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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拱手山河笑(一)——咽泪装欢

文案:

冥幽国三皇子冥焱,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岁得封王,未及弱冠便统领万军,本是最有希望夺得至尊位之人!

可是塞外玉门关一战,却军机泄露,惨遭埋伏,浑身浴血而归,城门上的一幕,让冥焱如梦初醒。

他用心呵护的妻子,一脸娇羞的倚在二皇兄的怀里,眼睁睁的看着他承受敌军万箭穿心之苦,却嘴角带冷笑,满目尽讥讽。

最后一口气消散之际,那被他弃若敝屣的男妻身着一袭单衣,毫不犹豫的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哪怕摔断了双腿,依旧强撑着一口气爬行到冥焱的脚边,将浑身是血的他紧紧抱入怀中,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王爷,王爷,你别怕,景容来了,黄泉路上,景容陪着你!”

呼吸已然断绝,可却仍能听到景容凄凉的哭喊声,仍能看到那傻瓜一头撞死在石碑上为他殉情,额头上的鲜血溅落开,染红了大漠的黄沙!

他错了,错的离谱,若是有机会重来一世,他冥焱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黄袍加身,但求与景容共携手,到白头!

大好河山不及君,愿拱手山河为君笑!

关键字:重生;复仇;宠妻

第1章:塞北之战

玉门关外,是冥幽国的边境之地,大漠孤烟,黄沙漫天,连迁徙的候鸟都不愿意在此驻足,而此刻却是战鼓擂擂,万军待发!

冥焱不及而立的年纪,一身戎装,银盔白甲,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后披着的是血红色的战氅,立身于宝马“无尘”之上,如同战神般器宇轩昂!

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般的双眸,幽光流转,深不见底。

立体的五官如刀刻般棱角分明,手中侧握着的是一把泛着寒光的银色长枪,常年征战沙场,让冥焱的身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

成王冥焱,冥幽国的三皇子,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岁得封王,未及弱冠便统领万军。

一身雄才伟略,骁勇善战,是冥幽国的的护国大将军,更是百姓心目中的“不败战神”。

而今日,正是塞北的最后一战,只要此番能一举平定楼兰国的入侵,便可保冥幽国百年无忧。

与此同时,‘血刹战神’——冥焱,也将成为举国上下,唯一被皇室和百姓共同承认的储君。

至尊之位触手可得,冥焱抬眸,幽邃的双眸扫望着远方的敌军,向来冷冽的面容之上带上了势在必得的浅笑!

‘幽冥枪’一出,势必要取敌军首领的首级,多年来驰骋战场,冥焱从来不曾吃过败仗!

眼见着敌军气势汹汹的杀来,冥焱攥紧了手中的‘幽冥枪’,在某一刻,突然单手翻转,枪头直指苍穹。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这一首《从军行》,在此时吟诵,却是再应景不过。

马蹄声逐渐的逼近,冥焱双眸中寒光凛冽,手中的‘幽冥枪’划破空气,突然直至前方。

“杀!”

一声令下,身后的千军万马,瞬间发动,轰隆隆的马蹄声有如雷鸣。

冥焱俯下身去,背负银枪,双腿一夹‘无尘’的马腹,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方!

身为率兵之将,最是不能怕死,不过是一群宵小之辈,三日之后,定将楼兰国的所有军马埋骨沙场!

这种自信是冥焱多年来征战沙场,无形中积淀而成,可是这最后的一役,却让冥焱马失前蹄。

“将军,不好,敌军有埋伏,有埋伏!”

惊慌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冥焱双眸微眯,在第一时间,用缰绳勒住了身下的宝马。

仰天嘶鸣一声,无尘的前蹄飞跃于半空中,正合适让冥焱能够看清楚不远处的局势。

不可能,这不可能,敌军怎么会丝毫不差的猜中了他的战术?

双眸骤然大睁,敏锐的直觉告诉冥焱,这其中定有人弄鬼作妖,泄露了军机要密!

是谁,究竟是谁?他却想不通!

“将军,你快走,属下们在此撑住,眼下,必须要有人搬救兵前来支援才是!”

与他多年来一起在战场上拼杀的兄弟们,一个个杀红了眼睛,一边挡住敌军的攻击,一边回过头来齐声规劝他率先离去。

“发射信号烟雾,让援军出城,而本王绝不会抛下你们独自逃生!”

冥焱的声音还是一如往昔的淡漠平静,在说完之后,便纵身下马,与他的兄弟们一起浴血奋战!

多年来的威望,让冥焱的话有着安抚军心的神效,几乎在冥焱下马杀敌的一瞬间,冥幽国的军士们便刹那间士气大振,哪怕明知道中了敌军埋伏的情况下,依旧悍不畏死,以命相搏。

可是冥焱心中清楚,这种作用只是暂时的,若是等不到援军前来,他们定然会全军覆没。

信号烟雾已经发出去许久了,却依旧不见得援军前来,冥焱浑身浴血,幽冥枪一出一回之间,必能斩下敌军的首级,可是眼下的战况,却让冥焱不得不再次更次更改战略,命令全军退守玉门关!

他的百万兄弟啊,不能跟着他一起送命,眼下对于冥焱来说,常胜不败的神话已然不再重要,没有什么能够比他同生共死的兄弟性命还重要。

一路掩护,一路逃亡,更是伤亡惨重,冥焱痛心之际,却是无能为力。

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挫败感,冥焱发誓,若是被他寻出内鬼,定要让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可是等到退守城池之际,冥焱却发现,玉门关的城门大关,别说什么援军出城了,连他们不要妄想闯进去。

第2章:妻子的背叛

挥手猛砸城门,就在冥焱发狂之际,城池之上,却是传来了一声看好戏的嘲讽声。

“呦,这不是‘血刹战神’,幽冥国的常胜将军吗?怎么今天,却落得如此狼狈啊?”

听到这声音,冥焱微微一怔,抬头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他用心呵护的妻子,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娶的妻子,此刻却一脸娇羞,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的二皇兄——冥幽国二皇子冥奕的怀中。

薛梦瑶头戴金步摇,身穿彩缎华衣,一身的雍容华贵,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冥焱用命换来的一切,却转头就投入了他人的怀抱。

“为什么?”冥焱的眸色暗沉,脸色的神色晦涩不明,在将被背叛的锥心之痛平复下之后,声音略带嘶哑的出声问道。

“呵呵?为什么?你问为什么?瑶儿本来就是钟情于我,你以为你是冥幽国的大将军,所有女子就理应倾慕与你吗?”

听到这话,冥奕冷笑一声,随即猛地抱紧了怀中的薛梦瑶,洋洋得意的回复道,一脸的小人得志。

“本王并没有让你多嘴!”冥焱闻言,冷冷的扫了冥奕一眼,不屑一顾的出声回复道,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薛梦瑶的身上,这个无用又阴险的二皇兄他从来都瞧不起。

强弩之末,居然还敢如此盛气凌人?冥奕轻而易举便被冥焱鄙夷的语气所激怒。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冥奕攥紧了拳头,眸光中满是阴毒的锁定着冥焱的方向。

微微抬眸,看到冥焱悲痛交加的神色,薛梦瑶心里多多少少泛起了害怕之情。

“你……你也不要怪我,这天下,你想要,可是奕郎也想要,我只能帮着我的爱人,奕郎说过了,只要他坐上那至尊之位,那帝后,便是我的囊中之物,后宫佳丽三千,他只会独宠我一人!”

听到这话,冥焱仰天狂笑起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又岂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说到底,强撑着询问一句为什么,不过就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从一开始,薛梦瑶便是冥奕放在他身边的一枚棋子,一枚关键的棋子,只等着时机一到,便能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棋子。

战术的军机图,他防着了所有人,却唯独不曾想过,要防着自己的妻子?

为了除掉他,冥奕居然通敌卖国,与敌军合作?真不知道该说他太过聪明,还是该说他愚不可及!

好一个冥奕,不择手段的冥奕,好一个薛梦瑶,忘恩负义,水性杨花的薛梦瑶。若不是他冥焱,你不过也就是薛府内不受重视的庶女罢了,在冥幽国,哪有你耀武扬威的份?

愚蠢的东西,冥奕许你独宠,便让你幸福的神魂颠倒,你可知?若是我坐上那至尊之位,定会废除后宫,溺水三千,只饮一瓢!

从相识到相知,一幕幕场景掠过脑袋,这曾经让冥焱感到幸福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却令他无比的作呕。

这女人从一开始便是怀揣着目的来到了他的身边,惺惺作态,故作娇弱,实则心如蛇蝎,厚颜无耻,可惜他冥焱驰骋沙场,识人无数,却在关键时刻,眼瞎了一次!

第3章:万箭穿心

“冥焱,还有什么遗言吗?楼兰国的军队已经追过来了,再晚点,你就会死无全尸。”

冥奕总算是找到机会插嘴,又岂会不趁机找回点面子,冷哼一声,冥奕面色歹毒,沾沾自喜的出声讽刺道。

而听到这话,冥焱猛然却是收起了狂笑,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对冥奕的刻意挑衅压根不予理睬,让冥奕恶毒的心思彻底的落了空。

“兄弟们,是本王对不起你们,今天,恐怕要让你们陪着我一起死了!”冥焱苦笑一声,随即一挥大氅,单膝跪地,声音晦涩对着仅剩的一帮兄弟出声赔罪道。

而听到这声致歉,剩下的士兵们先是微微一怔,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却是齐齐双膝跪地,悍不畏死的振臂高呼道。

“成王千秋万代,赤焰军万古长存!”

“成王千秋万代,赤焰军万古长存!”

“成王千秋万代,赤焰军万古长存!”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让冥焱的胸口气血翻涌,脸上愧疚的神色逐渐被释然所取代。

是啊,他手下带出来的都是不怕死的好儿郎,战死沙场是将士们最终的归宿,来世若是再相见,他们定要再做兄弟。

冥焱的脸上逐渐的绽放出视死如归的笑意,随后缓缓地站起身来,手中的幽冥枪露出了锋利的枪头,冥焱再次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方。

‘宁做战死鬼,也绝不低头臣服’这是他当初建立赤焰军时立下的军令状,如今是时候兑现了。

“杀!”“杀!”“杀!”

仅剩的几万将士在冥焱的带领下,已经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少的可怜的人数,却猩红着双目,如同嗜血的修罗一般,与敌方的百万大军拼杀到了一起。

城池之上的冥奕,看到这一幕,脸色异常难看。

“一群疯子,都被冥焱统治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赤焰军的几万人逐渐变成了几千人,再然后变成了几百人,几十人,最后只剩下了身负重伤的冥焱一人。

可是即便如此,楼兰国的几百万大军,却是被这几万人杀的只剩下了十几万人,这是神话,赤焰军在世间留下的最后的神话!

血染白甲,身上全是刀剑留下的划痕,不断地溢出鲜血,可冥焱却杀红了眼,全然不在意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

被逼无奈之际,敌军的首领只能下令让士兵们后退,然后让弓箭手们给弓弩装上了利剑,蓄势待发!

看到这一幕,冥焱收起了长枪,仰天惨笑一声。

枉他一生骁勇善战,没想到却因为宠信小人而被奸人所害,最后,居然要用这万箭穿心的死法来了解他的一生。

这塞北大漠的黄沙,成了他最终安息的地方。

可笑啊,可悲啊!

猛地将长枪插进了黄沙里,冥焱单手紧握枪柄,确保自己屹立不倒,然后当着万千弓箭手的面,缓缓地转过了身子去。

最后一次了,让他好好看一眼,他守卫的大好河山。

片刻之后,耳边传来弓箭刺穿空气的声音,万箭齐发,冥焱所站之地,被扎的再也没有落脚之地。

胸膛被数不清的弓箭整个刺穿,那翻涌在胸口的血液,再也压制不住,不受控的溢出嘴角,滴答滴答的溅落在大漠的黄沙上。

冥焱的身体在一个摇晃之后,却依旧强撑着站立在了原地,孤傲又倔强的背影,就像那塞北的寒松一般,绝不服输。

第4章:赴死的男妻

或许是处于对战神最后的敬畏,楼兰的敌军并没有再次放箭。

整个塞北之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呼啸的寒风就像是在奏鸣哀乐一般,祭奠着人族的英雄。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冥焱的眸光扫过玉门关的城池之上,看到了冥奕露出阴谋得逞的奸笑,看到薛梦瑶依偎在冥奕怀中,那得偿所愿的微笑。

嫉恨忌惮他的人因为他的死而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他曾经深爱的人,没有因为他的死而露出半分哀痛。

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尸体化腐朽,沧海变桑田,没有人还会铭记着他,除了……

城墙的一角上,突然出现了一抹身着白色素衣的单薄身影,他的皮肤苍白,发丝凌乱,衣服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一看就是身体亏空的厉害。

爬上城墙似乎耗费了他不少力气,待他喘息着站起身来,看到冥焱万箭穿心的下场之后,却是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眸,悲痛的哭喊出声:“不!”

身形一个踉跄,叶景容张开双臂,毫不犹豫的从城墙跳下,那白色的身影,如同折翼的蝴蝶,如同扑火的飞蛾,毅然决然的跃入血流成河,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上。

强大的冲击力,毫不客气的折断了叶景容纤细的双腿,腿部的骨头在“咔嚓”一声脆响之后,传来如同针扎般难以忍受的痛意。

内脏出血,导致叶景容嘴角和耳朵里有血流溢出,可是那苍白的面容之上,却是勾起了一个得偿所愿的浅笑。

“王……王爷,王爷,你别怕,景容来了,景容这就去陪你!”

双腿不能用,还有双臂,叶景容匍匐在地,拖着残缺的双腿,朝着冥焱所在的方向,一点一点的爬行前进。

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黄沙,呛得叶景容连连咳嗽,睁不开眼睛,身下拖行出一路的血迹,可是身体孱弱的叶景容却从未曾想过放弃。

在万籁俱寂的大漠上,一道单薄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的爬行到冥焱的脚边。

待意识消散之际,冥焱眼中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那张清冷却又凄凉的面容之上泪流满面。

这是谁?为何看起来有些面熟?

似乎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冥焱的脑子突然活络起来,往昔的一幕幕掠过脑海,最终定格在某一年某一日的某一时。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男妻,被他弃若敝屣的男妻,叶家的庶子——叶景容!

太过具体的,冥焱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人当年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相貌出众,还是盛名一时的江郎才子,可是在金榜题名之后,却不要功名,不要利禄,只恳求皇上为他赐婚,嫁于他做男妻!

冥焱当时年少气盛,又被薛梦瑶勾了魂去,在知道这不顾他意愿的婚事之后,可谓是怒不可遏,只以为这人是故意羞辱与他,让他战神之名遭到世人的嗤笑。

所以迫于父皇的压力,不得不娶进门来,可是之后便随便的将人弃至偏院,不管不问,并且为了薛梦瑶能够在王府内过得舒心,便下令严禁他踏出一步,多少年来,从来不曾前去探望一眼!

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却只有这个男妻是真心待他!

第5章:立功名碑

不甘心,不甘心啊,若是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要杀尽天下负我人,然后好好对待他的男妻!

可是即便再不甘心,冥焱也没有本事能够扭转这一切!

五脏俱裂,血液流尽,冥焱在最后一口气消散之际,依旧是大睁着眸子,只不过却不是瞻望着冥幽国的大好河山,而是凝视着脚边匍匐着的单薄身影。

凌厉的眸子中流转着的幽光逐渐暗淡,冥焱薄唇轻启,嘴里流出的血液顺着下巴染红了胸前的白甲,可是直到最后的最后,那一声‘对不起,负了你’却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被风吹散在大漠的黄沙里。

冥幽国的‘血刹战神’,一生犹如神话一般的成王殿下,即便是死,那也是站着死,如同巍峨的山峰一般,屹立不倒,镇守着塞北的边疆。

“不,王爷,王爷,冥焱!”

呼喊声撕心裂肺又用情至深,这是叶景容作为男妻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当着冥焱的面,呼喊出他的名讳!

他有太多的情愫,太多的深情想要与这人诉说,以前从来都没有机会,终于找到了机会,却是为时晚矣!

冥焱虽然已经生机断绝,但是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在他死后,塞北的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幕幕居然依旧能够收入眼底。

他能看到玉门关之上,冥奕和薛梦瑶脸上的小人得志,能够听到不远处楼兰敌军的窃窃私语,更能清楚的感受到身前的男子悲痛的低喃和眼底存的死志,一如天边陨落的流星一般惊心动魄。

不要,不要死,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为了他,根本不值得!

但是可悲的是,冥焱能够看到,能够听到,却唯独不能动,不能阻止,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景容当着他的面做了傻事。

咬死了下唇,叶景容在深深地看了冥焱一眼之后,突然拖着摔断的双腿,朝着一旁的巨石爬去。

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巨石,但因为常年矗立在大漠里风沙里缘故,被凌冽的寒风磨平了棱角。

几乎是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冥焱就知道叶景容要做什么了!

他要做墓碑,要为他矗立一座功名碑!

身为将士,战死在沙场是死得其所,可是叶景容却不能让冥焱死的不明不白,他要将他一生的功勋与战绩记录下来,流传百世!

很难想象,一个摔断了腿又受了重伤的男子,是凭借着怎样的毅力,将一块百十斤重的巨石一点一点的推到了冥焱的身前。

亲眼所见到这一幕,楼兰国的敌军无不瞪圆了双目,惊诧出声,向来训练有素的他们此刻却是交头接耳的骚动起来,纷纷猜测叶景容的身份。

凡是能够与血刹战神有牵扯的,素来不是平凡之辈,而这身形单薄的文弱男子,又是何方神圣?

若是能够开口说话的话,冥焱真的想亲自回应一声,这是他的妻,他真正的妻,他辜负了的妻,是他这一生留下的唯一的遗憾!

抚着巨石半跪起身子,叶景容颤抖着双手,贝齿咬死了下唇,吃力的用碎石将冥焱的生平事迹和功勋战绩一一纂刻在了巨石之上。

第6章:黄泉路上陪着你

冥幽嘉德15年:成王冥焱率30万精兵,破东南倭寇百万大军。

冥幽嘉德17年:成王冥焱率20万赤焰军,破东北拓跋族六十万大军。

冥幽嘉德21年:成王冥焱率10万精兵,攻其不备,占领东南倭寇十座城池。

冥幽嘉德25年:……

那一桩桩,一件件,冥焱从来都不知道,叶景容竟是如此的了解他,怕是他这一生每次出征战场和凯旋归来,真正为他担忧和高兴地,只有这个被他弃若敝屣的男妻。

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字体,爬满了一整座石碑,叶景容手中的碎石滑落,下一刻,却是毫不犹豫的咬破了手指,在墓碑的右下角,不大的空白之地,用鲜血一笔一划的书写下‘男妻——叶景容·书’。

总算是完成了这一切,叶景容颓废的垂下了手臂,下一刻,却是双目凝视着面前的石碑,嘴角露出了得偿所愿的浅笑,只不过这浅笑里夹杂了多少辛酸与悲怆,除他之外,没人理的清!

抬手轻抚那被风干的血字,叶景容低垂下脑袋,神色凄凉的兀自轻喃着:“知道你不喜我,这血字就当是了了我的心愿,几日之后,大雪纷飞,黄沙漫天,就会将其洗刷了去,还望你莫要恼了我!”

冥焱听到这话,只觉得胸口处翻涌的痛意比那万箭穿心还要剧烈一些。

他究竟做了什么混账的糊涂事,让一心一意待他的良人卑微至此?

匍匐下身体,再次爬行到冥焱的脚边,叶景容单手抚着插入地面的银色长枪,挣扎着半跪起身体!

苍白瘦弱的素手伸入单衣里,等着拿出来之后,手心里却是攥着了一个鹅黄色的荷叶边香囊,而香囊上绣着的正是叶景容最喜的合欢花!

“早就想交给你,可是你却从不踏入偏院,而我,亦也出不去!”眼角夹着泪,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却是夹杂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委屈。

十几年的不闻不问,怎么可能不怨呢?只是怨归怨,叶景容还是期盼着,冥焱能够回头看他一眼,一眼就好,那他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叶景容之所以喜欢合欢花,是因为合欢花的夫为叶,妻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欢!再也没有哪种花能够表达如此情深?

合欢花开,连根并蒂,晨展暮合,生死相依,不敢求世世合欢,可他多想和冥焱一生同心啊?

可惜,可惜啊,他不够幸运,蹉跎了十几年的光阴,却依旧是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

将鹅黄色的香囊轻轻地别在冥焱的腰间,叶景容的素手顺着冥焱身上染血的银白色铠甲徐徐而又缓慢的下滑着,最后,却是一把攥住了冥焱那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战氅下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黄泉路上,总不至于跟丢了你!”

不,不要做傻事!冥焱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巨震,可是仍凭他声嘶力竭的嘶吼着,该发生的,他还是阻止不了。

叶景容猛的扭过了头去,毅然决然的一头撞在了冥焱身前的石碑上,刹那间,鲜血迸溅,染红了石碑的字迹,染红了大漠的黄沙,更染红了冥焱朦胧的视线!

“王……王爷,景容……来陪你了!”

第7章:错的离谱

单薄的身体跌落在地,可是素手却依旧紧攥着冥焱战氅的下摆不肯松开,叶景容额上的鲜血不断涌出,却迟迟不肯闭上双眸,就这么与冥焱四目相对,就像是那人在注视着他,凝望着他一般。

叶景容的嘴角含笑,可是眼角的清泪却不受控制的顺着眼尾滑入鬓角。

总算是能够让你看我一眼了,这样就好!

不能一同生长,一同怒放,那景容就陪着你一起落幕,这才是合欢二字,真正的寓意啊!

自古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他终究还是难以逃脱既定的命运。

眸光变的涣散,笑意也逐渐僵硬在脸上,叶景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天,定格在了与冥焱深情相望的这一刻。

那薛氏能够与王爷生同衾又怎样?最后与王爷死同穴的还不是他叶景容?

与此同时,常年风沙肆虐的塞北大漠,狂风骤停,风沙落地,在众人惊诧之际,万里的高空之上却是飘飘扬扬的下起了鹅毛大雪。

那迷乱人眼的大雪,染白了冥焱和叶景容的发顶,染白了石碑上的功名,却只有‘男妻——叶景容·书’这几个血字,依旧显眼刺目。

莹白的雪花落在了血字上,非但不会将其洗刷,反而只会让他的颜色染的更加浓烈艳丽,仿佛能够永垂不朽。

若是叶景容还能强撑着看到这一幕的话,怕是又要开心了,王爷,冥焱,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与你一起白了头呢?

低眉含笑间,谁的深情绚烂了三生石上的一见倾心?

纵有倾国花容,醉月容颜,却只愿寒灯纸上,梨花雨凉,我等风雪又一年!

只可惜,一年又一年,等不到你回头!

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他殉了情,看着他连死之前都不敢拥抱他,抚摸他,却只是攥住了他的衣角,怕在黄泉路上跟丢了他,冥焱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他不能阻止这一切,又为何要让他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难道这就是报应,他负心薄情的报应?

他错了,错的离谱,若是能够重来一次,他冥焱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黄袍加身,只求能够与叶景容共携手,到白头!

到死之后才明白,这大好河山怎敌你回眸一笑?

若是有机会重来一次,他定要杀尽天下负我人,然后将这江山拱手相送,只会博君灿然一笑!

从此之后,山有木兮卿有意,天涯海角皆随你!

世间春秋与天地,眼中唯有一个你!

第8章:得以重生

“王爷还没醒吗?已经睡了四个时辰了?要不要……?”

“算了吧,这南关的气候潮湿,王爷八成是染了湿寒了,反正这女贞族也只差一个城池就攻打下来了,不足为惧,就让王爷多睡一会吧!”

行军的帐篷外,几个一身铜甲的统领,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着。

殊不知,他们压低了声音的对话,全被帐篷内假寐的男子收入了耳中。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起来,双目在眼皮的包裹之下剧烈的转动着,片刻之后,冥焱‘唰’的睁开了双眸,映入眼底的便是那白底红纹的行军帐顶。

双眸之中寒光凛冽,愤怒,仇恨,心痛,疼惜在眸底一一掠过,冥焱的双拳紧握,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半晌之后,才强压着回归平静。

冥焱深吸一口气,复杂的双眸再次变得暗光流转,一如往昔,又不同于往昔。

掀开锦被,豁然坐直了身体,冥焱低下头去,紧绷着面色,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一紧一握的双手,竟是灵活自如!

他不是死了吗?战死在塞北的大漠?万箭穿心,生机断绝?

此刻居然能够再次睁开眼睛,再次自如的驱使自己的身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人,来人啊!”

冥焱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可是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他需要别人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听到成王的呼唤,守在门外的统领们心下一喜,随后纷纷掀开军帐的帘子走了进来,毫无犹豫的单膝跪,听候旨意。

“末将在此,王爷有何吩咐?”

彦阎,白起,谢承坤,张衡岐,一张张熟悉的面容,都是塞北之战上和他一起浴血奋战,却在他身前奔赴黄泉的兄弟们。

双眸泛红,带上了几分热意,藏在衣袍下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冥焱的薄唇几开几合,许久之后才中震惊之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回王爷,现在已经是下午酉时了。”谢承坤挠了挠自己的和尚脑袋,抬起脑袋来,抢先一步回复道。

听到这话,冥焱总算是有了重新活过来的真实感,因为这个榆木疙瘩还是一如往昔的答非所问。

“回王爷,现在是冥幽嘉德25年,赤焰军南下征伐女贞族的日子。”侧腰别剑的白起,在白了谢承坤一眼之后,恭敬地回复道。

听到这话,谢承坤咧着嘴,尴尬的抹了把鼻子,随后低垂下了脑袋,生怕他这急脾气又得挨王爷的训斥。

“冥幽嘉德25年,嘉德25年。”

冥焱听后,半敛下眸子,失了魂似的一个劲的喃喃着。

看到冥焱这状态,四大统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他们的王爷怎么就变得如此奇怪了?先是一上来就没头没脑的问年月,后来又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难道不应该立马披甲拔枪,拿下女贞族最后一个城池才是正常的吗?

“你们都下去吧,让我静一静!”冥焱紧拧着眉心,随意的摆了摆手道。

听到这话,四大统领相顾一眼,虽然面带疑惑,但却没有再多话,而是训练有素的领命退下了!

第9章:攻下女贞族

军帐的帘幕再次落下,冥焱行至‘幽冥枪’的摆放之地,将其单手攥入了掌心里。

冰凉的手感,但却让冥焱的一颗心都跟着滚烫起来。

冥幽国嘉德25年,居然是嘉德25年,他竟然回到了五年前,这一年他24岁,正在出征讨伐女贞族。

这一年发生了什么?让他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在征讨了女贞族,班师回朝之后,举国同庆,他向父皇请求赐婚,总算是如愿以偿的迎娶了薛府的庶女薛梦瑶。

该死!冥焱将幽冥枪一个用力插入了地下十寸,拳背之上青筋狂跳!

景容呢,他的景容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他想起来了,景容弱冠之年嫁他为妻,如今竟然是三年已过,他居然已经将人不闻不问了三年之久!

该死!该死!既然已经给他机会重新来过了,为什么却要晚了三年,他的景容竟是已经在偏院里整整受了三年的委屈。

冥焱的面色阴沉,不知是在气苍天不恤,还是再气自己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水性杨花的薛氏还没有进门,他那没有真材实料,只会背地里玩阴招的二皇兄还要在他的面前趋炎附势,一切还来得及,来得及挽回!

穿上白甲,披上战氅,冥焱急不可耐的神色在看到嫣红色战氅的衣摆时,突然就柔和了下来。

伸出手去,将那衣摆死死地攥在了手心里,冥焱的眉眼含笑,似乎是隔着时空与岁月,紧握住了叶景容的素手!

“容儿,这些年苦了你了,你再等我几日,待我策马而归,定许你花前月下,共话桑麻!”

冥焱轻声喃喃完,突然一个反手将‘幽冥枪’拔出,泥土飞溅,冥焱却不甚在意,步履矫健又匆忙的踏出帐外。

右手放入唇齿之间,冥焱突然一声利哨,唤来了他的坐骑,宝马‘无尘’!

铿锵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冥焱在无尘扬蹄的一瞬间,突然伸出手去攥住了绑在无尘脖颈上的缰绳,随后翻身而上。

巡逻和待命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站直了身体,一双双眼睛紧紧跟随着冥焱的身影,只等着将军一声令下,千军万马齐奔战场。

眸光四下扫去,看着自己完整无损的赤焰军,冥焱眸光幽邃,勾唇一笑,下一刻,却是枪头直指苍穹,薄唇中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出征!”。

其实本不用如此着急的,可是冥焱却等不了了。

他的容儿还活着,还在等着他凯旋而归,只要这个想法一冒出脑海,冥焱就恨不得下一刻就能结束了战事,班师回朝!

于是,吃了败仗,损失惨重的女贞族,原本总算等到了喘口气的机会,却不成想,本来驻扎在外,没有动静的赤焰军,却是突然挥旗擂鼓,士气大振,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溃不成军,自此,女贞族最后一座城池,也轻而易举的被人攻下,成为了冥幽国的疆域。

第10章:班师回朝

在攻下女贞族之后,冥焱立刻整顿赤焰军,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往冥幽国的都城——幽州城赶去。

冥幽国的女子,上到为人妇着下到情窦初开,几乎都仰慕成王冥焱的战功赫赫还用情至深。

整个冥幽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王钟情于薛府的庶女薛梦瑶,几乎到了非子不娶的地步。

城门大开,冥焱骑在无尘之上,面带‘嘲风’面具,身着一袭白甲,身后率领的是万千赤焰军,铿锵的马蹄声配合整齐划一的步伐,气势逼人。

幽州城的女子就算明知自己入不得成王的眼,但还是穿上了最漂亮的襦裙,梳起了最俏丽的发髻,一个个面施粉黛,两颊嫣红,臂弯里挎着花篮,前来迎接她们的英雄。

“成王殿下,成王殿下,成王殿下!”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有男有女,冥焱对这一切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但还是有些不适应,倒不是厌烦,只是觉得聒噪而已。

龙生九子,第三子为“嘲风”,之所以每次回城之际,都要带上‘嘲风’面具,就是防止自己微拧起的眉头暴露在世人的面前,他虽然骁勇善战,但却一点都不好大喜功。

在朝着众人略一颔首之后,冥焱连和父皇回禀战况都顾不得,便双腿一夹马肚,朝着自己的成王府策马奔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惊呼出声,但却无一人上前阻拦,在这一刻,冥幽国举国上下的女眷再一次失了恋。

直到街道上再也寻觅不到那抹伟岸的身影,兴奋不已的众人才沉淀下了情绪,无不失望的交头接耳道:“成王殿下这般心急的回府,怕是等不及想要与薛小姐相见了。”

“是啊,据说成王殿下就要用这次平定女贞的功绩,请求圣上将薛小姐赐予他为妻呢!”

“哎,奴家怎就没有这般好命呢,若有一男子,肯像成王殿下这般对我用情至深,哪怕他平庸无奇,碌碌无为,我也愿与他比翼连枝啊!”

这些女儿家在窃窃私语的同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言辞被身旁的一个衣衫破烂,小脸如同花猫般的小乞丐给听了去。

死死地攥紧了手里乞讨来的烤地瓜,那小乞丐怒瞪着冥焱离开的方向,随后狠狠地啐了一口,便转身一溜烟的消失在人群中。

令人惊诧的是,他离开的方向,居然也是前往成王府的方向,只不过他抄的却是无人知晓的近路,一路上爬矮墙,钻狗洞,居然抢在冥焱之前,回到了成王府一处无人问津的偏院里。

这个小乞丐,正是从小跟在叶景容身边伺候的小书童——叶子!

第11章:恶毒的薛氏

瘦削的小身板从一个不大的墙洞里钻了进来,叶子再次将那狗洞用枯草掩盖好,随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抹了把小脸,使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抬起手抹了把眼角的眼泪,强迫自己忘掉了刚才的所见所闻,叶子深吸一口气,可谓俊俏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丑笑。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公子看到之后,又该伤心了!”气呼呼的拍了拍脸袋,叶子真是痛恨自己的没用。

跟随公子嫁到这光鲜亮丽的成王府三年了,可是他们的日子却过得连仆役都不如,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替自家公子感到不值。

吃不饱,穿不暖,那个劳什子薛小姐还隔三差五的来找茬,在成王面前装的温柔贤惠,谁又知道她暗地里就是一个心如蛇蝎的毒妇?

明明还没进门,却端起了王妃的架子来,每次前来,都要羞辱折磨于公子,可怜他的公子,身为男子,却要承受此等屈辱。

叶子真是痛恨自己没有强健的体魄,保护不了公子也就罢了,还要让公子护着他,为了不让他受伤害,一切折磨公子都是默默地受下,不顶嘴也不反抗。

如此一来,那个恶毒的薛氏自然是变本加厉,居然敢对公子用刑,还是那种杀人不见血的针刑!

真是好歹毒的心肠,那个狗屁成王居然会钟情于这样一个女子,而置公子于不顾?真是个瞎了眼的混蛋!

那人如今班师回朝,怕是要风风光光的迎娶薛氏进门,这样的话,公子的日子岂不是更难挨了?

叶子有时候会背着公子恶毒的想,那个狗屁成王要是在战场上战死了该多好,这样他的公子就能解脱了,可是有一次他不小心在公子面前说漏了嘴,向来温润的公子却是第一次对着他大发雷霆。

公子说成王若是战死,他也就跟着去了,具体还说了什么,叶子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一天,公子抱着他哭了很久,从那之后,叶子就再也不敢提及这件事了。

前几日那薛氏又来找茬了,带着些腰圆膀粗的大汉压制住了他,一脸趾高气扬的,不知道在公子的肩头和臂弯上扎了多少针,说话也是既难听又刺耳,他听了都难堪不已,更何况是曾经心高气傲的公子?

事后,公子不说,他也不敢问,只能躲起来偷偷的掉眼泪,他没用,护不住公子,便想着这两天背着公子出去讨点好吃的,因为他的公子实在是太瘦了。

将所有的心酸压下,叶子在深吸几口气之后,兴冲冲的朝着偏院里破败的小木屋跑去。

“公子,公子,小叶子回来了,你看小叶子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故意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叶子手捧着那小的可怜烤地瓜,咋咋呼呼的推开门,然后将其一脸献宝似的奉到了叶景容的面前。

“公子,你尝尝,新鲜的烤地瓜,可甜啦!”

第12章:被遗忘的存在

听到这话,坐卧在冷硬床板之上的叶景容,苍白无血的清冷面容之上总算是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意。

微微的转过脑袋,徐徐的伸出瘦弱的双手,从叶子的手中接过烤地瓜,然后将其一掰为二。

大的一块给了叶子,小的一块留给了自己。

叶子看到这一幕又开始心酸了,通红着眼眶,扭过头去偷偷的吸了吸鼻子。

“公子,我不吃,你吃,我……我已经吃过了!”

叶子推搡着,怎么都不肯吃,非要让叶景容吃,可是在推让之间却不小心碰到了叶景容的臂弯,让叶景容难捱的拧起了眉头,情不自禁的痛唔一声。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叶子顿时就慌了。

“公子,都是小叶子不好,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处了,你让叶子看看,到底严不严重?”

眼底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了,没出息的冲出眼眶,叶子颤抖的伸出手去,想要为叶景容翻起单薄的袖袍,查探伤势,却被叶景容一把压住了手腕。

“没事,叶子,我无碍,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看到公子的额头上明明都疼的冒了冷汗,却依旧强行挤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叶子攥紧了手里的烤地瓜,一边大口大口的啃着,一边无声的落着泪。

看着叶子吃的欢实,叶景容手中的烤地瓜却是半分没动,虽然是住在生冷的偏院,可是街道上那举国同庆的欢呼声还是一点不落的传入了叶景容的耳畔。

怕是那人已经凯旋归来了吧?这样就好,只要他平安就好!

这次归来,应该就要风风光光的迎娶薛氏过门了吧?从此之后,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再也没有他叶景容的位置!

叶景容知道,身为男妻,他没有任何权利和立场去阻止,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备受冷落的男妻?

只是心中的酸楚和凄凉,却不受控制的翻涌着,让叶景容的双眸泛酸,情不自禁的涌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氤氲水雾。

他心悦于成王已经数十年了,从十三岁情窦初开,到二十岁嫁他为妻,再到如今二十三岁依旧不能得偿所愿。

就算明知道,以成王的威名,定是容不得他一男子相伴左右,可他却还是破釜沉舟,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哪怕事到如今,依旧不甘心,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当初画地为牢,作茧自缚,以至于如今,除了期盼着那人施舍般的回头看望他一眼,他什么都做不了!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的期盼一次又一次的落了空,今日过后,那人得偿所愿的抱得美人归,怕是这辈子都想不起,在成王府的偏院里,还住着一个叶景容!

眼角的清泪顺着瘦削的下巴不受控制的滑落,滴落在纤细的手腕上,滴落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瓜瓤里,叶景容抬起手臂,将还散发着热气的烤地瓜送到了嘴边,轻咬一口。

已经数不清多少日没有吃过如此热乎之物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洇了他的泪的缘故,叶景容只觉得这地瓜苦的厉害,任凭他再怎么努力的咀嚼,都艰难的无法下咽。

第13章:终得一见

颓废的垂下了手臂,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还是在今天爆发了,叶景容曲起双腿,将脸埋进了双腿之间,无声的哽咽起来,从远处看来,却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叶子手里的烤地瓜再也吃不下了,通红着眼眶,踉踉跄跄的跑出门去。

躲在墙角上,叶子用小手捂着嘴巴,呜呜的放声大哭起来。

公子,公子,他的命苦的公子啊!

冥焱一路策马狂奔,甚至在进入成王府之后,都没有翻身下马,而是一路骑在无尘之上,循着模糊的记忆,来到了这冷僻的偏院。

猛地收紧了缰绳,无尘扬蹄嘶鸣一声,随后便在原地停了下来,杂乱无章的踩踏着马蹄。

冥焱立刻翻身下马,急冲冲的朝着偏殿内大步走出,这破落的院落,连个院门都没有,只有几块零零散散的土石堆叠着,不知何时就会瘫痪。

不远处的小木屋,那木窗勉强的吊在了窗棱上,这都是深秋的天气了,就这破败的坏境,又怎么能保暖驱寒?

冥焱是越看越心疼,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一些,只恨不得立马就能看到他的容儿,从今日起,他再也不会让他的容儿承受半分委屈!

躲在墙角哭泣的叶子,只觉得身旁一阵妖风掠过,抬起头来查看,泪眼朦胧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身披铠甲的高大男子旁若无人的闯进了公子的屋内。

难道又是那个恶毒的薛氏派来折磨公子的?

叶子也顾不得哭了,猛地站起了身子,随便的抬手抹了把眼泪,就跟个护主的小狼崽似的,呲牙咧嘴的,紧跟在冥焱的身后进了屋。

他想好了,这次不论是谁,再敢欺负公子,他小叶子就跟他拼命。

然而进屋之后,看清了那人的背影,叶子就彻底的傻掉了,呆若木鸡的僵硬在原地,甚至连跪下请安都忘记了。

一身白甲,战氅披肩,这……这是成王殿下?

冥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叶子,就算注意到了也不在意,他现在全部的眸光,都锁定在了那冷硬床板之上,埋头轻啜之人。

张了张嘴,那一声‘容儿’却堵在喉咙深处,怎么都没有颜面喊出口。

冥焱眸光暗沉,死死地握紧了双拳,随后咬紧了牙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去,来到了叶景容的榻前,冥焱撩开战氅,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冰冷的铠甲撞击冷硬的地面,发出‘铿’的一声锐响。

他冥焱这一生,跪过天地,跪过父母,上一世临死之际,还跪过兄弟。

除此之外,叶景容,是唯一一个,让冥焱认为,他应该下跪请罪之人。

身处冥焱身后的叶子,看到这一幕之后,震惊的一双杏眼瞪得老大,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下一刻,便是不收控制的匍匐在地,叶子瑟缩着身子,声音颤抖的开口道:“恭迎……恭迎成王殿下,奴才有失远迎,还望成王地下赎罪!”

这话,除了请罪之外,更多的,却是想要提醒依旧在床榻上顾影自怜的叶景容!

公子,公子你抬抬头啊,成王殿下来了,你朝思暮念之人,他真的来了,是活的,是活的啊!

第14章:梦境还是现实?

叶子恨不得大吼出声,可是别看他每天在背地里骂冥焱骂的畅快,可是真的碰到了这一身血煞之气的成王,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听到叶子的请罪声,叶景容瘦削的身板骤然一个瑟缩,下一刻,却是猛地抬起了头来,连身前究竟是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便不管不顾的想要翻身下床。

“在哪?叶子,王爷在哪?你不要同我开这种玩笑,你知道的,这种玩笑我开不起的,我开不起的!”

他经不起这种玩笑的,若是王爷没来,他又怎么面对这么不堪的自己?

纤细的脚腕还没有来得及触碰到冰凉的地面,便被冥焱闪电般的出手攥住,手里的玉足虽不如女子般小巧,但却胜在白皙如雪,甚至连汗毛都微不可查!

冥焱有些爱不释手,可又怕自己粗鲁的行为唐突了佳人,便强压下自己的贪念,将叶景容的玉足轻轻地塞进了床榻上的薄岑里。

抬起头来,冥焱幽邃的眸光直视着床榻之上单薄的身影,声音苦涩的开口道:“容儿,本王在这里!”

回来的路途上,冥焱早已经想的清楚,无论如何,他都要取得景容的原谅,打也好,骂也罢,他认罚就是。

可是一声容儿,却彻底把叶景容叫傻了,僵硬的矗立在原地,怔怔的望着面前之人,连身为男妻最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

容……容儿,可是在唤他?莫不是……莫不是他伤心的出现了幻觉?这怎么可能呢?将他弃至偏院三年不闻不问之人,会温柔的唤他一声容儿?

“王……王爷?真的是你吗?你……你可是认错了人?我……我是叶景容啊!”被你厌弃的叶景容啊!

一句话却说的磕磕绊绊,叶景容又何尝不想这一声容儿真的是在呼唤他,可是,自欺欺人之后,他又该怎么面对残忍的事实?

而冥焱听到这话,只觉得无比痛心,这就是他的妻啊,那个毅然决然撞死在功名碑上,为他殉了情的男妻!

这世间,唯有深情不可辜负,而他这薄幸无义的情郎,终归是负了容儿的一片情深!

依旧是单膝跪地,冥焱向前膝行一步,将自己略带薄茧的双手放在了叶景容蜷跪的双腿之上,随后面色严肃,声音郑重的开口道:“赤焰军三十万精兵,破女贞族百万大军,如今凯旋而归,待吾妻检阅!”

铿锵有力的话语掷地有声,震撼人心。

听到这话,叶景容瞬间热泪盈眶,哆嗦着嘴唇,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一切,不是他的美梦和幻觉。

“王爷,你……你快起,这……这不成体统,不合礼数!”叶景容挣扎着便要下床,却被冥焱一把按住了身形。

看到床榻之上那抹仓皇的身影,冥焱真是悔不当初。

“废妻宠女支,此为一过,罔顾情深,此为二过,未尽夫责,此为三过,三大过错,让本王愧对于你,景容,我知错了,不求你原谅,只求……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善待你,本王对天发誓,余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宁负天下不负卿。”

第15章:宁负天下不负卿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今生重来,他冥焱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决不食言。

听到这话,叶景容突然有了眼前这一切都不真实的错觉。

宁负天下不负卿?王爷,他叶景容何德何能,值得你做到这一步啊?

何德何能?弱冠之年便夺得桂冠,拔得头筹,外有麒麟才子的美誉;生性聪颖敏慧,大方识体;更是一片痴心,用情至深,上一世是他冥焱瞎了眼,才会将明珠暗投,珠玉蒙尘。

怔愣了半晌之后,就在冥焱忐忑不安等候审判之际,叶景容却是突然以手掩面,泣不成声。

晶莹的水渍顺着指缝间泄露而出,溅落在冥焱覆盖在叶景容双腿之上的手背上,滚热的灼烧感,烫的冥焱的一颗心都为之备受煎熬。

叶景容也不想如此的,他不想把自己如此不堪又无能的一面暴露在冥焱的面前,可是一忍再忍,到最后,终究是功亏一篑。

七年的暗恋,三年的苦等,整整十年啊,人的一生中有能有几个十年?

看到这一幕,冥焱的面色悲痛,缓缓地抬起手来,想要轻抚一下叶景容的面庞,可是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无力地垂下了臂膀,薄唇几番张合,最终却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做出了那般薄情寡义之事,他又有什么资格,什么脸面去强求他的容儿不要哭呢?

双拳紧握,冥焱牙关紧咬,下一刻,从来都是屹立不倒的左膝也徐徐的着了地。

冥焱把头埋进了叶景容蜷跪的双腿之间,兀自的喃喃着:“景容,容儿,对不起,对不起……”

匍匐在地的小叶子一直小心翼翼的拿着大眼睛偷瞄着身前所发生的一切,看到这一幕之后,扑通扑通跳动着的一颗小心脏都快要吓停了。

冥幽国威风堂堂的成王殿下,令敌军闻风丧胆的血刹战神,此刻居然双膝跪地,向他的公子请罪?

偷咽一口口水,小叶子悄悄地把头埋进了地面里,不敢再偷瞄了,同时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成王殿下千万不要在事后挖了他的眼睛,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公子啊,你可一定要保住小叶子啊!

哪怕冥焱的动作再缓慢,可是那铠甲撞击地面的轻叮声,还是传入了叶景容的耳畔。

垂下手臂,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不顾身份尊贵而向他下跪请罪之人,叶景容哆嗦着手抚上冥焱的肩头,声音略带沙哑的急声道:“王爷,莫不可如此,景容受不起,受不起!”

向来跪天跪地跪父母之人,又怎可向他下跪?

“容儿,本王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容儿?好不好?容儿!”冥焱抬起头来,面色恳求的看着身前手足无措之人,身体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他承认他这么做有些卑鄙无耻,可他却别无选择。

“好,我给,我给!”叶景容一张清冷的面容之上爬满了泪痕,几乎是想也不想便选择了妥协。

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给,我有的是如此,我所没有的,亦是如此。

第16章:求王爷做主

闻言,冥焱突然就毫无征兆的笑了,他本就面容冷峻,相貌刚毅,此刻一笑,竟是如同烈日普照大地般让人莫名的心安。

豁然起身,伸出双臂去,顺势便将榻上之人揽入了怀里,冥焱微微俯下身子,将头埋进了叶景容的颈窝里,贪婪的呼吸着这人身上特有的清幽体香。

十年了,第一次有机会与这人这般亲近,叶景容的双手带着颤抖,指尖轻弹,试探性的反抱住了冥焱。

安心的合上双眸,眼角处有一滴晶莹的清泪顺着脸旁滑落,叶景容今日,竟是将多年来压抑的情愫一次性发泄了个够。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世人只见新人笑,哪里闻得旧人哭?今日的开花结果,是叶景容多少个黑夜里用泪水浇灌而来的,只是除了他,谁又能懂得昔日里的心酸与无奈呢?

“容儿,容儿!”察觉到叶景容给出的回应,冥焱的双眸泛红,俨然有些失控,双臂越收越紧,却不知叶景容的身上还带着伤。

“唔。”难以忍受的痛哼一声,叶景容光洁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层冷汗,面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冥焱听后为之一怔,随即连忙收回了手臂,转而把手搭在了叶景容的双肩之上。

看着叶景容不正常的脸色,冥焱的眉心紧拧,紧张的出声问道:“容儿,是不是弄疼你了?怪我,下手太重,有些失控了!”

听到这话,叶景容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应一声:“王爷,我无碍的。”

听到自家公子说这话,一旁匍匐在地的小叶子却是又开始心酸了。

这个傻公子,为何不实话实说呢?身上带着伤,就这么强撑着,万一感染了该如何是好?

想着他家公子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和苦楚,小叶子是越想越心疼,大眼睛吧嗒吧嗒的落着泪,最后居然当着冥焱的面,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听到这哭声,冥焱才想起这房间还有一个人,凌厉的目光扫过去,冥焱拧起了眉头,不解的出声道:“哭什么?你且起身吧!”

公子怕王爷为难,不愿开口,那就换他来说,他小叶子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凭什么忍气吞声啊?他今天非要替公子打抱不平一番才行。

以手撑地,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小叶子哭喊着开了口:“王爷,小叶子不起,求王爷为公子和小叶子做主!”

听到这话,叶景容顿时捉急,在轻咳了两声之后,出声制止道:“叶子,莫要妄言!”

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在看到叶景容的态度之后,冥焱却是危险的眯起了双眸。

一挥战氅,直截了当的坐于床榻之上,冥焱一手轻揽过叶景容的腰肢,一手拉过叶景容的素手放在自己的左膝之上,随后冷冷的盯着叶子开口道:“有什么委屈,你且说说听听,若确有此事,本王自当为你做主!”

第17章:有苦难言

听到这话,小叶子如蒙大赦,可却没敢抬头,因为他怕一抬头,对上公子那悲戚的双眸与摇头示意,也会心软的说不出口,这样的话,公子受的委屈又到何年何月才能伸张?

咬咬牙,小叶子豁出去了似的大吼道:“回王爷的话,三年前,奴才随主子入住成王府,虽然只有一隅偏院,但幸在月俸从来不曾克扣,可是……可是自从成王府的女主人进门之后……。”

小叶子话及此,却被冥焱一声暴喝给打断了。

声音里夹带着旁人听不懂的厌恶与森寒,冥焱咬牙冷声道:“女主人?本王怎么不知,这成王府何时出了一个女主人?”

听到这话,小叶子单薄的小身板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吓得连忙改了口:“是奴才失言,不是女主人,是薛家二小姐,薛家二小姐!”

听到这话,冥焱才收起了周身散发的杀意,语气不悦的开口命令道:“继续说!”

“诺!”小叶子颤抖着声音,连忙应承了下来,随后磕磕绊绊的继续道:“可是,薛家二小姐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处处刁难我家公子,更是擅自克扣了月俸,而当初,殿下……殿下您不允许公子踏出偏院半步,公子与我没了月俸,便只能清理出庭院中一亩薄田勉强度日,王爷,是奴才没用,公子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吃饱穿暖了,所以这身子才一日不如一日!”

听到这话,冥焱的呼吸骤然加重,双眸之中寒光凛冽。

上一世,他被薛梦瑶表面的矫揉造作迷惑了心智,现在想想,那毒妇还真有可能背着他干出这等下作事。

但冥焱也清楚,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何尝不是他的绝情与漠视?

敛下眸子,用常年练武而略带薄茧的大手轻轻的摩挲着掌心中纤细苍白的素手,冥焱刚打算开口,却不曾想,小叶子口中的委屈,还远远没有申诉完。

“王爷,事情若只是如此,公子却也不至于憔悴至此,王爷有所不知,薛氏那毒妇……。”

“小叶子,够了,住嘴!”叶景容急促的喘息着,连忙打断了小叶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所求不多,这样就好,王爷能够想起他就好,他不愿王爷为难。

其实内心里更多的是胆怯,懦弱的胆怯,那见不得光的陈年旧事若是拿到明面上说,他怕王爷会选择薛梦瑶,而再次弃他于不顾!

就算是傻子也听出其中的隐情了,冥焱握着叶景容的手紧了紧,略一沉吟之后,声音幽幽的开了口:“容儿,可有什么事?是本王不能知道的吗?”

“王爷,我……。”叶景容的面色变得愈发苍白,欲言又止,他真的是有苦难言。

揽着叶景容腰肢的大手紧了紧,冥焱转而把视线投向了匍匐在地的小叶子,再次说出口的话,已经夹带着隐隐的怒意了。

“继续说!”

“是,王爷,薛氏那个毒妇,隔三差五便带着一群仆役来羞辱折磨公子,一开始还只是言语攻击,公子性子温和,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后来居然变本加厉,那毒妇居然对公子用刑,还是杀人不见血的针刑。”

说着说着,小叶子又开始没出息的落起眼泪来,接下来说的话,也就难免带上了哭腔。

“王爷,只……只需掀开公子的衣襟仔细查看,便可知道小叶子所言是……是否属实,求王爷做主,求王爷做主啊!”语毕,小叶子又是以头抢地,碰碰碰的磕了三个响头。

第18章:改名容君阁

听到这话,冥焱此刻的表情已经不是发怒那么简单的了,周身散发的冷冽杀意犹如实质,让这本就冷彻的小木屋更加寒意逼人。

“低头!”朝着小叶子低吼一声,冥焱豁然起身,转身就要去扒叶景容勉强裹身的单薄衣袍。

而叶景容却是抢先一步用素手攥紧了衣领,一边摇头,一边低声乞求道:“王爷,不要,别这样,没有小叶子说的那么严重,其实……。”

“你给本王松手。”

但是叶景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冥焱一声暴喝打断了,随后衣袍便被从人肩头扯落,苍白的肌肤上,那密密麻麻的针眼格外的刺人眼球。

“这就是你说的不严重?”冥焱的双眸泛红,俨然有些失控了,居然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怒气,朝着叶景容低吼出声。

听到这话,叶景容素手半掩着衣袍,难堪的别过了视线去,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抖着,面色脆弱又屈辱。

直到此刻,冥焱才意识到,他这样一幅姿态,可能会吓坏了他的景容。

“该死,这个贱人!”

‘嘭’的一拳砸在了墙壁上,居然“咚”的一声,直接穿墙而过,冥焱粗喘一口气,随后收回了手来,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红色战氅,走上前将叶景容轻轻地包裹在内。

小心翼翼的将叶景容打横抱起,冥焱迈开长腿,朝着小木屋之外走出。

半途中,脚步停在小叶子匍匐之地,冥焱半敛下眸子,声音冷漠的开口道:“你也跟本王前来,本王还有些话要问你!”说完,冥焱也不欲多言,横抱着叶景容走出了偏院,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富丽堂皇的宫殿前。

这是当年为了迎娶薛梦瑶过门所准备的“云瑶阁”,冥焱在此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大事小事都是亲力亲为,现在看来,却是碍眼的很。

“来人,给本王砸了这牌匾,从此之后,这里就是容君阁。”吩咐完,冥焱也不担心下属会办事不利,他们成王府,从来都不留废人。

抬起腿,一脚踹开了房门,冥焱急冲冲的走了进去,身后还跟着佝偻着身形,谨小慎微的小叶子。

将叶景容轻手轻脚的放在软榻之上,冥焱拉过锦被,小心翼翼的盖在了叶景容的身上。

抬起头来,看到急于赶过来伺候的婢女,冥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别进来了,去,把太医院的王太医给本王请来,就说十万火急,若是耽误了病情,本王就拿整个太医院开刀。”

听到这话,叶景容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说不欣慰是不可能的,可是总觉得王爷这么做有些小题大做了。

“王爷,不必了,景容无碍的。”

听到这话,冥焱又开始不悦了,但却强压着没有再发脾气,生怕景容会怕了他,只是语气里夹杂了些淡淡的别扭:“本王说有碍就是有碍,容儿不必忧心,太医院那边,本王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伸出手去,轻轻的把叶景容略显凌乱的发丝温柔的别到耳后,冥焱这才有机会,好好的看一看这被他漠视了多年的男妻。

一头青丝未绾,披散在床榻上,光滑柔顺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的叶眉之下,是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添撩人风情,朱唇轻抿,肌肤白皙,虽为男子,竟是比女子还要多出几分味道,几抹端庄。

好一副巧夺天工的佳作,如若脸色不是那么苍白憔悴的话,势必更将锦上添花。

第19章:画地为牢

这是与冥焱的狂野不羁完全不同的感觉,如果说冥焱是火的话,那叶景容就是水,虽然少了一分灼人的凌厉,但却增添了一分柔情与宽容。

痴痴地看着,冥焱突然就释然了,男妻又如何?何必斤斤计较性别?比起薛梦瑶的娇柔造作,端庄识体的景容才更适合做他的成王妃,做他冥焱相守一生的妻子。

上一世,他冥焱虽然用情专一,可也做不到不爱江山,独爱美人。

重活一生才看明白,这世间竟有男子能够如此倾国玲珑,倾城花容,明眸青睐浅笑之间,万里江山可抛。

或许是冥焱的视线太过炙热与露骨,叶景容的面容之上染了一层薄红,藏在锦被之下的素手捏紧了身下华贵的床褥,很是惊慌失措的别过了视线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总让叶景容有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所以他才会小心翼翼,不敢沉溺放肆,生怕梦醒之后,依旧是那一隅偏殿,孤身一人,日盼夜盼,却再也盼不来这人的一个回眸。

就在叶景容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大手却是悄无声息的钻入了锦被,握住了他冰凉的素手,那人掌心的温厚感,让叶景容身不由己的感到心安。

勾唇一笑,冥焱竟如同那刚开窍的登徒子一般,轻佻的用手指挠了挠叶景容的掌心,看到那人面上的薄红更甚,冥焱却只觉得心疼。

这些年,可是苦了他的容儿了,身为男子,却要受一女子的颐指气使,羞辱折磨,其中的难堪,非常人可以忍受。

“来人,去请尚宫阁的崔尚宫,让她快马加鞭的赶过来,就说本王的王妃,几日后的庆功宴需要一件朝服,万不可怠慢。”

“再去请御膳房的李师傅,就说本王的王妃吃不惯王府中的饭食,让他来做些清淡的珍馐美食,若是得了王妃的赏识,定然重重有赏。”

眼见着冥焱不打算就此住口,叶景容面带急色,却是不得不出声制止道:“王爷,切莫不可如此,你刚从边关凯旋而归,万不能……”

“万不能侍宠而傲,功高盖主,而应龙潜于渊,低调行事才是,对吗?景容?”冥焱笑意吟吟的接过话,看着面前为他忧心之人,眼底的赞赏之色是越发的压抑不住。

一边是满腹珠玑,却甘愿为他画地为牢的叶府公子,另一边却是胸无点墨,只会拈酸善妒的女小人,冥焱是越发的想不通,上一世怎么就选择了后者呢?

枉他自认为一世英明,其实却是个被人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

听到冥焱的接话,叶景容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成王英名在外,又岂会不懂得韬光养晦?倒是他多嘴了。

“王爷,是景容僭越了。”

从奋不顾身的选择嫁人为妻之际,他就应该清楚的,从此之后,只需恪守男妻的本分即可,高堂远庙再也与他无关,他的满腹才华,只能束之高阁,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身为男子,又是曾经颇负盛名的麒麟才子,叶景容怎会不觉得凄凉?

可是哪怕给他机会,让他再做一次选择,他还是会不留退路的嫁入成王府,只为离着面前之人近一点!

第20章:公子救命!

“本王的王妃为本王担忧,此乃天经地义,又怎能说是僭越?常年征战在外,本王的性子确实争强好狠惯了,还请景容多担待,若是不小心失了控,还望景容能够提点几句,好让本王少惹一些麻烦才是!”

冥焱又岂会看不出叶景容的黯然神伤,可是让他放面前之人重回朝堂,一展抱负,冥焱却是做不到的,重活一世,他甚至愿意拱手河山,为君一笑,但却只存了这一点私心与贪念,他要将他的景容占为己有,不容旁人觊觎半分。

“本王不喜铺张浪费,从不好大喜功,可是总不能让本王的王妃跟着本王一起受委屈,难得肆意一回,这次便按本王说的去做吧。”冥焱的大手一挥,并没有改变自己最初的决定。

眸光一扫,看到背贴着墙角,两股颤颤,有些谨小慎微的小叶子,冥焱的眸光暗了暗,拧起了眉心,又继续开口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继续说,那薛氏都是怎么欺负你家公子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本王都要听。”

小叶子原本正心惊胆战着呢,听到这话,连忙回过神来,再次匍匐在地,哆嗦着嘴唇,将自己能想起来的,薛梦瑶犯下的恶行,当着冥焱的面一一道来。

一件又一件,如同倒玉珠般从小叶子的嘴巴里倾泻而出,听的冥焱是大动肝火,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贱人,竟然背着他干过这么多令人不齿的下作事,枉他冥焱自认为大局在握,其实却是被一水性杨花的婊子表面故作的姿态而骗的团团转。

到最后,小叶子说的是口干舌燥,才总算是将薛梦瑶这些年来犯下的恶行一滴不漏的倾诉完。

天知道他到底顶着多大的压力,成王殿下周身弥漫的杀气有如实质,让小叶子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好几次那舌头都打了结,磕磕绊绊的差点说不下去,可是一想到公子受的委屈,小叶子就脑门一热,索性豁出去了。

死就死吧,二十年后,他小叶子还是一条好汉!

“王爷,是小叶子没用,手无缚鸡之力,护不好公子,还望王爷赎罪,还望王爷做主。”

再次以手撑地,‘嘭嘭’的磕了三个响头,小叶子脑门嗡嗡的响,疼的呲牙咧嘴的,若不是怕给公子丢人,真想两眼一翻,就这么昏死过去算了。

听到这话,冥焱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你倒是有些自知自明,护主不利,本应重罚……。”

话说到这里,冥焱故意停顿了下来。

而小叶子听到这话,纤细的小身板抖动的如同秋天里被寒风卷起的落叶。

“王爷……王爷赎罪,公子……公子救救小叶子啊!”小叶子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一脸惊恐地朝着叶景容的方向投去求救的目光。

而看到这一幕,叶景容也怕冥焱一怒之下处置了小叶子,虽然只是跟在身边的一个小书童,但是这么多年来,叶景容待小叶子就如同亲弟弟一般,而小叶子对待他家公子也是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第21章:真正的成王妃

“王爷……”叶景容急欲起身,却被冥焱一把按住了身形,知道叶景容身上有伤,所以冥焱根本不敢用力。

“你且歇下,听我把话说完。”冥焱语毕,再次把视线投放到抖的不成样子的小叶子身子。

语气依旧不善,和面对叶景容时简直是判若两人,冥焱冷声道:“你倒是机灵,知道该向谁求情,念在你多年忠心耿耿伺候你家主子的份上,功过相抵,你且下去吧,去厨房看看,等着御膳房的李师傅来了之后,记得把他做的美食端进容君阁。”

冥焱挥挥手,就把松了一口气的小叶子给打发走了!

一边躬身告退,一边偷偷的朝着自家公子的方向偷瞄着,小叶子在收到叶景容眼神的示意之后,这才利落的转身,放心大胆的离开了。

整个空荡荡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冥焱和叶景容,空气中散发着暧昧的气氛,流转在鼻翼之间,让叶景容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他就是这一点不讨喜,身为一个男子,却比女子还要面皮薄,也难怪比薛梦瑶早嫁入王府几年,却依旧被一个女人后来居上,抢走了自己深爱之人。

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叶景容的贝齿咬死了下唇,生生逼迫自己抬起双眸,迎上了冥焱凌厉的视线。

常年征战沙场,冥焱的目光却是比剑刃还要锋利一些,即便此刻柔和了许多,可还是让人不敢直视。

好想躲,好想再次把自己藏身在阴暗的角落里,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就好,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可是叶景容也知道,这一次他不能躲,这是他盼了多少年才期盼来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他怕是再也不能原谅自己。

冥焱又岂会看不出叶景容目光之中的勉强,可是这份难得的勇气,冥焱却不想推拒。

张了张嘴,刚打算开口,可就在这时候,屋外却是传来了奴婢们请求觐见的声音。

“王爷,太医院的王太医来了!”

耳朵动了动,冥焱轻叹一声,随后扭过头去看向门口,声音淡淡的回复道:“快请!”

听到这话,那佝偻着腰背的王太医赶忙抬腿往屋内走,真是可怜他一大把年纪了,胡子都花白了,还要如此奔波劳碌。

以前成王回京从来未曾如此紧急召唤过,难道真的是受了什么重伤不成?这可万万不成啊,他们冥幽国的战神可不能出任何差池。

火急火燎的走进了内殿,王太医刚一抬头,结果就傻眼了。

不对啊,他们的成王殿下这不好好的在这坐着吗?气色红润,英气勃发,不像是有受过伤的样子啊?

难道是他老眼昏花了?王太医有些自我怀疑了,连忙伸出干枯的老手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不清明的老眼。

“王太医?快快有请,看一看本王的王妃肩头的伤势是否严重?”冥焱从床榻上站起起身来,面色急切的开口道。

嗯?王妃?成王府的王妃?难不成是薛家的那个丫头?这还没进门呢?就以王妃自居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王太医心中惋惜,他们英明神武的成王殿下,怎么就看上了那么一个长相不出众,性格也不讨喜的丫头了呢?

可是他们为人臣子的,这种事情不方便多嘴,而且就那丫头的记仇程度,事后指不定怎么报复他呢?慎言,慎言为好!

王太医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走近了床榻,结果窗帘一拉开,映入眼帘的,根本就不是那一张尖酸刻薄的脸。

第22章:缠人的病

嗯?王妃,一名男子?他一定是老花眼了!

“王太医?”冥焱拧起了眉心,语气已经有些不悦了,这王太医以前来成王府替他看诊的时候,向来都是风风火火的,这一次怎么倒是婆婆妈妈了起来,难道是看不起景容,所以怠慢了?

冥焱不善的语调让王太医彻底的警醒了,连忙卸下了缠在身上的行医箱,王太医伸出枯朽的老手,朝着叶景容的肩头抓去。

“王妃,还请恕老朽冒犯了!”

将叶景容肩头的锦被轻轻拉下,王太医下一刻就清楚了,他这老眼虽然跟他一样,年纪一大把了,但风采却不减当年,因为王太医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叶景容肩头上那密密麻麻的针眼。

“嘶,这是谁对王妃动的针刑?好生阴毒,这伤口颇深,所用银针的长度必然是两寸有余,扎在人身上如同被毒蝎蛰咬一般难熬,这里这么多针眼……”

剩下的话,王太医咽回了肚子里,王爷雄才伟略,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而冥焱听到这话,一双眸子阴沉的厉害,双拳紧握,恨不得将立马就将薛氏那个贱人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害他不说,连爱他之人也不放过,这是与他冥焱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下的去这种黑手?

俯下身去,从行医箱里拿出了手帕,垫在了叶景容莹白的手腕之上,王太医屏气凝神,把手搭在了手帕之上,转而为叶景容把起脉来。

“身亏体虚,气血不足,营养缺乏,郁气集聚于心,导致贫血,憔悴,畏寒,体弱,易感伤寒。”

言及此,王太医再度轻叹一声,随后收回了手来,转身朝着眉心紧拧的冥焱拱手禀告道:“王爷,这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却是缠人的病,需要时间来细细调养,我且开些调养的药方和食膳,以后每天一副,尽量不要间断,用药三个月之后,再看情况改变药方!”

“如此一来,那就有劳王太医了,只是不知道容儿肩头的伤势?”冥焱在客气一声之后,不放心的追问道。

“这针刑,只是当初受刑之时最为难熬,受过之后,倒是不会再那么痛苦,幸好没有伤及筋骨,王爷可以用御赐的凝香露给王妃擦拭伤口,不日之后,即可痊愈!”

听到这话,冥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是更加痛恨自己悔悟的太晚了。

“谢过王太医奔波这一趟了,本王感激不尽!”冥焱略一拱手,一脸诚恳的道谢。

“王爷言重了,若是没有其他事,老朽这就去开药了!”王太医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承让道。

“来人,赶紧带王太医去开药,一会儿把药方交到本王这里,期间不准假借他手,若是出了任何差池,本王为你们是问!”冥焱的面色又变得一如既往的森寒,声音冷冽的出声命令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刚才随着王太医一起鱼贯而入的婢女们,在收到冥焱的命令之后,很是识时务的福了福身,随后退出了殿外。

空荡荡的大殿里再次只剩下冥焱和叶景容,大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小罐青花瓷瓶,冥焱再次坐于床榻之上,单手一个用力,就将瓶盖轻轻松松的拧开了。

一时间,清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沁人心脾。

第23章:一张药方难倒英雄汉

这就是御赐的凝香露,据说有祛疤养颜的神效,本是宫里用的东西,但却被父皇赏赐了几瓶下来,冥焱一直嫌弃这东西的味道像是胭脂水粉的香气。

而且男儿身上就是要留下几道疤才有男人的味道与气概,所以冥焱也就对这东西不屑一顾,没想到,还真有用得着的一天!

身边也就只剩下几小瓶了,其余的,却是被薛氏那个贱人用甜言蜜语讨要了去,冥焱每思及此就恨得咬牙切齿。

摊平掌心,将似水般柔润的香露倒在了掌心之上,冥焱轻轻拉扯下叶景容肩头处的锦被,将掌心覆盖了上去。

“容儿,忍忍,一会儿就好,不会让你太难过!”

叶景容听到这话,微微的点了点头。

可是冥焱话虽如此,但想不难过是不可能的,肩头上传来一阵又一阵刺痛,叶景容咬牙忍着,愣是一声不吭,只是在最后那一刻,终是难耐的泄露出一声痛哼。

冥焱闻此,忙收回了手,这才发现,景容已经痛得满头是汗了!

忙将凝香露拧上了盖子,随手扔到了桌柜之上,冥焱俯下身去,轻轻的用袖袍擦拭掉叶景容额头上的冷汗,随后声音苦涩的开了口。

“容儿,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我都不会再那么混蛋了,而你受的委屈,本王定然不会轻易的一笔揭过。”本王定要让薛氏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上一世,万箭穿心,不甘而亡,他冥焱就发誓,若是能够重来一次,定将杀尽天下负我人,最重要的,却是要补偿这个傻到为他殉情的男妻,只要他冥焱在一天,就不会再让叶景容受任何委屈。

“容儿,我……。”

从把他的男妻从偏殿里抱出来,冥焱还没有来得及和景容好好的说说话,可是他刚打算开口再说些什么,结果殿外又响起了婢女们的禀告声。

“王爷,王太医的药方已经送过来了!”

“该死!”每次都挑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跑来打搅他,冥焱有些恼羞成怒,可偏偏又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发脾气。

“送进来吧!”最后还是强压下了怨气,冥焱声音不善的开口应允道。

那婢女推门而入,低着头,屏着呼吸将药方上交,话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便被冥焱不耐烦的给轰了出去。

“下去,下去,去厨房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午膳为什么还没有准备好?”

“诺!”

在那婢女离开之后,冥焱手捏着薄薄的处方单,眉心逐渐的拧到了一起去。

当年皇子所开设的教堂,所有有关药理的课程都被他给偷偷的溜掉,然后跑到练武场舞刀弄枪去了,导致现在再看一眼这些草药的名字,冥焱竟是一个都记不起来。

而此刻偏偏是当着叶景容的面,若是手里的药方就这么放下了,暴露了自己不懂药理,倒是显得他冥焱像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似的,可是就这么干拿着,冥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谁都不想让自己看重的人轻瞧了去,他堂堂成王殿下自然更是如此!

以叶景容的玲珑心思,又岂会看不出冥焱的骑虎难下?

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若是换做以前,叶景容恐怕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他眼中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大将军,居然会被一张小小的药方给难到。

第24章:幼时伴读

“王爷,这药方,可否让景容看看?”

“自然可以。”

冥焱听后,无比爽快的应承了下来,他心里清楚这是景容为他找了一个台阶下,冥焱一边懊恼自己幼时的脾性顽劣,一边却是为叶景容的善解人意而欣慰不已。

说着,冥焱便把药方交到了叶景容的手心里。

勉强的支撑起身体,坐在床榻之上,叶景容略一垂眸,便将药方上罗列的草药娓娓道来。

“何首乌,太子参,菟丝子,虫草,麦冬,鹿茸,紫河车……,都是些补气养血的药,而且药性温和,很是适合景容现在这虚不受补的身子,王太医不愧是太医院的老人了,医术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在叶景容说这话的时候,冥焱却是没有认真在听,一双眸子的全部注意力都黏在叶景容清冷的面容之上,怎么也挪不开!

幡然醒悟之后,就会清清楚楚的明白,以前的自己究竟有多瞎,将这等妙人弃置偏院不管不问,却将一水性杨花的贱人宠在了心尖上。

上一世,明面上没有人议论,暗地里,恐怕是将他冥焱当做了一个笑柄来谈论。

叶景容语毕,却没有听到冥焱的回话,疑惑的抬头,结果就深陷入一双幽邃的星眸中。

“王……王爷?”

素来清冷的一张脸上,此刻却露出了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的眼神,冥焱莫名的有些得意,因为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风景。

将药方取过之后,冥焱起身来到了床边,随后推开窗棱,对着空气冷声吩咐道:“按着这药方去抓药,然后再监督婢女熬制后亲自送回这里。”

在冥焱吩咐完之后,面前便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随后冥焱手中的药方便消失不见了。

其他人办这事冥焱都不放心,所以最终还是交给了自己身边培养的暗影来完成。

办完这一切,冥焱转过了身来,再度走回到床边。

“何时学的药理?难不成冥幽国的文试和殿试,在本王不知道的时候,还增添了药理的考察?”

冥焱卸下了面对旁人时的冷漠和无情,此刻守着叶景容,却是变得有些不正经起来。

“幼时……幼时曾做过皇子的伴读,和王爷在一起学习过药理,只是王爷却是……却是不经常去的!”面上又染上了薄红,叶景容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将陈年往事徐徐道来。

“哦?容儿竟还做过皇子伴读?几岁之事?本王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一边挑眉疑惑的问道,一边不知不觉的往叶景容的面前靠了靠,冥焱的大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揽上了叶景容的腰肢,再度将人轻轻地揽入了怀里。

亲近自己的王妃,按理说,不算是轻薄才对,冥焱心下餍足的同时,却是为自己的急不可耐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七岁,一直做到十三岁,你带兵出征的前一年!”没有抗拒冥焱的亲近,叶景容试探性的将头靠在了冥焱的胸膛上。

这个宽阔的怀抱,他期盼了太多年。

第25章:仰慕已久

“早知如此,本王又岂会逃掉大部分的药理课?虽然那一连串的草药名字,听起来实在是让本王头疼!”

冥焱略一皱眉,悔恨当年顽劣,错过与佳人相知的机会之外,却是毫不避讳的承认了自己对医道的不感兴趣。

叶景容听后,眉眼微弯,垂眸轻笑一声,似乎是被冥焱的坦率给逗乐了!

“王爷小时候确实不服管教,药理课常年不露面,却是在练武场骑马射箭,连太傅都拿你没辙!”沉迷于陈年趣事的回忆中,叶景容脸上的笑意越发的醉人了。

冥焱被叶景容的笑容惊艳到了,这人本就长得好看,再抿唇一笑,更是勾魂摄魄,让人甘愿为之沉沦。

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叶景容所言,冥焱却是从中听出了不寻常的地方。

“哦?容儿怎知?本王逃掉了药理课,是去练武场耍横去了?”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调,冥焱揽着叶景容的大手紧了紧,随后俯下头去贴着叶景容的耳畔,一脸不怀好意的出声问道。

听到这话,叶景容一双温润的眸子微微一怔,下一刻,却是低垂下脑袋不再言语了,于此同时,莹白的耳根处瞬间漫染上一层薄红,似乎是颇为难以启齿。

看到这一幕,冥焱一双幽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却是更加确信,这其中必然有他所不知情的内幕。

“容儿为何不回话了?难不成,是背着本王有了小秘密?”温热的鼻息喷在了叶景容的耳畔,冥焱把怀中之人死死地抱紧,让叶景容根本无处可逃。

“不……不是的,只是……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罢了!”

“从何说起?自然是从头说起,没关系,本王这次回京,有大把的时间陪着景容,自是愿意洗耳恭听。”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笑意,冥焱很是得寸进尺的回复道。

叶景容无奈,在略一沉吟之后,只能徐徐的开了口:“景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也曾……也曾逃掉药理课,去练武场……。”话及此,叶景容却是再也没脸说下去了。

偷窥这种事,本是小人所为,为了多瞧这人一眼,他居然将太傅们教导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抛到了脑后,实在是无颜再次面对。

虽然叶景容的话只说了一般,但是冥焱何其聪明?又岂会理解不到那未曾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心下欣喜的同时,冥焱却是更加心疼他的容儿了。

原来是从幼时就喜欢他吗?居然将这份感情默默地藏在了心里这么多年?

“哦?几岁开始的?是从几何起想做本王的小娘子的?”语气虽然轻佻,但冥焱却是半点恶意与轻视都没有,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自己这个混蛋,究竟错过了容儿多少年?

“十……十二岁,才知道此为男欢女爱,以前都是懵懵懂懂,不知道视线为什么总喜欢黏在王爷的身上!”

叶景容的一张脸热的都快要沁出血来了,但还是鼓足了勇气,道出了自己对面前之人的仰慕之意。

第26章:偷亲一口

“那算到今日,岂不是已经十几年了,容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冥焱的语气沉重,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才能表达自己的心疼之意。

“景容本是叶家庶子,并不受重视,能够有幸作为皇子伴读,结识王爷是景容的荣幸;身为男子却仰慕王爷,景容枉为君子;最后更是不择手段的通过科举之路拔得头筹,求圣上赐婚,逼迫王爷不得不娶我为妻,让王爷沦为万人的笑柄,这些都是景容犯下的错,景容又哪敢说苦?归根究底,这一切,都是景容该受的惩罚!”

叶景容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不要那么的凄凉,可是嘴角一勾,露出来的却只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原来他的容儿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实在是糊涂,喜欢一个人又怎会有错?倒是他堂堂成王殿下,自认为不受世俗眼光的束缚,其实还是难以逃脱世俗的偏见!

“过去的,本王就算后悔,却也无力挽回,容儿,从今之后,本王定然好好待你!”冥焱的眸色坚决,倍感珍惜的抱紧了怀中的佳人。

听到这话,叶景容的嘴唇动了动,随后却是眼眶泛红,在冥焱的脖颈处轻轻的道了一句:“景容谢过王爷怜惜!”

然而冥焱听到这话,却并没有感到多开心,他的景容实在是太过小心翼翼了,就像是那背负着沉重包袱的蜗牛,只探出一双触角来查探着他的态度,生怕动作太大引起了他的反感一般。

“景容,以后无需多礼,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成王妃,肆意猖狂一些,也没有人敢多说些什么,以前都是本王忽视了你,等着几日之后,宫内的庆功宴一过,本王就带你回叶府看看,如何?”

冥焱声音柔和的出声问道,为了让叶景容对他敞开心怀,他愿意不顾一切的对叶景容好。

“真的吗?王爷?我可以回爷叶府看看?”听到这话,叶景容却是有些失态了,三年来,他被禁足在偏院里,连书信都传不出去,定然让母亲为他忧心不已,都是他不孝,当初毅然决然的嫁入成王府,却不曾仔细考虑过母亲的感受。

身为男子,却嫁人为妻,父亲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想必会把怨气都发泄在母亲的身上,这三年来,定然会对母亲更加冷淡一些,毕竟母亲的名下,只有他和妹妹两个孩子,他不争气,妹妹又身为女子,又有谁能为母亲扬眉吐气呢?

“自然,本王说到做到,决不食言!”冥焱伸出手去,再次将叶景容散落到额前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毫不犹豫的出声回复道。

“景容谢过王爷开恩!”叶景容有些激动,他了解冥焱的性子,既然这么说了,就必然会那么做,这也就意味着,他几日之后就可以回叶府探望母亲了!

“景容不要再对本王谢来谢去的了,这本就是本王的本分,说起来,我这当儿婿的,还真是不尽职,居然一次都没有去拜访过岳母大人?”冥焱的声音很是爽朗的回话之际,却是趁人不备的在叶景容的侧脸上偷亲了一口。

堂堂的成王殿下,居然这么不正经?叶景容先是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却是情不自禁的轻笑出声。

看到这一幕,冥焱再次犯傻了,他的王妃笑起来,真的是让人惊为天人。

第27章:不得宠的成王殿下

小叶子推开门走进来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家公子被王爷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不知道在耳鬓厮磨些什么!

公子脸上露出来的那种由衷的满足,让小叶子再度红了眼眶,他家公子也算是苦心人,天不负,小叶子发自内心的为他家公子开心。

“王爷,公子,御膳房李师傅做的饭食小叶子给端进来了!”

直到走进了内殿,小叶子才反应过来,他忘记敲门了,以前和公子待在偏院里相依为命的时候,好多规矩都被他给扔掉了!

冥焱闻言,不爽利的拧起了眉心,视线扫过去,冷冷的盯着小叶子这个没规矩的小书童,森寒的眼神,让小叶子惊惧的颤抖着身子,慌忙的低垂下脑袋去,连手里的托盘都快要端不住!

叶景容自然发现了冥焱的恼怒,怕他降罪给小叶子,连忙抢在冥焱开口之前,朝着小叶子招了招手手出声道:“小叶子,快些端过来吧,一会儿凉了,口感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冥焱听到这话,紧拧的眉心舒展开,自然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小叶子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是更加对这个喜怒无常的成王殿下恐惧上几分。

低声应了一句,小叶子挪动着小碎步凑到自家公子的面前,刚打算伺候叶景容用膳,却被冥焱一把抢过了托盘,挥挥手不耐烦的往外赶。

这个小书童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每次出现定要搅黄了本王的好事,那滴溜乱转的小眼神防着本王就跟防贼一般,以为本王瞧不出来吗?只是不愿意计较罢了,要不是看在景容舍不得的份上,冥焱还真想给他的王妃换一个懂得察言观色,机灵着点的奴才贴身伺候着!

“下去吧,以后不禀报不准擅闯容君阁!”

“诺!”听到这话,小叶子委屈的瘪了瘪嘴,在哀怨的偷瞄了他家公子一眼之后,便无精打采的耷拉下肩头,再次挪动着小碎步退下了!

真不想把他家温和的公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交付给那个反复无常的混蛋成王,可是小叶子要实力没实力,要权力没权力,根本斗不过人家位高权重的当今三皇子,便只能忍气吞声,暗地里偷偷骂上两句解解恨罢了!

叶景容自然是收到了小叶子诉苦的眼神,可是当着冥焱的面,却又不能出声安慰两句,只能隐晦的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怕他太过偏袒小叶子了,会让冥焱更加讨厌他。

这个成王府终究还是成王说了算,若是被成王厌恶了,小叶子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就算有他护着,可他毕竟只是个男妻,手不能伸的太长,一来是怕被人说了闲话,二来,他也没有那个权利。

所以眼下,只能让小叶子暂且受些委屈了。

“王爷,其实,小叶子只是莽撞了一些,并没有恶意的。”斟酌再三,叶景容还是想替小叶子说两句好话,挽救一下留在冥焱心中的坏印象。

而冥焱听到这话之后,却是冷哼一声,不爽快的吃味道:“和本王比起来,倒是他在容儿面前更讨喜一些!”

堂堂冥幽国的血刹战神,手下统领万马千军,此刻却突然变得幼稚起来,居然和一个小书童争风吃醋了起来?

“王爷,你知道景容不是那个意思!”叶景容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回复道。

他当然知道,只是气不过,非要胡搅蛮缠罢了!

半敛下眸子没有再回话,冥焱看着托盘上的饭食,别扭的跟个不得大人宠爱的孩子似的。

拿着汤匙一下一下的戳着碗里的燕窝粥,冥焱心中恼怒,却又不好发作,想他成王殿下何时如此憋屈过,居然比不得一个小奴才?

第28章:亲自服侍

别扭归别扭,可是早膳还是要用的,这个李师傅不愧是宫里御膳房的师傅,这膳食做的就是比成王府的厨娘要上档次不少,燕窝粥,翠玉豆糕,海棠酥,凤尾鱼翅,八宝兔丁,还有一盘绣球乾贝,虽然样式不多,但胜在清淡,想必容儿能够吃得惯!

舀起一勺燕窝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冥焱神色柔和的将其凑到了叶景容的嘴边,随后温柔的出声道:“容儿,张嘴,尝尝看,这御膳房的手艺合不合你的胃口?”

这还是冥焱第一次亲手服侍他人用膳,上一世哪怕是得他独宠的薛梦瑶,都没有这个待遇,而冥焱呢,却就是甘愿为叶景容弯下腰板,放下身份。

看着面前的汤匙里的燕窝粥,叶景容面上又添薄红,但却没有拒绝,张口将其含进了嘴里。

香而不腻,滑嫩顺口,不愧是宫里师傅的手艺,叶景容就算以前身在叶府,也没有尝过这般珍馐美食。

“容儿,好吃吗?”仔细观察着叶景容的反应,冥焱略带不安的出声问道。

听到这话,叶景容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眉眼微弯的出声问道:“王爷,您不恼景容的了吗?”

“哪有恼你?本王与自己怄气罢了,你放心,本王虽然心眼小了些,却还不至于去为难一个小书童!”冥焱听后,轻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并不打算计较了。

果然,自己的小心思逃不过这人的眼睛,叶景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是有些懊恼自己的自作聪明。

“这好看的眉毛不要总是拧着,你该多笑笑才是的,来,再尝尝这海棠酥,本王以前在母妃那里尝过的,虽然是甜品,但却只是带着淡淡的花香罢了,并不让人腻味!”一边说着,冥焱一边拿起一块海棠酥,送到了叶景容的嘴边。

“王爷,景容还是自己来吧!”叶景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恃宠而骄的好,他有手有脚,这种事自然可以亲力亲为。

但是冥焱却闪电般的收回手,拉下了一张脸,不让叶景容如愿。

“不行,本王就乐意亲自来,张嘴,快点!”

叶景容颇为无奈,这人真是好生霸道,命令一下,居然连怎么吃饭都由不得他自己了!

无计可施之际,叶景容只能乖乖张嘴,可是这一口口的喂下去,叶景容实在是吃不下了。

“王爷,景容……吃不下了!”

他身子本就不算强壮,又三年屈居偏院,心思郁结,更是伤心伤胃,导致现在那胃口简直小的厉害!

冥焱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容儿虽然嫁他为妻,可毕竟是男子,这饭量,怎么比起女子来都不如?长此以往下去,身子就算精心调养着恐怕也得亏空。

“不行,景容吃的太少,必须再吃几口才行!”冥焱不以为然,继续舀起一勺燕窝粥凑到了叶景容的嘴边。

看着那香甜可口的燕窝粥,叶景容却是心里发苦,他现在肚子已经涨得难受了,是真的吃不下了。

第29章:监督用膳

“王爷……。”

“就这一口,行吗?容儿?”冥焱打断了叶景容要说的话,再度把汤匙往叶景容的嘴边凑了凑,自顾自的出声道。

叶景容性子温和,此刻自然无法再拒绝,只能深吸一口气,再度将那燕窝粥咽下了肚子。

可是叶景容不成想到的是,这口吃完了,居然还有下一口,堂堂成王殿下,居然出尔反尔?不守信用?

一直到冥焱满意的让人进来收拾了碗筷,叶景容已经撑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冥焱却是开心得很,在奴婢们退下之后,转身就和着锦被一起把叶景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怀里轻轻地掂了掂。

突然间受了惊吓,叶景容惊慌失措的伸出手去环住了冥焱的脖子,温润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一脸的慌乱与不解。

冥焱看到叶景容这副神色,却是坏心的大笑出声,那爽朗又豪迈的笑声,传出了容君阁,在偌大的成王府回荡开。

“容儿,你这份量本王可是记下了,以后本王每日都要掂一掂,若是轻上那么一斤半两,本王可是要罚你的。”

听到这话,叶景容是既气恼又无奈!

这人真是好生不讲理,身体的份量哪是他可以控制的?可是张了张嘴之后,叶景容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是一脸懊恼的瞪着冥焱瞧。

冥焱看到叶景容这哀怨的神色,却是笑的更欢了,在又抱着怀中佳人兜了几个圈子之后,冥焱才恋恋不舍得将叶景容放在了床榻之上。

“以后每日用膳本王都要监督,只能多吃不能少食,容儿可是记住了?”冥焱眸光染笑,半是诱哄,半是威胁的开口道。

听到这话,叶景容再度深吸一口气,随后却是不得不点头,屈服在了冥焱的 氵壬威之下。

用过午膳,还没来得及午休,宫里尚衣阁的崔尚宫便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成王府。

那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皮肤有些松弛,眼角还带着鱼尾纹,但相比与同年纪的女子,却是保养得很不错。

一双手上带着顶针,十指上的茧子明显比别人要更厚一些,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常年从事绣娘工作留下的印证。

崔尚宫以前也不是没有来过成王府为那薛家二小姐量过尺寸,所以尚衣阁里分明就储存着数据,完全不用她再跑这一趟的,可是成王殿下这次回京下的命令却是要为王妃制作华衣,难道这王妃并不是那薛氏家二小姐,而是另有其人?

说实话,崔尚宫有些好奇,如此火急火燎的出宫赶到成王府,除了成王的命令之外,更多的,却是难以压抑住内心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上一次来为薛家二小姐量尺寸,那张仗势欺人又倨傲蛮横的脸,真是让崔尚宫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在宫里办事,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要给她三分薄面,偏偏那个薛梦瑶,不过是薛府的庶女罢了,却是如此的嚣张跋扈,不就是仗着成王给她撑腰吗?居然敢对着她耀武扬威?

她这次倒要好好地看看,这成王已经承认了的王妃,难道真的是那个不识大体,不懂规矩的薛梦瑶吗?枉成王英名神武,这品味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第30章:金屋藏娇?

崔尚宫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一边在王府奴婢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赶到了容君阁!

通报一声之后,在成王的应允下,崔尚宫整了整衣装,随后大步踏进了容君阁!

床榻之上,成王殿下还是一如往昔的威风凛凛,不,甚至还要更加的杀意凛冽,而成王怀里的,居然……是一名男子?

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后,崔尚宫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受惊颇深!

只见那名男子柳眉轻展,面容精致如画,唇红半点却无,一头的青丝散落开,披在肩头,脆弱的如同那窗纱纸一般,当真是我见犹怜,可是那一双温润如水的眸子里蕴含的聪慧敏锐,却是让人不敢小觑!

成王殿下这是从哪里捉来的仙人?竟是瞒下了所有人,半点消息都没有走漏,难不成是想来个金屋藏娇不成?

看着崔尚宫这般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的景容瞧,冥焱拧起了眉头,却是有些不悦了。

“崔大人,本王的王妃好看吗?”冥焱微眯着眸子,声音凉凉的出声问道,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是其中的警告之意却是昭然若揭!

崔尚宫听后,心中猛然一凛,在轻咳一声之后,很是尴尬的垂下了眸子,随后拱手告罪道:“王爷恕罪,是崔娘逾越了!”

听到这话,冥焱冷哼一声,没有再计较下去,继而话题一转,继续开口道:“如此一来,那就麻烦崔大人为本王的王妃量一量周身的尺寸了,不出两日,父皇必然会为本王举行庆功宴,还要劳烦崔大人连夜赶制了,在那之前,本王希望能够有一件合身的华服送到本王的府上来!”

“还请成王放心,崔娘定然尽力而为!”崔尚宫在说完之后,就自觉的上前一步,转而朝着叶景容一拱手道:“公子,眼下是否方便起身,让崔娘给你量一量周身的尺寸,如此一来才能量身订做华衣!”

这些繁琐的步骤,叶景容自然是心知肚明,和善的一点头之后,叶景容在冥焱的搀扶之下起了身,朝着崔尚宫徐徐展开了双臂。

这配合的态度,让崔尚宫又是一番感叹,这位公子与那不知好歹的薛家二小姐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赶了半天的路,但是量尺寸却很快,整个过程,崔尚宫都恪守本分,眼睛规规矩矩,绝不乱瞟。

那位公子周身清清冷冷的气质就萦绕在崔尚宫的鼻尖,让崔尚宫大气不敢喘,天知道她耗费了多大的毅力,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没有惹恼了盯梢盯得厉害的成王殿下!

才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出了一身的冷汗,崔尚宫收集完了数据之后,不敢再停留,匆匆忙忙的告辞离去了,离开时,那步伐竟是颇为凌乱无章!

看到这一幕,冥焱再度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谁都觊觎着他的景容?那崔尚宫都半老徐娘了,看到他的景容,竟然也想开第二春?

还好这崔娘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没有什么出格之举,否则本王可不管她是不是宫内之人,定要让她人头落地。

第31章:后顾之忧

总算是忙活的差不多了,叶景容刚打算松一口气,却不成想,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婢女们便又将熬好的草药送了进来。

看到冥焱从婢女的手中接过那黑漆漆的药汁,叶景容的神色一苦,裹着锦被,微不可查的往床榻的内侧躲了躲!

冥焱的功夫了得,感官自是敏锐,又岂会察觉不到叶景容的小动作?

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冥焱自觉好笑,他的容儿还真是可爱,这都多大的人了,还是男子,居然会害怕喝药?

“容儿,来,温度刚刚好,若是再放一会儿,八成就该凉了!”冥焱一边用汤匙轻轻地搅拌着药汁,一边像是无所察觉一般,故意逗弄着叶景容。

听到这话,叶景容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两下,张了张嘴,却又怕说出自己不喜喝药的话,会让冥焱觉得他矫情。

无奈之下,只能不情不愿的把身子又往外挪了半寸,然后在冥焱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叶景容从冥焱的手中接过药碗,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柳眉微微蹙起,这药还真是苦的厉害!

然而下一刻,叶景容的嘴里便被冥焱强行塞进了一小块蜜饯,瞬间就冲淡了那满腔的苦涩!

“多大的人了,居然还怕喝药,早就给你备着蜜饯呢,味道怎么样?是不是甜丝丝又酸溜溜的?都是宫里的东西,想必不会太难吃!”冥焱轻笑着伸出手去,屈起食指,亲昵的蹭了蹭叶景容的鼻头,却不曾想,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居然会让叶景容半敛下眸子,通红了眼眶。

虽然嫁入成王府之后这三年受了不少委屈,可是哪怕在叶府,他也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子罢了,从来不曾记得,喝完药之后还能有幸吃上一个蜜饯!

这怎么突然间情绪又低落了?难道是他刚才逗得太过分了?也怪他,本来就知道容儿脸皮薄,干嘛还要这么不正经?

“景容?可是恼了我了?”冥焱坐在将空了的药碗随意的放在了案桌上,转身坐在了床榻上,拉过叶景容的素手轻声询问道。

若是冥焱手下带领的那群将士看到他们王爷的这一面,八成要跌掉下巴!

他们王爷向来都是冷冰冰的,不用亲自动手,眸光都能杀死人,谁不服气,直接打个半死,犯了错,扔进刑堂里抽一顿鞭子也就老实了,血刹战神的威名可不是空穴来风,何曾如此温柔过?

听到这话,叶景容略微一摇头,随即素手紧握成拳,贝齿咬紧了下唇,在犹豫挣扎了片刻之后,却是深吸一口气,朱唇轻启,徐徐的开了口:“王爷,景容自知本分,不敢多求,王爷身为皇亲国戚,又是冥幽国举国上下的英雄,自然会得到无数公子佳人的垂青!”说到这里,叶景容微微一顿,眼眶却是更涩了!

“景容无才无德,能够嫁于王爷是景容的荣幸,也是圣上的恩赐,若是王爷日后腻了景容,景容不会纠缠不清,自会主动让出位置,但只求那时,王爷能够赐景容一死,白绫三尺或鸩酒一杯……。”

“胡说八道!”叶景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怒不可遏的冥焱一声暴喝给打断了。

第32章:立军令状

双眸泛红,牙关被也咬的咯吱作响,冥焱面色不善,胸口憋着满腔怒意却不知道该朝谁发泄。

他冥焱是做错了事,景容怨他恼他,他都无话可说,可是他冥焱又岂是朝三暮四之人?还才子佳人?你让他们往本王的身前凑一个试试?本王拧断他们的脖子。

冥焱生怕此刻的状态会吓坏了叶景容,所以便豁然起身,打算就此离开,却不曾想,刚一站起来,衣摆的一角,便被一双素手紧紧的攥住了。

叶景容的神色有些仓皇,他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勇气,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冥焱就此离开!

“王爷,是景容失言了,还请王爷息怒!”眼见着冥焱回头,叶景容也不顾身上的伤势,翻身下床便要请罪,却被眼疾手快的冥焱一把揽进了怀里。

冥焱也有些无奈,叶景容内心的不安他能理解,说到底,终究是他太没耐心了!

看着下意识握紧他胸前衣襟的素手,冥焱的眸光暗了暗,下一刻却是直接将叶景容裹着锦被打横抱起,大踏几步,来到了容君阁的偏殿中。

将叶景容放在了梨花木的木椅之上,冥焱探出手去,从书桌下的暗格里翻出一块金色的布帛铺平在案桌之上。

亲手在砚台里研了墨,冥焱执笔便在布帛上行书起来。

叶景容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冥焱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直到目光扫视到面前的布帛上,向来温润的眸子却是骤然大睁。

冥焱的字体狂放不羁,自成一派,像他本人一样野性难驯,可是真正让叶景容难以置信的,却是书写在布帛之上的内容。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冥焱以项上人头担保,愿与叶氏叶景容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弱水有三千,只愿一人心,皇天有眼,军法在上,冥焱在此立誓,如若违背,任凭军法处置,斩立决!”

这……这是军令状?

冥焱写完之后,缓缓地收回了手臂,放下了手中的毛笔,随后毅然决然的从怀中掏出印玺,毫不犹豫的将其印在了布帛的右下方,自此之后,这张军令状便能拿捏了冥焱的生死!

将其徐徐的折叠好,冥焱霸道的摊开了叶景容略带颤抖的素手,将那军令状不容拒绝的塞进了叶景容的手心里。

“收好了,这下子,容儿总不该再疑我才是,日后若是本王做不到,景容大可拿出这军令状,取了本王的项上人头!”

听到这话,叶景容还是怔怔的,双目呆滞的望着手心里分量很轻但却重若千斤的军令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王爷,景容……景容……”并无意逼迫王爷的!

但是叶景容的话只说到一半,却被冥焱一根食指贴着唇畔打断了。

“嘘,景容不必多说,本王都明白,这军令状本王已经立了,自然没有再收回的道理!”说到这里,冥焱微微一顿,下一刻,却是薄唇贴着叶景容的耳畔,一字一句,神情严肃的低声道:“但是,本王也希望景容能够答应本王一个要求!”

第33章:生相伴,死相随

听到这话,叶景容半敛下眸子,素手捏紧了手中的军令状,随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无论是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哪怕让他即刻赴死,他也心甘情愿!

看到这一幕,冥焱的眸光骤然一沉,下一刻,却是语气略带凶狠的开了口:“听好了,本王的要求就是,本王要你的人,更要你的心,本王活着,你要陪伴在本王左右,本王身死,你就给本王陪葬,容儿可要想好了,本王常年征战在外,身家性命并不受保障,若是一个不慎……。”

可是冥焱的话还没有说完,胆大了许多的叶景容却是脑袋微微后仰,把自己埋进了冥焱的颈窝里。

温润如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冥焱如同刀刻般的侧颜,叶景容微微一笑,眉眼微弯的开口回应道:“王爷,这根本不算是要求,就算王爷不提,景容也是这般想的!”

听到这话,冥焱微微一怔,薄唇紧抿,眸光闪烁,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重生前的最后一幕。

他的容儿毅然决然的一头撞死在石碑前,哪怕没有他的要求,还是心甘情愿的为他陪了葬。

本王知道,你不光是这么想的,也已经这么做了。

伸出双臂去,揽住了叶景容的纤腰,这人身上淡雅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冥焱如痴如醉。

他是何其有幸,才能够再次有机会将这人揽入怀中。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又缠着也叶景容腻歪了不一会儿,宫里便传来了消息,说是让冥焱速速入宫!

听到奴婢的回禀,冥焱无奈的轻叹一声,似乎是颇为不情愿,但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暂且离开了,免得父皇怪罪下来,让他不好交待!

听到这话,叶景容却是眸光微闪,莫若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王爷班师回朝,难道还不曾入宫向圣上回禀?”

从床榻之上翻身而起,叶景容赤着双足站在冰凉的地面上,接过冥焱从身下卸下的军装白甲,转而服侍冥焱穿戴起面圣所穿的紫色蟒袍。

正衣冠,束腰带,一切都无比自然,这其中所需的每一步,叶景容都曾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生怕到时候做的不够好会惹恼了冥焱,却不曾想,直到今天,他才有机会将脑中所想搬到了现实中。

“不曾,一入城门便策马回府了,景容不要忙活了,地上凉,快上床,这些本王自己也能做!”

冥焱有些心疼,说着便要从叶景容的手中接过玉牌,自己佩戴在腰间,却不曾想,叶景容贝齿咬死了下唇,迟迟都不肯松手!

“王爷,让景容来吧,这本就是景容应尽的本分!”

听到这话,冥焱略一犹豫之后,却是不再争执,徐徐的收回了手来,冥焱转而张开双臂,任凭叶景容为他佩戴玉牌,整理衣袍。

素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胸膛,又徐徐的划过身前的衣襟,冥焱半敛下眸子,看着他的男妻那向来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认真的神色,喉结微不可查的上下滚动一番,竟是莫名的有些心动。

第34章:恭喜公子!

“王爷回京向来都是直接入宫,怎的这一次却是破例了,若是圣上怪罪,那可如何是好?”

打着圣上的名头当幌子,叶景容其实就是想知道,冥焱直接策马回府,究竟是为了他,还是另有原因?

听到这话,冥焱略一沉吟之后,便体会到了其中蕴含的深意。

他的景容果然聪慧,说起话来也是话中有话,他若是没有察觉到,便直接含糊不清的蒙混了过去,那等他离开之后,景容怕是又该失落了。

眼见着衣袍整理的差不多了,冥焱没有立刻回复,反而是低笑一声,随即突如其然的伸出手去,将身前的叶景容一把抱住,玉足放在了自己的镶金黑靴上,冥焱就这样站着揽住了叶景容的纤腰!

“为何直接回府?景容是真的不知?还是明知故问呢?”冥焱幽邃的眸子闪过狡黠,贴着叶景容的耳畔不怀好意的呼着热气!

就知道他的这点小心思瞒不过冥焱的眼睛,叶景容双手搭在冥焱的胸膛上,低垂着脑袋没敢抬头,面上的绯色一路蔓延到耳根,让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更加的诱人可口!

看到这一幕,冥焱喉咙深处的低笑声更是压不住了,但却好心的没有再逗弄出声,而是直接回应了叶景容刚才的话!

“本王的王妃在偏院里翘首以盼,本王又怎能狠心不顾?无论如何,总该先向你报个平安才是,你担心受苦,本王不忍心!”

冥焱自认为是不擅长说情话的,没想到一张嘴,却是无师自通,竟有本事把人听得面红耳赤。

“好了,本王该走了,今天怕是要留在母妃的宫内吃晚膳了,景容就不必等我了!”

说着,冥焱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之色,每次从边塞得胜归来,当晚都要留在母妃的宫内吃上一顿晚膳,这都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了,骤然打破怕是不好看,因此便只能再委屈景容一次了!

“那晚上……晚上王爷也要留宿宫中吗?”

皇子成年之后便有了自己的府邸,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再留宿宫中,这是规矩。

王爷不让他等了,莫非是今晚已经选好了去处?

这种话叶景容不方便明着问,显得他肚量小又不矜持,可是不闻不问,他又不甘心,咬咬牙,叶景容最终还是选了个委婉的说法询问出口!

“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幼时?本王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哪还能在宫中留宿?岂不是太不像话?”

冥焱想也不想就反驳了,直到回复完,才了然的明悟到,他家景容又在套他的话了!

真是一幅玲珑心思啊,让冥幽又喜又忧!

“本王是怕晚归惊扰了景容休息,若是景容不在意的话,可否等本王归来一起安歇?”

冥焱眸子中夹着深意,低笑着用薄唇蹭了蹭叶景容的耳畔,以退为进的开口问道。

“好,景容等王爷回府!”叶景容连想都没想便应承了下来,与此同时,面上却是增添了一抹掩饰不住的浅笑。

“好,如此一来,本王可就走了,记得晚膳要多吃些,本王是要查岗的,想必伺候景容的小书童可没有那个胆子与景容一起欺瞒与我!”

冥焱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叶景容放在了床榻之上,随后薄唇再度蹭了蹭叶景容光洁的额头之后,这才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开了容君阁,快马加鞭的朝着皇宫赶去。

但愿母妃和父皇不要与他叙旧太久才是,家中有娇妻相待,自然是归心似箭!

一直偷偷藏身在墙壁拐角处的小叶子,直到眼睁睁的看着冥焱离开,这才敢壮着胆子,迈进了他家公子所在的容君阁。

“公子,公子,你在吗?小叶子进来了!”

小叶子这次学乖了,进门之前,知道先敲敲门了,免得下一次再因为这种小错误把脑袋给丢了。

“我在,小叶子,进来吧!”

听到这话,叶景容的面上一喜,随后从床榻上做起了身来,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投去。

得到应允之后,小叶子急急忙忙的推开门,随后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蹦蹦跳跳的来到了他家公子的身前。

“公子,公子,小叶子进来了哦!”没有冥焱镇压着,小叶子在叶景容面前又没了规矩,小脸上神色飞扬,咋咋呼呼的,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什么事把你开心成这样?以后可不能这般调皮了,若是被王爷看到了,八成又该恼你了!”叶景容说这话的时候也只是顺口一提,脸上还带着笑意,并没有真的要怪罪小叶子的意思。

“公子,小叶子才不怕呢,有公子在,王爷肯定不能把小叶子怎么样!”小叶子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肯定的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他是从小跟在公子身边的,叶府虽然不及王府,但也是规矩繁多,明争暗斗之事自然也不少,所以这点察言观色,他小叶子还是会的!

“你啊,鬼灵精怪!”叶景容没有多说,只是回复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是小叶子听到这话,却是大眼睛一亮,公子这意思,就是承认了他说的话喽?

嘿嘿,小叶子在心里暗搓搓的开心了起来,他也不是不知进退,但是有公子在,却是不怕闯祸了,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般在人前做低伏小了,他小叶子就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公子,小叶子今天和王府的奴婢,仆从们一起吃的午饭,吃的是米饭,白菜加红薯,还有一个大鸡腿,是额外的大鸡腿哦,好像是厨房的师傅特意给我加的,公子是没有看到,那些奴婢们和小叶子说起话来毕恭毕敬的,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巴不得巴结着我,小叶子怕给公子惹麻烦,可是表现的很平易近人的,现在他们都叫我叶子弟弟,这感觉,真是爽翻了!”

小叶子就立在叶景容的床前,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开心的手舞足蹈的。

叶景容也清楚,这些年来,小叶子跟着他,一直都过的是苦日子,在叶府如此,在王府还是如此,如今得以翻身,难怪这孩子得意成这样!

“差不多就得了,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小心乐极生悲!”景容也不忍心扫了小叶子的兴致,只是适时的提点一句。

“才不会呢,王爷现在拿着公子跟个宝贝似的,公子和小叶子,以后都会过上好日子的。”咧嘴一笑,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小叶子说这话的时候信誓旦旦的,一点都不害怕日后会打了自己的脸。

成王的名声整个冥幽国都是有口皆碑的,既然承认了公子,那就会掏心掏肺的对待公子,就算以后有了侧妃,妾室,那也肯定不会亏待了公子,所以他的公子,可是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小叶子蹦跶许久总算是累了,这才平复下了激动的情绪,能够好好的听说上一听他家公子要对他说的话了。

叶景容让小叶子搬了个小椅子做到了他的床前,随后笑意吟吟的伸出手去,将放在手边上的军令状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小叶子的手心里。

“看看吧,里面写的什么?”

小叶子跟在叶景容身边这么些年,说是心腹也不遑多让,忠不忠心?叶景容比谁都要心知肚明,所以王爷给的这份承诺,叶景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瞒着小叶子!

低下头去看着手里金色的布帛,小叶子好奇的挠了挠脑袋,随后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展开了,在将里所写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下来之后,小叶子却是吓得双手一个哆嗦,差点把这军令状给扔到地上去。

“王爷,这……这是……?”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度,小叶子那本就圆溜溜的杏眼此刻更是瞪得像铜铃一般大小,小嘴颤抖着,舌头打了结,连个囫囵话都问不出来。

“嘘,不可声张,不可自傲,以后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可任意妄为,可听清楚了?”

叶景容的眉眼里夹着笑,从小叶子的手里抽回军令状,再次叠放整齐,放在了枕头下压好!

听到这话,小叶子总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那小脑袋点的就跟小鸡啄米似的,要多乖巧有多乖巧,随即张嘴就是一番恭贺!

“小叶子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就你嘴甜,但是千万记住我说的话,不可恃宠而骄,万事小心为上,王爷虽然将此交付给我,可是起不起效用,却是王爷说的算,若是王爷不愿承认,这军令状只是一纸空凭罢了,说不定还会定我一个恶意捏造之罪。”叶景容先是微微一笑,随后却是变得严肃起来,苦口婆心的叮嘱着小叶子。

“公子放心,小叶子心中有数,肯定不会做出出格之事!”小叶子拍了拍胸脯,义正言辞的保证道。

以成王的为人,这军令状肯定是有效的,但是他家公子做事小心,不愿意声张,那他自然也要替公子保守这个秘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低调的碾压才是真正的高人,果然,还是他家公子最有本事。

小叶子此刻都快要崇拜死叶景容了!

第35章:叶景容的计策

“公子,既然王爷都说了这话了,那薛氏那个毒妇……?”

问这话的时候,小叶子半抬着眼皮,颇有些小心翼翼的,他也不想惹得公子不开心,可却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听到这话,叶景容半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向来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变得有些幽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小叶子很是识趣的住了声,只是藏在袖袍下的小手紧张的捏在了一起,泄露了他的不安。

公子不会是生气了吧?早知道他就不要那么大嘴巴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问题是早晚要面对的,叶景容并没有怪罪小叶子的意思,而之所以不开口,是因为他也没有想好对策。

若是换做以前,能够有机会和薛梦瑶平起平坐,让王爷看上他一眼,叶景容就已经感恩戴德了,但是现在,叶景容的目光落到那压着军令状的软枕上,却是眸光闪烁,心下一凛,有些贪心不足了!

但是眼下,叶景容还不知晓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贸然采取行动的话,他怕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冥焱会彻底的恼了他。

他不是薛梦瑶的那个没脑子的女人,今天这一切都是他用血泪换来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失去!

锦被下的素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叶景容打算放手一搏,不管怎样,他要先探一探冥焱的态度。

“小叶子,你且附耳过来!”

心里打定了主意,凭着叶景容的玲珑心思,很快就想要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法子。

小叶子听到这话,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随后拖着小椅子往床边靠了靠,撅着屁股把耳朵凑到了他家公子的面前!

叶景容单手半掩着口鼻,俯下头去,在小叶子的耳边轻声道了几句什么,那声音太过缥缈,除了近在身前的小叶子,没人听的清楚!

小叶子认认真真的聆听着,那大眼睛是越瞪越大,眸光里闪过了狡黠,但是片刻之后,却是转为了迷惑!

“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小叶子不懂!”

等着叶景容把话说完,小叶子一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苦哈哈的出声询问道。

抬起手来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小叶子真是为自己的智商捉急。

“不必多问,按我说的做,记住了,千万不要让别人认出来,你是我身边的人,听到了吗?”叶景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

听到这话,小叶子点了点头,随即一拍胸脯,整个人都神气了起来。

“公子放心,别的不敢说,乔装打扮,小叶子可是最在行的,公子您就瞧好吧,小叶子这就去给你办!”

说完这话,小叶子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和他家公子挥了挥手之后,又风风火火的杀了出去。

其实小叶子办事,叶景容还是放心的,虽然性格大大咧咧的,但关键时刻却不会掉链子。

而且小叶子的长相,圆脸,大眼,身材娇小,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很多时候,若是叶景容在背后出谋划策,而让小叶子去替他办事的话,往往能够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叶景容垂眸笑了笑,随后却是收起了笑意,从床榻上起了身。

接下来,他也该准备准备,恭迎薛梦瑶的大驾光临了!

第36章:小乞丐—牛哄哄!

小叶子在出了容君阁之后,就奔着曾经所住的偏殿跑了过去。

他以前偷溜出成王府,都是化作小乞丐,然后钻狗洞的,这次公子吩咐了,不能被人认出来,所以他这次还是要操持起老本行!

虽然不明白公子的深意,但是公子让他这么做,肯定是在心中有了打算,他只要按照公子说的做,就能够扬眉吐气,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薛梦瑶那个毒妇,心狠手辣,仗势欺人,以前公子无依无靠,反抗不得,但是现在可是今夕不同往日,风水轮流转,他家公子得了王爷的宠爱,定要让那个贱人好看!

一路上连口大气都顾不上喘,小叶子躲过王府仆从的巡视,畅通无阻的跑进了偏院,随后从他以前住的破败小房间床下的柜子里,掏出了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手脚利索的换了上去。

把头发弄乱,在脸上抹上泥巴,再在地上撒泼式的打上几个滚,小叶子头上顶着乱七八糟的草叶子,神采飞扬的整装待发。

来到熟悉的死角里,小叶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左右瞧了瞧,随后动作迅速的搬开那里堆叠着的杂草,身子一弓,四肢着地,蠕动着挺翘的屁股,从那个不大的狗洞里钻了出去!

在成王府,他是公子身边的小叶子,而出了成王府,他就是朋友遍天下的小乞丐——牛哄哄!

左手里拿着一个缺了口的小破碗,右手里拄着一根脏兮兮的小拐棍,小叶子沿着无人问津的小路,来到了一个破落的小窝棚,找他那几个最近几年内,一有时间就一起乞讨的狐朋狗友!

“狗蛋,铁柱,二愣子,小哈哈,你们牛哥来了!”小叶子深吸一口气,底气很足的朝着小窝棚内大吼一声,随后只听到‘乒乒乓乓’一通响,紧接着便从小窝棚里跑出来的四个小乞丐!

这四个小乞丐年纪都没有小叶子大,差不多十几岁的模样,最多也就是十七八岁,而小叶子今年已经加冠了!

“小牛哥,你总算来了,咱们今天去哪里乞讨啊?”

“是啊,小牛哥,你好久都没来了,以前乞讨来的积蓄已经差不多消耗尽了,再不出山,我们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小牛哥,小哈哈想吃大鸡腿了!”

“小牛哥,狗蛋也想讨点破布料,冬天快要到了,狗蛋想补补这破衣服!”

身边很快就围上了四个孩子,绕着小叶子兜圈圈,在小叶子的耳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开了腔!

小叶子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想高喝一声住嘴,可是看到这些可怜孩子们深秋还穿的这么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却是不忍心了。

“好了,小牛哥知道了,但是今天咱们不去乞讨,你们陪小牛哥去办件事!”小叶子拍了拍孩子们的小脑袋,一脸神秘的开了口!

“啊?小牛哥?不去乞讨,咱们还能干什么啊?”二愣子是这些孩子里面最大的一个,听到这话之后,不明所以的出声问道。

第37章:去薛府闹事

“谁说除了乞讨就不能干别的了,走,小牛哥带你们去干件大事去,只要你们办的漂亮,小牛哥就带你们去住不漏风的房子,保证你们每天都能吃上白馍馍,冬天还不会再像以往那样挨饿受冻!”小叶子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障道。

他想等着办完公子吩咐的事之后,就把这几个孩子一起带回成王府,以前的那个偏院他和公子不住了,正合适可以留给这几个孩子。

虽然也是陈旧不已,但最起码要强过这个快要倒坍的小窝棚。

这件事他没有和公子商议过,更不要说成王府的主人了,小叶子想了想,便只能先斩后奏了,等着以后漏了馅,就只有拜托公子帮他担待着了!

“小牛哥,你说真的吗?以后可以吃上白馍馍了?那能不能让小哈哈吃一次大鸡腿,小哈哈可以用一天,不,三天的白馍馍来换!”

小哈哈是这些孩子里面年纪最小,也是最瘦弱的,但却偏偏生了一双大眼睛,和小叶子最为相像,一眨不眨盯着人瞧的时候,能让你的一颗心都化了。

“小牛哥说话算数,想吃大鸡腿小牛哥也办得到,不用拿白馍馍换,去,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跟小牛哥办完事,咱们拿着包袱直接走人。”

小叶子弯下腰,一双大眼睛笑眯眯的,怜爱的摸了摸小哈哈的脑袋。

听到这话,四个小孩欢呼一声之后,争前恐后的跑进了小窝棚里,各自收拾起自己的小包袱!

过了不一会儿,这四个孩子又跑了出来,背上各自背着一个单薄的小包袱,手里拿着小破碗和小拐棍,简直和小叶子如出一辙。

“走吧,咱们去薛府整点动静!”看到孩子们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小叶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率先转过了身子去,一马当先的走在了最前面。

眼见着小牛哥离开,这四个孩子连忙迈开了小腿,跟在了小叶子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行头。

把头发弄得更乱,小脸抹得更花,时不时的咳嗽两声,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小牛哥说了,把自己搞的惨兮兮的一点,才能更容易的讨到钱。

就这样,小叶子带着四个小孩子,这五个小乞丐沿路打听着来到了薛府的周围。

大门口不敢去,那里有凶神恶煞的门卫把守着,看到他们这些乞丐靠近,轻者会没好气的轰赶,重者甚至还会不明缘由的打一顿。

躲在墙角只露出一个贼兮兮的小脑袋打探着情况,小叶子看到这一幕之后,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两圈,随后却是背过手去,给四个小孩子打了个手势。

那四个孩子看到小牛哥的暗示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再继续前行,而是转身朝着薛府的侧门走去。

那个薛梦瑶是薛府的庶女,上面还有一个嫡女的姐姐压着,而且他的姐姐薛语嫣端庄大方,处事圆滑,比起薛梦瑶的任性妄为自然更得薛老爷子的宠爱。

第38章:节外生枝

而且薛梦瑶的母亲是个地方乡绅的女儿,性格本就跋扈一些,据说当年是用了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才爬上了薛老爷子的床。

原本只要孩子生下来是个小子,也能在薛府占有一席之地,但偏偏肚子不争气,只生下薛梦瑶这一个女儿。

她不得薛老爷子宠爱,所以自薛梦瑶之后,肚子便再也没有动静,这么多年了,人老珠黄,再想动歪手段,却也已经生不出来了!

薛老爷子的正室虽然也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小姐,但却是饱读诗书,心思和手段自然比薛梦瑶的母亲要高明些?

再加上肚子争气,一连给薛老爷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两个儿子自然不用说,现在都在朝廷入朝为官,而那一个女儿薛语嫣,也不是薛梦瑶那种小肚鸡肠的妒妇能够比得上的!

如此一来,薛梦瑶在薛府自然是吃不开,而她又是个不安分的,不甘心屈居人下,所以想尽办法,绞尽脑汁的勾引了当朝的三皇子——冥焱殿下!

自从有了冥焱给她做靠山,连父亲都要给她三分薄面了,总是与她不对付的姐姐也不像往昔那般眼睛长在脑袋上,端着一副高傲的姿态瞧不起人,而总是认为是她的过错,从而导致自己做不成薛大夫人的母亲也反过头来巴结着她,薛梦瑶的日子可谓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简直不可思议!

而薛梦瑶性格乖张,喜爱攀比,可她也知道,成王不喜欢这种女子,所以在与冥焱相会之际,都是刻意的压制着自己,可是如此一来,一回到府内,薛梦瑶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动不动就指使着她的贴身婢女去给她出门踩点东西,都是些昂贵的首饰和反季节的水果,有一次被薛老爷子抓了个正着,忍无可忍的呵斥了一通。

薛梦瑶受了气,又不能对着薛老爷子发泄,回去便狠狠地给了那个婢女一巴掌,命令她以后踩点东西走侧门!

就在小叶子拧着眉头无计可施之际,他蹲点的侧门却是缓缓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绿衣,脸上带着巴掌印的小丫鬟。

小叶子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正是一直跟在薛梦瑶身边,为虎作伥的那个小贱人。

小叶子一行五人躲在墙面后,所以那个小丫鬟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侧门还有旁人在,只是自顾自的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呸,这个贱女人,丑八怪,她以为她是谁,居然敢打我,等着吧,等着我把成王勾引来,第一个就除了你!”朝着门的方向狠狠的啐了一口,那个丫鬟恶狠狠地咒骂着她的主子,也就是薛梦瑶。

听到这话,小叶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这成王还真是块肥肉啊?谁都想着上来啃一口。

但是随即,小叶子的面容却是变得凶狠了起来,王爷是他家公子的,谁都抢不走,而这主仆两个根本就不同心,还想跟他家公子斗?最起码他对公子可是忠心耿耿的的!

扭过头去,给那四个孩子打了个手势,在那四个孩子围拢过来之后,小叶子俯下头去,嘁嘁喳喳的小声吩咐了一通。

于是还在恶狠狠地咒骂着的丫鬟,没一会儿就发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了几个小乞丐,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争议着什么,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被她听到。

“哎,你们听说了吗?成王班师回朝之后直接回府了,据说是去跟他的男妻报平安去了!”

“什么?你不要胡说啊,成王不是心悦薛家二小姐吗?哪里有什么男妻啊?”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成王当年可是娶过一个男妻的,只不过没有声张,依我看啊,和薛家二小姐闹得沸沸扬扬的,八成是为了保护这个男妻,你想啊,那薛家二小姐长得多丑啊,脾气还不好,还不如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丫鬟俊俏呢!”

听到这话,一开始原本想要迁怒的丫鬟,却是不知不觉的扬起了嘴角,觉得这几个小乞丐看起来还是蛮顺眼的。

她想要勾引成王,还得依仗着那个贱人,这个消息不管真假,她都得回去跟那个贱人禀告一声。

一来,是为了博取信任,二来,却是为了好好的看一看那个贱人扭曲的一张脸!

这次的踩点,那个丫鬟也不去了,在阴险的冷哼一声之后,一个转身又回了府,和薛梦瑶通风报信去了!

小叶子的余光一直关注着那个丫鬟呢,看到这一幕之后,大眼睛弯弯,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奸笑。

就这个脑子,还敢跟他们家公子斗?纯粹是找死!

得到消息也不想想真假,连个小乞丐的话也这么轻而易举的信了去,还不如他小叶子机智呢!

回去的路上,小叶子和四个小孩子说说笑笑,忍不住嘲讽起薛梦瑶和那个白痴的丫鬟,好像这个法子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似的,得瑟的不得了。

“嘿嘿,你们说薛府的人是不是都脑子不够用啊?居然这么好骗?就薛梦瑶这样还想当成王妃?简直不自量力!”

小叶子虽然在沾沾自喜中,可并不是把他家公子教给他的东西都忘掉了,最起码说这话的时候,他所用的声音就是极小的。

但是坏就坏在,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居然身骑枣马,闲的无聊的将小乞丐说的话给偷听了去。

薛家大公子薛靳,同时也是朝堂之上的刑部侍郎,此刻正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衣,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身下骑的枣马也是平淡无奇,甚至连象征着身份的腰牌都没有带,只是漫无目的的游玩在这京城的闹市。

原本已经无聊的想要回府了,却不曾想,会偶然间听到这么有趣的话!

“这位小公子,不知姓何名何?为何对薛府之人有如此大的偏见?”

下马之后,薛靳手摇折扇,一脸笑眯眯的走到了小叶子的身后,随后抬起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小叶子的肩膀,语气阴阳怪气的开口问道。

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小叶子吓得都快要从原地跳起来了,这谁啊?走路都没声响的啊?

‘唰’的扭过了脑袋去,小叶子一脸警惕的看向来人,却发现他并不认识这人,不过看这人倒是长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还挺人模狗样的。

“你谁啊?我没有对薛府有意见,肯定是你听错了!”小叶子不想节外生枝,他家公子还等着他回去汇报好消息呢!

“是吗?那刚才是谁说薛家人脑子不够用,薛梦瑶不自量力?难道是鄙人听错了?不过不要紧,小公子可以跟鄙人去薛府对峙一下,到时候就知道是不是鄙人听错了!”

一双丹凤眸里闪过寒光,不过却是转瞬即逝,薛靳还是那样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朝着小叶子眨眼说道。

听到这话,小叶子更加警惕了,这人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但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他必须要赶紧摆脱他,省的坏了公子的好事。

“就算对峙我也不怕,大不了死不承认,你这么偏向薛府,难不成是和薛府有什么关系?”小叶子丝毫不怯场,仰着小脸反唇相讥道。

“不瞒小公子,薛梦瑶正是家妹!”一个处处给他们薛家丢人现眼的妹妹!

后半句话,薛靳没有说出口,但是单单这前半句话,就足够小叶子震惊的了。

薛……薛家人?完蛋了,他一定是闯大祸了!

大眼睛变得飘忽起来,小叶子瞬间就没底气了,小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在给身边的四个小孩隐晦的使了一个眼神之后,刚才还在和薛靳顶嘴的小叶子,突然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没出息的逃了出去。

那速度,跟撒了欢的兔子似的,真是难以想象,那么娇小的身体里,居然会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薛靳微微愣神之际,小叶子已经跑出百米远了。

眼见着逃出魔掌,小叶子又变得得意起来,一边跑,一边扭过头去,朝着薛靳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来啊,你来啊,有本事来追小爷啊!

看到这一幕,薛靳却并不生气,反而是微微一笑,随后徐徐的上前一步,直接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肚,朝着小叶子的方向紧追而去。

眼见着发生了什么,小叶子彻底傻眼了,随后却是顾不得炫耀了,朝着四个孩子大吼一声‘分开跑,老地方集合’之后,就撒丫子的窜了起来。

臭不要脸,他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果然,薛家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而薛靳也不追其他人,就紧跟在小叶子的身后,而且他身下那枣马,跑跑停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追不上却也甩不掉,似乎就是刻意不让小叶子休息似的。

等着小叶子跑到窝棚的时候,四个孩子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但可悲的是,小叶子身后的那个尾巴,依旧是没能甩掉!

第39章:钢牙小白兔

“跑,继续……继续跑,跟着……我跑!”小叶子气喘吁吁地,连说句囫囵话都困难,更不用说转回头去骂人了!

就这样,小叶子一路被薛靳追杀到成王府的狗洞前,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大义凛然的转过身去,小叶子张开了双臂,决定让那四个孩子先钻,自己拦住不远处那个小肚鸡肠的混蛋。

那四个孩子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纷纷有序的顺着狗洞钻了进去。

而薛靳看到这一幕之后,很是意外的挑了挑眉毛,随后猛地一勒缰绳,让身下枣马的速度放的很缓很缓,似乎就是故意要捉弄小叶子一般。

而小叶子呢,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却远远不是薛靳的对手,此刻已经完全被拿捏住了。

小心脏“嘭嘭”的跳动着,估算着以那个混蛋的速度,他到底有没有逃生的可能!

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就只剩二愣子还没有钻了,不过此刻也已经弓下了身来,快了,就快了。

再度转过头来一瞧,那个混蛋却是已经下马,离他只有几步远了!

小叶子顾不得那么多了,猛然扭过身去趴下了身子,在后面推了二愣子一把之后,就奋不顾身的往狗洞里面钻。

看着面前扭来扭曲的小翘臀,薛靳的眸色暗了暗,随后却是猛然上前几步,一脚踹在了小叶子的屁股上。

明明就差一点就能逃出升天了,结果却在最后关头被人踹了一脚,小叶子身形一个翻滚,从狗洞里打着骨碌滚了出来。

“王八蛋,有本事你进来啊,看小爷不砍下你的脚来下酒喝!”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叶子的一张小脸气的通红。

两人之间隔着一堵墙,小叶子瞬间就硬气起来了,朝着墙那边的方向放声怒骂道。

打狗还得看主人的,他可是公子面前的红人,以后指不定还是成王面前的红人,居然敢踹他屁股?还把他追的像狗一样满大街乱窜?

你等着,小爷我记住你了!

然而听到这话,薛靳不怒反笑,好一只铁齿钢牙的小白兔,还是成王府圈养的,有意思,有点意思!

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朱墙,仿佛能够透过墙壁看到里面那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薛靳再度低笑一声,随后翻身上马,优哉游哉的转身离去了。

小叶子还在院墙内气呼呼的叫嚣着,却不曾想,在他屁股上留下一个大脚印的混蛋,早就已经没了身影!

狠狠的发泄了一通,眼见着院墙外没了动静,小叶子也识趣的住了嘴,随后再度拍拍屁股,冷哼一声,开始安排四个小孩子的住处。

“这处偏院以后就归你们四个小鬼住了,但是你们得答应我,没有我的允许,千万不能私自离开偏院,被人瞧了去,知道了吗?”

小叶子也有些紧张,这里可是成王府,他如此擅做主张,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公子招惹来麻烦!

这四个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很是懂事,听到这话,连忙信誓旦旦的点头应承了下来。

小牛哥带他们来的地方一看就不普通,高墙大院的,像是皇亲国戚的府邸!

而小牛哥明显不像是这个府邸的主人,怕是让他们住在这里,也是偷偷行事,承担了很大的风险。

“小牛哥,你放心,我会看好狗蛋,铁柱和小哈哈的,一定不走出这院门,这地方不知道比我们以前居住的小窝棚强上多少倍,我们也不想被赶出去!”四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二愣子,黑眸盯着小叶子的大眼睛,郑重其事的承诺道。

听到这话,小叶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是为这几个孩子心疼不已!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几个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又年纪轻轻的就在外艰苦的讨生活,自然是更加的懂事乖巧。

“你们放心,也就是暂且委屈你们些日子,等着小牛哥去求求这府内的主人,定能让你们安安心心的住在这里。”小叶子咬咬牙,心里默默地作下了决定。

“谢谢小牛哥,那我们就去收拾包袱了,小牛哥去忙吧!”

看到小叶子像是有急事在身的样子,这四个孩子很是体贴的没有纠缠着小叶子,而是朝着小叶子挥了挥手之后,肩并肩的朝着小木屋走去了。

小叶子看到这一幕,心里也说不出个什么滋味,酸酸甜甜的,他一直都知道这几个孩子懂事,却一直都没有能力和机会为他们做点实事。

“等着夕阳西下,小牛哥就给你们来送吃的,可能会有大鸡腿哦!”

小叶子想着,若是今晚厨房的师傅还额外分给他一个大鸡腿的话,他就不吃了,留给这四个孩子尝尝鲜!

“真的吗?谢谢小牛哥,小哈哈等你哦!”

听到这话,年纪最小也最单纯的小哈哈猛地扭过了头来,朝着小叶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中间的门牙还少了一颗,可爱的紧。

朝着小哈哈狠狠的点了点头之后,小叶子拿着要换穿的衣服扭头跑出了偏院。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换下脏衣服,又捧起池塘里的凉水抹了把脸,小叶子打理好自己的仪容之后,才一脸神气的走出了角落,朝着容君阁的方向飞奔而去。

和路过的丫鬟奴婢友好的打着招呼,小叶子来到容君阁的门前,抬起手来轻轻地敲了敲门。

“公子,小叶子回来了,可以进去吗?”叶景容还是穿着一袭单衣,只不过身上却披着冥焱换下的红色战氅,没有躺在床榻上,而是选择端坐在床边。

听到小叶子的声音之后,叶景容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喜色,随后快速的出声回复道:“小叶子,进来吧!”

得到应允之后,小叶子推开门就走了进来,在看到他家公子的身影之后,却是快跑几步来到了叶景容的面前,一脸春风得意的邀功道:“公子,你让小叶子办的事小叶子办妥了,那毒妇的贴身丫鬟已经知晓了消息,跑回去跟那个毒妇通风报信去了,眼下,薛梦瑶那个贱人,肯定已经气歪了鼻子!”

小叶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眉飞色舞的,他早就想给那个毒妇点颜色瞧瞧了,如今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听到这话,叶景容微微一点头,虽然没有回话,但是脸上赞许的表情已经足够小叶子为之欣喜了!

果然,他小叶子最能干了!

叶景容并没有问小叶子具体究竟是怎么做的,既然小叶子说办妥了,那就不可能是欺瞒于他,接下来,他就只需要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床榻上,等着好戏开场就是了!

叶景容这边是舒心了,而薛梦瑶那边却是闹翻了天。

“啪”狠狠地一巴掌抡到了丫鬟的脸上,薛梦瑶那本就算不上倾国倾城的脸此刻却因为愤怒而狠狠的扭曲到了一起,如同恶鬼一般丑陋。

“胡说八道,王爷早就被我迷的神魂颠倒,又岂会回京之后,命不顾的先去偏院找那个他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贱人?”

薛梦瑶觉得这纯粹就是跟在她身边的这个丫鬟心里嫉妒她,所以编造了这么一通谎言来诓骗她!

“小姐,碧池不敢说谎,这一切都是碧池出门后听沿途乞讨的小乞丐亲口说的!”

“砰”地一声跪倒在地,碧池捂着滚烫的侧脸,哭哭啼啼的为自己伸冤道。

但是那故作委屈的神色却不达眼底,若是薛梦瑶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就会发现她的婢女表面上对她畏惧不已,其实一双刻薄的眸子的却是盛满了恶毒。

这个该死的贱女人,居然又打她,等着吧,她碧池早就已经将这一笔笔帐都记在了心里,总有一天要把这个贱人踩在脚下,让她也好好的尝一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小乞丐?小乞丐说的话你也当真,到底长不长脑子?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

薛梦瑶冷哼一声,随手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花瓶,狠狠地摔在了碧池的身上。

那花瓶摔在了碧池的肩头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之后才滚落在地,‘啪叽’一声,碎成了几片锋利的碎片。

碧池肩头痛的想骂娘,却也只能咬紧牙关,捏紧了拳头,压下了这口恶气!

小乞丐的话你要是不信的话,又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说她没脑子,她们之中最没脑子的就数这个只会撒泼耍横的贱人了!

“还跪着干什么?陪我去成王府走一趟,本小姐倒要看看,那个不知羞耻的男人是否耍了小手段得了成王的宠爱?若是这一切属实还好,本小姐自然有办法对付他,若是这一切不属实,看本小姐不撕烂了你这张嘴!”

薛梦瑶恶狠狠的说完之后,一脚踹在了碧池的后背上,随后气哼哼的率先走出了房门。

被薛梦瑶踹的一个趔趄,碧池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做低伏小的跟在了薛梦瑶的身后,但是那双眸子里嫉恨与不甘心的神色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第40章:便宜妹妹

薛梦瑶气冲冲的往外走,结果正合适碰上了策马回府的薛靳!

比起那个自命清高的姐姐,目中无人的二哥,薛梦瑶最畏惧的还是这个总是一脸笑眯眯的大哥!

眼见着薛靳离着她只有几步远,薛梦瑶想躲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福了福身子,脸上瞬间换上了娇弱的神色,薛梦瑶声音柔弱的开口问好道:“哥哥好,妹妹给哥哥请安。”

没想到会在家门口的地方碰到这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自以为聪明‘妹妹’,薛靳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

“妹妹多礼了,不用如此客气的,看妹妹那么着急,可是有什么急事要出府?”

结合刚才自己见到的那只钢牙小白兔,薛靳此刻看薛梦瑶的眼神带着三分轻佻,七分玩味,故作不经意的出口盘问道。

口口声声喊自己妹妹,但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客气,甚至连对待个陌生人的态度都不如,薛梦瑶心里恨得不行,但是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他这个大哥能够不凭借父亲的手段,坐上刑部侍郎的位置,手段自然非同一般,她现在还没有嫁入成王府成为成王妃,自然不敢得罪了他!

“回哥哥的话,妹妹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要出府透透气!”

薛梦瑶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绞尽脑汁编了个蹩脚的谎话,企图蒙混过关!

听到这话,薛靳眸光暗了暗,勾着唇角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快去吧,不过可不要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毕竟,咱们薛府还是要脸面的,对不对?”

说这话的时候,薛靳的语气阴阳怪气的,让薛梦瑶听后,心慌意乱的绷直了身子。

薛靳也没指望着这个便宜妹妹能够和他说实话,不过就是顺口一问罢了。

薛梦瑶的事,他才懒得过问,甚至还抱有看好戏的心态,看着个自己作死的蠢女人到底还能蹦跶多久。

但愿她走投无路的那一天不要连累了薛府,否则薛靳倒是不介意亲手了解了她!

“是,哥哥教训的是,妹妹定当谨记,不给薛府丢人!”

薛梦瑶又岂会听不出薛靳是在嘲讽他,可却偏偏只能装傻充愣的故作不知,甚至还要笑脸相迎的积极回应,真是气煞她也。

“如此甚好!”薛靳觉得有些无趣,凉凉的瞥了薛梦瑶一眼,随后懒洋洋的回应一声,就两腿一夹马肚,朝着府内逛去。

和薛梦瑶说话的期间,薛靳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马上下身,从中不能看出,薛靳对这个便宜妹妹的轻视和鄙夷。

待薛靳走远之后,薛梦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气的浑身颤抖,一口银牙咬的咯吱乱想。

豁然扭过身去,薛梦瑶人前那副娇弱温顺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住,对着无辜的碧池就是一通狠狠的撕打。

头发被拉扯着,脸庞也被指甲划伤,碧池不敢反抗,只能匍匐在地,嘤嘤的求着饶:“小姐,小姐饶命啊!小姐饶命!”

第41章:变脸比变天还快

发泄了一通之后,薛梦瑶心里的怒气减缓了不少,低下头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着装,薛梦瑶随即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脸庞和头皮都痛的厉害,碧池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身来,紧接着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伸出手去摸了摸侧脸上的划伤,碧池轻嘶一声,随即低头才发现,她的指尖上居然沾染了血珠。

该死,这个贱人居然敢毁了她的容貌?这让她以后拿什么资本把成王从这个贱人的手里夺过来?

不过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她忍,等着这贱人墙倒众人推的时候,她一定要作第一个刮花了她脸的人。

碧池心里恶狠狠的想着,脸上那啐了毒一般的神色倏尔又变得娇弱无害,快跑几步,跟在了薛梦瑶的身后,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样!

一路上气势汹汹的杀到了成王府,薛梦瑶捏着嗓子轻咳一声,随后脸上的那嚣张跋扈的张扬瞬间变成了善解人意的温顺,当真是变脸比变天还要容易。

小走几步迈上台阶,抬起手臂徐徐的地敲了敲成王府的大门。

“请问一下,成王殿下在府内吗?薛家薛梦瑶求见!”

毕恭毕敬的福了福身子,薛梦瑶眸子里带着害羞的笑意,一脸的人畜无害。

但是成王府守门的仆役听到这话之后,却是头疼的拧起了眉头。

成王一回京,这薛氏就前来献殷勤了,简直是长了一副狗鼻子。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真让人恶心不已,看着吧,他若是说成王不在府内,这薛氏十成十得变脸。

不紧不慢的打开了朱红色的大门,那仆役虽然厌恶薛氏,但却也不敢得罪,只是低头回复道:“回薛小姐的话,成王被急召进宫,眼下不在府内!”

听到这话,薛梦瑶瞬间原形毕露,一张脸变的狰狞可怖,随即狠狠的一脚踹在了朱红色的大门底部,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那你不赶紧给我开门?耳朵聋了吗?什么东西,一个狗奴才罢了,也敢对我不敬,小心我让成王把你赶出府去!”薛梦瑶口气极为不善的大声呵斥道。

那个仆役闻言,一双低垂的眸子里厌恶之色更浓。

你以为你是谁?他又没犯错,成王岂会无缘无故的赶他离开?

还没有进门便如此耀武扬威,若是进了门,那成王府以后哪里还会有安宁的日子?

“薛小姐息怒,是奴才笨手笨脚,还请薛小姐不要见怪!”

虽然恨不得伸出手去,在那贱人的脸上狠狠的轮上一巴掌,但是考虑到自己卑微的身份和成王对这女子的偏爱,那个仆役只能强忍下这口气,不情不愿的低头,朝着薛梦瑶认罪!

听到这话,薛梦瑶的脸色瞬间变得得意起来,她就是喜欢人人都畏惧她,追捧着她的虚荣感。

“哼,算你识相,若是再有下一次,本小姐定会让成王扒了你的皮!”咄咄逼人的威胁一句,薛梦瑶昂着头,一脸高傲的抬腿迈进王府。

碧池紧跟在薛梦瑶的身后,看到薛梦瑶这副作态,心里又是恶心又是羡慕。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这个贱人一样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啊?

第42章:打脸薛梦瑶

薛梦瑶进府之后,马不停蹄的朝着偏院走去,但是路过云瑶阁的时候却发现,大门上那高高悬挂,雕刻着‘云瑶阁’的牌匾居然被人给拆了下来,如同垃圾一般扔在了石堆里。

一双眸子骤然睁大,薛梦瑶猛然停下了脚步,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幕。

该死,这是谁干的?就不怕被成王殿下发现之后,勃然大怒的降罪吗?

看到薛家二小姐闯了进来,那几个在忙活着拆卸,打砸牌匾的丫鬟和仆役俱是微微一愣。

下一刻,在反映过来之后,却是齐齐挡在了薛梦瑶的身前,不让薛梦瑶再上前一步。

能在成王府当差,心思自然都比一般人活络些,现在容君阁内入住的公子是王爷亲自抱进来的,还请来宫里的师傅为公子量体做衣,筹备膳食。

这恩宠连当初的薛梦瑶都比不得,他们做下人的,此刻自然要护公子周全,比起薛梦瑶来,成王殿下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对不起,薛小姐,你不能在上前了,王爷吩咐过,现在的容君阁,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其中一个丫鬟名唤红莲,像是这些奴婢中的长者,稍微有些威望,这种时候,别人出面都不合适,自然要她来开这个口。

听到这话,薛梦瑶先是微微一愣,等着反应过来之后,却是面容狰狞的尖叫起来。

“你说什么?大胆的贱婢,本小姐不能入内?这明明是云瑶阁?怎么就成了容君阁了?王爷知道吗?一定是你这个贱婢在其中作梗,故弄玄虚!”

薛梦瑶吼完之后,仍不解气,上前一步,对着那个丫鬟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那丫鬟不敢还手,只能一边默默的忍受着,一边恳请薛梦瑶息怒,但是在心里却是愤愤不平的为薛梦瑶狠狠的记上了一笔。

她身为成王府的领头丫鬟,每次有贵客来访都对她客客气气的,这个薛梦瑶居然敢这么羞辱打骂她?

听到了屋外的动静,叶景容眉毛挑了挑,眼底的幽光一闪而过,面上的浅笑转瞬即逝。

缓缓的站起身来,叶景容用冥焱那红色的战氅裹紧了自己,随即抛给一旁伺候的小叶子一个眼神,这才不紧不慢的朝着殿外走去。

容君阁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了,叶景容单薄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眸光淡淡的瞥了一眼身前的怒不可遏的薛梦瑶,叶景容拢了拢衣袖,声音淡淡的开了口。

“何人在此吵闹?这是王府,不是闹市,更不是泼妇骂街的地方。”

听到这话,薛梦瑶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前几日还被她言语羞辱,酷刑加身的叶景容此刻却是一脸孤傲,居高临下的蔑视着她,瞳孔随即骤然一缩。

“你这个男狐狸精,骂谁是泼妇呢的?这是我以后嫁入成王府要入住的阁楼,谁让你鸠占鹊巢的?”

薛梦瑶没有叶景容的那个气质和度量,被叶景容言语一激之后,瞬间就暴怒了,若不是被成王府的丫鬟仆役们拦住了,那架势,都能冲上去和叶景容打一架似的。

第43章:叶景容的试探

“鸠占鹊巢?笑话,这是成王府,要谁住自然是王爷说的算,你野心倒是不小,这么信誓旦旦的,难道是想压王爷一头,在这成王府颐指气使?”

叶景容的眸光还是淡淡的,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被是比薛梦瑶要犀利的多。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居心叵测的是你,好一张尖牙利齿,王爷知道你居然是这种人吗?两面三刀!”

薛梦瑶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瞪着叶景容,咬牙切齿的出声道。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妻一直都是性情软弱可欺的,没想到,一朝得宠之后,居然变得如此气势凛然!

该死的,居然被他表面上的那一副惺惺作态给骗了!

“我两面三刀?那王爷可是见识过你此刻这番狰狞的模样。咱们彼此彼此,薛小姐还要比在下技高一筹才是!”

自始至终,叶景容的神色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语气也是淡淡,似乎和薛梦瑶搭话是他给予了多大的赏赐似的。

薛梦瑶胸大无脑,自然受不得激,看到叶景容这副模样,更是气得七窍冒烟。

眼见着容君阁前的丫鬟们不给她让路,居然不顾身份,和丫鬟们扭打到了一起,可是到最后,依旧没占上什么便宜。

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薛梦瑶此刻就如同在街头行乞的流浪汉似的,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行,你等着,王爷不在府内你就敢如此对我,你等着本小姐遇到王爷之后,定要揭穿你伪装的假面!”

薛梦瑶面色狼狈,朝着叶景容的方向狠狠的啐了一口,她心知肚明,就算在此逗留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无奈之际,只能暂且离开,再寻他法。

但是这口恶气薛梦瑶却是咽不下的,临走之前,把叶景容连同成王府的丫鬟家丁统统的威胁了一遍。

而叶景容根本充耳不闻,这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只是一两句难听的话罢了,他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待薛梦瑶走后,夕阳已经差不多快要下山了,叶景容仰头看到了一眼,嘴角一挑,清冷的面容之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浅笑。

“王爷回府之后,就说薛小姐前来探望过,其余不要多说,知道该怎么做吧?”叶景容的声音很是柔和,但听入奴仆丫鬟的耳朵里,却不得不让他们面色一凛,身形骤然绷紧。

原来这个在王爷面前表现的异常没有安全感,需要呵护守护的公子,并没有他们所认为的那般柔弱可欺!

“是,公子,奴婢们记住了!”

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所有的仆役丫鬟们全部俯身恭敬的回话道。

“嗯,你们放心,我不是薛家二小姐那般目中无人,你们若是做得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棒子之后是甜枣,叶景容显然深知该如何收买人心。

“谢谢公子赏识!”

听到这话之后,叶景容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朝着已经昏暗的天边看了一眼,紧接着转身走进容君阁内!

小叶子屁颠屁颠的紧随其后,心中很是疑惑,他家公子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那个毒妇离开了?

若是他的话,非要亲手刮花了她的脸,赏她几十个大嘴巴子解解气不可。

关上门之后,小叶子扭过头去刚打算出声询问,结果就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他家公子静静的站立在一张案桌之前,在眸光微闪之后,却是一狠心,突然伸出手去,将自己莹白的手腕狠狠的磕在了桌角上。

小叶子看到这一幕,吓得呼吸都停止了,转过弯来之后,赶忙快步跑上前去,把叶景容的手腕捧在了掌心里仔细检查起来。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啊?这好大的一块青,若是被王爷知道了,肯定要怪罪小叶子护主不利的!”

神情苦哈哈的,小叶子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说这话的时候,三分不解,七分埋怨,简直是心疼的不得了。

“你放心,并不是很疼,这伤是必须要受的,一会儿王爷回来了,你可不要傻乎乎的实话实说,至于这过错,我保证,王爷不会怪罪到你的身上。”

叶景容疼的额头上冒冷汗,却依旧面带笑意的安慰着小叶子!

小叶子看到这一幕,更加心疼了,他也知道,自家公子是个有主意的,他那点小心思,只会坏事,根本就帮不上忙。

“公子下次不要这样了,要做什么事或许有别的办法,不应该如此自虐才是!”

即便如此,小叶子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是,小叶子教训的是,天色已晚,快,去把蜡烛点上,一会儿王爷该回府了。”

小叶子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之后,连忙转身去办,而叶景容却是低头垂眸,目光盯着那青紫的伤痕一眨不眨。

这淤青的位置,正合适被袖口掩盖住,若是一动不动,倒也看不出什么,可一旦稍微用力做些什么,就会非常显眼的暴露出来,对此,叶景容非常满意。

抬头看向窗外,天色越来越暗,再过不久,他就能如愿以偿的知道王爷的态度了!

而与此同时,冥焱却是端坐在母妃的凤仪宫里,面对着半年未见的母后和父皇,以及一桌子的美食糕点,却依旧是食不知味。

柳云烟今天身着一袭淡白色的宫装,衣摆处用金线绣着几朵形状姣好的玉兰花,淡雅处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宽大的裙幅逶迤身后,颇显雍容华贵!

虽然已经不算年轻了,但却依旧光彩照人,墨玉般的青丝简单的绾成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黑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冥焱那一张性感的薄唇便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看到冥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柳云烟素手拿起木筷,身子微微前倾,往冥焱身前的碗碟内夹了一块清淡的桂花糕。

“焱儿,可是晚膳不合胃口?娘亲知道你不喜甜食,这桂花糕娘亲特地吩咐过御膳房,改善了食方,你尝尝,保证不腻口!”

听到这话,冥焱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微微一垂眸,看到身前碗碟里那摆放整齐的桂花糕,冥焱连想都不想,举起木筷将其放进了嘴里,胡乱的咀嚼一番就将其咽下了肚子,自始至终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这下子,不但柳云烟察觉到不对劲了,就连冥幽国的当今圣上,冥焱的父皇冥渊,也察觉到冥焱的状态不佳了。

眉头微微拧起,冥渊的长相与冥焱有着七分相似,但是眉宇间却少了一分杀伐之气,多了一分威严肃穆!

明明刚才还是有说有笑,有问有答,怎么天一黑,奴才们刚掌了灯,焱儿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焱儿可是有心事?”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木筷,冥幽声音沉稳的出声问道。

他的几个儿子里,冥焱是最得他器重的,大儿子体弱多病,常年卧榻,二儿子心胸狭隘,难成大器,四儿子风流成性,不喜束缚,五儿子六儿子太过年幼,难继大统,唯有这个三儿子有勇有谋,杀伐果决,是冥幽国太子的最佳人选。

可这次得胜归来之后,状态却是有些奇怪,难不成在那阴冷潮湿的西北之地戍守半年,留下了什么隐疾不成?

冥焱确实不在状态,但却不是因为隐疾,而是心中有了念想。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回父皇的话,二臣确有心事。”略一犹豫,冥焱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把他的决定说个清楚!

“哦?有何心事?说来听听!”单手执起酒樽放在唇边轻抿一口,冥渊听到这话,语气淡淡的出声问道。

“父皇,几日之后的庆功宴,儿臣希望父皇能够在儿臣的身边再安排上一个位置!”

这话往浅了理解,不过就是位置的安排问题罢了,但是往深了理解,却是冥焱已经有意中人了!

“再安排一个位置?焱儿可想好了?”

冥焱与薛家二小姐的事,冥幽并非不知情,只是从来不曾插手罢了。

在他的为数不多的印象中,那个薛家二小姐虽然表面上故作娇柔,但实则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冥渊一直都认为,他看中的儿子眼光不应该如此差劲才是!

“焱儿,你可要三思啊,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千万不要莽撞行事!”

听到这话,柳云烟再得体的举止也有些端不住了,与冥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不赞同。

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希望他因为一个不值得的女子而走上了歪路!

焱儿这孩子性格方面与他父皇冥渊极为相似,对待感情也是有始有终,她柳云烟当年与冥渊青梅竹马,更是陪着他一路从太子走到了皇帝,而她也从太子妃坐到了皇后之位,独宠冠绝后宫,恩泽母仪天下。

但是身为皇帝,一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这些她都懂,所以从来不曾为此计较过。

但是又有谁知道,每次独守空房,丈夫与其他女子在床榻缠绵之际,她是否偷偷落过泪?

爱之深,责之切,她怨过,可是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谁让她这一辈子就认定了这一个男人呢?

而焱儿在她的教育下,比起他父亲的有始有终,却是更加的希望能够执一人之手偕老,但是那个人,怎么偏偏就选定了无才无德的薛梦瑶了呢?

难道还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女子无才便是德?

第44章:夜晚归家!

“父皇,母后,儿臣已经想清楚了,这辈子,就要他一个!”

冥焱知道父皇和母后可能是误会了,却也不点破,只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幽邃的眸子亮的惊人,仿佛盛满了天地星辰。

看到冥焱这副表现,冥渊和柳云烟也不好再多言了,焱儿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若是强加阻碍,反而会让他更坚定。

当年冥焱十四岁就想上战场,柳云烟死活不同意,到最后怎么样?还不是偷偷的跟着出征的将士出了城?

“知道了,但是焱儿可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到时候莫要后悔了才是!”

不方便直接出口,冥渊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委婉的提醒道,希望冥焱能够再细细的考量一下,那个表里不一的薛梦瑶适不适合以后同他的母后一般母仪天下?

“父皇,儿臣绝不后悔!”冥焱连想都不想就回复道,语气之肯定让冥渊无奈的轻叹一声。

而一旁的柳云烟呢,更是美眸紧盯着冥焱的侧脸,一双柳眉都拧到了一起。

“父皇,母后,时辰不早了,儿臣这就回府了,不再打扰父皇和母后休息!”冥焱面带笑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暧昧。

他知道这些年来父皇几乎夜夜留宿母后宫中,一直想再为他添个弟弟妹妹,可是因为早年娘亲操劳过度的缘故,所以肚子才迟迟没有动静。

“确实晚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尽量不要骑马,让下人们备轿吧!”

居然被自己的儿子调侃了,柳云烟的面庞染上了薄红,一双美眸不经意间看到夫君脸上那盈盈的笑意之后,更是羞愧难当,想要规劝的话只能暂且咽回了肚子里,挥挥手让冥焱退下了!

“儿臣知道了,谢过母后牵挂,儿臣这就告退了。”冥焱听到这话,顿时如蒙大赦,躬身倒退出了凤仪宫,随后一个转身,便火急火燎的朝着宫外赶去。

不骑马是不可能的,那轿子慢悠悠的,何时才能赶回成王府?

景容还在等着他,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冥焱就恨不得在后背上插双翅膀飞回去!

不出片刻,皇宫门口便出现了一个策马疾驰的身影,那速度之快,让守门的侍卫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便再也寻不到踪迹。

等着冥焱回到成王府,已经是圆月高悬了,都这个时辰了,也不知道景容是不是已经安歇了?

将身下的宝驹交付到仆役的手中,冥焱急急忙忙的往容君阁赶去,一边走着还一边自觉好笑,就连当初出征在外,与敌军的千军万马对峙之时,他都不曾如此沉不住气,如今却是像个孩子一般着急归家。

踏入容君阁所在的院墙内,冥焱一抬眸,便看到容君阁内依旧亮起的幽黄烛光。

刚才还忐忑不安的心绪仿佛一瞬间被安抚了,那淡黄色的烛光,散发着融融的暖意,让这深秋的夜晚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孤身在外征战了这么多年,这成王府,还是第一次让冥焱体会到了家的温馨感。

第45章:冥焱的态度

嘴角勾起,冥焱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几分,可却不曾想,在踏入容君阁之前,会从奴婢的口中得知‘薛梦瑶趁他不在府内,前来探访过’的消息。

“该死,那景容有没有伤到?本王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给我传令下去,以后薛梦瑶不准再踏入成王府半步。”

冥焱朝着战战兢兢的奴才丫鬟们一通暴喝之后,便转身急不可耐的推开了容君阁的大门。

“容儿,容儿,你在哪?本王回来了!”心中的担忧让冥焱失了分寸,粗暴的掀开已经拉下的帷幔,一脸急切的出声唤道。

结果刚踏入正殿,冥焱就看到了叶景容单薄的身影,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让冥焱刹那间消了声!

容儿的身上披着他临走前解下的红色战氅,此刻正端坐在案桌前用单手拄着侧脸,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般忽闪着,似乎是昏昏欲睡,可又坚持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暖黄色的烛光打在那人精致的容颜上,带上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美的让冥焱移不开眼睛。

似乎是被冥焱刚才那大声的吆喝吵到了,叶景容的眸子睁大了几分,在将冥焱的身影收入眼底之后,却是骤然惊醒,喜上眉梢,赤着双足便朝着冥焱迎了过来。

“王爷,你回来了,都是景容不好,说好了等你回来的,居然自己睡了过去!”

听到这话,冥焱更是心中疼惜,这都午夜子时了,景容怕是等了他不少时候,那点起的蜡烛已经燃烧到了一半,流淌出大量的烛泪凝固在底下的托盘里。

连忙上前几步,冥焱俯身把叶景容抱起,随后大踏步朝着床榻走去。

“本王听丫鬟们说,今天下午薛梦瑶来过,那女人表面上弱柳扶风,实则心思毒辣,容儿怎么样?有没有被她伤到?”

听到冥焱是这样评价薛梦瑶的,叶景容心下有些欢喜,一双温润的眸子亮了亮,唇角也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但是因为此刻他是低垂着脑袋的缘故,额前的碎发有意无意的遮挡住了他脸上的神色,这就导致冥焱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叶景容此刻面上的窃喜。

看到叶景容低垂着脑袋不回话,冥焱却是有了不好的预感,俯下头去,语气中带上了三分急切,冥焱再度出声询问道:“容儿有没有伤到?”

听到这话,叶景容下意识的拎起袖口藏了藏手腕,随后声音不疾不徐地回复道:“王爷,景容无碍的。”

这刻意而为的小动作自然躲不过冥焱的眼睛,眸光一凛,冥焱攥过叶景容的素手,出其不意的将那袖袍掳到了臂弯处。

莹白的皮肤上,那青紫的淤痕格外的显眼,冥焱看到这一幕之后,眸光骤然猩红。

“无碍?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冥焱的语气变得有些暴躁,但是手下的力气却是轻了不少,似乎是心中有气但又于心不忍!

“王爷,这……这只是景容不小心磕到了桌角罢了!”叶景容眸光闪了闪,试图抽回手来,但却没有如愿。

第46章:同塌而眠

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确实是自己磕的不错,叶景容原本说的是实话,但是落入冥焱的眼中,却像是故意遮掩!

“不小心?怎么就不小心了?景容何必替那贱人遮掩?这笔账本王记下了,过几日,定然为景容出了这口恶气!”

冥焱咬牙切齿的说着,随后拉着叶景容做到了床边,拿出凝香露轻轻的擦拭着叶景容手腕上的淤青。

冥焱的手劲大,哪怕刻意减轻了力道,还是疼的叶景容直抽凉气!

“现在知道疼了?若是下次再敢为那贱人遮掩,本王就让你疼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瞒于本王!”冥焱的语气不太好,可是随之的,下手却是更轻了些,似乎是生怕弄疼了叶景容!

听到这话,叶景容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后温顺的低声回复道:“是,景容记下了!”

一句话,把冥焱所有的脾气都冲散了,无奈的轻叹一声,冥焱倒是不知道该拿着叶景容怎么办了!

上完药之后,已经是深夜了,叶景容转头看了看天色,随后扭过头来低声询问道:“王爷,天色已经很晚了,王爷还要沐浴吗?要不然,就让小叶子打盆热水来,给王爷泡泡脚吧!”

冥焱听后,略一犹豫,也就应允了。

他今天班师回朝,按理说应该好好的泡泡澡,冲一冲一身的杀伐之气才是,可是天色确实很晚了,而且冥焱也乏了,再加上不想移身离开容君阁,冥焱便心安理得的将泡澡这回事推延到了明天!

眼见着冥焱点了头,叶景容出声,将一直守在门外,忐忑不安,不敢提前去入睡的小叶子给唤了进来!

“王爷,公子!”低伏着身子恭敬的出声道,小叶子拘谨的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那机灵的大眼睛止不住的往叶景容的身上瞟。

“小叶子,去打盆热水来,温度要拿捏好,快去吧!”叶景容说这话的时候,暗自朝着小叶子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一切安好。

小叶子收到这个眼神之后,脸上担忧的神色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欢快的应了一声之后就跟着小鸟似的飞出了大门去。

“冒冒失失的。”冥焱虽然说的话不怎么好听,但是语气却是愉悦的,似乎心情不错。

过了一会儿,小叶子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盆热水送到了床榻边,随后撸起袖子便要伺候主人们洗脚,但却被叶景容伸出素手阻拦在了半路上。

“小叶子,你退到一边吧,我来!”叶景容的声音淡淡的,但却是不容拒绝!

听到这话,小叶子微微一愣,下一刻,却是乖巧的退到了一旁,藏身在了柱子的身后,只等着一会儿把木盆给端走!

叶景容刚打算起身下床,但却被冥焱前先一步,半垂在床边的玉足被冥焱一把攥在了掌心里,叶景容吃惊的抬头望去,却正对上冥焱一双眸子里带着的盈盈笑意!

“王……王爷,使不得,这不成体统!”叶景容使使劲,试图把自己的脚给抽回来,但却被冥焱攥的越发牢固,根本无济于事。

“怎么就使不得了?本王说使得就使得,乖,别动,一会儿水该凉了!”冥焱的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却也不容反抗。

所以叶景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半蹲半跪在他的身前,亲手为他挽起裤管,在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拨弄了一下水温之后,将他的玉足徐徐的的放入了木盆里。

水是烫的,但却不难以忍受,从足下传来一股暖意流遍四肢百骸,驱赶了深秋的寒意。

叶景容的一颗心也是烫的,烫的他眼眶泛红,堪堪的别过脑袋去,不想让冥焱看到此刻略带狼狈的他。

冥焱此刻半蹲在床榻前,温热的大手侵入水盆里,轻轻地撩起水花覆在叶景容那葱白的脚踝上。

一双眸子目光深沉,幽光流转,冥焱从来不知男子的脚还能生的如此好看?

脚型稍长,脚弓稍高,曲线优美,柔若无骨,放在手中,也只是堪堪一握罢了!

那如雪纤细又不失丰满的脚踝上,若是能够佩戴上一条血玉所制的脚链的话,定然不失为一番美景,长长的流苏玉珠垂落下来,一行一动之间会发出叮叮当当,如同铃铛般的悦耳轻鸣声……

冥焱的喉结微不可查的上下滚动一番,不知为何,竟是莫名觉得有些干渴!

慌乱的从叶景容的玉足上移开视线,冥焱伸手从一旁的案桌上抽下丝绸红菱,将叶景容的一双玉足轻轻地裹在其中。

殊不知,这鲜艳如血的红色最是衬人肤色,冥焱微微抬眸望去,那半截白皙胜雪又细削修长的小腿在半撩起的裤管的遮掩下,更是勾人无限遐想。

景容的容颜颇为清冷淡雅一些,若是能够身着一袭红衣的话,不知是否另有一番媚态?

冥焱的眸光没敢再往上偷瞄,向来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千军万马的厮杀也能稳坐如钟的他,此刻竟是有些怕了。

当年父皇所设的耐力考验,他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过关斩将,任尔金玉琳琅,良驹成双,宝剑佳酿,美人如画,都不能让他多看一眼。

但若是两颊微醺,衣衫半解的景容是这关卡的最后一道坎的话,他恐怕早就败的一塌糊涂了!

冥焱嘴里泛苦,心里更是万分懊悔,当年的景容一袭红妆嫁入成王府,他若是能够无意间看上那么一眼,是否就不会错过容儿这么多年了?

在将叶景容收拾妥帖之后,冥焱迅速的翻身上床,褪下黑靴白袜,在那已经有些凉了的温水里随意一泡,便招呼在一旁跟个木头似的小叶子将木盆给端了出去。

这一套动作下来,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向来沉得住气的成王殿下,此刻竟是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而端着木盆往外走的小叶子,小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若不是忌惮成王在此,恐怕早就吹着口哨弹唱起小曲了。

他从不怎么记事起就呆在自家公子的身边了,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公子在感情的泥淖里越陷越深,日渐消瘦。

如今公子心诚所致,总算与成王殿下修成正果,他又怎么会不替自家公子开心?

哼,薛氏那个毒妇还想跟公子斗,自不量力,她可没本事得到公子如今的恩宠!

是问哪个王妃能够让王爷心甘情愿的弯下腰背来为他洗脚?他家公子可是独一份!

小叶子小下巴扬的高高的,若是屁股后面有条尾巴的话都能翘到天上去。

在离开之前,突然开了窍,小叶子很是有眼色的熄了殿内的蜡烛。

刹那间,容君阁的光线就变得昏暗暧昧起来,只剩下床头旁摆放着的那一盏长明灯还散发着淡黄色的莹莹光辉!

冥焱此刻已经退下了四爪蟒袍,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侧卧在床榻外侧,在躺好之后,又理所当然的伸出手去,将身形消瘦的叶景容揽进了怀里。

略带些寒意的身子骤然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这是叶景容第一次与冥焱同塌而眠。

鼻翼间呼吸的是那人身上让他倍感心安的气息,叶景容的耳根微微带上了些许嫣红。

冥焱的大手轻抚着叶景容鬓角的秀发,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却异常明亮。

“容儿,今天的晚膳,没有本王陪同,可曾好好吃?”抬手轻抚一下叶景容秀气的耳廓,冥焱声音幽幽的出生问道,面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嗯。”略微一点头,叶景容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绵软的回应!

“哦,那肩膀,可有让下人再用药?”大手顺势而下,停留在叶景容精致的锁骨上轻轻的摸索了两下,冥焱继续不疾不徐的追问道。

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叶景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耳根红的更厉害了。

“有,王爷……王爷赐的药膏很有效,已经不怎么疼了!”

听出叶景容话语中的磕绊与无措,冥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富有磁性的低笑,却是把人抱得更紧了!

“可是本王心疼,等着过几日的庆功宴,本王定然为容儿好好出一出这口恶气,看谁还敢不把本王的王妃放在眼里!”

冥焱说这话的时候,眸子微眯,语气也不怎么好,他这人脾性就是如此,不在意的人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在意的人别人非议一句都不行。

“王爷,景容不在乎那些的,你不要为了景容得罪了薛家,景容不想成为王爷仕途上的阻碍!”

叶景容的声音淡淡的,面上也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只是半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只素手下意识的抚上了受过伤的肩头。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温和了,平白无故的让人欺负了去,不行,本王的王妃让人欺负了去,这不是彰显本王无能吗?再说了,薛氏不过就是薛家的庶女,薛家一枚无用的棋子罢了,你认为薛家会为了她招惹本王?”

冥焱拧着眉心,为叶景容的善解人意疼惜不已,与此同时,更是坚定了要恶惩薛梦瑶的决心。

第47章:别让本王等太久

冥焱所说的这一切,叶景容当然拎的清,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不想让冥焱觉得自己身为男子,却一点度量都没有。

性格温和这顶帽子叶景容戴着舒服,他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冥焱心中成为一个争宠善妒,颇有手段的男妻!

“景容谢过王爷体恤!”叶景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却不能从中听出一丝喜悦的味道。

“你啊,以后莫要再对本王说谢了,本王听后,这心揪的难受!”

这温润如水的妙人,实在是太会往他的心窝子里钻了,冥焱伸出手去,拉过锦被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如火般炙热的身躯,将叶景容禁锢的死死地,如同那野兽圈定了自己的地盘一般,独占的意味不言而喻。

“好好养身体,别让本王等太久,我的容儿!”冥焱轻笑着说完这话,便轻轻的合上了眸子,怀中抱着失而复得的佳人,嘴角更是情不自禁的微微勾起。

一开始听到这话,叶景容还有些迷惑,可是略一细想,脸上却是传来了滚烫的灼烧感。

身子在略微一僵之后,叶景容壮着胆子把头埋进了冥焱的胸膛里,闷闷的没有回话,只是因为体虚而向来温凉的身子此刻却有些发烫了。

冥焱其实并没有睡着,察觉到叶景容的反应之后,忍不住再度从喉咙里发出了好听的低笑,于此同时,更是把怀中的男妻抱得紧了些!

“睡吧,晚安,本王的容儿。”抬起头来在叶景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冥焱吹灭了床头的长明灯,随后再度缩回了身子,与怀中之人安心的奔赴梦乡。

第二天一早,还是在那熟悉的温暖中醒过来,叶景容隐约能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打量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是没有勇气敢睁开眼睛!

“景容,再贪睡的话,可就日上三竿了!”冥焱早早的就醒了,一直在盯着叶景容瞧,怎么都看不够,此刻叶景容这微不可查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冥焱的眼睛。

听到这话,叶景容再想装睡也不成了,只能缓缓地睁开了眸子,初晨的阳光趁机钻进了眼睛里,让叶景容一双如水的眸子波光流转,有一种能够把人整个吸进去的魔力。

冥焱看的有些发呆,下一刻,却是情不自禁的俯下头去,拿着薄唇蹭了蹭叶景容清秀的柳眉!

“景容,起吧,该用早膳了!”冥焱率先从床榻上直起身来,随后扶着叶景容的素手,把人轻轻的搀了起来。

几乎是在直起身来的一瞬间,叶景容那拢在耳后的长发便不受束缚的披散开来,如同一条黑色的瀑布一般,倾泻在肩头和腰侧。

一直等候在门外,随时听候差遣的丫鬟们受到了冥焱的恩准,鱼贯而入之际,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在心里狠狠的惊艳了一把之后,那些奴婢丫鬟们一个个都很有眼色的低垂下了脑袋,恭敬的手举托盘,等着伺候王爷和王妃的晨起。

第48章:月牙色长袍

刚睁眼的那一会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处何处,现在却是彻底的清醒了,叶景容拢了拢长发,紧了紧领口,慌忙翻身而起。

“王爷,景容睡过了,眼下什么时辰了?早朝是否还来得及?”

叶景容有些手忙脚乱,说话的语气也快了许多。

冥焱身为王爷,虽然常年征战在外,但是回京之后,也是要按规矩上早朝的,更何况这是冥焱回京之后的第一个早朝,按理说此刻应该是在朝堂之上,当着圣上和众大臣的面回禀这一次南下讨伐的战事的才对,可是眼下这个时辰?

叶景容抬头看了看殿外的天色,素手下意识的捏紧了袖口,有些懊恼自己的失误!

多少个夜晚都是他孤身一人,只有昨晚,却是能够与王爷同塌而眠的,所以他睡得实在是太安心了,导致原本能够早起的,最终却睡过了头,这要是误了王爷的正事,他该拿什么赔罪?

最重要的是,叶景容不想在当今圣上的心里留下他作风不端的印象,他这个男妻的位置想要坐稳了,王爷的态度是最重要的,其次,还有当今圣上的旨意。

“景容莫慌,早朝确实已经过了时辰,但是本王昨夜已经同父皇请过假了,说此次南下身心俱疲,想要安歇一日再去上早朝,父皇已经允了!”

冥焱轻叹一声,安抚的伸出手去压住了叶景容的肩头,声音徐徐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听到这话,叶景容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动作虽然慢了下来,但心里的懊恼却是一分都不曾减少!他本不该如此没规矩的!

“王爷,景容伺候你晨起吧!”听到这话,冥焱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后探出手去,从一个躬身的丫鬟身前的托盘里拿起了一件月牙白色的长袍!

“不用,本王常年征战在外,皮肉不金贵,哪里还需要什么伺候?倒是景容,可得把自个的身子养的娇气些,来,过来看看,苏州府上贡的绸缎,父皇将其赏赐给了本王,但是本王常年打打杀杀,哪里用的了这么娇贵的布匹?倒是让王府的绣娘连夜赶制一件华衣送给景容穿,才是再好不过,虽然不及尚宫阁的手艺,但是目前为止,也只能先凑合着了!”

冥焱像是献宝似的,手捧那件滑溜溜的锦衣,笑意盈盈的送到了叶景容的眼前。

听到这话,叶景容微微垂眸看去,那锦衣是淡雅的月白色,领口袖口处的夹层里,用针线刺绣着精致的合欢花,样式虽然简单了些,但确实不是凡品,而且很得他心意。

情不自禁的抬起素手,用指尖轻轻地摸索着那隆起的合欢花,叶景容声音淡淡的,但是却不难听出那可以掩饰的颤抖。

“王爷,这合欢花?”

“一生同心,世世合欢,本王喜欢这花,所以特意吩咐绣娘刺绣上的,以后景容穿戴的衣物饰品,夹层和不起眼的角落里,必须绣上或者刻上这花才行,否则,本王是不让穿的!”冥焱说的理直气壮,煞有其事。

然而叶景容听到这话,却是轻笑一声,不知这人的脾性怎就生的如此霸道?

第49章:倾国倾城

“王爷,那么这个是……?”

在心口处的夹层里,绣了两杆对刺的银色长枪,正是冥焱所用的武器——幽冥枪,在长枪对刺所留下的十字缝隙里,还绣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焱”字!

“本王的人,不管吃穿用度,自然都要带上本王的标记。”冥焱面不改色,脸上一点都没有那种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被人窥探之后的囧然!

王爷的人吗?景容自然是求之不得!

叶景容听后,微微一点头,没有任何争议!

“王爷,景容没做出什么贡献,王爷就这么把圣上御赐的绸缎赏给景容,让景容受之有愧!”叶景容半敛下眸子,言语之间依旧是进退有度。

御赐的东西都是珍贵的,更何况,这料子还是极品,以前他在叶府的时候,连叶老爷子都没有机会穿上一穿的。

“什么受之有愧,本王的王妃,自然什么都要用最好的,来,穿上试试,景容若是喜欢,这次庆功宴赏赐下来的布匹,本王就点名要这种苏州府的绸缎了!”

冥焱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所有宝贝,都一股脑的套在叶景容的身上,又岂会疼惜区区一匹布帛?

一番好意,叶景容自然拒绝不得,而且冥焱这人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也不管丫鬟们在场,就这么亲自伺候叶景容穿戴。

叶景容也知道,这传出去定然不好听,王爷跟个小奴仆似的伺候王妃穿衣,实在是不成体统。

可是冥焱性子霸道,不容叶景容拒绝,也不听叶景容说些大道理,所以这一袭锦袍,就在叶景容半推半就之下,被冥焱生生的套在了身上。

叶景容的气质本就出尘,再加上这一袭月牙色长袍的衬托,更显得温文尔雅,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腰间梳着翡翠色的玉带,平添了三分雍容,七分华贵,脚上踩着同是一双月牙色的长靴,只不过却是用银线压着边角,大有贵气内敛之感!

配上那精雕玉琢,眉目如画的面容和一袭柔顺乌亮的墨发,不光冥焱移不开眼睛,连不小心瞄了一眼的下人们都是惊艳的倒抽凉气。

天人之姿,经世之才,却甘愿为他画地为牢,囚于这方寸之地,冥焱一颗心跳动的厉害,只恨不得把叶景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好。

冥焱那手常年握枪,自然不会为人束发,所以便只让下人们准备了一条青色的发带。

手里握着那朴素的发带,冥焱看着那边角处绣着的小小‘焱’字,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将叶景容的一头秀发拢在脑后,随后将这条青色的发带轻轻的系在发尾,冥焱再次抬头看去,总算明白诗经里所云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了!

他一直都认为那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美人一笑,是荒唐昏君的做法,究竟怎样的美人值得用万里河山来换?现在来看,却是有答案了!

一双眼睛黏在了叶景容的身上,但却通过眸子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小丫鬟同样痴醉的眼神,冥焱的眸子一凛,没有缘由的变得暴躁起来。

该死的,居然敢觊觎他的人?

冥焱情绪变化的太剧烈,连叶景容都察觉到了,一双如水的眸子顺着冥焱的视线投放过去,几乎是在一个思量之间,叶景容就知晓了原因。

第50章:首吻定情

那么霸道的性子,连吃穿用度都要带着他的名字来彰显占有权,怕是容不得别人窥探半分的!

若是换做别人,恐怕忍受不了冥焱这种强到变态的占有欲,但偏偏这个人是叶景容,这种占有,是他多少个日夜苦苦求来的!

“王爷赏赐了景容这么多,景容本该知足的,可还有一样东西,不知王爷可否一并赏了景容?”叶景容眉眼弯弯,成功把冥焱暴躁的情绪给安抚了下来,更是在不经意间,救了新来的那个傻丫鬟一条小命。

“景容但说无妨,可还喜欢什么东西?若是王府里没有,本王就立马派人前去筹备!”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前有唐玄宗为了博杨贵妃一笑,派羽林军快马加鞭前去集市取来新鲜的荔枝作为先例。

而他冥焱手下万千赤焰军,别说新鲜的荔枝了,景容就是要那塞北的雪,他冥焱也能在不融化之前,就将其奉送到叶景容的面前。

“王爷,可否再赏给景容一条面纱?”算准了冥焱会答应,所以叶景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提出了自己的所求。

一条面纱?听到这话,冥焱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却是心下挣扎不已。

有了这条面纱,别人就别想再觊觎他冥焱的人,可是景容是男子,冥焱不想委屈了他,那面纱,是女子才佩戴的饰品!

“景容,这面纱是女子才佩戴的,本王不想委屈了你!”最终还是心疼占了上风,冥焱咬咬牙打算拒绝!

“王爷,这面纱一直都只是面纱罢了,戴在女子的脸上,那就是女子的饰品,而戴在男子的脸上,自然就是男子的饰品,无所谓委屈不委屈!”叶景容心思敏锐,自然知道冥焱心中所想,一条面纱而已,他倒是真不觉得委屈。

冥焱本就是处于犹豫不决的状态,听到这话之后,心中的天平一倾斜,自然也就顺水推舟的说服了自己!

朝着伺候的丫鬟们示意的一颔首,然后不出片刻的功夫,一条纯白色的面纱便被整齐的叠放在托盘里盛了上来,冥焱顺手取过,将其小心翼翼的展开之后,别在了叶景容的耳后!

朦朦胧胧,影影绰绰,遮住了高挺的鼻梁与一点朱唇,只留下一双温润似水的眸子波光流转,虽然依旧勾人的紧,但却不似最初那般让人移不开眼睛,冥焱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紧绷的唇角总算是勾起了一抹浅笑。

“景容,陪本王去湖心亭用早膳吧,这容君阁,本王想让人重修修缮一番!”

将纯白色的大氅披在了叶景容的身上,冥焱将人一把揽过,随后拥着人走出门去,丫鬟们见状,赶忙齐齐让开了一条路,低垂着脑袋,紧跟在其后出了容君阁!

那湖心亭,除了冥焱之外,还没有人能够在那里吃上一顿膳食,原因无他,当初修建的时候,那湖心亭可是建在了湖水的正中央,而且周边还都没有搭桥,

没有内功在身的人,根本就飞不过去,如此一来,想去湖心亭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游过去。

而游过去之后,浑身湿漉漉的,跟个落汤鸡一般,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用膳赏景?

一路来到了院中央的湖泊前,叶景容抬眸,却只看到湖中央孤零零的湖心亭,眸光四下扫去,周边却是连个木桥,小船都没有,这要怎么过去?

然而下一刻,叶景容就知道答案了。

身子一轻,突然被冥焱打横抱起,叶景容只觉得眼前的景色一个翻转,耳边有风声呼呼刮过,然后等着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的身形便出现在了湖心亭内!

他怎么就忘了,身边这人是有功夫在身的!

“王爷,放景容下来吧,这边仆人多,被人看到的话不像话!”叶景容半敛着眸子,轻轻的出声提醒道。

“有什么不像话的?本王抱自己的王妃,谁敢多嘴?”

冥焱冷哼一声,突然就闹起了小孩子脾气,抱着叶景容的双臂紧了紧,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冥焱贴着叶景容的耳畔,声音暧昧的窃窃私语道:“原来还想放景容下来的,既然景容这么说的话,那今天的早膳,景容就坐在本王的腿上用吧!”

听到这话,叶景容的耳畔红了红,随即却是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却被冥焱强行镇压!

“王爷……”

叶景容无奈了,只能开口唤了一声,希望冥焱能够如他所愿的放他下地,但是就冥焱那倔强脾性,蛮横起来压根不讲理。

“听话,别动,膳食本王早就命人布置好了,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冥焱甩开衣袍坐在了石椅上,随后就把怀中的叶景容禁锢在双腿之上。

虽然同为男子,但是冥焱的身形却是比叶景容高大许多,若是并肩站立的话,叶景容的发顶最多也就能达到冥焱的下巴多一点!

再加上冥焱常年习武,身子结实的很,那力气也不是一般的大,他若是不想让叶景容离开,那就算叶景容使劲了手段,也别想挪动半分。

无奈之际,叶景容只能消停了,不像话就不像话吧,只是希望成王府的丫鬟奴婢们不要乱嚼舌根,到时候若是传出成王妃恃宠而骄,以色争宠媚上的流言,恐怕叶景容又要为此伤脑筋了,他身为男妻,顾虑自然比女子要多一些!

垂眸看石桌上摆满的碗碟,林林总总,品类丰富,平心而论,里面的许多菜色,叶景容就算以前在叶府,也没有那个福气品尝过。

“王爷,这膳食,可是丫鬟们摆放的?”

成王府虽然卧虎藏龙,可是丫鬟们总不可能也身怀武艺吧?

“景容糊涂了,丫鬟们怎么能飞的过湖泊?这是本王的暗卫摆放的!”冥焱也不避讳,爽快的回复了叶景容的问题。

这哪是他糊涂了?根本就是王爷糊涂了,暗卫那是用来保护王爷身家安全的,怎么能用来做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爷,暗卫不是这么用的,皇室里有规矩……。”

但是叶景容想要教训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冥焱摆摆手,从中途截断了。

“是是是,容儿教训的是,本王知错了,以后绝不再这么任性妄为,可好?”冥焱眉眼中含着笑,一副低眉顺眼,诚心认错的模样,但是语气却轻佻的很,一看就是走耳不走心!

闻言,叶景容无奈的轻叹一声,随后只能扭过头去,徐徐的抬起素手来为冥焱布菜!

王爷抱着他不松手,自然也就拿不得木筷,所以哪怕面色微醺,叶景容也只能尽本分的亲手服侍冥焱用膳!

这夫人亲自送到嘴边的膳食,冥焱吃着都香甜了不少,他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用这种方式用膳呢,真是平白无故少了那么多的乐趣。

“嗯,这绿豆糕不错,容儿也尝尝?”冥焱微眯着眸子,将嘴里叼着的那半块绿豆糕往叶景容的眼前凑了凑。

看到这一幕,叶景容在一愣之后,不自在的别过了视线,随后抬起木筷,便想再夹一筷子尝尝看,却不曾想,素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便被冥焱一把攥住了!

“容儿何必舍近求远?可是嫌弃了本王?”冥焱微眯着眸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凉飕飕的,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作何想?

明明是在做强迫别人之事,可这语气,怎就如此理所当然?

叶景容动作一顿,觉得此时他若是敢点头的话,身旁的这人,八成要发飙的!

可是要他当着来来往往丫鬟的面,做出此等大胆之事,叶景容却是面热的很,拘谨到浑身都发硬了。

“王爷……”

“嗯?不愿意?看来景容果真是嫌弃了本王啊!”冥焱的语气更冷了,抱着叶景容的双臂也紧了紧,似乎已经达到了自控的边缘,接下来一个不合适,就该失控了。

常年征战在外,双手沾满鲜血,性格也难免暴虐,冥焱的耐心确实不怎么好,但是对待叶景容的时候,却是已经在刻意压制着了,即便如此,冥焱的脾性还是比常人要差上三分。

听到这话,叶景容颇为无奈,一双眸子在微不可查的扫过湖边来往的丫鬟之后,下一刻,却是迅速的低垂下脑袋去,想要从冥焱的嘴里虎口抢食。

到最后绿豆糕确实是入了他的喉不错,但是嫣红的唇瓣却是被人含在了唇齿之间。

叶景容瞬间就慌了,一双如水的眸子微微大睁,生怕被湖心亭周围来来往往的丫鬟奴婢们给瞧了去,奋力挣扎着想要脱身。

但是冥焱唇齿间的力道,虽然不至于伤到叶景容,但也绝对让他逃不开就是了。

“王……王爷,你放开景容吧,这……这不像话!”叶景容的耳根红了个彻底,小声的发出恳求,他还从来机会这么近距离的瞧过这人如同刀刻般的面容,一时间,连眼睛都不敢再乱动。

冥焱可不管什么像话不像话,他家娘子什么都好,就是诗书读的太多了,被那死板的教条给束缚着了,他为人夫者于心不忍,自然要以身传教的好好开导开导才是。

第51章:倚门卖笑人?

伸出一只手去按住了叶景容的脑袋,冥焱伸出另一只手,强硬的掰过叶景容的一条腿,使得叶景容不得不面对面的跨坐在冥焱的腿上,这样一来,姿势就更加不雅了!

在叶景容看来,这种坐姿,都是烟花之地的勾栏女子想要讨好恩客才会摆出的求欢姿势,而他叶景容是大家公子,深知礼义廉耻,王爷怎么能……

已经有许多丫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朝着湖心亭这边投来窥伺的目光,叶景容脸上烧的厉害,挣扎的也就更剧烈一些。

“王爷……王爷,你放开景容,这姿势不雅观,是……是那倚门卖笑人才会……”

可是叶景容磕磕绊绊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冥焱轻笑着打断了。

一双锐利的眸子泛着幽光,不容拒绝的探入到叶景容的眼底,冥焱眉眼含着笑,语气略带轻佻的开了口:“亏得容儿刚才还教训本王?这是不是倚门卖笑人,又岂是一个姿势能够定义的?容儿此言未免太过狭隘!”

听到这话,叶景容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这人明明是一个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可是私下里怎就如此油腔滑调?竟然用他刚才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嘴!

“怎的?景容可是无话可说了?”看到叶景容这副窘迫的模样,冥焱更是得意不已,手臂一个用力,便把叶景容的纤腰抱得更紧了些。

叶景容的面皮薄,在加上被冥焱一欺负,更是脸热的厉害,张了张薄唇,竟是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冥焱勾起了一边的嘴角,眉眼间含着的笑意越发的邪晲,居然趁着叶景容懊恼出神之际,快速的俯下头去,轻轻的啄了啄叶景容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尖,还有嫣红的薄唇。

等着叶景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宜便已经被人占了去,看着面前之人猖狂大笑的开怀模样,叶景容面色艳红如血,愤懑的咬紧了一口银牙。

真是恨不得就这么把冥焱一脚踹到大街上去,让来来往往的平民百姓,老幼妇孺都好好的看上一看,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常胜将军,其实私底下就是一个耍人流氓的泼皮无赖。

看着叶景容唇角紧抿的懊恼模样,冥焱也心知,怕是自己做的过分了,把人给惹恼了。

讨好的笑了笑,冥焱轻轻的按着叶景容的脑袋,把人压进了自己宽阔炙热的怀抱里。

抬起手去,拉了拉叶景容披在身上的大氅,把人给捂了个结结实实,冥焱就这样抱着叶景容,细细的感受着这一份岁月静好。

大手一遍又一遍的轻抚着叶景容的万千青丝,冥焱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餍足的轻叹,他从来就没有像此刻这般满足过。

都说温柔乡,英雄冢,原来美人在怀,真的能够消磨掉那些豪气万丈的雄心抱负。

冥焱此刻就在想,若是能够永远抱着怀中这温香软玉的身子,那就算让他为了叶景容,覆了江山,袖手天下又有何妨?

叶景容的耳畔紧贴在冥焱的胸膛上,静静的倾听着面前之人有力的心跳声,长长的睫毛微颤,他是多想让时间永远都定格在这一刻。

第52章:何为城府?

如水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到恐怕连叶景容自己都读不懂,他对身前之人究竟有多执着,为什么会那么执着?甚至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但是好在,最苦最难的日子已经熬过去了,只要这人肯看他一眼,他叶景容就有那个信心,让王爷的眼睛里再也容不下,看不惯其他人!

“王爷,下人们搬着家具来来回回的出入容君阁,可是有什么隐情?”半敛下眸子,叶景容声音淡淡的出声问道。

听到这话,冥焱略带尴尬的抹了把鼻尖,随后讪讪的开口回复道:“倒是没有什么隐情,本王刚才也说过,想要重新修缮一下容君阁,毕竟,以前的容君阁……太过女气了,本王怕你不喜欢!”

提起这茬,冥焱就觉得愧对叶景容,让明媒正娶的男妻屈居偏院,却荒唐的为一个还没有进门的娼妇花费心思修缮了一座宫殿,他当真是糊涂了!

听到这话,叶景容的眸光微闪,却是没有再为此而紧咬不放!

同是男人,自然深知男人的脾性,犯下的错可以懊悔不已,可以想尽办法弥补,但却不希望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数落。

这负罪感,反反复复的用过一两次也就散了,不如不提,这样,才能在王爷的心里扎下一根刺,拔不出来却又忽略不得,时不时的发作一次,提醒着王爷他所受过的委屈,这样王爷才会一如既往的对他好。

只要他叶景容够识趣,这份好就能一直持续到到共白头的那一天。

“景容谢过王爷厚爱!”叶景容谢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落入冥焱的耳朵,却让他心疼不已。

这人的脾性怎就如此温和?受了委屈也不会和本王闹上一闹?一个人默默的忍下,不记恨也不埋怨,只让冥焱的这心里钝钝的疼,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里,好好的疼爱一番才是。

“景容还同本王道什么谢?这不是往本王的心里扎刀子吗?本王还觉得自己做得远远不够,不过来日方长,本王一定会对你好,只对你好!”

冥焱轻叹一声,随即俯下头去,拿着薄唇怜爱的蹭了蹭叶景容的发顶。

他的男妻,从来都不会让他为难,这样想来,那个善妒的薛氏哪里有景容的半分度量?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便让冥焱对薛氏的厌恶又多了一分,对自己的疼宠又增了三分。

堂堂的麒麟才子,绝不是浪得虚名,就算不能在朝堂上一展抱负,在这深宅内院,他依旧有那个手段和心智独占了这人的宠爱。

可怜哭诉和暗中伤人从来都是叶景容瞧不起的下三滥手段,也就薛氏那个没脑子的女人才会自以为聪明的屡次尝试。

王爷雄才伟略,这种家长里短的烦心事早晚会耗尽了他的耐心,而他叶景容要么不做,一旦做了就要会让王爷记住他的好。

恩宠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可以任意挥霍的,要用脑子让它细水长流才行!

第53章:威风八面小总管

叶景容眼睁睁的看着属于女子的梳妆镜从容君阁里搬了出来,换成了梨花木的案桌。

云瑶阁的牌匾被下人砸了个稀巴烂,龙飞凤舞的书写着容君阁的牌匾被高高挂起。

庭院里薛梦瑶喜欢的牡丹被丫鬟们糟蹋了个干净,移植上了叶景容喜欢的合欢树和墨兰。

嘴角微微勾起,叶景容一双如水的眸子里波光流转,不难从中看出欢喜的情绪。

“景容可是喜欢?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瞧,那个方向,是陪在景容身边的小书童,他倒是对景容的喜好了如指掌!”

冥焱察觉到了叶景容欢喜的情绪,单手一指一个方向,眸子微眯,声音难掩愉悦的出声道。

叶景容顺着冥焱所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小叶子单薄的身影,虽然娇小的身材与那些体型魁梧的下人比起来要弱不禁风许多,但是此刻的小叶子可是神奇的不得了。

单手叉腰,指指这个方向,然后又跺跺脚指指那个方向,指使着下人们按照他的心意来布置容君阁。

不受控制的轻笑出声,叶景容简直被这一幕给逗乐了!

以前在叶府的时候,小叶子就羡慕那个叶府的总管大人,说什么能够让别人看自己的脸色行事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他也想要在一个大的府邸里当个威风八面的小总管!

事到如今,小叶子也算是将自己当初的雄心壮志实现了一半!

“景容也觉得好笑是吗?你身边的那个小书童,倒是一点都不认生,仗着景容给他撑腰,现在可是成王府里的小红人,本王王府里的下人一个个的都做低伏小的巴结着他呢!”

冥焱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颇为哭笑不得。

“王爷,小叶子的性格跳脱了一些,但其实没有坏心的,王爷若是不喜的话,景容会找个机会提点一下他!”

叶景容捉摸不透冥焱说这话的深意,眸光闪了闪之后,进退有度的出声试探道。

“用不着,这样就很好,别人一看容儿的书童在成王府里这么威风,便应该心知肚明容儿在本王心中有多重要!”

冥焱单手勾着叶景容的一缕青丝把玩在手中,语气倒是分外的肯定。

听到这话,叶景容的心里就跟吃了定心丸一般。

“如此,景容就替小叶子谢过王爷了!”

然而听到这话,冥焱却是拉下了脸来,“这都几次了?本王早就说过,不准同本王说谢,身为本王的王妃,这都是容儿该得的,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可记得了?”

曲起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叶景容光洁的额头,冥焱没好气的出声警告道。

“是,景容记下了!”叶景容也不惧冥焱这故作恶劣的语气,回话的时候,依旧是笑意盈盈的。

“嗯,明天父皇就会为本王举办庆功宴,容儿可是准备好了?”

“准备?”

听到这话,叶景容却是微微一怔,他一直都以为,明天的所有事宜,王爷都已经为他打点妥帖了!

“是啊,就要见公公婆婆了,景容紧不紧张?”眉眼间带着坏笑,冥焱的语气分外轻佻。

见公婆?

他……他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第54章:子非鱼,怎知鱼之乐?

叶景容浑身一僵,下一刻,却是紧张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很少有什么事,能够让他慌乱至此。

说实话,他这成王妃也是投机取巧得来的头衔,当年高中之时,圣上问他想要什么奖赏?他灵机一动,却是反问了一句,是否什么要求都可以实现?

圣上或许也没有想到他身为男子,居然会放弃入朝为官的机会,只求嫁于成王为妻,居然在略一沉吟之后就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归根究底,他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冥幽国内,虽然不忌男风,可是身为皇亲国戚,还是与女子成家立业才是正途!

王爷许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他身为男子,终究不能为王爷生儿育女!

而王爷胸怀大志,定然是要争一争那冥幽国的储君之位,可是身为储君,又怎能后继无人,说到底,还是他太天真了,居然真的相信了这人能够溺水三千,只饮一瓢?

神色黯淡了下来,叶景容从冥焱的怀里直起身来,上下的薄唇紧抿,面上仅剩的那一丝血色也消褪了个干净。

“王爷,圣上和皇后娘娘,是不会容许王爷余生与一男子相伴的。”

这个问题,冥焱也考虑过,可是要让他在江山和美人之间二选一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倒不是他没有野心报复,而是即便这天下,也换不来一份情深似海!

“哦?为何不容许?景容不妨说来听听?”冥焱的语气淡淡的,反而让别人看不透他内心所想。

叶景容看到这一幕,更是心中一凉,嘴里也情不自禁的泛起了苦涩!

“还望王爷不要怪罪景容的大逆不道,当今圣上膝下的几个儿子,只有王爷有那个才能接手冥幽国的大好江山,可是……可是身为冥幽国的储君,又怎能膝下无子,让这冥幽国后继无人?”

“景容倒是看得通透,本王的太傅从小就训诫本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冥焱的眸光平静的可怕,说出来的话也让叶景容的一颗心坠入了深渊,通体发寒。

果然,果然是这样,叶景容,亏你自诩聪明,居然还是相信了那可笑的承诺!

强压下眼底的湿意,叶景容多想鼓起勇气质问一番,王爷当初立的军令状,可是逗弄他的一场玩笑?

可是叶景容更害怕他一旦质问出口,王爷连眼下的这场美梦都不愿再施舍给他!

冥焱看到面前这人半敛着眸子,了无生机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心里八成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的容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患得患失,或许也是他这个为人夫君的,不能给景容足够的安全感吧。

“本王知道景容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些否认自我的绝望想法,但是本王这次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想错了,大错特错了,为了容儿,这不孝的罪名,本王恐怕要背负一辈子了!”

冥焱的声音掷地有声,强势的穿过叶景容的耳膜,回荡在叶景容的脑海中。

“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不及与你花前月下,共话桑麻!”

听到这话,叶景容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来,结果就导致那藏在眼底的湿意再也掩饰不住,明晃晃的落入了冥焱的双眸之中。

看到这一幕,冥焱又是内心一疼。

伸出手去,用常年握枪而略带粗茧的手指摩挲过叶景容微微湿润的眼角,冥焱眸色沉了沉,随即轻叹一声,再次开了口:“景容就那么害怕被本王抛弃吗?堂堂九尺男儿,何患无妻?景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怎就愿意为了本王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呢?”

这是冥焱重生之后一直想要问的一个问题,如此天纵之资,麒麟之才,怎就甘心为了他囚于这深宫高院,四角天地?

叶景容听后,一双如水的眸子里泛起了涟漪,微微侧过脑袋去,看着湖心亭外那戏水摆尾的锦鲤,叶景容怔愣半晌,才徐徐的出声道:“子非鱼,怎知鱼之乐,王爷并非景容,怎知景容不愿?”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泣血,不是叶景容,就永远不会懂得叶景容的执迷不悟!

听到这话,冥焱的一颗心就跟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一般,浮浮沉沉,永不落地。

这辈子,能够与此人相知相守,真是他冥焱几辈子修来的福报。

揽着叶景容腰肢的臂弯骤然收紧,若不是顾忌叶景容的身子,冥焱真恨不得彻彻底底占有了这人。

“本王亦是如此,本王也知道,要想过父皇和母后那一关,确实不易,但是景容不用怕也不用慌,本王会挡在你的身前,所有的风吹雨淋,都由本王扛着!”冥焱贴着叶景容的耳畔缓缓道来,那声音不大,但却振聋发聩!

“王爷,景容有罪!”抬起手来反抱住冥焱,叶景容把头埋进了冥焱的胸膛里,只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没了后话。

他有罪,他当然有罪,迷惑一国储君,让其甘愿放弃生儿育女,繁衍子嗣,这可是重罪!

可是叶景容认罪,却不想放手,他识大体,知进退,却唯有这一点,想要自私一回,若是能够把冥焱的一颗心都绑在他的身上的话,叶景容甘愿背负那‘妖男祸国’的罪名!

“景容无罪,相爱自然想要相守,这又怎能算是罪?就算有罪,也是本王的罪,这一切都是本王自愿的,与景容无关!”

心疼这人平白无故的背负了这么多,冥焱于心不忍,便将一切重担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明日景容陪同本王进宫,一切如常就好,流言非议自是少不了,景容不要放在心上,本王定会让他们闭嘴,但是面对父皇和母后,景容也万万不能退缩,不要留下本王一个人孤军奋战!”

“王爷,景容谢谢你!”这种被人呵护着的感觉真是太容易让人沉迷,更何况,那人还是他心心念念都想要触碰的神只!

但是叶景容的话刚说完,肩头便被人用虎口钳住,随即锁骨便是骤然一痛,冥焱竟是毫不客气的在叶景容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个鲜艳的吻痕。

抬起头来,将叶景容震惊的神色收入眼底,冥焱嘴角含笑,挑眉冷哼道:“本王说过,不许同本王说谢,不过看来,容儿的记性并不怎么好,这次只是大惩小诫,若有下次,本王可就要家法伺候了!”

听到这话,叶景容真是哭笑不得,微微低垂下脑袋去,看着脖颈上鲜艳的红痕,那位置真是刁钻的很,不上不下,头发遮不住,衣领也盖不住,明天的庆功宴,他恐怕就要顶着脖子上这显眼的吻痕去参加了。

一时间,叶景容都开始怀疑,这人到底是真的要惩罚他的出声道谢,还是要趁此机会,故意将这吻痕印在他的脖子上。

就冥焱那霸道的独占欲,叶景容会有此怀疑,也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王爷,这让景容明天还怎么见人?”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叶景容语气里并没有半分抗拒。

“怎就不能见人了?明天的庆功宴上,大臣们都会携带家眷,子女中甚至还有未曾成家的男儿和待嫁闺中的女儿,一个个如狼似虎,饥渴难耐,本王得在景容身上留下点印记,让他人不敢觊觎才是!”

这话说的未免太过夸大其词,冥幽国的男子又并非都是断袖,女子也都是矜持内敛的,怎么到了冥焱的嘴里,就成了饥渴难耐了?

古语云“得到了就会不珍惜”并不适用于所有人,冥焱在得到后,却会倍加珍惜,他现在俨然就是那惊弓之鸟,恨不得防备着所有的人。

也怪不得叶景容患得患失,冥焱此刻居然也变得如此了,投入了心血又怎么可能不怕失去?

他的男妻身怀麒麟之才,冥焱现在是既怕自己抓的松了,会被别人撬了墙角,又怕抓的紧了,景容会像那手里的流沙一般从指缝间流失!

“你是本王的王妃,所以明天的庆功宴,除了父皇单独召见本王之外,容儿不能离开本王身旁半步,而且那些文武大臣,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私自结交,景容身为男子,本王也知道,用这些束缚女子的条条框框要求景容确实过分了些,景容若是觉得为难的话……。”

叶景容还在仔细的倾听,等着冥焱的后话,若是觉得为难的话,又该怎样?

可是说到这里,冥焱突然就住了声,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叶景容瞧,就等着这人表态了!

若不是修养好,叶景容此刻恐怕早已经是嘴角抽搐,这简直就是犯规,这人压根就没有后路留给他。

那话看似说了一半,留了一半,其实留的那一半根本就是个幌子,现在摆在叶景容的面前只有一条路,他是不点头也得点头!

“王爷,景容……并不觉得为难!”眸光幽怨,这话在叶景容的喉咙间徘徊了无数遍,可谓是咬碎了一口的银牙才得以脱口而出。

这人从小就性格恶劣,长大后戴上了一层面具,看似刚正不阿,实则却是坏进了骨子里。

第55章:得了便宜还卖乖!

“景容如此善解人意,本王深感安慰,原本想着景容若是觉得为难的话,本王可以让步的。”

冥焱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语气也是一本正经的很。

而叶景容听到这话,却是心里气的厉害!

怎就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想让那些被蒙蔽了双眼的百姓们好好看看,他们崇拜敬仰的大将军,耍起无赖来其实就是这般的不要面皮。

“王爷,景容其实还是觉得有些……。”

看着这人阴谋得逞却还要装模作样,洋洋自得,叶景容是越想越气不过,便灵机一动,想着他若是说觉得为难的话,这人又该怎么收场?

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叶景容便被冥焱按住后脑勺死死的吻住了。

那人先是用舌尖轻轻的启开了他的唇齿和牙关,随后便是霸道的长驱直入,在叶景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便已经攻城略地。

待从震惊中回神之后,叶景容却是挣扎着用素手轻推着冥焱的胸膛,一双如水的眸子慌乱不已,更是不受控制的蒙上了一层氤氲水雾。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这人小时候学的礼义廉耻是不是全都丢在战场上了?

冥焱可不管那么多,当年在军营里,光着膀子跟弟兄们大口吃过肉,大口喝过酒,荤话更是张口就来,堂堂七尺男儿,就该肆意洒脱一回。

他亲热的是自己的王妃,又不是强迫了良家妇女,谁敢有异议?

叶景容越是挣扎的厉害,冥焱越是禁锢的厉害,此消彼长之间,叶景容到最后,已经面色绯如血,完全提不起力气来了。

冥焱也不敢把人欺负的太狠,在觉得差不多之后,便一脸餍足的松开了禁锢着叶景容后脑勺的大手。

只不过薄唇在离开叶景容的唇齿之际,却是轻佻的用牙尖轻咬了一下叶景容的下唇,素来冷冽肃杀的脸上露出了登徒子般的轻薄笑意。

总算能够再次接触新鲜的空气,叶景容剧烈的喘息着,朦胧的双眸看到冥焱脸上挂着的痞笑之后,却是被气的心口疼。

真想梗脖叉腰,将这人狠狠的痛骂一通,可是在脑海中搜刮一圈之后,叶景容却悲哀的发现,当年夫子根本就没有教过他该怎么骂人?

而且那泼妇的作态,叶景容也是万万做不来的,这就导致,他就算是受了这人的欺负,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半强迫式的在怀中之人那里讨到了一个大便宜之后,冥焱身心愉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消退不下去。

“景容刚才要说什么来着,还是觉得有些怎样呢?”

伸出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叶景容嫣红的唇瓣,冥焱剑眉轻挑,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大有叶景容若是敢不顺着他的心意来,他就要把人吻到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

自己不讲理也就罢了,还不允许别人讲理,叶景容奈何冥焱不得,只能用一双如水的眸子自以为凶狠的瞪了冥焱一眼。

第56章:许你青丝白发

但是叶景容此刻面色绯红,双眸还蒙着一层水雾,这一眼瞪过去,软的如同撒娇一般,简直娇嗔的不行。

冥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却是瞳孔骤然一缩,脖颈间的喉结明显的上下滚动一番,发出“咕噜”一声轻咽。

目光灼灼的盯着叶景容精致如画的面容瞧,冥焱的眸光一眨不眨,紧接着伸出艳红的舌头轻舔了一圈嘴角,似乎是馋的不行。

叶景容原本还硬气的很,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是心头狂跳,瞬间就慌了。

这人,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地平白无故的就气血上涌了?同是男人,他可远远没有如此精力旺盛?

冥幽国大街小巷的老弱妇孺皆知晓,成王洁身自好,从成年迄今,府内居然连个同房丫鬟都没有。

但是以叶景容看来,这人分明就是把自己给憋坏了,半点诱惑都经受不起。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的出格了,居然让这人变得如此虎视眈眈?

不行,他得逃走才行,一会儿若是被这人的虎爪按住,他就算想逃也逃不掉了。

叶景容警惕的观察着冥焱的一举一动,此刻的湖心亭安静的可怕,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下一刻,在冥焱有所行动之前,叶景容却是猛的从冥焱的腿上站起身来,随即转身就跑。

心中恐惧,以至于叶景容方寸大乱,也不想想,这里是湖心亭,他没有内功,水性也不好,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当然,叶景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那深不可测的湖水,只觉得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猛然转过头去,果不其然,冥焱此刻才不疾不徐的起了身,眉眼间夹着盈盈笑意,不紧不慢的朝着叶景容的方向走来。

就如同那锁定了猎物的豹子一般,冥焱步伐优雅又轻盈,似乎并不着急立刻就把猎物咬在嘴里,而是在享受着围捕猎物的过程!

素手捏成拳头,叶景容薄唇紧抿,一颗心跳动的厉害,只能无措的往立柱的身后躲了躲,可却根本无济于事。

“是你自己回到本王的怀里来,还是本王前去捉你,容儿选一个吧!”冥焱一边开出了条件,一边朝着叶景容的方向逐渐逼近,那脚步声不轻不重,但却如同擂鼓一般,震响在叶景容的心头。

“别……别过来,王爷,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两个选择,叶景容一个也不想选,可是反击的话,叶景容却也说的毫无底气!

“欺人?容儿错了,本王从不仗势欺人,唯独想要欺负的,也就只有你一个罢了!”

冥焱这话说的理直气壮,殊不知那唯我独尊的语气有多欠扁,叶景容胸膛起伏的厉害,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显然是气的狠了!

脚底虚浮,叶景容一点点的向后倒退,结果一个不察,竟然单脚踩空,整个人向后跌去!

但是下一刻,腰肢一紧,便被人给揽进了怀里,冥焱顺势将叶景容打横抱起,紧接着脚尖踩着湖面,在水面上飞掠而去。

“不听话,最后还不是要到本王的怀里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王手眼通天,你逃能逃到哪里去?”

上岸之后,冥焱依旧是紧抱着叶景容不撒手,先是一脚踩在了树干上,随后横着身子,一个旋身来到了高墙之上,踩着坚固的院墙急速的飞奔着,最后一个纵跃,竟是抱着叶景容来到了王府最高建筑的房顶上。

眼前眼花缭乱的厉害,叶景容根本不敢向下看,索性就闭紧了眼睛,然后壮着胆子用臂弯揽住了冥焱的脖颈!

美人在怀,还难得的主动,冥焱心里美滋滋的同时,却是有些后悔,当初脚下的这座宫殿应该建的再高一点的,如此三两下就爬了上来,平白无故的少了许多乐趣。

耳边呼呼的风声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双足也再次有了脚踏实地的安全感,叶景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试探性的张开了眼睛,结果双眸徐徐张开之际,便将整个冥幽国的都城都收入了眼底。

俯下身去,用袖袍将叶景容身下的方寸之地擦拭干净,冥焱抚着叶景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将人搀扶着坐在了宫殿的房顶之上。

冥焱也随即做了下来,厚着脸皮往叶景容的身旁凑得近了些,大手更是下意识的揽上了叶景容的腰肢。

“从这里看都城,说不上好看,但也算是视野开阔,本王亏欠你太多,景容以后想去哪里一定要对本王说,本王陪着你一起放歌纵马,哪怕浪迹天涯,哪怕四海而家!”

身侧是是那人炙热的胸膛,耳畔是那人灼热的呼吸,叶景容的耳根有些泛红,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般煽动着,在下眼睑处留下了一圈朦胧的阴影。

“王爷,此话可作数?”倒不是叶景容信不过冥焱,只是他不够自信,或许是从小就仰慕冥焱的缘故,叶景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不起眼的存在,哪怕以后变得多优秀,多有能耐,他都潜意识里觉得,冥焱就像是天边炙热的太阳一般,遥不可及。

“自然作数,本王向来说一不二,景容可是信不过本王?”冥焱揽着叶景容腰肢的大手紧了紧,语气变得有些暴躁,似乎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可是又不能立马就证明,简直憋屈的厉害!

“景容自然信得过,王爷,景容能不能贪心一回,待你君临天下的那一天,能不能许景容嫁衣红霞,青丝白发?”

微微侧首,那如水的眸子里只倒映着你一个人的身影,像是能够摄人魂魄,换成谁,都不可能拒绝的了他的要求。

不求当即就嫁衣红霞,而是等着冥焱君临天下的那一天,说到底,叶景容还是把冥焱摆在了第一位。

他似乎生来就是为了冥焱而存在的,依附着冥焱,却也扶持着冥焱,该柔软的时候,比女子还要多三分柔情,该坚韧的时候,比男子还要多七分韧性。

看着面前放低姿态,轻声乞求之人,冥焱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眸色不受控制的泛上了一层血红,他依旧想不通,这样惊采绝艳,清贵无暇的叶景容,怎就甘心屈居他的身下?

但是这并不妨碍着冥焱疯狂滋长的占有欲,都是那人自愿的,不是他强迫的,但是既然招惹了他,就该负责到底才对,哪怕他冥焱最终成了个遭受世人唾弃的大恶人,叶氏叶景容也别想离开他的身边半步。

所有的一切,流芳百世也好,遗臭万年也罢,他都得和自己一起受着。

百年之后,若是他先驾鹤西去,就下一纸诏书,将叶氏叶景容一起钉入他的陵墓,哪怕这人呼吸依旧强健有力,意识依旧无比清明。

但若是景容先香消玉殒,他就抱着那人已经冰凉的尸体,自主的走进陵墓中,棺椁一经拉下,从此之后,谁也别想再把他们分开。

冥焱是个性格偏执之人,他既然心里这么想,那么真等到那一天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沉闷的伸出手去,将叶景容的素手拉入怀中握紧,冥焱虽然尽力压制着,可是心底的阴暗依旧通过狰狞狠厉的眸色传递了出来。

“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允你,嫁衣红霞不算什么,本王许你十里红妆,青丝白发也简单,对你,本王死都不会放手,但是景容不要忘了,你是本王的人,心是本王的,以后身子也是本王的,景容玲珑心思,这一切,都是懂得的,对吗?”

大手下意识的捏紧,使得叶景容的手腕上泛起了一圈不正常的青白,这若是换成了别人,肯定会被冥焱此刻恐怖的模样吓到大气都不敢喘,但偏偏叶景容他不是别人!

莞尔一笑,叶景容的神色一如平常!

“懂得,若是王爷心不安的话,其实不用顾忌景容的身子的!”

自古以来,能力有限的普通人让神只息怒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献祭!

徐徐的抬起下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与致命脆弱的咽喉,叶景容缓缓地合上了眸子,等待着冥焱的审判。

若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叶景容此刻已经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可是他也知道,落子无悔,在将话说出口的那一刻那便没了退路,接下来会怎样,全在那人的一念之间!

对于身为男子的叶景容来说,承欢于另一个男子身下是屈辱的,是不甘的,可若是那个男子是冥焱的话,他倒是心甘也情愿。

并非生来就是断袖之癖,分桃之好,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才奋不顾身的选择了这条崎岖不平之路,随之便是摸黑走到瞎,哪怕永远都走不到你的心里,却也从不曾想过要回头瞧一瞧!

柳暗花明之处,没有你,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无边炼狱,无涯苦海之上,只要有你,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桃源十里。

如此全心全意的信任与托付,对冥焱来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那人的侧颈上还留有他强行留下的吻痕,如此一来,更是让冥焱的控制欲与占有欲一发不可收拾。

第57章:日后再提

叶景容的身子虚,而冥焱此刻内心里又全部是些暴虐的想法,只想着粗暴的占有,掠夺。

深吸一口气,冥焱在心里拼命地说服自己:不行,时机不到,你会伤了他的,会心疼的会后悔的,所以要等等,再等等!

不知道在心里究竟重复了多少遍,冥焱那泛红的双眸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看着面前之人不断颤抖的睫毛,冥焱才心知,这人做出这样一番举动,究竟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容儿应该是坚信自己不会失去理智伤害他的,还好,他冥焱并没有让叶景容失望。

俯下头去,亲了亲叶景容精致的眉眼,冥焱暴躁的性情压制了下去,恶劣的脾性却是又冒出了头来。

“容儿不要心急,你早晚都是本王的人,所以本王决定要一点一点的吃掉你,明知道自己到最后会被本王拆吃入腹,却又无处可逃,容儿是不是很绝望?很无助?若是容儿肯求上本王一求的话,本王倒是可以考虑放宽几天的时限。”

说到这里,冥焱略微一顿,随后挑眉继续道:“但是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容儿若是有那个诚意的话,不妨先喊一声‘爷’来听听,声音要嗲一些,最好是能双眸垂泪,楚楚可怜!”

冥焱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用虎口钳住了叶景容的下巴,面上的神色就跟那调戏姑娘的登徒子一般,痞里痞气,格外的招人恨。

刚才还有些惊惧与这人的喜怒无常,然而此刻,叶景容却只想狠狠的一巴掌招呼上去,在那人英俊的脸上留下个鲜红的五指印才好。

袭击皇亲国戚又怎样?这人实在是欠打的很。

“王……爷。”

叶景容这人性子向来温和,此刻却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两个字,看样子,也是被气的狠了。

然而这语气,冥焱却是丝毫不惧,依旧是笑嘻嘻的,唇角一勾,手上的力气居然还加大了一些。

“说错了,把王字去掉,叫声‘爷’来听听!”

爷?这都是小倌馆里的小倌称呼恩客的,这人怎就如此恶趣味?

“冥……焱。”

这次连敬语也不用了,直接指名道姓,叶景容伸出素手,‘啪’的一下打落了冥焱的大手,随后便直接扭过了头去,懊恼到连看都不想多看冥焱一眼。

知道把人给惹恼了,冥焱讪笑着收回了手来,随后却是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挪动着身体,又凑到了叶景容的身旁将人一把抱住。

“景容,本王说笑呢,知道你面皮薄,叫不出口,本王不逼你了,这事咱们日后再提!”

日后再提?难道不应该再也不提吗?

叶景容咬咬牙,还是气的厉害,依旧扭着头,没有理睬冥焱的话。

但是冥焱却是不折不挠,全然将皇家的颜面抛弃了个彻底,腆着一张脸去哄叶景容开心。

“景容,这里的风景可还喜欢?不过成王府的建筑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是皇宫内的占星台,臣民的宫殿都不能超过皇宫内的最高建筑,这是规矩,不过景容若是喜欢看高处的风景,本王今晚就带你去夜探皇宫怎么样?”

第58章:一群饭桶!

夜探皇宫?这人怎么敢把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他以为皇宫是儿戏之地不成?可以任由你随意出入?

都说成王殿下成熟稳重,可在叶景容看来,这人怎就这般孩子气?

彻底沉不住气了,叶景容也顾不得跟这人置气了,扭回了头去,压低了声音,懊恼的呵斥了一句:“王爷,莫要妄言,这要是不巧被人听了去,可是要定一个大不敬之罪的!”

然而听到这话,冥焱却是不以为然,抱紧了叶景容便是一个劲的吃豆腐,嘴上更是不忘记要占便宜。

“父皇会不会怪罪本王?本王不敢确定,但是刚才景容连名带姓的直呼本王名讳,本王是不是也该定景容一个大不敬之罪啊?”

“景容……任凭王爷处置就是!”叶景容心知这人没有真的气恼,不过就是寻个由头,想让他乖乖听话罢了。

“好,那本王罚你不许动,乖乖让本王亲亲,刚才就想亲了,本王一直憋到现在!”

冥焱说这话也不怕叶景容笑话,猴急的搓了搓手,随后就一把禁锢住叶景容,拿着薄唇去往叶景容的嘴边凑。

叶景容真是被气笑了,不是故意而为之,就是忍不住想笑!

殊不知,这一笑,就跟春暖花开了一般,明媚的阳光打在精致的侧脸上,在冥焱的眼前炸开了绚丽的烟花。

微微一愣之后,冥焱凶狠的叼住了叶景容的唇瓣,跟个被激怒的凶兽一般,咬住了身下的猎物便不松口。

怎么又是这样?叶景容是真的不知道他又哪里招惹到冥焱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冤屈的吗?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接连吃了几次的豆腐,冥焱是异常餍足,在叶景容的一张脸通红的快要滴血之际,很是心善的放开了叶景容的唇瓣,随后还讨好的蹭了蹭叶景容光洁的额头,道了一句“真乖!”。

叶景容光顾着大口呼吸去了,竟是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他也不知道自己怎就这般没出息,竟是被面前之人吃的死死的。

“真的不想去皇宫的占星台看看吗?本王还想带着景容一起去赏星星呢?”

“王爷,皇宫哪是那么容易进的?圣上身边的万千禁卫军难道都是吃白饭的吗?”

叶景容不知道这人怎么变得这般幼稚,只能无奈的出声提点道,希望冥焱能够消了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却不成像……

“对啊,就是吃白饭的,一群饭桶,本王保证,哪怕是带着景容前去,他们也连本王的一片衣角都抓不到!”

普天之下,认为保卫圣上的禁卫军是饭桶的,恐怕除了面前之人也没有别人了,一时之间,叶景容张嘴结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相恋之人,总是喜欢在对方面前显示自己的强大,冥焱也是凡夫俗子,终究难以例外。

他想告诉叶景容,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叶景容不受外界的伤害,他能为他遮风挡雨,做他的避风港湾。

第59章:欲加之罪!

“王爷,莫要胡闹了!”叶景容微拧起柳眉,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打消了冥焱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然而一听这话,冥焱又急了!“景容怎就不相信本王,那不去皇宫,大皇兄的府邸有一处摘星阁,这个总可以吧?本王今晚就带景容去参观参观!”

不去皇宫,却又想对大皇子的府邸下手,这偌大的成王府,难道还住不开他了吗?

叶景容觉得他若是在这个问题上跟冥焱争论不休的话,到最后,他八成阻止不了之人疯狂的想法,甚至还会被裹挟成从犯。

温润如水的眸子闪了闪,叶景容张了张嘴,话锋一转,便将话题轻而易举的转移了,而且不会让人觉得唐突。

“摘星阁那是大皇子的府邸?难不成王爷与大皇子的关系甚好?”

“算不上甚好,可也没有冲突,大皇兄久病缠身,只能在府邸内休养,连早朝也不曾去过,本王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

说起这个问题,冥焱的语气远远没有刚才那么兴致高昂,皇室不比普通家族,明争暗斗,勾心斗角,若不是大皇兄常年缠绵病榻,以那人的心智,这天下,怕是也要争一争的!

“王爷,有时间就去看一看大皇子吧,大皇子虽然无力争夺天下,可是背后的势力却也不容小觑,大皇子的母妃是当今丞相家的嫡女,虽然不及王爷的母妃尊贵,可也值得拉拢,大皇子的王妃是吏部尚书的掌上明珠,而吏部掌管官职的任免与升降,王爷对这个总该动心的。”

听到这话,冥焱瞬间一扫刚才调笑时那不正经的脸色,幽邃的眸子微眯,将身旁的叶景容从上打量到下!

那目光犹如实质,仿佛能将他穿透了一般,叶景容面色的血色逐渐褪去,下一刻,却是素手紧握,挫败的低垂下头来向冥焱请罪。

“王爷,是景容逾越了,宫内有规矩,后宫之人不得干涉朝政,景容既然已经嫁于王爷做男妻,就应该恪守本分,不该多嘴才是!”

听到这话,冥焱轻叹一声,大手轻抚着叶景容的万千青丝,随即徐徐的开了口。

“景容麒麟之才,本王又怎忍心埋没了它?景容刚才的话确实不错,内院之人的确不应该关心朝堂之事,所以本王给景容指一条明路,做本王的入幕之宾,只为本王一人出谋划策,但是等着本王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景容的身份也只能是本王的男妻,所有的呕心沥血,史书之上只字不提,景容可愿?”

冥焱说完之后,便目光灼灼的盯着怀中之人的反应,可是他预料中的为难与犹豫不决都没有出现。

冥焱所看到的是,叶景容在听到这话之后,一双黯然神伤的眸子逐渐的清亮了起来,竟是比那日月星辰还要耀眼一些。

“景容愿意,景容谢过王爷成全!”就算冥焱不要求,叶景容也只愿给他一人出谋划策,若是那人不是冥焱的话,叶景容倒是更愿埋没了这麒麟之才!

谢过?怎就成了谢过了呢?他的要求要多过分,多不公平,冥焱心知肚明,他想过叶景容的万千反应,唯独不曾想过,这人还会感激他!

“该死,到本王的怀里来,快点!”冥焱的语气变得有些凶狠,朝着叶景容低吼着开了口。

“王爷?”叶景容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招惹了冥焱,这人的喜怒无常,他一直都是捉摸不透。

但是冥焱却是等不及了,大手攥着叶景容的手腕就把人粗暴的拉进了怀里,双臂收紧,将怀中之人死死地禁锢住。

“容儿一时不勾引本王就心痒难耐是吗?嗯?”语气恶劣的很,冥焱的大手轻轻地捏了捏叶景容腰间那少的可怜的软肉,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

听到这话,叶景容的双眸微微大睁,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勾引?他叶景容虽然只是叶府的庶子,可也是大家公子,怎能做出勾引这种浪荡之事?

叶景容自认为行得正,坐得直,却万万不曾想过,即便如此,这人还是会将这顶高帽强行扣到他的头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爷,景容什么都不曾做过,怎就成了勾引?王爷这是污蔑!”

叶景容也是有些气恼,他不曾撩起衣衫半遮面,也不曾自解腰带摇尾乞欢,只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交谈,怎就莫名其妙的被定上了勾引之罪?

若是真有罪,他不会不认,可这分明就是无妄之灾,他也绝不会让人冤枉了自己。

“还不承认?本王是不是太宠着你了?竟敢和本王顶嘴了?”冥焱的语气依旧暴躁,似乎就是认定了叶景容勾引了他!

听到这话,叶景容一双温润如水的眸子睁的更大了一些,简直不敢相信面前之人会如此蛮横不讲理。

勾引暂且不提,他哪里顶嘴了?被冤枉了还不允许他伸冤了不成?这人性子怎就如此霸道,竟是分毫都不允许别人违逆他的意思。

“不可理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叶景容恼怒的侧过了脑袋去,懒得再置一词。

虱子多了不怕痒,叶景容也是豁出去了,他倒要看看,除了勾引和顶嘴,这人还能给定个什么罪?

“不可理喻?好啊?本王果然是太宠着你了,居然敢瞧不起本王了!蔑视皇亲国戚,该罚,当真该罚!”

嗯,蔑视皇亲国戚,这罪更大了,三项并罚的话,都能让叶景容掉了脑袋了。

看叶景容不冷不热的孤傲模样,冥焱都快要被气得暴跳如雷了。

叶景容也是真的无话可说了,明明受气的是他,怎就成了这人更愤怒一些了?

说道做到,冥焱说要罚,那就真的罚了,大手强硬的掰过叶景容的脑袋,二话不说,凑过去就亲。

叶景容不愿意依着他,一味的忍让,这人早晚要骑到他头上来,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可是叶景容挣扎过,反抗过,却都无济于事,被冥焱无情的镇压了。

眸子上逐渐泛上了一层水雾,清冷的面容之上也染上了薄红,完全不复往日里高贵无暇的模样。

明天的庆功宴,叶景容突然就不想去了,脖子上带着吻痕也就罢了,嘴唇若也肿了,那就太不像话了,隆重的庆功宴,他却顶着这样一幅尊容,王爷这不是成心让他出洋相吗?

再次用武力镇压了这人的反抗,还能趁机吃豆腐,冥焱的心情瞬间就由阴转晴了,抱着叶景容不撒手,一点都不害臊的温存着。

“这下可是乖巧多了,小野猫不听话,就应该时不时的修修爪子才是!”

小野猫?听到这话,叶景容再次气红了眼睛,他真是想不通,堂堂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流氓话?

“本王的母妃与大皇兄的母妃关系并不算融洽,一开始本王还拉不下那个脸去探望大皇兄,但是景容给了本王这么大的福利,本王便依着景容的心意了!”

冥焱这话说的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叶景容身子是软的,可却倔强的提起力气咬碎了一口银牙。

依了他的心意?那景容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王爷?这福利是他愿意给的吗?王爷从他这里讨福利的时候哪里还曾问过他是否乐意?

拿着下巴蹭了蹭叶景容泛红的耳廓,冥焱此刻的心情竟是比这万里无云的晴空还要明媚一些,原来,小小的欺负一下怀中之人,竟会让他的心情如此畅快,他这恶劣的脾性,究竟是像了谁?

“好了,本王不说混账话了,景容别气坏了身子,你这身子亏空的厉害,若是一边休养着,一边糟蹋着,那本王什么时候才能同景容圆房啊?本王都二十有四了,再不开荤,该让军营里的弟兄们笑话了!”

一边说着不说混账话,一边混账话说的比谁都溜,圆房那种事,是能放到明面上来说的吗?

面皮如此之厚,这让叶景容怎么好意思回话?

“王爷若是怕笑话,其实……不用顾忌景容的。”

这已经是叶景容的极限了,就这话,还是在舌尖上打了好几个弯才倾诉出口。

“这话说得,本王哪里舍得?再说了,景容的身子弱,本王终归是有顾忌,不如等景容养好了身子,本王便可以酣畅淋漓的来一次洞房?”

酣畅淋漓?听到这话,叶景容不光耳根红了,连浑身都渡上了一层亮丽的绯色,低垂着脑袋将一张精致的面容遮掩在额前的碎发之下,呐呐的没有再回话。

那每天都要喝的,用来调理身子的草药,此刻在叶景容心里就成了洪水猛兽一般的存在,他突然就想趁着冥焱不注意的时候,将其偷偷的倒掉才好,他宁愿身体一直都是虚弱的,也不想来什么酣畅淋漓?

“就这么说定了,改日,本王带着景容一起去探望大皇兄,不过景容既然看的这么通透,不妨再提点本王几句,省的本王被人欺负了去!”

欺负?谁敢欺负冥幽国堂堂的三皇子,一身杀伐之气,胆子小的怕是看到之后都要逃的远远地,若说欺负,也就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第60章: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过冥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景容却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让薛梦瑶再也没有机会走进冥焱的心里。

“王爷,不是景容刻意诽谤他人,只是薛梦瑶,王爷以后还是尽量远离的好!”

叶景容的贝齿咬死了下唇,似乎是有所顾忌,但却依旧要放手一搏。

“哦?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冥焱的声音瞬间变得冷漠,他现在听到薛梦瑶的名字就会觉得恶心!

听到冥焱这语气,叶景容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可是哪怕被冥焱怪罪,剩下的话他依旧要说完。

“王爷,薛梦瑶并非一颗心都系在王爷的身上,他和二皇子牵扯不清,藕断丝连,景容担心她接近王爷,根本就是不安好心,有利所图。”

语气变得格外的急促,叶景容似乎是急于证明自己所言,但却没有什么实在的证据。

“和二皇子牵扯不清?景容可有证据?”这一切冥焱早已经是心知肚明,那万箭穿心之痛足够让他醒悟,他之所以多此一问,就是想要知道,景容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男妻,心思究竟是有多敏锐?这让冥焱都自愧不如!

“王爷有所不知,薛梦瑶并不是薛府嫡女,而且在薛府也并不特别受宠,但她趁着王爷不在前来景容的偏院,身边总是会跟着几个腰圆膀宽的大汉,景容刻意留意过,那应该是二皇子府内的家丁,虽然这一切都是景容的猜测,可却并不是空穴来风,还望王爷明察!”

叶景容一口气把话说了个明白,可是抬头一看,冥焱却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脸上神色依旧平静,让叶景容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心里瞬间没了底气,叶景容有些慌了,这些话让他来开口确实会给人以争宠的嫌疑,他不应该如此莽撞的,刚才怎就头脑一热就一吐为快了呢?他应该再仔细考虑考虑的!

“王爷……可是不信景容所言?景容所言句句属实,王爷若是不信,大可……。”

“谁说本王不信你了?”冥焱板着的一张脸再也绷不住了,轻叹一声开了口。

“那王爷为何……不说话?”

“容儿想听本王说话?”冥焱挑挑眉,与此同时,嘴角再度挑起了一抹浅笑。

叶景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万一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如何是好?王爷有可能是真的有重要的话要说!

“那好,本王可就说了,景容啊,你……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本王?”

冥焱这话转折的太快,语气更是凶巴巴的,一时间,叶景容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什……什么?”叶景容听后,彻底傻掉了,这人能不能分一下轻重缓急,怎就在这时候无理取闹?

“王爷!”叶景容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颇有些恼羞成怒,咬牙切齿了,向来温和的眼角都不自觉的抽搐着,想必是又气又委屈的。

“怎的?本王说错了吗?容儿不承认?是不是又想被罚?”冥焱一点都不惧叶景容的态度,依旧是微挑着一边的嘴角,笑意盈盈。

那讨打的模样落入叶景容的眼里,只想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第61章:比征服天下有趣!

这话问的巧,叶景容若是点头了,那就是认下了勾人的罪名,惩罚怕是少不了的,他若是不点头,就成了想要狡辩脱罪,那惩罚,依旧是难免,说到底,这人自始至终只留给了他一条路!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叶景容想要趁机在胸腔里保留一些空气,免得一会儿被这人轻薄的时候,连呼吸都困难。

那灼人的窒息感,会让他头脑眩晕,四肢发软!

冥焱好笑的看着叶景容的举动,脸上依旧是那样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似乎是一点都不着急将怀中之人拆吃入腹。

在他的地盘上,猎物又能跑到哪里去?总得给小野猫留点心里准备的时间,这样等会儿吃起来,才会肉质鲜美,香气四溢。

而且看着猎物先是因为惊慌而失了分寸的想要逃脱,然后在发现自己无法逃脱之后,一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绝望无助的模样,再也不复刚才的胸有成竹,哪里还有半分能够指点江山的气势?

这个过程,大大满足了冥焱这个狩猎者强烈的征服欲!

有趣,实在是有趣!

“准备好了吗?容儿?”恶劣又轻薄的语气,让叶景容一张脸红到充血,原来他的小动作根本就逃不过这人的眼睛!

这让他如何回答?准备好了?显得他有多急不可耐一般。

没有准备好?显得他好像有多期待一般,叶景容抿紧了唇角,索性低垂下脑袋,沉默不语。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如此一来,本王可就不客气了!”冥焱邪笑一声,随后伸出食指,不容反抗的挑起了叶景容的下巴,随后一张英俊的脸缓缓的凑到了叶景容的眼前。

冥焱的眸色暗沉的紧盯着面前之人因为紧张而半敛着眸子,睫毛微颤的模样,脆弱又倔强。

像那濒死的天鹅,更像那被圈禁的天山雪莲,明明高贵的不容亵渎,却又不得不被人把玩在掌心之上。明明是天人一般的存在,却为了他自甘堕落的跳了堕仙台,落入凡尘。

这人放下了尊严和身段,甘愿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是要有多喜欢他,才能鼓足勇气做到这一步,决绝到不留退路?

冥焱一颗心疼到发颤,周身的血液也为之沸腾不已。

双眸逐渐泛红,冥焱似乎是又要失控了,可是在看到叶景容那性感的薄唇,被他刚才粗暴的亲吻啃咬而泛起红晕,冥焱一颗心刹那间柔软了下来,随后长舒了一口浊气,徐徐的低垂下脑袋去,轻轻地吻了叶景容的薄唇。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么狂野凶狠,温柔到不可思议,冥焱是真的怜惜怀中人,怜惜他的非君不可,怜惜他的痴心不悔!

叶景容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这人用粗暴一点的方式表达爱意,可却不曾想到,这个吻居然温柔的难以置信。

一时间,竟是有些怔然,叶景容愣愣的,彻底忘了反应。

冥焱自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可却没有半分不满,眸子泛起了幽光,竟是来了个趁人之危,冥焱完全占据了主动,带着叶景容一起沉沦于情欲之中。

那虽属于男子,但比起他的粗犷来,分外香软的小舌除了依附着他之外,别无选择也无处可逃!

一吻毕,叶景容还是面红耳赤的厉害,素手轻推着冥焱的胸膛,剧烈的喘息久久不能平息。

他在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虽然身为男子,可却完全不能无师自通,甚至还笨拙的厉害。

叶景容也有些气恼,似乎是只要面对着面前之人,他就会方寸大乱,当年给予他麒麟之才封号的众人,看到他如此没出息的一面,怕是要唏嘘不已。

冥焱双臂收紧,笑意吟吟的看着怀中之人,等着叶景容呼吸平复的差不多之际,却是坏心的俯下头去,贴着叶景容的耳畔,声音低沉好听的开了口:“容儿,本王觉得,征服你,可比征服这天下有趣多了!”

第62章:薛氏又来探!

灼热的鼻息喷在了耳畔,叶景容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呼吸,再次凌乱了!

这个死丘八,欺负他很好玩是吗?叶景容的脸色青了白,白了红,五颜六色的,煞为缤纷。

再好的脾气此刻也压不住了,叶景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如水的眸子怒瞪了冥焱一眼,随后伸出素手去,在那人精壮的臂弯内侧,稍微用力的拧了一把!

臂弯一疼,冥焱先是微微一愣,随之,却是面色古怪,似乎是憋笑憋得厉害,紧接着,笑意总算是绷不住了,冥焱完全不顾形象的仰天狂笑起来。

爽朗又畅快的笑声从王府内最高的建筑顶端传出,回荡在整个成王府内,因为有事在身而行色匆匆的下人丫鬟,在听到这笑声之后,俱是停下了脚步,四下搜寻。

在眸光扫视到宫殿顶端的那两抹般配的身影之后,却是识趣的低垂下脑袋,继续忙活起了自己的分内之事。

以前那个跋扈的薛小姐都不曾让王爷如此欢心过,看来这个王爷从偏院里接出来的公子当真是得宠的厉害,稍微心思灵活点的下人奴婢,都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那位公子他们自然是不敢接近的,惹恼了王爷,怕是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是一直贴身伺候在那位公子身边的小书童,他们却是可以巴结巴结的!

于是在小叶子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家公子就帮他把当初宏伟的愿望给推波助澜了一把!

冥焱笑的开怀,竟是没有打住的趋势,叶景容瞬间就急了,下意识的就伸出手去捂冥焱的嘴,但却被冥焱顺势攥住了手腕,将整个人拉入了怀中,死死地抱紧。

“容儿啊,深得吾心,深得吾心,本王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宠你才好?本王竟是没了主意!

听着那人铿锵有力地心跳声,叶景容听到这话之后,一扫刚才羞恼的模样,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浅笑。

“王爷开心,景容自然也是开心的。”叶景容的语气柔软的如同那潺潺的清泉,徐徐的流进了冥焱枯竭的心田,是救赎也是恩赐。

冥焱闻言,在轻叹一声之后,低下头去着迷又痴恋的亲吻着叶景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岁月静好,浅笑安然,秋风吹起,叶景容的青丝飞扬,冥焱的袖袍烈烈,美好的像是一幅泼墨留白的国画!

彼此之间,究竟是谁牵了谁的鼻子走,究竟是谁占据了主动,将一切掌控?又哪里有准确的答案呢?

谁又敢说,低头示弱不是一种以退为进呢?

麒麟之才,麒麟之才啊!竟是让他输也输的心甘情愿,输的输的开怀愉悦,冥焱抱着怀中之人,目光幽幽的将整个冥幽国的大好河山收入眼底。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君眉间一点朱砂?能够将你占为己有,能够让你为我掏心掏肺,本王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甘愿拱手山河为君一笑,甘愿负了河山袖手天下,最看好他的父皇或许永远都想不到,他冥焱,竟是有当昏君的潜质!

在赏完冥幽国大好河山的风景之后,冥焱又陪着叶景容一起用了午膳,可是午膳的时间刚过,竟又有丫鬟前来传报,薛府的二小姐听闻王爷回府,前来探望!

而前来通报的,正是昨天被薛梦瑶一巴掌打在了脸上的大丫鬟——红莲!

第63章:不知死活的玩意

这个薛梦瑶还真是不知消停,红莲此刻是无比恼她,让她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王爷,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可是指使手下的其他丫鬟前来禀告,红莲又怕她们不懂察言观色,更让王爷怪罪了去,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王爷,薛府二小姐前来探望,奴婢们已经按照王爷的意思将其阻拦在门外里,可是……可是薛家二小姐仍旧闹腾的厉害,门口的守卫都已经挨了她好几巴掌!”

咬咬牙,红莲狠狠心,低伏着身子跪在地上,不着痕迹的告了薛梦瑶一状。

听到这话,叶景容心头一动,但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示,依旧是半敛着眸子,整理着手腕上的袖袍。

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叶景容轻挽起宽敞的袖袍,露出了玉白的手腕上那被桌子磕伤的一块淤青!

冥焱听到丫鬟们的禀告,脾气已经有些压不住了,在不经意间扫到了叶景容手腕上碍眼的淤青之后,更是瞳孔骤然一缩。

猛地一拍桌子,冥焱脸色阴寒,扭过了头去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一群废物,本王养你们干什么吃的?王府的守卫被人在门口痛打,还嫌本王不够丢人是吧?”

这个薛梦瑶,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机会主动去找她算账,她倒好,还主动找上门来了,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玩意。

冥焱的脾性虽然暴躁了些,但却很少会迁怒,一时间,红莲竟然被冥焱这一声暴喝给吓得话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

“王爷……王爷息怒,是奴婢没用,奴婢这就去给总管大人复命,让他把薛氏轰赶出去!”

红莲的声音难掩颤抖,一颗脑袋几乎要埋进地里,身体更是瑟缩的厉害。

殊不知,这被冥焱瞧了去,更是心头火气。

“你当然没用,本王的王府从来不留废物,从今天起,你就收拾收拾,滚出成王府!”冥焱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下了驱逐令。

红莲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摇晃了两下,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这一步,只是片刻的功夫,竟就被打回原型。

离开了成王府,她又如何谋生啊?

红莲张了张嘴,想要出声求情,可是一想到成王向来说一不二的性子,便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这回,怕是没人能够救得了她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直端坐在木椅之上的叶景容却是豁然起身,步伐几个轻移,便来到了冥焱的身边。

冥焱眼见着叶景容靠近,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

在叶景容靠至身前之际,冥焱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叶景容的臂弯,把人揽进了怀里,随即低垂下脑袋,语气讨好的开了口:“容儿可是生气了?莫恼,千万莫恼,本王这就带你去,好好的出上一口恶气。”

这小心翼翼的语气,与刚才暴怒不已的成王简直是判若两人。

冥焱说到做到,刚打算揽着人离去,却发现叶景容竟是顿住了脚步,矗立在原地,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莫名的有些心虚,冥焱拧起了眉心,略带紧张的唤了一声:“景容?”

为什么不愿去?莫非是真的恼了他?薛梦瑶这个该死的贱人,就是来给他添堵的,本王今天非拧断你的脖子不可!

冥焱心里恨得厉害,可就在这时,叶景容却是声音徐徐的开了口,那声音温润的如同玉佩相击的低鸣,瞬间熄灭了冥焱心头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王爷,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您就开恩一次吧!”

听到这话,红莲也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仅有几面之缘的公子居然会为她求情?

熟知王爷脾性的都应该清除,这个时候求情非但获罪之人得不到饶恕,还会把自己也牵连进去,这位公子的恩情红莲记下了,只是可惜了,她恐怕要连累了这位公子!

但是出乎红莲预料的是,王爷听到这话之后,并没有当即回绝,而是声音幽幽的开了口,那语气酸溜溜的,真是好大的醋味!

“哦?景容与她非亲非故,为何要替她求情?”

“不瞒王爷,昨天薛氏闯入容君阁时,便是她替景容受了薛氏的一巴掌,景容承了她的恩情,自然要回报!”

叶景容语气淡淡的,但是说出来的话确实一语双关。

一来,为红莲在冥焱面前求了情,二来,却是隐晦的控诉了薛梦瑶昨日犯下的恶行,让冥焱在心里又狠狠的为薛梦瑶记上了一笔!

“她竟然敢对你动手,本王今天定要废了她的双手,景容可有受伤?是本王考虑不周了,昨日父皇急着召唤,本王便匆匆忙忙进了宫,忘了对府内的下人们吩咐,竟是让她钻了空子!”

冥焱紧张的扶住了叶景容的肩头询问,面上的神色有些自责。

叶景容当然知道冥焱来不及吩咐,否则就算他让小叶子去给薛梦瑶通风报信,最后也会功亏一篑,说到底,钻了空子的是他,而不是薛梦瑶。

“王爷,景容无碍,多亏了这个丫鬟,王爷就宽恕她一次吧!”

听到这话,冥焱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松口道:“这是当然,既然容儿都为她求情了,本王自然应允。”

说完这话,冥焱转而将视线投放到了红莲的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但却依旧不失威严。

“你且起身吧,念在容儿为你求情的份上,本王就饶你一次,且念在你昨日护主有功的份上,去找总管领赏吧!”

听到这话,红莲简直是欣喜若狂,她做梦都不敢想,这件事居然还有转机?

“谢王爷开恩,谢公子……不,是谢王妃,谢王妃开恩!”红莲匍匐着身子,朝着冥焱的方向叩了一个头,随即却是朝着叶景容的方向碰碰碰的磕了三声响头!

冥焱没有理睬,揽着叶景容朝着门外走去,直到此刻,红莲才敢抬头,朝着叶景容的背影投去感激的眼神。

若是这个人能够完完全全的抢了王爷对薛氏的宠爱,成为王府的第二个主人,那他们王府内的下人们,可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咬咬牙,红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赶忙爬起身来,绕了个远路,朝着王府大门口的方向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

她要趁着王爷赶到之际,让薛梦瑶原形毕露才行,让王爷好好的看一看,这个娇柔造作的女人本来面目究竟是有多狰狞,多让人作呕!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帮到公子?但是以她的能力,也就只能做一些像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在红莲气喘吁吁的赶到门口之际,果不其然,王爷和公子还没有见到人影。

红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是扭过头去狠瞪着门口撒泼的薛梦瑶,随后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毫不客气的一拳打在薛梦瑶的肚子上。

她能爬到王府大丫鬟的位置,这点聪明劲还是有的,直接掌脸肯定会留下痕迹,让别人瞧了去,倒显得是他们成王府先欺负了人家,不如用暗劲打在肚子上,这样这个女人就算哭诉,也是空口无凭。

红莲相信,这个贱人就算再不要脸,也不可能脱了衣裳,让别人看看她的肚子。

这一拳,饱含红莲许久以来对薛梦瑶忍气吞声的嫉恨,可谓是下了狠手,打的薛梦瑶弓下了身子,面色青白难看,一张脸扭曲到了一起,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呸,本姑娘看你以后还嚣不嚣张?狗仗人势的贱人!”

狠狠的一口唾沫啐在了薛梦瑶的脸上,红莲的一双眸子左右警惕的瞧了瞧,竖起的耳朵隐约间听到了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当即转身就跑。

风一般的女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转眼间就从拱门消失了身形,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叶景容在从容君阁离开之际,貌似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红莲匆忙起身之后从小路离开的背影。

温润如水的眸子闪了闪,叶景容刻意放缓了脚步,带动着冥焱的步伐也随之变得缓慢起来。

冥焱不做他想,只当是叶景容的身子金贵些,又亏空的厉害,自然不能像他这个常年征战在外的莽夫一般,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

小心翼翼的护着怀中之人,冥焱的步伐更缓慢了一些,揽着叶景容的大手不着痕迹的紧了紧,似乎生怕把人磕着碰着了一般!

薛梦瑶怎么也想不通,这次王爷班师回朝之后,她怎就无缘无故的失了宠?

以前这些个看她眼色行事的狗奴才居然都敢爬到她头上来了!肯定是那个姓叶的从中作梗,居然迷惑着王爷将云瑶阁改成了什么容君阁,供他居住?

这个男狐狸精,她薛梦瑶与他势不两立!

被一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丫鬟狠狠的打了一拳,薛梦瑶在缓过劲来之后,突然就像个疯狗一般,对着拦着她去路的那些下人们又踢又打,破口大骂了起来。

第64章:又挨了一巴掌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王爷砍了你们的脑袋?一群狗奴才,仗着那个男狐狸精给你们撑腰,你们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都去死吧你们,本小姐早晚让你们人头落地。”

虽然冥焱和叶景容的身影还没有从院墙内拐出来,但却不妨碍这刺耳的怒骂声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叶景容脚步顿了下来,随即低垂下脑袋矗立在原地,脸上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似乎是夹杂了屈辱与不甘。

冥焱看到这一幕,面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好声好气的哄了大半天,才让他的容儿心情开朗了些,这个贱人一露面,就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冥焱已经够懊恼的了,没想到叶景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一颗心都跟缺了一块似的疼了起来。

“男狐狸精?薛小姐这次对景容的称呼,倒是客气了许多!”叶景容没有提及以前的称呼是什么,但想必不会好听。

冥焱知道,以前他将这人弃之不顾之际,让他的景容承受了太多的委屈与羞辱。

精致的面容之上那落寞的神色,让冥焱一颗心如同火煎。

怒火烧红了双眸,冥焱保持着仅有的理智安顿好叶景容之后,却是大踏步的朝着门口的方向赶了过去。

薛梦瑶一双眸子看到冥焱的身影之后,一扫刚才的凶狠泼辣,顿时变得我见犹怜起来。

收回了自己尖锐的指甲,薛梦瑶抬起手背抹了把不曾湿润的眼角,声音柔柔弱弱的轻唤了一声:“王爷!”

那一声王爷喊得真是百转千回,既有相见之后的欢喜,又夹杂着受人欺负之后的委屈,若是换做以前,冥焱恐怕要心疼的将人拥入怀里温柔安抚,但是此刻再听到这虚伪的声音,冥焱却只觉得恶心不已。

这个贱人,就是用这样一幅嘴脸欺骗了他,一边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宠爱,一边在二皇兄的身下婉转承欢,简直就是个不要脸的婊子!

薛梦瑶自然意识到冥焱面上带着的愠怒,可是她却不做他想,只当是冥焱心疼她,要赶过来好好的教训这些不知尊卑的狗奴才。

神色变得得意洋洋了起来,薛梦瑶不着痕迹的狠瞪了一眼那些下人们,眼底的狠辣怎么都遮掩不住!

居然敢对她不敬,一会儿就让你们好看!

但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冥焱在走近之后,竟是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来,一巴掌打在了薛梦瑶的侧脸上!

冥焱从来不打女人,哪怕自己承受了那万箭穿心之苦,他都能够忍住不亲自动手取了薛梦瑶的狗命!

但是这个贱人,居然敢骂景容?是谁她的胆子辱骂本王的王妃,这个找死的东西!

冥焱那可是常年握枪打仗的手,这一巴掌又夹带着他滔天的的愤怒,自然不可能轻,一巴掌打过去,直接把薛梦瑶打倒在地。

薛梦瑶完全被打懵了,单手捂着高肿的侧脸,面上的神色俱是难以置信。

第65章:多行不义必自毙

王爷居然动手打她?为什么?她做错什么了?王爷以前从来没有打过她。

难道是刚才因为太过愤怒而暴露了本性,所以让王爷厌恶了去?

该死,都怪刚才那个挑衅她的死丫鬟,居然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让她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失去了理智!

薛梦瑶原本是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红莲身上的,但是目光不经意的扫到远处,看到叶景容从院墙之后徐徐的现出了身形之后,却是瞳孔骤然一缩。

是……是那个姓叶的男狐狸精?

薛梦瑶眸光死死地盯在了叶景容的身上,看着那人脚上踏着镶银长靴,身上的一袭白袍不染纤尘,满头青丝打理的整整齐齐,身后更是披着围了一圈狐狸毛的月白大氅,让整个人都显的雍容华贵,气质出尘。

而反观自己呢,被王爷一巴掌打在脸上,侧脸高肿,发髻散落,长裙上沾染了不少灰尘,如此一比较,更显狼狈难堪!

最让薛梦瑶怒火中烧的,是那个男狐狸精脸上不瘟不火的神色,看她的眸光讽刺又轻蔑,就想是在看不入目的垃圾!

该死的,你是不是以为你赢定了?

王爷只是暂时被你的妖术迷惑了神智罢了,等着王爷清醒过来,最宠爱的还是我!

薛梦瑶在心里愤愤的想着,被叶景容这么一刺激,连最后的那点小聪明也抛到脑子后,居然不管不顾的匍匐到冥焱的脚边,伸出手去攥住了冥焱的衣袍下摆,声泪俱下道:“王爷,您怎么了?是不是被那个男狐狸精迷惑了?您快醒醒啊!我是梦瑶,梦瑶啊!”

那一声又一声男狐狸精,听得冥焱是额头上青筋直跳。

猛地把自己的袖袍下摆从薛梦瑶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冥焱脸色阴沉如水,一双眸子泛起了猩红,咬牙低吼道:“本王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清醒过,若是再敢骂容儿一句男狐狸精,本王拔了你的牙,不信的话,你大可试试看!”

薛梦瑶被冥焱此刻阴狠的语气吓懵了,一脸的惊恐不已,下意识挪动着麻木的双腿向后倒退,可是她的嘴唇动了动,却连一句求饶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口,便被冥焱突然伸出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你该死,昨天趁本王不在,大闹成王府,伤到了本王的王妃,这笔账,本王该怎么跟你算?”

冥焱用虎口掐住了薛梦瑶脆弱的脖颈,眸光冷冽森寒,每说一句,手上的力气就增大一份。

薛梦瑶整个人被冥焱单手提了起来,一张脸渡的通红,两条腿无力又挣扎的踢蹬着。

听到冥焱说这话,薛梦瑶摇了摇头,拼命地想要辩解,可是她的喉咙被冥焱死死地卡住,竟是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昨天确实闹过成王府,但是却不曾伤过叶景容,因为她根本连容君阁的大门都没有闯进去,便被成王府的丫鬟下人给阻拦了下来,最终还和那些不知尊卑的丫鬟们厮打了一番,衣衫不整,发髻散落的狼狈而归,按理说,受委屈的应该是她啊?怎么当了王爷这里,却成了她伤了人呢?

第66章:扔出王府!

因为呼吸不畅,薛梦瑶的双目中源源不断的流出眼泪。

通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叶景容波澜不惊的神色,薛梦瑶心里就清楚了,一定……一定是这个男狐狸精使得计策,诬陷她,让王爷误会了她!

呼吸越来越困难,薛梦瑶的两眼外翻,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天翻地覆,原来,人之将死竟是这种感受?

王爷居然只是因为她对那个男狐狸精说了几句不敬的话,就要取了她的性命?

看到这一幕,叶景容低下头去拢了拢衣袖,随后从院墙之后完全现出了身形,朝着大门口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来到冥焱的身旁,叶景容先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薛梦瑶此刻歪着脑袋,生死不知的模样,随后才伸出素手压住了冥焱的手腕。

“王爷,松手吧!”温润如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冥焱因为愤怒而涌上双眸的猩红逐渐的消退下去,收紧的大手突然松了劲,导致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薛梦瑶一头栽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冥焱恢复了神智,一脸厌恶的看着地上眼白外翻,瘫软如同烂泥的薛梦瑶,随即一把揽过叶景容的腰肢,声音难掩懊恼的开了口:“景容为何不让本王杀了她?她瞒着本王羞辱折磨于你,就算景容不记恨,本王却是不能容忍的!”

听到这话,叶景容贝齿咬死了下唇,一双眸子盯着薛梦瑶,目光闪烁片刻之后,却是轻叹一声开了口:“王爷,景容确实不喜薛氏,但是景容也不能让王爷杀了她,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景容不希望王爷为景容做到这一步!”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便让冥焱所有的懊恼一扫而空,伸出手去,将叶景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冥焱声音幽幽的开了口:“你啊,总是事事为本王考虑周到,可是景容曾经受过的委屈,又该让本王如何弥补?”

听到这话,叶景容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以为然。

“王爷能为景容做到这一步,景容已经知足了,更何况,这世间终究是有一个词,叫做‘心甘情愿’,不论王爷是否会回应景容,景容这颗心,自始至终都是系在王爷身上的!”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怀中之人儒雅温和,说起情话来虽然隐晦了些,但却不妨碍它的美妙动听!

冥焱听后简直是心花怒放,这人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往往就能轻而易举的触动他的心弦,如此妙人,他到底该拿他如何是好啊?

长叹一声,冥焱揽着叶景容转身就走,临走前,却是森寒着声音对着王府的守卫下了死命令:“从此之后,薛梦瑶不准再踏入王府半步,你们若是守不好这个门,以后也大可不必待在王府,现在,立马把这人给本王扔出去,本王以后都不想再看见她!”

“是!”

在冥焱吩咐下达之后,守卫忙不迭的应承了下来,整齐划一的声音传入耳际,这才让冥焱不悦的眉心舒展开,满意的点了点头。

叶景容眼睁睁的看着薛梦瑶被七八个守卫齐下手,像是抬垃圾一般扔出了成王府,半敛下的眸子遮住了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光亮,随即迈动步伐,跟在冥焱的身旁回了容君阁。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掩合,自此之后,薛梦瑶再也没有机会踏入半步,而王府的另一个主人,虽然冥焱没有明说,但王府的丫鬟下人们也是心知肚明,那就是住在容君阁内的那位公子——叶氏叶景容!

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曾经在王爷面前颇受宠爱的薛氏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手段与城府,让成王府的下人们刮目相看的同时却是敬畏不已!

第67章:讨点利息!

容君阁经过大改修已经与曾经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当然,如今的容君阁才更适合男子居住!

用来插花的青瓷瓶换成了端庄大气的玉麒麟,用于女子梳妆打扮的梳妆台换成了可以伏案而坐的书桌,梳妆台上的铜镜眉笔换成了造价不菲的笔墨纸砚。

最让叶景容心仪的,是那铺在卧室里的一地纯白色狐狸皮,据小叶子说,这是王爷历年来皇家狩猎时捕获的战利品,被王府里的绣娘裁裁剪剪之后,缝制成了一整张地毯!

为此,叶景容还被古灵精怪的小叶子给打趣了一番。

亦步亦趋的跟在叶景容的身后进了屋,小叶子朝着他家公子调皮的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压低了声音,语气不正经的摇头晃脑道。

“公子,这一地的狐狸地毯,可是王爷特意吩咐的,生怕公子若是赤足踩在地面上会受凉,公子啊,王爷现在对您,可真是贴心,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搬进容君阁,您瞧,那边压在案桌上的镇纸,是王爷最喜欢的,王爷为了讨公子欢喜,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赏赐下来了,还有那黑玛瑙所制的毛笔,据说那毫毛可是用西域的狼毛制成,王爷觉得公子会喜欢,特地从库房的珍藏里取了过来!”

小叶子围绕在叶景容的身边,跟个欢快的小鸟一般打着转,小嘴开开合合就没有停歇过,说的叶景容面上的薄红是一层又叠加了一层。

他家公子受宠,小叶子简直比叶景容还要与有荣焉。

“公子,王爷把自己的锦被玉枕都从他原本居住的宫殿里搬了过来,说以后都要歇在容君阁里,公子以后就可以和王爷夜夜抵足而眠,双宿双飞,公子,你开不开心嘛?”

小叶子一边说着,还一边朝着叶景容挤眉弄眼对了对食指,做出了一个暧昧的亲亲表情,这把叶景容给臊的,一张脸绯红的厉害,抬手作势要打,却被小叶子一个闪身,灵活的躲了过去。

“哎呦,公子这是害羞了,小叶子不说了,小叶子这就脚底抹油的开溜,不打扰公子和王爷你侬我侬,柔情蜜意!”

从小跟在叶景容的身边,知道他家公子对待他就像是对待亲弟弟一般,所以眼见着叶景容抬手要打,小叶子也不害怕,而是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在撂下一句让人羞恼的话之后,就飞也似的冲出了容君阁去,只留给叶景容一个洒脱的背影。

看到这一幕,叶景容也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怎么可能不开心,只不过他不像小叶子那般,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罢了!

冥焱手里端着一叠衣物走进了容君阁,结果迎面就冒冒失失的飞出来一只没规矩的小叶子,拧了拧眉心,冥焱刚打算呵斥一句,可是想起这个小书童在景容心里的受宠程度,冥焱又咬咬牙,把到嘴的训诫话给憋了回去。

罢了罢了,计较什么,不过一个小奴才,能讨得景容欢心,倒也是他的本事!

想通了之后,冥焱便真的不再较真,而是端着手里的衣物,一抬腿迈进了容君阁。

这是尚衣阁最新赶制的华衣,刚在不久前送到了府上,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完完整整的一套,冥焱拿过来就是想让景容穿上试试看,到底合不合身?

按理说宫里绣娘的手艺应该是毋庸置疑的才对,可是冥焱终究是不怎么放心,他的王妃明天一定会是庆功宴上最耀眼的一个,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冥焱是多有福气,得到了这样一位男妻。

不过在这淡紫色的华衣之上,还多加了一面淡紫色的面纱,这当然是冥焱私自做的决定,他可不容许别人觊觎他的景容,一丝一毫都不容许!

“容儿,快过来试试这衣服,这崔尚宫倒是心思敏慧,竟然将这华衣制成了淡紫色,与本王的四爪蟒袍最为登对!”

冥焱的语气似乎颇为愉悦,大手一掀帷幔就走了进来,那莽莽撞撞的样子,比起小叶子来其实也强不到哪里去!

叶景容听到这话,徐徐的转过了身子来,视线扫过去,看到冥焱手里端着的华衣,温润如水的眸子微微一亮,竟也是被惊艳到了。

原本想着,两日的时间,就算绣娘的手艺再好,应该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发挥绣工才是,可却不曾想到,这制成的华衣居然大方又华贵,远远超出了叶景容的预料。

“王爷,不必试了吧,尚衣阁办事,景容是信得过的。”素手轻轻地摩挲过华衣的领口,那轻柔的触感,就算叶景容是个外行人,都能看出这布料的珍贵之处。

淡紫色的长袍,领口袖口处都绣着银丝边流云纹,清贵无暇却又不显奢华,腰间相搭配的是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还有一双紫色鎏金长靴,虽然样式简单朴素了些,但却颇得叶景容的心意!

“崔尚宫办事本王自然也信得过,不过还是要试的,来,容儿过来,本王亲自伺候你穿衣!”

冥焱说这话的时候,幽邃的眸光闪烁着,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不可耐。

他这么积极自然是没存什么好心,叶景容那白皙的肌肤,冥焱只是偶然间偷瞄过一眼便过目不忘,自此之后便一直心痒难耐,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冥焱若是错过了,那就是实打实的傻子!

“王爷,不必了,天色不早了,快些安歇吧!”叶景容听到这话,下意识倒退一步,倒不是他从冥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便听出了冥焱的目的,而是王爷那眼神,实在是太露骨了,叶景容想忽视都做不到。

“天色还早着呢,不急着安歇,景容快到本王的身前来,这华衣若是穿在了景容身上,定然会锦上添花!”

叶景容刚想逃,便被冥焱拉住手腕扯进了怀里,当年冥焱的擒拿术可是比武场上夺过魁的,叶景容既然已经落到了他的手心里,就别想再逃得开了!

冥焱确实是个莽夫,也不讲究什么循序渐进,一只手镇压住怀中之人,另一只手伸出去就要扯叶景容束腰的腰带。

一个男人腰细成这样,平添了几分弱柳扶风之态,这不是明晃晃的勾引本王吗?

“王爷,别,景容……景容自己来!”挣扎了片刻,却不见那人有放过他的意思,眼见着冥焱一双幽邃的眸子里戏谑之色逐渐加深,叶景容心下大惊,只能退一步妥协道。

“不用,本王来就好,景容莫要害羞,本王保证,不做出格之事!”冥焱想也不想就回绝了,他今天非要饱饱眼福不可,谁也别想妨碍了他的好事!

听到这话,叶景容真是又羞又气,可是面前之人强壮的跟头熊似的,那腕力更是大得惊人,叶景容的两只手被冥焱的一个虎口就给制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另一只手在他的身上像个巡逻自己领地的王者一般肆意的游走着。

一会儿捏了捏叶景容腰间那少得可怜的软肉,一会儿在叶景容后背上那精致的蝴蝶骨处留恋不已,冥焱不知满足,中指的指尖甚至还悄无声息的划过了叶景容的臀尖,只不过在偷咽了几口口水之后,却是没敢多做停留。

叶景容面上红的能够滴出血来,他这人本就面皮薄,哪里经得住这般戏弄?

此刻的他外袍早就被剥了个干净,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还衣襟大敞,露出了诱人的锁骨,那人看着他的时候,目光灼灼,似乎是能够将人烫到一般,让叶景容压根不敢直视。

更过分的是,那人的一只大手更是得寸进尺的从侧开的衣扣中探了进去,在他的腰间来回游走留恋,用那略带粗茧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叶景容滑嫩的肌肤,不是说好只是穿戴衣服,不做出格之事的吗?那眼下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登徒子,为了占点便宜,竟是连皇家的颜面都不要了,说出的话居然还出尔反尔?

叶景容想反抗,可是一双手却被反扣在身后挣脱不得,只能神色恼怒的瞪了冥焱一眼,殊不知,此刻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的他,瞪起人来娇嗔的紧,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冥焱的呼吸骤然加重,眼底更是浮现出了危险的暗光,那欲望太多赤裸与浓重,让叶景容心下一紧,刹那间就不敢反抗了!

可是已经太晚了,冥焱低笑一声,脸上露出的笑意颇为凶狠渗人,突然把叶景容打横抱起,冥焱转过身去,朝着床榻快步走了过去。

还试什么华衣?反正最后也得脱,这本就是冥焱想要吃豆腐所找的借口罢了,眼下暴露了本性,冥焱索性不再伪装下去。

本王的男妻,不能吃干抹净了,那本王讨点利息总不为过吧?

冥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开脱的理由,想他堂堂的成王殿下怎么可能会如此急色?这本就是容儿应尽的本分,对,就是这样!

将怀中之人略粗暴的扔在了床榻上,冥焱直接翻身压了上去,一只手拉过叶景容的双手禁锢在了头顶上,冥焱朝着惊惶无措的叶景容裂开嘴角狞笑一声,随后便俯下头去,逮哪亲哪,毫无章法。

第68章:痴汉王爷!

叶景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简直快要被气晕过去,说好的试华服呢?到最后怎么就试到床上来了?

那人性感的薄唇轻轻地游走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寻到一处满意的好地方就狠狠地啃上一口,叶景容一双温润的眸子染上了氤氲水意,不知是羞恼居多,还是其他的原因更多一些。

贝齿咬死了下唇,才勉强阻止自己泄露出一些会让身上之人兽性大发的声音来,若是有反抗的能力,叶景容真想一脚把这人踹到床下去。

狗屁的成王殿下,简直比街市上那些痞里痞气的小流氓还要无耻上三分!

可是这世上的情情爱爱就是如此奇怪,一物降一物,任凭叶景容心里如何腹诽冥焱,他却依旧是被冥焱吃的死死地。

就像那金丝笼里的金丝雀,哪怕再嫌弃笼子的狭窄逼仄,再羡慕万里苍穹的广阔无边,他依旧不会展翅飞走,吾心安处是吾乡,而有冥焱在的地方,才是叶景容的故乡!

明日一大早,婢女们在冥焱的应允下进屋伺候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的王爷身着一袭四爪蟒袍,一脸餍足的端坐在床边上,而床榻之上的叶公子却是依旧平躺着,被锦被抱了个严严实实。

合着眸子,睫毛轻颤,气息匀称,面容祥和,显然还没有苏醒过来,只不过不经意间露出的那把半截修长雪白的脖颈上,却是布满着错落不齐的吻痕,红艳艳的,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得。

领头的大丫鬟红莲,看到这一幕之后,慌忙低垂下脑袋去,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那个惹人厌的薛氏在王爷面前得宠的时候,也就只能让王爷给她撑撑腰,讨点小便宜罢了,还从来没有机会爬上王爷的床。

而这个叶公子,从偏院出来的第一天就能与王爷同塌而眠,第二天,就有幸承接了雨露,这等恩宠,可是那个薛氏远远比不得的。

冥焱在丫鬟们的心目中,向来都是冷静自制的,如今却迫不及待的将人占为己有,可见王爷是有多宝贝这个叶公子,生怕占有的晚了,被人给抢走了似的。

看来,这个叶公子以后就是王府里的第二个主人了,她们当下人的,必须得小心翼翼的伺候好了才行。

若是能在公子的面前当了红人,那到时候公子在王爷的耳畔吹吹枕边风,就不怕升迁之路艰辛无望!

冥焱在叶景容面前和在旁人面前那简直就是两个人,眼见着丫鬟们进了屋,冥焱板起脸来,冷冷的扫了一眼之后,轻声开口吩咐道:“去打一盆温水来,再备一条干净的毛巾,手脚放轻点,若是把人惊醒了,为你们是问!”

听到这话,丫鬟们连话都不敢回了,在领命之后,又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似的。

叶景容是真心累的紧,那人昨夜缠着他亲到了半夜,从上到下,连他的玉足都不放过。

叶景容羞得厉害,可是偏偏又不能违逆这人,只能以素手遮眼,任凭这人掌心里摩挲着他的玉足,然后在他如雪一样白皙的脚背上,像个痴汉一般,落下了一个又一个吻!

第69章:夫人息怒!

轻轻的唔嗯一声,叶景容微拧着柳眉苏醒了过来,结果视线刚一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冥焱笑意吟吟的一张脸,在他面前越凑越近。

下意识的以为冥焱又要亲他,叶景容摇了摇头往锦被的深处藏了藏,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王爷,别了,今天还有正事,若是再不动身,庆功宴就该迟到了!”

叶景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瓮声瓮气的,一来是由于他躲在被子里的缘故,二来,昨夜一晚上,他的薄唇却是被冥焱给啃肿了!

听到这话,冥焱哭笑不得,直接扯下锦被,把人从被窝里给挖了出来。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本王是要等着景容起身穿衣,轿子都已经备好了,景容可是想歪了?”

那人轻佻的语气让叶景容懊恼不已,若不是这人昨晚做的过分,他又岂会看到这人凑近就下意识的躲藏?

这人倒好,反过来冤枉他想七想八!

心中愤愤不平,叶景容扭过头去没有搭理冥焱,反而是自个翻身起床,赤着玉足踩在了那一地的狐狸毛上。

这样一来,叶景容脚背上的吻痕也就赤裸裸的暴露在人前了。

原本都已经张开了双臂,却见丫鬟们羞羞答答的不敢上前,心下疑惑,叶景容顺着丫鬟们躲躲藏藏的视线扫去,结果面色骤然变得绯红。

下意识的就想把那羞煞人的双足给藏起来,可是一双眸子四下瞄去,叶景容却根本就没有发现能让他躲藏的地方。

就在叶景容自暴自弃的想要重新爬上床窝起来的时候,冥焱却是拿准了时机为叶景容解了围。

“东西放这,都下去吧,让轿夫们准备准备,一会儿就启程进宫!”

“是。”听到这话,丫鬟们也是如蒙大赦,在松了一口气之后,纷纷低垂着脑袋,退出了容君阁。

公子的那一双布满了吻痕的玉足,让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姑娘们想看又不敢看,既怕惹恼了王爷,却又忍不住心痒难耐,当今是一种煎熬,如今被轰赶了出来,也算是一种解脱。

在丫鬟们离开之后,叶景容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还是继续不理睬冥焱,自顾自的拿起华衣穿戴了起来。

这人如此恶劣的捉弄于他,当真是不可原谅!

但是冥焱哪里能容忍叶景容忽视他,在讪笑一声之后,又没皮没脸的凑到了叶景容的身后,磨磨蹭蹭,纠缠不清。

“景容,可是恼了我了?都是本王的错,本王向容儿赔罪,夫人息怒,夫人息怒!”绕着叶景容左左右右的兜圈圈,如此做低伏小的姿态,怕是被人瞧了去,也只会当是认错了人!

叶景容听后,面色缓和了许多,但却咬咬牙,强忍着没有回话,他若是太好哄的话,以后还不知道要被这人欺负到什么地步!

看到这一幕,冥焱挑了挑眉,面上的神色有些戏谑,下一刻,却是直接从叶景容的手里抢过华衣,自做主张的为叶景容穿戴了起来。

眼见着这人如此殷勤,叶景容再也气不下去了。

罢了罢了,谁让他先没出息的沦陷了呢?注定这辈子都只能是受欺负的命。

第70章:庆功宴

穿戴整齐后,一身华贵的淡紫色将叶景容纤细的身形衬托的恰到好处,白玉般的脸清冷如雪,墨玉般的眸子光华内敛,乌发用一条用同样为淡紫色的发带简单地束在脑后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散,和那淡紫色的发带交织在一起,平添了几分出尘气质!冥焱的一双眸子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美景,只觉得这天地间的一切都为之失了颜色。

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冥焱猛然抄起了那面被遗落在一旁的淡紫色面纱,轻轻地佩戴在叶景容的面容之上。

这样看起来就好多了,最起码不会再那么夺人眼球,若是一路上他的夫人都被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紧盯着不放,冥焱估计得疯。

满意的点了点头,冥焱一手拉过叶景容的臂弯向着王府外走去,在搀扶着叶景容上了软轿之后,冥焱这才紧随其后的掀开帘子迈了进去,随即命令轿夫朝着皇宫的方向进发!

今天会在皇宫内设有庆功宴,简直是举国同庆,恭贺成王此次南下攻打女贞族能够得胜归来。

满朝的文武大臣都会携带者家眷前来赴宴,这种盛会几年才会举行一次,是结交权贵的大好机会,所以除非情况特殊,否则没人愿意缺席。

成王府的轿子停在了宫口,看到这一幕的文武大臣们心下俱是一凛,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把目光投放了过去,只想着抓住机会之后,能够走。上前去,在成王的面前说上两句好话,结交一下这位最有可能继承至尊之位的王爷。

但是轿子停下来之后,最先下轿的确实是成王殿下不假,一身四爪蟒袍衬得他更加英气勃发,天生一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浓密的眉毛叛逆的稍稍向。上扬起,向来不拘言笑的血刹战神此刻却是嘴角微挑的矗立在轿门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一通携行一般。

看到这一幕的大臣们无不内心惊诧,成王殿下除了面对自己的母妃和当今圣,上的时候,还从不曾对谁如此恭敬过?

这轿内还另有其人不成?会是谁?难道是那个薛府的二小姐?

不过一个庶女罢了,竟然有如此手段,在成王殿下那里讨到了这般隆宠?

就在众人猜疑不定之际,轿子的流苏帷幔却是被一只伸出来的素手轻轻撩开了,紧接着,一张带着淡紫色面纱,却依旧倾国倾城的容颜便暴露在了文武大人的眼前,翘首以盼的众人总算是有幸见识到了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居然是一名男子?

眼睁睁的看着冥焱殷勤的伸出手去将人搀扶着下了轿撵,众人俱是震惊的一句话也不出来,要知道冥焱可是众所周知的桀骜不驯,这男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把这样一头野性十足冥幽狼驯服的如此温顺?

叶景容自然能够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那查探的目光,但却丝毫不见慌乱,依旧是长身而立,玉树临风,他可不是薛梦瑶那种头发长见识短的无脑女人,这种场面而已,他完全应付的来。

“王爷,众位大臣都在等着了,我们快些过去吧!”叶景容略一侧首,贴在冥焱的耳畔轻声开口道。

然而冥焱听到这话,却是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不着急,父皇和母后还没有到呢,咱们慢慢走,那些武臣倒还好些,为人耿直,说起话来也跟本王投机,而那些文臣可就烦人的紧了,在本王的耳畔叽叽喳喳的说些漂亮话本王听着都烦!”

叶景容闻言,只觉得哭笑不得,恐怕身前不远处那些眼巴巴瞅着冥焱,就想着巴结交好的文臣们,根本就想不到,他们竟是早就被成王殿下嫌弃了。

但是大臣们可不管冥焱是否厌烦,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将冥焱的前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恭贺成王殿下这次凯旋归来,当真是我们冥幽国的大英雄,这位是犬子傅丞,无才无能,这次带来庆功宴,就是想要他瞻仰一番成王殿下的英姿!”

此刻在冥焱面前溜须拍马的,是兵部的傅大人,一直想爬,上兵部尚书的位置,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兵部尚书是冥焱的人,冥焱又岂会舍近求远的去扶持他呢?

而且他口中所言的傅丞,也确实是个无才无能的犬辈,每天除了逛花楼就是进赌场,吃壮阳药就跟吃饭一样准时,那一副纵欲过度的轻浮模样,实在是入不得冥焱的眼。但是身在皇家,就是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冥焱是打心眼里懒得应付这种人,可是偏偏又不能将自己的厌恶宣之于口!“傅大人客气了,傅丞也是可造之材,只要大人肯多花费些时间培养一番!”冥焱略一拱手,神色平淡的回复道。他的那种面瘫脸,众人都是心知肚明,可是冥焱说的这一句话,却是听得傅裘心里颇为舒坦。

脸上的媚笑更是灿烂了几分,傅裘刚打算再接再厉的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却是被已经赶过来的杨大人给不着痕迹的挤兑到一边去了。

杨庆恭是户部的尚书,官职正合适压傅裘一头,傅裘一开始还不甘心,眼见着来人是杨庆恭之后,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开了。

冥焱眼见着来人是杨庆恭之后,眼底也是有暗光一闪而过,这老头可是个人才,绝对值得结交。

“成王殿下,许久未见,竟是更加英气勃发,不像老头子我,都是一块老木头了,这胳膊腿啊,都不顶用了!”杨庆恭一边单手捋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子,一般微眯着泛着精光的老眼,朝着冥焱一脸亲切的开了口。

“杨大人此话差矣,杨大人可是老当益壮,连父皇都舍不得杨大人告老还乡!”冥焱的脸色比刚刚要好看上一些,可终究还是冷冰冰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他内心究竟作何感想。

“那就承蒙成王殿下吉言了!”听到这话,杨庆恭突然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在笑声收住之后,眸光却是倏然落到了冥焱身后半步的叶景容身上,于此同时,将身边那看到了冥焱之后,面色微醺,一脸娇羞之态的小孙女往身后挡了挡。

“成王殿下,老臣斗胆问一句,不知这位是……?”一边试探性的出声问道,杨庆恭一边朝着叶景容平易近人的颔了颔首!

自始至终,叶景容一直矗立在冥焱身后半步,既不会跟丢了冥焱,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眼下收到杨庆恭友好的慰问,叶景容也只是礼貌性的点头回应,冥焱若是不肯引荐,他就不会擅作主张!

“这是本王的王妃,叶氏叶景容。”侧过了脑袋去,冥焱伸手揽过叶景容的腰肢,随即和颜悦色的开了口。

听到这话,叶景容自发的上前半步,在朝着杨庆恭略一拱手之后,俯身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杨大人!”

标准的相见之礼,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看到这一幕,杨庆恭再度老眼一眯,下一刻,却是轻叹一声,朝着冥焱拱手恭贺道:“王妃风姿绰约,王爷真是好福气啊!”

这话说的,是让冥焱打心眼里高兴,下意识的就跟杨庆恭热络上了三分,冥焱大笑一声,竟是毫不谦虚的回复道:“那是,景容本就是本王的福气!”

听到这话,杨庆恭心里却是完全了然了,既然王爷都这么毫不避讳的承认了,那自家小孙女肯定是没有机会了,当真是怪可惜的。

冥幽皇室虽然不能择一而终,但却重情重义,其中当属成王殿下最为钟情,原本那薛家二小姐得宠的时候,杨庆恭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罢了,他家的小孙女虽然并不是聪慧过人,但却知书识礼,再加上背后有他教导,定然能够争的王爷宠爱,到最后就算坐不上王妃,那也能做个侧妃,也算是了了这个小丫头的一大心事。

但是如今再看来,杨庆恭却是不想把自己的宝贝小孙女强行送入成王府自取其辱了,别说那个傻丫头了,就连老夫都不一定斗得过这个温文尔雅的叶公子!

而这成王妃,杨庆恭看起来竟是有几分面熟,熟悉算不上,但曾经肯定有过一面之缘!

微不可查的拧起了眉心,杨庆恭单手摩挲着自己的山羊胡子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却是老眼一亮,想起了叶景容的身份。

这不是三年前在殿试上拔得头筹,大放异彩,但却敢给当今圣上下套,投机取巧的以男子身份嫁给了成王殿下的叶氏叶景容吗?

杨庆恭当初也为此人惋惜过,为叶府可惜过,也难怪叶家的老头子气成那副模样,重视的嫡子只会吃喝嫖赌,不重视的庶子却身怀雄才伟略,他看人的眼光当真不是一般的差劲!

而且这其中有什么恩恩怨怨杨庆恭并不完全知情,只知道这叶公子在羽翼丰满之后,当即与叶府脱离了关系,反而投入了成王府的怀抱,把叶家老爷气的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当年也是一场让满朝文武都为之看了笑话的闹剧!

第71章:再一次争锋相对

但是这人在嫁入成王府之后便一点音讯都没有了,想必是不得宠的,而随之与成王殿下闹得沸沸扬扬的,却是那个薛家的二小姐。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渐渐地,这当初的麒麟之才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除了在酒后闲谈时会被人们当做谈资惋惜一番,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此人再次展露在人前,竟是已经坐稳了成王妃的位置,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除了当事人没人说的清楚?

而那薛梦瑶究竟是真的得过宠,还只是成王殿下为了保护此人的一个牺牲品?就连杨庆恭都糊里糊涂的看不清!

想不通就没有必要再细想了,他杨庆恭此行带着小孙女前来参加庆功宴的最终目的俨然已经半途夭折了,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小丫头片子情窦初干,还性情未定,指不定以后就喜欢上别人了。

“王爷,既然都是去往御花园的方向,不知与老臣同行可好?”杨庆恭何许人也,老狐狸了,自然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朝着冥焱笑意吟吟的提议道。

“本王求之不得!”冥焱自然没有回绝,对于他来说,只要叶景容守在身边,和谁同行都是一样的。

而那相貌可人小孙女,眼见着爷爷不再谈论冥焱的婚嫁问题,也是失望的垂下了眸子,攥紧了手中的粉色绣帕,一脸的失魂落魄,眼中竟也含上了热泪。

冥幽国的大英雄,是个女子又怎会不心动?可惜的是,她终究是来的太晚了。

微抬起眸子偷瞄了叶景容腰间那明晃晃的宣示着占有欲的大手一眼,杨倩微不可查的轻叹一声,随即耷下肩头,掐断了自己最后那一丝痴心妄想。

来之前,爷爷就警告过她,说成王殿下就像狼,若是他不喜欢绝对不能死缠烂打的倒贴,否则等他没了耐心的那一天,便会亲口咬死你。

眼下明摆着的是,成王殿下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人的眼神,难得的收敛起了锋芒,变得温柔缱绻起来,但却全都落在了叶公子的身,上。

从小就受杨庆恭的教导,杨倩可谓是真正的名门之后,大家闺秀,既然愿望已经落空,那她就该识趣才是,无论如何,她总要抱住作为女儿家的尊严才是。

想通了之后,杨倩调整好面,上的神情,装作若无其事的紧跟在杨庆恭的身侧,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杨倩的小心思,叶景容其实一眼就能看穿,当然,与此同时,是否真的具有威胁,叶景容也是一目了然,而这个杨大人的小孙女,显然并没有让他失望。

一路过去,这同行的队伍是越发的壮大,众位文武大臣都不是傻子,几位皇子中谁最有可能夺得至尊之位,他们表面,上说着不敢揣测圣意,其实心里却是心知肚明。

这场庆功宴明明是为了庆祝冥焱的凯旋而归,但到头来,最夺人眼球的却是自始至终都跟在冥焱身边的,那位一袭紫色华衣的蒙面男子。

王爷那大手从头到尾都揽在人家的腰。上,就不记得有松开过的时候,那强烈的领地意识,别人若是多看了一眼,脸色都要阴沉下好几个度来。

对着众人时冷冰冰的态度能够冻死人,但是扭头和那男子说话的时候,却是面带笑意,轻声细语的,那又不是个瓷娃娃,你说话重一点,他丫的还能把人给震碎了不成?文武大臣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是面色古怪,脸上疑云密布。

有的人看出了叶景容的身份,但有的人却是云里雾里,不过这都不妨碍他们对叶景容表现的尊敬一些,毕竟这人身后站着的是成王殿下。

当初薛梦瑶得了冥焱的宠爱,都能让满朝文武卖她三分面子,如今的叶景容,自然更为甚之!

今天的这场庆功宴,薛梦瑶也厚着脸皮求着薛老爷子带她前来了,但她并没有告诉薛老爷子的是,她已经在冥焱那里彻底的失了宠爱。

薛启封虽然不喜欢这个庶女,但是看在她能够装腔作势,蛊惑人心,还有点用处的份上,也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原本想着他身边带着薛梦瑶,若是前去成王殿下身边结交的话,定然会比别人受到更多的优待,但是老远看到冥焱走近,薛启封的一条腿还没有迈出去,脸色却是瞬间阴沉了下来。

扭过头去狠狠的瞪了一眼心虚不已的薛梦瑶,薛启封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的低吼着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薛梦瑶惊恐地瑟缩了一下脖子,随即吞吞吐吐的开口解释道:“父……父亲,不是我没用,是那个叶景容,那个男狐狸精勾引了成王殿下,成王殿下只是暂时被他迷惑了心智罢了,等着成王殿下清醒过来,最宠爱的还会是我!”

薛梦瑶垂死挣扎的一番话,简直是苍白又无力,冥焱那样一副双眸迥然,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是被人迷惑了心智的模样吗?

薛启封抬头再度看了冥焱一眼,随即转过身来,却是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薛梦瑶的了脸上,直接把人打到在地。

“没用的东西,和你那不识抬举的母亲一样上不得台面,我警告你,成王殿下若是因为你的缘故迁怒了薛府,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薛启封说完之后,撇下薛梦瑶就独自离开了。

而一同前来的薛靳,也只是凉凉的看了薛梦瑶一眼,随即便不置一词的离去了,他刚才好像在宫门口的方向看到了他的那只钢牙小白兔,他得去逗逗他才行。

而此刻在蹲在宫门口,守在软轿旁,护食的啃着袖口里香软玉米棒的小叶子,并不知道有一只想要偷腥的狐狸,正在偷偷摸摸的靠近。

薛梦瑶捂着高肿的侧脸,愤愤的望着父兄离开的方向,一双眸子泛上了阴毒,心里也恨得厉害。

周围有许多大臣的家属偷瞄着她的方向,嘁嘁喳喳的议论着,而这落入薛梦瑶的耳朵里,都成了嘲笑讽刺的话。

都是叶景容的错,若不是叶景容的话,她还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薛家二小姐,父亲会重视她,薛靳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得罪她,文武大臣们也要看她的眼色行事,而如今呢什么都没有了。

最让薛梦瑶恐惧的是,她若是真的不能再迷惑冥焱的话,那他的情郎——冥奕会不会觉得她很没用?

奕郎可是说过的,只要她拿捏住了冥焱,帮他夺得这冥幽国的江山,他就会将她明媒正娶,“三千佳丽,独宠一人”,如此诱人的条件,让薛梦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目光阴冷的瞪着叶景容的方向,薛梦瑶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但是她不曾想到的是,她竟会如此不走运,和叶景容的目光好巧不巧的发生了碰撞。

叶景容自然也看到了薛梦瑶,但面色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在冥焱稍微有所察觉之际,还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挡住了薛梦瑶的身影。

庆功宴就要开始了,按规矩是文武大臣们先入宴,而家属们紧随其后,这就意味着,冥焱不得不暂时与叶景容分开一段时间。

为此,冥焱有些暴躁,临行前,拉过叶景容,哕哕嗦嗦的叮嘱了一大通。

无外乎就是,若是被人欺负了,一定要记得同他说,不要随便与人讲话,人心叵测!

叶景容听到这话,只觉得哭笑不得,他又不是三岁的幼童,难道还会分不清善恶吗?

不过冥焱说着,叶景容也就听着,眼见着大臣们都动身了,叶景容才轻笑着把冥焱给推了出去。

冥焱离开时不情不愿的,临走前,还揽着叶景容偷香了一个,这才心满意足的阔步离开,结果他倒是开心了,却把叶景容给弄的面红耳赤。

大臣们虽然看不见,但是大臣们的家属却是能够瞧得见的,大白天的,两个男子腻腻歪歪,叶景容光是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像话!

自始至终,薛梦瑶都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咬碎了一口银牙,薛梦瑶心里清楚,这男狐狸精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看到他是有多得王爷的宠爱,而自己这个失了宠爱的失败者是有多狼狈!

目送着冥焱走进了大殿,叶景容徐徐转身,面上的轻笑敛去,竟是朝着薛梦瑶的方向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薛梦瑶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下意识就有些惊恐,蠕动着身体向后倒退而去。

她心里拼命地暗示着自己,没有什么好怕的,这人当初还不是任由她羞辱打骂?在身上扎针也不敢反抗吗?手下败将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此刻,这暗示却完全不管用了,薛梦瑶眼下只想逃,逃得远远地。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人身上的气场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不要以为有王爷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了?

就在薛梦眼神乱飘,胡思乱想之际,叶景容却是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第72章:本公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拢了拢淡紫色的华袍,叶景容面带浅笑,竟是缓缓地伸出手去,朝着薛梦瑶的方向摊开平了莹白的掌心。

“薛小姐,起来吧,地上凉,若是受了风寒,这找大夫可是不容易的。”

听到这话,薛梦瑶先是微微一愣,等着反应过来之后,却是恨得咬牙切齿。

什么意思?讽刺她在薛府不受宠,所以连大夫也请不起是吗?

心里气不过,薛梦瑶伸出手去,一把将叶景容的素手打落,随后愤懑的朝着叶景容大吼道:“滚,用不着你假好心,本小姐警告你,你得意不了多久的,成王妃的宝座早晚还是本小姐的。”

听到这话,叶景容也没有多生气,权当是听了一个笑话。

徐徐的收回自己被拍的通红的素手,叶景容挑眉轻嗤一声,对薛梦瑶的鄙夷不言而喻。

“是吗?那景容可就等着薛小姐上演一场好戏了,不过呢,薛小姐,王爷刚才临走前说的话,薛小姐可能是没听到,那不妨景容再重复一遍,薛小姐可要听好了。”话及此叶景容略一停顿,在轻瞥了薛梦瑶一眼之后,才一字一句的继续开口道:“王爷说了,景容若是被伤到了一根毫毛,就要将动手之人的手脚统统折断,那薛小姐不妨数一数你拍的这一下伤到了几根汗毛啊?”

听到这话的内容和叶景容随心所欲的语气,薛梦瑶简直是怒火中烧,王爷已经宠爱他到这种地步了吗?竟连伤到一根毫毛都要斤斤计较?

“你竟然陷害我?身为男子,竟然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本小姐警告你,你不要太得意,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罢了,到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我!”

薛梦瑶也自知此刻她说的话有多么苍白无力,可是除此之外,她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心中的怨愤?

而薛梦瑶大言不惭之词,叶景容从未放在心上,再度浅笑一声之后反唇相讥道:“这不都是薛小姐惯用的伎俩吗?怎么反用到自己身上就成了下三滥了?庆功宴就要开始了,我该入场了,薛小姐若是有自知之明的话,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免得自取其辱!”

说完这话之后,叶景容微不可查的冷哼一声,随即毅然决然的拂袖离去,丝毫都不在意在他身后的薛梦瑶,那一张脸扭曲到怎样一番狰狞模样!

在走到院门口之际,叶景容突然停下了脚步,紧接着徐徐的转过了身来,向来清冷的面容之上一片淡漠,温润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暗光涌现。

“薛小姐,过去之事我本不愿与你计较,可是本公子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若是再敢纠缠王爷,我定要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不信的话,你大可试试!”

警告的话说完,叶景容缓和下脸色,收起脸。上那不近人情的神态,整个人再度变得温文尔雅起来,这才毫不留恋的踏出院门。

他话及此,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那人要如何选择,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不过以薛氏的肚肠,又怎可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不过没关系,想要一争高低的话,他叶景容随时奉陪。

他虽然性情温和,但却不是任人宰割,正所谓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以德报怨的傻事,他叶景容可做不出来,他以前就是太宽容,才让薛氏这个毒妇钻了空子,爬到他的头上胡作非为!

王爷喜欢他的温和,那就只留给王爷一人,至于对付一些阿猫阿狗,叶景容倒是不介意变得狠辣一些。

随着奏乐声响起,大臣们携带的家眷们总算是一个接一个的入场了,叶景容身着一袭华衣,周身的气度让他在这一群人中格外的显眼。

他身处在不前不后的位置,在迈入大殿之后,便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王爷在入宴之前曾告诉过他,皇子的位置具体是在这座大殿的哪个方向!

当今圣上一冥渊,一袭耀眼的龙袍,此刻就端坐在大殿最高台的中央,而坐在他身边的,是冥幽国的皇后,也就是冥焱的母妃一一柳云烟。

当然还有一众嫔妃侍妾,莺莺燕燕,不过都只能坐在大殿的侧围,享受不到至尊无上的待遇。

眼睁睁的看着叶景容走到冥焱的身边落了座,柳云烟的一双凤眸骤然大睁,脸。上的神色俱是难以置信,竟是差点失态。

扭过头去,惊慌无措的看向冥渊的方向,向来端庄的柳云烟,此刻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男子?为什么会是一名男子?焱儿想要厮守一生的,怎么可以是一名男子?

冥渊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眸子微眯,眼底有着幽光一闪而过,随即伸出手去,拉过了柳云烟的素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安抚的拍了拍!

在这一番动作之后,柳云烟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总算不至于在这庆功宴上就豁然起身,质问冥焱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冥焱顺势揽过叶景容的腰肢,眸光并没有投向高台的方向,他心里清楚的很,此番先斩后奏,一会儿肯定会被母妃不依不饶的训斥一通,但是一会儿是一会儿,现在是现在,眼下好酒好肉的伺候着,他要先和自家夫人逍遥快活一番才是。

声乐响起,歌舞相伴,佳人入怀,冥焱面前的美酒是干了一杯又一杯,但却意识清明,不见半分醉态。

而叶景容呢,完全不见刚才与薛梦瑶争锋相对之时的凌厉,而是不言不语,单手执着酒壶,温顺的给冥焱添酒。

额前的碎发散落开,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儒雅,面上的神色温和又平静,一名男子竟是将在场的所有女子都比的黯然失色。

庆功宴。上有些好色的大臣们,那眼睛止不住的往叶景容的身上瞟,硬邦邦的男人而已,竟有这万千风情?他们在扭头一看自己身边那些涂脂抹粉,甜言蜜语邀宠的娇妻侍妾们,突然就兴趣全失,莫名觉得腻味了起来。

既然是庆功宴,又是文武大臣齐聚,那肯定少不来要吟诗作对,附庸风雅一番。

今天冥渊有兴致,决定亲自出题考考在座众位,原本是好事,可坏就坏在有人不识时务的煞风景,二皇子一派的人,对付不了冥焱,竟将目标转移到了叶景容的身,上。当今圣,上出的题目,简单些的,也就被那些厚颜无耻之徒抢先答了去,而难些的,却是想法设法的往叶景容的身上牵扯,瞧,这不就开始了!那是一道行兵打仗的题目,几乎是在话音刚落,冥焱便想出了万全之策,但是对于那些纸上谈兵的文臣来说,这道题目却是显然有些强人所难了。冥焱不开口,场面一度冷淡了下来,却不成想,那些偷奸耍滑之辈,竟是趁着这个机会,将叶景容拉下了水。

“皇上,成王殿下一身帅才自然是毋庸置疑,就是不知道,跟在成王殿下身边的那位,是不是也有那个真材实料配得。上成王殿下呢?”

这要是换做平日,冥渊是不会搭腔的,可是今天,冥渊也是有意要刁难一番叶景容。

这人他有印象,当年殿试上拔得头筹的状元,甚至还给他下套,让自己嫁与焱儿成了名正言顺的事情,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是嫁于成王府之后,原本焱儿不当回事,冥渊也就不计较了,可是如今,他却要为焱儿把把关了。

城府太过深沉的,冥渊并不喜欢,一点才能都没有的,冥渊还是不喜欢,能不能讨的他的欢喜,就要看这叶公子能不能拿捏好分寸了!

“朕觉得邱大人此言有理,叶公子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冥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如此明显的刁难,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但是让冥焱没有想到的是,父皇怎么也跟着一起瞎起哄?

心下捉急,冥焱刚打算回击,可就在这时,袖袍的衣摆,却是被一双素手轻轻地扯了扯。

冥焱的眸光扫过去,结果就看到了叶景容面。上莞尔的笑意,似乎是成竹在胸。

他护妻心切,怎就忘了,他的景容可是麒麟之才,一颗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冥焱长舒了一口气,在狠狠的瞪了一眼邱大人之后,却是没有再横加阻拦。

叶景容熟读诗书,兵法也并非一窍不通,他既然喜欢是冥焱,又岂会不懂得投其所好?

“如此一来,景容就献丑了,回皇上的话,两军交战,可以先声东击西,积蓄大部分主力瞒天过海,此间隙,可将需要解救的第三方军队暗度陈仓,事后,两军混合来个釜底抽薪,便可取得战事大捷!”

叶景容的语气可谓不急不躁,沉稳有力,可是他的话音刚落,现场便陷入了一片鸦雀无声的沉寂。

众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的欣赏之色溢于言表,没想到这叶公子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文弱书生罢了,竟能熟练运用三十六计,如此连环之策,倒是让人赞不绝口。

原本想着刁难叶景容的邱大人,却不曾想,竟是给了叶景容大放异彩的机会。

第73章:反击的漂亮!

轻咳一声,邱大人刚打算说些什么缓解一下面,上的尴尬,却不曾想,叶景容却是抢在他之前再度开了口。

“这一切都是景容的拙见罢了,景容不曾带兵打仗,所言也不过是泛泛之谈,想必王爷才会有更好的计策才是!”

说完这话,叶景容将眸光投到了冥焱的身上,眉眼中夹带着盈盈笑意,原来喜欢一个人,就算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看到这样的叶景容,冥焱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厉害,既然他的夫人都发话了,那他自然不能拂了夫人的面子才是。

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冥焱轻描淡写的开了口:“围魏救赵,两军相汇,反客为主,关门捉贼!”

同样是用的三十六计,不过冥焱却是以简短的十六个字就将一场气势恢宏的战事概括了个完全,彼此之间,谁上谁下,一目了然。

但是冥焱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傲,他的景容拥有麒麟之才,他刚才说的法子,景容必是事先想到了,但却舍近求远,又饶了一条远路,目的很简单,无外乎就是既不会让别人小瞧了他,却又不会压自己一头,毕竟,这场庆功宴的主角,还是他冥焱才对。

妙人,妙人啊,进退有道,张弛有度,既博得了众人的敬佩,却又不显山露水,若不是现场杂人太多,冥焱真想就这么把人扑到,压在身下亲个痛快才好!

冥渊看到这一幕,一双眸子里也是幽光流转,不过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得懂他内心里究竟作何感想?

明明是想给人下绊子,让成王难堪,不成想,却被叶景容巧借势,把所有的风头都送给了冥焱,邱大人讪笑着说着几句恭维话,在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几圈之后,却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叶公子在嫁与成王府之前可是号称麒麟之才,不知这三年已过,是否还有当年的风采?今天庆功宴,举国同庆,不如叶公子弹奏一曲如何?也算是给大家助助兴!”

听到这话,叶景容倒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冥焱却是沉下了眸子,心底早已是怒火横生。

你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为大家助兴?他的容儿都不曾为他单独弹奏过一曲,你这老王八是不是活腻歪了?

冥焱刚打算与邱大人翻脸,却不成想,身畔的叶景容竟是抢在他之前应承了下来。

“邱大人美意,景容恭敬不如从命,还望圣,上能为景容准备一把古琴,景容愿意献上一曲厂陵散!”

广陵散可是千古名曲,曲调千回百转,极为不易掌握,宫内会弹此曲的乐师不在少数,但是真正能够弹奏出韵味的却是寥寥无几。

这叶景容竟敢夸下如此海口?就不怕最后弹得不好,徒惹人笑话?

而冥焱听到叶景容爽快的应承,心里也是颇为不悦,他的容儿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弹琴给旁人听,这不是摆明了想让醋坛子淹死他吗?

“容儿!”冥焱压低了声音低吼一句,但是话还没说完,叶景容却是突然转过了头来,朝着冥焱笑意吟吟的低声请求道:“王爷,今天是庆功宴,景容愿以曲献给王爷,恭贺王爷凯旋而归,但景容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王爷可否答应?”

听到这话,冥焱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些明白了,脸上的神色也不再难看,而是变得气定神闲,他就知道,他的景容,自然不可能被他人拿捏了去!

“什么要求本王都答应,景容不妨说出来听听!”

“王爷的一手幽冥枪使得出神入化,景容只在小时候有幸见过,不知王爷可否为景容伴舞一曲,景容希望在弹琴之际,映入眼底的,能是王爷翻飞穿刺的身影!”

听到这话,在场的文武大臣们无不惊呼出声,以前不是没有人提及过让冥焱舞枪助兴的,但却被冥焱泠着脸严词拒绝了。

成王殿下可是说过,他这一身武艺是用来保家卫国的,而不是街头卖艺,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成王殿下面前提起这茬,没想到今天这个叶景容却是不知死活的提了出来。

不要以为成王殿下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有些底线可是触碰不得的。

但是超乎众人意料的是,冥焱竟然满心欢喜的应承了下来,紧接着一扭头就吩咐宫里的下人去给他准备一杆趁手的长枪,那急切的模样,像是生怕叶景容会反悔一般。看到这一幕,在座的文武大臣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不就是一首琴曲专献给冥焱一人嘛,瞧把成王殿下给激动的?当初说好的,绝不街头卖艺呢?原来不是不卖啊?而是要看卖给谁?这他丫的墙头草!从宫人的手中接过古琴,素手轻轻拨弄几下,叶景容的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豁然起身,一步步的来到了大殿中央,拢了拢淡紫色的流纹华袍,叶景容席地而坐,将那古琴摆放在身前,神色宁静而又祥和。

素手轻抬,修长而优美的指尖如同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那激昂,慷慨,又充满戈矛杀伐之气的旋律便从琴弦上倾斜而出。

在叶景容看来,一曲广陵散,或一曲十面埋伏,是最适合为冥焱弹奏的曲子。

当年他为了能够将这两首曲子熟记于心,日夜捧着古琴,弹得一双手的指尖上伤痕累累,流血不止,不过现在能够有机会将这番心意献给那人,叶景容倒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几乎是在叶景容一出手的瞬间,那些想要让冥焱出丑的二皇子一派便苍白了脸色,如此娴熟的琴艺,竟是比起宫内最出色的乐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眸子四下扫去,看到那些人铁青的脸色,冥焱心中真是无比畅快,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但自从和景容在一起之后,他却数不清一天要开心多少次?亲手从宫人们的手心里挑选出一杆趁手的长枪,冥焱放在掌心里掂了掂,这份量,虽然不及幽冥枪重逾千斤,但也勉强算是能用。猛然攥紧了枪身,冥焱大笑一声之后,骤然起身,足见一个轻点,身形在空中几个翻一飞之后,便落在了大殿的中央,落在了叶景容的身前。四目相对,冥焱对叶景容勾唇一笑,随后却是周身气势突变,冷冽肃杀之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配合着叶景容的琴音,冥焱将手中的银枪舞弄的飒飒作响,他并没有特意学过枪舞,一切都是随心而为,随意而动。

但正是如此,才能够从冥焱的枪舞中看出他的心意,或许连冥焱自己都不曾意识到,他自始至终都是围绕在叶景容的身边穿梭刺杀,将安静弹琴的叶景容护了个滴水不漏。

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叶景容半敛着眸子,如鸦羽般的长睫毛在眼睑处投射下一层阴影,形成了诱惑的弧度。

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头来看向冥焱的方向,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里情谊缱绻,让围观的众人呼吸一紧。

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可惜的是,那双多情的眸子里倒映着的,永远都不会是他们的身影。

曲至高朝,叶景容的手指还在翻飞,可是视线却怔怔的黏在了冥焱的身上,双眸中忽闪而过的某种情愫,让人抓不住,却想窥探,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然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最后一音从指间流泻而出,与此同时,冥焱一个漂亮的反手回旋刺将枪舞收尾,走过去将自己的大手放在它该在的位置,冥焱搀扶起叶景容,转身同冥渊和柳云烟拱手正色道:“父皇,母后,儿臣和景容在此献丑了!”

怎么能算是献丑呢,简直是反击的漂亮,冥奕坐在大殿的一角里,看到这一幕,气的额头上青筋狂跳,紧握的拳头里,那锋利的指甲都嵌入了掌心里。

凭什么?他明明比冥焱要年长,但父皇却处处偏袒冥焱,他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他了?

冥奕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给邱大人一个劲的使眼色,可邱大人却只是默不作声。

该死的,这个老东西眼睛瞎了吗?既然你不开口,那就换我亲自来。

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之际,现场却是突兀的响起了几声掌鸣,吸引了大部分人的关注。

冥奕最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脸上带上了些许自得笑意,冥奕轻嗤一声,朝着冥焱的方向不依不饶的挑衅道:“叶公子果然是麒麟之才,在下佩服佩服,不过既然叶公子熟读兵法,擅长曲乐,那吟诗作赋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不知叶公子可否赏脸,为刚才的那番精彩的表演作诗一首,让大家也开开眼见!”

听到这话,叶景容微微一笑,丝毫不谦虚的回复了一声:“这有何难?”

虽然回了冥奕的话,但是视线却自始至终没有扫向冥奕的方向,叶景容心里可是清楚的,王爷跟这个二皇子不合拍,那他如果表现的太恭维,身边这醋坛子八成又该吃味了!

第74章:铩羽而归的冥奕

看那人倨傲的态度,冥奕语气一噎,当真是被气的不轻,不过就是叶府的庶子罢了,以为有冥焱给你撑腰,你就能目中无人了?

“是吗?叶公子既然如此自信,那不妨学学古人来个七步成诗如何?”冥奕微眯起眸子,毫不羞愧的加大了难度,那恶毒的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然而听到这话,叶景容却是连话都懒得回了,直接围绕着冥焱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三……七步之后,再度绕回到冥焱的身畔,叶景容抬头凉凉的扫了冥奕一眼,紧接着便不紧不慢的启开了薄唇。

“游龙一掷乾坤破,孤枪九连国境绝。狠绝天下百世兵,冷凝来路万人坑!长枪一横花飘零,松风追月伴我行。无双人间世如梦,倾奇万世永留名!”

一首诗赋,荡气回肠,气势磅礴,描绘赞美的全是冥焱杀伐果决的英姿,当真是让人想要拍手叫绝,引得围观众人啧啧称叹!

冥奕的刻意刁难被叶景容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而这人的一番恶毒心思看是冲着自己来的,准确一点,倒不妨说是冲着王爷来的,而这,恰恰是叶景容所不能容忍的。面上依旧是挂着和煦的浅笑,叶景容朝着冥奕的方向一拱手,不着痕迹的回击道:“景容做此诗?二皇子可还满意?早就听闻二皇子满腹经纶,不如附诗一首如何?也让景容见识一下二皇子的风采!”

听到这话,冥焱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差点憋不住笑。

景容这番恭维话,对有真才实学的人来说确实是赞美不假,可对冥奕那种草包来说,那可就是一翻隐晦的冷嘲热讽了。

果不其然,冥奕听后,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面色扭曲狰狞,简直是有失皇家颜面。

“你得意什么?七步作一诗了不起吗?就算你有点本事,那皇弟呢,可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本事与你相登对?”

当着众人的面丢了面子,把冥奕刺激的脑子都不清醒了,居然当着众大臣的面胡搅蛮缠起来,这次庆功宴本就是为了冥奕得胜归来而庆贺的,真不知道他这个身上半点功绩都没有的二皇子,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话!

听到这话,在场的文武大臣,包括向来不动声色的冥渊都变了脸色,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不争气,没想到竟是没用到这种地步?

整天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像个女人一样拈酸善妒,简直没有一点是让他满意的。

本来重生之前的那场暗算,就足够让冥焱下定决心除掉冥奕了,而此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对景容不敬?此番作态彻底的激起了冥焱心中的怒火。

上前一步,将叶景容挡在了身后,冥焱朝着冥奕泠笑一声开口道:“本王的王妃能够七步成一诗,那本王在战场上十步杀一人,算不算是想登对啊?二皇兄?”

冥焱最后那一声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呼唤让冥奕心中一寒,下意识就惊恐地倒退一步。

胸膛起伏的厉害,冥焱面上神色更是慌乱无措,他敢担保,他在这个弟弟微眯的眸光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虽然转瞬即逝,但是他绝对不会看错,冥焱想杀他?居然想杀了他?

眼见着局势越来越失控,冥渊适时的开了口,责令冥奕暂且退下了。

虽然不甘心,但冥奕也只能咬牙领旨,很是不情愿的拂袖离去。

在惹人厌烦的苍蝇离开之后,冥焱和叶景容回到了座位上,继续与在座的众文武大臣们把酒言欢,这才像是真正的庆功宴。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午时三刻,在文武大臣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之后,柳云烟从高台,上步伐轻盈的走了下来,一身雍容华贵的站定在叶景容的身前,脸色虽然依旧温和,但却丝毫都不亲近。

冥焱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就把叶景容护到了身后,随后朝着柳云烟略一拱手,拧着眉心无奈的道了一句:“母妃!”

“焱儿果然是长大了,此等大事也瞒着父皇母后,私自立了王妃,还是一位男妻,你想好怎么与你父皇交代了吗?”柳云烟语气淡淡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犀利的很,让冥焱听后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是儿臣考虑不周,儿臣会向父皇请罪,这件事儿臣一人承担,与景容无关,还望母妃不要为难与他!”毕竟是自己的母妃,冥焱的态度想强硬也强硬不起来,只能放软了语气出声恳求道。

冥焱确实是难得服软,然而听到这话,柳云烟却是开心不起来。

当年她那么规劝,甚至都哭红了眼睛,不让冥焱年纪轻轻便。上战场,结果这孩子还是硬着心肠离开了,现如今,居然为了一个男子向她服软?

真是太不像话了,难道在焱儿心中,自己这母妃还比不上一个男妻吗?

“你一人承担?难道叶公子也是这么想的,所有的过错,让焱儿一人背负?”柳云烟没有回应冥焱的恳求,反而是拢了拢衣袖,把目光投向了被冥焱挡在身后的叶景容。“自然不是,是景容有错在先,娘娘要怪罪就怪罪景容吧!”叶景容上前一步,温顺的低俯下脑袋,朝着柳云烟恭敬地回复道。

冥焱听后,眉心拧成了川字,伸出手去一把把人拉到了身后,随后微微的侧过脑袋,朝着叶景容懊恼的低吼了一句:“说什么胡话呢?你给本王退下!”

他毕竟是父皇母后的亲生儿子,就算犯了过错也不会受太重的处罚,但是景容就不一样了,母妃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他的容儿那么聪慧,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糊涂。

但是叶景容并不是犯了糊涂,他也是无计可施了,娘娘毕竟是王爷的母妃,心中最看重的自然是王爷,这件事他若是真的让王爷一人承担,那才会真的惹恼了娘娘!

眼见着冥焱如此维护此人,柳云烟看着叶景容的眼神是越来越冷淡,心中的不满也越积越多。

“焱儿,你父皇在御书房等着你的解释呢,快些去吧!”暂且将这个问题绕过,柳云烟半敛下眸子,声音不疾不徐的岔开了话题。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打发走,不行,他不能把景容一个人留下,母妃虽然性情温婉,但是一遇上他的事情就会格外较真,冥焱真的怕她会为难叶景容!

“景容,走,你陪我一同前去!”冥焱拉着叶景容的手腕就要离去,可就在这时,柳云烟却是再度发了话。

“焱儿,你父皇是让你去御书房,并没有让叶公子同往,叶公子就跟着本宫吧,正合适,本宫也有些话想要问问你!”柳云烟说完之后,直接转身离开,朝着凤仪宫走去。她不怕叶景容会不跟过来,这人若是不怕彻底惹恼了她,大可违抗她的旨意,但她毕竟是焱儿的母妃,这人若是目光够长远的话,就应该识时务才是!“母妃!”冥焱朝着柳云烟的背影暴躁的低吼了一句,可是却不见柳云烟回头,事到如今,冥焱也是没辙了。

叶景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伸出素手安抚的拍了拍冥焱的手背,随后声音温和的开口规劝道:“王爷,快些去吧,景容无碍的。”

“无碍,怎么可能会无碍,母妃她……,哎,景容应该知道的,本王不想再让你受一点委屈!”冥焱长叹一声,很是挫败的开口回复道。

听到这话,叶景容却是摇了摇头轻笑出声:“不算是委屈,若是能够取得娘娘的恩准,那就不委屈!”

这话说得,简直是让冥焱心疼的紧,伸出手去拢了拢叶景容额前的碎发,冥焱咬咬牙,心里下定了决心,随即便开口承诺道:“景容放心,本王去去就来,母妃若是说话难听了些,景容就暂且忍忍,可好?”

“好,王爷快去吧。”叶景容想也不想就爽快的应承了下来,在目送着一步三回头的冥焱离开之后,这才赶忙转身,快步的跟在了柳云烟身后一丈远的距离处。

冥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御书房,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一身黄袍的冥渊神色平静的坐在床榻上,身前摆着的是一一副还未曾落子的棋局。

赶忙走上前去,冥焱在请完安之后,就急着要开口解释,结果嘴还没来得及张开,便被冥渊招了招手打断了。

“别愣着了,过来吧,陪父皇下下棋!”

下棋?冥焱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心思下棋?

他还不知道景容那边发生了什么?母妃是不是刁难了他?心里乱糟糟,就这种心态,他怕自己连白子黑子都能搞混了!

冥焱算是看明白了,下棋是幌子,父皇根本就是想要拖住他,双手握成了拳头,冥焱刚打算告辞离去,可冥渊就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适时的开了口:“过来吧,赢了朕,父皇就不再干涉你的私事。”

听到这话,冥焱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咬咬牙走上前去,跪坐到冥渊的身前,随后伸出手去执起了黑子和冥渊对弈起来。

第75章:柳云烟的刁难

从小到大,冥焱下棋就没有赢过冥渊的时候,更何况此刻他还心急如焚,完全不在状态,结果好几次都走错了位置,被冥渊杀了个片甲不留。

几局下来,时间浪费了不少,可是却连赢的希望都看不到。

冥焱急的额头上都冒了汗,时不时的抬头望向凤仪宫的方向,一副忧心冲冲的模样。

冥渊单手执着白子,脸上的神色无悲无喜,在冥焱又一次将黑子下错了位置之后,终于是轻叹一声,忍不住开了口:“焱儿,你应该知道的,父皇有多器重你!那叶氏叶景容,虽然是名男子,但却非常适合你,若是非要二选一的话,他强过那个薛家二小姐太多太多,父皇本无意为难你,只不过你母妃却是心中有怨气的,况且,若真的有一天你最为重要的人遇到了危险,就你如今这心绪不宁的状态,那结果只有一个。”

说着,冥渊重重的落下了最后一子,堵死了冥焱所有退路。

冥焱猛然低头望去,这一局他再次输了,满盘皆输,被吃的所剩无几的黑子连逃命的路都被封死,这就是父皇想要告诉他的结果吗?

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暗光流转,冥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徐徐的合上了眸子,等着再次睁开之际,眼底却是异常清明,不见刚才半分的捉急之色。

“父皇,再来一局吧!”这一局,他一定要赢,景容还在等着他,他说过不再让他受任何委屈的,自然要说到做到。

看到这一幕,冥渊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焱儿就是这样,悟性极佳,从小到大,几乎从来没有让他操心过。

又一局拉开了帷幕,这一次冥焱不再急躁,三思而行,到最后,竟是以一子之差赢了冥渊,虽然赢得有些悬,可毕竟是赢了!

“儿臣谢过父皇成全。”

冥焱难掩面上欣喜的神色,朝着冥渊一抱拳,转身就要离去,但在冲出门之前,却被冥渊再次叫住了身影。

“焱儿,父皇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这一切和那人比,你会如何选择?”一边说着,冥渊一边徐徐的伸出食指,将整盘棋局圈绕在内,他表达的很是隐晦,但冥焱还是看懂了。

父皇这是在问他,冥幽国的大好河山和叶景容想比,他会选哪一个?

“父皇,是儿臣不孝,景容为我付出了太多,有儿臣知道的,还有儿臣不知道的,所以无论如何,儿臣都不能负了他。”说完之后,冥焱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朝着凤仪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连冥焱的脚步声也听不到,冥渊才轻叹一声,唤来下人们收起了棋盘,随即单手扶额,疲惫的合上了眸子。

他当年若是也有焱儿的决心,是不是就不会让烟儿在心里对他产生了嫌隙?虽然彼此都没有宣之于口,可是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罢了罢了,他累了,焱儿的路就让他自己走吧,但愿不要步了他的后尘!

而另一边,叶景容随着柳云烟来到了装潢雅致又别具风格的凤仪宫。

那人端端庄庄的坐在了软榻之上,却留他跪在了这清冷的大殿中央。

柳云烟不开口,叶景容自然不能擅作主张,所以从请安之后,叶景容便一直跪到了现在,竟是足足有一个时辰之久。

心里泛起了苦涩,叶景容心里清楚,娘娘这是在敲打他,所以哪怕膝盖跪的酸疼,叶景容也是笔直着身躯,一动不动。

一开始柳云烟还只是晾着他,并不搭腔,到最后,才不急不慢的开了口,可是张嘴第一个警告,便让叶景容迫不得已的得罪了她。

“本宫并非不通人情,你身为男子要做焱儿的王妃也并非不可,但既然嫁人为妻,就应该遵守本分才是,想必你心里也清楚,焱儿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以后还是要迎侧妃纳妾室,广为开枝散叶,你身为男子,度量应该大些才是,本宫看杨大人家的小孙女就不错,有时间,你同焱儿引荐一下如何?”

听到这话,叶景容藏在袖袍下的素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随之用贝齿咬死了下唇。

他完全可以假装应承下来,将此事敷衍了过去,可是他却不想这么做。

与他人一起分享冥焱,这种事别说做了,光是说出口,都让叶景容觉得心如刀绞。

“娘娘,恕景容……难以从命!”顺服的低垂下了脑袋,但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柳云烟凤眸一眯,懊恼不已。

“你说什么?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本宫的问话!”猛地捏紧了手心里攥着的白玉茶杯,依旧滚烫的茶水有几滴溅落出来,灼伤了柳云烟的莹白的素手。

面色变得有些森寒,柳云烟神色威严又不悦的瞪着跪在大殿。上的叶景容,竟是被气得有些失态了。

自从当上皇后,母仪天下之后,还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如此顶撞她?更何况焱儿选的这个男妻并没有让她多满意!

闻言,叶景容嘴里更是泛起了一阵苦涩,半敛下眸子,素手捏紧了袖袍,叶景容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回话。

皇后是王爷的母妃,按道理说,他应该拼尽全力讨得皇后欢心才是,这样才不会让王爷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可是。…可是皇后。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这种要求,换做以前,叶景容或许还不会如此抗拒,可是现在,他变得贪心了!

以往那甘愿付出不求回报的叶景容,早在王爷立下军令状的时候就被他亲手埋进了坟墓里,现在的叶景容,恨不得把冥焱的一颗心永远的拴在自己身上才好,他变了,变得像个女人一样小肚鸡肠,心胸狭窄!

“景容……做不到,还请娘娘收回成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叶景容俯下高傲的头颅,额头贴在手背上,对着柳云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记大礼。

那一头青丝从两鬓散落开,铺散了一地,像是盛开在雪山之巅的格桑花,脆弱到不堪承受风吹雨打,但却倔强的不肯轻易服输。

“放肆,如此简单之事,你都做不好,本宫还能指望你以后为焱儿分什么忧?”

这么多年过去了,柳云烟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像此刻这般震怒了,先是语气不善的呵斥了叶景容几句,但是随即柳云烟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向来波澜不惊的一双眸子骤然一缩。

单手捏紧了手中的粉帕,柳云烟语气里带着颤抖,难以置信的出声质问道:“难不成,你……身为男子,却是打着想要独占焱儿的念头?”

听到这话,叶景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跪姿,没有明确承认,却也没有出声反驳。

看到这一幕,柳云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几乎是在一瞬间,叶景容就把柳云烟得罪了个彻底。

“好啊,焱儿知道你如此野心勃勃吗?”连仪态也顾不得保持了,柳云烟面上带着愠怒,抬起素手,单手指着叶景容的方向咬牙警告道:“焱儿是本宫唯一的孩子,本宫绝不允许你毁了他!本宫相信叶公子是聪明人才对,焱儿会有怎样的未来,不用本宫说,叶公子心里也应该有数,叶公子若是真的心仪于焱儿,就应该学会放手才是!”

放手?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的是多么轻巧?

七年暗恋,三年苦等,整整十年的心血,又哪里是说放手就能放手?若真有那般容易,他叶景容又何必苦了自己那么多年?

“景容斗胆,求娘娘换位思考,若是有一天娘娘的一番心意会让圣上觉得为难,那娘娘又是否会就此放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叶景容竟是突然间抬起头来,眸光灼灼的朝着柳云烟顶嘴道。

听到这话,柳云烟先是微微一怔,下一刻,却是猛地把手中的白玉茶杯摔向了叶景容的方向,脆弱的白玉杯先是撞击到叶景容的肩头,随后坠落在地,发出“咔嚓”一声脆向,就此碎落了一地。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柳云烟显然是被气得狠了,在凤仪宫内伺候的丫鬟奴婢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惊惧的跪倒在地,口中发出整齐划一的告罪声:“娘娘息怒!”

直到把那冲动的话说出口,叶景容才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原本是想着求到娘娘的谅解,结果眼下,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心中苦涩难耐,肩头也疼的厉害,眸光里染上了几分挫败,叶景容再度低垂下脑袋,匍匐下身体,竟是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没用!

果不其然,紧接着,皇后娘娘暴怒的声音便传入了耳际。

“不要以为焱儿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甚至敢对本宫不敬?好啊,本宫倒要看看,在焱儿心中,到底是你重要,还是本宫这个母妃重要?滚出去,要跪就滚出去跪着,本宫不想再看到你!”

听到这话,叶景容张了张嘴,想要请罪的话在喉咙里几番徘徊之后,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第76章:一生一世一双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说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也都无济于事了。

以手撑地,徐徐的直起了身子,跪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膝盖都没了知觉,在身形一个踉跄之后,叶景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朝着凤仪宫的宫门外走去。

走到大殿门口,叶景容几步迈下青石台阶,来到了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

咬咬牙,叶景容再度撩开衣袍狠心跪了下去。

那错落铺垫在土地里的鹅卵石,磕的膝盖是钻心的疼,叶景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面色也苍白了几分,可却依旧是咬紧了牙关,挺直了身子,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已经犯了一次错了,万不能再犯第二次,否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王爷交代!

冥焱急急忙忙的赶到凤仪宫所在的院帏,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结果映入眼帘的,便是跪在宫门口那道淡紫色的身影。

心下顿时一紧,冥焱也顾不得和院门的守卫客套了,直接不客气的推开人,就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快步走到叶景容的身前,冥焱俯下身,伸出手去拽住了叶景容的臂弯,就想把人从地上给拉起来。

但是因为惹恼了柳云烟的缘故,叶景容并不敢就此起身,可是看到了冥焱的身影和面。上的急色之后,叶景容又控制不住自己觉得委屈。

两相矛盾之下,叶景容便只能一边把脑袋压得更低,一边无助的摇头,生怕他眼底的脆弱会被冥焱给瞧了去,殊不知,此番姿态落入冥焱的眼中,更是让他心疼不已。“起来!景容又没做错事,作何要跪?”冥焱拧紧了眉心,语气也变得有些暴躁,这小路。上铺的全是细碎的鹅卵石,也不知道他的容儿在此跪了多久?本就皮肉金贵,这膝盖又哪里受得了?

“王爷,景容……惹恼了娘娘,理应受罚的!”叶景容依旧不肯起,在挺了挺身形之后,坚持跪在原地。

“罚?就算罚那也只有本王能罚?你给本王起来。”冥焱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将人强硬的打横抱起,在此期间,耳边听到了叶景容因为忍痛而发出的轻吟声,疼的冥焱一颗心都快要碎了。

“王爷,你快些放我下来,这会……会让娘娘更加恼怒的!”叶景容下意识的挣扎着,但却被冥焱给镇压了。

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柳云烟却是已经闻讯走到了宫门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对待一名男子如此上心,柳云烟这心里酸甜苦辣,也说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滋味!

“怎么?他对本宫不敬,本宫还罚不得了?焱儿这是要偏袒他不成?”最终还是被抢走儿子的不甘心的占据了上风,柳云烟的面色一凛,随即冷哼一声开口刁难道。

听到这话,冥焱也是一阵无奈,他的母妃向来都是通情达理,怎么此刻竟是胡搅蛮缠了起来,偏偏要为难容儿?

“母妃,景容性情温和,哪会对您不敬?您从小就疼焱儿,景容是焱儿认定的人,您应该爱屋及乌才是啊!”冥焱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柳云烟,他行兵打仗谁都不惧,可是在处理婆媳关系上,却当真不怎么拿手。

然而柳云烟听到这话,却更是心中怨愤,焱儿这是宁愿信他的男妻也不信她这个当母妃的了?几十年的母子感情就这么被一个外人给搅合了,当真是让人心寒。

“他对本宫不敬是不争的事实,凤仪宫内伺候的丫鬟们都可以作证,难道在焱儿心中,本宫竟是一个滥用私权之人不成?”

柳云烟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也是委屈不已,竟是一边说着,一边双眸含泪,掩着手帕轻啜出声。

他的焱儿从小就孝顺,哪怕自己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让她这个当母妃的被人欺负,怎么自从有了这个男妻之后,她这个母妃的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冥焱看到这一幕,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刚才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他只是太心急了才会口不择言。

“王爷,确实是景容的错,景容该给娘娘赔罪的。”

看到冥焱袒护他,叶景容确实是打心眼里感到欣慰,可是他却不能让王爷因为他的缘故和自己的母妃产生了嫌隙。

冥焱听后并没有接话,只是轻叹一声之后朝着柳云烟低头赔罪道:“母妃,是焱儿不孝,惹您伤心了,可是母妃,景容的性格应该颇讨您欢喜才对,您怎么舍得罚他?难道是儿臣还不够了解母妃?”

“他的性格确实不错,可是焱儿哪知?他心里竟是存了想要独占焱儿的念头,焱儿你是知道的,你父皇最为看好你,以后若是能够继承大统,势必要雨露均沾,泽被苍生才是,他存的这种心思,岂不是要让焱儿为难?让天下为难?”

柳云烟这话说得是义正言辞,连叶景容听后都是脸色一白,素手下意识的攥紧了冥焱胸腔的衣袍,心下惊慌不已。

这些大道理他也懂,可是懂归懂,却依旧说服不了自己,王爷答应他的话他已经死死地记在了心里,就不应该再因为几句话而动摇了才是!

察觉到叶景容的不安,冥焱揽着叶景容腰肢的臂弯安抚的收紧了一下,这才和钻了牛角尖的柳云烟出声解释道:“母妃,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您从小教导焱儿的啊,怎么儿臣真的做到这一步,母妃反而不开心了?母妃难道看不清楚吗?儿臣与景容是两情相悦,彼此之间根本容不下别人!您是不是强迫景容往儿臣身边塞人了,母妃也莫要怪景容不敢答应,儿臣早就警告过,若是敢因为这种事前来叨扰儿臣,定要家法伺候,母妃是了解焱儿的,焱儿向来说到做到!”

那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让柳云烟听后,神色一怔,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是啊,她确实这么教导过冥焱,在冥焱尚小的时候,在冥渊初登皇位的时候,在她求而不得,不得不与她人分享丈夫而以泪洗面的时候!

这样想着,柳云烟也意识到是自己太过偏执了,她亲身经历过的痛苦,又怎么忍心逼迫她的焱儿再去经历一遍?

眸光在剧烈的波动之后,又变成了最初的波澜不惊,柳云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朝着冥焱和叶景容的方向招了招手:“罢了罢了,都进来吧!”

听到这话,叶景容心下一喜,而冥焱也是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里高悬着的大石头。

把叶景容从怀里放了下来,冥焱单手揽着叶景容的肩头迈入了凤仪宫。

伺候的奴婢们早已经在大殿内摆好了宴席和坐垫,柳云烟和冥焱几乎是同时落了座,只有叶景容还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素手垂放在身侧,迟迟没有采取行动。

冥焱看到这一幕,一双剑眉又拧了起来,无奈的单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

听到这声暗示十足的轻咳,柳云烟这才把视线投放过来,随即轻叹一声开了口:“叶公子不用拘谨,也请坐吧!”

原本以为出言得罪了娘娘,肯定还是要继续受些敲打和刁难的,却不曾想,娘娘的胸怀远比他想象的要宽广。

叶景容闻言,心下惭愧,连忙恭敬地回复了一声:“景容刚才多有得罪,谢过既往不咎!”在回完话之后,叶景容这才一撩衣袍跪坐在坐垫之上,紧邻在冥焱的身侧。

虽然跪坐时和罚跪时受力点并不相同,但是这个姿势,总归是难以避免的牵连到了膝盖的伤处,叶景容的脸色有些青白,但却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不过叶景容不说,不代表冥焱察觉不到,朝着柳云烟点点头告罪一声之后,冥焱直接伸过手去,不顾叶景容的反抗,把那一双蜷跪着的双腿给掰直了!

“难受就别硬撑着,这个毛病以后得改改,本王不喜!”紧皱着眉头,冥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悦。

一句不喜,让叶景容心下一紧,原本那口是心非的想要说一声自己无碍的话,也慌忙在脱口而出时变了卦,成了一句温顺的应和。

“是,景容记下了!”

“嗯,这才对。”冥焱的眉心舒展开,语气也愉悦了不少,就如同那融化了的冰山。

丝毫不顾及此刻还是当着自个母妃的面前,冥焱直接用木筷夹起宴桌。上的一块花瓣形状的糕点,殷勤的凑到了叶景容的嘴边。

“景容快尝尝,这是母妃最爱吃的百合水晶糕,味道那叫一个妙,整个皇宫也就只有母妃这里能吃到,以前本王来母妃这里做客的时候都没有这待遇,景容好福气,可不要错过了!”

眼见着王爷这么热情,叶景容不好拒绝,可是又觉得当着娘娘的面,这番作态颇难为情,犹豫了片刻之后,叶景容才在冥焱催促之下,不得不张开了嘴。

机械的咀嚼了一番,将其食不知味的咽下了喉咙,叶景容有些手足无措的用眸光偷瞄了柳云烟一眼,生怕王爷如此对待他,会惹得娘娘更反感自己。

第77章:宠妻无度

柳云烟就静静地坐在冥焱和叶景容的对面,眼睁睁的看着他那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儿子此刻跟个小奴才一样讨好着他的男妻,向来面瘫的一张脸上堆积着显而易见的欢喜,平心而论,这让柳云烟有点难以接受。

她向来英明神武的儿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番模样了?

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柳云烟以前还不相信,她自认为他的焱儿就算有了王妃也会一碗水端平,但是现在看来,却是由不得她不信了。

而冥焱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柳云烟整个人都为之一噎!

“景容,好吃吗?味道是不是很不错?”一双眸子里泛着幽光,冥焱扭头看向叶景容,一脸期待的出声询问道。

说实话,叶景容并没有品尝出那糕点是个什么味道,可是为了不扫冥焱的兴致,还是轻嗯一声,肯定的点了点头。

“本王就知道,景容与母妃的口味相差无几,肯定也吃得惯这个味道!”一边说着,冥焱一边徐徐的放下了手中的木筷,随后却是偷偷摸摸的把魔爪伸向了宴席的方向,将那一碟子百合水晶糕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倒进了自己的袖袍里。

朝着叶景容挑了挑眉毛,冥焱凑过脑袋去,贴着叶景容的耳畔低声耳语道:“景容喜欢就好,本王都给容儿偷来了,咱们等着回府之后再慢慢品尝!”

看到这一幕,柳云烟那想要伸向百合水晶糕的玉手就这么僵硬在了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只能无奈的打了一个弯,夹起一块其他的糕点放进了嘴里。

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此刻却铁青的厉害,若不是修养好,柳云烟真想拎着冥焱的耳朵,把人给踹出去。

瞧瞧她的好儿子,瞧瞧冥幽国的护国大将军,若是身后长上那么一条蓬松的尾巴的话,此刻估计得摇的飞快。

叶景容也没想到冥焱会这么做,先是微微一愣,等着反应过来之后,却是素手掩面,憋笑憋得辛苦。

可是一忍再忍,所有的努力却在再度看了一眼冥焱讨好的神色之后破了功,叶景容放下素手,快速的扭过头去,笑的眉眼弯弯,一双如水的眸子里波光粼粼。

他也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让娘娘误会自己对她不敬,可是叶景容忍不住,每当冥焱对他好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一颗心越来越为冥焱沉沦。

他贪恋这人特有的温柔与宽容,那就像一片盛开的一罂粟,让他在这片花海中迷失了自己。

总算逗得叶景容开怀,冥焱也咧开了嘴角,他怕今天母妃的责难会让景容郁郁寡欢,所以这一切举动也算是刻意而为之。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自己相依为命的儿子被人给抢了去,可是柳云烟是个明白人,冥焱对叶景容的态度,让她不得不承认,焱儿这一次是认真的,认真的想要跟这个叶公子相伴一辈子!

身为母亲,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获得幸福,更何况叶公子对焱儿的情谊,明眼人都看的通透。

至于她所担忧的事,也没必要插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应该相信焱儿有那个能力处理好这一切。

想通了这一点,柳云烟的面。上也带上了笑意,这个叶氏虽然顶撞了她,可出发点总归是为了忠贞于他和焱儿的感情,比起那个只会溜须拍马,说尽好话的薛氏要强上太多焱儿最终选择了这么一个良人,她当母亲的应该欣慰才是!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凤仪宫,此刻却是变得有些其乐融融,叶景容心里也放松了不少,他能感觉到娘娘对他的态度由最初的防备变得亲近,这让他为之欣喜不已。

可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屏风上,却是突然传来了几声略带尖锐的鸟鸣。

“娘娘貌若天仙,娘娘宽宏大量!”

听到这话,叶景容一脸惊疑的抬起了头来,将视线扫视过去之后才发现,在屏风上驻足的居然是一只红头鹦鹉,宽头大脑的,看起来带着几分憨气,倒是可爱得紧。

冥焱原本是不喜欢这只红头鹦鹉的,因为每次他来母妃这里用膳的时候,这只红头鹦鹉就像是特地跟他过意不去似的,聒噪个没完没了,听得冥焱是脑门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拔了它的鸟舌头。

冥焱刚打算开口呵斥一句,结果不经意间却看到了叶景容一双眸子亮如星辰,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心下一动,冥焱便知晓,容儿八成是对着小东西有几分欢喜的。

略一犹豫之后,冥焱突然起身,朝着屏风走了过去。

伟岸的身影站定在屏风前,投下的影子将整只红头鹦鹉都笼罩在了黑暗中,红头鹦鹉僵硬的抬起脖子瞧了这个杀神一眼,随后缩着脖子,把脑袋埋进了胸脯里。

或许是自己眼花了,冥焱居然看到这只红头鹦鹉害怕到吞咽口水的怂样,轻笑着摇了摇头,冥焱俯下身去,面色森寒的开了口:“光会说那么两句吗?赶紧说两句好听的也夸夸本王!”

听到这话,红头鹦鹉战战兢兢地抬起了脑袋,随后犹犹豫豫的开了口。:“……英明神武,王爷……流芳百世!”

冥焱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红头鹦鹉以为自己魔爪逃生的时候,那人却是突然伸出了手来,将他攥在了掌心里。

一声的鸟毛都吓得炸了开来,红头鹦鹉拿着鸟喙就去啄冥焱的虎口,但奈何那人因为常年握枪的缘故,虎口茧子太厚,压根察觉不到痛意。

“魔头丧尽天良,魔头草菅鸟命,娘娘救命啊!”吓得朝着柳云烟的方向大吼大叫的,不得不说,这只红头鹦鹉确实通几分人性,难怪会在柳云烟面前如此得宠。

听到这话,冥焱的脸色顿时一黑,手下也用了些力气,捏的这红头鹦鹉差点断了气,也就彻底老实了。

看到这一幕,柳云烟也有些心疼,这个红头鹦鹉可是西域进贡的一只神鸟,被冥渊赏赐给了她,现如今已经跟在她身边三年了。

柳云烟平日里对待这只红头鹦鹉就像是对待一个小儿子那般疼宠,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大儿子总是和小儿子看不对眼。

“焱儿,你下手轻些,你这样会抓坏它的!”

听到这话,冥渊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母妃,你看它活蹦乱跳的,哪那么容易被抓坏?这小东西儿臣挺喜欢的,母妃赏给焱儿玩上几日如何?”冥焱面,上笑嘻嘻的,厚着脸皮开口讨要道。

直接让母妃赏了他,母妃八成舍不得,所以冥焱就只是要求玩上几日,这样母妃总不该小气了才是。

然而柳云烟听到这话,却是凤眸大睁,一脸的难以置信。

焱儿喜欢红冠?这臭小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柳云烟还清楚的记得,红冠刚入住凤仪宫的那些日子,焱儿嫌弃它太过吵闹,竟瞒着她偷偷的在红冠的鸟食中下了哑巴药,差点把他的红冠给毒成一只哑鸟,要不是太医院的王太医最后想了一个药方挽救了回来,柳云烟简直要心疼死,要不然她的红冠怎么每次看到焱儿都跟老鼠看到猫似的?

现在说喜欢红冠?是真的喜欢吗?以本宫看来,是你的王妃喜欢吧?

真是一个好儿子,为了讨的自己夫人的欢心,连本宫的宝贝都要抢了去!

“可以是可以,但只能把玩三日,焱儿也清楚,红冠陪伴在本宫身边多年,没有它,本宫肯定会不习惯!”不想当着叶氏的面前拂了冥焱的面子,柳云烟只能不情不愿的应承了下来。

“没问题,三日就三日!”冥焱心下欢喜,很是爽快的应承了下来,随后手里攥着红冠,扭头就朝着叶景容的方向走了过去。

“景容,喜不喜欢?这小东西特别会溜须拍马,咱们先玩上三日,等着这次回去,本王就去四下张罗,保准三天之后也给景容讨来一只一模一样的,到时候别说红头了,咱们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头的都来一只,就养在王府里,景容想什么时候把玩就什么时候把玩!”

冥焱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但是柳云烟听后,却是气的心口疼。

“还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头的来一只?你以为这是红薯和土豆吗?遍大街都是?这可是西域进贡来的神鸟,哪有那么容易寻到?”一忍再忍,柳云烟自认为极好的休养还是崩盘了,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出声提醒了一句。

“这有什么?大不了儿臣去攻打西域,到时候国家都保不住了,不怕他们不把神鸟给乖乖交出来!”

冥焱说这话的时候,一副轻佻的语气,那混世魔王的模样,简直能够气死人。

西域诸国向来与冥幽国交好,结果到最后冥幽国的战神却要为了强抢人家几只鹦鹉来讨好夫人,就翻脸不认人的去攻打友邦?这简直是荒唐!荒唐至极!

柳云烟气的手指都在颤抖,如画的精制面容铁青的厉害,素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柳云烟是真的压不住脾气了,恶声恶气的出声赶人道:“走,你给本宫出去,这么有能耐,自己去寻,别把本宫的红冠带走!”

第78章:把人宠坏了?

听到这话,冥焱却是不干了,明明说好的赏他玩几天,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没皮没脸的讪笑一声,冥焱左手攥着鸟,右手一把拉过叶景容就夺门而逃,任凭柳云烟怎么呼喊,依旧阻止不了冥焱不出片刻的功夫就逃得没了身影。

气的再度一拍桌子,柳云烟顺手就把自己最爱的那个琉璃杯给摔了出去,“啪叽”一声脆响,当场就摔了个四分五裂。

等着情绪平静下来,柳云烟看着那一地的碎片简直是欲哭无泪,她当真是被气糊涂了。

就在这里,冥渊却是处理完了政务,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那满地的狼藉,疑惑的挑了挑眉毛。

走上前去,坐在柳云烟的身侧,将佳人揽入怀里,冥渊轻笑着开口询问道:“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怎么了?都是你养的好儿子,瞧瞧他,都成什么样子了,为了那个叶氏真是什么荒唐事都敢做!”

听到这话,冥渊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怎么就成了他养的好儿子了?从小到大,焱儿都是被烟儿给宠着长大的,就算真的要寻找罪魁祸首,这锅也不应该有他来背啊?

但是眼下柳云烟这么生气,冥渊肯定不能把话挑明了说。

“烟儿,不早了,咱们歇息吧,焱儿不争气,咱们可以再要一个孝顺争气的。”一边说着,冥渊一边暗示性十足的捏了捏柳云烟腰间的软肉。

这话里有话,柳云烟怎么会听不明白?哼,这两人当真是亲父子,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没个正经,光天白日之下就想白日宣 氵壬?

柳云烟不依,沉闷着没有回话,这两父子,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但是冥焱的霸道不讲理可不就是遗传了他的父亲?眼见着柳云烟矜持的很,冥渊却是等不及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金黄色的帷幔落下,此夜过后,冥焱指不定还真就有一个弟弟妹妹要诞生了。

而另一边,冥焱和叶景容却是坐着软轿,回到了成王府。

这一路上,红冠差点被冥焱给蹂躏的送了命,最后还是叶景容开了口,才将红冠从魔爪之下解救了出来。

缩着脑袋,蔫头耷脑的蜷在叶景容的肩头,红冠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生不如死的神色,它觉的他身为神鸟的尊严收到了严重的践踏,眼下整只鸟都忧郁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正所谓一入王府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红冠卧薪尝胆,好不容易在三日之后逃出生天。

被丫鬟们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送还到凤仪宫,柳云烟看着那歪着脑袋,耷拉着眼皮,半死不活的‘秃头鹦鹉’,只觉得眼前一黑,心疼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素手捂着心口,柳云烟凤眸大睁,难以置信的出声质问道。

“回娘娘的话,王爷说了,这鸟太笨了,让他说几句讨好叶公子的话都不会,他没了耐心,所以……”那丫鬟低垂下眸子,瑟缩着脑袋,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爷把这鸟扔给她就逃之夭天了,这让她怎么跟娘娘交差啊?

话虽然没有听囫囵,但是弦外之音柳云烟却是听明白了,但就是明白了才更生气!

才什么?所以那个混帐东西就拔光了本宫心肝宝贝头顶上漂亮的翎羽?这算是什么理由?自己讨好那叶氏也就罢了,还强迫着她的红冠一起?

“公子玉树临风,公子举世无双!”

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红冠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的尖叫了这么一声,随后就脑袋一歪,头吐白沫的没了声息。

这可把柳云烟给吓坏了,连生气都顾不得了,连忙差遣丫鬟去太医院喊王太医。

那边凤仪宫忙了个鸡飞狗跳,而策马归府的冥焱,心情却是不错的。

那只鼓噪又嘴拙的笨鸟已经没用了,三日前,他一封书信送达西域,向那西域王讨要七只会学舌的鹦鹉,而那西域王已经答应了,不出几日,便会送到王府!

景容这几日心情很好,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冥焱也是打心眼里感到欢喜,如今庆功宴一过,是时候带景容回叶府看看了,说起来他这不称职的儿婿,还一次都没有去拜见过岳母大人。

景容的父亲位居五品,是位司马大人,当初的庆功宴文臣只宴请到了三品,武臣宴请到四品,所以庆功宴上,冥焱并没有幸见识到这位叶大人的“英姿”。

虽然在五品中,司马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官职,但是景容的父亲能力平庸,为官这么多年,也只是在司马中混了一个闲职罢了。

而且冥焱已经打探过了,这位叶大人能力不强,脾气倒是不小,在外面受了气,就喜欢回府后发泄到夫人孩子的身上,但是叶府的大夫人家里有点背景,还是个泼辣刁钻的,叶珩不敢拿她撒气,就把怒气一股脑的发泄到其他妾室身上,这其中,就包括景容的母亲。

也不怪景容做皇子伴读的那些年,冥焱没有注意到他,因为那个时候,他的景容可不是现在这副小野猫的模样,而是个性情胆怯,不敢与人交流的小老鼠,因为自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往往都是深藏在心里,冥焱想起来就是一阵心疼。

而那个年纪,正是冥焱张扬不羁,桀骜不驯的时候,他的目光都被新奇的事物所吸引,哪里肯停留在不起眼的角落?

明明是两条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最后却愣是交缠在了一起,这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艰辛过程中,冥焱什么都没有做,而为其呕心沥血,默默付出的,一直都是他的容儿!冥焱不知道叶景容到底为他付出过什么,就算他亲口去问,容儿也不一定肯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交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弥补,用余生几十年的光景,去弥补他在容儿的生命中所缺席的那十年!

这次回叶府,说是去探亲,其实冥焱就是要去为叶景容撑腰的,他的容儿前些年在叶府内受的委屈,他要给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景容,本王回来了!”一推房门,冥焱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结果大踏步走进里卧,就发现叶景容面色惊慌的将什么东西匆匆忙忙的塞进了锦被之下,随后调整好面部的表情朝他若无其事迎了过来。

冥焱的双眸一眯,余光扫了一眼略微鼓起的锦被和明显心虚的叶景容,满面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

“容儿,做什么呢?“语气变得有些阴冷,这与最开始那热情如火的冥焱完全判若两人,冥焱想不通,叶景容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他进行的?

“王爷,我……”听到这话,叶景容张张嘴想要解释,可是话都送到了嘴边,却又为难的咽回了肚子里,那犹豫不决的模样,倒不像是刻意隐瞒,而像是难以启齿!

冥焱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随即挑了挑眉毛,又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掰过叶景容的肩头,让人面对面的正视着自己。

“景容,本王今天原本打算带景容回叶府探望的,可是看景容好像有心事的模样,要不这事,咱们就再缓上一缓?”

在别人面前,冥焱面瘫着一张脸像是个冷面的阎王,浑身散发的冷气能将周身冰冻三尺,可是在叶景容面前,冥焱却时而像只粘人的巨犬,时而像只老奸巨猾的狐狸,这不?又开始厚颜无耻的下套,逼迫叶景容亲咬待刚才到底背着他藏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叶景容下意识的攥紧了袖口,面色在一番挣扎犹豫之后化作了无可奈何地妥协!

三年没有回家探望的游子,那想要回家看上一看的心绪用归心似箭来形容也不为过,这人居然恶劣的拿这种事威胁他?当真是让人气恼。

可是叶景容也清楚,就冥焱这霸道的性子,有什么事情想要瞒着他却还要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那简直是难比登天,所以趁着眼下这人还有耐心,给他机会自个坦白之际他还是把一切都交代了吧!

轻叹一声,叶景容抬起头来幽怨的瞪了冥焱一眼,随后转过身去,将自己藏的东西从锦被下抽了出来。

在狠狠心将其一股脑的塞进冥焱的手心里之后,叶景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紧接着就撇过头去不置一词了,似乎是在生闷气!

哟?闹脾气,瞒着本王私藏东西,还敢跟本王闹脾气?

真是宠坏了,瞧都给宠成什么样了?等着本王验过赃物之后,定要好好的振振夫纲!

冥焱心里愤愤不平的想着,随后就把视线扫向了手里抓着的东西,那是一只不大不小的篮子,篮子里面装的……针线,还有布料?

这是……刺绣?女工?

看明白了之后,冥焱的一颗心突然就像是被针扎一般的刺痛,因为他又忆起了重生之前,那黄沙漫天的玉门关外,一息尚存的容儿送给他的那个合欢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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