同一个人的认知偏差如此之大,我不是挑拨离间,……当然你了解的多肯定更有话语权的,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可能有些事情瞒着你,比如,他可能很有钱也很霸道这件事……”

“……我不在乎他有钱没钱。”林晨真的不在乎,他甚至想让封凌一辈子花他的钱,他才能安心接受对方的好,这样两个人在某种意义上是平等的,虽然想法是有些自私。“再说他有钱你是从何判别的?”这么难辨别的事怎么可能一眼看出来。

“女人的第六感。”夏婷道。

好可怕的女人第六感,正在替封凌保管能量币并计算月利息的周松突然连打七八个喷嚏。所有能量币一瞬间闪出耀眼光芒,差点亮瞎整间实验室人员眼睛。他们齐声感叹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挣到这么多钱啊……”

封凌回到酒店,没看到林晨。

十来分钟后,林晨推门而入,一看到对方,立刻兴高采烈的扑过去,像只泰迪热情撞进他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这话该我说啊~”封凌笑着刮刮他鼻头,“你终于回来了,健身练的怎么样?”

林晨垂了垂眼睛,“嗯……不怎么样……”

封凌故作严肃,“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好好练呢?万一被女同胞比下去多丢人啊……”封凌指的是夏婷。

“因为,练的时候我走思了……一直在想你,特别特别想你。”林晨语气撒娇的要命,“所以这事怪你。”

封凌被萌的浑身发颤,“好,怪我怪我。怎么一天没见你就变成粘人精了,真是发愁。”这也太可爱了快给老子抱抱。

林晨今天又是五岁小孩,又被封凌熟男撩到飞起,在浴室在沙发在床上各种转移阵地留下爱的火焰,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他怕疼,封凌也怕他不开心。晚上十一点多,大床的床单被翻滚的褶皱不堪,林晨拉着封凌的手,脸贴近胸膛,闭上眼睛,心安的睡了。

林晨想,这几天幸福的简直超出他的接受范围。怎么会有封凌这么撩这么好这么温柔又兼备人夫属性的绝世好攻?

遇见封凌,他或许把一生的好运气都用完了。

在梦里,也全部是封凌的声音和轮廓。

第二天中午,林晨去看望朱栗,却遇见了不速之客,楚崖。

林晨还没进病房,在门口停下脚步。

病房内,楚崖坐在朱栗病床旁的凳子上,正给他削着苹果,口中还讲着冷笑话,林晨面无表情听完几个,一点都不好笑。

朱栗却笑的很开心,眼睛笑弯的弧度证明,他不是在捧场,他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为什么呢?一个害你住院躺在病床上的罪魁祸首渣男,仅仅用一点点示好态度,仅仅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了他对你的所有伤害?为什么要对他笑?

太廉价了。

“朱栗……”林晨没有走进去,没有打破这看似其乐融融的一幕场景。如果不揭穿,谁会知道楚崖用怎样的方式迫害了刚成年的朱栗。撕开伪装表象,事实往往很残酷。

病房里其他床位有个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的大姐正在夸,“小伙子真好啊,是你同学吗?哎哟现在的孩子们真是又伶俐又懂事。”

“姐姐,您也吃。”楚崖动作利索的又削好一个苹果递给那位大姐,“他有点害羞,其实我们是恋人。”

“……”大姐刚接过苹果道完谢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马上顿住了,略尴尬的笑笑,“哈哈……这样啊,挺好的多般配啊哈哈……”

林晨握紧拳头,心中思绪翻涌。他发现朱栗目光炯炯的看向楚崖,正面视线接触到后又慌忙避开,惊慌无措,可笑又可怜。楚崖却很淡定,给了他肯定的眼神,抓紧他的手,俯身低笑,说了句什么。朱栗释怀般和他对望,笑的像春天里明媚的迎春花。

林晨无法再当个若无其事的旁观路人,脚步飞奔冲出了走廊,靠在住院部大楼外柱子旁大口喘着气。

有个声音在距他不远处唤起,“晨晨?你怎么在这儿呢?”

林晨猛的抬起头,“……爸。”

面前站了三个人,林立新,董成国,和一个看起来约四五岁的男孩。

男孩站在中间,两只手被两个男人牵着,有些费力。

“我来看望朋友,在住院部五层。”林晨解释,随后视线不由自主转到小男孩身上。

董成国是林晨之前见过的,几年前他爸去中学给他办转学的那次,林晨就见过这个男人——他爸的男朋友,林立新让他喊董叔叔。两三年不见,董成国除了眼角多了几道笑纹,别的没变化,精神头也是不减。林立新和董成国都生活习惯良好,热爱健身,从不抽烟,酒也很少喝。这也是人到中年一般人都发福显老,这两人还容颜永驻逆龄生长的原因。

“他是……?”林晨问。

“他是我们领养的……”

林晨和林立新几乎同时开口。

“领养的儿子?……”林晨重复了一遍,心里有些恍惚,“嗯,挺好,他叫什么名字?”

“他大名董林铭,”林立新说,“半年前领养的,今天带小铭来医院看看儿科,他最近晚上老做噩梦还哭闹,体质弱饭也不好好吃,给看看是不是消化系统的问题,找个好大夫调理调理。”

林晨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蹲下身,摸摸小朋友的脑袋,“董林铭……很可爱。”

董林铭抗拒的向后退了一步,害羞的藏在林立新身后,只冒出半个脑袋怕怕的看着他。林立新笑笑,把董林铭抱起来,指着林晨说,“这是哥哥,我们都是一家人,和爸爸爹地跟你一样亲呢。”

林晨突然有些想逃,他自己从小到大都没体会过家庭的温暖,一直在冰冷灶台和冷言冷语间度过童年和少年。

当初林立新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个孩子,男孩女孩都可以,想能和爱人董成国一起抚养,也为了林家有后。所以林立新和他妈妈方晓芸刚认识不久便结了婚,不到一年怀孕生下林晨,又火速办离婚,想带走孩子。

方晓芸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以偿,在法庭上打了一年的官司,和双方长辈和父母拉锯战中最终得胜,得到当时才一岁半的林晨的抚养权。

方晓芸带着林晨回了广东娘家,由于路途遥远,林立新一年也探望不了几次,甚至很多次都被方晓芸直接闭门不见,后几年更是如此,在广东见上孩子一面难上加难。

不了解实情的林立新只觉得是方晓芸或许是重新组建了家庭,因而不愿意外人去过多打扰,所以林立新去广东的次数也渐少了。

直至后来林立新依托董成国的人脉,多方打听到林晨的学校,了解到林晨的真实处境,才下定决心要给林晨办转学。理由很简单,方晓芸没有尽到抚养义务。

他带走林晨的那天,方晓芸发了很大的火,大吵大闹又摔东西,歇斯底里的要林立新赔她的青春年华。

十四岁的林晨当时就在屋子里旁观着父母争夺战,成熟冷漠的不像个孩子。

大概是小时候缺爱,林晨一直对林立新的照顾很抵触,宁愿在学校和培训班吃泡面和路边摊,也不愿回家吃饭,不想回那个陌生的“家”,不想面对两个陌生的“亲人”。

因而后来林晨考上电影学院后,慢慢的和林立新联系越来越少了。

人到中年,过了事业打拼期,工作也不再繁多,他们两人精力尚够,才想到再去领养一个儿子。打小开始就对孩子掏心掏肺的好,一定比林晨这个半路过来的亲儿子,更容易养熟吧……

现在林晨看着董林铭,被两个伟岸的男人护在手心的董林铭,心头没来由的酸涩。

林晨的人生,不可能再倒带重来。只希望董林铭小朋友,能将他不再拥有的,无法企及的,好好把握。

第33章:副导演

林晨一度沉默,董成国和林立新也没再开口说什么。

双方缄默十几秒,董林铭小朋友说想去洗手间拉粑粑,林立新连忙像个称职的妈抱起他,准备走向洗手间方向。

林晨正好也找到机会说自己还有事要忙,不做过多久留,便匆忙和三人告别。

“林晨。”董成国喊住他。

事实上,董成国和自己说话的次数,有史以来不超过十句。

林晨转过身,等着对方再次开口。

“不忙了,有空常来家里坐坐。”董成国上前一步,风度又礼节的伸出手,递给他两张金边名片,“我们家……也是你的家,在静安区长宁路36号小区,来的话,打上面这两个电话都行。”

林晨不知道该不该接名片,但对方一直这么举着,又是长辈,他也不太可能一直晾着。于是默默接过名片,转身就走。

董成国看到林立新抱着董林铭走远后,便在林晨后面又补充一句,“你爸很想你。”

林晨顿住脚步,身子一僵。

“只是不擅于表达,有空就来陪陪他。”董成国说完了。

林晨没回头,幽幽的说,“他有你陪着还不够吗?”

他不喜欢董成国,打小就不喜欢,一直以来被方晓芸灌输的,董成国是恶魔,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林立新是千刀杀的骗子负心汉,两人就是世界上坏人的结合体。他也不喜欢方晓芸,方晓芸对他不闻不问非打即骂,尤其在她每次哭过之后看向林晨的眼神,是非常的幽怨愤恨。那么他到底喜欢谁呢?他谁都不喜欢啊?

哦对了,他喜欢封凌,封凌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董成国沉默几秒,“我很爱他,才不想看他过的不开心。你要知道,他几年都没见过你了,天天念叨着又不敢主动去看你,怕你还怨他,怕你嫌他烦。林晨,能回家住段时间吗?他心里其实……”

林晨没听完,飞快的迈开步子跑了。

可笑很可笑,凭什么。难道不负责任骗女人结婚生下了我,给不了我家庭又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做过这么多错事,还妄想我云淡风轻的原谅你,继续做和好如初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别开玩笑了……还是把你的泡沫期许,过剩父爱,放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让董林铭做你的好儿子吧。

林晨飞奔回剧组,眼眶微红。夏婷正在剧组百无聊赖的玩手机,换好衣服等着下一场戏拍摄,看见林晨状态不对,便问他,“怎么了,哟委屈的小脸?你家那位欺负你了?……”

林晨不好回答,你家那位……她指的是封凌,但现在欺负他的确实也是他家的,他亲爸。

其实也没人欺负他,他只是又多愁善感矫情了,“没事。”

夏婷不以为然,“可别忍着啊,欺负人这种事不能小事化了。一次两次不解决清楚可是会出大毛病的。”

林晨觉得很有道理,但也不能让封凌无缘无故背锅,“……真没事,我如果说我迎风流泪你信吗?”

夏婷一副我信你才有鬼的样子,安慰他几句,既然他不想说,就也不继续追问了。

林晨一下午都没在状态,好几场戏NG了三四次都没过。副导演最后生气了,劈头盖脸骂了他几句,说他不敬业还没觉悟,讲戏讲几遍都没用。演的还不如道具生动,简直是榆木脑袋。

林晨安安静静受着批评,被骂几句后,脸色越来越差,惨白无血色冒虚汗。副导演以为他不服,“怎么着?说你两句还不中听了?不乐意你就回家去……”

林晨等他骂完了,勉强上前走了几步,“对不起,我可能……身体不舒服……能不能请个……”假字还没说出口,他就直挺挺栽到在副导演身上。

副导演这回是真傻眼了,怎么说着说着还能把人说晕倒了?他这批评的是不是有点过火啊?周围人发出一阵惊呼,副导演赶忙揽住不省人事的林晨,摸摸身上,吓,这也有点烫手啊!

医生呢快来医生……副导演抱起他,觉得他身上骨头有点硌手,这么瘦还这么轻,靠近了还香香的……?副导演顿时有些手抖……这人,不对,我他妈脑子里在想什么……

林晨被副导演批评怒骂以致晕倒的消息很快在全剧组传遍了。正在拍戏的封凌听到消息,却没立刻赶赴剧组医疗室,而是尽职尽责把下午的戏份全部拍完,才换下戏服,去看被副导演迫害以至于晕倒并且还没苏醒的林晨。

林晨躺在病床上,正在打点滴,紧紧蹙着眉,看起来很难受。病床旁边站了两个演员,一个是夏婷,另一个是跟林晨搭戏的男演员,叫不出来名字。副导演把林晨送来医疗室,找了个公事繁忙的借口就离开了,走时候心里还虚虚的。

封凌和他们打过招呼,走到病床前询问医生情况。得知是应激性反应,对某些突发事件忧虑过度,加上这几天也大面积季节性流感,好多因素加在一起病来如山倒。

夏婷知道林晨和封凌的关系,寒暄几句后,便识趣的拉着那个男演员一起离开了,留给他们独处空间。值班医生也快下班,正要赶着去换工作服。

封凌一坐到病床前,摸摸他额头,忧虑的皱着眉,向周松那儿要了片特效药,轻轻喂进他嘴里。没多久,林晨睁开眼睛了。

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最想看到的人,林晨感动的无以复加,无声的看着他,之后缓缓抬起双臂,求抱抱。

封凌叹了口气,一把将他揉进怀里,“真让人心疼,好端端的生病……到底谁欺负你了?”

这话和夏婷的如出一辙,林晨摇摇头,“没有。”

“医生说是应激性反应,是遇见谁了吗?”封凌问,亲亲他耳垂。

“……我今天在医院看见,朱栗和楚崖,他们和好了,还有说有笑的……”林晨无意识的攥紧手,绷紧嘴角。

封凌怔了怔,“就因为这个……,他们或许真的是恋人吵架呢,和好也是正常,虽然外人看来是很难理解,但是不要过多忧虑。你看把自己气出病来多不值啊,坏人也没因为你生气就得到惩罚……”封凌其实不愿意林晨天天去看朱栗,让他撞见这一幕,说不定以后去的次数就少了。

林晨很难过,“不是,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朱栗他很傻……他怎么就……”

“好了好了,”封凌又把他抱紧,“我懂你的意思,傻也有傻的活法,傻点说不定也很开心呢?你要非想拆散他们说不定朱栗会更伤心,岂不是背负棒打鸳鸯的骂名?”

林晨又郁闷了半天,突然觉得封凌的话似乎有道理,便也不再纠结,安心的被他宠着。

封凌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被他抱着,被他哄哄,什么烦恼都会烟消云散的。

有男朋友真好。

封凌暗中给周松发短消息,告诉周松先别急着动楚崖,先让楚崖和朱栗腻歪会儿,林晨受过打击就不再天天念着朱栗,正好解决了朱栗这个情敌。

值班医生来到,看见林晨醒了,点滴也输的差不多了,便走过来起了针,开了些药,嘱咐林晨可以回去休养,千万别过度忧虑,心情开朗些对身体好。

两人谢过医生,封凌本来想抱着他回酒店,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太合适。只好扶着他的腰,让他全身力量都靠在自己身上。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朋友照顾病号。

剧组里三三两两过往的人,纷纷对林晨投来同情的目光。

又走几百米快到酒店,正好碰上副导演,副导演看见林晨像耗子躲猫似的,心虚的不敢主动打招呼,离得近了才问了句,“好点了吗?别……别怪我啊我这人就是嘴巴毒,别太往心里去,那什么……你这两天就先休息,好好修养,身体要紧……”

然后一溜烟儿的立刻走了。

林晨,“他很怕我吗?”

封凌回头看看副导演的背影,“可能吧。”

到了酒店,林晨是全身没力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闪过林立新,董成国,董林铭的画面,交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绕不明。

封凌突然出现在林晨头顶上方,摸摸他的脸,“宝贝儿,该吃饭啦……”

林晨睁开眼睛,“我好爱你啊。”

“……”封凌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弄的不知所措,愣愣的端着碗,忘了刚才下一句想说什么。

“我说,我好爱你啊。”林晨又说了一遍,“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不这么爱你吗?”

看来是没有的,封凌眼中闪烁,放下碗,抬起他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

第34章:粉西装

林晨内心充盈的快要飞起来了,他爱的人正在深情回吻他,林晨认为:他们是彼此相爱的,爱到不用一遍遍确认,就能互通心意。

十几秒后林晨猛然觉悟过来,自己可是病人,不会把乱七八糟的病毒传染给对方吗?妈耶!他手忙脚乱的推开封凌,一副要死要死的样子。

被打断的封凌,“……”欲求不满。

晾在一边的热粥还散发着香味,林晨巴巴的望着粥,“我要吃粥。”

封凌拉过他,“亲完再吃……”

“你……唔”,林晨脸色通红,好不容易有空隙喘息,“亲哪有亲完的道理,还有我生病了,我不想和你亲……喂!我不想和你……”

反对无效,惨无人道的继续进行时。封凌掐着他的脸蛋亲了个够,而后舔舔唇,餍足的说,“我不怕被你传染。”

林晨愣了愣,小声说,“我怕啊,万一真被我传染生病了,我怎么好意思……”

封凌扬起嘴角,“我身体素质好着呢,别瞎担心,来,喂你喝粥,等会儿还要喝药。”

林晨知道他肯定在安慰自己,其实生了病还得流感病毒当然隔离开最好,封凌这么做一定是想表示他不嫌弃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林晨脸上表情感动又心酸。

封凌看他一脸呆样,哭笑不得,便想存心逗他,“不相信?我身体素质好不好,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完意味深长的慢慢解开林晨上衣扣子。

“……”林晨像惊慌的小鹿抓紧自己衣服,和他抢夺着仅剩的殖民地,“干……干干什么?”

“干。”封凌干脆的把他扣子全解开了,最后防线依然没守住。

“我可是病人!你这个……”林晨大惊失色,撒娇卖萌招数全用上,“喂,大坏蛋……亲亲亲爱的,别别……哥哥,哥哥行了吧!住手……”

封凌其实没想怎么着,就想给他换个衣服,生了病躺床上穿这么多一定不舒服,换上睡衣才能安心休息。他故意道,“喊什么都没用,今天要把你扒个干净……”

林晨欲哭无泪,当真被扒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正瑟瑟发抖之时,封凌拿来了一套睡衣。

“出来吧,换上。”封凌放到床头。

“……噢。”折腾了半天原来是换睡衣,早说嘛。吓唬人很好玩吗……

“要我帮你穿吗?”封凌似笑非笑。

“不用!”他一个激灵。赶忙从被子里爬出来,好好穿上睡衣。

封凌盯着他线条优美的脖颈,光滑细腻的裸背,顿时心猿意马,强行才压下燥热,走到床头,端起那碗红豆莲子粥,“来吧,吃饭饭。”

“你在说什么……我又不是五岁小孩。”林晨想:好气哦男朋友把我当五岁孩子养是好是坏?在线等。

广大网友集思广益,纷纷表示这碗狗粮他们不干,流下羡慕嫉妒的泪水。于是乎回复:坏事,直接后果是造成你生活不能自理。间接后果是离不开他,换句话说,离了他天就塌了。

封凌并不管他到底几岁,反正一宠到底,把他喂饱,又灌着他喝完药。还得赶着时间去拍夜戏,工作一天都不想耽搁,真是敬业。

封凌临走前嘱咐了几句,告诉如果林晨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要打电话联系他。对此林晨十分感动又忍不住日常吐槽,“知道了你快走吧,都重复第六遍了,再不走就真会迟到的。”

封凌向门口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在林晨脸颊印上一吻,“宝贝,等我。”

林晨其实害羞激动的都想缩到被子里,但想到自己一大老爷们又不是小姑娘家,没必要这么矫情,便故作淡定的朝他挥挥手,“别太惦记我,好好拍戏。”

封凌走了,林晨拿起手机刷刷微博,发现今日热搜话题头条:赵子期粉西装

内容是:赵子期出席北京某电影首映会,一身粉西装,帅出新高度。

林晨点开图片,忍不住笑出声,粉西装,太骚气了吧。

粉西装别人穿的效果估计不是很雷就是很女气,但赵子期不,他本就出众的外表被粉西装衬托的更魅力四射,惹得一众女友粉疯狂尖叫要给他生猴子。底下评论区很快沦陷了,粉丝们明目张胆的开起去幼儿园的车。

林晨认真看了会儿,赵子期的长相属于耐看型。虽然已经认识了五年多,但只要隔一段时间不见,再度见到他或听到他的新消息,必定会有新感觉。

林晨翻着评论区,发现赞数高的几条里有一条特别扎眼,那应该是个男粉,“不吹不黑,这样的男人我都想嫁。”

底下回复全部是,“不要和我们抢男神!”“加1”“加10086”

林晨不自觉的浮想联翩,假如,只是打个比方:如果赵子期也喜欢男人,那他和封凌肯定一样,出众长相不止是gay圈天菜,更是男女通吃的男神款。

想到这儿,林晨:和长成这样的两位帅哥做朋友,肩上压力突感有些大……

玩了半个小时手机,他逐渐乏了,正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被微信消息震了下,夏婷发来的,“身体好些了么?”

林晨支起小臂,图省事不愿意打字,发了语音,“现在基本没什么事,估计明天下午或者后天就又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夏婷又发来几句叮嘱他按时喝药,关心了一番后,话题突然转到,“你男朋友,他真的挺帅啊!”

“是……哎你能不能别对着我男朋友花痴流口水,我心眼特小。”林晨笑骂,“小心我削你。”

“切你看你想阴暗了吧,”夏婷的语气简直是把他当成恋爱无脑儿,“我有自知之明好不好,我就想跟你说啊,听说,只是据听说……你能保证听完后一定不生气吗?”

林晨很无奈,“你先说了我再决定生气不生气。”

“那不行,”夏婷不让步,“你得先保证!不然你听完一激动拿把刀杀过来怎么办?”

“那你还是别说了。”林晨道。

“……”夏婷无语了,“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啊!真不听了?!”

林晨很无辜,“既然我听完可能很生气还要行凶,太危险了也不值得,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

“……”好样的。

夏婷没见过这么耿直的人,但是她自己的八卦心又憋不住,索性一股脑的说出来,“阮雯好像在追封凌。”

“……”阮雯?他花了点时间想阮雯是谁,最后记起来了,剧组女一号。

林晨心脏如坠冰窖,他缓缓闭了闭眼睛,发出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哦……还没成……还没追上吧……”

“废话!要是追上了你不就被封凌绿了吗?”夏婷觉得林晨可能脑子现在不清醒,竟然没质疑她乱传八卦,还小心翼翼的问有没有追上,这也太卑微了吧,难道从始至终都对这段感情很没信心?

第35章:什么风铃

“风铃……什么风铃,风什么铃?”林晨想开个玩笑掩饰掩饰自己没底气的慌张,“风铃怎么可能绿呢?”

夏婷觉得这玩笑不好笑,“你说什么呢。”

“风铃它从来都只会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林晨叹了口气,“不会骗人的,对吧。”

“是吧,……你开心就好。”夏婷有些可怜他,趁林晨脑子不灵光还没怪罪于她,识时务的挂了电话。

林晨握着手机,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枯萎又蔫巴。

封凌有人追,他家小攻有人追……说明魅力大啊,反正封凌深爱着自己根本不会鸟别人。所以他为什么生气?他生气的点是,封凌瞒着这件事不告诉他,哎也不对,他自己不也被唐娇娇聊骚了没告诉封凌么……所以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烦透了,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一点都没错。

睡觉,不想了爱谁谁。

封凌回到酒店,在玄关处换鞋,喊了他几声宝贝都没听到回应。差点以为对方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了,光速奔到卧室,看到林晨盖的被子滑落在地毯上,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仰躺着,双手交叉平放于胸前,两腿蹬得笔直,双目紧闭,面带微笑。

拥有这种睡姿的一种是干大事的伟人,一种是入殓时的死人。

一会儿不见,他的小对象这是……这是……

封凌放慢脚步,一步步走过去,屏住呼吸,试探他的鼻息。

林晨身体微动,一睁开眼睛就条件反射的跳起来,“卧槽你也太吓人了!”

封凌一头雾水,“什么我怎么就吓人了,是你很吓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像个死尸。”

“你的妆没卸干净吧!”林晨本来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就看见对方的脸,和复杂惊恐的眼神,别提多吓人了。

封凌想起来了,这场夜戏拍的比较久,是一场打戏,脸上得挂彩,化妆师给他抹了成吨的红黑颜料,拍完就快十一点了。偏偏化妆师还忘了带卸妆油,只给了他瓶清洁力弱的卸妆水。

封凌心里记挂着病号,也没挑三拣四将就着用了,完事没顾得上照镜子匆匆忙忙回酒店,一路夜色漆黑并没人注意他,倒是进了酒店房间,成功吓到了林晨。

林晨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呜呜咽咽,“天哪你快去洗个脸吧求求你了真的害怕有血有乌青呜哇我晕血怎么这么丑啊……呜呜呜你干什么松开我我不要啊雅蠛蝶……”

封凌偏偏拉过他脚踝,一把提起他,“我很丑是吗?”

“……是啊我都被你丑哭了好吗”林晨虽然这么说,手却犯贱的勾上他的脖子,蹭着胸口,凶巴巴命令道,“你快再丑点,最好丑到没人要!”

“……”封凌很想把他嘴堵上。

“只有我勉为其难要你。”林晨说着说着委屈劲上来了,“你就不会在外面到处勾人了……呜呜我这样是不是很坏很差劲啊?”

封凌没说话。

林晨仿佛意识到自己过头了,急切的想恢复正经,“那什么……我收纳箱里有卸妆油,新的没拆封,够你用了。”

“哭啊继续哭,”封凌突然开口,“哭的这么生动,看来是只喜欢我的脸。”

“才不是。”林晨赶紧站起来,“我还喜欢你的腿。”

“哦?”封凌伸出长腿,“要在上面荡秋千吗?”

林晨很乐意,但是怕把它压折了,自己并不是身轻如燕的赵飞燕。他委屈的垂下头,“你怎么哪儿都好看啊!撇开脸,还剩身上各个零部件,我真想拿块布把你蒙起来……”

蒙起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封凌先生很理解他的心思,最大化的带他感受了近距离拥有这些零部件的无上体验。最后林晨气喘吁吁的倒在床上时,嘴里还含糊念叨着,“好气……勾人……妖精……”

封凌最后认认真真卸了个妆,看着镜子里迷人的脸,想着林晨花痴又懊恼的神情,笑了笑。拿起手机打开锁屏,对着上一条阮雯发来的短信“明天中午能否有幸邀你去吃意大利餐?”,回复了条,“OK。”

林晨又快睡着了,生了病喝药的缘故,他的精力越来越匮乏,觉也越来越频繁,等封凌从浴室出来后,他睡眼朦胧的说,“你跟谁……”

封凌拖鞋上床,凑近他耳边仔细听了听,“什么?”

“你跟谁,跟谁……在一起?”

“傻瓜,跟你啊。”

第36章:分手

第二天早上林晨觉得身体修养差不多了,老躺着耽误进程也不好意思,于是跟封凌说要起床去工作。

封凌没提出异议,早起十几分钟做好早饭,林晨扒拉几口就跑去剧组了。

剧组一切如常,只是演员们或多或少带着不可言说的表情打量他,搞得他以为自己鬼上身。

副导演就更别提,自从见他来之后,一直客客气气的,拍完几场戏立马夸到了天上,就差给颁个奥斯卡小金人。

林晨,“……副导,你正常点,我害怕。”

副导演,“你害怕点,我不正常。”

林晨这下是真害怕了,副导哪儿是不正常,这是相当不正常。

不知不觉一天的拍摄完毕,林晨松了口气,换下衣服收工回酒店去健身房。夏婷借口说自己姨妈来了痛经,今天就不去了。所以林晨形单影只。

林晨一个人在健身房练着,周围器械上大部分是同剧组演员,只是彼此之间并没怎么搭过话,不太熟。

一个熟悉身影跃进视线,林晨立刻警惕起来,甚至后退了几步。

“好巧,你也来健身?”唐娇娇装的有点淑女,妆感也没以前那么糟了。

“是啊……”林晨还记得前几天的心理阴影,眼神不自然的移向别处,疏离又客气道,“好几天了,您……请便。”林晨指着远处那几台器械。

唐娇娇不,她高兴的跑到紧挨林晨的一旁器械上,开始没话找话说,异常兴奋。

“前几天教我的化妆方法很实用,你看我,进步了不少呢。”唐娇娇说道,“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林晨看了看,她的妆容确实精致得不是一点半点,不过这也不能全归功于他,他只是个半拉子师傅,于是客气道,“没有……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

唐娇娇见他不那么高冷了,便放开了聊天,还关心起林晨昨天晕倒的事,表示出自己的十二分在意。

林晨其实不想和她说那么多,渐渐就变成她在说,林晨只时不时点点头嗯一声,拿起水杯喝几口,尽量不延伸话题。

唐娇娇觉得两人熟络的差不多,突然靠近他,在他小腿处蹭了蹭。

林晨条件反射的缩回腿,他本身就内敛,也不禁撩,对这种程度的骚扰就红透了耳根,他慌乱的急忙起身,“不好意思,我有事先回去了。”

唐娇娇看他又要走,赶忙拽着他胳膊,“好哥哥,别走啊,你练完了吗?”

“别这么叫我,咱俩不一定谁大呢。”林晨用力拆开她胳膊,对亲昵的称呼很反感。

唐娇娇不罢休,马上又半个身子贴上去,“行,走可以走,这儿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林晨头皮发麻,说不出话,只是一味的想把她甩开,周围人看起来倒像两人在腻歪拌嘴拉扯闹脾气。

唐娇娇瞧见这么多人正盯着看,得势在他脸上啄了一口,“亲爱的别抛下我,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林晨,“……”被强吻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又不能打她。

刚才被恶人倒打一耙安上个抛弃她的罪名,要是再动手打她,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林晨只好和她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的离开健身房。下了电梯,离开人多眼杂的地儿,林晨把她推进昏暗楼梯口。

唐娇娇这货打量着周围环境,满意的点头,还一脸期待。

林晨厌恶的掰开她,冷冷道,“别再缠着我,之前的我都不再计较。以后,别再做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别影响我的生活。”

唐娇娇不以为然,“我喜欢你怎么了,只是想和你多接触,不行吗?”

“不行!我说最后一遍,最好消失在我的视线,因为,我很讨厌你。”林晨几乎是极力隐忍着自己没有发火的冲动。

唐娇娇怔了几秒,“为什么,为什么要讨厌我呢,我知道自己有些不对的地方,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就算和他们上床我也无法不想你,想象成你的脸,想象你能抱着我……”

林晨终于忍不住,怒声道,“你能要点脸吗!”

唐娇娇没被吓到,反而笑了,“要脸和要你,只能选一个。”

“我有男朋友了,你死心吧。”林晨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是吗……但我还是要选你。”唐娇娇却没了下一步动作,神经质的发出几声轻笑。随后她不由分说的跑开了,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林晨扶着墙稳住,发现自己全身都沾染了对方的浓郁香水味,挥散不开又摆脱不掉,像噩梦般把自己吞噬。

愚蠢又无节操的女人,非常悲哀。方晓芸也是这样的,明明自尊都淹没到土地里,不知道自己活的有多廉价,爱上了一个根本得不到的人,偏偏那个男人给了她期望,给她播撒了种子,从此种下了长年累月的恨,带着恨的种子降临到世上的自己,该怎么才能净化这类女人的愚昧。不可能的,他做不到,他自己就是牺牲品。

他靠在墙角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有个人把他晃醒,他睁开眼睛,看见封凌担忧又责备的目光,对方张嘴说了几句什么,他一句都听不到。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他笑笑,闭上眼睛,对封凌说,“你走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封凌准备抱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后又皱起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很奇怪,林晨却把这句话听清了,回答,“我啊,要去拯救世界。”

封凌笑了笑,摸摸他的手,“这是我的职责,别乱抢。”随后,封凌拉起他,“站起来。”

林晨虚虚的站起来,靠在他身上,封凌这时手机却响了,按下挂断。

林晨说,“接啊,我在这里打扰你接了吗?”

封凌没说话,好像觉得林晨的话都毫无意义。

果然,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林晨按着他手机,“别挂,接。”

封凌看看他,眼中闪过某种情绪,接了下来。

林晨离他很近,听清楚了,对方是个女声,正甜甜的问他明天能不能一起去南京路逛逛。

封凌还没回答,林晨笑笑,身体晃了晃,撑在他半侧肩膀上,“去吧。”

对面有些沉默,半晌后问,“你身边有人吗?”

“哦,一个朋友。”封凌道,大手紧紧握着林晨的腰,防止他随时摔倒。

林晨脸色发白,“不,我不是他朋友,我是——”

封凌猛地转过头,一手捂住他嘴,一手堵住手机收音孔,小声对林晨说,“嘘,你累了,我们回去睡觉。”

封凌松开收音孔,对电话那头温和道,“好,再见。”

林晨奋力挣扎起来,极力要抢手机,“给我,给我!”

封凌把手机举到他够不着的地方,立刻挂断电话,抓住他乱挥舞的双臂,“安静点,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晨怔怔向后退了几步,靠在楼梯栏杆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她是谁啊?”

封凌不耐烦道,“一个朋友。”

“陪逛街的朋友?”林晨讥讽,“这有什么不能让我听的,哦我忘了,我也只是你的一个,朋友。没理由打听你的事。”

封凌顿住,他缓和了会儿,好声好气道,“刚才你的状态不太好,我怕你一时冲动说什么话,对不起,是我……”

“怕我说什么?我说的不都是很显而易见的么?”林晨绝望的扯扯嘴角,“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我们就该是见不得光的地下……很合你的意吧?”

封凌拽过他,掐住他的脸,“我现在不想和你吵,别挑战我。”

林晨目光滞滞,感觉到质变,“果然,你还是不愿意正面回答。你不说,我可以替你说。”

“阮雯正在追你,你和她联系的很紧密,”林晨继续道,“可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她很红也有知名度,我不相信她是愿意抛弃名声插足当第三者的庸人,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从没告诉过她你有男朋友这件事。”

“怎么不说话?被我戳穿了?”林晨又笑笑,目光凉如丝,“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攀附着她,吊着她,玩着欲擒故纵的游戏,又同时表面和我相亲相爱,就能照单全收两不误?”

“不是,”封凌的手有些发颤,“你听我说……”

“呵呵,封凌,你不用这样啊,”林晨拉下他的手,脸上留了一大块红印,“如果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也别骗我,我不会缠着你,和平分手不好吗?尽管这恋爱很短暂,夭折的太快,但也总比它从本质上烂透了强……”

封凌想走近他,他却后退一步,“这段时间别来打扰我了。我房间有点挤,再不回你自己房间都该结蜘蛛网了。”

林晨仿佛在唱独角戏,背过身又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你,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分手是好事,你可以大胆追逐自己想要的,你的事业肯定节节高升,我该祝福你……。是啊……,对不起我可能刚才说的话过分了,谁还没摇摆不定的时候,你不用管我,阮雯挺好的,她喜欢你是好事,珍惜机会……,其实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有点难过,为什么呀……”他最后的声音变得不成句,本就有些沙哑的软嗓此刻染上哭腔。

第37章:分

封凌握紧拳头,眸中思绪翻涌,想再次靠近他,林晨抵触的皱起眉,“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封凌没走,就站在楼梯口一米远处,静静看着他,保持安全距离。

林晨没再理他,盯着楼梯台阶出了神,发现每阶楼梯的高度都是不一样的,确切中肯的来说,第三阶最高。

透过小小窗映射下来的月光,皎洁梦幻,散落一地银霜,美极了。

窗外的一颗法国梧桐树刚被昨夜的雨冲刷过,隐约有清新夏日味道飘来。

忽略的万物,此时在万籁俱寂的时间中慢慢流淌,格外美丽。

林晨也从来没想到分手分得这么平静,没有想象中不堪,也没有歇斯底里互掐。这很好,很体面。

他靠在墙角一个小时零三十六分,维持不变的动作一直如此。

他失眠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过,头脑却清醒的丝毫没有睡意。

上次表白也是同样的时间。

他脚麻了,血液不流通,左右摇晃的站起来,扶着栏杆扶手才能支撑平衡。他抬抬腿,转过身,发现封凌还没走,目光如炬。

他有些不自在,封凌肯定把他刚才的窘态尽收眼底了。不过转念一想,看没看到,又有什么关系?

林晨深吸口气,迈开步子,与门口那位雕像擦肩而过。

一切就该这样结束,静静地,无波澜的结束。就像他坐在这儿想了一个小时,终于能有勇气站起来,把无法割舍的全部割舍。

那位雕像动了,随着他离开的步伐也转过身,长臂拉住他衣角下摆。

林晨自认为教养算好的,眼神自始至终不看对方,冷静道,“您这是干什么?撒手。”

封凌没撒手,也没说话。

“您手上有502胶吗?”林晨打开手机手电筒,直直照进对方眼睛里,封凌被刺激得睁不开眼。

林晨很满意,嘲笑道,“长这么帅却一点风度没有,拖泥带水拉拉扯扯,活该被人甩。”

封凌却也不抬手挡强光,眨眨桃花眼,不知道是否是生理泪水滑落,“对,你说的都对。”

林晨感到一阵心痛,他还没见过封凌哭,或许说他还不知道封凌流泪的样子。

他顿时有点慌,放下手机用力拍开对方的手,匆忙跑回酒店房间,并锁上门,上了保险,就算封凌他有房卡也打不开。

林晨走回房间后就开始马不停蹄收拾东西,把封凌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一个行李箱,两个包裹。等天亮,放到房间门口等对方自己取。

一切都结束了。封凌什么的,未来人类什么的,充气娃娃什么的,统统见鬼去吧,嘴里没一句实话。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封凌的东西都没了,房间真是宽敞死了。他却有想落泪的冲动,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他立刻从衣柜里掏出一盒烟,站在阳台上哆哆嗦嗦的点燃一支,慢慢抽完。

他还是没学会抽烟,呛嗓子呛得直咳嗽,咳嗽得肺疼,简直是在自虐。他难受的弯下腰,踩灭烟头,自嘲的笑笑,真是没出息啊,这么狼狈。

房间里闷热,心里烦躁,他得出去透透气,一打开门,又看到了封凌。

“……”林晨掩饰着尴尬,“那个……房间里太闷热,你也出来透气?”

“我没进房间,一直在等你,”封凌又解释,“我东西都在你那儿。”

林晨了然的点头,转过身回房间,封凌就要跟着进去,林晨抵住房门,“别进!”

封凌那一瞬间的表情很受伤。随即便很快消失了。林晨怀疑自己看错了,他装作没看见,“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了,等一会儿。”

半分钟后,林晨拖出来一个大行李箱和两个包裹,拖到门口,“你的,都在这儿。”

封凌想说话,攥紧的手抬起又放下,看来是很犹豫不决,林晨注意到了,对此却什么都不想说,“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还能睡四个小时。”

一直到现在,林晨都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淡定没有崩盘,他想给自己发朵小红花。马上就要两清了,和封凌今晚一役,大获全胜。后天就订机票回北京,参加同学聚会。再回上海拍二十天,拍完立刻走人,他以后和封凌桥归桥路归路,再无交集。

想到这儿,林晨有了如释重负的微笑,他捏着手机,礼貌的挥挥手,“那我就不陪你久留了,透气完外面冷飕飕的,再见。”

林晨推门,封凌却身形快速的闪进来,像一道光影,看不清动作,撞着他差点摔倒。

林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路强硬的拖拽进卧室,最后被毫无形象的按在床上,对这近乎神转折,林晨忍不住骂道,“操……”

“骂吧,只要骂完你能好受点。”封凌也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林晨不想吃他这套,“你个混蛋玩意儿放开我,压的我胳膊疼,谁特么想骂你了,骂你我不嫌累还是我闲的蛋疼,再说我特么和你和平分手……操你再动我试试?”

“谁说要和你分手,我同意了吗?”封凌道。把胳膊上力度减轻了些。

“你同不同意都得分,再说你特么脚踏两只船还想怎么美,老子不给你这个机会!你……嘶,你什么毛病!松开,别动,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没想到对方这么渣,软的不行改用强的。

封凌,“……我不想分。”

林晨挣扎起来,“分分分今天必须分别想再……唔,……敲里马!”把他恶心的,都分手了还要被对方啃一脸口水。

林晨忍住想哭的冲动,自己可真是眼瞎,这风铃都是啥玩意儿啊,不但爱说谎还特别不要脸,像自己这种脸皮薄又心肠软的人可咋活?!

封凌充耳不闻,借着身高体重优势把他压得无翻身之日。

“你是不是想打分手炮啊!”林晨忍无可忍,把脸上的口水擦干净,也豁出去了,对方不要脸是天生的,和对方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封凌抬起头,短暂沉默后,“是。”

都分手了还想打分手炮,渣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自己可真有本事,全碰上了,都是极品中的战斗机。

“你怎么这么渣啊!……”林晨真的想哭,他的真性情在对方面前一露馅,伪装根本撑不过三秒,毒舌任性哭哭啼啼腻腻歪歪三岁儿童五岁顶天。

“你怎么也这么渣?昨天晚上还摸着我胸起誓说爱我一辈子呢!”封凌用他的方式来反驳他。

“别说了!我是当时脑子被驴踢了觉得你好,好个P啊全是哄小孩的招数,行了别废话了,你丫这么重赶紧的,要是打个炮能解决的事就别墨迹了!打完立马滚别再来烦我!”林晨努力把眼泪忍回去,自己的牺牲可真伟大,给分手的前任当回飞机杯,不过也好过自己头顶青青草原。

封凌看他忍辱负重的样子,很想笑。俯下身与他碰碰唇,“你真可爱。”

我可爱个鬼啊我都快绝望成绝望主妇了!你这样讲一定是在侮辱我!五岁林晨不干了,立刻哭了出来,“你要打炮就利索的打可别再说情话了,听的我心里哇凉哇凉的,你真是世界上最渣的渣男!”

第38章:分

封凌真就开始脱他衣服了,只是脱的慢吞吞,好像有意给他机会反悔,还时不时偷笑几声。

林晨单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悄悄看着封凌的一举一动,额前的汗水湿哒哒浸着着碎发,薄唇微张,手心也全是汗。终是不耐烦了,“你够了啊脱个衣服这么墨迹,待会儿天都亮了!”

封凌有点郁闷,“还真上赶着让我睡?分手前也没见你哪回这么积极。”

林晨听到这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揪住封凌的上衣拉扯,“什么我积极?你怎么还欺负我?都说了分手炮不然以为我愿意啊!打完这次立刻西出阳关无故人早死早超生爱找谁找谁去!先说好……轻点。”

大概是画风变的太快,封凌没忍住笑了,眼看着林晨的脸气的时绿时红像交通信号灯,封凌抬手揉揉他的脸蛋,上面还留有几小时前掐出来的红印,按理说一般人早该消得差不多了,可林晨皮薄肉嫩加上这时又激动的不行,痕迹清晰可见,便忍不住摸,“我的小傻瓜,疼吗?”

“……疼你妹你还有脸说?”林晨想拉开他的手,一想到这双手有可能搂过阮雯还做过别的,他就委屈的像个傻子,不知不觉哭的更凶,渣男!骗子!

封凌在他脸上印上几吻,正是红印没消除的地方,接着温柔的不像话,“对不起,唉。”

唉什么唉!不对你赶紧从我脸上起开,林晨看了看时间,这个人已经压在他身上十二分钟了,也没干啥正事,就啃啃亲亲没个正经,要说平常也就算了,可他们已经分手了啊!这到底算什么!

林晨猛地醒悟过来,完了自己可能中了妖精的缓兵之计,想让自己回忆温存之刻后好反悔,再来一发和好炮?不!这是分手炮!不能超纲做题。

林晨激动的拉扯封凌的衣服,“别跟我装十三!要打炮就快打,我等不及了!”

“……”很好,等不及了是吧。

“我的意思是我等不及……打完赶紧睡觉!困死我了……”林晨很应景的打个哈欠,他也真困了。

封凌说,“……要不然你先睡觉?”商量的口吻。

“不!先打炮先干正事!”不对啊,林晨想,怎么到最后却成了他主动?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解释一下。气死我了!林晨手上力道加重,只听咝拉一声,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封凌盯着自己被活活扯烂的衬衣,舔舔下唇,“你需求有点大?碎衣强制play?”

“我不是我没有……”林晨急忙摆手,他真不知道衬衣价格死贵质量却这么差,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而后他又突然想起不能掉价,尤其是在前任面前,得体体面面的气死这渣男,于是恶生恶气道,“你别行不行啊不行拉倒反正有的是大把的人陪我玩花样比你多比你会玩,你就是个短小三秒……”

封凌突然掐住林晨下巴,卡得他下颌不能再动弹,腾出另一只手把坏掉的衬衣脱掉扔地上,膝盖卡进他两腿之间,迫使他分开,“行啊,来吧。”

林晨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脑袋上压下一大片阴影,接着口腔就混入对方的清新气息,亲吻并不温柔,甚至是在用力惩罚的啃咬舌尖。封凌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着,很快两人衣服全部都散落在地上,一件不少。

林晨衣不蔽体之时,突然记起了羞耻心,他害怕的想拉过被子,让自己看起来多少没那么狼狈,但封凌眼尖的固定住他手臂不能动,顺势抬起他腿,“别遮了,没意义。”

林晨这时便孔乙己上身,“遮……还是要的,我不想。被你看光……有区别的……”

封凌笑了,这个傻子,人都要被我吃了还在乎什么看不看光。他没犹豫,也没停顿,随便扩张几下就直接进去了。

林晨没发出声音,他想表现的像块木头或烈士,想把这当成一次历劫。

然而难忍的疼痛还是击垮了他……他偏过头,开始哭,虽然说好了不哭,但控制不住,身心俱痛。

明明不爱了,还要做着身体最亲密的举动,心里的痛疼上千万倍。

封凌看他哭的和平常不太一样,平常他哭都是发出声音哼哼唧唧更像孩童的撒娇或求安慰。但这次他是无声的流泪,眼睛里是深深的无助和悲伤,仿佛下一秒就直接要赶赴黄泉路了。

封凌也没安慰他,林晨就一直流泪,身体起伏的更难受,没有推拒着对方,像只听话又悲伤的猫,期待下一块小鱼干的到来,林晨是希望漫长的过程赶紧结束。

第39章:回北京

如果林晨像一块会流泪的木头,那封凌就像个持之以恒的锯木工人,不知疲倦锯啊锯。

林晨内心:怎么还没锯完草泥马呜呜呜……渣男你怎么还不完!

封凌三连问:还敢说我短小?还想找别人?还玩花样?把你能耐的!

两人的姿势是面对面,林晨不愿让封凌看见自己丑态百出的泪脸,就随手扯了手边的一块枕帕遮住脸,倔强的偏过头,由无声流泪变为小声啜泣,大概是终于受不了长时间的折磨了。

封凌动作不停,手上却开始掀林晨的枕帕,“别挡脸。”

林晨死命抓住,沉默的与他抢夺着。却无奈奈何的渐渐处于下风。

封凌最后一把掀开,“让我看着你。”

“滚!”林晨突然毫无预兆的发火了,见不得人似的急忙又抬起胳膊挡住脸,“别碰我脸……别碰我……!”

封凌顿住,停下所有动作,盯着他的举动,叹了口气,俯下身慢慢拆开他胳膊,“别躲了,我不会伤害你……”

“别碰,”林晨打断他的话,开始躲闪,“你还有完没完……快点she完拔出去,我说别碰!”

封凌停住,直接拔了出去,超乎林晨的预料,他本以为封凌肯定要做到最后。林晨郁闷又惊慌的缩进被子里,怕他又要换个姿势再来,直接喊着,“干什么!我不陪你玩花样!”

封凌沉默的看了他几眼,突然走上去抓着他细白脖颈狠狠咬上去,吸吮的很用力,林晨被吓得不轻,打了对方几巴掌,他才放开。封凌开始快速穿衣服,随后套上鞋,把房卡放在床头,留下光着身子的林晨,头也不回的走了,重重碰上门。

“……”说走就走?!林晨此刻终于泪崩,拔吊无情!分手炮的下场都是这样!

想到这儿下身又开始疼,他艰难的爬到床头,踩上人字拖,一瘸一拐的到冰箱前拿出一杯凉牛奶,取出两颗常规止痛药,狼狈又可怜的喝下去,靠在冰箱前休息了会儿,意识到自己从没像现在渴望有个人能陪自己说说话。

翻遍手机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能安慰倾诉的人。

……以后,封凌不会再来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剧组里,林晨像脱了一层皮似的虚弱又脱水惨白,穿了个高领衬衣,两眼无神的看着打光师傅,似乎要把对方盯出窟窿。打光师傅战战兢兢的跟副导演说,“我看他的病根本没好啊,快让他回去歇着吧,他这么瘆人的盯着我我也工作不下去啊!万一再砸我身上这不是碰瓷儿吗?”

副导演嘴角抽搐,走近林晨,立刻换了副好声好气的嘴脸,“林晨,身体不舒服吧,别强撑着,我看一准儿是昨天工作太累了,要不然回酒店歇着?我不怪你……”

林晨摇摇头,嗓子干哑的说,“没事,我可以的。”

副导演劝不动他,就搬了个小躺椅让他歇着,这椅子原本是副导演专属,现在大公无私的让给了他。

开拍之后,每个演员都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副导演敬业的站着指挥每一个人,旁边的林晨面无表情全身煞气,坐在躺椅上像个富家少爷。

封凌刚巧有事来B组找副导演,副导便撂下摊子先去和封凌说话,交谈完毕后,他的目光在林晨身上状似不经意的停留,随后便收回视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林晨心里的郁结之气更甚,他知道封凌来过,全身心从里到外散发出寒气,三伏天把自己活活冻得手脚冰凉。

该到他的戏份时,副导也不苛刻强求,只求他能把台词顺溜念完就行了。可没想到这几场戏是被女主抛弃后天天买醉失魂落魄的模样。林晨配合着当下心境演的神乎其神。交了份满意答卷。

两天的日子却度日如年,林晨一早就和导演请过假。买好了飞机票,下午一点四十,站在了帝都的坚实土地上。

他压根没希望有人能来接他,但是看到赵子期和另一个大学同学站在接机通道口冲他挥手时,他还是瞬间泪目了。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另一个大学同学叫于浩,没在娱乐圈混,因为家里有资产有底牌,学表演只是业余爱好,因而毕了业就出国读MBA学金融去了,今年上半年刚回国,接手他爸的公司。

“于浩?”林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兴冲冲跑过去和对方抱了个满怀,“你小子,还知道回来?美利坚的空气不好闻?偏偏回北京吸雾霾?”

“切,想你们就回来了呗,美国再好那也是老外的地盘。再说我爸老催我,催的跟索命符似的,”于浩扬起手上那块精英瑞士表,“瞧瞧我现在,是不是人模人样的。”

“不是我说,你这头发喷了一斤发胶吧,”林晨不客气的拽拽他硬邦邦头发,“怎么比我们混圈的还夸张?”

“咳咳,面子工程很重要嘛……”于浩还没说完,赵子期很不满意受冷落,拉着林晨肩膀,“你还不知道他?可爱臭美了。”接着又劲儿劲儿的奚落于浩,“对啊形象面子很重要,所以回国一个月就勾搭了百八十号网红,种马于。”

“你……!是不是兄弟?”于浩追着赵子期就要打,林晨看着眼前要好的两个兄弟,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的旧时光,多年过去,一切都没变,真好。

于浩开着保时捷来的,两个人坐上他的撩妹新座驾,评头论足了一番,“于浩,你之前那个凯迪拉克呢?”

“商务车多丑啊,”于浩对着后视镜理了半天发型,“妹子都不敢坐那土古董……现在人啊,美就是一切,好看真能当饭吃,车也一样。现在这车,工体酒吧路一停能上来八、九个搭讪的。”

林晨和赵子期相视一笑,同时开口,“老司机,开车吧。”

“好嘞,”于浩系上安全带,“二位坐稳~~”随后风驰电掣的速度开了出去。

一路上几人闲聊间,得知于浩并不是表面上纨绔的富二代,他刚接手父亲公司一个多月,实行了严格管理革新,把国外学来的那一套很好的融会贯通并形成了科学管理体系,公司的效率提高,他也开始在商圈混的风生水起,今年京城金融大鳄例会邀请函里就有他。

“可以啊,浩哥,“林晨笑着贴近于浩故作星星眼状,“求包养,求当金靠山。”

于浩配合的摸摸他脸蛋,“唉哟长得是不错,可惜爸爸我是直的……”还真把自己当干爹了。

林晨正想怼他,赵子期把林晨的头扭过来按到自己肩膀上,“你求他还不如求我,他有个啥啊除了有俩臭钱……哎?你脖子上是什么?”

林晨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脖颈,电光火石间回忆起分手炮那天,那个渣男给自己啃出来的耻辱印记。他后退着拉高半低衣领,“没……没什么。”

于浩在他遮之前就注意到了,调笑着说,“赵子期你真没眼力见,还说出来,人家跟女孩子还不能玩个种草莓情趣啥的?”

第40章:你的心

“什么?”赵子期腹诽道,“你交女朋友了?”

林晨没说话,看向窗外,面容是显而易见的悲伤。

于浩在驾驶位瞥了眼后视镜,赶紧咳嗽几声缓和气氛,“别问了,看这模样是正失恋呢。”

赵子期更疑惑了,“什么时候的事?”

林晨正在失神,突然被赵子期拍了一下,“别伤心了,就冲她这暴脾气这牙口,早晚都得分。”

“……”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林晨转过头,“我没什么事,别说我了,你俩一个个的盯得我浑身不自在,咱们是要去哪儿啊?”

“噢,先去台球厅吧,或者去母校打会儿篮球也行。”于浩开口道,“可是赵子期太红了,现在回母校肯定招蜂引蝶引来一大群人围观,不方便。”

赵子期不乐意道,“别拿我当挡箭牌,你问林晨想去哪儿。”

林晨这时心情还是郁郁寡欢,去哪儿都可以,于是说随便。

于浩就熟门熟路的领到工体酒吧路一个清静点的台球厅前,掩护着两位“圈内人”下了车。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被消磨过去,林晨始终不太在状态,跟俩人打得心不在焉,场场输得一败涂地。

于浩还损了他几句,“不像你啊林晨,大学时候玩的不是挺溜儿的嘛。”

林晨垂下头,坐在一旁座椅上,“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特别凉,好像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赵子期和于浩一听到这,觉察出林晨应该是失恋综合症,纷纷劝他想开点,不要单恋一枝花。放弃一棵歪脖树,得到整片大森林。

林晨口头答应着知道了,让他们俩好好玩先别管自己。于是划拉着手机,看见那串熟悉的联系人手机号,情不自禁的抚摸上去,甚至隐约期待来电会响起,不知不觉泪眼模糊。

意识到可怕的恋旧情结,他赶紧偷偷擦掉眼角泪水,低声骂了句自己不争气。

晚上又被于浩带着兜风,八点多,三个人在大桥路灯下,互相调侃着以前的事。于浩大惊小怪道,“林晨!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还问你借了520块钱没还呢。”

林晨皱皱眉,想起来了,“噢!那回啊,情人节的时候。”

赵子期一脸黑线。“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偷摸摸干过什么事?在情人节……借520块钱,出去开情侣房?”

于浩笑着说,“你怎么猜这么准,就是去开房哈哈哈哈……”

赵子期,“……”

林晨,“……说清楚不好吗,又不是跟我开的房。”

林晨又说,“跟他那时候追的一个妹子,他那个月给游戏充钱把饭费都冲进去了,又花大几千块买了个水晶吊坠给妹子当情人节礼物,结果最后身无分文没有开房钱,又不好意思朝家里要,只好朝我借了520。”

赵子期恍然大悟,鄙视于浩,“为了撩妹你可真下血本。”

于浩挠挠头,“别成天拿我黑历史开涮,有意思吗?我还没说你们被老师……”

林晨打断他,“哎哎别说我们,先还钱,520块钱快两年了得翻个倍吧。”

于浩切了一声,直接甩下厚厚一沓红币,开玩笑道,“够不够?你们俩,陪我一晚?”

林晨拿着钱又甩给赵子期,“这点钱还不够你五分钟出场费吧?”

赵子期配合的偷笑,“不够。”

于浩笑骂道,“早知道赵同学这么红,我当年该有先见之明留几千张签名,等着升值,再高价卖给你的粉丝。”

“……奸商。”赵子期无语的笑,“少打我粉丝的主意。”

三个人在桥上吹风吹够了,于浩说今天带着他们去夜店串场子,也能安慰林晨的失恋之痛。

林晨想拒绝来着,他其实适应不了夜店乱糟糟的音乐和起哄人群,但为了不扫兴,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夜店金腰带于浩把他们带进来就自己撩妹去了,压根没管在卡座昏暗角落带着鸭舌帽腼腆坐着的两人的死活。

林晨和赵子期说了会儿话,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闷酒。赵子期起初还劝他少喝点,但后来劝不动了,索性也陪着他一杯杯喝起来。

喝到11点,于浩中间回来了一次,身边搂了个锥子网红脸女孩,朝这边打了声招呼,忙的不可开交似的又走了。

“……”林晨看着舞池中扭动的男男女女,自觉超级没意思,困了累了想睡觉,索性趴在桌子上,在恶劣的噪音环境下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林晨迷迷糊糊间,拿起手机下意识的接听了。

“喂?”林晨喝过酒后的嗓音有点醉。

对面没说话。

林晨以为是环境太嘈杂,便圈住话筒听筒,“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这里太吵,如果有要紧事就发短信吧。”

那边依然没回应,或许是他听不到回应,他正要挂断,突然听到了一声叹息,加一句短促的,“别挂。”

很神奇,他的听觉能分辨出这个人的微小声音。这个人的声音……林晨才恍惚的看看来电显示,赫然的大写两字,封凌。

“……$&#”各种圈圈叉叉的信息在脑子里炸开,他把拳头捏成拳,酒醒了大半,怕对方真有什么要紧公事,便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没多少起伏,“有什么事快说,我这儿正忙呢。”

“忙什么?你在哪儿?”依然是询问略带关心的语气。

这个语气林晨听过很多遍了,以前听只觉得很暖,现在听只想打死这个渣……克制克制,不能忘了克制。

“跟你有毛线关系?”林晨声音也不大,甚至让自己的声音与周围音色混为一体,“我们……不,是我,永远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没什么事的话,再见,我会把你电话拉黑,你也最好拉黑我,两看相厌。”

“有事,”封凌道,“我想你了。”

林晨嘴角浮起微笑,自己赢了,终于有机会能在前任面前趾高气昂的,把酝酿了很久的台词,照本宣科,冰冷冰冷的说出来,“我不想你,滚吧!”

“是吗?我不信。”封凌笑了一声,“你如果一点都不在乎我,为什么会在每天夜里哭,打台球场场输,泡吧一直喝闷酒?”

林晨像被冻住的稻草人,寒意从脚底涌上心头,他这才发现封凌那声意味不明的笑是自信的笑。这些天他的行踪,为什么,为什么对方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猛然转过头,打量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张陌生的脸,这些人堆里是不是有伪装?是不是有给封凌通风报信的人?可是谁会这么无聊把一个还没成名的十八线小演员的隐私事无巨细的跟踪一遍,到底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凌不再说话,像在期待林晨的发问。林晨怔怔的看着面前也倒在桌子上的赵子期,摇摇头,“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封凌的口吻和平常一样,“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日常关心你。”

“每天监视我的这种关心吗?”林晨觉得这个人,他一点都不了解。

“并不是,只要你能理解,我们现在根本分不开,你的心是属于我的,就够了。”封凌道。

“我的心……我的心,”林晨摸摸自己的心脏。

“你的心是谁的呢?”封凌像个黑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晨晨乖,记住只能是我。”

“……”林晨长久的没说话,封凌那边说了句晚安,挂断了电话。

“是吗?”林晨突然站起来,恍惚走到舞池里。“谁要我的心?它根本不值钱。”

很快就有两个女孩来搭讪,和他贴身热舞,其中一个开放的女孩说,“小哥哥真可爱,要出售真心吗?”

林晨怔怔的点点头,那个女孩牵起他的手,“我们来手拉手跳支舞吧,就能交换内心,心意相通了……”

林晨其实很不习惯和陌生人亲密接触,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中了邪,尽管大脑发出非常危险警告,身体却被无形牵引着,被两个女孩诡异的微笑引导着,无章法的跳起舞。

于浩正在撩妹进行时,突然看到眼熟的身影,林晨好像喝醉了,像个木偶被两个女的围住,关键那女的穿着打扮不像善类,很像是酒托。

我去,林晨这种酒吧小白向来最容易成为酒托女的下手对象了。

于浩赶来解围,把那俩女孩都轰走了,俩女孩走之前非常不甘心的模样,怨恨的目光简直要吃人。

于浩拉着林晨和赵子期两个烂醉的人,找了个代驾,暂时送到自己朝阳区那套空闲的别墅里。

宿醉中醒来,林晨发现自己和赵子期现身在一栋陌生别墅,头脑发蒙。

没几分钟于浩推门进来了,催促两人起床,“快点起来,再不起就赶不上班级聚会了。”

两人恍然间穿好衣服,梳洗一番,带着宿醉的后遗症去见了全班老师同学。

班级聚会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场地是在一个五星酒店的大包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齐后,午宴开始前,老师们发表一番长篇大论催人泪下的感慨,老同学们也开始怀旧,大包间LED显示屏还播放着大学时候的照片和录像,引得所有人哭做一团,纷纷感叹上学时候真好。

当然主旋律还是老同学饭席间各自吹嘘自己的成就。林晨和赵子期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和晕乎乎的脑袋,向所有老师们敬了一圈酒,接着又被老同学拉来一圈圈轮酒。

原本昨天在酒吧喝酒喝到吐的林晨,此时又被强灌了不少,不喝是不给面子,喝了又难受。最后他不得不边喝边吐,去洗手间吐了两回,把胃里东西吐的一干二净。

聚会终于在两点半结束了。

林晨下午三点半的飞机,登机前整个人都是虚的。赵子期和于浩劝他改签,别硬撑着回去工作。他却执意要回上海,说什么也上了飞机。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抵达上海,林晨打了出租回到影视基地,到达剧组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化个宿醉妆?”化妆师在动手给他化妆前好奇发问。

林晨回答,“没有,纯天然宿醉妆,不添加任何防腐剂。”

他拿起镜子看了看自己,脸颊的绯红还没消散,双眼迷离的要淌出似水柔情,娇滴滴的像个大姑娘,如此娇羞的模样?怪不得每个人见着他都有种迷之笑意……

下午的拍摄结束,林晨卸完妆却依然带着“宿醉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在走廊,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看见了那位不速之客。

封凌靠在走廊上。正站在两人房间号的中间位置,“没有我的照顾,真是狼狈呢。”

“你果然非常令人讨厌。”林晨是愤怒的语气,奈何脸上太不对劲,模样太娇羞,误入了崎岖,就很像撒娇嗔怒。一颦一笑皆美,一举一动皆痴。这可如何是好。

封凌朝他走近,眨眨眼睛,“我知道,我有自知之明。但是你,却完全没有,”

“你可爱得让人把持不住,完全可爱到想操哭你。”

……恐怕是个变态,以前的封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的。林晨在心里又对渣前任有了新的定义。

第41章:温热

封凌的话相当耍流氓,目光探究又耐人寻味,林晨吓得后退一步,“站住!”

“……好,”封凌听话的站住,挡在路中间。

林晨平复心情,正要从对方身侧走过去。但没想到,封凌在他离得最近的点,迅速淡定的伸出腿,出其不意将他绊倒,万幸在摔得狗啃泥之前还被对方接住了。等等,万幸?

林晨被气的语无伦次,“你,好狗不挡道!你是故意的吧!”

封凌将他扶正,“对,我是故意的。”

以前的封凌,温柔体贴入微善解人意,怎么可能干这种恶劣行为的勾当。

“……滚!”林晨恼羞成怒给了他一拳,慌张又小声道,“有病。”

“介意占用几分钟说说话吗?”封凌没在意,绅士的跟在他身后。

林晨拿着房卡,看向他,“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再纠缠,就是你的不对了。”

封凌不动声色的笑,“还真是薄情啊,几分钟而已,还怕我吃了你?”

林晨正要发火,走廊上拐角处出现成群结队十来个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回来了,其中就有夏婷。

夏婷还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她注意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怀疑是吵架了,同时也愧疚自己当时的话引起了导火索。她喊了声,“林晨。”

林晨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道,“哦……聚餐结束了?”

他听说夏婷和几个同事收工后去日料店聚个餐,没想到这么快。

“是啊,“夏婷眼珠一转,跑近两人,声音不大不小,“我说呢,叫你去你还不去,原来是想早回酒店过二人生活呢。”

林晨快尴尬死了,“……瞎说什么。”同时巴不得和封凌避开距离两尺远。

夏婷面上是促狭的表情,“哟哟哟还不承认,难道是闹不愉快了?……”她立刻装成过来人的姿态,拍拍林晨,“看看封大帅哥一脸诚恳道歉的样子,你还傲娇个啥劲,在外面晾着虐狗真的好吗?快进去吧有什么问题是上个床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

林晨一脸日了狗,夏婷为什么总帮倒忙?还不合时宜。

他和封凌好的时候她传的八卦实力劝分,现在他和封凌分了她又开始秀操作实力劝和。有你这样的吗?

林晨烦躁极了,根本没注意到夏婷在朝封凌挤眉弄眼,随后神不知鬼不觉自己手上的房卡就到了夏婷手里,夏婷把房卡贴上,滴滴几道音乐声,房门打开了,接着房卡又到了封凌手里。

林晨被夏婷推进房间,封凌也淡定的进门,最后房门关上前一刻,他看到夏婷对他比加油的手势。

林晨在封凌进门后,直接当空气冷处理。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打电话,跟于浩打,跟于浩打完跟赵子期打,后来又跟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女同学聊了十分钟,东扯西扯了很多。

封凌在他沙发对面搬了个实木凳坐着耐心等,最后等他挂完电话,酝酿了一分钟,才开口,“忙完了吗?”

林晨挑挑眼睛,马上转移视线,“有事就说,我时间不充裕。还剩五分钟。”

封凌站起来,定定的注视他,舔舔唇,“我们和好吧。”

“对不起,一没诚意二没理由,恕不远送。”他站起来要回卧室,“我要休息了。”

封凌看着他的背影,“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林晨顿住,“不是,你不讨厌,是我不够宽容,不能宽容别人对你的好感转化成实质,你还乐意回应别人的感情,阮雯今天没有要你陪逛街吗?怎么有空跟我浪费宝贵黄金时间?”

“我没答应过她。”封凌说,“也没有第三者,你不要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林晨回过头,“哦,你的意思是说我很作,是吗?”

“……”

“对,我不是现在作,我是从一开始就很作,毒舌又刻薄,也不知道体谅你,从来不听解释。恭喜你终于看清我的真面目了,我也看清了你的,好聚好散。”林晨把从书架不小心掉到地上的不倒翁装饰品踢的东倒西歪,不倒翁又倔强的恢复原状。

封凌觉得此刻什么解释都没用了。走过去强硬的掰过他肩膀,“你离不开我,别逞强了。”

“别用你的,脏手……”碰过阮雯的脏手,他的眼神怨恨的要把封凌戳出窟窿,扭动着极力挣脱。

“脏手?可不只是脏手。”封凌腾出一只手抚过他的脸,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你还不明白?我如果真的想玩,你玩的过我吗?”

“玩不过!”林晨急火攻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忍回去,“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原来玩玩而已,分手了还接二连三的……”

封凌打断他,“我没想和你玩,我是认真的。”

林晨苦笑,“嗯,你是认真拿我当个冤大头。管吃管喝还管cao是不是?现在我才明白真是晚……”

封凌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打横抱起来,毫不费力的扔在沙发上,凶狠的扯衣服,“你要真想当冤大头,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林晨特别惧怕封凌发起火来的样子,挣脱不开又无法逃避,刚开始还踢打了几下,但意识到力量的鸿沟,便心灰意冷的躺平任对方上下其手,眼泪不知不觉爬满整张脸,又浸湿了沙发套。

“别哭了。”封凌此时很烦躁,把林晨的衣服扒完,亲亲锁骨,急不可耐的扩张完后进去,紧的头皮发麻。

意识到动作粗鲁后,封凌低下头温柔含住他的唇,想给他减轻疼痛。

“渣……”林晨又是哭的稀里哗啦,手掌在对方的脊背上抓出好几道血痕。

封凌皱皱眉,亲亲他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伤害你,别赶我走……”

十几分钟后,林晨的哭腔有些变调,像是戳到敏感点,全身都粉红起来,脸上的微醺也更像天边霞彩。

封凌感觉到他的变化,索性抱起来,放在腿上,托着他的蝴蝶骨,“这样轻点好吗?”

封凌终于承认自己是个技术渣,并不会找合适的姿势,一下子太深,林晨被刺激得直接甩手在他脸上一巴掌。没有使大力,也不疼,倒更像调情。

起承转合间,林晨的哭腔彻底变了味,混沌不清不自知的叫着对方的名字,一声声,催人(封凌)奋进。

不知这场架是如何开始,又是如何结束的。林晨在深夜惊醒,恍然间下意识抬手摸向床那侧。是温热的。有人。

第42章:不谈感情

心情五味杂陈,悄悄缩回手,蜷缩起身体,小心翼翼把被压在身下的被子一点点拽出来,把自己裹严实。

林晨背过身,看向窗外,影影绰绰的树影,清冷的月光,似曾相识。小时候好几次因为说错话,哭喊着要找爸爸,都被他妈妈提着领子扔出来,扔在院子里待了一晚上,也是夏天的光景。

那时候他还能放声大哭,博得方晓芸的同情,尽管他妈仅有一次心肠软把他抱了回去,其余时候都是置之不理。而现在他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无声泪两行,怕惊动旁边那位随时变身的恶狼。

但旁边那位早就醒了,从他扯被子开始,就睁开双眼,清醒的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抖动的双肩,明白他这是又哭了。

林晨抬起手背擦擦眼睛,心里骂着自己懦弱,是个遇到事只会流泪的哭包。事实上自从上大学开始,他就很少哭了。后来遇见封凌,他做梦都只想幸福的笑醒。但之后又遇到很多糟心的事,他无处发泄又不敢倾诉,只能在没人的时候找个角落默默流泪。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圈住他的腰,下巴垫在他肩膀上,低低的问,“做噩梦了吗?”

林晨正擦眼睛的手僵在半空,随后又放下,一言不发的大力推着对方,像遇上八辈子的仇人。

“再推我就掉下去了。”封凌依然没撒手,“你也得掉下去。”

“你离我远点!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想打死你!”林晨气的胸腔起伏不定,委屈之怒。

封凌被逗乐了,死皮赖脸用长腿将他双腿压制住,还顺便把他翻了个个儿,面对面的吻他,吻的深情,之后改为轻琢,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晨晨,我做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怎么能出气都好。你只要,别赶我走,别让我看不到你,好吗?”

“好,你说的。”林晨想动弹又动弹不得,“我想踢爆你的鸡吧。”

“???”封凌及时抵住他腿,“那你下半生性福可怎么办?”

“你管我下半生!反正不是跟你的下半生。”林晨抓住他的胳膊,挣脱不开就改口咬上去,又狠又愤怒,要把这些天的屈辱全部放到牙尖嘴利上出气。

“那我再也不和阮雯说话,好吗?”封凌被林晨咬着,也不反抗,面不改色,说出这话是讨好的语气。

林晨没松开嘴,赌气般另一只手掐住封凌胸肌,硬生生掐出五个血手印。

封凌看他没说话,叹了口气,轻轻抚上他脖颈的咬痕,那天晚上留下的,依旧清晰可见。

封凌心疼的摸摸,“一定很疼吧。我确实很渣,听到你要找别人,冲昏了头脑,又听到你反感我碰你,一气之下做了浑事,还把你一个人留下……我要是你,这么恨那个人,才不咬胳膊呢。”

封凌把他还在撕咬的脸抬起来,指指自己手腕的动脉,“咬这儿,这儿才能解决一切。”

林晨怔了怔,嫌恶的拍开他的手,“你他妈以为我是吸血鬼吗!我就爱咬皮糙肉厚的地方,对血管没兴趣,怎么着!”

“……你可真是太可爱了。”封凌忍住笑,郑重的吻吻他的眉心。

林晨不客气的给他一拳,“闭嘴!”一拳不够,再添上几拳,打在对方硬邦邦胸肌腹肌攻二头肌上,打得手骨都疼。

这他妈打别人自己遭罪,图的什么啊!想到这儿林晨哭丧着脸,整个人丧到地心。

封凌揉揉他头发,贴心安慰道,“手疼了吧……我吹吹,”封凌吹完,似乎觉得还不太够,很自然的伸出舌头舔舔,像只犬科动物,完全讨好又忠诚的样子。

林晨面红耳热,凌乱的推开他,“少来……弄一手口水,不恶心吗?”

“是你的话,不恶心。”封凌说。

尴尬的几秒后,封凌似乎也觉得这种方式欠妥,便起身,对林晨说,“宝贝,咬累了打累了就歇歇,我去客厅给你拿冰块敷着,再煮碗面。我猜你应该是饿醒的。昨天没吃上晚饭,还被我吃干抹净了两轮,很可怜了,身体最重要,轻而易举被榨干可不行。”

“……”妈的这个人说好听话怎么也这么想打他?

林晨摇头点头都不是,呈大字状瘫在床上,思考着以后该怎么办。

封凌拿着冰块进来,敷在他手上。

林晨假装不经意扫过只穿下装的封凌,上身也有明显红印,还连成片的大面积,看来自己下手够重的,他心里很别扭,拒绝冰块,并扔给对方,“你自己用!”

封凌愣了下,“我不用……是在关心我吗?”

“才不是。”林晨握紧拳头,“以后少来假惺惺!”

被残忍拒绝的封凌拿着冰块离开,思考着自己哪里又表现的“假惺惺”了,或许林晨看自己哪儿都假惺惺。

林晨最后还是没能拒绝热气腾腾的面,半夜三点多坐在床上端着碗狼吞虎咽的时候,封凌终于欣慰的松了口气。

搞定男人的两大铁律,抓住他的心,抓住他的胃,没毛病。

林晨放下碗,平静的看着封凌,封凌长相是一等一,照顾人很有经验,体力也不错,除了床技有待提高,除了人品有待验证,除了真心有待考量。

这样的男人,不适合谈恋爱,林晨自己也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

林晨之前是想得到一段能被大家肯定的,能被身边人祝福的平凡恋情,他天真的认为封凌就是对的人。但是经历了这几天的事件,他却清楚的意识到,封凌可能是个完美情人,却不一定是个能心甘情愿唯一人不变心的完美伴侣,封凌太出众,太耀眼,耀眼到每去一个地方都能成为焦点。就算是封凌先表的白,感情中却是他处处在弱势,这样的人,他也清楚知道驾驭不住。

吵架的原因,并不完全是因为阮雯,也有一部分是心里落差太大,封凌并没他想象中的愿意将这段恋情看待的珍视无比,倒像为了抓住他的心而精心编织的圈套,被圈在其中的只有林晨而已。

林晨很明白,自己并不是想大张旗鼓的公开恋情,他只想得到一段普通的,甚至平凡的恋情,只要被朋友认可就好。但是故意瞒着恋情和女演员暧昧的封凌,显然不会这么想。

所以,以上。

林晨深吸口气,一字一句的问,“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封凌回答,“我们和好吧。”

和好是不可能的。林晨眼睛一眨不眨的说,“不可能,不会了,你已经亲手把它打碎,还能指望破镜重圆……”

封凌急切的抱住他,怕他又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怕他把自己拒之千里之外,“不是,我们可以重归于好,你相信我,别赶我走……我陪着你,我要陪着你……”

林晨学聪明了,等他发表了一番悔过自新的话后,淡定的说,“反正谈恋爱和好还是会分手,我也对恋爱没了兴趣。”

封凌心情不太好,今天过后,可能又回到原点原地踏步。

“建立一种排他性关系,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你也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不干涉你,你也不用干涉我。”林晨扯起嘴角笑笑,“当然,不谈感情。”

“简称?”封凌全身像定格。

“身体伴侣,床伴,炮友,随你怎么叫。”林晨勾勾小拇指,“反正比起和别人,我们相互熟识,没有令对方反感的怪癖,你是最佳人选。”

“好。”封凌也像林晨那般笑了,“你开心就好,在床伴期间,你是离不开我的。”

“那不一定。”林晨刚想犟几句,“万一有……”

“那就来做床伴该做的事。”封凌把他推倒,在对方一秒惊慌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放心,不谈感情。”

第43章:魔鬼中的天使

以后和对方上床会更加随心所欲,毫无负担,一身轻松,才不用管对方心里装着谁。

想到这儿,林晨稍微好受了点,怯生生抬起头,“我们,不同居。”

“嗯~不同居,你有需要我随叫随到。”封凌笑笑,“这样好吗晨晨?”

“也别叫我晨晨。”林晨生气道。

“哦,那叫什么?”封凌边说边把他搂进怀里,故作愁思状,“叫宝贝吧。”

宝贝好,宝贝不是个专属称呼,封凌对谁都能叫出口。他不再是封凌特别的人,相对而言,封凌也不再是他的。

林晨在沉浮中紧紧攀着对方肩膀,怕一不小心就会掉入无底深渊,再无天日。

交汇的喘息声作成一曲动听交响乐,林晨的起伏越来越急促,高朝时哭着叫封凌名字。

封凌也到达顶端,终于停下动作,郑重的把他抱紧,吻着耳垂,“我在……别怕,我在这儿。”

可是,你真的还在吗?

一切都变了啊。

事后,林晨望着天花板,没了力气。突然身体腾空,被打横抱了起来,他很无语的扑腾两下,“显得你臂力大?放我下来。”

“没有啊,我是想看看你最近锻炼的成果,嗯……体重不增反降,胳肢窝和背上都没肉了,瘦了这么多。”封凌说完这话,也没放下来的意思,似乎一眼看穿他,分不清是关心还是同情的语气,“失恋了也别太伤心,别折磨自己,多吃点,身体最重要。”

“滚开,才不是失恋……我瘦是因为……因为,体脂率得控制。”林晨眼神飘忽,被说到了痛心处,挣扎着捶对方前胸,声线委屈却不自知,“别自恋了,我才不因为你伤心,我早就,早就……”

早就怎么了,早就麻木的不再关心任何人的事,麻木到失去了对所有事物热情,只能像个麻木的布袋,这就是现在的他。可他不愿意承认,只是因为封凌的到来改变了自己,完全剥夺了他爱的权利,他只能口是心非的做着徒劳的事,亲手把前任变成床伴,为荒芜的内心再添一道沟壑。

“可是,你为什么哭呢?””封凌抬起手,指腹抚去他无声无息落下的泪水。“宝贝不哭,再哭眼睛就肿了,明天别怪我拍你的丑照发到剧组群里……”

“拍了也没人看,我哪有你有话题度……”林晨说完就意识到什么,闭了嘴。

就是因为封凌太有话题度,不管隔了多少堵墙,隔了多少人的视线。林晨依然能从一张张口口相传的嘴里得知真相。就算夏婷不说。也会有别人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真残酷啊,林晨想,他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做个快乐的傻子也不错。可惜自己天生心思敏感,同时缺乏安全感,对于撒谎欺骗容忍度极低。

封凌也意识到了,他干咳两声,狡黠的笑笑,“别被骗了,我的话题度都是水的,公司刚给我微博买了十万僵尸号,一个活人都没有,唯一活的可能就是和我互关的林晨同学。”封凌边逗他边迈开腿走向浴室,“我得好好珍惜唯一的活粉和真爱粉,走去洗澡澡~”

有生之年能被对方公主抱着,的机会也不多了。反抗无效,索性乖乖歪头靠在对方怀里做个羞耻的巨婴。

澡也洗的迷迷糊糊,他觉得封凌好温柔啊,比以前更温柔。洗完后,又被包成粽子带了出来。平衡和稳定掌握的非常好,靠在对方怀里却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他躺在床上,脑中回旋着那首歌,“你是魔鬼中的天使,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是让我笑到最后一秒为止,才发现自己心口插了一把刀子。”

封凌依然善解人意,依然体贴入微,依然会记得他的各种喜好,只是魔鬼依然是魔鬼,不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是魔鬼中的天使,让恨变成太俗气的事。封凌这种人,怎么会让他恨的起来,只能慢慢沉醉于温柔乡,温水煮青蛙。

从眼里流下谢谢两个字。

“谢谢……”林晨悄悄望了对方一眼,垂下手臂,遮住眼睛。明天的明天,很多个白天和夜晚交织的梦境之后。封凌终究会离开他的吧。不过是个床伴罢了。

在封凌怀里睡着了,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是他近四五天来,睡的最安稳一觉。

第二天,林晨睁开眼睛,却是一片灰暗。他动手扯掉眼前的蒸汽眼罩,郁闷的扫了一圈,发现房间是空的。

这下他从郁闷变成了郁郁寡欢。踩着拖鞋下床,看见电饭煲里正在保温的饭和桌上的菜。最后在冰箱上找到封凌贴上的便签:宝贝,饭菜做好了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切记不要吃凉的。你眼睛肿了所以我找到一贴蒸汽眼罩给你敷上,床头柜上还准备了一盒备用的。最后,有需要就打电话。”

林晨看看墙上的钟表,现在是七点半,封凌是故意走的很早,这是故意在承诺做到那句“不同居“吗?

他撕掉便签,团巴扔进了垃圾桶,把不冒热气的菜放进微波炉,最后盛了碗热粥晾着。不知道在置什么气,他很烦躁,一脚把旁边的垃圾桶踢翻了,侧翻一地,还掉出来几个用过的TT。

这下他终于明白自己生什么气了,床伴也不能是封凌这么无情啊……第一次打分手炮进行到一半翻脸提上裤子走人,第二次是这次倒是做完全套了可是一觉醒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一气之下连吃三碗饭,把愤怒全部发泄到食欲上。到剧组的时候,整个人都倍有力量,一改颓废,仿佛容光焕发。

“你看林晨是不是比前几天精神状态好多了?”演员A小声嘀咕。

“没错,吃顿老同学聚餐回来都能吃出宿醉妆,睡一觉就成桃花妆了。”演员B感叹道。

“哎,快看他现在,脸颊白里透红,还有微肿双眼,对着一根柱子含情脉脉……这特么好诡异。”

“咳咳,天生丽质,有故事的人。我猜是有性生活滋润吧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演员B深谙之道,故意调侃。

没错,演员B就是夏婷本婷。

正式开工后,林晨跟着场务去了A组,接下来几天是和女主角的对手戏。

由于拍戏的顺序是打乱着来的,为了最大限度节省A组成员的时间。他先把被女主角甩后的戏,买醉和颓废的戏份在B组拍完了,接下来又倒回去和女主演前半部分的对手戏。

前几场是他各种甜言蜜语花钱请吃饭去游乐场玩又买包追妹子,后几场是被女主角甩耳光当场闹分手的戏份。

确切的说,林晨即将和阮雯迎来棚内拍摄上海迪士尼乐园上海大悦城等外景拍摄等一系列漫长相处,想想都令人……相当激动呢。

到达A组,林晨被场务带着见到了阮雯本人,平时大多在电视上见的大明星,他礼貌的伸出手,不热情也不冷淡,“前辈你好,请多指教。”

阮雯回握,得体大方,“你好。”

林晨意味不明的笑,“阮雯前辈真人果然比照片上更好看。”

第44章:阮雯

叫前辈不是因为阮雯比他大多少,而是阮雯的资历够老,童星出身,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来年了,论资辈能碾压所有小鲜肉。

“嗯,林晨是吗?”阮雯已经收回手,气质很好,微笑的抱胸打量他,“长得好可爱。”

这胸D罩杯不止。看来封凌的眼光还……哎自己又在想什么。

林晨正在走思,她突然走近一步,近距离看他。他回过神抬起头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退了两步,“阮雯……前辈?”

“可爱,像皮卡丘。”阮雯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他。

林晨绞尽脑汁想了皮卡丘什么模样,“是吗?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夸的……”他干巴巴笑着。

阮雯笑道,“我可是认真的,脸上自带腮红,这效果太像了。”

“……”林晨终于知道阮雯为什么说自己像皮卡丘了。皮卡丘脸上有两坨红。

“啊……昨天喝酒喝多了,酒精上脸,今天还没完全消……”林晨尴尬的强行解释一波。其实他本身也有凝血障碍,无论对什么不良反应都比一般人消除的慢。

阮雯关心道,“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没什么事,好多了。”他连忙说。

他起初对阮雯的印象还停留在前情敌状态,可是他现在和封凌并不是恋人,再有敌对心态也不合适,再说阮雯看起来也比较随和的样子,他便没了方才的紧张危机感。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左右观察寻找封凌,然而视线所及范围内并没有找到。

这时场务走过来交了些事情,两人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昨天的动作太激烈,身上有不少羞耻可见的红痕。然而封凌很注意,在明显外露的地方并没留下任何可疑印记。他换好无袖宽松篮球服,看到暧昧红痕都被遮住了,才松了口气,走出更衣室。

之后他们见到了导演,导演讲了这场戏,场地是在影视基地的一个篮球场,是两人初次相遇的地方。

导演不放心的问,“你会打篮球吗?要不要找个动作替身……”

林晨带起篮球顺利三步上篮,动作完美,“还成吗?”

导演,“很好很好,这个水平能进国家队了。”

“……过奖。”林晨对这个剧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导演副导演都敬业,基本上不端架子,还贼能讲段子。

他回过头看见阮雯捧着剧本,但眼睛专注盯着他,似乎已经看了段时间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走过去想跟她对台本,“阮雯前辈。”

“叫我雯姐就行了。”阮雯说。

“嗯。”林晨在她身边坐下。

“打篮球这么帅,大学时候一定有不少女孩子追你吧。”旁边的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她低头又看了几眼剧本。

林晨有点郁闷,精通人情世故的人总是在夸你的时候,不经意间就打听着你的过往和底细。

他微笑着回答,“没有,大学我们班男生都会打篮球,比我帅的比我高的比我会打的多了去了,轮不上我。”

“哦?”阮雯看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我属于放人堆里一眼找不着的那种。”林晨看她已经成功被带跑偏话题,继续说,“比如赵子期,江梦序,都是男神级别,都是女生们围追堵截的对象。那时侯我在干嘛。我收集他们俩的签名照卖给狂热粉们。他们也算我的大恩人,我当年靠这些凑到了生活费……”

“……”阮雯显然不信,能上得去电影学院的不说家财万贯有背景,也得是个小康家庭吧,不然真连生活费都没有的贫苦孩子谁会去考电影学院,考个正儿八经的大学才是正途。

其实他说的一部分是事实,当年林晨不想花林立新的钱,经常和于浩一起做些所谓创业项目,当然大部分都失败了。有时候走投无路也会卖点照片给女生们,虽然不体面和黄牛没什么区别。但是很多女生对他们感激不尽搞得好像他们在做一番崇高的事业。

于浩纯属躁动不安的商业细胞发达类型,找些事情做顺便撩撩妹,而林晨是确实想挣钱,最后两人一拍即合。大学时候林晨也没怎么说过自己家庭,只提过一句父母离异,和家人不太亲。于浩和赵子期记在了心上,每逢节假日便轮流带林晨去自己家里玩,吃吃团圆饭,以防他一个人在宿舍会孤单。

倒是真有女生对林晨表白过,但他都以没感觉为由拒绝了,其实他那时候就已明白自己的性取向,只是不敢表露。当然,现在也不敢。深柜多年好不容易承认没想到恋情夭折,他怕是再也不敢出柜了。

阮雯笑了,“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林晨一笑而过,“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雯姐才是真会说话,刚一小时不到就把我从内到外夸了个遍。”

两人开始对台本,阮雯说话温柔有礼貌,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林晨和她对完台本熟练之后,闲聊时间,感受到了何谓真正女神。

也不怪封凌不坚定,这种女神级别,随随便便的直男肯定被勾跑了。想到这儿,林晨再想自己有什么,好像除了任性小脾气没什么优点。不是一个量级根本玩不过。

好气啊,注孤生吧林晨同学。

在篮球场上的这场戏,是林晨挥汗如雨的时间,剧情是男生打完篮球后走出篮球场,瞥见场外一抹倩丽身影,便拿着篮球追赶到她面前,耍出嘴皮子撩妹本领,要到联系方式。

这场戏拍了4遍,导演却不满意,说林晨的表现不够痞不够油腻,林晨停下来,不知道痞劲儿怎么表现,被导演亲身示范了如何如何,却还是学不来。

阮雯走过来,和他说了句话,“你只要把我想象成很好勾搭的女生,把自己想像成千人斩魔头,不用有压力,放得开就好。”

林晨明白了,他潜意识一直把阮雯当成女神,所以表现的规规矩矩,甚至敬畏。被她疏导以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儿,也就成功把女神撩到了——当然是在剧本中。

导演借着酝酿出的这种油腻装酷状态,又连拍了好几场,搞得最后林晨都快精神分裂了。他意识到种马也不好当,明明是他撩别人,自己却被无数个套路套牢了。他真的再也不想演这种形象,都怪周敏,都怪经纪公司,人家也想演暖男帅哥好伐?穷点也好啊,才不要小白脸富二代。

阮雯就厉害了,从出道开始一直是女主,还从来不白莲花玛丽苏,是有头脑有上进心的职场大女主形象,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吸粉。

快要结束收工的时候,阮雯拿了两杯冰可乐走过来,拍拍他,“给你的,奖励你。”

“谢雯姐。”他正要接的时候,后面突然跑来两个搬运器械的工作人员撞了他一下,他没站稳,向前倾了过去,把阮雯硬生生壁咚在了身后墙上,可乐洒湿了对方衣服,同时也撒了自己前胸一大片。

“……对不起对不起!雯姐真的对不起。”林晨把两杯撒的不剩多少的可乐放到一旁,也顾不上自己衣服的窘态。手忙脚乱的找纸巾,幸好洒的角度问题,阮雯被浸湿的是裙摆下方,他还能蹲下身帮对方擦一擦。

阮雯说不用了回去换一件就好了。林晨却羞愧的很,帮她擦完水渍,又借来一件长款男士风衣披在她身上,防止白裙子被水浸湿后走光的问题。

但他却忽视了自己的白色篮球衣,已经走光了。

林晨发现阮雯直盯着他的胸口看,周围人的目光也不对劲,特别是刚才借风衣的哥们欲言又止的样子。当时他还没在意,现在一低头,他发现自己前胸遍布的粉红小草莓,已经显露无疑了。

“……”林晨尴尬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徒劳的虚虚掩盖着,“蚊子……蚊子咬的。”

“哦原来是蚊子啊。”周围人心照不宣的点头,带着莫名的笑意三三两两的散开。谁信有蚊子才有鬼,五星酒店都有蚊子,那这家酒店可以被投诉到关门大吉了。

阮雯明白,笑而不语的拿起手机滑了几下,“没事,我没看见。”

“……”林晨觉得自己应该去买条锦鲤驱驱水逆,这么尴尬的事在那群八卦精嘴里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当然阮雯应该不会说,她的心思可能还放在追别人的要紧事上。

果然,阮雯小声抱怨了几句,“又挂断电话,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林晨心里咯噔一下,如果猜的八九不离十,挂断电话的那位应该是封凌。

他心里有点堵,借口说要去吹干衣服,找了个热吹风机吹干球衣,回来后不到几分钟就收工了,林晨绅士的护着阮雯走回更衣室,最后又送回酒店。

墨菲定律一向很准: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在酒店门口,林晨和阮雯同时看到了封凌,也是刚回来的样子。

阮雯先开口,“你今天去哪儿了?”

封凌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越过她,看向林晨,淡淡的不知道说给谁听,“跟着副导演去外景拍,前几天协商好了。”

林晨想起来那一天,封凌确实是来B组找过副导演,不知道商量什么事,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但林晨依然假装不认识封凌的样子,不想参与修罗场,“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再见啊雯姐。”

阮雯友好的和他挥挥手,接着又质问封凌,“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忙。”封凌的语气简直是不想理人。

林晨的听力只能听到这儿,渐渐走远后什么都听不到。他回过头看见阮雯似乎态度软化了些,想上去抓封凌衣角,封凌避开了一步,又说了句什么,阮雯直接气的甩手走了,走的步伐生硬,看样子是闹翻了。

啧啧,自古渣男最无情,谁让世人都迷恋他的脸,放下矜持倒追,最后还不是一样的下场。

林晨回到酒店心情出奇的好,换上一身速干衣服去了健身房,夏婷也在,林晨和她认真训练,不谈八卦——是不可能的。

但是夏婷很聪明,丝毫没有提及今天下午的草莓大八卦,反而八卦了很多其他演员的囧事。现在林晨反而觉得自己傻事也不算什么了,不就是种草莓被人看见了吗?都成年了谁还不懂,只要八卦不到草莓出自谁手。

林晨练的高高兴兴,看着镜子前自己已有隐约轮廓的四块腹肌,登时成就感爆棚,自己的幸福感,还是要靠自己争取。

回到酒店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突发奇想把封凌call了过来。

封凌在外面敲门,林晨走下床打开门,平淡的说,“进来吧。”

刚转过身他就被对方一把抱住,暧昧的在耳旁吹气,“宝贝,是不是很想我?我也是……”

林晨重重咳嗽了一声,回到卧室,把灯光调成最亮,“你看我有腹肌了……”

他随后又觉得这举动很幼稚,就为了给对方看个腹肌所以大张旗鼓的请人家过来,跟拉着女孩子兴冲冲去酒店开房蒙上被子最后告诉她你看我的手表会夜光有什么区别?而且自己的腹肌也才四块,才隐约看到……跟对方的八块比起来很无地自容。

封凌没嘲笑他,反而眼中惊喜闪过,抱住他亲了一口,“宝贝真棒。”接着说,“能看到你的进步,你是我的骄傲。”

嗯。这就是我想听的,林晨在心里说,封凌果然懂他。他急切想把自己进步的喜悦分享给别人,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人选,就是封凌。

“我还要练成……六,八块。”林晨虽然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说,“我能像你一样。”

“你野心不小啊。”封凌把他压在床上,一只手重重捏住他下巴,“不过我喜欢。”

“唔……”分手前两人接吻的次数很多,但是自从上次分手后,封凌就刻意避开了他的唇,只在身上其他部位点火,蛮横霸道的掠夺,根本不管他是不是喜欢。现在,封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复而又开始温柔吻他,甜腻又深情。

床伴,当然还是要做份内的事。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互为对方脱衣服,纠缠着滚到一起,林晨突然想到了什么,在空隙中间停下来问,“你为什么不接阮雯电话?”

封凌好像没空专心回答他,在他腹部舔了几下,“我那次答应过你,不再理她,除非是工作上的事。”

“……噢!”林晨不是太高兴,“那要是阮雯……啊,等,等一下,我……”然后他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像风中落叶摇摆。

“润……润滑剂,”林晨把剩下的半罐扔到他身上,“你能不能别……技术不好,还……用这个姿势……我有点疼……”

疼痛是亲吻能缓解的。封凌一边细细琐碎的吻他,吻他嘴唇,吻他脖颈,一边动作不停,狠狠撞击得对方发出不成句的低咽。封凌说,“别说她了,好不好?”

林晨置气道,“就……就说她,凭什么不能说,阮雯她怎么,……嗯啊慢一点……快……”

“慢一点你一会儿又要催快,到底该快还是慢?嗯?”封凌把他翻转过来,亲吻他后背,开始慢慢动作。

林晨被说的无地自容,封凌虽然不是个好技术打桩机,但是胜在器大活\好还持久,渣技术也能把他撩拨的死去活来,如果换了别人也……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鼓足勇气问道,“你和阮雯上过床了吗?!”

封凌没有停顿也没有几乎思考,但是很生气,“没有。你连这都要怀疑吗?”

“……也不是,就是问问……别我错了!嗯……哥哥不要……”林晨带着哭腔求饶,受不了突然加快的动作。

这声哥哥让封凌差点泄出来,他硬生生忍住冲动,强硬的向后掰过林晨的脸,和他回过头亲了几十秒,动作越来越快,直到林晨差点缺氧窒息,才不舍得放开。

“唔……你是坏……”

“是,我只对你坏……”

情欲褪去后,林晨倒在床上,突然没来由的开始哭,哭着爬到封凌怀里,“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特别坏?”

“我知道。”封凌摸摸他头发,“坏到我的宝贝天天为我哭,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哄才好……我很坏,你不值得……”

“可是你有时候真的特别好。”林晨靠在他怀里,把眼泪全蹭在他身上。

“因为我一身圣母病。”封凌回答,“跟你说过的,我是未来的人,职责是拯救世界,受这种思想熏陶惯了。看到可怜的人需要帮助的人,总会有过剩责任心和怜悯心。不足为奇,没必要为我感动到哭……”

“可我对你讨厌不起来。”林晨说出真心话,“我无法讨厌你。封凌,你不要骗我可以吗?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第45章:不太熟

封凌抬手,又放下,只是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林晨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他背过身,闭上眼睛,带着疲惫缓缓进入梦乡。

封凌随即开启了和总部的通话,但泰普勒上将拒接了。他不得已跟周松通话,刚接通就劈头盖脸的怒气冲冲,“我回不去了,总部把我抛弃了。”

周松,“……中尉您消消气,一定能回去的。总部最近内阁大换血,可能还顾不上您……”

封凌想起来自己的地位等同于被外派流放,内阁换血这件事他倒也不意外,早有耳闻几位雄心勃勃的野心家要一举进击潘多拉星系,着手全人类移民大工程,“换血这种大事我也有一票否决权。”

“……”周松说,“就算全投否决票,还是会如期完成换届,因为他们掌握了压缩粒子技术,能把每个人的所有信息压缩到一个个纳米粒子中,以光速穿往潘多拉星系,根本阻止不了的。”

“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封凌很生气,“只带着信息移民,肉体留在地球,再造出一个个复制体,千篇一律的皮囊,进而控制全人类,野心家和猎人的目的太肮脏。”

周松知道和封凌一直是保守派,只能传达主流思想,“灵魂比肉体更珍贵,如果复制全部个人信息的粒子能生存在每一个肉体身上,就能实现古代人追求的长生不老。况且地球已经不适宜人类居住了,搬迁只是早晚的事,但是带着肉体搬迁就算坐上宇宙飞船最快也要一百年到达,谁能等的了?粒子技术造福全人类……”

封凌没听他说完,就挂断了,他狠狠捶了把床,把林晨震醒了。

林晨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刚才?”

“没事,吓到你了吗?”封凌摸摸他头发,安抚道。

“……嗯,”他委屈的点头,无意识往他怀里缩,还不是很清醒,“但是有你在,我不怕……”

封凌的手顿住,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原来自己这段时间并不是在经历人生低谷,他在不知不觉间收获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个人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担心为他伤心,总是无意识的把他当成依靠,而他是多么残忍,一瞬间把对方所有的感情都打碎了。

他几时才能再遇到这样一个真实又爱他的人,回去之后,又是总部间的勾心斗角,又是毫无意义的面对麻木不仁肥胖过度丝毫没有进取心的超现代人类,进行着繁琐重复的抗争,最后可能还是抵不过主流声音,野心家把全人类的信息复制到粒子上全部搬迁一空。

他有些动摇,可能是被自己感动的,也可能是林晨真的太让人想保护。

封凌翻身抱住林晨,咬着他的唇瓣,吸吮有些霸道。

林晨又被打扰醒了。不满的小声抱怨,“你干嘛……我累了,要睡觉。”

“你睡你的。”封凌又在他身上到处点火,反正是不撩拨起事故不罢休。

林晨在心里后悔了一万次,原来当床伴是很辛苦的事,尤其当你应付的是只斯文败类的恶狼。

林晨也只好半闭着眼睛,装死道,“我不动啊……你要觉得有意思就来吧……”

说着不动,没想到封凌这次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专找他敏感点,把他挑拨的不行,把他按在床上解锁了五六个新姿势,最后林晨还被解锁了上位扭着腰,自己动了起来。封凌笑着说,“不是说不动吗?”

“……“去你全家!林晨恨的牙痒痒,看着罪魁祸首小人得志的笑,恨不得大力动作把对方夹断。

封凌看他累了,索性最后以剪刀式把他直接推到了高朝。

封凌事后温存的功夫十分了得,从来没有大男子主义抽事后烟的习惯。而是每次都贴心抱着他说很多情话,把他羞的满脸通红,“住嘴,你不过是个床伴……”

“是,但我是个有志向的床伴……不是只管自己爽,如果也能让你开心幸福最好了。”封凌吻吻他眼睛,“哪里不舒服也要告诉我,虽然我技术渣,但也在慢慢进步啊。”

“嗯……”林晨知道,封凌既然这么说,也一定会做到,“那你就减少次数,我不喜欢。”

封凌愣了会儿才明白,失笑道,“噢,你别误会,我不是下半身思考动物,今天晚上梅开二度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林晨浮想联翩,怀疑对方突然精虫上脑是偷看了黄片。

“嗯……就是……我发现你特别好。”封凌竟然有些羞涩。

“就这个?”林晨一脸茫然,“骗小孩呢?再说你刚发现我好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封凌承认,是有些晚,不过幸好他醒悟的还不算晚到无药可救。

“好了,睡吧。”林晨盖上被子,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晚安。”

“晚安。”封凌俯下身亲了亲他眉头,眼中思绪却越来越迷茫。回去?还是不回去。

第二天林晨到剧组时,发现阮雯的情绪低落,似乎受了什么打击。林晨大概知道缘由,出于人道主义安慰了几句。

开拍后阮雯一直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根本不符合这场戏的主旨,导演也不敢惹她,耐心劝导,然而没什么效果。最后导演灵机一动,算了算了先拍分手的戏份吧。

“场务,走,去大悦城,联系那个场地马上敲定,一个小时后清场。”导演发话。

林晨却有些害怕,分手戏有甩耳光怒喝的场面,他真怕阮雯万一……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然而事实还是应验了,墨菲定律从来没有失效过。

他第一次被阮雯甩耳光,只能捂住脸拿着冰块敷一下,感叹对方柔弱女子下手却真重。第二次第三次他就麻木了,导演不停喊卡,因为阮雯的情绪不太对,眼神不是伤心和失望,而是像泄愤似的恶毒和狠戾。

“……雯姐,您没事吧,手好些了吗?”林晨被打了还得去慰问对方手疼不疼。

阮雯转过头,“对不起啊你疼吗?”

“……还,还行吧,也不是太疼……”林晨只好这样说。

“那我就放心了。”阮雯说这话,眼里尽是不屑。

林晨意识到不太对,“……什么意思?”

“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阮雯说,“你和封凌认识?”

“……认识。”林晨有些意外,慢慢低下头。

“昨天为什么还装陌生人?”阮雯冷笑。

“……因为,不太熟。”林晨回答。

“都勾搭上床了叫不熟?那什么叫熟?”阮雯站起来,眼神简直要把他穿透。

“你是在质问我吗?”林晨也站起来,“我和他的关系,就像你和他的关系,这样满意?”

第46章:咖啡厅

“很好,深藏不露。”阮雯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声音如海水般冰冷,“什么时候的事?”

林晨掰掰手指,偏过头,“需要向你报备么?你是他女朋友?”

阮雯神色快绷不住了,怒火在眼中烧,“你真是丝毫没有廉耻心!”

“……”林晨不以为然的挑起眼睛,“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门儿清着呢。倒是你分不清工作和私人感情,冲我下手这件事,未免太幼稚。”他迈开腿就要走。

“等等!”阮雯走上前,“今天晚上,猫语咖啡厅,我们聊聊。”

“可以不去么?“林晨转过身无奈的笑笑。

“那就等着我去堵你。”阮雯眯起眼睛,似乎势在必得。

林晨被她仿如正宫娘娘的做派刺激到了,“好啊,首先今天先把戏拍完,打脸戏下手轻点,然后我再考虑是否会去。”

阮雯默不作声,大步离开了。

林晨停在原地,舌尖由内顶顶被打的红肿的半边脸。自嘲的想,封凌留下的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真特么操蛋。

接下来的戏份拍的顺利多了,阮雯比较配合,林晨似乎也没受情绪影响。快到结束时,导演松了口气,“大家今天辛苦了,尤其是林晨……,好了收工吧!”

林晨去更衣室换下衣服,看看镜子里,幸好被化妆师扑了很多粉,不然根本遮不住肿了半厘米高的半边脸。他拿着卸妆水瓶的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放下,苦笑一声算了不卸了,不然真没脸见人了。

他慢悠悠晃到猫语咖啡厅,今天上海的天气很应景,一直下小雨,淅淅沥沥,倒也不恼人,只是心情有些莫名忧郁。

他点了两杯意式拿铁,静静等待客人的到来。

半小时后阮雯到了,她大概是回酒店换了身衣服,穿的很正式,身材高挑脸庞迷人。林晨看了会儿,赞美道,“很漂亮。”

阮雯没接话,托起那杯拿铁,望着窗外,“谢谢款待。”

林晨也望向窗外,“今天天气不错。”

阮雯转回头看着他。

他微笑,“不是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喜欢,我就喜欢下雨天,一杯拿铁,当然,身边还有美女佳人。”他看向阮雯,“挺开心的。”

阮雯思虑几秒后,嘴角弯起弧度,“巧了,我也是。”

“是吗?看来我们喜欢的类型是一样的。”林晨说道。

“你为什么喜欢他?”阮雯目光突然聚焦,专注的盯着林晨。

“你又是为什么喜欢他?”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不够甜。”

“你干脆点一杯热牛奶。”阮雯不屑的尝了一口,“牛奶比例达到百分之60以上,甜到发腻了。”

林晨摇摇头,轻声说,“因为生活太苦,咖啡才要喝甜的。”

阮雯不解的看着他。

“当然你的生活很甜,不需要再加甜的佐料。”林晨说。

阮雯不知道林晨是不是在暗讽她,便不再拐弯抹角,单枪直入,“当第三者当出优越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认为我是第三者?”林晨失笑,但随后又笑不出来,“请问你和封凌先生之间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很好奇,你有自信说我是第三者。”

阮雯捏着杯子,很大力,“我和他很好,我喜欢他,凡是和我抢的,都是第三者。”

“……”林晨竟然无法反驳,缓和一会儿后才开口,“昨天你们吵架了吗?”

阮雯嗓音突然拔高,“不关你的事!”

“嗯,不关我的事。”林晨突然觉得交流不下去了,实际上他本来也没有强烈的交流欲望,“那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反正都不关我的事。”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怎么勾搭上的?昨天他为什么会去你房间?去你房间做什么?”阮雯咄咄逼人的问。

“我一个个回答,您别激动。”林晨说,“第一个问题,我和他认识时间比您早,一个月前。”

阮雯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太对。

“怎么勾搭上的……这个有点难回答,确切的说,”林晨突然抬起头,“可能我是胸控,对他的肉体一见钟情吧。”

阮雯突然站起来,端起咖啡想泼他,林晨早有防范,迅速扣住她的右手腕不能动弹,调皮的笑笑,“别这样,淑女不该这么失礼,先听我说完嘛。”

阮雯气的胸腔起伏得厉害,被林晨摁着手放下杯子,强撑道,“继续!”

林晨继续,“我如果说我跟他不止有一腿,还谈过恋爱,全部在你之前……”

“不可能!”阮雯失控尖声道,“你一定是在说谎!”

林晨很淡定,“有什么不可能,不然你以为他昨天去我房间做什么?难道是玩小孩过家家?还是你想听细节?”

阮雯整个人像被雷劈似的,怔在原地,不甘的骂道,“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别,侮辱狐狸精了。”林晨想,反正阮雯对自己的厌恶也到了一定程度,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现在轮到我发问,封凌对你承诺过什么,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暧昧的?现在还是男女朋友吗?如果不是,请别说我是第三者,都是自由恋爱单身主义,还没成功的事,也别轻易下定论。”

阮雯沉默了近一分钟,“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你能轻而易举……昨天他和我说完那些话,让我别再联系他,还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我想挽留他:你不想红了吗?他说,红的方式有很多,他不想再走这条路……我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勾引他,插入我们的感情当第三者,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晨看到阮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有些同情,但还是一针见血,“以前?你能了解他多少?我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依然一无所知。所以正面回答问题,我不想听你的心路历程和权色交易。”

第47章:过山车

结束和阮雯的会面,林晨回到酒店,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听着小提琴C大调,闷闷不乐的打着手游,想睡也睡不着,肯定不想再找那个“床伴”,气都气饱了。

赵子期打来电话,说大后天来探班他,在上海待一天半。

林晨很高兴,琢磨着等拍完和阮雯这两天的戏份,应该能和导演商量商量,把他的拍摄进程调一下,空出一天半天时间陪朋友。

上次赵子期在北京聚会上说想来上海迪士尼玩,所以他得先网上订个票,现在是夏天旺季,客流量很多,票得提前订。还有个问题……赵子期会不会被游客认出来,万一认出来围着拍照要签名该怎么办。想着想着就脑仁疼,不管了先订张两张票吧,有票在手才安心,大不了到时候再退。

他先订了两张门票,又订了个离他们酒店不远的五星套房,想着如果在剧组这边不方便,就和赵子期在外面住一天,省的来回跑着累。

想事情想累了,睡意也上来了,他抱着枕头歪着脑袋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迪士尼外景拍摄。幸好阮雯是个识大体的,自昨天撕破脸后,今天见面依旧能正常打招呼,林晨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叫了声雯姐早。

迪士尼乐园里,尽管清了一部分围观群众,仍然有不少人滞留在围栏外,上至大叔大妈下至萝莉孩童,都大声叫着阮雯的名字,仿佛一群狂热追星粉。

林晨去后面后勤部拿水喝的时候,有个三十岁宅男大叔冲他喊,“你,少对我女神动手动脚!”

“……”林晨咬着牙微笑,“大爷您消消气,现在只是拉拉手而已以后还会强吻,千万别大惊小怪……”

其实他瞎说的,没有强吻戏码,纯属看不惯这个颐气指使的粉丝。

阮雯和林晨坐上过山车,拍过山车启动之前的戏份,两人得手拉手,表现出特别亲密的样子,脸上挂开心幸福的笑。

一拍完阮雯就厌恶的挥开他的手,“你手上汗真多还黏糊糊的。”

“……不好意思啊,”林晨跟工作人员说明情况自己坐不了过山车,承受不住晕眩度,心脏也不好,一坐上就很紧张,手心出汗。

导演表示理解,准备换个人找个替身,后期剪辑背影和远景就OK,但阮雯坚持要林晨本人拍,“一个演员怎么能不敬业,过山车部分必须有正脸分镜才完整。我身为女演员都能坚持把高难度戏份拍完,难道说你比我腕儿大,故意让一个替身和我手拉手拍?瞧不起我吗?”

林晨被说的满脸通红,他明明没有这个意思,但阮雯故意曲解他,让他难堪。

导演也惹不得,开始说些调解的话,没什么威慑力,现场工作人员也都左右为难,不再吭声,按道理来说后辈给前辈提鞋是应该的,是行业规矩,确实没有小演员用替身当红大腕用真身的道理。

“好,我拍,大家的关心我心领了,”林晨不愿让场面再僵下去,只好站出来,“导演,待会儿能让工作人员调成短轨道吗?我最多坚持30秒,再长了不行身体扛不住,谢谢大家了。”

导演连忙安排现场设备师调成最短时间内能安全停下的轨道,随后十分体谅的拍拍他肩膀,任重道远的语气,“辛苦你了。”

“没事,要敬业。”他深呼了口气,走上过山车。

林晨坐上过山车后,专门拿了个备用塑料袋,放在座位下方,以防万一。群众演员也都坐好,系好安全措施,安置在座位前方的摄像头正对着两人的脸。

林晨犹豫的轻轻抓住阮雯的手,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故作轻松道,“谢谢你,让我知道敬业的重要性。”

“……”阮雯没理他,只是按剧情需要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林晨为了消除紧张感,还在继续没话找话,反过来安慰她,“别害怕,闭上眼睛很快的,最多30秒……”他也在给自己心理暗示,最多30秒。

阮雯转过头,嘲讽道,“我从来没怕过,倒是你要控制住,千万别靠在我身上大喊大叫。”

林晨觉得很没面子,身体距她稍微远了些,手还是没松开,谁让他们要饰演一对情侣。

林晨听到导演打板的声音,喊三二一后,过山车缓缓启动,正在上升,到了最高点,林晨认命的闭上眼睛,很害怕接下来发生的。

一车人都紧张的屏住呼吸,有期待有害怕,没人出声。随后过山车突然俯冲下去,伴随着一车人的尖叫,失重感在身体中掌控全部,林晨费力的睁开眼睛,周围景色快的看不清,模糊一片,身后乘客也都是害怕和刺激,只有阮雯一个人淡定自若,确实没表现出一丁点恐惧。

他快不行了,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失重和高速,就能全身都卸了力,心脏也一样,仿佛虚的可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阮雯的手,痛苦的脸色惨白。

阮雯看向他,重新拉住他手,语气尽是责问,“不知道还拍着吗?真没有敬业精神。”

“雯姐……雯姐,”林晨虚虚的回握住她的手,“能,能停下来吗……”

“你说呢?”阮雯很瞧不起他现在一副被人日过似的虚弱模样。又联想到一些限制级画面,顿时生气极了,“在半空怎么停?好好受着。”

“那……请你避远些,再帮我拿一下……底下的……”他的手在发抖,声音断断续续,“袋子,谢谢……我没力气了……”

阮雯心肠稍微软了些,看着他半死不活的,只好帮他拿起那个袋子,语气还是很嫌弃,仗着林晨现在肯定无力反驳,故意气他,“真是麻烦……封凌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离远点别再弄脏我衣服。”

过山车上了一个环道,所有人都头朝下时,林晨直接闭上了眼睛,等从环道下来,他控制不住胃里的恶心,偏过头吐到袋子里。阮雯皱皱眉,没说什么。

过山车缓缓停下来后,他在座位上虚的满头汗,工作人员扶着他走下来,还调侃他,“怎么没有女孩子勇敢?”

林晨把袋子扔进垃圾桶,要了瓶水漱漱口,“别嘲我,阮雯确实厉害,她如果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怎么做你们的女神?”

“也是。”工作人员还没心没肺的笑着,“不过你也确实战胜了自己。”

“哪有,生死一线,幸亏挺过来了。”他现在终于缓过来劲了。

林晨看向阮雯,阮雯也正看着他。

第48章:番外·封凌视角

每个人生而卑微。

神格造诣真是鬼斧神工,不同的灵魂被塞入不同的躯体,创造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在我的时代却即将改变这个定律,那些狂妄自大的科学怪人声称征服了星辰,把不能做到的事压缩成可变现的操作。质疑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当然,也包括我。

身为世界联合安全总部中尉,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项反人类计划。

所以我被驱逐了出来,并没什么缘由,在睡梦中被黑箱操作,一觉醒来,站在一个鬼地方……噢,是一个人的家,倒也比流落街头强点。

据说那个陷害我流放,窃取时空隧道技术的家伙还是个惯犯,和总部的乌合之众勾结,垄断了所有时空技术,设置了众多无法破解的摩斯密码。想回去,就得乖乖服从游戏规则,在三大定律支撑下,一步步来,完成各项任务,看样子没个一年半载回不去的。

当然,靠歪门左道根本行不通,摩斯密码并不傻。但那个楚崖看起来却是傻的。想靠黑手党和地下打手翻身,他肯定是读书少,超级碉堡装逼模式上身以为自己日天日地。

以上信息都是周松告诉我的,周松是谁?说起这小子还得记他一大功,回去给他升职。他是我手下第十三区仓库管理员,原本我跟这号人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然而我失踪那天和他仓库交代了些事,让他明天做好报表上交过来。这小子确实挺上心,一大早来找我,没见到人,四下寻寻也没找到。

他算是能沉得住气的,也没当场乱了分寸,他平时爱捣鼓些小机器小零件,科技控宅男一个,没想到就靠那些破铜烂铁定位到了我的信息,及时和我取得了联系,这货开口第一句就是,“中尉您要的报表我给您放办公桌上了,您记得看啊我没拖稿……”

我跑到这鬼地方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个长得不错的男孩。脸怎样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把我当成商品打量了半天,重点是我他妈还不能开口说话!

只能像个木偶人两只眼珠跟着人家转来转去,说实话要不是这男孩长得还不错值得多看两眼,我真是连眼睛都懒得睁了。这游戏规则这么变态,来到这个时空必须有一定时长的倒计时沉默期吗?

在此期间反正什么都做不了。脑子里正好出现周松的声音,他什么正经事都不说,上来就问报表工作,安的什么心,不知道你上级我的惨境吗?“报表重要我重要?联系我就为了汇报个破工作?”

周松还以为我在夸他,立刻谦虚拍马屁,“中尉您平时就教育我们勤恳务实,不可有骄纵之心,我时刻谨记,连夜赶好了报表给您过目……”

我气的破口大骂,让他知道什么叫以人为本,人都没了还照本宣科干什么破工作。骂也不敢骂的太狠,毕竟这小子能靠那堆破玩意儿找到我,说明还真有两下子(虽然后来证明是我太抬举他,那堆破机器坑了我很多次不少能量币,当然这都是后话这里不作过多赘述),以后还得指着他和总部联系捞捞我,想想解决办法,只好平和点心态,问清楚他我现在在什么地方,要怎么回家,以及谁在背后阴我。

他找了一大堆文献翻翻找找,又在智脑上敲敲打打,用一晚上的时间明确的回复了我以上那串信息。

我彻底明白了,现在我不仅无家可归还被人害得即将丢掉职位,如果总部知道我人失踪,就算明面上不说背地里也得把我架空成光杆司令。果真,不到两天,泰普乐上将找我通话,我当场就露了馅,职位还在,威信和实绩却没了。

继续说回我的处境。我用一晚上时间消化了周松给我的信息,接受了现实,并成功收获了忠犬周松一枚,告诉周松无论总部有什么动向务必和我联系,我有什么难处也会找他帮忙,好处当然少不了他。

我蹲在墙角,看着床上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也能开口发出一些轻微声音,也许是沉默时效过去了。我站起来走向床边,仔细看着这孩子的睡颜,这个人年龄看起来并不大,眉清目秀,小翘唇很可爱,一看就是牙尖嘴利的主儿,脸庞白皙,睡的很安分。

我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上了床。既然来到这儿了,得给自己明确一个身份,周松说这个时空安身立命的要素首先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房子车子票子每个人毕生追求。但我身无分文,我还没有家,更别提其他有的没的。我得想办法让这个人收留我,再做后一步打算。

这个人快醒了,我得抱紧他,让他有危机感,这样想着,我圈上他的腰,汤勺式,亲密度是够的。

如我所料,他醒过来后第一反应很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他弱弱的问我是不是昨天的娃娃,我当然否认。他却不知天高地厚的摸上我胸肌,我承认自己身材不错,可敢这么对我的,他是第一个。我得势的把他圈的更紧,边蛊惑边威胁的说既然有了亲密关系,就该负责。

没想到他没有入圈套,气急败坏的指责我,甚至拿东西打我,要把我赶出去,最后还拿起个古怪的长方形薄板会发光的东西,声称要报警。

我见势不好当然要服软,使出这辈子从没有过的低声下气,求他可怜可怜我,我没有居心不良也没有见色起意,只是无家可归并无任何恶意。他不相信,还是坚持要把我送往口中的什么“时空恋人“店。

说实话我不知道那个店,但下意识的很抵触,也隐约感觉和总部那群人的阴谋有关联。拗不过他还是被拖拽着去了那条街,然而并没有所谓的那家店,老板说林晨——也就是打我的这个人,可能是脑子有问题,记性差的不听劝。

我并不爱听老板的话,但还不了解这个时空的规则,也不敢贸然替他出头。他和老板争辩不过,气的跑出来,我跟在他后面,发现他好像哭了,哭的很伤心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我心肠软了,抱抱他安慰他,告诉他不用理那些人。

林晨缓过那阵伤心时,犹豫的问我是不是真的无家可归,我知道他的同情心上来了,趁机把握机会卖惨,并承诺我什么都会做,会做饭会把他照顾的比之前好。

他破天荒答应了,像是仍心有余悸,严肃告知我不要离他太近。我什么都懂,说实话他这种长相本身就是容易勾引人的,我答应了。

可我做不到。

游戏任务是让我待在这个人身边超过半年,得到他的心,我实现了最初设想,剩下的是取得一项金字塔成就。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想,不如直接进击娱乐圈,既可以实现不和他分别太远又可以实现职业目标,一举两得。而且合理分析后,娱乐圈之路如果顺风顺水,当上影帝时间比别的行业要缩短许多倍。

他起初不理解,后来也同意了我的决定。还帮我制作简历,总之,除去初次见面的不愉快,他是个好人,我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

他真的有梦魇症,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断断续续的哭,无意识的挠着床单。我作为人类精英,听力和视力观察力都比一般人敏锐,体力也更不用说,被他半夜吵醒过好几次,老实讲这严重影响我的睡眠质量。我不得已下床拍拍他,他醒不来却还是哭,真是磨人的小可怜,我恻隐之心动摇,抱着他睡了会儿,他竟然安稳了下来,像是有效果。

只不过第二天醒来他总是很懊恼也很害羞,我必须承认这时候逗他是件非常有趣的事,看他渐渐羞红的脸色,我得逞的笑的很开,他只能厉害的回嘴我几句,怕怕的走到门口急匆匆跑出去上班。

说到上班,我和他的公司离得不算远,他会经常开车带我,我学会开车之后就带他。反正我是很享受开车的感受,和开机甲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们相处的很融洽,他很舍得为我花钱,我也配合的很黏他,为他表现出最大的忠心和全能。他有几个朋友,总用莫名其妙的眼光打量我,我承认自己确实不喜欢那个叫赵子期的,打扮的像个精英人士却很强私心的男人,让我离开林晨。我当然是不会离开,我的回家计划任何人都不能打断,我很利落的回怼了他,把他气得半死。那天我做了件大事,把所有人关于我的清理了干净,当然,花了我不少钱。

林晨这个人很有意思,嘴上对我耍狠,心肠却比谁都暖,他渐渐对我不设防,开心事难过事都想对我倾诉一番。我认真听着,我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我明白他的内心很孤独,但是目前不在我的合理拯救范围内,我只要把他哄的开开心心就行了。

然而他的热心过了头,或许是我真的掌控不住,他到剧组后突然和一个叫朱栗的男孩走的很近,还撇下我和朱栗二人游。我觉得林晨似乎在朱栗身上找谁的影子,我很生气,万一林晨的心跑偏了,岂不是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我不再守株待兔,我决定主动出击,向他表白,告诉他自己很在乎他,想让他不要再看别人。

我的表白很真挚,很诚恳,我从小到大并没有向谁表过白,或许就是一种天分,能把情话说好的天分。林晨刚开始还不敢相信,我逼他承认他是喜欢我的,他最后低低的点头,说喜欢。

我觉得事情发展的很顺利,被这股热忱冲昏了头脑,随即吻了上去。他的嘴唇很软,软到不可思议,很甜,甜的像荔枝糖。我深入探寻,连舌头也深入吸吮,他并没有激烈反抗,这是个好兆头。

之后几天我每每向他热烈表白,他都心花怒放的娇羞,甚至有几次主动吻我。我非常欣慰,这是他爱我的样子,他的心是属于我了。

我要当影帝。

这是我的梦想,也是最后一步。然而慢慢演戏一步步来的话肯定漫长,我迫不及待。由于前期发展的都太顺利,我膨胀了,我不可抑制的想到前几天对我示好的阮雯。

阮雯也算漂亮,但是没有林晨好看,这是我的直观感受,不管有没有私心,我都觉得林晨是所有接触的人里,性格最真实也最好相处的人,该庆幸我是遇到的他,不是别人。

阮雯找我谈过好几次,她说几乎第一眼就认准我是个好苗子,她想捧红我。不知道是不是隐晦的说法,总之,她对我强烈的想法不加掩饰。

阮雯自己有一家工作室,她是最大股东,签了一些新人,虽然不算爆红,但是整体上升趋势明显,曝光度是够的。

我直白的问她,“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阮雯也不拐弯抹角,“你和我上床,或者谈一场恋爱,当然,我更希望是后者。”

我身为中尉,上床这种事还是有待商酌的。毕竟我洁身自好的二十多年……咳咳,扯远了。最后,我说我要考虑一段时间。

她说不着急,在这场戏杀青之前都可以给回复,毕竟杀青后再见面也不是易事。所以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她一如既往的约我去这儿去那儿,似乎很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时间。

我想,还是等到剧组杀青,再给阮雯答复,我的公司还算捧我,再加上和阮雯的独立工作室合作炒绯闻,一定事半功倍。

但是,我还和林晨谈着,不能做这种违心的事,纠结了好几天,越来越心烦意乱。想回酒店看看小可爱,和他出去吃顿西餐,或者给他做点好吃的也不错。

然而,我回到酒店,发现他不在,我有些心慌,找了半个小时,才在楼梯拐角找到了他,他睡着了,看起来果然可怜兮兮。

我想把他抱回去,让他好好休息,他一定累坏了,不挑地儿就歇。但是,他醒来后拒绝了我,我刚想教育他。电话响了,他逼着我接下,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流言,他很生气的质问我为什么和阮雯这么亲近。

我想解释,却说不出话。——我能解释什么。

他笑笑,直接戳穿我,说我不够珍视这段感情,说我故意隐瞒恋情和她暧昧,说我脚踏两只船,他说的都对,我还是下意识的,“不是,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转身走了,我没有挽留住。

我徘徊在他房门前,想了很多,包括以后该怎么办,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却,也是真的想回到26世纪。

半夜三点多,他打开门,双眼通红,看到我后脸色微变,故作轻松的说出来透气,之后又急切的转身返回房间。我看透了他的慌张,立刻上前一步挤进门,把他压制在床上。

我想他,想对他道歉,想让他尽情发泄出来,骂我打我好好教训我,之后能像往常一样和好。但是,他似乎真的不想原谅我了。我意识到问题的可怕,一盆冷水全身从头凉到脚。我拼命俯身吻他,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他开始激烈反抗,我不会让他跑掉,轻轻抚上他脸颊的红印记,“我的小傻瓜,疼吗?”

他愣了一下,骂我,“你是不是想打分手炮?”

那我只好承认了。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这比彻底不理我强的多,我想给他温柔,慢慢脱他衣服,给他反悔时间。我想,他只要开口说不分了,或者把我打的半死都没关系,谁让做错事的是我,我一定不会做出接下来的混账事。

但是,全部都无法阻止,我被他激得当场提枪上马,虽然之前没有任何经验,但我绝对不是他口中的三秒短小男,为了争点脸面,我真的把他弄坏了。

他太紧,也没做任何措施,我一进去就被吸的头皮发麻,动不了。他没发出任何声音,也没哭,这是我不想看到的,我都这么难受,可想而知他有多疼,他是故意硬气给谁看?

我不安慰他,看谁能坚持到妥协,啪啪啪的快速动了起来,毫无情面的摩擦。他似乎忍受不了了,流着泪小声啜泣。

我心疼了,倾身抱住他想吻,他突然狠狠推开我,尖叫的让我不要碰他。我明白了,他讨厌我,唇齿接触对他来说很羞辱。

我从他身体退了出来,提上裤子走人,再也不想看见那张哭泣的脸,和萦绕在耳边的隐忍哭声。

然而我做不到。第二天我不放心,去B组找副导演商量外景拍摄日期,也是为了去看看他。

他的状态并不好,但比我想象中坚强,表情很僵,周身散发的冷意几米远都能感受到。也庆幸副导演的关怀,让他有躺椅休息。我私底下请副导演吃了好几顿饭,感恩他多关照林晨。

他回北京了,我好几天看不到他。那天晚上我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他像是喝了酒,声音含糊不清。我一时气结,他去酒吧做什么?难道和我分手后又要另结新欢?我警告他我时刻在看着他,让他心里时刻记得还有我这个人。当时挂完电话心里是爽的,可是随即就后悔了,折磨他做什么?他还不够可怜吗?

他回来了,我迫不及待的站在走廊等他,得了那位夏婷的助攻,进了他房间,想跟他好好聊聊。他不给我这个机会,不想和我说话,连眼神都不愿停留。我没别的办法,强行拦住他,“别逞强了,你离不开我。”其实是我在逞强,我怕他真的不要我了,我真的怕他不理我,此后形同陌路。

他挣扎我强硬,最后我又一次强上了他,我是个混蛋。

他在我怀里哭,哭的模样让我更确信自己真的浑,为什么要变成这样,明明……可以不这样。

他似乎想开了,他说,“建立一种排他性关系。”他说我们做床伴。

说实话,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这是他用自己的方式,把心藏起来,把身体交给我,明明靠得近了,心却远了。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只要别让我离开他,我再也不想离开他,不管用什么方式,我微笑的说好,“让我们做床伴该做的事。”他眼中闪现恐慌,我知道他怕我,我只好违心的说,“放心……不谈感情。”

我抱着他,思考着自己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把好好一个人变成动不动就要哭还不敢放声哭的可怜无助,我该怎么办……我不能保护他,但也不该再惹他伤心。给他快乐,给他开心的生活,是我能做到的最好方式。

那天下班后我看见林晨和阮雯走在一起,阮雯问我去了哪儿怎么不接电话,林晨不理我直接和阮雯挥手再见离开了。我想我应该做正确的决定,我告诉阮雯,我想好了,拒绝你的提议,也不需要被你捧。自己脚踏实地一步步来,红的方式有很多种,我拒绝这种。

阮雯惊讶的看着我,震惊得不敢相信,走上前想拉我手劝导我,我从始至终没有和她有过身体接触,也对这种倒贴很反感,向后一步避开她,“我说清楚了,再见。”

“为什么?你明明在考虑中……为什么突然反悔?”阮雯生气发问。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转回头,这样告诉她。

“她是谁?”我离开之前,听到阮雯说,“不管是谁,我不会放弃。”

晚上,我们在例行床事过后,他突然红着眼睛问我真的喜欢过他吗?我想回答当然。但又不敢,从前的我,目的性强,如鱼得水,得到的太轻易,这能叫喜欢吗?

他累了,不想听回答,睡了过去。

我和总部通话后,为愚蠢的内阁而烦心,动静太大惊醒了他,他害怕又主动寻求我的怀抱,把我当成他的信仰。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他对我的喜欢,真真切切,就算分手,也从未间断。

我开始认真思考是否该回26世纪,动摇的很厉害。

我抱着他又做了一回,深切体会到他真的好。

林晨,以前,是我的错。

从今以后,我喜欢你,一直陪着你,你还能,原谅我吗?

第49章:影帝是你的

阮雯的表情一直很微妙,似乎很挣扎,似乎还有不甘心,林晨自然不会犯贱去问她。反正今天这茬子事,她就算不是故意的,也一定是……故意的。

又辗转几个外景拍摄,拍了一大天,阮雯的戏份里没有对他冷言冷语的倾向,但是戏外一直在各种找茬。收工后他终于有些松口气,比昨天好些,毕竟打脸更令人难受,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的。

结束拍摄,他们坐着剧组的车回到酒店。阮雯在他下车后,单独拉他到一旁说几句话。

林晨预料到她要说什么,故意装作一副超脱世俗的姿态,慵懒的靠在酒店后花园紫罗兰藤椅旁,时不时摆弄一下花花草草,仿佛没认真听她讲话。

阮雯看他这样,自顾自的说起来,“前天下午,你和我一起拍完戏回酒店的那天,遇到封凌,他说要和我分开,再也不会有联系。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等他离开后,我回酒店喝了一些酒,左思右想还是准备和他好好聊聊。刚走到三楼,我看到他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敲响了另一间房门。不多会儿,门打开,他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笑意,几乎迫不及待的走进去。”

林晨没说话。手上微用力把紫罗兰花枝折断,同时歉意的笑笑,示意阮雯继续说。

阮雯说,“那种表情我从未见过,天真又有独占欲的笑容,是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样子,我觉得这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喜欢的人。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酒店前台查了房间号,发现那个人是你。我起初震惊的不敢相信,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封凌会喜欢男人?”

林晨慢慢侧过身子,深呼口气,“这些我大概都能猜到了,你不用再叙述一遍。”

阮雯欲言又止,但还是继续说,“那天在咖啡厅你问我最后的几个问题,我没有回答,现在告诉你:封凌确实想被我捧红,作为交换他要与我谈恋爱或上床二选一,当然,付出越大收益越多。我会依承诺给他电视剧资源,再利用影视圈人脉给他洽谈电影资源,之后联合炒作绯闻,短期迅速拉高知名度,他也在考虑中,说近期会给我答复……”

林晨握紧藤枝,全身都在抖,他忍无可忍道,“够了!我不想听了!”

阮雯故意刺激他,“有什么不能听的,是因为很失望他,失望他很轻易就要被我打动,就差那么一点……”

林晨抬起头,眉头拧成了川字,“所以你得不到他,知晓了事实,觉得他喜欢我,就来摧毁我吗?不止今天的过山车,以后还会有更多吧?”

阮雯扬起下巴,恢复了那个清高自恃的女神状,“对,不止今天,以后还有很多。我要让你知道,不管是中途插队,还是早就和他藕断丝连,你都只配站在角落,直到主动离开他。”

林晨不受控制的笑了,笑的肚子疼,他慢慢直起腰,“你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让我离开他很容易。事实上我也不是非他不可,我和他的关系没你想象中情比金坚,你太高看我了。”

阮雯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一时间忘了开口。

“你记得我说过吗,我和他的关系,就像你和他的关系,没什么两样。我还说过,我并不了解他,你也一样。”林晨掐住一瓣花,揉在手心搓烂,“所以你把我当成假想敌,是抬举我。我会离开他,请你放心。也请你……履行承诺,对他好点,不要左右他的意志,毕竟他还是有尊严的,否则他大概不会轻易原谅淑女前后不一的行径。“

阮雯怔了一会儿,等林晨开始抬腿离开后,才对着他的背影说道,“为什么……”

林晨回到酒店房间,心情比之前放松了很多,也许是终于把没有挑明的话说开了,也许是终于逼迫自己“放下”了封凌。没有期待,就不会有伤心。就算封凌后来拒绝了阮雯,说有喜欢的人,可谁知道那个喜欢的人是谁呢?也许是张三李四,也许是随便的猫猫狗狗。而自己只不过是个,被封凌骗子欺负的伤痕累累的傻瓜。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吃过晚饭了,胃里空空如也的时候,就非常想念某个人。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封凌这个人,难道被气得还不够吗?到底有什么可留恋的。他还是出去走走吧,散散心。

林晨走到医院,在附近超市买了个果篮,提着去看朱栗。然而走到病房,却发现病床上已经换人了。他急忙到住院部出诊前台翻看出院记录,得知朱栗今天下午刚办的出院手续,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朱栗走了,朱栗也走了。

他靠在墙角,看着医院接待大厅急诊室被病床推着进进出出的病危患者,家属们的悲哀痛哭,担心受怕,真实的生死离别,人间百态。

他突然就想起他爸了,爸也老了吧。还有……还有他妈……妈这时候有没有找到一个稳定的男朋友?不求多有钱多俊朗,只要能携手共度余生,能为对方相互遮风挡雨,能像董成国和林立新那样……就很好了。

董成国给他的名片,地址他没有刻意背过,却清晰的印在脑子里,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他笑了笑,跺跺发麻的双脚,打了辆的士,去了林立新家。

现在是晚上七点,做饭早的人家应该早就吃过了。站在高档小区楼下的时候,他真切体会到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只记住门牌号有什么用,没有电梯入户卡,连大门都进不去。

而他是不会表现的像个三岁儿童给林立新打电话“爸我到你家楼下了你来接我一下”那还不如一走了之。

在外面发了会儿呆,出来的一晚上一无所获,他正要转身离开,找个地方填饱肚子。这时候有个住户迎面走来,女三十多岁,看样子穿着打扮是加班回家的白领,好奇的打量着他,热心问道,“需要帮忙吗?忘带电梯卡?”

他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嗯……没事,我来找人,可能……没在家。我……这就走了……”

女人问,“你朋友住几层?是不是还没下班?要不然我给门岗说一声让他传呼确认一下?”

“16层……”林晨下意识说道,“但是不用麻烦了……我……”

“这么巧?我家也是16层。”女人脸上有了惊讶,“你找哪户?”

“03。”林晨其实不想说,但为了不被人当成太支支吾吾的奇怪人士,于是说,“林立新……是我爸。”

“是吗?!还不知道他儿子都这么大了?”女人脸上表情更吃惊了,但接着意识到不妥,“林老板看起来很年轻还不到40岁的样子……那个……我带你上去吧,他们家如果现在没人就先去我家坐会儿,我们两家关系挺好的……”

林晨很想推脱,但拗不过对方太热情,被“请”进了电梯,到了十六层,女邻居先去敲敲03户的门。门内有人应声,女邻居示意林晨,“在家呢在家呢,”随后门打开,董成国开的门,“小崔啊?刚下班?吃饭了吗快来我家吃,我们正吃着呢。”

女邻居热情的拉过身后的林晨,“我就不吃了家里老公做好饭等着我呢。快看,你们儿子来了,他刚才还在楼下害羞着没上来,我正巧碰上把他带上来了。”

林晨抬起眼看了看董成国,董成国诧异了两秒,随后赶忙扶住林晨肩膀,“这孩子,快进来快进来,手脚这么凉,晚上穿的少吧,先进来吃饭……”

女邻居很识趣的和董成国寒暄几句便离开了。林晨身体僵硬的被拉进门,走了几步看到客厅里,林立新从餐桌旁站起来,惊喜又激动,董林铭还在捧着碗吃饭,时不时偷瞄几下林晨。

林晨有些手足无措,拿起一直提着的果篮,突然脸色涨红,这果篮还是给别人送没送出去的,他竟然这么不知不觉的带过来了。顿时语无伦次的说,“我……来……也没带什么,我……”

林立新站起来没等他说完,就冲上去抱住他,“晨晨,人来了就好……爸真的,想你……”

林立新哽咽了,林晨手上的果篮被一旁的董成国接过去,董成国的目光一直在林立新身上,很欣慰。林晨后知后觉的抬起手,回抱了林立新,拍拍他逐渐苍老的后背,似乎不似以前那么宽阔笔挺,“爸,我以后会……常来看你。”

林立新松开林晨,看了他老半天,笑着转头问董成国,“你看儿子长得多帅气,多像我,那次在医院我还差点没敢认……”

董成国眼里也都是爱意,“那次在医院你没敢认,还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跟你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所以鼓励你上去和儿子说说话,没说两句你紧张的手抖,哎,和当年一样……最后还是我上前告诉晨晨咱们家的关键信息,不然儿子……哎我不说了不说了,媳妇你最好最厉害。”董成国笑着接受林立新的巴掌,享受的很。

林晨看着二位貌似撒狗粮撒得有点厉害,赶紧从林立新臂弯里跑出来,远离大型屠狗现场。

林立新连忙咳嗽一声,恢复正经,揽着林晨坐到餐桌上,“光顾说话忘了吃饭,晨晨饿了吧,有清蒸鲈鱼,炒秋葵,董林铭吃的挺香……额不是,爸不是那个意思,爸再给你做其他爱吃的菜,老董,快去开火,家里还有排骨和竹笋,竹笋排骨汤晨晨最爱喝……”

林晨其实没表达什么,但看到林立新紧张的生怕说错话,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父爱无条件的呵护……这就是家庭吗?他眼泪就要掉下来,强忍着拿过一碗米饭,夹过一大把炒秋葵,和着眼泪狼吞虎咽,含糊的说,“爸你别担心,我都爱吃……你做的我都吃。”

林立新也没再说话,静静看着林晨吃的得乱七八糟,等林晨抬起脸,他慌慌张张的起身说要去厨房做竹笋排骨汤,临走前林晨看到他似乎用手背抹了把眼睛。

接着厨房里传来董成国小声的安慰和林立新断断续续的声音,“是我对不起他……他吃了很多苦……”

林晨把米饭放下,董林铭小朋友抬起眼睛盯着林晨看,稚嫩的童声响起,“哥哥,你为什么哭?”

林晨擦擦眼睛笑着说,“没有哭,只是饭太好吃了。”

董林铭认真思考了会儿,一字一句的回答,“爸爸和爹地做饭都很好吃,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林晨的心狠狠颤了下,摸摸他的头,泪如雨下。

那天,林晨吃到了人生中最好吃的一顿竹笋排骨汤。

他们坚持留林晨在家里住,林晨婉拒了,说明天剧组开工很早,怕赶不回去,坚持晚上回酒店。林晨和他们告别的过程很冗长,两个四十多男人突然多愁善感起来,林立新明显的不舍眼圈都红了。他们把林晨送到小区门口,直到坐上出租开出老远,林晨回头,看见两个大人抱着一个小孩的身影,还在黑暗中久久驻足,朝他的方向凝望。

林晨回到酒店房间,大概是累了,也许是满足,一沾枕头边儿就睡着了。

后两天和阮雯拍戏仍旧是老样子,不过好歹是快拍完对手戏了,时间压缩的很紧迫,阮雯总对他很挑刺,他竟也快慢慢习惯了。

赵子期要来的头天晚上,林晨正在和赵子期打电话。门铃响起,他以为是编剧助理找他有事,今天下午拍摄的时候助理说给他的角色加一段新增剧情,他同意了,商量到晚上再好好定下。他电话里对赵子期说助理来了,明天再聊,于是起身去开门。

但是,门外的是封凌,脸色不算太好。

林晨的心情也不能称之为好,只是不冷不热的说,“有什么事?“

“你好几天没找我了。”封凌说。

“没兴趣,”林晨说,“你以为工作忙的时候谁还天天思 氵壬欲?”

封凌这下有点生气,硬挤着门进来,抱着他的腰用长腿踢上门,拉扯到沙发上,“叫我来也不一定是要做,难道陪你说说话聊聊天不行吗?”

林晨笑笑,想离他远些,但无奈整个身体都被对方圈在臂弯里,毫无缝隙紧贴胸膛,他连挪动都艰难,“叫你来聊天?我和谁不能聊天犯得着和你?你的作用只有一个,陪我上床。”

封凌的手有些松动,隔着稀薄布料,林晨感受到对方的胸腔在用力起伏,林晨胳膊肘抵住他,继续说,“但我现在不想,你可以滚了。”

“……晨”封凌小声叫他,隐忍着怒气。

“别这么叫!”林晨挣扎开,“你还不走!”

封凌用力抱紧他,倒扣在腰间的手似乎要把他勒断,“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失望?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让我做个床伴也好……做什么都行,别赶我走,打我骂我也好,你不理我……不理我的话,我会发疯的想你……”

“变态。”林晨轻蔑的笑笑,他也不知道被对方勒得这么紧怎么还有力气笑,“我情愿你用死缠烂打的招数去哄阮雯,哄制片方,哄大导演,不出半年,你的星途一定一片坦荡……影帝是你的,世界都是你的。”

第50章:看电影

林晨的话一字一句扎在他心上。

封凌眼中渐渐盈满泪水,“不是这样……”

林晨大声的说,“就是这样!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装什么正人君子!”

封凌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松开林晨,从沙发上跳下,跪在地上,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祈求道,“我没有……我没有……你听我说,阮雯确实说过给我资源,但我没有听她的,更没有碰过她,牵手都没有……为什么不能信我一次,宝贝,你信我这一次……”

林晨想起阮雯的话,一脚踢开他,“我受够了,请你离开吧,各自留点余地,床伴也不要做了,我觉得,恶心。”

封凌瞳孔剧烈的收缩,“恶心吗……哪里恶心?”

“你这个人,从里到外,哪里都恶心!”林晨吐出的每个字,都渗出冷冰冰的恶寒,直接把对方打入无底深渊。

封凌的心情难以形容,简单整理了下思路,脑中飞快的转过很多画面,他抬起头,“是不是阮雯又对你说什么了?我就知道……”

“关阮雯什么事?你自己做的事还要别人来背锅?”林晨气道,“就算没有阮雯,也会有别人,你跨出那一步就该知道后果。”

“我不想跟你计较了。也许你的志向一向如此,我们三观差太多,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床伴,都让我感到无法忍受……”林晨离开沙发,“你好自为之吧。”

林晨锁上了卧室门。站在落地窗前恍惚,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们本就分手,不该再抵死纠缠。阮雯说的没错,封凌这样的人,谁都拿不住,离开他,对谁都好。

一个小时后,林晨打开房门,封凌已经走了,客厅桌上原本的狼藉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仿佛田螺姑娘,也仿佛他从没来过。

赵子期来到上海的那天,林晨把和阮雯的戏拍完了,请上两天假,为迎接远道而来的北京朋友。他在机场等候的时候,隔着人群又看到那顶熟悉的鸭舌帽,明晃晃的三叶草标志,赵子期似乎很爱钟爱这款。如果没记错,那是一年前他们一起去南京游玩时在当地阿迪达斯店里买的,两人选的同款,只是颜色不同。他是白色,赵子期黑色。

但他今天出来没戴三叶草白款,随手挑了款当时和EX逛街时买的superme,也没细看,现在他觉得有点松,可能拿错了。

赵子期走过来和他对了暗号,“今天是什么日子?”

“迎接名流巨星的日子。”林晨心照不宣的笑着和对方击掌,昨天他们在电话里开玩笑说的,没想到到机场心血来潮玩起幼稚游戏。

“哥们我今天要赖上你了,吃喝玩乐全蹭你的,”赵子期大言不惭的搭上他的肩膀,“有压力吗?”

林晨笑笑,“这叫哪门子压力我不是还养过一个月……”他停住,下意识住了嘴。

养了一个月封凌小骗子白眼狼负心汉。

赵子期察觉到了,并不了解他近期情况,顺嘴问了句,“哦对,你和那个室友怎么样了?你们在同一个剧组,上回貌似还在一个房间,他不会还脸皮比城墙厚,天天蹭你吃喝吧?”

“没有,我和他分……分居了。”林晨差点把分手脱口而出,理智幸亏还清醒着,及时悬崖勒马。“别说他了,那我们先去酒店,我这回定了希尔顿酒店,就在南京路上,晚上还能逛逛街。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你想去迪士尼吗?”

赵子期看了看他,“想去的……但我记得你不是不能玩娱乐项目吗?”

林晨想起被过山车支配的恐惧,“不用管我的想法,只要你想玩,我在旁边看着也没事。你玩开心就行了。”

“那你多没意思啊,最好还是找个两人都开心的去处。”赵子期说。

“……其实迪士尼里面也有很多游园巡演,我们看表演……行吗?”

“行啊,那就一起看表演。我不会没义气抛下你自己玩的。”赵子期说,接着自然的揽过他肩膀,亲昵的走出机场,“于浩那小子本来一直吵吵着也要来,但临时被他爸叫回去批评了。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重大问题,是经他手的责任,他现在忙的焦头烂额。”

“那他现在……还好吗?问题解决的怎么样?棘手吗?”林晨这段时间自己也忙的焦头烂额,私人感情个人问题都处理不过来,更无暇顾及朋友。听赵子期说才知道于浩的情况,有些愧疚。

“没事,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据他说问题不大但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赵子期回答,“相信他,有能力解决好,毕竟是三里屯百人斩小王子。”

“哈哈也是。”林晨笑笑,之后却高兴不起来。每个人都能解决好各自的问题,偏偏他解决不好自己的问题,还是他太差了吧……被上帝遗忘的差生林晨。

打的到酒店安顿好已经是大中午了,他们先去吃了顿饭,下午去上海博物馆看城市魅力缩影,之后又去私人影院看了个文艺经典老片。赵子期专挑这种文艺气息浓重的地方,一是人少清静,远离粉丝的困扰,二是能找个机会两人安静说说话。

影片讲述的是二战后美国一对佳人的凄美爱情,色调和配乐都非常文艺,融入氛围极佳,比如赵子期现在就很入迷,不时转过头和林晨交流剧情。但是林晨很对不起他,只会“嗯”“哦”“确实确实”“挺对”。因为林晨没认真看进去,根本不知所云。

看不进去的电影,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硬着头皮吃吃爆米花,继续配合旁边人的煽情。要么直接把台词配乐当催眠曲,睡着过去。林晨起初是第一种情况,但是把为数不多的爆米花吃完后,他就无所事事了,开始犯困,眼皮直打架,靠在赵子期肩上不动了。

赵子期其实也没看进去多少,但是为了缓解死一样的沉寂,只能不停的找话题跟林晨搭话,他明显感觉到林晨情绪低落,似乎极力掩饰着不开心。于是别无他法,看看电影,和对方说说话,这样消磨着下午时光其实也……咦?怎么睡着了?

赵子期感觉肩膀一沉,本来就是两个人的家庭影院私人放映室,这下彻底成了他和一个睡着的人和一部文艺电影的主场。

赵子期安静坚持的把电影看完,胳膊小心翼翼揽过他肩膀,时不时调整姿势以便对方能靠的舒服。

电影结束,开始播放字幕,他低下头看着林晨不设防的睡颜,浓密的睫毛垂下阴影。他心中有些异样,抬起手抚上对方的脸,只是一秒,幸福感袭遍全身。

第51章:真相

赵子期维持着那个姿势,良久良久,胳膊和腿都僵硬过头了。但他不在乎,因为心口是热的,体温是真实的,没有比现在更亲近的时刻,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在昏暗灯光下认真注视对方安静的睡颜。

林晨终于醒了,习惯动作揉揉眼睛,视线左移看到自己左肩上一只手,视线右移是一个人的胸膛,视线上移是一张脸,他还没太清醒,甩甩头发,按着赵子期的腿站起来,“不好意思啊,我怎么睡着了……肩膀累吗?”

赵子期被他摸到的地方都感觉格外滚烫,躲闪着目光磕磕绊绊的说,“不累……你又不重……额……睡的好吗?要是还没睡够……靠我……靠我这儿再歇会儿……”

林晨无语的笑笑,“呵,你还真当人形靠枕当上瘾了?睡什么我又不是睡猪!五点多……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好了回酒店吧,今天晚上我们逛逛街,南京路外滩那片儿挺热闹的。”

赵子期点头答应着,慢慢站起来,如梦初醒般叹了口气,紧跟在林晨身后离开私人影院。

两人回到酒店后,林晨想换身衣服,先进了卧室。这间套房有两间卧室,一大一小,他把赵子期的简单行李放到了那间大卧室里,自己也默认占另一间小卧室。

林晨把上衣脱掉,准备脱裤子时,赵子期进来了,还没敲门……林晨愣愣的提着裤子拉链。赵子期看了一眼,连忙背过身,信誓旦旦的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下林晨都尴尬了,本来他还不觉得太尴尬的。

“我来问问手机充电器……你有多余的吗?我忘带了,手机只剩百分之六的电……”赵子期踏出卧室门,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只有一个,你先用着吧。”林晨把准备换的上衣套上,翻出手机充电器拿给他,“晚上去逛街再买个新的。”

赵子期没抬头,双手交叉在身前,像没脸面对似的。林晨觉得他的反应太好玩了,赵子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了?以前大学一起喝酒吹牛骂脏话的中二时期,甚至光着膀子烂醉在大街的丑态百出,那时候谁也没嫌弃谁,喝醉了也是什么都敢说,谁交往过几个什么时候开的荤都能拿出来吹牛。

这会儿倒像什么都变了,赵子期好像在害羞,当偶像当出禁欲感了。

林晨笑道,“你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赵子期记得,上大学一个宿舍倒是天天赤诚相见。但是不一样,从今天下午开始,有什么东西开始变的不一样了,只要林晨靠近他,他就变的呼吸困难,难以自持,甚至生出很多幻想,他一定是……他应该……他或许是……?

林晨摇摇头,把充电器交给他后,就走回卧室继续换衣服。

赵子期跑到洗手间,用凉水泼在脸上强迫清醒。他下面已经有了反应,很明显的高耸着,幸亏林晨刚才只顾说话并没注意到。他之前就很在意林晨,没错,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可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对林晨有了性幻想,对林晨的身体有了反应,仅仅看一眼就……他怎么了?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在酒店一层吃过晚饭。在南京路上逛街,两个小时后,买了一大堆东西,大部分是当地特色纪念品,还买了同款衣服鞋子,也给于浩带了名牌商务领带和香水。价格不菲也不实用,林晨本来还想劝劝,但赵子期说于浩没别的爱好就是好面子,给他买了装X用挺好使的。

“他开心就好。”林晨突然想起自己也给EX买过名牌大容量包,不也是好面子用来装X么?血泪史。现在都不提封凌名字了,直接EX一笔带过。

晚上回到酒店,两人计划明天去迪士尼玩,今天早点休息。

“明天我们穿同款夏装吧。”赵子期指的是新买的那套。

“不行不行。”林晨直接否定了,“两个男人穿同款很容易引起路人注意。而且你又是当红明星,如果这么穿肯定分分钟露馅。所以,越低调越好。”

“路人真是闲的……有什么好注意的,只是两人哥儿俩好啊。”赵子期说。

“你这么认为,别人可不这么想……”林晨语重心长的拍拍他,“听我的,穿个白T黑裤子带上棒球帽,帽檐拉低点,有情况就及时撤,好吗?”

“好吧……”赵子期点点头,“当明星真累。”

“那赵同学,早点睡吧。”林晨关上门,“我也睡了,晚安。”

“晚安。”

赵子期很晚都没睡着,他想着白天的事。突然听到林晨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异响,像一记哭嗓。他立刻穿着睡衣下了床,敲敲对方卧室门,“林晨?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声音回应,他试着转动把手,发现没有上锁,门打开了。

林晨站在窗边,房间没开灯,赵子期刚触碰到灯的开关,林晨就喊他,“别开灯!”

“……你在哪儿?不在床上吗?”赵子期还适应不了黑暗的环境,摸着瞎循着声音找到他,松了口气,“你在这儿……”做什么三个字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为林晨转过身,用力抱住了他。力道大的生疼。

赵子期僵着手,感觉林晨全身起伏的厉害,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在隐忍着不哭。但还是爆发了,哭的泣不成声。

林晨哭的毫无形象,声音很大,大的足够挑战正常人的忍受能力,几乎撕心裂肺,“朱栗死了……朱栗死了……他怎么会死?为什么不是那个人死!……”

“朱栗是谁?”赵子期被惊得无法思考,毕竟……还是那句老话,林晨的朋友他大部分都认识。

“他还小……他还小啊!被几个人围住……他都没有还手之力……”林晨气得快要晕过去,嗓子已经哑了,最终他也哭累了,嘴里还不停呢喃着,“我不会饶了那些人……”

赵子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林晨安置到床上。拿起林晨丢在身旁的手机,翻看最近通话,发现有个十分钟前陌生号来电,他回拨了过去,一个女声接了起来,听起来很伤心疲惫,“你好?”

“你好……我是,林晨的朋友。”赵子期说道,“是这样,我不太清楚事情经过,想了解一下,您认识朱栗吗?他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危险……”

那个女声顿了下,“我是朱栗的妈妈。”

“不好意思阿姨……是我冒失了,您节哀……”赵子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一条生命陨落这种事,为人父母肯定是最伤心的。

“朱栗昨天,被地下黑-邦派用匕首捅了十几刀,送医院没有抢救过来……”电话那头已经哽咽不成声,赵子期听的很揪心,安慰了几句后,觉得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朱栗母亲简单说了情况,警方已经走完验尸流程了,后天要进殡仪馆火化,她打电话告知林晨去见见朱栗最后一面,之后挂了电话。赵子期终于明白了大概事件:朱栗手机通讯录里有几个标星号朋友,朱栗是在距家不远处一座天桥底下出的事,那时是凌晨一点,被围殴前试图发短信打电话呼救,可是都没有成功。朱栗一直品学兼优,不知道为什么会惹上黑-邦的人,总之,很可惜。

林晨哭的累了,躺在床上依旧睁着眼睛,嘴里不停的说,“找到嫌犯……找到真凶……这事肯定和楚崖有关系,楚崖就是个畜生……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劝他们分开,要是我当初坚定点,劝他们分开,什么都不会发生……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腾得坐起来,“全是我的错!我害了他!”

“……”赵子期实在不知道林晨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嫌犯是黑-邦,他怎么脑回路清奇扯到了自己身上?“你说什么呢?这事怎么可能跟你有关系?好了好了不想了,我们不想了好不好?”

“不好!我知道了,一定是楚崖,一定是楚崖经常不务正业招惹了什么人,朱栗这个傻子为他死了……朱栗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楚崖你他妈的……你这个畜生!”林晨越说越激动,站起来就要冲出去,如果赵子期不拦着的话。

“林晨!”赵子期拦腰死死抱着他,把他拖拽回来,“你他妈才要清醒一点!大晚上的找谁啊?警察的事归警察管,你到底发什么疯?”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林晨又开始嚎叫着眼泪横流,“楚崖!他妈的就不是个东西!我那天就知道了!我为什么没有踩死他!我当时就该照着他脑袋狠踩!警察?警察能管得了吗?真凶是楚崖,他害死朱栗却逍遥法外,你知道不知道!我心里多难过!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那个畜生!”

赵子期不明白,不知道楚崖是谁,到底和林晨有什么过节,他们之间又发生过什么。他只是一味的拽着林晨,防止他冲动做出傻事。

如果刚才,赵子期没有听到响动,没有走进来,林晨站在窗边,是要做什么?赵子期不敢细想,他用力抱住林晨,“我知道,我明白你心里难过,但是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做傻事,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知道吗?”

林晨没说话,眼中是可以杀人的恨意。赵子期一直陪着他,到了后半夜,他终于精力透支,闭上眼睛睡了。

赵子期犹豫了半天,在他眉心轻轻印上一吻,也终是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迪士尼计划自然泡汤,林晨脸色极差,精神状态也不好,对赵子期表达了歉意。赵子期当然明白孰轻孰重,还体贴的陪林晨去了警局,见到了朱栗的妈妈。

朱栗的妈妈一夜间老了十岁,白发横生,她在警局附近租了房,日夜等待着调查结果。林晨只能算死者的生前好友,很多机密调查报告和证据不便于告知,所以他们并没得到更多有价值信息。只知道警察正在极力搜捕在逃嫌犯,已有三人落网,另五人在逃。

八个人……八个人对付一个学生吗?林晨悲哀的想。这恰巧又印证了,嫌犯本来要对付的应该是楚崖,楚崖的身手比一般人强的多,林晨亲眼见识过,一个打八个或许是够的。所以,对方另带了匕首……想到这儿,林晨握紧拳头,迈开步子冲出了警局。

赵子期连忙紧跟在他身后,怕他再出什么事端。

“你去哪儿?”赵子期看见他步伐飞快,追问道。

林晨转过身说,“不用担心我……我回剧组。”

赵子期是下午六点的返京飞机,时间尚早,加上不放心林晨。便不假思索道,“我和你一起。”

林晨似乎也真的只是回剧组,他今天没有拍戏工作。到达影视基地回酒店的路上,陆陆续续有演员认出了赵子期,还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但是并没有围上去要合影要签名,毕竟都是吃这碗饭的,相互都理解难处。

林晨回到酒店房间,就开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查资料做记录,非常忙碌。

赵子期很识趣的不去打扰他,也没有过问,他知道林晨此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闯入都是冒失。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林晨从自己世界里出来了,负责任的说送赵子期去机场。

赵子期很欣慰,他知道此时林晨多出去走走是好的,比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好。

到达机场,赵子期要过安检进登机口之前,挥手告别向前走了几步后,又折返走回来,用力抱住林晨,在他耳边说,重复了好几遍,“你要好好的。”

林晨笑得很轻,似乎听进去了,“知道了,我会好好的。”

“再见。”

“北京见。”

“你可要……快点回来。”

“很快的,十几天就回了。”

林晨看着赵子期消失在登机口处,落寞的转过身,送走了,该走的人都会离开他。

林晨回到剧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在查,关于时空恋人那个店。

他极度怀疑封凌和楚崖是一类人。

他还记得楚崖那快速敏捷的身手。封凌也拥有,甚至更占上风。封凌的快速身手表现过好几次,包括分手那天晚上直接挤进门内,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朱栗曾经说过,和楚崖合住,楚崖没有正式工作。这点和封凌也很像了。封凌起初也是和自己合住,没有工作。如果楚崖真的只是普通的没有工作的闲杂人员,朱栗只是个学生,朱栗完全可以挑一个有资金能力的租客,为什么偏偏选楚崖?还有……朱栗说过楚崖没有正经工作的原因是有打伤人的不良在档记录,林晨当时并没有怀疑,现在前后联系起来,他可能知道原因了,是因为,楚崖没有身份证!

楚崖极有可能也是从时空恋人店里走出来的,跟了朱栗,朱栗没有太多经济能力支援楚崖。楚崖又因身份原因,一直在上海当黑户,打打零工,吊儿郎当。

封凌则幸运的多,那时跟了自己,既不愁衣食住行,也解决了户口身份问题,还能在娱乐圈如鱼得水,体面又风光。

呵呵,都是命运吧。朱栗一定和当时的自己一样,花低价买到了充气娃娃,自以为赚到。没想到一步步沦陷。直到那天,朱栗沦落到住院那步境遇还不是最惨的,谁能料想到,有一天,朱栗最终竟为这个破充气娃娃,付出了生命。

第52章:探究真相

在殡仪馆见到朱栗的那天,陆陆续续有几十个人到场,看年龄,大都是朱栗的同学。林晨一个都不认识,全是生面孔。

朱栗的身体被盛在冷棺中,缓缓推入火化口之前,瞬时所有人都围上去,扶着冷棺低声哭泣。林晨看到冰棺里的朱栗,被入殓师整理过仪容,也换了身新衣服,嘴角还挂着微笑,还似初见般鲜活阳光。

林晨从衬衫口袋翻出一张像素很低的照片。是那天一起在外滩游玩拍的,打印出来,带了过来,轻轻放到冷棺中,伸手碰了碰朱栗的手。林晨用唇语道,“安息,我会为你报仇。”

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男生,那人起初一言不发,沉默悲伤的注视着朱栗的遗照,直到冷棺推出,众人纷纷上前道别时,他突然大受刺激般,拨开众人,跪在冷棺前大吼道,“你们都走开!他没死!都走开!不要火化!他没死他没死!”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吃了一惊,本来眼泪已经流尽的朱栗妈妈听到这话便捂住胸口,扭曲的表情,“我儿子……我儿子没死……”接着伤心过度,当场昏倒。

所有人顿时乱作一团,抬人的抬人,哭的哭,一个高个子男同学站出来,哄开那个始作俑者男生,“小孟你添什么乱!火化下葬是正常……我操!打事是吧?!”男生脸上挨了一拳,不服气的要揍回去。

班里的男生们纷纷拦架,场面一时混乱不堪,林晨像个局外人冷静的看着这一切,联系了殡仪馆安保人员过来维持秩序。

被拉开的两个男生还在对骂,恨不得和对方痛快打一架,最开始挑事那个的男生骂着骂着突然哭的呼天抢地,“朱栗没死!我要给他报仇!……他还欠我东西呢!他怎么说走就走了!骗子,不守信用!骗子!”

周围人都以为他是神经病,跟死者讨要东西的恶劣行径简直无法理解,人品败坏到家了。

然而林晨看懂了,这个男生喜欢朱栗,他要的不是别的东西,欠的也不是价格物质能计量的东西,而是在心中无法说出口的爱意。但是,人都不在了,无论是什么,都将随着风沙和时间,掩埋在心底,永不见天日。

林晨亲眼见证朱栗的冷棺被推入火化室。半个多小时后,捧出来一个一尺见方的黑色盒子,被工作人员交送到亲属手上。

一切结束了吗?还没有。

林晨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剧组,心情也寂如死灰,面对着房间电脑上,论坛中的都市传说,时空恋人店,他无法打起任何精神。满脑子都是朱栗的遗容,唇红齿白的少年,在死前究竟想到了什么,是在笑着……

竟然在笑,为什么要笑呢?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太过于残忍了啊……

林晨想着想着,累的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睁眼醒来,是凌晨两点,他继续翻看着论坛里或真或假的网友留言,找不到任何思绪,只能确定一些关键信息:时空恋人店的位置变幻莫测,凡是从店里买过商品的人,无一例外,都爱上了自己的充气娃娃。随后,这些娃娃有的开始在各行各业有了突出成就,包括一些耳熟能详的知名人士……当然这些听起来也很假,谁知道是不是信口开河。最后的最后,这些充气娃娃,有些无缘无故失踪了,有些是带着买主失踪了,长期留下来的只是一事无成的废柴。

现在楚崖失去了朱栗这个买主,楚崖下一步会做什么?是继续寻找下一任买主吗?楚崖现在下落不明,林晨想,只有找到楚崖,揭开谜团,搞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朱栗是如何惨死,他必须,为朱栗报仇!

林晨关掉电脑,脱了鞋上床,让自己能休息得轻松些,他想着封凌说过的话“我是未来的人类”。联系着网上整合到的信息“他们有些无故失踪了”。可以知道这批充气娃娃,就是未来人类的踪迹,他们有着超强的身体素质和头脑,有能力做出突出成就,最后返回了未来时空。然而结合那句信息“所有买主无一例外爱上了充气娃娃”,可见他们不止是拥有人格魅力,还可能得创造特定条件:必须要让买主对自己产生爱意。

想到这里,林晨全身如坠冰窖,难道……难道封凌对自己的表白,从来不是认真的?!封凌只是把自己当成一颗棋子吧?换作是别人也可以吗?如果当初买封凌的是别人?

林晨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拒绝这样的联想,然而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声音大声告诉他,就是这样!封凌本来就是这样!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封凌对自己的表白那么突然?为什么表白后还去和别人谈权色交易,为什么如此急切的要红,因为!因为封凌一开始就什么都打算好了,先让买主爱上他,再成为行业内突出人才,一步步,封凌一直在清醒的筹划着每一步,让林晨心甘情愿的往火坑里跳。

林晨又想,或许,或许不是这样呢?或许当初封凌是认真喜欢过呢?

但立刻有个声音大声否定了:你忘了那天问他是否真的喜欢过你,他的反应吗?!

林晨记得,那时封凌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是不敢说吧?为什么会这么可笑?封凌明明抱着自己,用最亲密的姿势,却连喜欢都不敢说?!这就是真相吗!!!

真相太残酷,不知不觉,眼泪又淌湿了枕头。睡吧,在梦里,什么痛都没有了。

七八天过去了,林晨一直重复着白天拍戏,晚上查阅资料的生活。夏婷喊他去健身房,他拒绝了,他表现得越来越像个偏执的沉默寡言的抑郁青年。

之后一段时间林晨晚上不在房间继续关着自己,而是骑着一辆单车,专门去各种阴暗脏乱的场所,了解地下闲散人员的生活,打听楚崖这个人,以及他人现在在哪儿。

掌握了一些资料后,林晨很高兴,基本确定了黑户的楚崖经常去的鬼混的地方,地下拳馆。

然而地下拳馆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第一次他碰了壁,第二次,他再去尝试,塞了十几个人不少钱,故意把自己也打扮得吊儿郎当,成功混进去了,可惜,那天楚崖却不在。

林晨憔悴了不少,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瘦,脸上的皮肤也不似先前有光泽,精神状态也消极,不太与人交流。导演甚至怀疑他嗑药了,否则实在无法理解巨大的反差,只能吩咐化妆师给他上色号更白的粉底。

林晨的戏份快结束了,还有最多三天个人戏份就杀青。那天在B组拍完戏,他正要赶着去地下拳馆,阮雯却突然要找他。

林晨觉得自己的时间很宝贵,不用脑子都能知道阮雯想说什么,他毫无兴趣,“不好意思我有要紧事,别耽误我时间。”

阮雯很恼火,林晨凭什么这么傲慢,他有什么资格,于是走上前嘲讽他,“呵呵,这么匆忙是要赶去投胎?”

林晨本来想怼几句,但随后觉得没意思,便冷淡的说,“比投胎更要紧。”

阮雯气极了,她拉住林晨,“不管你今天要去做什么,我必须和你把事说清楚!”

“你能不能别挑战我的耐心?”林晨面无表情,推开她。

阮雯也是出乎意料赖上他,“这句话该我说!”

几分钟后,林晨面无表情的看着阮雯,“说完了吗?那我走了。”

阮雯快气疯了,“你为什么变成这样!这么厌世消极?我知道失恋……是我害的你,但是我都道歉了,也说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

“是你想怎么样,”林晨纠正她,“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就为了告诉我,你不追封凌了,让我继续和他好着?阮雯,你才配那句话,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阮雯一时语塞,“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不想再介入你们感情,这样说清楚了吗?”

“呵呵,晚了。”林晨笑的很悲凉,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你不如继续追他,和他内部消化,别来祸害别人了。”

这话难听的很,阮雯当场僵在原地,面无血色。

林晨继续做该做的事,到了地下拳馆,找到了楚崖,他隐忍着所有怒火,远远看着在台上和别人格斗的楚崖,而底下的人都在起哄下注,林晨也买了十注,全部压在楚崖那方。

最后格斗的结果是,楚崖赢了,楚崖拿走了一部分赏金。从内门退场,林晨连忙跑去追赶他,无奈早已找不到人影。

虽然此趟没有做好准备,依然扑了个空。但他也从拳馆里打听到了楚崖的住处,明天晚上,他将做好完全准备,背水一战。

林晨在凌晨一点回到酒店,远远看到酒店大门外,有个人影抽着烟,靠在建筑物旁,烟头忽明忽灭。那个人在看到林晨后,把烟头狠狠掐灭了。

林晨放慢脚步,是那个最不想看到的人,他的手不由得攥紧起来,一步步迈近,一百米的距离比想象中漫长。

那个人率先开口,“宝贝,十几天不见,你瘦了这么多。”

“拜你所赐。”林晨和他距离十几米,隐忍着所有情绪。

“这么晚,去哪儿了?”

“与你无关。”

第53章:死亡

封凌不再说话,只是靠在墙上,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林晨带着恨恨的目光,迈开步子走,准备无视对方。

“朱栗遇难了。”封凌先开口。

“你怎么知道?”林晨问,随后又笑笑,“也是,你根本不是普通人,什么都知道。”

封凌说,“你恨我吗?”

“是。”

“哦?”封凌转了转手里的烟盒,“觉得我骗了你,骗感情又骗炮,觉得我和楚崖是一伙人?”

提到楚崖,林晨顿下脚步,在距对方几米远处,突然扑上前,拉扯住对方的衣领,恶狠狠道,“你肯定很早就认识楚崖对不对?!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你们是谁?从哪儿来的有什么目的?害死一个还不够,你们他妈的……!朱栗到底怎么死的!你肯定什么都知道!你们这些人渣!”

封凌淡定的抓住他的手,极慢的语速,“我不知道,在你之前我并不认识楚崖,你把我想的太坏了。我有点伤心……”

“放屁!你嘴里什么时候有实话!”他再也不相信封凌说的每一个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封凌动作飞快的把林晨抵在墙上,擒住双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既然你不相信我,为什么还问我?我说的都是谎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听。”

林晨睁大眼睛,眼中尽是愤怒和不甘,低吼着含糊不清,尚且能用力的双腿不停的踢打封凌。

封凌干脆用膝盖把对方腿也困住不能动弹,“你这几天胆子挺大的,什么地儿都敢去。”

林晨愤恨的一口咬上对方的手心肉,封凌疼的皱眉,依然没松手,“不是我不让你说话,只是你现在火药味十足,我们没办法正常交流,你先听我说……当然了,我说的都是假的,你完全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林晨稍微安静了些,但依然带着恨意瞪着对方。

封凌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朱栗被黑-邦误杀了,你这几天一直在为他的事奔波,我也很同情朱栗的遭遇,这事和楚崖有关系,但你不要傻的去冒险调查,因为楚崖对付你只是小菜一碟。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也……”封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楚崖他恶有恶报,朱栗的死同样很刺激他,他很快会孽力回馈,不用我们亲自动手,不出三天,他要么惨死要么失踪,具体怎样我还不太确定,不过,你千万不要趁现在做傻事,不值得。”

林晨的恨意未减,听到楚崖确实和朱栗的死有关系时,恨不得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桎梏把楚崖千刀万剐。封凌,“我说的,你都明白了吗?”

林晨等对方拿开手,良久没说话,一分一秒漫长的沉默似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后,他转了转眼珠,缓缓开口,“明白,你放开,我不再找他了。”

封凌放开了林晨,但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直觉一向很准,怀着忐忑不安的猜测,跟在林晨身后。

林晨没走回酒店,却像失了魂魄似的,晃荡在寂寥的小路上走走停停,酒店本就处于郊区,周围是有公园,更远处是一片梨园和墓地,林晨一直走着,走到了一排排墓地中央。

封凌对于这种怨气很重的地方,很是担心,难道林晨来是要找朱栗的墓碑?

结果证明他猜对了,林晨穿梭在迷宫一般的墓地里,在每个墓碑前都驻足几秒,最后,在最角落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林晨慢慢蹲下,封凌站在他身后,想开口,终究还是没说话。

林晨没有多余动作,就一直沉默的看着,过了很长时间才抬手抚摸墓碑上的字,眼泪打湿在地面,哭的很伤心。直到最后双腿发软支撑不住般,跪在了地上。

封凌实在是看不下去,犹豫了会儿,上前拉起他,“朱栗的仇终究会报,节哀顺变……”他却猛然发觉不对劲,“你他妈在干什么?!”

封凌把林晨拉到一旁,这才发现林晨胳膊上有个小孔,局部呈黑色状扩散,手边散落了一针极小的针剂。不知道什么时候注射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多久了,现在脉搏微弱,似乎已经快不行了。

封凌手足无措,粗暴的摇晃他,“林晨!你醒醒!你用了什么毒?……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晨半睁开眼睛,没力气的笑了笑,断断续续的说,“本来……要用给楚崖……我知道……打不过他……要给朱栗报仇……没有别的办法……”

林晨原本是要将毒药下给楚崖?实力差别摆在眼前,弱势的林晨只能背水一战的拿命,拿着烈性毒药去拼……何苦呢?

“是我的错,你不要再说话了……”封凌抱紧他,赶紧联系周松,但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找对应解药要耗费很长时间,现在争分夺秒救人才是关键。

封凌正在跟周松脑内意识交流通话时,林晨突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拽了拽封凌的手,“我想……”

周松正在问症状,“除了针孔局部发黑,呼吸困难,心脏及肝肾组织衰竭,还有其他明显症状吗?喂?喂喂?……”

林晨拉着封凌的胳膊,微弱的说,“我想……你再抱抱我……好吗?”

封凌双手颤抖,用力点头,怜惜又心痛的抱紧他,林晨离他更近了,肌肤相贴时,封凌听到对方在耳边说,“十八天……如果我死了,十八天后,你会,怎么样?“

十八天,朱栗死亡十五天了。最后三天是封凌刚才说的楚崖的大限之日。十八天是买主死亡后玩家的最后期限。

封凌震惊的抬起头,“你……”是在报复我吗?

林晨的笑容中带了些狡黠,“没想到吧……我,咳咳”,林晨嘴角渗出血迹,瞳孔更加涣散,“我没有给朱栗报仇……但楚崖会……会被你们的规则惩罚。……我不会让你成功的……你一直,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吧……哪怕一次,都没有。”

封凌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他该痛恨林晨的狠心?还是同情林晨的可怜?还是应该立刻抛弃林晨去寻找时空恋人店重新归档,删除在这个时空的所有记录,穿到另一地点另一时空?或许是穿到更古远的封建时期……

他相信楚崖一直停在上海没走,也是还没寻找到时空恋人店。时空恋人店每隔十八天出现一次,如果楚崖一直没找到,说明再次出现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如果顺利归档的话,在普通人眼里是失踪,再次穿越直到完成游戏。如果不能成功找到或成功归档,跟随的买主死亡触发了游戏的死亡机制,玩家会当场死亡。

林晨精神稍微好了些,回光返照,他注视着封凌变幻莫测的表情,悲哀的笑了笑,却依恋的圈住封凌的脖颈,“我舍不得你……你每次吻我的时候,进入我的时候,我特别特别的幸福,可只要想到,你根本不喜欢我……你不爱我,我都特别特别疼……比现在的毒药还疼……你为什么,我好恨你!……恨是累的,再也不想累了,封凌……再见。”

封凌捧起他的脸,狠狠吻了上去,泪水也开闸泄洪般,命令道,“不准累!不准说再见!别离开我……你才是最自私的,为什么直到现在都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你真他妈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报复我了吗?!我还能去找别人!”

林晨笑笑,“好……快去吧,我安心了……记得,对那个人好点。”

“你!”封凌真的快疯了,这他妈的林晨要是真死了,他也不找店也不找别人了,干脆直接守着林晨的尸体十八天后等死。反正自己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林晨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似乎只有死亡才是解脱。周松那个废物还没找到解药,结束了。封凌想,自己一世英勇,勋章摆满墙,也曾驰骋沙场,征服过银河系。而现在,他要为了一个五百年前的普通地球人殉情。不管总部的外人怎么想,他自己心甘情愿,对于殉情这种事,他毫无怨言,也毫无悔意,是最好的结局了。

孽力回馈。封凌想,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最恰当不过。

周松的声音传来之前。封凌觉得时间漫长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抱着林晨,眼神平静的可怕,心中也没有丝毫波动。陪着林晨死这件事,他淡然接受了,没关系,反正十八天后,一对亡魂鸳鸯——虽然林晨不一定承认是鸳鸯。

“中尉,中尉!药来了!”周松道,“麻烦您快腾出手接住药啊,别浪费时间了!快该凉的身体再抱也暖不热,再不吃药待会儿真该凉凉了……”

“你才凉!”封凌怒喝着回过神,接住药,“你小子正经本事没有就会说骚话耍贫嘴,快滚吧!”

周松很委屈,为什么自己着急忙慌的找到解药,好心提醒中尉注意一下时间,反而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心里苦,蓝瘦哇的哭出来。

封凌把一管针剂解药注射进林晨的右臂,之后把空管扔掉。把对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把右手放置在心脏处,在月明星稀的惨淡月光下,在墓地几只乌鸦的啼叫声中,挣扎着,等待黎明的到来,等待奇迹的带来。

第一道曙光冲破地平线之时,林晨醒了过来。林晨睁开眼睛,仰视着封凌,什么都没说,沉默的用双臂抱紧对方的腰,用头发蹭蹭对方的胸口,继续闭上眼睛,像睡着了。

封凌感动的流出泪,想控制也控制不住,任由自己哭得像个孩子。见证重生后的喜悦,无以言表。

“我们回去了,林晨。”

“嗯。”

林晨应该是剧组最不“敬业”的演员,生病次数最多,请假次数最多,连只剩一天就要杀青的个人戏份,都被无限拖延到了剧组全体主演杀青的前一天,美其名曰,养病。

待在剧组,住着五星酒店不好好工作,倒养起病了,你们瞧瞧,从来没见过这么脸大如盆的人。

流言蜚语从来没有停止过,他们怀疑林晨年纪轻轻得了不治之症,可能是艾滋什么的,看那段时间的奇怪精神状态,也不排除是嗑药滥交传染的梅毒乱七八糟什么病,总之,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封凌经常照顾林晨,晚上留下来也陪他说说话,他一次都没有表示过不满,但是脸上没了笑容,经常神情恍惚的看着封凌,时不时问几句,“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封凌这时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都是真的,林晨,别再折磨自己,不管恨我还是爱我,我都希望你过得开心,活的简单,……如果是我让你感到很为难,我会走。”

“别走……”林晨这时会拉住他衣角,“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封凌会用力的抱紧他,“谢谢……谢谢你能接受我,我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重新得到你的喜欢。”实际上他也真的拯救过银河系,有胆子说出这种话。

他们心照不宣的不再提朱栗的事,楚崖也下落不明。直至四五天后,两人在客厅吃晚饭,电视新闻上播放着一无户籍身份不明男子被发现死于出租屋内,死亡时间超过一周,身体遭电击般烤焦发黑,全身腐败严重,惨不忍睹。林晨无意看了下事发地点,才明白……那是朱栗之前租住的出租屋。

“他死了。”林晨呢喃着。

“嗯。”封凌舀了一勺药,类似中药性质的,从周松那里取的,对身体恢复有帮助无副作用,吹了吹热气,“死了这么长时间才被人发现,还挺惨。”

林晨张嘴喝药,眼睛盯着电视,“新闻上……说他还留了一封遗书。”

“上面写了什么?”封凌没太在意的放下碗,要去再盛碗汤药。

“遗书上说……他存放在家里的钱,要全部转交赠捐给刘女士,数额有八百多万……那个刘女士,好像是朱栗的妈妈?”

“……他哪儿来这么多钱?”封凌顿住,疑惑道。

林晨好像明白了些,“楚崖之前,一直在地下拳馆格斗,赢一把得挣大几千……”

“……他一直在拼命挣钱,”封凌若有所思,“最后那十几天,他可能并没有去寻找店,他放弃了机会,他挣钱为了死后给朱栗家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说,楚崖,喜欢过朱栗吗?”

“或许,是喜欢过的……”

但谁又知道呢,那些真相,早已随着当事人的死亡,长眠于地下,再无人问津。

第54章:表象

林晨的病情并没有对外人过多提起。只说是严重流感病毒。赵子期原本盼着他能早些回来,后来听说他生病了便想直飞上海来看他。林晨说不用,不是什么大病,坚决不让赵子期来。一是怕露馅,二是对方档期太满,时间宝贵,没必要为他推掉原本就定好的行程。

但是林立新和董成国却出其不意的到来了,还带着董林铭。在林晨和家里关系缓和些后,他们总想找个由头来探班林晨,三人十点多到剧组后听工作人员说林晨这段时间一直在酒店养病,并没有拍戏。

林立新一下子就慌了,急忙问生了什么病。工作人员欲言又止,传言听多了也不太好说出口,只说出林晨的酒店房间号,摇摇头走了。

林立新很紧张,等到了林晨房间前,忐忑的按下门铃。

林晨一个人在酒店,封凌去拍戏了。再过没几天就杀青,自己的身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只是走路还有点虚,脸色比之前苍白。他听到门响,以为封凌提前回来有什么事,便慢慢踱步到门前,开门时还说,“这么早……”

“爸,”林晨转转头,动作有些僵硬,“董叔叔,董林铭也来了……你们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还没做饭……还穿着睡衣……我去开个火……”林晨摸摸后脑勺,后知后觉的把三人请进屋,有些恍惚。

林立新和董成鹏把买的东西放客厅地上,留意到房间虽然很整洁,却有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林晨长期待在房间可能闻不到。

林晨走到厨房,步伐奇怪,虚软无力。林立新盯了他半天,开口,“晨晨,听说你生病了?”

“啊?”林晨差点被煤气开关熏着手,“谁说的,没有……!都是小毛病。”

林立新一脸怀疑的盯着他。

“真的。你们别担心,我就是,前段时间感冒了,发烧不退,现在治好了已经……”林晨故作轻松的回过头,“爸你喜欢吃什么?哦对了先问问我们小朋友喜欢吃什么,爸,董叔叔你也别站着啊?快坐沙发上吃水果……你们站着让我一个晚辈都不好意思了……”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董成国和林立新愈发不自然的脸色。

过了一个小时,林晨炒好了几个菜,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他对做菜并不拿手,身体原因切菜速度也慢。却坚持不让两个长辈伸手帮忙,坚持要把两位按在沙发上看电视歇着。林立新小声跟董成国交谈着,神色越来越凝重。只有董林铭一个人开心的玩着酒店书桌上的乐高积木。

这时门铃又响了,林晨正在炒菜没有听到,董成国去开了门,之后,封凌和董成国面面相觑,同时开口,

“你是……?”

“您是……?”

“我是林晨的朋友,”封凌说道,补充一句,“男朋友。”

董成国吃了一惊,又一时想不起来合适的词定位自己,风度的伸出手握住,“那很巧,鄙人姓董,是林晨爸爸的男朋友。”

接下来,客厅里四人面面相觑。封凌又当着林立新的面介绍了自己,“岳父好,我是林晨的男朋友。”

林晨吓得锅铲都掉了。

林立新先是茫然,接着就释怀了般笑笑,“挺好的……希望你能对我家晨晨好点,你看他现在瘦的皮包骨……”

封凌机灵的说必须必须,然后去厨房帮林晨的忙,接着干脆把林晨的围裙摘掉,给他冲冲手,直接打发林晨去客厅陪着长辈,做饭交给自己。

这段饭吃的还算融洽,封凌很会引申话题,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很会赢得长辈的欢心。谈论到双方家庭时,封凌就搬出那两位素未谋面的荷兰父母,成功挡过很多送命题,也巧妙的把很多送命题变成送分题。

“林晨生了什么病?房间的中药味道还挺重。”林立新问道。

又是一道送命题,林晨正在紧张,封凌微笑的握住林晨的手,“叔叔,林晨这段时间的饮食不太规律,您知道超级病毒流感吗?抗药性特别强的那种。那段时间林晨抵抗力弱,都是我的疏忽,他不小心得了流感,给他隔离治疗了这么久,房间也没怎么通风……我以后,会把他照顾的很好,一定不会让他再生病了。”

林立新松了口气,看着两个年轻人感情还挺好的样子,也不再质疑这质疑那了,安心把董林铭抱到身边喂饭。

林晨吃完饭后累的过头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锻炼过,有些直不起腰,封凌看出了他的劳累,让他先去卧室休息,接着一个人应付客厅的场面。

封凌收拾完桌子后,又坐下和两位长辈促膝长谈,似乎谈的很融洽,两位长辈从言语间判断封凌的为人,也基本上认可了封凌。

林晨休息到快两点,封凌正好也要去工作了,送走封凌。来到客厅陪董林铭玩了会儿积木,和林立新董成国说着话,温馨的场景是和睦相亲一家人。

下午四点多快五点时,三人要走,林晨去送他们。林立新知道林晨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坚决只让他送到房间门口,嘱咐林晨早些回去休息。

送走了家人,林晨躺回卧室床上,想着今天封凌的表现,或许,自己真的该放下过去,不管封凌以前有没有欺骗过自己,不管封凌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也不管封凌最后会不会离开,能陪自己多长时间。他只在乎现在,只要现在,只要以后的日子,有封凌在,他都能内心充实,简单幸福。而不会再为了某个人,某件事,放弃生命。

他的前半生生命,是林立新给的。从自杀未遂的那天起,后半生时间,是封凌给的。

林晨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把余下来的最后一点戏份拍完了,顺利杀青。

届时,全剧组也在同一天内杀青。

剧组杀青宴上,不少人喝醉了,林晨滴酒不沾的情况确实很扎眼,然而大部分人都理解,也很识趣的没有灌他酒。夏婷端着果汁过来,拉着林晨说了一大堆话,大部分是要离开了以后什么时候再聚,还展示了初现成果的马甲线。林晨笑着举杯,恭喜马甲线初养成,有缘总会再相见。

阮雯也过来,和林晨碰碰杯,“其实我不讨厌你,真的。”

“真的吗?”林晨想起那些过往,自嘲的说,“那你是抖S女王吗?看我受虐很开心喽……”

“不是,”阮雯说,“我只是从来没有过那种挫败感,其实我很欣赏你,祝你幸福。”

“你也是。”林晨看着她,其实每个人都无恶意,只是由于一些不可抗因素,造就了很多爱恨情仇。到头来,一场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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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散场后,封凌和林晨是少数几个清醒的人,大部分演员是被安保或其他工作人员扶着回的酒店。

两人慢慢走到酒店后面的花园里,还是那个熟悉的紫罗兰花藤架,林晨坐上了摇椅,仰头看着封凌,“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角度看,你一点都不帅了。”

“是吗?那告诉你个秘密。”封凌笑笑,坐在他旁边,长臂越过他把他揽在怀里,“其实我本来就是很丑的,只是你脑中下意识分泌多巴胺以为我很帅。万一你哪天没有滤镜效果了,会不会把我踢下床?”

“切,少来,”林晨笑骂他,“你们充气娃娃一向最会骗人了!”

“是啊专骗你这种纯洁无知少男,被我抓住就再也别想跑了,乖乖等着被我宠上天。”封凌说这话时还故意挠他腰上的痒痒肉。

“哈哈哈……不要……”林晨被痒的左右扭动,还嘴硬的说,“你这个坏人!”

笑完后,林晨正襟危坐故意打量对方,“不过你就算真丑也没办法,好在身材和床上功夫还可以,不然……哼!我真把你踢下床。“

“哟,这可是真心话?”封凌一把把他扛在肩上,“那我好好发挥唯一的优势,得哄的你下不来床才行。”

“喂!放我下来!还在外面!一会儿有人看见……”林晨扑腾着胳膊腿,脖颈以上红成一片。

“不会有人看见……”封凌似乎也觉得他挣扎的太厉害,慢慢放下,他刚以为能下地走,却又被换了个姿势公主抱,“这样好点……你把脸埋起来,他们都喝了酒还醉着,看不见脸没事的……”

林晨突然觉得很恶趣味,又觉得很刺激,被封凌一路公主抱回酒店房间时,一路上有几个醉鬼开玩笑,“哈哈,这是抱的谁啊,嗝,晚上悠着点儿啊哈哈哈……”林晨吓的没敢抬头,一直拼命往他怀里钻。

到了酒店,并没有做来做去,林晨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封凌很体贴的为他服务,完美情人,不,完美男朋友。

至于什么时候又承认封凌是自己男朋友的,大概是那次稀里糊涂林立新被叫岳父开始。

世事无常,分分合合,兜兜转转了这么久,林晨终究还是被封凌套牢了,符合那句定律:所有的买主无一例外的都爱上了自己的充气娃娃。

******

剧组杀青宴过后,两人携手回到北京,回到阔别已久的家。林晨先去和赵子期于浩聚了聚,说了说最近的情况,当然没有提注射自杀的事,只说是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赵子期还问到关于朱栗的事,因为那天在上海林晨的情绪失控很反常。林晨说,杀害朱栗的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缉拿归案。

“楚崖呢?你一直要找的那个楚崖?”赵子期问。

“他,死了。”林晨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死了?”赵子期有点吃惊,差点下意识的以为是林晨做的……意识到这个可怕想法立刻否决,不可能不可能。

“恶有恶报,”林晨看了眼窗外,幽幽的说道,“背负孽债的人,无论是什么方式,都逃不过万物的制裁。”

于浩被这突然凝重又玄学的话题整蒙圈了。于是开始打起哈哈,说着开心事,去哪儿玩了又泡了那个妞儿最近北京举办的什么大型车展,说着说着就把丧丧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赵子期也不再追问更多,林晨一杯杯喝着酒,把关于朱栗的最后一点伤感和执念,消散在酒中。因果循环,这世上,再无朱栗。

******

几个月后,林晨又接到一个剧组的邀约,据说还是原先导演的推荐,他这次有幸能演男二,所以专程去感谢了导演请吃饭。

封凌接资源的节奏称得上神速,公司给他接了好几部剧,和两部贺岁电影的龙套客串。封凌长期在外面拍戏的时候,两人分开的时间很长,聚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只能靠晚上的电话联系维持感情。

“林晨,晨晨……你困了?睡着了吗?”封凌在电话那头叫着他,发觉说着说着没声音了。

“嗯……有点累了。”林晨合上眼睛,“封凌,你累吗?”

“不累。”封凌突然打起精神,“因为下周就要见到你了,想想很开心,迫不及待。”

“哎你可算要回来了,咱们一块演的那部都市剧播了。”林晨有气无力的说,“观众对你的反响度特别好,天天刷屏叫男神叫老公要睡你,还问你什么时候娶她们……你吸粉的节奏真夸张啊!我都要吃醋了!”

“哦……观众对你的看法呢?你长得很帅演技也很好啊”封凌这段时间忙着拍新戏,还不知道外界的反响,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悄然蹿红了。

“嗨别提了,”林晨说,“我觉得讨厌我的比喜欢我的都多,她们都骂我……呜呜呜要去微博上开小号骂回去了。”

“晨晨,理智理智,她们骂你说明你演的好,角色入木三分……再说,她们不喜欢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喜欢就够了。”

“也是,”林晨撇撇嘴,“就当我睡了她们男神老公,所以她们意难平吧。”

“……”封凌觉得好像没毛病,“把你能耐的。”

“我想你了。”

“我也是。”

“这次回家要住长点时间。”

“好。”

“又说好,骗人,一次都没做到……”林晨委屈了。

“宝贝,我爱你。”

“哼!别转移话题,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林晨理直气壮道。

“……知道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干嘛要说这么多遍?”

“说的都是,我缺席的陪伴,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男朋友……”

“行了行了,一身鸡皮疙瘩,”林晨缩到被子里,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接你。”

“嗯嗯,晚安。”

“晚安。”

那天晚上七点半,林晨准备出门接机的时候,一打开门,封凌竟然站在门外,还带了一堆礼物,“Surprise!”

“你……”林晨呆在原地,“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封凌把东西都放下,迫不及待抱起他转了一个圈,“想你了,提前改了两个小时航班,想给你个惊喜。”

“哦……”林晨一直设想再见到封凌时的种种可能,会是很多秀恩爱场景,但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呆呆的转过身,平静的语气,“进家吧……”

封凌看他貌似不太高兴,也没多问,把行李和袋子拖进屋里,从身后抱住他的脖颈,下巴枕在肩头黏上他,“想不想我?看你反应好平淡啊……”

林晨有点恍惚,不太自在,“想。”

“好简洁,言简意赅,”封凌把他转过来,笑着吻上他的眉心,鼻尖,接下来是唇瓣,温柔的不像话,“宝贝,我也想你,每天想到,离见你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特别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越等待越漫长,想着你的喜好,给你买很多礼物,给你很多温柔,给你特别多的爱,要把你溺满,想你再也不要为我伤心难过……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这半年多挣到不少钱,我们可以在北京买房了,我看好了几家,现在要征求你的意见,明天就去看楼盘,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当然,如果你喜欢现在的房子,我们就跟房东谈谈价格买下来……”

“封凌,”林晨听着他滔滔不绝,突然开口打断了,“你不回去了吗?”

“回哪儿?”封凌还没从期待的愉悦中缓过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林晨自从他进门,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封凌最后还是要回去的吧。

“回你的时代。”林晨说完这句话,心里有点堵,“你不是说自己不属于这里?你越来越红,越红越忙……”

封凌也意识到了,也终于知道林晨无法开心的原因,林晨肯定是调查过什么资料,已经知道他的大概轨迹了,成名的过程是回未来时空的关键一步。

“所以……不要买房了。”林晨笑了笑,“你刚买又住不上几天就要走的话,多亏啊,白白便宜我。”

封凌的手抖了抖,“不是,和这些没关系,我想让你开心……”

“我开心……其实你陪我几天我就很开心了,我说真的,不用买那些物质上的东西,别为我破费,不值得。”林晨想转过身,却又被封凌拉了回来。

封凌有些直冲冲,“我有钱!我愿意给你花钱,有什么不值得!你……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哭……不要哭……”

从进家开始,两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哭,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却都清楚的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们终究要分开,不管能在一起多长时间,只是在心照不宣的不捅破那层窗户纸,还假装感情加深,一切安好的表象。

第55章:甜的

沉重的话题不能一直延续,他们仍旧会被重逢的喜悦占据身心。

“吃饭了吗?”封凌松开他,走进厨房,惊喜道,“哇,专门给我做的?”

“嗯。”林晨道,“拍戏结束后我就闲的发霉,只能在家摆弄花花草草,研究研究菜谱,等你回来了正好露两手。”

“你真棒。”封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肚子也确实饿了,两人便坐下来开吃。

吃完后,一起收拾了碗筷。

“这是什么?”封凌突然被餐桌角落的一袋POCKY吸引了注意力,“巧克力棒?”

“这个啊……”林晨走过去,“我教你。”

他咬住pocky的一端,示意封凌咬住另一端,“就是这样一口一口……喂!你也吃太快了啊!”

林晨生气的看着封凌咔叽咔叽两口嚼完就贴到了自己嘴边,整个人呆了,本来还想深情对视慢慢靠近酝酿暧昧心动。

封凌捧起林晨的脸,随着双唇相贴,舌尖也探入,把pocky吃了个干净。

“好像还挺好吃的,”封凌回味无穷,“再来一根。”

“……”林晨不想说话,从始至终他只咬了个端头,最后连那个也被封凌抢了,“你自己吃!”

“来嘛来嘛,”封凌又衔住一根,“这次你来抢我的。”

所以pocky的吃法在他们这里成了抢。林晨也不甘示弱,把pocky嚼到一半,封凌突然加速,又按着他脑袋吃了干净,“真好吃。”

“你……你为什么又抢我的?”林晨很郁闷。

“那再来一根,这次我不抢了。”封凌挑逗他,又夹了一根,“之前也不能全怪我啊,是你嘴里的巧克力最甜了,我忍不住……”

“算了,”林晨别扭的说,“和你玩不过。”

“生气了?”封凌干脆搂着他的腰,噗嗤一下笑出来,“好好玩,你的反应真可爱,应该给你拍下来。”

“……”林晨大概也没了脾气,“哦!”

“哈哈哈……”封凌忍不住笑,靠在他身上笑的像个二傻子,“别生气了我道歉,给你买十包pocky赔罪……”

“你走开,”林晨觉得很没面子,“压在我身上重死了。”

“啊……?小男友都开始嫌弃我了,好伤心啊……”封凌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戏精上身,“看来今天晚上要好好反思自己,我自愿睡沙发!好好反思过错。”

“……”林晨随他去了。

封凌一路奔波,林晨把睡前洗澡顺序让给了对方,然后等林晨自己洗完走出浴室后,边擦头发边注意到,封凌真的躺沙发上睡着了。

林晨其实有些不开心,只好回卧室取了条毯子盖他身上,看着封凌睡着的模样发了会儿呆,慢吞吞走回卧室,睡觉。

半夜,林晨感觉全身很热,想翻个身,却贴到了一堵热墙,热墙还会移动,随着他距离远近,又自动靠近贴上。

林晨不满的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迷糊困惑的说了声,“……你真讨厌。”

不知道这句怎么就刺激到封凌了,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在林晨身上乱摸,最后抓住他的下面开始撸动,脸上也乱七八糟的亲,或温柔或粗暴。林晨这下睡意全无了,“啊……你不是在沙发上睡着吗?好好的跑过来干什么?”

“因为你召唤我了。”封凌啃着他的手指,动作有些色情,眼神迷离,“你睡着的时候……还在说梦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等我过来一抱着你,就安静了。”

林晨不太敢承认,“不是吧……我才没有。”

“我录下来了。”封凌不是录了声音,是录了视频,他翻出手机相册,时间显示是一个小时前,打开播放键,画面最初是一片黑暗,伴随着卧室灯的打开,看到林晨在床上不安分,一直嚷嚷梦话,确实还有隐约哭声。

接着,封凌的声音出现在视频里,“林晨,你怎么了?”

随着画面越来越拉近,封凌腾出一只手拍拍林晨肩膀,“害怕了吗?做噩梦了?没事,不哭不哭……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封凌竟然开始哼起了儿歌。

但是效果惊人,林晨没声音了。然后封凌下床去关灯,画面再次漆黑,只剩封凌又脱鞋上床的声音,“你真是长不大……好吧,陪你睡。”视频播放结束。

“……”林晨捂住脸,“一定是假的我,快删了!”

“是,假的假的,”封凌抓住他挥舞的手,“其实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只是今天心血来潮想录一个,你看你……好好好,删了删了。”

“云端也清空。”林晨看着他删完,还不放心。

“那来叫声老公听听。”封凌把手机举高,笑道,“兴许我听了心情大好马上就删。”

“你……不要脸。”林晨气呼呼的继续夺手机,封凌左躲右躲就是不给他,把他气的冒烟,最后破釜沉舟般,弱弱的说,“老公,给我。”

“好,”封凌爽快的把手机交给他,趁他正翻着照片删黑历史时,抓着他的睡衣占尽手上便宜,“叫的真好听,那我可不客气了。”

“……来吧来吧男神,”林晨看封凌在急性子脱他睡衣,翻了个大白眼,“你啊,明明可以靠脸,偏偏靠耍流氓,要是跟电视里似的,卖卖高冷耍个帅说不定我早就乖乖屈服了……”

“是吗?”封凌后知后觉的解开林晨的裤子,“先来一次强迫戏份,再来一次温柔的,最后来一次欲仙欲死……”

“欲仙欲死什么鬼?”

“别说了我要等不及了……”

“操,还真是强迫……?把我内裤扯坏了!还给我!……你这个混……唔……妈的轻点行不行?!……”此处省略一万字。

“……啊,我能说我快不行了吗?”林晨面色薰红,推推对方,“好累……”

“宝贝,我温柔点儿……”

“你越温柔越……”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的最后,“封凌,我……我觉得你这样会肾透支的……”

“没事,在那之前还能再做十几次。”

“……”

第56章:柏林影帝

封凌在家待了半个月,做了很多事,包括在公司附近看好一套楼盘,地段好设施齐全,精装房,年底就能交钥匙入住。

“这么贵,”林晨看着封凌卡上数字的变化,叹了口气,“谢谢。”

“谢什么。”封凌揽着他肩膀昂首阔步的走出售楼处,“你看我又变穷人了,还得靠你养,土豪土豪,求包养。”

“得了吧,你这个人从上到下价值不菲,养不起。”林晨感叹春夏交接那个时刻,两人初遇之时,如果自己没有心血来潮去买小笼包,没有多问几句那条街的情况,没有鬼使神差的走进去那家店,他可能就要与眼前这个人失之交臂了。

“林晨,我爱你。”封凌低声在他耳边说,“不要不开心了,我又跑不了,快看,老公弄到两张维密秀前排内场票,就在今天晚上,要不要去看?“

“可以看看,”林晨接过票,“哎?你是特邀嘉宾出席?我离你座位好远。”

“额,要不然我和主办方说说调调座位。”封凌看他貌似不开心,准备打经纪人电话。

“行了,你以为维密是你家想换就换的?再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惊讶,”林晨呼了口气,“恭喜你,进军时尚圈。”

“谢谢宝贝儿的祝福。”封凌趁街上四下无人时,偷偷摸摸亲他一口,兴高采烈的开车回了家。

晚上的维密秀是一场完美视觉盛宴,封凌和国际主办方及维密天使们合影后,即将散场时又跑去亲昵的和林晨咬耳朵说悄悄话,之后同坐一辆车回了家。

第二天,有媒体狗仔记者在这上面大做文章,标题十分吸睛,【新晋流量封凌维密秀后与同性友人深夜同归,举止亲密疑似同居】

文章里不止图文并茂,还拍到了正脸照,极有可能用夜景高清摄像机拍摄的。几张清晰的正面照侧面照都拍到封凌手放在林晨腰处,一边说一边走,上车后似乎还接了个吻,看剪影不太清晰,之后驾车驶离。

事件开始在网上发酵,但因维密的热度空前绝后,这件事暂时还没激起水花。然而幕后推手不死心般,又放出了完整视频,视频里可以清晰看到两人上车前的举动,亲密的不似一般好友。直至两人上车后,摄像机开始调焦,镜头推近再推近,两人起初先说了几句话,林晨笑了笑,抬起头和封凌对视几秒,闭上眼睛开始接吻,长达十几秒,这一画面被摄像机捕捉的一清二楚。狗仔的画外音甚至都没处理:“卧槽卧槽!惊天大新闻!这他妈真亲上了!会玩会玩儿,快继续拍着啊手别抖……”

林晨和封凌本来是在家吃完中午饭,悠哉悠哉的倚在沙发上,互喂水果看着电视,突然桌上两人的手机都不约而同的响了。

周敏急哄哄的声音把林晨吓得不轻,“你在哪儿呢在干什么!出事了知不知道!”

“出,出什么事了?”林晨坐直身体,离开靠着的封凌。

“你看我刚给你发的那个新闻!”周敏的语气似乎是气的不轻。

林晨点开手机,看到那条新闻,阅读量还没过万,但是讨论数已经有好几百。完整视频也点开看了。然后他把新闻关后,“周姐,我错了,是我不小心……”

“你说你们!就不能小心点?在外面秀什么恩爱回家还不能随便秀?这下好了,狗仔拍到石锤!你看你有几张嘴能说清!……”周敏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林晨眼角余光看到封凌也接到电话,说了几句后表情越发凝重,接着站起身走去阳台。

周敏倒没别的办法,除了骂林晨秀恩爱死得快,也没什么实际操作,最后才提了一句,“公司稍后会花钱把这条新闻撤下来,你以后当心点!”

林晨连忙不住的道谢,挂完电话,去阳台找封凌,封凌显然也是刚打完电话,神色有点疲惫,看到林晨站在两步远处,便张开长臂把他圈在怀里,“宝贝,过来,别担心。”封凌开始安慰他,“我的公司刚刚已经联系上跟拍团队了,正在协商买下新闻,不会有事的。”

“嗯,”林晨闭上眼睛,“我倒没什么,只是担心影响你的星途,你还在当红上升期,不能被负面新闻毁了。”

封凌亲亲他头发,“没事,狗仔只是想要钱,虽然这次,不知道谁在背后授意发新闻搅动水花,以前的八卦新闻都会先经过公司之手,除非是有看不顺眼的对家抓住我的把柄,故意花钱让狗仔发出来……看来我以后要更小心了。”

娱乐圈到处是看不见的刀子和陷阱。明面上谁与谁都交好,背地里却在互使绊子耍阴谋。封凌红的节奏快,早已树敌众多。

“我有些累……”林晨说。

“那抱你去床上,”封凌,“陪你休息。”

“好。”林晨紧紧抓着他的胸膛,目光深情。

“哈哈……也别太依赖我了啊。”封凌边抱着走边去床边。

“你就是坏人,对我好,又叫我不要依赖……”

两天后,【同性友人】事件被成功压下,由于控制的及时,两方公司也出面也摆平了事端。因而没有在网上大面积推散开,有关文章视频和图片被全网删除,事态平息。

******

封凌又走了,到LA拍电影取景,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圣诞节快到时,封凌空降回北京家门口,和上次一样,按响门铃后,“有人在家吗?物业。”

林晨还没睡醒,早上九点,昨天通宵打游戏了,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去开门,嘴里抱怨着,“物业费不是上周刚交过吗?额,封物业管理员?就知道是你……快进来吧,别冻坏了。”

“不行不行。不够努力,把我原来台词都打乱了。再关上门,再来一遍。”封凌把林晨又推进家,重重碰上门。

“……搞什么?”林晨抓抓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直接转身去洗手间了。

五分钟后在外面冻着的封凌,“……”就不开门了?怀疑人生。

等林晨再次打开门,封凌一脸委屈,林晨故意想逗他,“进不进?不进拉倒我继续打游戏去了……”

“喂喂,宝宝你变了!”封凌赶紧跺跺冻得发麻的脚,“游戏重要我重要?见我回家都没什么表示,我赶了二十小时的国际航班回北京……”

林晨也意识到了,“你每次回家都出其不意,与其说惊喜还不如说惊吓,我都没有个心理准备过程……好了好了,当然是你重要,游戏失败还能再打,你回家是千载难逢……你刚才说准备什么台词?”

封凌将一直被在身后的手举到身前,很大一捧玫瑰,大概有几百朵的样子,最上面放了只十厘米高的小熊,小熊手里还抱了个小盒子。

“这是……”林晨赶紧看看楼道走廊,幸亏现在没什么人,不然两个男人当场送玫瑰的盛大场面是要闹哪样,林晨不由分说的把封凌拉进家,关上门。

封凌到了客厅,单膝下跪,“林晨,生日快乐。”

林晨脑子嗡的一声响,生日……哦,原来今天是自己生日。他愣愣的接过玫瑰,木然的,“生日……送花也太俗了吧。”

这段时间林晨过的很昏天暗地,没工作也没行程的时候就关在家里,没日没夜的打游戏,每天醒来不知今昔何夕,想念封凌又不敢和他联系太紧密,怕耽误对方工作。今天封凌回来,林晨是高兴的,可没想到封凌是专程回来给自己过生日。他还记得自己生日。

“你打开盒子。”封凌微笑着示意他。

林晨打开小盒,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这才是我真正要送的礼物,我们几个月前买的楼盘交房了。”封凌把花放到一旁,脱掉羽绒服,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本子,“房产证,写的你的名字。”

林晨点点头,没怎么说话,只是用力的抱住封凌,脸埋到他胸口。

“我们要搬家了。”封凌抱起他走到阳台上,指着远处的某点隐隐约约,“在那里,能看到吗?”

“能看到个鬼啊。”林晨笑骂他,“不过离公司挺近的,以后方便多了,车也不用开,不怕上下班高峰期堵车。”

“来奖励我一口。”封凌指指侧脸。

林晨凑上去吻了下,又掰过他的脸在唇上咬,“真的只要一口吗?”

“……你学坏了。”封凌眼中笑意盈盈,和他亲了个够。

几天后,北京大街小巷都沉浸在圣诞加元旦的节日气氛里。封凌和林晨也请搬家公司来到搬家具,如期住进了新家。新家150平,36层,落地窗视野开阔,两个人住总是分外空旷,地毯又软又暖和,想怎么打滚都行。

跨年夜的前夕,林晨和林立新视频通话,董林铭已经上幼儿园大班了,开春后要参加学校组织的参观北京故宫一日游,林立新如果没时间陪的话,林晨答应照顾小朋友,并带在北京住段时间到处游玩转转。

说完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一类的祝福话语。林立新突然提到了方晓芸,“你妈前段时间,身体不好生病住院了……”

“你和她还有联系?”林晨问。

“一直有联系……”林立新说,“她这几年过的也辛苦,我多少会照应点……”

林晨突然没那么恨方晓芸了,释怀了。就算她给自己的童年带来过阴影。可是人都会老去生病,再计较以前也没有多少意义。“她过的怎么辛苦?”其实他没有想用这种方式发问,无非是想了解这个女人的中晚年境遇。

“你妈前几年和当地一个男人结了婚,男人比她小十几岁,但对她不怎么样,身边也有两个孩子。她本来回去当小学老师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辞了职,现在摆摆摊做点小生意,最近几年肯定是劳累过度,膝盖关节总疼,来上海看过几次病,说是骨质增生。最近一次检查,我陪她去的,医生建议她去北京做做治疗,她怕花钱,我坚持让她治,借给她钱不用她还,小病不治慢慢也会变成大病……”

“知道了,把她电话给我。”林晨说。

“……晨晨,你长大了。”林立新挂断电话前这样说。

封凌走过来,端了一盘糖果,“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林晨看了他一会儿,开口,“如果你跟一个敌对近二十年的人再联系,打电话第一句说什么?”

“这个啊……你应该说,猜猜我是谁?”封凌皮了一下。

林晨没理他,看着那串号码,迟迟没有下决心拨出去,封凌看林晨一整晚聊天都心不在焉,知道有心事,“林晨,别有压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坚定的站在你这边。”

林晨点点头,按下号码,响了几声后,一道略疲惫苍老的女声,“喂,哪位?”

林晨握着电话的手开始抖,说不出话,封凌一把抱住他,安慰小声道,“别紧张……”

林晨深吸口气,握住封凌的手,对电话里说,“我是林晨。”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良久后,“林晨……是我知道的那个,林晨吗?”

“你还知道几个林晨?妈,你记性真差。”林晨不由得握紧手,“你……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方晓芸答,“真的是我儿子啊……李东啊你快来,在电视上看的那个帅小伙子,真是我儿子啊,听声音也像,我还说怎么这么像……”

林晨听她的声音渐远,还有脚步声,感觉是去屋里找人了,他不愿意面对方晓芸现在的家人,“妈!别喊他们,我就和你聊几句,不然就挂了,我还有事。”

“……哦,你说。”方晓芸连忙安静,又压低声音。

林晨问了她最近的身体情况,最后说,”来北京吧,什么时候来都行,我年后也没什么事,治病最要紧。”

“哎我不是什么大病,不耽误你时间了,你整天拍戏也够忙的,我也还有一家老小得照顾,脱不开身……”方晓芸拒绝了。

“病不能拖,越拖越严重,你要是再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就去你家找人了。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对你什么样,凭什么替他养孩子把自己身体累垮?”林晨越说越绷不住。

“晨晨你……!别瞎说,我们好着呢,再说我也,确实忙。我过的挺好的,就是普通小市民嘛……柴米油盐做点零活有时候紧巴有时候宽裕,顾得了自己。说起来跟你和你爸的生活自然比不上……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了。”方晓芸说的也坚决。

“你的脾气还真是从来没变过,”林晨苦笑了两声,“认准一件事不回头,比如那年追我爸不顾家人反对结了婚,离婚后又恨了多少年。现在这个男人你也是处处护着。我就想问一句,他不工作,还经常对你打骂,这叫挺好的?你照顾他的孩子倒是上心,但是什么时候又照顾过我?!你给我的童年是什么?你觉得……你觉得现在吃的苦是在赎罪吗?非常抱歉,看到你的惨境我没有任何心灵宽慰,你过的不好我同样不会开心,现在,你要么来北京治病,要么一辈子和烂泥厮混下去,也永远别和我联系了!”其实他的初衷并不是说这些,但是情绪失控说出了无法挽回的话。

封凌震惊的听林晨说的这些话,关于林晨的童年,林晨的家庭,他从来没深入了解过。林晨不说,他也没问。

说不定林晨的性格偏执,包括经常性梦魇,心理孤独,很大部分原因是不健全家庭造成的。

方晓芸的硬气和林晨的硬气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她果断挂电话后,林晨还呆呆的愣着,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一定不会原谅我了。”林晨低声道,“她痛恨我,她喜欢那个男人和两个孩子。她一定,觉得我这么多年还恨她,可是我……明明不恨了。”

“我觉得,你现在发个短信或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你的初衷,说不定她也在气头上,解释开就好了。”封凌给他提建议。

“这样做可以吗?”林晨犹豫着,最后还是听了封凌的话,发了一封道歉短信,解释了初衷,并诚恳的再次邀请她来北京。

没一会儿,方晓芸回短信了,“林晨,是我的错。刚才听到你的话,你说妈从来没照顾过你,你说的对,妈对不起你,那一刻我就哭了,我必须要挂断电话,不能在儿子面前哭,太丢人了。妈听你的,去北京治病。李东他这个人本质不坏,只是还不太成熟,妈愿意等他改变。别的没什么了,这么多年,感谢还能原谅我,我的好儿子林晨。”

林晨看着短信,热泪盈眶。封凌用指腹给他擦掉眼泪,“别哭了,高兴的事都要哭,真是小哭包。”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二点,跨年倒计时响起,林晨看到窗外燃起的烟花,转过头,封凌说,“接吻吧。”

“心直口快!本来心照不宣自然而然的事非要讲出来,一点意境都没了。”林晨抱怨完毕,还是主动骑到对方身上,伴随着十二点的跨年钟声深情拥吻。

在沙发上纠缠的两人,慢慢就滚到了地毯上。

“要不要先在地毯上开个荤?”

“……还是去床上吧。”

“就这样。”

“拿套!”

“不用行不行?”

“不行!”

“那好吧,我去拿。”

封凌准备好工具回来,发现林晨在地毯上摆出很诱惑的姿态,脸上却是无辜又纯情。

“你……不要怪我……”封凌咽咽口水。

“什么?……唔,又是熟悉的强迫……”

“要不要看看夜景。”封凌快速抽动时,还把窗帘掀开了,林晨本来还意识迷离,一下子瞬间清醒,“不要!会有人看见的!”

“……那让我……”封凌又说出几个难以启齿的姿势,“我就放过你。”

“好吧……”林晨咬咬牙,“你是公众人物……时刻要注意……额啊……”接下来的声音全是支离破碎。

******

年后封凌不再经常出去拍戏,他最近红了,挑选资源也非常慎重,很爱惜羽毛。自从那次年前在LA拍过大导电影《雨夜》后,基本上没有再接什么新戏。这段时间一直上综艺节目和做公益,留北京陪林晨的时间也多了。

那段时间是一段美好的日子。林晨的事业心渐渐变淡,不再争抢什么新戏新角色。而是花费很多时间陪家人。

林晨接方晓芸来北京第五人民医院治腿,每天都去看望,给她讲点开心的事,陪她去公园散心。还接了董林铭来北京七日游,孩子每天跟林立新视频通话,都开心的说哥哥特别好,又带自己去哪儿特别好玩,还说要住在北京不走了。林立新这时也很开心,但非要故意吓唬小孩,“爸爸和爹地今天做土豆泥芒果派了,本来还想给你留点。”董林铭就红着脸说自己要吃,又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一天三变。

封凌每天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陪陪小孩玩游戏,给长辈送送饭,但碍于公众人物的缘故,出门不方便。好几次都被狗仔在街上拍到了。

封凌主演的电影《雨夜》在三月份上映,上映期间好评如潮,不只是粉丝,连路人观众也对这位出道势头迅猛即将创造新晋票房神话的男人印象很好。

五月,柏林电影节红毯上,《雨夜》团队导演及主演受邀到场,携作品出席评比大赛。电影节的开幕式落下帷幕,为期两天的评委审查过后,主持人用德文宣布结果,最佳男主角奖项获得者——封凌《雨夜》。

封凌接过奖杯,上台发表准备好的获奖台词,显然游刃有余,丝毫不怯场的风度和水准。

林晨在家里正看到这一幕,激动的无以言表,站起来跑了两圈,平复心情。想起一年前,封凌刚到他家时,夸下海口说要当影帝,当时自己还嘲笑他。现在看来……封凌真是无所不能。

他停下脚步,站在电视前看着面对无数媒体镜头的封凌,是那么自信从容。他突然坐回沙发上,泪水唰唰的流下,“你终于成为影帝,要离开我了吗?”

封凌斩获柏林影帝奖的消息,很快同步传回了国内,微博和各大媒体头条纷纷转发报道,一时间热度占据全网。

林晨给封凌打电话祝贺,只有一句,“恭喜。”

“宝贝,我这里太吵听不清……等我回国,再好好跟你说,等我回家。”他说完几句话后,旁边有几个人用德语祝贺,他忙于应酬,便挂断了,

两天后,封凌坐上回国的航班,上飞机关机前专门给林晨打了电话。

林晨嘱咐他在飞机上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挂断电话后,打开手机划看消息,翻到微博突然手一抖,空降热搜第一的热词是,【封凌 GAY】后几条也像被人刻意买断了似的,全部是相关消息【新晋影帝 同性友人】【封凌林晨】【林晨是谁】【封凌激吻同性友人】【封凌十八禁】。半小时前还没有的,真的是空降热搜第一。

林晨点进消息,发现这些消息除了放前段时间的老料,照搬了文章图片和停车场接吻视频,甚至还有一段新视频,这段视频图像很模糊,声音也刻意处理过,看得出是距离远的缘故,画面里出现声音,“拍到他了吗?36楼这么远?啥都看不清……封凌要是没在。”

“哎别吵吵,有人影了,卧槽,这是在干嘛?”

视频里的图像拉近了很多,虽然依旧模糊,但是林晨第一眼就回忆起来,是跨年夜那天,两人在客厅里这样那样,封凌还……林晨看到视频里,自己的背影被窗帘遮挡着,封凌边吻他边抱着他上下动,是个成年人都知道在干什么……

“卧槽了!真他妈刺激啊!”

“卧槽!他拉开窗帘了!我他妈……天助我也!快赶紧再调调焦,争取拍到脸!”

镜头再次调清晰,林晨背对着镜头,拍不到脸,软软的搂着对方肩膀。封凌面对窗外,意乱情迷,脸部特征可以辨认。低头听林晨说了句什么话,又把窗帘拉上了。

“看了场活春宫啊!这波要他妈赚翻了!”然后画面戛然而止,接下来视频里又尽职尽责的加上字幕“第二天”封凌和林晨现身小区楼下,说了几句话,互相拥抱,接着便离开。

林晨整个人都不太好,这些料是出自谁之手?与上次的性质完全不一样。那次的视频只是小面积传播,摆明了是狗仔要钱,给钱确实摆平了。这次却被幕后黑手直接买了热搜第一,事情发酵速度根本没有可比性,还把积攒在一起的陈年老料及石锤一起放出,摆明了是要专门黑封凌,还挑在封凌斩获柏林影帝,光芒加身春风得意之时,是想让封凌的名声被败坏完。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热搜词下的新闻,热评中无一例外有的被带节奏,有的是真爱粉失去理智粉转黑的言论,总之全是diss封凌的。

“禁欲高冷人设早崩了,好大一朵白莲gay。”

“封凌私人生活堪比电影,十八禁真好玩。”

“我一直想睡的男人原来是个弯的?qnmlgb。”

“封凌真会演戏,骗过所有人,不愧是影帝。”

“那种野鸡影帝奖项我家蒸煮才不稀罕,也只有中央戏精学院毕业演技十级的封凌敢拿。”

林晨快气炸了,封凌现在还在飞机上,不知道国内的消息,也无法第一时间回应。他忐忑的点进【林晨是谁】的热搜词里,不出所料比封凌的还糟糕,封凌的粉丝以及围观路人已经把林晨骂惨了。

林晨的粉丝本来也不多,这下脱粉的脱粉,转黑的转黑,甚至有不少P遗照的。

只剩少量他的真爱粉还在抵死抗争,“不准这么说我们家小天使,晨曦永不认输!”无奈的战斗力略渣。

林晨无奈的笑笑,想发条微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风口浪尖上,说错一个字,都会被网友群情激愤的口水淹没。

周敏电话打进来,“林晨……你还好吧?”

竟然没有第一句就开骂,林晨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还……还没晕倒,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哎!现在的热度越涨越高,马上就要爆了,不管花多少钱也撤不下,网友的热情全在这上面,你就……安静如鸡吧,反正不说话不表态,什么都别说,等着封凌他们公司的下一步动作,不然所有人的靶子都会对准你,听明白了吗?”周敏说。

“周姐,说鸡不说吧……”林晨艰难开口,“其实本来所有人的靶子也对准我了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种细节!你真是!气死我算了!”周敏气的想撞墙,“没救了没救了……都是什么事啊!记得别说话,也别出门,现在网上都是人肉你的,还有订外卖小心点,万一有恐吓信什么的……”周敏说了一大堆,最后挂电话前还是又担心又生气。

林晨放下电话,想流泪,又哭不出来。像溺水身亡前难以忍受的煎熬。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希望封凌离开,希望封凌尽快回到自己的时空,不要再面对这些,不要回来。

三大要素已经达成。封凌,你快走,我不会放不下了。

回到自己的时空,再无诋毁。

第57章:记者

封凌下飞机后。手机刚开机,一时涌入无数条短信和未接来电。随行两位助理懵逼的看着出机场口很多围堵的记者,“难道都是采访柏林电影节获奖的?太夸张了吧……”

封凌看完短信,沉默的把手机关机,吩咐小女生助理,“去帮我买杯咖啡,要热的。”接着转头对男助理道,“联系机场保安,越多越好。”

两位助理互相对视两眼,再看向封凌。封凌深吸口气,看不出脸上情绪,“我们要有麻烦了。”

五分钟后,封凌现身航站楼出机口,身边有近十位保安及两位助理保护。然而记者们一捕捉到他的身影,便一窝蜂的挤上去,围堵的水泄不通,连摄像机和话筒快怼到了封凌脸上。

“封凌先生请问您对同性友人事件作何解释!”

“有关网上的消息属实吗?那位名为林晨的演员与您是什么关系呢!你们是否已经同居?”

“封凌先生,网上盛传林晨先生是gay圈名媛。曾攀附过赵子期等一众红人,对此您怎么看?”

“对不起让一让……”

“……让开让开别挤了!……”

嘈杂的声音纷繁复杂,质问和吵闹此起彼伏。两三分钟过去了,封凌没有回应,记者们也都死扛着不走,不断咄咄逼人的靠近,大有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保安们快要控制不住事态,脚步再也前进不了分毫,场面混乱不堪。

封凌摘下墨镜和耳机,露出招牌微笑,举了举手中的咖啡,“太吵了,我刚下飞机,只想喝杯咖啡放松放松,别的事情暂时都没兴趣理会。”

记者们似乎不怕这种太极打法,不依不饶的问,“您知道这段时间国内发生了什么吗?网上大量爆料您的性取向及同居关系艺人林晨的黑历史……”

封凌喝了口咖啡,“本以为得奖回国能收到祝福,没想到大相径庭。你们问的问题……我一一回答,首先,我是gay。其次,林晨是我的男朋友。关于网上捏造的各种关于他与我的黑历史造谣,对不起,严重失实我将提起名誉侵权上诉。最后关于我与他的感情,只用一句话表述:一年时间,我爱上了一个天使,他是一张白纸,纯白无暇,没有黑历史。攻击他的人请停下,爱我的人不要伤害他,做不到爱屋及乌的粉丝请离开,我无所谓。”

记者们本还想问些别的。然而没预料封凌这么大方的出了柜,还不顾粉丝的想法公开恋情……有点猛。

他们拿到料后都在交头接耳,吃惊于封凌的恋爱脑,竟不顾利益大体公开恋情强硬赶粉,这得掉多少粉招多少黑。

保安们趁事态渐平和,连忙护送着封凌离开机场,送上了公司接机的车,记者们也没再去围堵。封凌都表了态度了,现在是时候回去编稿子发新鲜热乎第一手资料,千万不可让别家媒体抢了先。

果然,不出一个小时,各家媒体开始争相报道封凌机场采访视频,采访原话原封不动的放出,句句扎透粉丝们的心。众女友粉当场就蒙圈,本来还忙着跟对家撕逼,给自家鼓舞士气,编了不少黑料还附带石锤力证林晨只是个临时炮友,封影帝只是一时被迷惑了双眼,没想到啊……丫的居然是正牌?还把封影帝迷得七荤八素,一夜间成了恋爱脑,傻的连粉丝们都不要了?

【我自愿开除粉籍一秒钟】这个热搜词很快登上了微博热搜榜。点开看原来是封家可怜女友粉们被正主气到变形,上演大规模脱粉又回粉现场,统一格式都无外乎几种,“蒸煮有男票了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蒸煮发话,爱他必须爱他,怎么办?——当然是含泪收下,买一赠一呢”

“蒸煮夸男票是天使,尼玛我要脱粉!——呜呜呜又回粉了,安静当个颜粉叭。”

“脱粉脱粉脱粉!蒸煮眼瞎,那个林晨他就是个瓜娃子,去骂他——妈耶真是小天使……”

一个邪教CP站子开始悄无声息的崛起,名为【凌晨】,专写封凌和林晨的同人,十八禁,腐图,不责任YY脑洞产物。人设与两位重合度高,事件真实,仿佛第三方上帝视角,不少唯粉们也偷偷爬墙看完了,大呼过瘾,表示在转CP粉的边缘试探。

【凌晨】CP经两位蒸煮本人真爱盖章,磕起来毫无压力,超甜超美味。偶尔狗血虐心烂俗桥段也有不少点赞热度,一时间登上lofter热度第一,把服务器整瘫痪了。

CP同人界的聚聚那天有感而发,在主页写下这样的句子:一路走来,有过坎坷与挣扎,也有欺骗与质疑。某一天,在凌晨,如同晨曦,如同雨露,晓光微拂,跨越世纪与生死,万籁俱寂,你望进我的眼睛,知道彼此是深爱的,一切都刚刚好。

第58章:大结局

林晨在家正惆怅着呢,门外一声响动,把沙发上啃薯条的他吓了一大跳,立刻抓紧手边的铁棍,战战兢兢的走近门边,“谁?”

门外没人说话,林晨精神紧张的咽了口水,做好准备。网上都人肉到他家信息了,这几天他连续收到三四封恐吓信,外卖也不敢再定,只靠压缩膨胀食品维持生活。大部分时间把手机关机,不敢看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只要一开机就接到很多个骚扰电话,开口就是问候祖宗十八代,林晨每每放下电话,都觉得快要穷途末路了。

很快轻微钥匙声响传来,林晨后退一步,睁大眼睛,是他吗?……或是神通广大的网友带着开锁公司来闯家门口?

门应声而开,林晨颓然的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眼中瞬间点燃希望,扔掉铁棍,扑进对方怀里,分不清撒娇还是委屈的呜咽,挂在身上抓的紧紧的。

封凌搂着他,抱着进家,关上门。不停的拍他背,亲吻头发低声安慰,随后抬起他泪眼婆娑的小脸,“我回来了,没事了……这么想我啊,你瞧瞧都不舍得撒手的?”

“其实,你不回来也行啊!干嘛要再回来!“林晨说的话还特别难过,他分不清自己有多口是心非。

“是吗?那我可走了啊……”封凌佯装要掰开他的手离开,可林晨的五个爪子像生根了一样,边死扒着不放边可怜兮兮的看着封凌。

像只求怜爱的猫。

封凌被他的举动逗的无可奈何,“好了好了我真不走,老公刚才只是想去厨房给你做点东西吃,你不饿吗?嗯?”封凌顺手刮了下他的鼻子。

封凌回家时,特意让公司买了些食材带回来。

说到饿,说到吃东西,林晨的委屈劲儿一下子上来了,“我这两天吃的都是泡面,薯条……要吃吐了。昨天忍不住定了份外卖,里面有只塑料纸包着死蟑螂,便签上写的我名字希望我去死。我很怕自己变成那只蟑螂……我觉得世界上再也没人爱我了……我是不是很招人讨厌?”

封凌听他说完,心疼的摇摇头,认真的说,“不是,我爱你,很爱你。”

林晨用力点头,“我相信。”

封凌望着他深信不疑,明亮的眼睛,嗓子发干,用力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封凌感觉胸膛有一阵汹涌热意,没有任何矫情和渲染,封凌眼底也泛起湿润,眼眶红红。

封凌把带来的食材简单做了做,给林晨吃,边看边嘱咐他吃慢点。

林晨吃不慢,混合着很多情绪一股脑吃下,毫不违心的夸道,“你做的真好吃,我想吃一辈子。”

封凌笑着摸摸他的头,“好。”

林晨想到了些什么,又开始变得沉默。

林晨吃完饭,顺便把手机开了机,刚开机就接到了赵子期的电话,那头也是焦急的很,“你终于接电话了!现在情况怎么样?还在家吗?我马上去你家接你!先来我家住段时间,听说网上已经把你家信息曝光了,这种时候怎么能一个人傻扛呢?”

林晨吸吸鼻子,“谢谢关心,我没什么事了……封凌回来了。”

电话那头开始沉默,很久后才问道,“他……对你好吗?你真的喜欢他吗?”

林晨点头,才想到电话那头看不到,“我喜欢他,他对我也很好。”

赵子期又是沉默,半天后才状似轻松的笑笑,“那就好,那就好……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什么困难,都要记得还有我这个朋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都会义不容辞。于浩这两天也在寻找人脉疏通关系,我们虽然帮上的忙不多……”

林晨明白对方的意思,“我知道,咱们三个是永远的铁三角。只是这次的丑闻没好意思再麻烦惊扰你们……但话说到前头啊,我万一要是什么时候真穷的吃不起饭了,不用你们多说,我就颠颠儿的跑去抱你们大腿了,这么多年兄弟情,你们怎么也得管我饭是不是?”

赵子期笑了,又互相贫了几句,临挂电话之前,“林晨……祝你幸福。”

林晨,“谢谢,看来祝福的人比骂的人多,有点开心。”

赵子期叹了口气,踌躇着说了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有个秘密,我一直想告诉你,周围所有人都知道,除了你这个傻子看不出来。但是事到如今,就让它仍然是个秘密吧……什么时候封凌对你不好,一定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还有,祝你幸福。”

“说过一遍了……”林晨笑笑。在赵子期第一次主动先挂电话时,愣了几秒,释怀的松了口气。

就算封凌最终还是要走,他不会再彷徨了,他真实的得到过对方的爱情,得到过朋友的祝福,哪怕只是昙花一现,也能永久缅怀。

封凌牵着他的手来到卧室,郑重的说,“网上消息你还没看吧,我出柜了,宣布你是我男朋友。“

“啊?”林晨还没准备好,紧张的问,“那你的粉丝会不会……?”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要你。”封凌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已经失去过你一次,这次我再也不会退步妥协。”

“哦……”林晨明白,“可你的粉丝……会不会吃了我啊?”

封凌绷不住的笑了,“担心她们吃你之前,先担心我会不会吃了你——”

“……你刚回来这么累,怎么还有力气……”

“看见你,什么时候都有力气……”

“……啊……太快了……”

“不好意思宝贝,我慢点……”封凌毫无章法的亲吻,“太想你了……”

******

白日宣 氵壬过后,林晨望着刺眼阳光,“封凌……你什么时候回去?”

“什么?”封凌吻他额头的动作一顿。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林晨转过头,“给我具体时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封凌闭了闭眼睛,“十六天。”

林晨懂了,完成任务或出现重大变故,中间都会有十八天的缓冲期,与楚崖事件一样。

林晨又问,“你的粉丝……怎么接受你无故失踪?”其实他更想问封凌会以什么方式消失,会是一种大家都接受的方式吗?

“可以伪造为突发意外身亡。”封凌掰过林晨的脸,“先不管别的,你想和我一起走吗?”

“去你的时空?”林晨之前了解过论坛上的说法,有很多充气娃娃带着买主消失的案例,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带到了未来时空,如果有这项权限,林晨也不想去,“我不要和你一起走……”

“为什么?”封凌不解道,“你刚才说的……不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林晨为难的说,“可我还有家人,朋友,我抛弃不了他们。”

“为了我呢?”封凌灼灼的望着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否则我们永远隔着500年的时差。我不会再有机会进到这个任务机制……也就是说,再也见不到。”

“我知道,”林晨把眼泪忍了回去,“我一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我准备好了。”

“……可我还没准备好。”封凌有些心塞,“不想和你分开。”

两人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各怀心事。

林晨当然不会告诉封凌说:你留下来吧,陪着我一样可以过一辈子。这种方法太残忍,相当于把封凌之前的努力全部否定一空。封凌这么努力为了什么,不就是一张返程票吗?现在封凌有机会了,还能顺便带走自己。但是自己并不想走,不止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还让对方承受分别的煎熬。如果这时林晨再说,亲爱的你别走了,留下来啊,那岂不是相当做作又矫情,甚至完全不顾封凌的想法。封凌这么出众,在未来的时空一定也是出类拔萃,回去是干一番大事业的。自己没有道理,也没有自信留住封凌。

******

那天晚上两人各自洗漱完毕后,一直无话,关了灯,都怔怔望着天花板。

封凌突然开始翻过身压住他。一言不发的狂吻他,很狂躁,似乎是为分别的不甘,也似乎为了惩罚林晨的不听话,把他翻来覆去折腾做了好几次。最后林晨止不住求饶,“轻一点……”

封凌毕竟还是绅士的,骨子里没有暴虐基因,在做了完全违背本意的事后,后悔又心疼的安抚林晨,“对不起……我的错,疼吗……”

“走开……我生气了,别哄我。”林晨很讨厌对方老是先做错事再诚恳道歉,搞得自己好像不原谅就是小肚鸡肠。

“我错了……”

“下去,睡沙发!”

“……哦。”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网上的全民热度逐渐消退,两人决定去趟上海,看看两位长辈,听到网上的腥风血雨,林立新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天天坐立不安,比林晨还忧心,还说要接林晨去上海避避风头。

现在林晨为了让他们安心,专程上海陪陪他们。

两人在上海待了三天准备返程,在机场分别后,飞机落地回北京。

大概是有人跟踪,消息不胫而走,两人一出机场。立刻被很多人围堵起来。有粉丝有记者,还有很多吃瓜路人。封凌的出柜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连路人都要上来围观一番。

此次出行并没有带助理,也没有安保,两人生生被人群包围成了粽子,极慢的速度向出口挪动。

林晨带着棒球帽和口罩,帽檐拉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低着头走。封凌也带着同款帽子,手臂揽过对方肩膀,不悦的皱眉看向来势汹汹的人群。

很多长枪短炮的摄像机伸过来,想拍到近距离画面,无奈林晨一直低着头躲闪不让拍,封凌也把他护在怀里,警惕的看着一众人等,“请给我们私人空间,让开通道。”

没人听他的,大家都在举起手机或摄像设备兴奋的拍照。这时一个黑粉突然挤入包围圈,向两人身上扔事先准备的臭鸡蛋,骂林晨的黑称,甚至还挑衅,“一个gay圈名媛十八线小明星,真不要脸……”

封凌及时护着林晨躲避攻击,动作快的使得周围人群发出赞叹的惊呼,“哇!身手练过的吧……”

封凌阴鸷的眼神扫过去,那个黑粉打了个寒战,但是仍不罢休的引出很多黑粉同伴,纷纷拿起准备好的菜叶,易拉罐,臭鸡蛋,往他们身上扔。主要目标是林晨,嘴里还叫着,“封凌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被猪油蒙了心才把一婊子当成宝……”

“一对狗男男,都不干净……”

“对,扔他们!”

本来以为两人会落魄不堪,然而没想到封凌每一次都能带着林晨躲避攻击,那些脏东西很多都是让靠得太近来不及躲避的媒体及围观群众遭了殃。

围观群众和记者们在感叹封凌男友力爆棚身手敏捷的同时,也开始不甘被黑粉砸,纷纷反击回去,一时间多方交战,战火升级。

封凌和林晨注意到现场开始混乱,也没人再把注意力放他们身上围追堵截时,尽快趁乱离开了机场。

******

林晨回到家就开始失神发呆,好半天后自言自语道,“为什么都觉得我是gay圈名媛?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背着这口锅了?明明深柜了很多年,也从来不混圈……为什么?”

“是我的错,他们造谣诽谤,我会走法律程序,尽快起诉散播谣言的人。”封凌揉揉眉心,同样疲惫不堪。

“封凌,你走了以后,尽快忘了我吧。”林晨艰难开口,“现在也没必要再为我的事烦心了。你现在应该养精蓄锐,吃好喝好,调整心情,为返程的那天做好充足准备。不然回去的时候你们的人看到你忧心忡忡的样子,肯定要笑话你的。”

话题突然开始沉重,封凌别过头,不再说话。

林晨算算日子,还有十天,安安静静的度过这十天。

从这天开始,林晨借口身体不舒服,晚上搬到另一间卧室去睡,白天同样减少和封凌的对话次数,一个人静静的在阳台吊椅上看着书。每当封凌找话题和他聊,林晨都抬起头,“你出去玩吧,调整好心情,天天待在家会闷坏的。”

“你呢?”

“我啊,暂时不能出门了,你知道的,现在的我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准这么说自己。”

“你快走吧,影响我看书心情。”

“……”

后来情况愈演愈烈,林晨除了沉默话少,连封凌做的饭菜都开始挑剔,“这是什么?给猫吃还差不多!”

“我去重新做一份……”封凌讪讪的端起盘子。

“不用了!就这么吃吧!一点都不喜欢你了。”

“……是因为我做饭不好吃吗?”

“天天吃这么难吃的饭,还得被你问东问西,真烦。”

“……不要小孩子脾气了好不好。”

“我就这样!你也开始觉得我烦了是不是?”

“……”

每次都以尴尬收场,封凌不明所以,只是觉得林晨脾气越来越古怪,也渐渐体会到两人情感交流障碍,似乎两人确实不太合适。

到了晚上,封凌抱着被子想去林晨卧室,又被林晨大发雷霆哄了出去,还吵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架,他不明白林晨怎么了。

家里的烦心事使得封凌不得不转移注意力,经常外出寻找时空恋人店,经过多方定位及周松的帮助后,封凌大概确定明天晚上八点左右,时空恋人店即将出现在丰台区某个小巷。

回归的日子比十八天期限提早了五天,封凌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他此刻只想尽快回去做通林晨最后的思想工作,带林晨一起走。如果实在无法说动,也只好顺其自然了,依林晨目前的表现,自从确定关系后越来越骄纵不讲理,就算带到26世纪,也不一定会好转多少。可是……他还是想带林晨一起离开,想象不出两人分离后的场景。

回到家,天色接近傍晚。林晨在打游戏,封凌进家他只淡淡的说了声回来了,继续全神贯注一心扑在游戏上。

”林晨,我跟你说件事。”封凌走近他身边。

“嗯。”林晨继续手里的操作,似乎没认真听说什么。

“我要走了。”封凌说。

林晨的手一抖,僵硬的忘了手上继续敲击键盘,等待屏幕上出现大写的失败,缓缓转过头,“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封凌专注看着他。

“哦……”林晨眼神没敢直视封凌,胡乱抓起鼠标,机械般的动作重新开始新一局,无所谓的语气,“那,祝你好运。”

封凌心里有些难受,扯出一个冷笑,“你要说的,只有这么多吗?”

“哦对了还有,”林晨补充了一句,“一路顺风。”

“……”封凌握紧拳头、把一直背对着自己的林晨转过来,同时关掉电脑主机,生气的按着他肩膀,“你听着!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认真听我说一次,我也再努力最后一次。跟我走吧,到那里,我会对你好,我们一辈子不用再分开。”

林晨看了对方半天,最终开口,“对不起,我不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这儿有什么可留恋的,比起和我在一起,你是放不下什么?是经常不见面的爸妈?还是那几个狐朋狗友?或是钱财名利?这些我都能给你,你只要……”

“说得对!我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我都不舍得丢弃,所以,你不用劝了,我不会走的。”林晨倔强的偏过头,眼里噙满泪花。

“呵呵,放不下的东西太多,唯独能放下我……很好。”封凌眼中的悲凉无法掩饰,“很好,仲夏夜之梦,就当这只是一场梦吧。”

封凌大步离开了家,晚上十二点前都没回来。

林晨在客厅沙发上坐到十二点,开了一瓶酒,喝到半醉,拎着酒瓶进了封凌的卧室,倒在床上,贪婪的闻着属于对方的气息。梦呓般的笑笑:一切都即将改变,封凌要走了。

凌晨三点多,封凌在外面忙了很长时间,一进家门口,就闻到浓烈的酒气,他皱着眉解开领带,寻到酒味从自己卧室里传来的,低声嫌弃道,“不能喝酒还逞强……”

林晨躺在床上,面色熏红,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推自己,便睁开眼睛,还无意识的笑了笑,“你回来了,嗝……来,躺这边,我给你留了地儿……喝酒啊……”

封凌不客气地把他拽下床,夺过酒瓶,“红酒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林晨被摔下床,掉地毯上倒也不疼,在地毯上扭了几下,转而抱住封凌的腿,“我要喝酒……”

封凌恼火的看着林晨沿着腿爬上来,最后两人贴在一起,对方还伸着长臂要抓酒瓶。封凌躲避他,又甩不开,只好把红酒扔到很远的客厅外,“没了,酒不在我这里。”

林晨和封凌身高不差很多,林晨听到那句话怔怔的看着封凌,目光越来越迷恋,痴痴的抚上对方的脸,“你长得真好看,一定比酒还好喝……我尝一口……不要生气。”

林晨吻住封凌,还咬了几口唇瓣,拉扯中,含糊的说,“你真甜,不要酒了……我只要你……”

封凌没有动作,林晨诱惑的朝他笑了笑,“我们是不是……好长时间没有一起睡觉了……来,一起睡觉……”

封凌看到林晨无意识的诱惑表情,下腹开始有反应,稀里糊涂的被对方拉向床,索性又滚了一次床单,玩的花样百出。

林晨到后来越做越清醒,在封凌卖力耕耘时,他开口道,“你今天晚上,就要走了吗?”

封凌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开口,直到一起释放后,才气喘吁吁的说,“对,舍不得吗?”

“才没有。”林晨转过头捂住眼睛,“我和别人也能翻云覆雨。你早该走了。”

“……”封凌二话不说把他扔下床,林晨这个人可真够奇怪的,自己送上门来给操,爽完了却说些很讨打的话。

难道林晨最近对他态度差前后反差大,是因为早就移情别恋?想找别人了?怪不得,心都跑偏了,专情不过几个月。林晨……你真的不爱我了。

林晨拖着虚弱身体回到自己卧室,看着天花板身残志坚的笑了。很好了,既然谁也改变不了谁,那就努力让自己不那么难过。封凌回到未来时空,肯定会很快把自己忘了,只是个能在床上爽的人而已,什么虐恋情深惺惺相惜最好都忘的一干二净。

早上封凌做好早饭,林晨又开始挑剔,还故意的找事,说和封凌一起生活很辛苦。封凌最后很郁闷的放下筷子,“再忍受一天、不用您再辛苦了。”

“我真希望时间快点过。”林晨舀两口汤,明明好吃的感动要命。却非要说,“难吃死了。”

他也觉得自己有病,能把一般人气死的病。

“……别吃了!”封凌端过他的碗,飞快解决了个干净,随后刷碗收拾完毕。

林晨其实都还没吃饱,只能订了个肯德基外卖早餐,送来楼上。咬了两口,难吃的……这才是真的不好吃,然而当着封凌的面,饿也不能不吃,他也只能装作好吃的样子,大口大口吃完了。

林晨看见封凌今天九点多了都还没出门,便开始赶客。林晨冷言冷语了几句后,封凌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安静点,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想在家不想出去,不行么?”

不是不行,是林晨有点慌,以往这个时候封凌都早早出去了,而林晨开始在家伤春悲秋,感叹离别。这下封凌不出去了,自己在家得带面具伪装一整天,那岂不是累死?“咳咳,没什么,随你。”

林晨又去阳台看书了,封凌特地坐在他对面,看他看的什么书,发现都是哲学书,有些难懂。

封凌很郁闷了,林晨真的很平静,表现出来不是一般的平静,似乎对永别毫无伤感。封凌矫情的想,当然了,林晨都移情别恋了,哪儿还来什么伤感,巴不得自己走呢。只是临走之前还不知道情敌是谁,有些不甘心。

“林晨,”封凌觉得林晨看书看的专注,犹豫了半天才决定打扰他,“宝贝,坐过来一点,我想抱抱你,和你说说心里话。”

林晨,“……”有些不淡定,书底下的腿开始隐隐发抖。“干嘛呀?有什么话非要离近了才能说?”

封凌很失望,放在以前,林晨是不会拒绝亲近的。而现在只有喝醉了才会把自己主动送上门。“……好吧,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但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可以说吗?”

“那个人……”林晨磕绊了下,突然加快语速,“网上认识的,比你帅!比你会说话!以后约出来面基,说不定比你床上功夫还好!总之,总之比你好!你可以安心的走了!”

封凌震惊的坐直身体,“……是吗?哦,我安心……当然安心……”

封凌正脑子一团乱麻,突然抬头注意到林晨的表情,林晨胸腔起伏不定,激动程度的似乎超出预期,眼里的泪掉下打湿书面。他却似乎没有察觉到。

封凌抬起手,下意识的想给他擦泪,林晨却主动把脸靠近都贴在对方手上,像只依恋的猫,表达着某种感情。

封凌僵住,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为什么林晨最近对他不断的疏远和冷暴力,起初他很不解,直到现在他明白了,林晨是不想让分别来的那么难以忍受。

直到现在他才觉察到,为时不晚……林晨,是不想让自己走的吧?

“宝贝,你不想让我走,对吗?”封凌给他擦眼泪,认真的问。

林晨点头,后来又开始摇头,似乎在痛苦中挣扎。

封凌走上前,把他拉起来,抱在怀里,“我都明白了,你不敢说……也不想让我走,把什么都闷在心里,会闷坏的。”

两人抱着的姿势很紧密,在阳台日光的沐浴下,格外温暖。

良久后,封凌开口,“我不走了。”

林晨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真的!?”

“当然是真的。”封凌抱起他转了一圈,郑重地说,“我爱你,愿意为你留下。前几天,起初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整个人都变的不太对,我发现自己再也开心不起来,做任何事都没了动力,就连回未来时空也不再有任何期待。我每天出去不为别的,就是找个地方能清醒清醒,散散心。每次在家你对我冷眼相向,我觉得自己的心快要枯竭了,后来那天你喝醉酒,我们抱在一起,我觉得心脏又复活了。每天在死亡和复活的交叉中煎熬。我终于明白,我已经变的不像我,我不是原来的我,不再无所顾忌,披荆斩棘,我没有了以前的锐气,心中不再只有打打杀杀。我的心全被你填满了,以前的你很爱我,我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后来你的改变,我看清了,只能靠你施舍的爱意度日。你有多残忍你知道吗?”

林晨没有听封凌这么直白的袒露心扉,一时间没有话语,忘了原本想说什么。

“今天,我才终于明白,你并没有爱上别人。我的心又复活了,”封凌吻了吻他的耳垂,“我只想要抓住你,一生一世。离开你的痛苦,我无法忍受……你也原谅之前那个自私的我。我发誓,再也不走了。”

林晨回过神,勉强整理了思路,“不要因为我而一时糊涂……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

封凌摇着头,流着泪道,“没有了,我不会回去。不管怎么样,你才是我最需要的人,我也是你最需要的人。拯救世界和地球的重任就交给别人吧。”

“封凌,谢谢你……”林晨此生得到的最大的喜欢,来源于一个放弃拯救世界重任的未来中尉。

“林晨,也谢谢你,教会我什么是爱。”封凌把眼泪擦去,“不该哭的,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其实是我的生日。”

“生日快乐,可我还没准备礼物……”林晨不好意思的从他臂弯钻出来,跑向门口,“我出去买礼物……”

“不用了,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封凌站在原地,认真的说。

林晨回过头对视,明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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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CP站子继续营业。今天主页君推送第一条:他放弃了全世界,只因遇见你。

这句情话很快激起很多人的共鸣,也评选为2018年最美情话。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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