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重生之拱手山河笑(四)+番外——咽泪装欢

第172章:人救回来了

可是哪怕再怒再怨,冥焱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被逼无奈的收兵,驻扎到山脚下。

剩下的日子里,叶景容待在绝情宫里,尽心尽力的为冷千情施针,而冥焱则自始至终的守在山脚处,不曾离开,却也不再硬闯。

只有一道宫门相隔,却好像是隔着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叶景容在闲暇之际,总是喜欢侧坐在绝情宫的阁楼,上,对着山脚的方向发呆许久。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叶景容每天都会亲手书信一封,让绝情宫的弟子送下山去,交付到冥焱的手中。

在书信中,他尽可能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希望王爷能够理解他,可是半个月来,叶景容却连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

俨然快要入冬的天气,叶景容又站在高处,陡峭的寒风顺着领口的位置钻了进去,冻得人手凉脚凉,心也凉!

罢了,罢了,冷千情的余毒已经拔除干净了,内伤也调养的差不多,只需要再等上几日,他就可以放手一博,破解那千古的绝症‘痴情杀“!

等着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可以下山了。

想着那一天,叶景容既有期待,又有担忧,甚至还有一抹被刻意压制忽略的胆怯!

半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一圈脆弱的阴影,半晌之后,叶景容拢了拢袖袍站起了身来,随后转身徐徐的离开了阁楼。

与此同时,冥焱的身影却是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了半山腰处的一座假山之后,抬起头来定定的凝视着绝情宫最高的那幢阁楼,确定那道熟悉的身影不会再回头之后,冥焱也扭头朝着山脚的方向走去。

半个月的时间,每日的一封书信,冥焱不是没有看到,可是哪怕知道了叶景容的苦衷,知道了这一切都只是误会,冥焱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不生气。

他的夫,人,无论何时都应该站在他的身边才是,可是叶景容这一次,却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

冥焱每次只要回想起绝情宫的宫门缓缓合拢,那人的脸庞在他眼前逐渐由完整变得狭长,再由狭长变得消失无踪,都会让他怒火中烧,恨不得抛开所有的顾虑,再次率兵攻上山去!

他虽然手握虎符,可毕竟只是一个王爷,没有向父皇请示就兴师动众的带兵出征,父皇知道消息之后,早已经是火冒三丈。

前些日子,他已经接到了父皇的圣旨,让他立马班师回京,然后亲自面圣,负荆请罪,可是冥焱却放不下叶景容,他的夫人还被那些江湖人劫持在绝情宫内,他又怎么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所以冥焱顶着巨大的压力,迟迟都不肯动身,如此一拖,便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叶景容手执银针站在了密室的浴桶前,与初次相见作比,面前之人虽然依旧昏睡不醒,但是面色却是不在弥漫着死气。

余毒拔清,内伤痊愈,眼下便是破解“痴情杀’的绝佳时机。

叶景容一身白袍站立在浴桶前,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浴桶内投放一味草药,以至于到最后,整个密室内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浴桶之内不断翻滚着的药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刻,叶景容突然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银针一根根的插入了冷千情的周身大穴之中。

这是个不能间断的过程,需要耗费叶景容很大的心神,在加。上密室之内空气不流通的缘故,叶景容的额头逐渐的冒起了热汗,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可他却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一旦失败了,他所做的一切便都没有意义了!

手中的银针一根根的扎了出去,到最后,只剩下了最长的一根,被叶景容捏在了拇指,食指和中指之间!

在氤氲雾气的笼罩之下,叶景容的眸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那只捏针的素手猛然伸出去,叶景容将手中那根三寸长的银针毫不犹豫的插进了冷千情头顶的百会穴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却还不是松口气的时候,叶景容急速的从怀中掏出白瓷瓶,然后将早已经收集好的心头血顺着银针裸露在外的针尾缓缓的滴落了下去。

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抹艳丽的血色,划过银白色的针尾,没入到冷千情头顶的穴道之中,叶景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脱力似的瘫软在地面上。

听到密室内的动静,一直惴惴不安候在门外的血千夜等人,便再也沉不住气了,推开门闯了进来。

力竭的叶景容被小叶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在以前侍奉在冷千情身前的小书童——冷糖的带领下,回到了宫殿内休息。

而血千夜则是留在了密室里,半跪下身子,将冷千情的一只素手紧握住,安放在了心口的位置,就那么不发一言,又寸步不离的守在浴桶前。

“情儿,醒醒吧,醒醒吧,求你了,求你醒过来吧!”

血千夜的声音低沉又嘶哑,其中蕴含着多少悔恨,除了他,恐怕没人能够看得穿!

过往的误会一点一点的解开,血千夜才知道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可是等着他想要回头,想要跪在那人面前赎罪的时候,那人却是不愿意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愿君知我意,相思未肯休,当初立下的誓言,最终背叛了的,不是你,而是我!

“情儿,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求你醒过来,再看我一眼吧!”血千夜此刻卑微的姿态,是旁人永远都没有机会看到的一面。

语毕,一颗滚烫的热泪顺着刚毅冷峻的面容徐徐滑落,滴落在冷千情素手苍白的肌肤之上,让那本应毫无反应的指尖,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轻轻的颤了颤!

如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氤氲的雾气之中,冷千情最终还是徐徐的睁开了双眼。

只不过九死一生之后,再次看到这个世界,冷千情的那双眸子里,没有吃惊,没有喜悦,有的只是一片死寂与落寞。

他终究,还是逃不开啊!

再度缓缓合上眸子一瞬间,却是刹那间泪如雨下!

素手中传来的熟悉温度,让他知道跪在他面前之人是谁,可是冷千情却不想再看他一眼了,往事随风散,他们两个,谁都回不去了!

血千夜自然察觉到了身前之人细微的呼吸声,狂喜涌,上心头的同时,血千夜却是胆怯了,生平第一次,让他怯懦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双手用力,死死地锁住了胸膛前的那只手,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安慰一般。

可这一切,终究是血千夜的自欺欺人,没有人会再给他的安慰,那人的柔情似水,被他亲手给打散的七零八落,再也无法聚集!

血千夜胸口的温度,带给冷千情的不是暖意,而是彻骨的寒冷,面前的男人,是他赔上性命为代价,爱了一辈子的人,所以哪怕受了伤,那伤口依旧在流着血,化着脓,冷千情依旧做不到恨他。

无法怀恨,可是却无法不怨,怨你被误会蒙蔽了双眼,就能狠心凌虐于我,怨你忘了年少时的承诺,负了我的心,伤了我的情!

冷千情很清楚,既然死不了,那就注定逃不开,与其纠缠不休,受尽煎熬,不如将你遗忘,再不相识!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浓重的叹息,是无奈,是疲惫,叶景容费力的抬起另一只手,在血千夜不明所以,犹豫着是否要抬头之间,便迅速地袭上太阳穴,拔掉了那两根插在太阳穴内的银针。

我欲与君相决,山无陵,天地合,亦不与君归!

一瞬间,头痛欲裂,脑海中如同发生了毁天灭地的风暴一般,将冷千情所有的回忆全部打乱,打散。

哪怕面。上的神色都痛到扭曲,可是冷千情的嘴角,却是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残忍又解脱的浅笑。

忘了也好,最起码会有勇气活下去!

察觉到冷千情的举动,血千夜大惊失色,可是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猛然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人面上生不如死的痛苦之色,血千夜刹那间慌了神,朝着密室之外不管不顾的大声嘶吼道:“来人,快去把叶公子请回来,快去!”

冷千情此刻全身。上下都扎着银针,血千夜伸出手臂想要把人抱入怀里,可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只能赤红着眸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又一阵绝望的低吼。

“情儿,你就恨我至此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那两根银针,被冷千情亲手从太阳穴上拔下来,然后反手狠狠的扎在了血千夜的心头,上,让他深深地体悟到了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可是血千夜此刻的忏悔与痛心,疼昏过去的冷千情却是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就算看到了能如何?做出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了吗?血哥哥,你的情儿,再也不是初见时那般天真了,我把一切天真与美好都作为赌注压在了你的身,上,可是你却亲手毁了它,信仰被毁灭的那种痛,现在的你体味不到,以后的你也体味不到!

第173章:押送回王府

叶景容拖着疲惫着身体,再度回到了这处密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泡在浴桶之内的人嘴角染了血,插在太阳穴的两根银针不翼而飞,灰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漆黑色的药汁,就如同那生机断绝的飞蛾,美的让人绝望!

而守在浴桶前的那人,一双手死死地攥住了浴桶的边缘,拳背上青筋暴突,指骨之上血色全无,一双赤红色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眼尾流露出的是痛不欲生的绝望以及无法掩饰的无助。

被震撼的怔愣了片刻之后,叶景容慌忙上前几步,伸出手去毫不犹豫的把住了冷千情的命门,微蹙着眉头细细查探!

半晌之后,叶景容将手收了回来,与此同时,喉咙深处却是发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这冷千情,看似脆弱的面容,却有着极其刚烈的性子,居然能够狠的下心来,忘掉过往,斩断一切。

“你不用露出这样一幅天塌了的表情,他身子没有大碍,只不过记忆被封存了,也是我考虑不周,他常年以身试毒,想必也是懂些医术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过往太过痛苦,他承受不住,所以才会遗忘,这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将他抱出来吧,等着我将他身上的银针拔除,待好好修养上半日,便可以再次苏醒过来了!”

听到这话,血千夜这才缓缓地松开了紧攥着浴桶边沿的双手,血色的双眸略一转动之后,血千夜机械般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穿过冷千情的腋下,将人拥入了怀里。

叶景容眼尖的看到了浴桶边沿上留下的鲜明的指印,看来冷千情的这番决定,对这个把所有情绪都深藏在心底的男人打击颇大。

可这又怪得了谁呢?一报还一报,没有人会永远被包容,肆无忌惮的伤害,最后换来的必然是痛入骨髓的悔恨!

冷千情此刻人事不知,被血千夜抱着,就乖乖的依偎在血千夜的怀中,叶景容伸出手去,不急不躁的将叶景容身,上剩余的银针一根根的拔了出来。

在此期间,血千夜都是默不作声,直到叶景容收起了最后一根银针,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之际,血千夜却是声音嘶哑的出了声:“情儿这次醒过来,还……还会记得我吗?”

听到这话,叶景容为难的蹙起了眉头,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实话实说,事实就摆在眼前,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你心里有答案,又何必明知故问?你若是觉得自己值得被记住,那他就不会忘记你,若连你自己都觉得不配被铭记,那问我,答案还是一样,终究无济于事!”

语毕,叶景容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兴致,而是收起银针,缓缓地迈出了密室,将那一室的空寂都留给了血千夜一个人!

在叶景容走远之后,耳边却依稀传来了微不可查的低吼与哽咽声,带着成年男子特有的低沉与沙哑,让听者都忍不住为之心碎。

一瞬间,脑海中涌上来的便是王爷目眦尽裂的面容,叶景容当下哪里还顾得休息,既然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也应该尽早下山,去寻王爷才是。

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自己和王爷走到像冷千情和血千夜的那种地步,相爱却也相互伤害!

有什么误会,他可以耐心的解释,有什么隔阂,他愿意用心消除,只求一个平平淡淡的天长地久!

回到临时落脚的客房,叶景容唤过小叶子,经过简单地打点之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绝情宫,朝着山脚的方向赶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拦着他的去路了,绝情宫甚至还派出了弟子,一路护送,确保着叶景容的安全。

日暮时分,总算是来到了大军驻扎之地,绝情宫的弟子完成了任务,自然是按照原路返回,此刻面对着千军万马的,便只剩下了叶景容和小叶子二人。

小叶子胆子小,此刻早已经是胆战心惊,哆哆嗦嗦的藏身到叶景容的身后寻求庇护,而叶景容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七上八下,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眼前就是熟悉的中军帐,可是叶景容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似的,愣是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

想起王爷为了救他而不管不顾的驱动着万千铁骑兵临城下,为了抓住他而生生抗下的那一记攻击,叶景容就觉得自责不已,心下更是愧疚难当。

就这么在寒风中静静的矗立到双腿都开始僵硬发麻,耳边却是突然传入了一声冰冷无声的命令,震得叶景容刹那间回了神!

“你要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还嫌本王不够丢人是吧?临阵倒戈,与贼子结党,你心里可还有本王这个夫君?拿本王当什么了?笑话吗?”

隔着一片帘幕遥遥相对,冥焱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时间,努力平复一下情绪,可是结果却适得其反,他的怒意非但没有平复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一个月的时间,父皇那边咄咄逼人,叶景容这边又让他忧心不已,他冥焱虽然自负自大,可也做不到只手遮天。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母后那边不知道怎么就听到了风声,一封封书信送到他的面前,紧咬着这件事不松口,说什么让成王妃给她一个交代,这简直让冥焱焦头烂额!听到这话,叶景容的眸光闪了闪,伸出手臂将小叶子挡在了身后,叶景容扭过头去摇了摇,示意他不要跟着,然后才咬咬牙掀开中军帐的帘幕,视死如归的走了进去。王爷的脾性喜怒无常,很有可能会迁怒小叶子,这件事叶景容决定一力承担,决不能连累了小叶子。

叶景容想的容易,可是在迈入中军帐,看到面前伟岸的身影之后,那鼓足的勇气却像是被扎了一针的皮球一般,刹那间泄了气!

明知道叶景容已经迈入了中军帐,可是冥焱却依旧是头也不抬,单手曲成钩状,一边有节奏的敲击着案桌,一边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手中的书信!

看到这一幕,叶景容心下酸涩难当,一时间,拘谨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张了张嘴,想要唤一声王爷,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那人就近在眼前,却一言不发,此般沉默的对峙,让叶景容无所适从。

藏在袖袍中的素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面色青白交替,叶景容在犹豫了半晌之后,狠狠心甩开衣摆,曲起双膝,跪了下去。

“身为成王妃,景容自知有罪,请王爷发落!“收起下巴,挺直了腰板,叶景容整个人跪的笔直!

余光看到这一幕,冥焱手下的动作一顿,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下一刻,却是猛然伸出手去,将案桌上摆放着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的扫落在地。

双眸布满血丝,冥焱抬起手来,狠狠的一掌拍落下去,将那上好庄柳木制成的案桌给劈成了两半!

“成王妃?你还知道自己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还以为,这一个月在绝情宫里过的逍遥自在了,早把自己的身份,把本王忘到了脑后!”

被扫落在地的一壶热茶,有些许茶水溅落到了叶景容的衣袍上,烫的叶景容轻轻一颤,但却咬牙不置一词。

他向来都是被冥焱捧在掌心里呵着护着的,这还是第一次,要面对面的承受着那人的怒火,一时间,叶景容彻底被镇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挫败的低垂着脑袋,一头青丝散落在身后,叶景容此刻的沉默,却没能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让冥焱越来越暴躁。

“你知不知道,赤焰军的虎符虽然掌握在本王手里不假,可是动用却必须得到父皇的应允,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本王来不及向。上禀告,就私自出兵镇压绝情宫?原本想着只要能将你安全接回王府,本王可以不在乎父皇的诘责,可是你呢?你让本王在这里整整守了一个月?本王在你这里吃了闭门羹的事,在皇宫里闹得沸沸扬扬,母后追着问我要说法,你让本王怎么回答?父皇一封信一封信的催着我回宫请罪,你让我怎么选择?叶景容,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话音刚落,冥焱竟不知何时站起身来,来到了叶景容的身前,大手伸出去,虎口毫不留情的钳住了叶景容的下巴,冥焱面。上带着狰狞,强迫那人抬起头来,看着他回话!下巴疼的厉害,让叶景容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泛了红,他也曾经想过他这一时鲁莽的决定会带来怎样的恶果?可是事态的严重性,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那双眸子氤氲着水汽,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带着几分脆弱,几分无措,冥焱不知怎么地,突然间就狠不下心来了!“该死,又是这样!“每次都心软,这人都被他宠的无法无天了!

冥焱恼怒的松了手,随后抬起腿来,愤懑的将脚边的玉茶壶给一一脚踹了出去,背对着叶景容站在那里,冥焱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开口命下了命令,但却不是在命令叶景容,而是命令那些守在中军帐外的将士们。

“来人,将王妃押下去,带上枷锁镣铐,一路囚送回王府!”

第174章:冥焱的担当

听到这话,叶景容猛然抬起头来,眸光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前不远处那道虽然高大但却带着些许疲惫的背影。

半晌之后,不见冥焱回头,也没有听到冥焱收回成命,反倒是身后的方向传来嗒嗒的脚步声,以及铁链相互撞击发出的清脆轻鸣。

认命的低垂下脑袋去,贝齿咬死了下唇,叶景容动作僵硬的抬起手臂,双手握成拳,陈放在胸前,而后双腿略微分开,使得纤细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之中。

半晌之后,中军帐的帷幕被将士们掀开了,两位将士,一个手里攥着脚镣,一个手里捧着枷锁,半跪下身子朝着冥焱的背影行礼。

冥焱听到耳边的动静,后背僵直了片刻,但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背过手去随意的挥了挥,示意那两个将土就按照他刚才的命令照办。

那两个将士收到确切的命令,即便感到为难,但还是在相顾一眼之后,起身朝着叶景容的方向走来。

“王妃,恕手下们得罪了!”

在异口同声的告罪一声之后,那两个将土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在用手中的钥匙解开了各自的锁具之后,将其分别铐在了叶景容的手腕和脚踝。上。

胳膊与小腿在一瞬间承受了额外的重量,让叶景容不适应的蹙起了柳眉,但却抿紧了嘴唇,什么都没有多说。

整个中军帐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沉寂的甚至能够听到冥焱紊乱又粗重的呼吸声。

被逼无奈的参与了王爷的家事,使得那两个将土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原本高高壮壮的鲁莽汉子,此刻却宛如七八岁的孩童似的,黝黑的脸上通红一片,无辜又无奈!

到最后还是冥焱率先发了话,使得那两个将士从进退两难的处境中解脱了出来。

“把钥匙交过来,然后将王妃押回马车,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

收到命令之后,那两个将土自然是立马照做,赶忙跑过去,将枷锁和脚铐的钥匙妥帖的交付到冥焱的手中,然后再度硬着头皮转过身来,走到叶景容的身前,两人在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之后,很有默契的同时躬身伸手,做了一个恭请的姿势。

“王妃,您还是自己请吧!”

虽然是两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汉不假,可他们却不是连这点眼色都没有,王爷现在只是在气头。上,所以才会狠心责罚王妃,脱出口的话虽然严厉,但也仅仅是因为面子,上抹不开罢了,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虽然是让他们把王妃押送下去,可是他们却不能完全照做,就他们这一身的蛮力,若是真的秉公执法,那王妃纤细的手腕八成会被他们给掰折了,到时候真正要受罚的恐怕就是他们这两个无辜受牵连的可怜虫了!

听到这话,叶景容复而抬起了头来,身子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却不是要为难将士们,而是把眸光扫向冥焱的方向,最后一次确定那人不会心软的收回成命之后,叶景容深吸一口气,半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脆弱的颤了颤,随后就膝盖用力,徐徐的站起了身来。

转过身去,迈开腿,在将士们的带领下退出了中军帐,叶景容心下苦涩一片,但却自始至终没敢回头看一眼,生怕看到的依旧是冥焱绝情的背影,那样的话,他肯定会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可是这样一来,叶景容自然而然也就错过了冥焱在他一转身时就扭转过来的身影,也错过了冥焱面上为难,气恼又心疼的神色。

在叶景容离开,中军帐的帘幕再度落下之际,冥焱紧绷着的面容松懈了下来,在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叹之后,冥焱上前一步,很是随意的从地,上捡起了两张草纸,一根毛笔。

复而盘坐到案桌之前,冥焱紧皱着眉头,手攥着毛笔在草纸之上龙飞凤舞起来。

两张草纸,两封书信,在收笔之后,冥焱命将士快马加鞭,将其送往皇宫,一封交予父皇,一封交予母后!

虽然是分开写的,但是信中的大意却是相差无几,冥焱将此番没有父皇的口谕便私自调遣军队的过错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却是把叶景容摘的干干净净!待一切都处理妥帖之后,冥焱眸光呆滞的坐在中军帐中枯坐了片刻,半晌之后,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认命的苦笑。

哪怕容儿此番的所作所为让他极为心伤,可是冥焱却还是舍不得那人受到父皇和母后的刁难,在这个家里,他是容儿的夫君,是依靠,自然就要担负起保护好他的责任。想通了之后,冥焱也不再消极应对了,而是当机立断的传达下了命令去,让大军解除备战状态,转而班师回京!

这一路上,虽然手腕上带着枷锁,脚踝上带着镣铐,可是叶景容依旧是身处安适的马车里,唯一的不同就是,身边伺候着的是小叶子,而不再是王爷。那人宁愿骑在马上吹着刺骨的寒风,也不愿迈进马车里与他见上一面。

叶景容不是傻子,王爷珍视的那份心意他自然能够感受得到,这让他心下甜蜜的同时,也觉得自责愧疚,可是与此同时,王爷那冷漠的态度,又让叶景容觉得难过不已!离着京都的距离越近,叶景容心下的担忧就加重一分,追根究底,此次王爷擅自动用军队,罪魁祸首还是他,当时一时的意气用事,结果却引来无穷的后患,叶景容一直都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头脑不清醒的人,可是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却是莽撞了一回,让王爷失望了,也让自己失望了!

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被押送进皇宫,向当今圣上和皇后负荆请罪,他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连累王爷。

可是出乎叶景容预料的是,回到京都的王府之后,他却是直接被冥焱押送进了王府的大牢,而不是皇宫!

眼睁睁的看着小叶子被阻隔在外,而王府的狱卒拿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钥匙,解了他的枷锁,转而将他的手腕绑住,吊在了大牢的房梁之上,叶景容这下是彻底的慌了。手臂高高举着,虽然不至于被拉伸,可是时间长了,也是酸涩的厉害,叶景容挣扎的厉害,可是那个恪守本分的狱卒,却是一边说着请罪的话,一边毫不犹豫的将他的反抗镇压!

“你快些放开我,王爷呢,我要见王爷!”因为挣扎的厉害,叶景容的手腕很快泛起了一圈青白,额头之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眸光凶狠的瞪着面前不识趣的狱卒,俨然是气恼的厉害。

可是那个狱卒呢,却充耳不闻的转身离开了,这简直把叶景容气的半死,张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冥焱的身影却是缓缓地映入了他的眼帘,叶景容想要吐出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随后本本分分的站在了原地,双眸中的神色也刹那间变得温顺起来。

而冥焱看到这一幕,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在凉凉的扫了叶景容一眼之后,冥焱迈开腿走进了牢房,然后当着叶景容的面,狠狠的甩上了身后的牢门。

“嘭”的一声巨响,让那本就不堪重负的木门差点散了架,叶景容也被震住了,眸子里瞬间漫染上了一层恐惧!

“王爷!“试图讨好的轻唤一声,可是嗓音却不知为何变得喑哑难听,叶景容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便自觉的抿紧嘴唇不再言语了。

而冥焱看到叶景容低垂着脑袋,一副认打认罚的可怜模样,却是更加的怒火中烧!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的威风呢?不是吵着要见本王吗?本王现在就在你眼前,怎么反而不说话了?”

叶景容听到这话,被质问的脸色苍白,在用眸光偷瞄了冥焱的脸色一眼之后,又赶忙惊慌失措的别过了视线去。

大牢之中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耳边能够清楚的听到冥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叶景容不想再惹恼了他,很是乖觉的垂眸认罪道:“王爷,景容知错!”

听到这话,冥焱的呼吸突然为之一窒,随后微眯着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略带些狼狈的叶景容,胸腔内翻涌着的怒气突然间就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了!

越是无处发泄越是会暴躁不已,冥焱的双眸逐渐的蔓延上了血色,在出其不意的上前一步之后,冥焱猛然伸出手去,用带着粗茧的虎口卡住了叶景容的下巴,迫使略带些胆怯的叶景容不得不用抬起头来用正眼面对他!

“又跟本王耍小聪明是吧?不要以为放低了姿态,本王就可以将这件事一笔揭过!”

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就这么被人直白的揭穿,叶景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耳尖处突然蔓延上了一层红晕,让察觉到这一幕的冥焱眸光一呆,随即,面。上的神色却是更加凶狠了几分!

叶景容虽然心知冥焱不会伤害他,可是那人面。上那恨不得将他整个拆吞入腹的阴郁戾气,还是让叶景容忍不住为之心慌不已!

第175章:意气用事的代价

然而在叶景容的紧张又忐忑的等候着发落之际,冥焱手下的动作却是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虎口,上粗糙的薄茧轻轻的摩挲着叶景容细嫩白皙的侧脸,下巴和锁骨,情意绵绵流连忘返。

冥焱的一双眸子血色褪尽,转而突然变得幽邃又暗沉,那纯粹的黑色,如同一片无底的漩涡,让叶景容看的心惊。

明明是被温柔以待,可是叶景容却比最初还要惊慌上三分,冥焱的性子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叶景容此刻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冥焱想做什么他简直一清二楚。

原本是想出声打断的,可是叶景容转念一想,觉得这么做不妥,很有可能会激怒了冥焱,索性便强忍着心头的悸动,任凭那只手流连在他的锁骨与腰侧之间。

身前之人如此乖觉,可是冥焱却没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突然不再满足隔着衣袍抚摸,冥焱在冷笑一声之后,大手突然顺着叶景容的衣袍下摆探了进去。

那人的掌心带着炙热的温度,抚上肌肤的那一刻,叶景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可这下意识的躲避却是惹恼了冥焱,手臂一个用力,将人死死地拥入怀里,冥焱将头埋进了叶景容的颈窝,用尖锐的牙齿轻轻的啃噬着叶景容修长的侧颈。

叼起那轻薄的肌肤在牙齿之间研磨几下,刺痛感袭上脑海,让叶景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眶也为之变得湿润起来。

“王爷,疼,……轻些!“叶景容没敢太强势,而是用柔弱又可怜的声音低低的乞求着。

冥焱听后,动作为之一顿,下一刻,却是继续干自己想做的,没有丝毫的怜惜。

“疼就给本王忍着,都有胆子以一己之力挡住本王的万千铁骑,还会怕这点疼?“冥焱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恼怒,七分冷冽,直接把叶景容堵得无话可说。

听到这话,叶景容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苦闷的轻叹!

他就知道,这人心里记着仇呢,今天势必要将其发泄出来,而发泄的途径,此刻毫无反抗之力的自己,简直就是个不二人选!

微蹙着柳眉,紧抿着薄唇,叶景容献祭似的抻长了雪白修长的脖颈,忍着刺痛,仍凭的那人的牙齿将他的整个脖颈都啃咬了一圈,最后还坏心的在后颈的位置上不轻不重的舔了一下!

暧昧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叶景容也逐渐的控制不住自己,呼吸变得越发粗重起来。

知道怀中之人也动了情,冥焱的嘴角随之勾起了一抹邪笑,大手来来回回的在叶景容的身。上煽风点火,眼见着那人意识逐渐朦胧,脸上露出一副任凭宰割的川页从模样之后冥焱便心知时机成熟。

大手朝着叶景容的身后摸索去,在那人的让他心醉不已的双丘之。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之后,冥焱的食指却突然朝着叶景容的臀缝间探去。

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凶狠的意味,冥焱乖戾的声音突然在叶景容的耳边炸响。

“容儿,告诉本王,怕疼吗?”

听到这话,叶景容突然惊醒了,双眸之中的情欲退散,转而弥漫上的是无以复加的恐惧。

眸光难以置信的直视着面前一脸危险的冥焱,叶景容心知冥焱这么问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在轻咽一声之后,叶景容声音带着颤抖的开口求饶道:。“……怕的,王爷,别……别那么做!”

而冥焱听后,却是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头,手下用力些力气,强硬的破开依旧干涩之处,痛的叶景容惊叫一声,眸子里瞬间漫染上了些许水雾。

恶劣的心思一发不可收拾,冥焱犹觉得教训的不够似的,板下了一张脸,声音阴狠的继续开口恐吓道:“本王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怜惜容儿了,初次承欢都没忍心让容儿落了红,以容儿看来,会不会觉得很遗憾呢?”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听到这话的叶景容恐惧的挣扎了起来,可是双手被缚,腰肢又被人强硬的拥在怀里,所有的反抗都是无济于事。

落红,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初次没有落红感到遗憾,那这一次是要补回来吗?

深吸一口气,以叶景容的聪颖,岂会不知道王爷这是在逼他开口认错?

“王爷,这次是景容意气用事,犯下了错事,让王爷心伤,景容甘愿受罚,只要王爷舍得,景容自是听凭发落!”

叶景容熟知冥焱的脾性,此刻若是不知趣的剧烈反抗,绝对会激怒面前之人,到时候真的不做前戏就要他一次,那种痛,叶景容光是想想,头皮都会在一瞬间炸开!还是要表现的服从一些,以退为进,叶景容相信,王爷只是放出狠话恐吓他罢了,连最初都没舍得将他如何,眼下有了时间的缓冲,怒火已经被冲淡了不少,想必更是不舍得狠心惩罚他。

叶景容不是赌徒,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此刻之所以敢这么说,无非就是吃定了冥焱不会将他如何!

冥焱听到这话,一双眸子微微眯起,面上的神色晦暗不明,让心中笃定的叶景容也是倍感压力,忐忑不已。

半晌之后,冥焱还是发话了,声音凉飕飕的,但却不复最初的狠辣!

“一身的伶俐,却全部用来跟本王耍小聪明,不想疼也可以,说些好听的讨好几句,本王就换种方式罚你!

听到这话,叶景容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在为难了片刻之后,叶景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猛然抬起了头来,眼角处俨然晕染上了几分媚态!

“王爷,景容是属于你的,冥焱,我是你的,身心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哪怕被抛弃,被厌恶,也要死缠在你身边,别想甩掉,身为王爷的私有物,王爷可以对景容做任何事,亲吻,打骂,怎样都可以,王爷,要我,要我好吗?景容想要你!”

说出这样一番破廉耻的话,当真是让叶景容觉得无地自容,若不是那人的大手还在他的股缝间游走,暗含着威胁的意味,叶景容真的不敢保证,他会不会话说到一半,就自己消了音。

昔日里在床第之上,时常被那人逼迫着说出这些话,叶景容都能够默背与心了,眼下拿出来哄人,居然也能做到倒背如流?真不知道他是该高兴,还是该懊恼!

但是不得不说,虽然这番话极为羞人,但效果却是颇为显着,冥焱被刺激的不轻,深吸几口气之后,却没能压制住体内的暴虐,双眸再度翻红,整个人宛如一头凶兽,脑海中充斥着最原始的欲望,只想把怀中温香软玉的身子压在身下,彻彻底底的占为己有。

“你这个妖精,变着法子的勾引本王,本王早晚栽在你身上!”没好气的在叶景容挺翘的双丘之上狠狠的捏了一把,使得叶景容受痛不已的惊叫一声,冥焱粗暴的扯开了叶景容身上的衣袍,随后就这这个姿势,将叶景容揽腰整个抬离地面,使得那人修长的双腿不得不夹紧他的虎腰。

身处大牢,自己还被五花大绑,衣衫大敞,狼狈像是被俘虏的囚徒,而身前之人却是纹丝不乱,双眸如同利刃般锁定着他,用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他出尽洋相,叶景容只觉得羞愤难当,可却又无力防抗。

偏偏这被冥焱一手言周教的身子因为这些因素变得愈发敏感起来,完全不受他控制,如此一来,那人的嘲讽羞辱更是少不了,让叶景容恨不得就此一头撞晕了自己,也好一了百了。

大牢中是否还有不曾离开的狱卒将他放荡不已的媚叫收入耳朵?而在此期间王爷又究竟要了他几次?叶景容已经完全没心思去关注,去洗数了!

嗓子嘶哑,身后私密之处更是酸胀不已,有种再也无法合拢的错觉,浊液流出,双腿之前一片黏腻,眼下累极了的叶景容双眼皮越来越沉,只想好好的安歇一番,冥焱讨好的轻蹭,调情的轻吻,都会被叶景容抬起有气无力的手来,给不悦的一巴掌拍开!

“不……不要了,王爷,放过我!饶……饶我这一回!

声音低微的如同蚊子叫,带着三分脱力,七分迷糊,可即便如此,还是能够弓引起冥焱心底的怜惜。

“好,饶了容儿这一次,本王不要了,带你去休息好吗?”

听到这话,叶景容闷闷的应了一声,在身体被那人解下来,打横抱紧在怀里之后,叶景容最后一缕意识也陷入了昏沉,不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冥焱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颗心都被填充的满满当当,心疼的亲了亲叶景容被绳子磨红的手腕,冥焱将叶景容用被撕烂的衣袍勉强包裹住,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随后抱着人走出了大牢,转而朝着容君阁走去。

夫人睡着了,他也该趁着这个功夫赶紧进宫面见父皇母后了,不管最终会接受怎样的惩处,他冥焱都会一力承担,决不让怀中之人受到半分刁难和委屈!

第176章:皇后驾临王府

将叶景容安顿在容君阁的床榻之上,冥焱半跪在床前,面,上带着餍足的笑意,伸出手去轻轻地拨弄了一番叶景容额前散落的青丝。

叶景容睡的昏昏沉沉的,还以为身处大牢之中,轻轻地摇了摇头之后,眉头微微蹙起,叶景容小声的抗议了一句:“王爷,别,不要了!”

听到这话,冥焱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悦耳的低笑,凑过脑袋去,视若珍宝的轻吻了一下叶景容的侧脸,冥焱连眼角处都带上了几分温柔,低声地回了一句:“好不要了,乖乖的睡一觉吧!”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听见了冥焱保证的缘故,叶景容微蹙着的柳眉缓缓地舒展开,面。上的担忧散去,呼吸再度变得绵长匀称起来。

冥焱就这么半跪在床前怔怔的瞧了一会儿,直到确定叶景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容君阁,然后唤来宝马无尘,匆匆忙忙的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不论父皇降下什么责罚,他都必须速战速决,能赶在容儿醒过来之前回府最好,若是被夫人知道,他以一己之力承担了所有的过错,八成又该自责了。

来到皇宫门口,那里早有大公公接引,冥焱速速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交付到一旁侍卫的手中,随即就不发一言的跟随着那位大公公去面见父皇。

被引领的方向,不是皇宫正殿,而是母后的凤仪宫,冥焱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心下是有喜也有忧!

不是皇宫正殿,那就说明母后在父皇的面前说了好话,尽量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了,那他擅自出兵就只是皇家的私事,而不用受到文武大臣的指责。

但让冥焱担忧的也正是他的母后——柳云烟,最初他带着景容出席庆功宴,母后就对他做出的决定颇为不满,甚至还为此刁难过容儿,虽然最后因为他态度坚决而松了口可对景容的态度也没有亲切到哪里去。

冥焱知道柳云烟的难处,身为他的母后,冥幽国的皇后,她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够成家立业,娶一女娇娥,然后孕育子嗣后代。

但是柳云烟却不知道冥焱的难处,他是重生而来,看透了女人的嘴脸和矫揉造作,能生养又怎样,他只想和被他辜负过的容儿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就在冥焱忍不住胡思乱想之际,凤仪宫已经是近在眼前,略一停顿之后,冥焱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迎接他的就是父皇狂风暴雨般的一通训斥,而母后则在一旁拼命地规劝着,他从小到大,除了幼时顽劣些,从不记得让父皇如此震怒过,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但是人这一辈子总得为什么事情放肆一回,他是为了容儿才犯下此等错事,自认为颇为值得!

冥焱规规矩矩的跪在大殿前,冥渊说什么他就听着,不顶嘴也不反抗,直到父皇口干舌燥之后,他才领了罚,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

八十笞龙鞭而已,连冥玺那个小鬼都能承受六十下,他身强体壮,自是不在话下,除了会让皮肉疼上些日子,倒是完全不会伤及到性命。

冥焱自发的褪去衣袍,露出精壮的上身,在将衣袍小心翼翼的悬挂在一旁的树梢。上之后,冥焱很是本分的跪在了殿外,然后示意执鞭的侍卫行刑。

其实受刑完全是不用褪掉。上衣的,可是那件衣袍的袖口和领口处,有容儿亲手为他绣的祥云的纹饰,冥焱舍不得被打烂了!

那锦衣卫在接受到冥焱的示意之后,就手攥着鞭子走上前来,朝着冥焱一拱手,道一句王爷,得罪了!之后,便挥舞起手中的长鞭,一板一眼的执行起来。

一时间,整个宫院内,除了时不时的鸟儿啼鸣声,便只有鞭子和皮肉接触之后发出的清脆又令人不忍听的锐鸣!

初冬的天气,冥焱的额头上却分泌出了细密的冷汗,双手安放在大腿上,冥焱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但是一双眸子却是死死地盯着凤仪宫门口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有几分不安!

从小到大,只要是父皇责罚他,母后都会在一旁急的团团转,哪怕如此并不能让他身。上好受上几分,但是心里却是甜蜜的,最起码,这样做会让冥焱体会到,他有一个疼他爱他的母后!

可是这一次,凤仪宫的大门却紧闭着,母后自始至终不曾露面,这让冥焱心下疑惑的同时,却是有了不妙的预感。

母后该不会趁着他受罚,抽不开身的这个功夫,去了王府吧?

该死,他早该想到的,母后最是心疼他,眼见着他把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父皇就算心里明镜一般,但表面上却不会多说一句,但是母后就不一样了,他最心疼的儿子为了别人受了罚,她定然咽不下这口气,就算那个人是他儿子心甘情愿包庇的也不行。

虽然自己的推断不一定为真,但却八九不离十,冥焱的手背之上刹那间青筋暴突,双眸圆瞪,差点一个冲动,就这么不管不顾的逃离惩罚,奔回王府去。

但是理智却在最后一刻阻止了冥焱的鲁莽举动,他已经为了景容犯过一次错了,父皇这一次没有多说,却不代笔会容忍他再重蹈覆辙一次。

为今之计,只有快速结束刑罚,才能早早的奔回王府,将他的夫人护在羽翼之下。

扭过头去,冥焱的脸色极度难看,咬着牙低吼了一句:“快些行刑,越快越好!”

可是那锦衣卫听到这话,却是为难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略一犹豫之后,不确定的回复了一句:“王爷,这样你会吃不消的!”

虽然是关切的话,可是冥焱此刻却没有心情去领受他的好意。

“让你怎么做你就赶紧照做,区区八十鞭,本王还不至于无用到如此地步!”

听到这话,那锦衣卫自然是领命,没有再多言,手下的动作随即便加快了许多,冥焱后背。上的鞭痕,往往是不出一个呼吸间的功夫便会覆盖上新的,如此交叠着,没多久便皮开肉绽了!

但冥焱却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承受着,他心里压根就不在意自己会如何,只胡思乱想着母后会把容儿如何?

其实柳云烟的性子,冥焱多多少少是有些了解的,出身将门世家,老爷子,哥哥,还有唯一的一个儿子,都是手握重兵,所以柳云烟虽然样貌柔美,但性格却带着些许男子的英气,最是受不得委屈,眼里也容不得沙子,若不是从小与父皇青梅竹马,其实这性格,并不适合在阴谋横行的后宫内争宠。

冥焱最怕的就是柳云烟会选择一报还一报,她的儿子为了谁受了罚,她就让那个人付出同样的代价,以容儿的身子骨,别说八十遍,怕是连八鞭都承受不住!

“该死,再快些,再快些!”

冥焱彻底的沉不住气了,压根不在意一味的加快速度,自己的后背到最后会变成怎样一番凄惨模样,他只想快些回府,早点把人抱进怀里,总好过在此忧心不已。

听到这话,那执行刑罚的锦衣卫都快要被逼的崩溃了,这成王的心思实在是不好猜,明明可以平缓的受完刑,为什么要一个劲的自虐呢?

但是王爷都这么说了,那锦衣卫自然会照做,胳膊都甩的发酸了,速度却依旧不能让冥焱满意,当真是有苦不能言!

而冥焱的猜测确实成了真,柳云烟趁着这个时间,没有从凤仪宫的正门离开,而是从后门,带着丫鬟们气势汹汹的赶去了王府。

自己的儿子什么脾性她心里清楚得很,若是他守在那个叶公子的身边,自己怕是一个指头都别想动了那位叶公子。

可是柳云烟却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他的儿子都为了那个男人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可那个叶公子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还任性妄为,整出这么多的幺蛾子,让他的儿子代他受罚,她倒要去看看,他是怎么心安理的享受这一切的?

素手掀开面前的帘幕,让马夫加快些行程,柳云烟憋了一肚子气,实在是不吐不快!

还好王府离着皇宫并不远,否则以这普通马儿的脚力,不一定能赶在冥焱的宝驹之前抵达,

待马车停稳妥了之后,柳云烟被丫鬟们从轿子里搀扶了下来,随后在王府下人们下跪行礼之际,头也不回的迈进了王府,气冲冲的朝着容君阁的方向走去。

她倒要看看,在他儿子受罚之际,那个所谓的叶公子在做些什么?是忐忑不已,坐立难安,还是悠闲自在,压根不当回事!

出身低微,又身子男子,有一个麒麟才子的头衔又怎样?恃宠而骄,他的儿子舍不得,不代表她也会舍不得敲打他。

当今皇后突然驾临王府,还满脸怒容的朝着容君阁走去,大丫头红莲,还有小叶子叶画等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心下都有不好的预感,赶忙跟在柳云烟的身后,满怀忐忑的跟了上去。

第177章:儿臣舍不得!

柳云烟来到容君阁的门前,怒气能平的刚打算推开房门,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叶子和叶画却是不怕死的挡在了柳云烟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胆战心惊的回着话!“回禀娘娘,公……公子还在就寝,娘娘实在是不方便就这么闯进去!“而柳云烟听到这话,一双凤眸刹那间瞪圆,气到双手都在发抖!

什么?就寝?好一个叶景容,真是有本事的很,他的儿子代他受罚,如今正跪在殿外承受鞭刑,而他呢,居然心安理得的在这里睡觉?

“马上让他穿戴整齐了,然后滚去王府的祠堂,本宫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这么做!”

说完之后,柳云烟也没有耐心去解释什么,直接带着丫鬟们,转身去了王府的祠堂。

因为太过愤怒,柳云烟的声音起的很高,本就睡不得不安稳的叶景容依稀听出了那是当今皇后的声音,当即就大惊失色,瞬间从床榻之上直起了身子来,叶景容赶忙用被子裹紧自己,赤着脚走下床来。

小叶子和叶画推门而入之际,看到的就是叶景容这样一番模样,青丝随意的披散着,没有被被子裹紧的肩头和小腿。上,布满着青青紫紫的手印和红痕,面。上的神色带着三分了然,七分惶恐,让人揪心不已。

小叶子和叶画当即也顾不得多说什么,赶忙找出一件高领的衣袍,伺候着叶景容穿戴整齐。

“公子,皇后娘娘他来王府了,似乎是在气头,上,原本是想要硬闯容君阁的,被我和叶画二人拦下来之后,就转身去了祠堂,还让……还让公子也穿戴好,赶紧过去!”

祠堂那是什么地方?除了特定日子的祭祀,去那里就代表着有人犯了错,要受罚的!

小叶子一边胆战心惊的朝着叶景容汇报着,一边转动着大眼睛,开始没头没脑的给叶景容出主意。

“公子,要不然,我们赶紧躲起来吧,眼下王爷不在王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咱们只要躲到王爷回府,就一定会全身而退的!”

然而叶景容听到这话,却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摆摆手拒绝了小叶子的好意,在确保自己收拾妥帖之后,叶景容便硬着头皮,忍着周身的不适,匆匆忙忙的朝着祠堂走去他总不能让皇后娘娘久等了才是。

从被王爷接回王府,叶景容就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更让叶景容没有想象到的是,皇后娘娘驾临的那一刻,他居然在还在寝殿里安歇着,这落入娘娘的眼里,怕是认定他恃宠而骄,性情乖张了,这简直让他有口难辩,王爷真是害苦了他!

来到祠堂之后,叶景容抬头看那早已经敞开的殿门,心下有些百味杂陈。

上一次来这里,是为了给受罚的冥玺说情,而今天,受罚的人却要换成他了,也不知道还有谁能为他说的了情?

几乎是在叶景容一出现的瞬间,柳云烟不善的眼神便将他锁定了,见识到了娘娘面,上的怒容,叶景容心下一沉,赶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

走到祠堂之内,柳云烟的身前,叶景容撩开衣摆,恭恭敬敬的下跪行礼,

“成王妃叶景容,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柳云烟看到这一幕,将叶景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之后,怒极反笑。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之后,柳云烟阴阳怪气的开门嘲讽道:“你还知道自己是成王妃,本宫还以为你这些日子里作威作福惯了,早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这话不可谓不重,让叶景容听后,身心都跟着一震,可是他却不敢反驳,在张了张嘴之后,叶景容只是把头埋的更低了一些,苍白的回应了一句:“景容不敢!”

“不敢?你还有不敢的事,与江湖人勾结,让焱儿不得不擅自出兵,犯下了大错,为了护你,不顾他父皇的命令,整整在外驻扎了一个月,闹的人心惶惶,叶景容,本宫倒想问问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柳云烟说这话的时候,再也保持不住面。上的端庄,气的嘴唇都在打着哆嗦,她为自己的焱儿感到不值!

她原本以为,焱儿代这人受罚,这人最起码应该是食不下咽,坐立难安的,可是结果呢,却是窝在寝宫里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真是让人寒心的很。

“皇后娘娘,景容对此无话可说,做下错事,甘愿受罚,景容听凭娘娘发落!

叶景容放低姿态,默默地跪直了身子,希望自己恭顺的态度,能够让柳云烟心头的怒火消弭,上三分。

可是柳云烟看到这一幕,怒气越是越烧越旺。

“听凭发落?谁敢发落你啊?怎么?成王妃当的很滋润是吧,让焱儿代你受过,你很自得是吧?本宫的儿子跪在皇宫内受刑,你却能心安理得在殿内安睡?叶景容,本宫问你,你的良心呢?”

听到这话,叶景容先是微微一怔,下一刻,却是猛然抬起了头来,一脸难以置信的望向柳云烟的方向。

什么?王爷代他受过?什么时候的事?难道……难道是趁着他昏睡之际,独身一人去了皇宫,然后将他犯下的过错以一己之力承担了下来?

眼眶刹那间泛红,叶景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晌之后,叶景容慌忙半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的狼狈与动容。

心头酸涩不已,叶景容对自己一时意气用事所引发的恶果越发的愧疚难当,都是他的不理智,才连累了王爷代他受过,明明……明明那人当初还为了抓住他硬生生的受了一掌,内伤未经调理,也不知道眼下在宫内受刑能否承受得住?

心中担忧不已,却也无能无力,叶景容素手攥紧了身下的衣摆,贝齿咬死了下唇,可是直到轻薄的下唇泛起了一圈青白,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那人刚才在王府的大牢之中,还冷着脸说些恐吓他的话,说要让他好看,说不会轻易饶了他,定要将他亲手押送至皇宫,让他好好尝尝宫规的滋味,到时候跪在大殿之内被打的皮开肉绽,必然长了教训,以后定然不敢再忤逆他!

可是事实呢,却是趁着他昏睡,一个人偷偷摸摸进了宫,将所有的责罚过错一个人承担下来,反而将他护的严严实实。

那人总是这样,看似在欺负他,其实却是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着特有的温柔,叶景容合了合眸子,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俨然快要被心头那既苦涩又甜蜜的复杂情绪逼疯了。

突然觉得,他没有解释的必要,这份甜蜜,他自私的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娘娘,景容有罪,任凭娘娘处置,万娘娘娘息怒!”

叶景容俯下身子,双手撑地,将额头磕在了手背上,虽然那人为他承担下了一切,可他却于心不安,夫妻本是同林鸟,既然那人在受苦,那他也甘愿承受责罚!“任凭处置?怎么?你以为本宫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吧?好,本宫今天非要好好杀杀你这一身的锐气不可,来人,成王妃失德,性情乖张,给本宫打,让他好好的记住了身为成王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听到这话,紧张兮兮的候在祠堂外的小叶子和叶画却是顿时就沉不住气了,他们自是不敢和柳云烟唱反调,唯一的办法就是偷溜出去,赶紧去寻王爷。

柳云烟自是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可却没有出声阻止,焱儿现在在皇宫里,他不信仅凭两个下人,还有本事擅闯皇宫不成?

王府内的侍卫下人肯定没有那个胆子敢对叶景容动手,可是柳云烟身边却是带来了贴身伺候自己的丫鬟们,她们有皇后娘娘撑腰,可不会顾忌叶景容成王妃的身份,听到这话之后,即刻上前,从祠堂的墙壁上取下一条纤细的长鞭,然后来到了叶景容的身后。

片刻之后,耳边传来长鞭划破空气的声音,叶景容绷直了身子,双眸紧闭,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庭院外却突然传来一声马儿响亮的啼鸣,紧接着,整个祠堂内掀起了一股妖风,吹起了叶景容散落的长发,下一刻,叶景容便觉得的后背被一温暖的胸膛紧紧的贴覆着,一瞬间所有的紧张和惶恐都消失不见,让叶景容鼻头发酸,忍不住湿了眼眶!

可是那丫鬟甩出去的长鞭却收不回来了,就这么打在了突然出现的冥焱后背上,一瞬间吓得小脸都失了血色,那丫鬟扔掉手里的长鞭,仓皇无措的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的哭喊着‘成王饶命’!

柳云烟看到这一幕,更是大惊失色,赶忙上前几步,就要去查探冥焱的伤势。

本就受了罚,此番岂不是伤上加伤?这个傻儿子,那叶氏又不是瓷娃娃做的,这一鞭还能把他打碎了不成?就算疼能疼上几个时辰?至于将人护的如此严实吗?

“焱儿,你快起来,让额娘看看,后背疼不疼?你这是何苦啊?为什么要袒护他?他做错了事,理应受罚,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冥焱听到这话,并没有立马回应,低头看了一眼,确保怀中之人毫发无损之后,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抬起头来,反手轻握住柳云烟的手腕,母妃的初衷也只是因为心疼他,所以冥焱不能对柳云烟动怒,沉默了片刻之后,所有的无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母妃,你说的这些话,儿臣都懂,可是儿臣舍不得,真心……舍不得!母妃若是心疼儿臣的话,就莫要再为难容儿了!”

第178章:娘娘有喜!

冥焱的语气很软,带着明显的示弱,让柳云烟听后,心里分外不是个滋味!

她已经眼尖的看到冥焱背后一片暗红色,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受完了那八十鞭,想必是心急回府,所以让执刑的锦衣卫加快了速度,可是这样一来,势必会加重伤势。

明明只是想为自己的孩儿出口气罢了,结果却害了他的焱儿!

“好,额娘都听你的,你快起来,赶紧让下人们去给你处理下伤口,若是拖得久了,感染发炎了可如何是好?“柳云烟卸下了一身的盛气凌人,此儿她就是一个普通母亲罢了,一个为自己的孩儿忧心不已的普通母亲。

而叶景容听到这话,也慌忙抬起了头来,在冥焱的怀中轻轻地挣扎了两下,叶景容刚打算起身查探冥焱的伤势,就被冥焱单手压制住了!

“别担心,我没事,容儿先回容君阁等着,本王有些话要与母妃说!

一只手顺势抚摸上叶景容的一头青丝,紧接着在叶景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冥焱语气温柔的开口吩咐道。

这明显就是又打算包庇他,让他能够全身而退!

听到这话,叶景容陷入了犹豫不决之中,一来,他担心冥焱的伤势,二来,他又怕这般临阵脱逃会让柳云烟更加厌恶他,同样身为男子,他也该有自己的担当才是,他宁愿刚才那一鞭落到自己的身上,也不愿看到王爷再度为他受伤!

以男儿身霸占了成王妃的位置,叶景容心里清楚,无论是当今圣,上还是王爷的母后,都不可能毫无芥蒂的接纳他,所以在面对此二人的时候,他事事都必须三思而后行,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吩咐完,却见怀中之人依旧低垂着脑袋没有采取行动,藏在袖袍内的一只手还下意识的攥紧了他衣袍的下摆,冥焱在心里轻叹一声,再次信誓旦旦的开口承诺道:“放心我真的无碍,容儿听话,去容君阁把金疮药准备好,本王一会儿就过去寻你!”

心知冥焱背上的伤势拖不得,叶景容闻言之后,却是不再迟疑的点了点头,在转身朝着柳云烟行了一记大礼之后,便恭恭敬敬的退出了祠堂!

目送着叶景容的背影完全离开之后,冥焱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可是他却没有立马直起身来,而是依旧保持着跪立的姿态,昂起头来朝着柳云烟出声恳求道:“母妃,儿臣想要恳求您一件事!”

听到这话,不用冥焱亲口说出是什么事,柳云烟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心头不知道为何又泛起了一阵酸涩,让柳云烟无所适从。

她向来骄傲的焱儿居然能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一步?柳云烟这心里面是翻江倒海,百味杂陈,不知是欣慰多一点,还是嫉妒多一点!

“罢了,焱儿,你起身吧,不管是什么要求,额娘答应你就是了!”

摇摆乐片刻,柳云烟最终还是松了口,至于是什么要求,具体的猜不透,可是却肯定与那位叶公子脱不了干系,柳云烟此行本就是因为气不过,想要为冥焱振一下夫纲,眼下看到冥焱如此左右为难,自然是不忍心再去刁难!

听到这话,冥焱顿时欣喜若狂,在道了一声‘谢过母妃成全之后,便豁然站起了身子,只不过这一番折腾下来,后背那被鲜血染红的一片暗色明显更加深沉了,但是冥焱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和柳云烟说了一会儿的体己话,冥焱敏锐的观察到,柳云烟的精神不济,甚至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透露出了一种疲惫之态。

冥焱看到这一幕,心下顿时捉急不已,用手臂搀扶着柳云烟的素手,冥焱担忧的开口倡议道:“母妃,随我去容君阁吧,儿臣看你身子似乎不爽利,景容他略懂些医术,让他给你把把脉如何?”

听到这话,柳云烟在略一犹豫之后便点头应允了下来。

最近几日她确实容易困乏,一开始还以为是冬季来临了,所以犯了懒,也就没往心里去,没想到拖来拖去却是越发的严重了,原本也打算回去之后就让太医院的太医们给瞧瞧,不过既然焱儿都这么说了,她若是再拒绝的话,显得好像依旧对成王妃心有芥蒂似的,如此一来,不妨就试上一试吧。

眼见着柳云烟点头,冥焱更是二话不说的搀扶着柳云烟朝着容君阁走去。

叶景容准备好了金疮药侯在了容君阁里,原本是等待着冥焱归来,却不曾想,大门被推开之后,出现的不光是王爷的身影,还有皇后奶娘的身影。

心下一紧,但却没有为此失态,叶景容赶忙上前一步,便打算给柳云烟行礼,但却被柳云烟率先摆摆手阻止了。

“听焱儿说你医术不错,本宫近来有些疲乏,你来给本宫把把脉吧!”

听到这话,叶景容先是微微一怔,在抬眸看到王爷含笑督促的眼神之后,却是赶忙应承了下来,然后一同搀扶着柳云烟坐了下来。

取来一方手帕,安放在柳云烟细白的手腕之上,叶景容随之将手搭在了柳云烟的脉搏之上,微蹙着柳眉细细的诊断起来。

半晌之后,叶景容的一双眸子倏然大睁,有些不敢相信的望向一旁等待结果的冥焱。

看到这一幕,冥焱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还以为是柳云烟的状况不容乐观,但是叶景容随即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让冥焱也惊喜万分的瞪大了眼睛。

“王爷,娘娘,娘娘有喜了!”

听到这话,原本用手揉捏着太阳穴缓解疲劳的柳云烟,动作骤然一顿,下一刻,那只手却是猛然伸出去攥住了叶景容的手腕,柳云烟彻底的沉不住气了,面上的端庄也维持不住,一双凤眸里带着三分惊喜,七分小心翼翼,很是难以置信的出声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本宫有喜了?是本宫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被柳云烟突然攥住了手腕,叶景容也是受惊不轻,可是他却在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就调整好了情绪,然后一字一句的斟酌道:“是,娘娘怀孕了,皇子已经有一个月大了!”在听到确切的回复之后,柳云烟的一双凤眸先是直愣愣的瞧着远方,半晌之后,才颇为失态的掩面轻泣起来。孩子,她盼了多少年的孩子,总算是肯降临到她的肚子里来了吗?

冥焱看到这一幕也是颇为感慨,母妃当年怀着他的时候,忧思过度,伤了根基,以至于在他出生之后,多少年来都没有机会再怀上孩子,如今却是心愿达成了,怎能不喜极而泣?

这样一来也好,有个小家伙能够转移一下母妃的注意力,就不至于总是盯着他和容儿不放!

“儿臣恭喜母妃,再给父皇添一皇子!”

听到这话,柳云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双手放下,拿出袖袍中的手帕轻轻地擦了擦面上的泪渍,柳云烟一只手轻轻的覆上了还没有显怀的肚子,面上露出了娇憨的笑意,如同最初那情窦初开的少女。

不行,她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说给冥渊听,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人总是波澜不惊的面庞之上会露出怎样的神色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柳云烟便不打算在成王府久留了,抚着椅子旁的扶手站起了身来,柳云烟急不可耐的将贴身伺候的丫鬟们唤了进来,然后就匆匆忙忙的准备离去。看到这一幕,冥焱也没有出声阻止,母妃此刻的心态他多少能够理解,在道了一句恭送母妃之后’,冥焱便很是贴心的将柳云烟护送出了王府,直到亲手搀扶着柳云烟上了马车之后,冥焱才转头跟车夫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把速度放缓,能多慢就多慢,不着急回皇宫,确保皇后娘娘不会受到颠簸才最为重要。

目送着柳云烟的马车离开,冥焱这才轻吐了一口气,随后手扶着王府的大门,微合上双眸,闭目调息起来,背后的伤势迟迟没有被上药包扎,哪怕是冥焱这身强力壮的体魄,如此一番折腾下来,也有些吃不消了!

叶景容原本是同冥焱一起出门恭送柳云烟的,在一转头看到这一幕,叶景容的心就跟被针扎了一般,狠狠地痛了一下!

“王爷?“急切的唤了一声,叶景容快速上前几步,伸出素手去搀住了冥焱的臂弯。

那人面色有些青白,神情也带着几分疲惫,明显就是失血过多的征兆,叶景容伸手朝着冥焱的后背摸去,再次拿到眼前一看,果不其然,一手的血色!

想起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叶景容这心里就分外的愧疚与自责,恨不得抬起手来,狠狠的甩自己几巴掌,明明承受这一切的应该是他才对,结果到最后却是王爷代他受过这让叶景容于心难安!

“王爷,咱们回府吧,景容给你上药,后背上的伤势若是再拖下去,就该恶化了!”

第179章:窝囊的成王殿下

听到这话,冥焱也没有再强撑,略微一点头之后,便在叶景容的搀扶之下,回到了容君阁。

等着衣袍散尽,叶景容看到冥焱背后那狰狞的鞭伤之后,哆嗦着嘴唇,差点连手中的金疮药都拿不住!

冥焱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药粉撒下,心下有些疑惑,便扭头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瞧不得了,顿时就心疼的无以复加,自家夫人的眼眶怎么红了?

当即就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了,冥焱转过身去,走上前把人拥进了怀里,按着那人毛茸茸的脑袋,压到他的胸前,冥焱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叶景容的后背。

“怎么了?本王怎么发现,近些日子夫人格外的爱哭?瞧这红彤彤的眼眶跟个兔子似的,刚才被母妃刁难了,可还是觉得委屈?”

这吊儿郎当的态度,让叶景容那存了一肚子的话顿时就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了,他明明是想要好好的跟这人赔罪道歉的,可以现在,被这么一番搅合,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王爷,我……”

眼见着叶景容吞吞吐吐,冥焱也很是新奇的挑了挑眉头,在他的印象中,自家夫人可是伶牙俐齿的很,何曾像这般支支吾吾,不知所云过?

“哎,看来真是委屈的狠了,夫人别怕,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本王保证,母妃她绝不会再因为那件事刁难夫人一句!”

听到这话,叶景容只是低垂下了脑袋,却没有回话,这件事或许对王爷来说已经过去了,可是对叶景容来说,却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轻轻的拧开了手中的小瓷瓶,叶景容沉默着挣脱开冥焱的怀抱,然后几步来到了冥焱的身后,开始小心翼翼的为冥焱后背的伤势上药,包扎!

眼睁睁的看到血肉外翻的狰狞伤口,叶景容的一双眸子是越来越涩!

虽然察觉到了叶景容态度的不对劲,可冥焱却一时半会儿没想好该怎么安慰,直到伤口被包扎好,那人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袍下摆,诚心诚意又可怜兮兮的认错之后,冥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完全担忧错了方向。

“王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本就是景容应该承担的,你这么做,让景容于心难安!”

说实话,这话听得冥焱心里有些不畅快!

“哦?你不知道本王为何这么做?还于心难安?夫妻之间,何必分的那么清楚?本王身为你的夫君,你犯了错,就是本王管教不严,追根究底,错在我,再说了,瞧瞧夫人这纤细的手腕,不堪一握的柳腰,别说八十鞭了,就算是八鞭,你能受得住?”

语毕,冥焱没好气的刮了一下叶景容的鼻尖,这多愁善感的人啊,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听到这话,叶景容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冥焱的心意,没有再为此而不依不饶,叶景容怕他不领情的话,会辜负了王爷的一片苦心。

在略一纠结之后,叶景容竟是忍着面上的燥热,主动投怀送抱了一次。

“王爷,既然是管教不严,那就烦劳王爷好好管教一次,教教景容,这王府的规矩如何?”

冥焱闻言,面上很是难得的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低头看向怀中之人,明明臊的耳尖都泛了红,却依旧没有退缩的意思,这让冥焱的一双眸子越来越暗沉,心里暗搓搓的觉得,这一顿鞭子受的实在是太值得了!

真不知道自家夫人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在委婉的求欢吗?冥焱面,上的笑意逐渐的加深,紧接着却是起了坏心,抬起手来将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了叶景容的双丘之上,冥焱板着脸,没好气的教训道。

“胡闹,刚被本王要过几次,那里又舒坦了是不是?不准发浪,至于管教之事,日后再提!”

听到这话,感受到自己的后臀在承受了那一记巴掌之后可耻的泛起了酥麻,叶景容整个人呆在了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冥焱的一番举动,差点没让他臊的晕过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唯一的一次主动求欢,居然会被这人给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理由还说的那般冠冕堂皇?

他浪?居然说他发浪?若不是心存愧疚,他会不知羞耻的说出这番想要讨好他的话!

“冥焱。你……欺人太甚!“在回过神来之后,叶景容满脸怒容的瞪了冥焱一眼,咬牙切齿的开了口,想必是被气得狠了。

呦,瞧瞧,刚才还小鸟依人,让冥焱心头荡漾呢,结果这转眼的功夫,就呲牙咧嘴,蓄势待发的想要挠他两爪子了,看来管教之事不能再拖了,确实该让这人好好的知道知道王府的规矩了!

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冥焱狞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把人扔到了床榻之上,他今天豁出去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哪怕后背的伤口撕裂,也要好好的振一振夫纲!

他这王爷当的多窝囊啊,居然劳驾自己的母妃来为自己撑腰,他不要面子的啊,这若是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统领万军,将士们不在背后指手画脚的笑话他就不错了!以前顾忌着叶景容的身子,再加上自己的那活确实非常人的尺寸,冥焱怕伤到叶景容,所以便一直憋着坏,不敢让叶景容尝试骑乘的姿势。可是今天嘛,他可要依仗着有伤在身过分一次了,不让那人知道他的厉害,他就不知道这个家应该是谁说了算!

就这么被没头没脑的被扔,上床,叶景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身体就如同一头熊般的压了下来,叶景容顾虑着那人后背有伤,没敢太用力的反抗,结果就被冥焱两三下止住了手脚。

这一次,叶景容真的是被欺负惨了,那人每撞击一次,他都会有快要死掉的错觉,本能的想要逃离,可是那人却死死地按住他的腰,叶景容受不住,自然是冥焱说什么就应什么,神志不清之下签订了无数的不平等条约,这才求得冥焱放他一马!

筋疲力尽之际,叶景容刚被冥焱从身。上放下来,便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别说和冥焱秋后算账了,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冥焱看到这一幕,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满足,在将叶景容凄惨之处略一清理之后,冥焱抱着人,一脸餍足的睡了过去。

于是第二天一早,容君阁内突然传出;了不同寻常的响动声,乒乒乓乓,让人听的胆战心惊。

候在门外的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敲门询问一声,可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忽然被撞开了,衣衫不整,外袍都没穿戴整齐的冥焱从屋内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软枕跟着一同飞了出来,被王爷一个侧身躲开之后,直接砸到了一位倒霉的下人脸上。

紧接着,屋内就传出了成王妃恼羞成怒的低吼声:“出去,你给我出去,登徒子,色胚子,这个月都别想再踏入容君阁半步!”

听到这话,再看到自家王爷狼狈的神色,下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怔愣了半晌之后才回过味来,随后便是想笑不敢笑,就怕掉脑袋,俨然快要憋出内伤了。

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颜面扫地,冥焱的老脸也有点挂不住,板起脸来,拿出身为王爷的气势,冥焱朝着容君阁的方向威严的呵斥道:“叶景容,仗着本王宠你,你还无法无天了是吧?怎么跟本王说话的?你的规矩呢?信不信本王这就下命罚你去跪祠堂!”

结果话音刚落,容君阁内又一个软枕砸了出来,冥焱伸手去挡,却使得枕头里填充的鸭绒飞了出来,扑扑扬扬的糊了冥焱的一脸。

“滚,立马,马上,滚远点,两个月,别想再踏入容君阁半步!”

听到这话,冥焱差点给跪了,两个月,这是要憋死他啊,真狠,他家夫人是真的狠啊,早知道这么不服管教,昨晚就应该让他哭的更厉害一点。

没敢再叫板,生怕两个月变成三个月,冥焱微眯起眸子,四下扫了一圈,那凌厉的视线,吓得周围的下人们连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喘,即将欲求不满的男人什么的最可怕了,他们才不会傻乎乎的当了出气筒。

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冥焱收回视线,冷哼一声,随手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袍之后,这才没好气的转身离去,真是反了天了,他这王爷当的可真是窝囊到家了。

暂且离开只是缓兵之计,他今晚肯定还是要偷偷摸摸来爬床的,到时候若是还敢把本王给打出去,看本王不把他绑起来往死里干一顿,真是越来越刁蛮了!

冥焱一边愤愤不平的想着,一边抬起手来摸了把脖子,紧接着就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这都给他挠破了,不就是昨夜欺负的狠了吗?结果这一大早醒过来,一爪子就挥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下床去,再然后就跟那过街老鼠一样,被打了出来,简直了,他这王爷丢人都丢到玉门关去了!

第180章:薛辉来提亲

自从叶景容独自出门被人从半路,上劫持之后,冥焱便再也不允许叶景容孤身一人了,而是决定给叶景容配备一个贴身保镖。

从穆佳尔村带回来的那只小奶狮被冥焱无情的交付到了驯兽师的手里,一个月之后,叶景容再见到之际,体格便已经窜的比叶景容的膝盖还要高了。

神奇的是,小奶狮再见到叶景容并没有丝毫生分,反而比最初还要亲密。上三分。

迈开粗壮的四肢,昂着高傲的头颅,四平八稳的来到叶景容的面前,狻猊前肢放平,低俯下身子,拿着庞大的头颅蹭了蹭叶景容的大腿。

最初看到狻猊的之际,叶景容怎么都无法将面前的庞然大物同往日里能够在他怀里撒娇打滚的小家伙联系起来,眼见着狻猊朝他走来,叶景容心底甚至还有一些惊恐和害怕,可是一旁的驯兽师却频繁的给他示意,让他不要惊慌,保持一动不动,他确保不会有意外发生,叶景容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了底气,索性就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而狻猊最后也没有让人失望,它确实没有伤害叶景容,而是盘卧在了叶景容的脚边,甩了甩脖子上的毛发之后,朝着一旁的众人张大嘴巴低吼了一声,那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慵懒的甩来甩去,一副睥睨苍生的姿态。

自此之后,狻猊除了每天一定的时间需要在驯兽师那里接受训练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跟在叶景容的身后,俨然化身成一个合格的侍卫,除了冥焱之外,所有人别想靠近叶景容三尺之内!

这些日子里,叶景容的日子也算过的逍遥,闲来无事便扯过冥玺对弈一局,唯一有点糟心的,那就是薛辉前些日子被提拔成了工部侍郎,还跻身成为工部尚书的内定人选所以这厮就沉不住气来,三天两头的往成王府里跑,话里话外,都有想要向小叶子提亲的意思。

这是小叶子的私事,按理说叶景容不方便多插手才是,可偏偏小叶子在这个世上无亲无故,若要许配个人家,想来想去,还是需争的叶景容的同意。

于是乎,这就热闹了,那薛辉有事没事就往叶景容的面前凑,先是说上两三句废话,此后便三句不离小叶子,那意思,似乎叶景容不点头应允,他就要赖在王府不走了似的,真是扰的叶景容烦不胜烦!

一开始,小叶子还生着这人的气,那人回回来,回回被甩了脸色,可是到后来,误会解开了,小叶子知道这人不是不辞而别,那立场顿时就变得不坚定了,最后更是在薛辉甜言蜜语的攻势之下,彻底的倒戈了。

叶景容最初没有点头,小叶子也没有什么意见,只说要终身伺候在叶景容身边,那信誓旦旦的小模样,让叶景容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说的比唱的好听。

可是逐渐的,叶景容迟迟不点头,小叶子的小脸上就日益泛起了幽怨的神色,时不时的发呆,一双大眼睛就目光幽幽的盯着叶景容的背影瞧,简直让叶景容如芒在背,毛骨悚然。

真是的,至于这么恨嫁吗?叶景容想着多拖上些日子还不是为了他好?先让薛辉干着急几天,这样以后,再把人娶到手,才会感念着昔日里追求的不容易,这样小叶子才会一如既往的被薛辉当块宝一样宠着心尖上,结果呢,自家的弟弟却不给他争气!

被逼无奈之下,叶景容只能松了口,点头应允了下来。

薛辉差点被这天大的喜讯给砸晕了脑袋,回过神来之后赶忙请人以惊人的速度选好了黄道吉日,火急火燎的就要娶小叶子过门,他才不会给叶景容反悔的机会。

哪怕薛辉样样都通过了叶景容的考验,可唯独还有一点,叶景容却还有所顾虑。

与薛辉面对面坐在了大殿里,叶景容单手执起温度刚刚好的龙井茶,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随后才放下茶碗,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薛二公子,你既然有心娶’了小叶子,那就要八抬大轿,给小叶子一个堂堂正正的正君身份才是。

薛辉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却立马开口辩白道:“成王妃何出此言?就算成王妃不提,这也是板上钉钉之事,薛某是真心待小叶子的,不光是正君的身份,薛某这一生就只想要小叶子一人!”

不得不说,薛辉有许多地方都比不上薛靳,性格莽撞了些,心里也更加的藏不住事,可就是这份比不上,让薛辉更加适合单纯的小叶子。

“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这一切,你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为薛家人,薛老爷子会同意你娶一男子为妻?“轻叹一声之后,叶景容抬起眸子,淡淡的瞄了薛辉一眼随后不急不躁的开口解释道。

“这是我娶妻,又不是我爹娶妻,再说了,大哥虽然不用爹栽培,可爹心里还是更看重大哥,只要大哥能够给他传宗接代就好,我的终身大事还是我说了算,他若是不同意,我就不回薛府了,入赘王府也挺好!”

薛辉没心没肺的说着,提及入赘的时候,眸子都亮了三分,叶景容甚至能从他满不在乎的语气中听出他心中的跃跃欲试。

差点把喝到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叶景容被狠狠的呛了一口,赶忙抬起袖袍遮在脸前,不要命的咳嗽了起来。

入赘王府?真是荒唐至极,亏这人想得出来?不过他有这份袒护小叶子的心,倒是让叶景容颇感欣慰。

“这样吧,你回薛府同薛老爷子商量一下,只要不委屈了小叶子,我便同意在你说的那个黄道吉日,将小叶子许配给你!”叶景容面上带着浅笑,点点头,将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听到这话,薛辉简直是欣喜若狂,近些日子,他起早摸黑,天天到王府内报道,就连总是跟在成王妃身边的那头金毛狮子都认得他了,还就是为了讨得一个恩准,如今心愿达成,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多谢成王妃,薛某这就回去跟父亲商量,不论父亲态度如何,薛某绝对不会辜负了小叶子!”

说完这话之后,薛辉便匆匆忙忙的起身离开了,在途径小叶子身边的时候,还出其不意的偷了一个香吻,气的小叶子面红耳赤,怒瞪着薛辉的背影直跺脚!

王府这边,叶景容和小叶子可谓是悠闲地很,一边品着上好的龙井茶,一边俯耳说着悄悄话,而薛老爷子那边,却是迎来了继被二皇子冥奕抓住把柄挟持之后的第二个的噩耗,他的二儿子,居然堂而皇之的要娶一男子为妻?还说什么心意已决,摆出一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驴模样。

在薛府,薛老爷子最重视的,一直都是进退有度,知道什么可取,什么不可取的大儿子薛靳,而薛辉,虽然没有对他花太多的心思,可这个儿子也没有让他失望过。

若是非要娶一男子也可以,薛老爷子也不是冥顽不化的老顽固,官场之中有同僚好男风,他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

可是哪怕做个侍君,收个男宠,他都不会多加干涉,但偏偏是个正妻,这让薛老爷子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更何况那男子的身份,居然只是一个小随从,这让薛老爷子更是说什么都不能点头,配得上正妻身份的,最起码也要是一个高贵的出身才行啊!

可是无论薛老爷子怎么反对,哪怕以断绝父子关系相威胁,薛辉依旧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什么非君不娶,气的薛老爷子差点背过气去。

说这件事的时候,薛靳也在场,可他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长身而立,静静的矗立在大厅的一角,眼睁睁的看着薛辉为了小叶子与薛老爷子彻底的闹翻,一双幽邃的眸子里也不知道酝酿着什么情绪,暗沉暗沉的,犹如山雨欲来风满楼。

直到薛辉怒而拂袖离去,薛靳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安抚了薛老爷子几句,薛靳刚打算转身离去,可就在这个时候,薛老爷子却是发话了。

“靳儿,你好老大不小了,过两日我给你安排几个大家闺秀,你看着喜欢那个,就给娶了吧!薛辉那混小子我是管不了了,他愿意怎样就怎样吧,但你可是我们薛府的希星,无路如何,你都不能被那臭小子给拐的误入歧途啊!”

看着面前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的父亲,薛靳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走出了大厅之后,薛靳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抚着一旁的木柱,闭眼调息了许久,才没有让自己变得更加狼狈与失态。

心头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的喘不上气来,薛靳的脸色惨白,半晌之后,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

他的小叶子,原本是属于他的小太阳,眼下,却是要嫁给他的亲弟弟了,可是偏偏,他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这么多么可笑又可悲啊!

第181章:敝屣与珍宝

他弃之如敝屣,总会有人视之若珍宝,薛靳也不是没有想过挽回这段感情,可是却迟迟都迈不出那一步去。

在做出那种事情之后,他又怎么有脸再出现在小叶子的面前?

原本想着,再过些日子,等着小叶子心里的怨恨淡了些,他就鼓足勇气再次出现在那人的面前,挨打也好,受骂也罢,薛靳原本认为,只要他死皮烂脸的贴着,心软的小叶子到最后肯定还是会选择原谅他的。

可是薛靳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这段日子里,他的亲弟弟,却是抓住机会,毫不犹豫的下手了。

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对小叶子的所作所为,向来与他不怎么亲厚的弟弟,那天却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然后二话不说,狠狠的给了他一拳,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肚子上,让薛靳好几天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若是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愤愤不平,莫名其妙,可是在从下人们那里听说,薛辉三天两头往王府里跑,缠着一个叫小叶子的小随从之后,他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他弟弟居然也喜欢小叶子吗?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也是啊,一个总是笑眯眯的小太阳,谁会不喜欢呢?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薛靳就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他没有机会了,有些东西,失去了之后就再也挽留不回来了。

于是,在他忙着重振薛府之际,他的弟弟却是忙着追求小叶子。

原本前些日子,薛辉突然不再去王府,还一门心思扑到了工部上,薛靳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表面上默不吭声,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雀跃。

他以为小叶子拒绝了薛辉,他以为他还有机会,原来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是他自以为是罢了。

薛辉之所以那么做,不是被小叶子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也不是过去了三分热血便没有兴致了,而是想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来堂堂正正的娶小叶子为妻!

直到今天,薛辉当着父亲的面,将一切摊开来说,薛靳才意识到,他错的是有多离谱。

扪心自问,若是换成他,是否有那个勇气为了小叶子跟薛府闹翻,跟父亲决裂?

答案是,有的,只要一切回得去,他也能为小叶子做到这一步,可悲的是,时间又怎么可能倒流呢?

他的心上人就要身着一袭艳红的嫁衣,堂堂正正的嫁给他的亲弟弟了,而他呢,却只能躲在一边,偷偷的看。上一眼,默默地舔舐着伤口,薛靳只要在脑海中一想到这一幕心就跟被人用手死死地攥住了一般,揪疼的厉害,嫉妒悔恨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

自从那件事之后,薛靳每次午夜梦回,出现在眼前的都是小叶子被人踩在地上,一只手被热油烫的血肉外翻,嘴角还不断往外流血的画面,那双大眼睛里盛满着乞求,绝望与难以置信,而他呢,只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薛靳怒吼,咆哮,他多么希望唤醒梦中的自己,让他抛开所有的顾虑,将倒在地上承受着痛苦的小叶子抱在怀里,可是每次直到从梦中惊醒,他都没能成功过。

无数次在想,那时候的他若是做出另外一番决定,那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是不是此刻满心欢喜等着迎娶娇妻的就是他薛靳了,是不是小叶子就会为了他而披上嫁衣?

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眼下,弟弟要娶他的心。上人,而他呢,却要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为妻,说是为了薛府,为了父亲,可是他长这么大,为薛府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什么时候能轮到为自己做一次决定?他真的好累,累的想要扔掉肩上的重担,想要抛下这一切远走高飞,可是身边没有了小叶子,他飞到哪都感受不到快乐!

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身旁的木柱之上,薛靳突然笑了,笑的眼角都夹着泪,半晌之后,却是又蹲下身去,把头深深的埋进了双手之中。

小叶子,他的小叶子,那个像兔子一样的少年,那双倾慕的眼神,从此之后,再也不是他的了!

这边的薛靳是被悔恨所埋没,而另一边薛辉却是任凭自己的决定把薛府闹得鸡飞狗跳,他此刻又跑去了王府,手里还捧着他精心挑选过布料,早就让绣娘缝制好的大红色喜服!

自从知道公子已经同意了那人的提亲之后,小叶子这心里就琢磨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了,说不出是甜蜜多一些,还是忐忑多一些。

这一天在王府内当差都魂不守舍的,把盐当糖洒进了要制作糕点的面粉里,把柴火当擀面杖结果毁了一锅刚发好的面团子,在被忍无可忍的厨娘赶出门之后,小叶子走路都撞到了树上去,被恰巧看到这一幕的公子好一通嘲笑,如此一来,小叶子的小脸更是挂不住了,跺跺脚之后,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呆呆的坐在床边上,整个人都放空了。

结果在他出神之际,房间的窗户却是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紧接着一个人影从窗户外跳了进来,将来不及回神的小叶子给吓了一大跳。

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小叶子整个人就被扑倒在了床上,来人一身的蛮力,逮着他的小脸就一通猛亲,口水都糊了小叶子一脸。

哪来的登徒子这么不怕死?居然敢擅闯王府,小叶子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刚打算来一记断子绝孙的撩阴腿,结果耳边传来的声音却是刹那间止住了小叶子的举动。

“小宝,小宝,过两天你就是我的了,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薛辉是真的兴奋,身下的人不光是他的救命恩人,几日之后,还会顺理成章成为他的夫人,是他朝思暮念了许久还差点错失掉的宝贝!

听到那一声声小宝,小叶子心里甜滋滋的,可是表面上却不肯表现出来,板着一张小脸,傲娇的很。

“去你的,你这跳窗的登徒子,管谁叫小宝呢?信不信我去跟公子告状,加强防备,省的被你这贼子钻了空子!”小叶子哼唧两声,嘴上不饶人,但是却没有阻止薛辉这个大块头压在他的身上。

薛辉自然是了解小叶子性情的,小刀子嘴,软豆腐心,非但没有被恐吓道,反而还不要脸的凑过嘴去亲了亲小叶子的眉眼。

“小宝,父亲他不同意,换我入赘王府好不好?你别生气,我今天带了喜服来,你穿给我看看好不好?“薛辉这话说的有些小心翼翼,与薛靳的胸有成竹不同,薛辉体会过自家宝贝站在别人身边,自己却只能偷偷旁观的那种苦涩滋味,所以薛辉对待小叶子的时候那是十二分的谨慎,生怕小叶子一个不乐意就不嫁给他了,到时候他可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其实薛老爷子会不同意,完全在小叶子的预料之中,刚才公子也提醒过他了,不要因为这个坏了心情,所以小叶子此刻倒真的没感到多生气。

推推身。上的薛辉,顺着床边坐起了身子来,小叶子也有自己的忐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而他想在披上嫁衣之前,亲口说给薛辉听。

“那个,那个,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我!“小叶子绞着袖袍,心下有几分紧张。

看到小叶子这副神情,薛辉也收起了面上的不正经,一只手揽在小叶子的腰上,薛辉正了正面上的神色,摆出了洗耳恭听的表情。

而小叶子看到这一幕,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扭扭捏捏了许久,才磕磕绊绊的开了口:“就……就是,你会不会介意,介意我曾经与……与那个人相恋过!”

小叶子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他实在是不想再提及,可是他又怕薛辉会在意,百般为难之后,小叶子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而薛辉听到这话,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用一双眸子怔怔的盯着小叶子瞧,把小叶子瞧的越来越忐忑不安,眼眶也越来越红。

就在小叶子耗尽了所有勇气打算落荒而逃的时候,他的那只曾经被烫的皮肉外翻,即使痊愈之后,手背上依旧留下难看疤痕的那只手却是被薛辉轻轻的举到了嘴边,细细的亲吻着。

薛辉攥住了小叶子的手腕,不让小叶子把手抽回去,从指间到掌心,薛辉面上带着心疼的神色,一路吻下来,吻得细致,吻得出神。

“不介意,这不是小宝的错,是那人的错,也是我的错,若是我早点出现,早点找到你,小宝就不用受那么多苦,是我不好,出现的这么晚,又这么不及时!“这一番话都是薛辉的肺腑之言,没有半分作假。

薛靳是他的亲哥哥,所以哪怕他做的事情再过分,薛辉也只能与他反目,而不能成仇,这是薛辉觉得愧对小叶子的地方,若不是有这层血缘关系,薛辉真是恨不得亲手将那人打残了,打废了才解气!

第182章:偷窥被抓

听到薛辉说不介意,小叶子放下了心里的大石,面上逐渐的露出了甜美的笑意。

上一刻还有些小心翼翼,下一刻却是变得耀武扬威,小叶子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来,在薛辉的衣袍下摆狠狠的擦了擦,随后翻着白眼嫌弃道:“真是的,你属狗的啊?舔的我手上全是口水!”

听到这话,薛辉也不在意,反手拿过一旁的红喜服,塞进了小叶子的手心里,薛辉急不可耐的开口催促道:“快穿上,看看合不合身,若是尺寸不合适的话,我就再把它交给绣娘重新调整一下!”

小叶子原本是不想试的,可是听到薛辉说这话,却是没了回绝的理由,只能扭扭捏捏的从薛辉的手里接过了那套大红色的喜服,摊在掌心里摆弄起来。

看着小叶子鼓捣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往身。上穿的意思,薛辉有些等不及了,在吞咽了一声之后,很是急切的开口催促道:“小宝,快穿。上试试?怎么?可是对我选的这个样式不喜欢?”

若是不喜欢的话,他今天就带着人出府,然后去成衣店里逛一圈,选一套最得小叶子心意的喜服!

可是听到这话,小叶子却是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抬起眸子,面色古怪的瞄了薛辉一眼,下一刻,小叶子放下手里的喜袍,上前一步,小手覆,上薛辉的胸膛,就把人往门外推。

“你在这里我怎么换啊?出去出去,警告你,别想占便宜啊!”

没想到自家娇憨的小叶子居然也能看出他心怀鬼胎来,薛辉尴尬的抹了把鼻子,随后不情不愿的被小叶子推出了门去。

在将人赶出去之后,小叶子落好门锁,拴上窗户,确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之后,这才放心大胆的解开了身上衣袍的扣子。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小叶子身上的衣袍一件件的落了地,最后浑身。上下更是只穿了一条亵裤,白皙的胸膛和纤细的小腿全都暴露在空气中,可是即便如此,小叶子也没觉得害臊,那人又不在场,他就算脱得赤裸裸的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瞧得见。

但是小叶子没有想到的,这世上偷窥的地方,除了门缝窗户之外,还有屋顶。

房门当着他的面‘砰’地一声合拢了,差点把薛辉一个劲往前凑的鼻子给夹掉,薛辉眼见着小叶子连个门缝都没有留给他,在门外急的团团转,狂躁不已的来回踱着步。

如此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那在成婚之前,怕是都没有机会偷腥了!

薛辉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半晌之后,却是眼前一亮,计上心头。

几乎是在小叶子落。上锁的一瞬间,薛辉就足尖一个轻点,整个人轻飘飘的落在了房顶之上,趴下身子,像个蛤蟆一样匍匐在屋顶上,薛辉轻手轻脚的掀开了一片瓦砾,随后屏气凝神,把一只眼睛瞪的滴流圆,朝着屋内望去。

这片瓦揭的实在是妙,位置刚刚好,正对着小叶子的方向,薛辉心里美滋滋的,毫无心理负担的偷窥了起来。

小家伙的动作慢腾腾的,看的薛辉是心急不已,可偏偏不能出声催促,要不然肯定要露馅的,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自家小夫郎是兔子中的战斗兔,若是偷窥被抓着了,自己八成要被兔子牙狠狠的啃上几口。

好在小叶子的动作虽然慢了些,但是该脱得最后还是脱了个干净,而且得益于动作慢悠悠的缘故,让薛辉有充分的时间,将每一处地方都仔仔细细的瞧了个清楚。

肩膀窄窄的,肩头还泛着乳白色的光芒,柳腰细细的,脚丫小小的,最重要的是胸前两点茱萸,竟还是可爱的嫩粉色,一看就是不经人事的模样,这让薛辉心头大喜的同时更是心痒难耐。

小心翼翼的吞咽几声,薛辉整个人像只壁虎似的紧紧贴在屋顶上,偷看的那只眼睛哪怕酸涩的发疼,也舍不得眨一下。

看着那白皙的胴体,薛辉有些把持不住了,身下之处逐渐的抬起了头来,片刻之后,就胀痛的厉害了。

一股热流从鼠蹊处涌上脑门,沿途经过各路经脉,引起了一系列的躁动反应,薛辉觉得鼻头有些发痒,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索性也就没管它!

小叶子刚穿戴好喜袍,结果屋顶上就有一滴液体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他的脑门上,小叶子还以为是漏雨了呢,可是竖着耳朵一听,外面根本没有半点刮风下雨的声音。

很是疑惑的抬起手来,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小叶子摊开掌心一看,鲜艳的红色,竟然是血?

震惊的抬头望去,结果就看到屋顶上那一眨不眨的眼睛,小叶子差点被吓得背过气去,在呆愣了三秒之后,所有的惊恐都化作了尖锐的长啸!

“啊,鬼啊!有鬼啊!”

小叶子吓得一步跳上床,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

可是大白天的闹什么鬼啊?小叶子也不是傻子,在最初的那股子惊恐劲消散了之后,便想通是怎么回事了。

薛辉原本还看的津津有味,一个得意忘形就放下了戒心,结果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给抓了个现行,听到小叶子尖叫的一瞬间,薛辉的身子都吓得僵硬了,在反应过来之后,薛辉那是什么也顾不得了,从屋顶上一跃而下,随即拔腿就跑!

猛地掀开蒙在身上的被子,小叶子气的瞪圆了眼珠了,鞋也顾不得穿了,赤着脚气冲冲的跑到了门前,随后抬起腿来,狠狠的一脚踹开了门,而这个时候,薛辉已经逃到院门口了,就差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能逃之天天。

可是小叶子怎么能让这个登徒子跑了,深吸一口气,小叶子气沉丹田,随后双手叉腰,梗着脖子,怒不可遏的大吼了一句:“薛辉,你给我滚回来,有胆子偷看,你有胆子别跑啊,告诉你,你今天若是跑了,以后都别再来王府找我了!”

薛辉原本一只脚都迈到院门外了,听到这话之后,却是耷拉下了肩膀,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在原地纠结了起来,他是继续逃呢,还是回去自投罗网呢?

小叶子的话太有威慑力了,所以哪怕再不情愿,薛辉最后还是把迈出去的那只脚给收了回来,轻叹一声之后,薛辉转过身来,走两步退一步的朝着小叶子的方向走去。不远的距离,愣是被他给走出了天长地久的感觉,来到了房门口站稳了身形,薛辉刚打算开口解释两句为自己脱罪,可是怒不可遏的小叶子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单手伸出去拧住了薛辉的耳朵,小叶子的小脸气成了包子,拎着人就朝屋内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得理不饶人的出声教训着,俨然一副抓着丈夫在外鬼混,却让自己独守闺房的怨夫模样。

“臭流氓,你倒是有本事,还能爬到屋顶。上偷看人换衣服,你这臭不要脸的登徒子,赶紧给我道歉!”

小叶子一边说着,手下一边用了些力气,差点没把薛辉的耳朵给拧成麻花!

这把薛辉给疼的,一个没忍住差点飙了泪,原本还以为自己娶进门的会是只软绵软绵的小兔子,结果却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公老虎!

被逼无奈之际,薛辉只有老老实实的跟小叶子道歉,可是他的那双眼睛却是一点都不本分,偷偷摸摸的将小叶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他亲手选的大红喜服穿在小叶子的身上,尺寸竟是不大不小正合适,就跟特意定制的一般,而自家小夫郎那娇俏的小脸被鲜艳的大红色映衬着,更是增添了几分媚色,让薛辉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挖下来,黏到小叶子的身上似的。

小叶子原本就憋着气呢,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松开“了拧着薛辉耳朵的手,小叶子泠哼一声之后,扭头朝着墙角走去。

耳朵被拧的火烧火燎的,当真是疼的想跳脚,薛辉原本还打算说些好话,让小叶子稍微松松手,可却不曾想到,他还没有开口,小叶子便主动卸了力道,放开了他那多灾多难的耳朵。

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甜蜜,薛辉自以为是的以为,这是他家小叶子心疼他,舍不得他疼的表现。

胸口像是被人堵了一块蜜一样,甜到心坎里,薛辉刚打算走上前去,从背后把人抱住说两句肉麻的话,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叶子却是转过了身来,与此同时,手里还攥着扫地的扫帚,虎虎生风的挥了挥。

整个人顿时僵硬在了原地,在看到小叶子的面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之后,薛辉的嘴角抽了抽,这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下一秒,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若是还留在原地,他绝对会被抽成傻子。

于是向来宁静的成王府,突然间鸡飞狗跳了起来,叶景容原本正在容君阁内品茶,听到动静之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微蹙着柳眉向外瞧去,结果这一瞧不要紧,下巴都差点跌到地上去。

第183章:叶画的担忧

他看到了什么,一身大红色喜袍的小叶子居然赤着脚,手里抡着扫帚,追着薛辉就是一通痛打,这还没过门呢,就本性暴露,如此彪悍,可想而知,薛辉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眼见着薛辉一边挨着打,一边还要忧心忡忡的提醒着小叶子没穿鞋,叶景容的面上露出了笑意,随后扭回了头来,继续品着面前的刚从扬州上贡的名茶毛尖!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将小叶子放心的托付给薛辉了,这个男人,虽然不是最有本事的,但对待小叶子,却绝对是一心一意。

想着几日后要为这二人主持大婚,叶景容面上多了几分期待,同时还有一抹被深藏的羡慕与落寞。

他虽然身为成王妃,但却不是被王爷堂堂正正娶进门的,那场闹剧,与其说是他与王爷二人的大婚,不如说是他一一个人守着空房的痴心妄想。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穿着喜服,一个人拜堂,一个人喝了两个人的合卺酒,一个人入了洞房,自始至终,王爷连一面都不曾露过,这场大婚也连一个宾客都没有,有的只是轻视的目光与鄙夷的闲言碎语。

虽说那已经是过去,可是每每回想起来还是会心痛的厉害,叶景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再也没有心思品茶了。

这会是他一生的遗憾,可是他却不欲与王爷多言,他得到的已经够多的了,他怕三番五次的提及,会惹得冥焱厌烦,所以便只能闷在心里,时不时的想起来,心就跟着疼。

其实听说了小叶子要大婚的消息之后,不光叶景容想起了以往,就连叶画也开始顾影自怜了起来。

他与小叶子之间,明明是他先私定了终身,可是最先出嫁的却是小叶子,这种事,那个木头不提,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眼巴巴的等着,等着,结果等来等去,那人却似乎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这让叶画有些心寒。

他跟小叶子可不一样,小叶子那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不怕没人要,也不会有人嫌弃,而他呢,却是早早的把自己贡献了出去,傻乎乎的相信了那人的口头承诺,眼下便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叶画只觉得心里委屈的厉害。

又等了些日子,那人除了缠着他讨欢之外,压根没有提及要娶他的事情,叶画有些心灰意冷了,趁着谢承坤出门练兵之际,偷偷摸摸的收拾好了包袱,跑回:了娘家,也就是成王府。

原本他为了那人,特意求了公子恩准他夜里可以不在王府内留宿,可是如今又灰溜溜的跑了回来,这让叶画一张脸臊的厉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叶景容开口解释。

于是一拖再拖,直到黄昏时分,眼见着王爷就要从练武场回来了,那人回到住处也会发现他不见了,叶画就算再难以启齿,也只能厚着脸皮跟叶景容开了口。

于是原本应该离开王府,夜宿军营的叶画,今天却是破天荒的留在了王府,还通红着眼眶,苦着一张脸杵在了叶景容的面前,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叶景容一开始也有些诧异,可是在端详了叶画两眼之后,心里却是有了大致的猜测。

说起来,这还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小叶子他都给层层把关了,没道理却对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不闻不问?

倒不是叶景容不关心叶画,而是叶景容一直都觉得,那个谢承坤虽然为人木讷了些,但却是个不错的选择,成熟稳重,是个能够跟叶画一心一意过日子的人,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太过榆木脑袋,这样也会在无意之间伤了人心。

抬起头来看了面前的叶画一眼,叶景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红莲再将叶画以前居住的房间收拾出来,安排叶画住进去。

眼见着叶景容没有问原因,叶画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在唯唯诺诺的朝着叶景容道了一句谢之后,叶画便转身跑出了容君阁。

跑回自己的房间之后,叶画关上门把自己锁在了屋内,然后钻进被子蒙住了头,半晌之后,被子微微颤抖起来,传出了轻微的抽噎声。

谢承坤在练武场解散之后,便像以往那般,心情大好的朝着自己在军营外不远处的一处房产走去。

自从家里有了夫郎忙里忙外的照料着,谢承坤就再也没有穿着那被缝补的歪歪扭扭的开裆裤去练武场里丢人现眼了,相反的是,那群老光棍都羡慕他羡慕的不得了,话里话外语气都是酸溜溜,而谢承坤也不计较,谁让他就是这么命好呢,活该被嫉妒。

这么想着,谢承坤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些,眼见着房门近在眼前,结果却没看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像往日那般在门口迎接他。

谢承坤心下一慌,大刀阔斧的迈开了步子,伸开手猛然推开了房门,一边呼喊着叶画的名字,一边挨个推开每间房门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下子,谢承坤是真的急了。

人跑哪去了?连个信都没留?他家叶画向来懂事,怎么会不辞而别呢?难道是被人拐走了?

心里胡思乱想着,谢承坤彻底乱了阵脚,哪里还沉得住气?风风火火的跑出”了房子,却在门口的地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是该先去王府找呢?还是该先去军营找?

有没有可能是跑去军营找他了?还是在王府内有事耽搁了?谢承坤有些摇摆不定,不知该先从哪里着手找人?

想着自己刚从军营里回来,却没有碰到叶画的身影,谢承坤在略一犹豫之后,还是火急火燎的朝着成王府的方向跑去。

叶画在被子里哭了一会儿之后,最后还是勉强收住了眼泪,只不过眼眶却是通红痛红的,揉了揉眼睛之后,从床上起了身,叶画来到案桌前,用火折子点亮了一根蜡烛。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那人肯定也察觉到自己不见了,可是王府这里却依旧安静的可怕,也就是说,那人并没有出来寻他!一瞬间,满腹的委屈涌上了眼眶,叶画形单影只的窝在了椅子里,又开始没出息的掉起眼泪来。原来,自己对那人来说并不重要,在那个家里,在那人心里,他或许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叶画这边是陷入了胡思乱想无法自拔,而谢承坤那边也是急得不行。

其实不是谢承坤没有来寻,而是他刚一到王府,就被叶景容留在门口的人给请进了容君阁,好茶好水的伺候着,可就是不透漏给他叶画的下落,谢承坤心里那个急啊,可偏偏不能对着叶景容发火,更何况王爷还守在一旁,端茶送水的伺候着,他若是敢对成王妃说一句重话,肯定会被王爷一巴掌拍飞出去。

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叶景容优哉游哉,很有闲情逸致的喝着茶水,一壶刚沏好的热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了底。

谢承坤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心里默默的腹诽着,不知道喝茶提神吗?这都快到就寝的时间了,喝这么多茶不怕晚,上睡不着觉吗?

不过有可能人家两口子今晚根本就没有要睡觉的打算,可是他们不睡觉,不能缺德的让他也跟着不睡觉啊,他只想抱着自家夫郎美美的睡上一觉。

“成王妃,你有话就直说吧,俺哪里做的不好,你给俺指出来,俺肯定改,但是你得告诉俺,小画在哪里吧?”

谢承坤是真的坐不住了,他急的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叶景容听到这话,微微一笑之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眸轻瞄了谢承坤一样之后,突然没头没尾的道了一句:“向来与叶画交好的一个朋友,过些日子就要出嫁了!”

“啊?“谢承坤听到这话,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完全没有听出叶景容此话的深意,大脚碾了碾脚下的地面,很是暴躁的挠了挠头。

好朋友出嫁?还是叶画的好朋友,成王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他早早的准备好随礼的份子钱?

难道叶画是怕他不随份子钱,所以才生气的躲了起来,这个兔崽子,这气生的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他谢承坤还能在乎那点银子不成?

眼见着谢承坤焦躁不已,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模样,一只默不吭声的冥焱,却是突然间低笑出声。

他家夫人真是太调皮了,捉弄这个傻大个还捉弄上瘾了?瞧把谢大统领给急的,跟个没头苍蝇似的,那眉头自始至终就没有松展开过。

“夫人,还是有话直说吧,就这个呆子,你说的如此委婉,那就是让他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明白叶画为什么躲着他了!”冥焱无奈的摇了摇头,适时的在叶景容的面前说了句好话。

明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情商正常之人,经过夫人这番提点,也应该恍然大悟了,可偏偏谢承坤,是个在情爱方面脑子格外不灵光的木头。

第184章:木头开窍

听到这话,谢承坤再度暴躁的撸了把脑袋,面上的神色焦灼不已,还好他是个光头,要不然就这个撸法,早晚也得撸成秃子,叶景容有时候都怀疑,这人脑袋上的头发是不是就是这么给撸没的?

“成王妃,咱能不能有话直说?俺脑子笨,好不容易讨着个夫人,俺也怕被俺给气跑了啊!所以您就行行好,给俺指条明路。”谢承坤说着说着,突然站起了身子来,在正厅内来来回回的踱着步,那架势,似乎再找不到叶画的身影就要原地爆炸了似的。

谢承坤从小脑子里就缺根筋,只对刀剑长枪感兴趣,小孩子家家的天天虎着一张脸,女娃娃都不敢靠近他半步,从小到大,所有的异性,不是被他给气哭,就是给气跑,谢承坤不反思自己也就罢了,还觉得是人家矫情。

从不懂的怜香惜玉,也不懂得风花雪月,长大后直接去了军营,这一呆就是十几年,只把自己给熬成了个老光棍。

原本没有遇到叶画之前,谢承坤从来没有要成家的心思,家里的老太君天天催,他也不往心里去,给他介绍的大家闺秀,谢承坤连一眼都懒得去瞧,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去练武场上和人酣畅淋漓的干一架来得痛快。

可偏偏那次成王妃随军出征,身边带了个小随从,一开始谢承坤真没有特别去留意,只是听手下的将士们时常讨论起来,说什么男人居然能生的如此我见犹怜?让他们看得都心痒痒。

会下厨,手还巧,谢承坤初听这些话的时候,简直是嗤之以鼻,在他看来,男人就该有个男人样,腰圆膀宽,力大如牛,生的弱不禁风,胆小如鼠,那还叫男人嘛?

抱着不认同的心态,谢承坤闲来无事,便去偷瞄了几眼,可是这瞄来瞄去,居然瞄对眼了!

谢承坤也觉得奇怪啊,这人分明是他最瞧不起的类型,到底是哪里吸引他了?可偏偏感情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谢承坤一边嫌弃着,一边对叶画稀罕的不行,到最后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用自己笨拙的方式把人给追到手了。

就是在追到手之后,谢承坤才彻底的体会到了家里有了忙里忙外照料着的妙曼滋味,年过而立的老男人,就此沉溺的一发不可收拾,如今这夫人跑了,怎么能让他不着急?

眼见着谢承坤没有要开窍的迹象,叶景容也不指望他能自己想明白了,在轻叹一声之后,叶景容用他最不擅长的交谈方式,直截了当的说起了大白话。

“谢大统领,叶画此刻就身处在王府内,具体的位置,就在叶画没有搬出王府之前所居住的房间里,而叶画这次之所以瞒着你偷偷摸摸的跑了回来,就是因为你这榆木脑袋迟迟没有发现他所担忧的事情,与他关系极好的小叶子要出嫁了,而叶画与你有了夫妻之实却没有名分,这让他怎么能不胡思乱想,谢大统领,或许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是否……。”

可是叶景容教训的话还没有说完,谢承坤就猛然推开门跑了出去,那火烧屁股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叶景容把他怎么样了呢。

叶景容看到这一幕,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命守在门外的下人们合拢上了房门,如今小叶子和叶画已经有了好的归宿,叶景容心头的压力骤减,疲惫感便涌上了眉心,随后就被冥焱抱起,走向了里卧。

而另一边,谢承坤一边跑向叶画的房间,一脸懊恼的对着自己捶胸顿足。

哎,他怎么就这么笨,这么呆呢,他家小夫人可不是他这么个糙汉子,心思敏感,细腻着呢,这种事肯定不好意思开口,便眼巴巴的希望着他提及,结果呢,他却连往那方面想都不曾想过,这落入夫人的眼里,肯定要胡思乱想的认为自己根本就不想娶他!

想通了之后,谢承坤在回头想想前几日,这才惊觉,叶画似乎一直都是在郁郁寡欢,强颜欢笑,明明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自己这个傻子怎么就是没看出来呢?

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谢承坤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些,整个人在夜色中急掠成了一道闪电。

来到叶画居住的房间,谢承坤甚至都来不及喘上一口气,便抬起腿来,一脚踹开了门。

守在蜡烛前,看着流淌出来的烛泪滴落在灯台上再次凝固成固体,熬了这么久,却没有听见半点风声,叶画通红着眼睛,想哭都哭不出了。

揉了揉酸涩不已的眼睛,刚打算上床休息,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卧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十分凶狠的踹开了,猝不及防闯入眼底的,就是那人气喘吁吁,虎目圆瞪,额头上还沁着热汗的凶狠模样。

心跳跟着漏了一拍,叶画心下有些惊恐,此刻的他早就记不得是谢承坤有错在先,脑海中回荡着的全是此番不辞而别会被那人怎么惩罚。

战战兢兢的站起了身来,叶画没敢看向谢承坤所在的方向,那人此刻就堵在门口,叶画心知他根本就逃不出去,涌上心头的全是绝望与无助。

指尖微微的发着颤,叶画真是恼怒自己的无用。

下一刻,耳边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叶画的心尖上,颤抖着的双手被猛然攥成了拳头,叶画低垂下脑袋去,想要开口解释,可却又不甘心。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不算过分,难道受了委屈还要忍气吞声不成?

就在叶画的心中天人交战之际,那脚步声的主人却是来到他身边之后停下了。

叶画心下忐忑不已,不知道那人会怎么处置他?就在叶画胆战心惊的等着那人裁决的时候,谢承坤却是伸出双臂去,将叶画整个人都锢进了怀里。

谢承坤那一身的蛮力,抱起叶画就像拎小鸡一样容易,就以这样一个别扭的姿势把人拥在胸膛前,谢承坤向前几步走,把叶画放到了床榻上。

垂下眸子去,看到叶画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谢承坤更是于心不忍了,说实话,除了在开始在追求叶画的时候,干过欺负这人的糗事,在追上之后,谢承坤那可是把人捧在心尖上疼着呢,可偏偏自家夫人胆子小,而自己又长着一副凶相,这脸一板起来,还真是一副要揍人的恶人模样。

轻叹一口气,半蹲下身子来,谢承坤伸出手去,只用一只手便能把叶画的双手完完全全的包裹在掌心里。

“小画,你别生气了,都是俺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俺脑子笨,不会想那么多,可俺心里早已经把你当成了媳妇啊,跟俺回家吧,俺明天就让老爷子来王府内提亲,到时候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谢家门!”

谢承坤一边解释着,一边信誓旦旦的承诺着,不过他说的倒不是漂亮话,而是十成十的真心话。

谢家的老爷子,老太君盼他有个伴都快要盼疯了,一个个望穿秋水,这时候别说谢承坤要娶个身份低微的男子了,就算是娶个老母猪他们都欣慰的给大肆的操办了。

所以小叶子那边需要面的的困难,叶画这边根本不存在,只要这个木头开了窍,别说入谢家的族谱了,怕是那红包都要拿到手软。

叶画一开始还惊惧着呢,猛然间听到这话之后,还有点回不过弯来。

他还以为这人恼了他,此番杀进王府里,就是要让他好看,却不成想,却是来做低伏小的道歉。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叶画再回头想想,面前这人确实从不曾伤害过他,唯独就是有时候板气脸来还满唬人的,让胆小的他大气都不敢喘。

“你……你当真要娶我?你可要想好了?我……我身为男子,不能为你繁衍子嗣,更是不如姑娘家温柔似水,而且还……还特别贪心,你若是娶了我,就不能再有妾室和侍君了,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回答我!”

叶画这番话,可谓是耗尽了他长这么大所积攒的所有勇气,眼见着自家公子和小叶子都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叶画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所以便壮着胆子提出了在这个朝代听起来竟还有些过分的要求,他想要争取一回,让这人心里只住下他一个人。

自己是什么样的性子,叶画清楚的很,软弱,怯懦,若是谢承坤日后身边有了别人,那他肯定会被彻底的遗忘,甚至还有可能被诬陷,然后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叶画光是想想那一幕都觉得心酸,所以他宁可永远孤身一人,也不要被人那么糟践!

然而谢承坤听到这话却是眉头一拧,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夫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还妾室侍君?他谢承坤哪有那么多心思去招惹些莺莺燕燕,有个人肯陪着他这木头过日子已经让他感恩戴德了,若是这样他还不知足的出门沾花惹草,这不整个成一白眼狼了?

第185章:脱线的谢家老爷子

“小画,你又在胡思乱想了,瞧瞧这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俺谢承坤是那种人吗?你放心,只有你跟了俺,俺就只对你好,若是你不放心,咱们这就去找王爷立个字据,到时候若是违背了的话,直接军法处置,咔嚓掉脑袋算了!”

谢承坤也有些郁闷,他不会说些甜言蜜语,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听到这话,叶画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拉住了谢承坤想要去寻王爷的脚步,叶画一把把人拽回来,不让这个呆子去讨人嫌。

开玩笑,这个时候去找王爷,惊扰了王爷的好事,那这人也不用等到到时候了,怕是直接就要被黑了脸的王爷给削了脑袋。

“别去了,我信你就是,但是你要说到做到,过几日,不,明天,就要来王府提亲,若是……若是你不从的话,那我……那我就狼狼心跟你断了!”

叶画有了底气,说起话来虽然还有些磕磕绊绊,但却是中气十足。

而谢承坤听到这话,很是配合的展露出了一副惊恐的神色,双臂伸出去,死死地掰住了叶画的肩膀,说出的话又急又快,不难从中看出他的惶恐和不安。

“夫人可千万别,你若是再不要俺,俺可真要打一辈子的老光棍了,你放心,明天俺就回去跟父亲和老爷子说,你就等着风风光光的做俺的新娘子吧!”语毕,谢承坤激动的在叶画的侧脸上吧唧了一口,那血盆大口,差点把叶画的腮帮子给整个啃下来。

听到这话,叶画心里的委屈消散了,这才想起他此番不辞而别,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这人回家没看到他的身影,肯定急坏了。

“这件事也是我不好,光想着自己委屈,就二话不说的逃回了王府,你若是生气的话,就骂我两句,但是不要骂的太凶,我怪害怕的!”叶画犹犹豫豫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让谢承坤听后,整颗心就跟跌进了蜜罐子里似的,整个人都甜丝丝的。

自家夫人怎么能这么可爱?要挨什么样的骂还要挑挑拣拣?不过谢承坤哪里舍得,在嘿嘿的憨笑一声之后,谢承坤这个大块头,突然拎着叶画放到了自己的肩头上,让叶画的双腿顺势跨坐了他的脖子上。

叶画突然间受惊,下意识的尖叫一声之后,双手猛然抱住了谢承坤的脑袋,生怕摔下去,直到谢承坤站直了身子,叶画才发现,他竟是像小孩子一样被人扛在了肩头上。

“你这是做什么?快些放我下来啊!”

平曰里肩并肩的站着,叶画这小矮子也只到谢承坤胸膛的位置,如今被人举过肩头,那高度就跟王府的院墙差不过,叶画胆子小,可不敢不管不顾的往下跳,只能乞求着谢承坤能够把他放下去。

可是谢承坤哪里肯啊,在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之后,谢承坤双手把住了叶画耷拉在他胸前的小细腿,然后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不行,你乖乖听话,咱们这就回家!”

夜深时分,谢承坤不是没有想过,干脆借宿在王府一晚算了,可是眼睛在瞄到叶画窄窄的单人床之后,却是摒弃了这个念头。

这单人床,让他到哪睡去?好不容易抓住了自己潜逃的小夫人,这若是不抱着睡的话,谢承坤怎么能安心?

于是毫不犹豫的,谢承坤还是决定把人逮回家里去,没有顾及叶画气鼓鼓的反抗,谢承坤直接扛着人走出房门,离开了王府,一路上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浓浓的夜色中,因为月光皎洁的缘故,倒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人家都陷入了安睡,唯有一处羊肠小道上,一只五大三粗的狗熊,肩头扛着一只瘦瘦小小的老鼠,正哼着别人听不懂的小曲子,心情似乎很是飞扬。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谢府之人就来王府登门造访了,那老爷子和老太君,腿脚不利索,但一个个还拄着拐杖非要来凑热闹,老两口红光满面,似乎是激动的不行。

王府的下人们自然是将人客客气气的请了进去,那老爷子和老太君一边走着,一边拉过谢承坤到身前,不厌其烦的问东问西。

“大孙子啊,你那小娘子呢,拉出来给老爷子瞧瞧,听说是成王妃身边的小随从,年纪还不大?哎呦,老爷子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他,居然不嫌弃你这老牛?”

“是啊,孙子呦,奶奶也想瞧瞧,长得俊不俊呦?真是委屈这个孩子了,后半辈子居然要对着一个榆木脑袋过日子!”

这一唱一和的,听的谢承坤是满头黑线,这是亲祖父,亲祖母吗?简直把他这个孙子贬的一文不值!

他今天一大早把小画送来了王府,这才回到谢府禀明了一切,如今看来,这个决定简直无比英名,要不然,他的小夫人还不得被自家脱线的老爷子和老太君给玩坏了!

叶画此刻就躲在容君阁的侧卧里,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动静,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还好有小叶子陪着他,给他打气,要不然他怕是会紧张的两眼一番,没出息的晕过去。

小叶子面上笑意吟吟,一双大大的猫眼亮晶晶的,拿过叶画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眼见着叶画的视线投过来,小叶子这才嬉皮笑脸的开了口:“呦呦呦,这还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昨个回娘家哭哭啼啼的是哪个?说实话啊,我还真是羡慕你,谢府之人开明,能让你光明正大的进门,不像薛府,一盘散沙,还死守着那点脸面不放,真以为谁稀罕进他们的族谱啊?”

小叶子一边说着恭喜的话,一边为自己打抱不平,腮帮子气的鼓鼓的,让看到这一幕的叶画,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心头的紧张消散了几分,叶画和小叶子本本分分的蹲在了侧卧里,竖着脑袋听着大厅里的风吹草动,就想看看叶景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吱呀一声,容君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谢府之人一窝蜂的涌了进来,先是和冥焱客套了几句,然后就转移目标,把叶景容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可不是傻子,大孙子虽然是在王爷的手底下作事,可这件事王爷却是做不得主的,他们的大孙子以后命运如何,是孤老终生,还是有幸得一人相伴,就要看他们能否说动成王妃,换这人一个点头了!

“成王妃近来可好,老臣一把老骨头了,腿脚不方便,说话也不利索,成王妃可不要嫌弃老臣才是啊!”当然,一上来自然不能开门见山,再怎样也让套套近乎,拉近彼此间的距离,这样一会儿求人办事的时候才不至于太难以启齿。

谢老爷子当年也是带着一身功绩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虽然在说着自我贬低的话,可是叶景容又哪敢小瞧了他?

“谢大人客气了,景容实在是担当不起谢大人一句老臣,这让景容受之有愧!”叶景容略一拱手,恭恭敬敬的出声答复,但是谢家老爷子不提及迎娶叶画之事,叶景容就同样只字不提,这场景充分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一只老狐狸遇到了一只小狐狸!

听到这话,谢老爷子依旧精明的眸子微微的闪了闪,随之大笑一声之后,才摆摆手无所谓的开口道:“成王妃真是客气,那老爷子我也不讲究了,这次前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就是不知道王府的高枝,谢家人能不能高攀的上啊?”

这话说得,让叶景容听后都感到颇为汗颜,这谢家老爷子还真是直接啊,其实这件事,完全可以再打打太极,拐弯抹角来说的。

但是这直爽的性子,也让叶景容大为赞赏,当即也丢开了那场漂亮的场面话,叶景容浅笑一声,弯着眉眼答复道:“谢老爷子言重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高攀不高攀?”

叶景容本就对这件事不反对,如今自然不能当那坏人,痛痛快快的松了口,换来皆大欢喜,岂不是圆满?

语毕,叶景容朝着侧卧的方向扭过头去,不疾不徐的开口唤道:“叶画,出来吧,见见公家人别让老太爷和老太君等的着急了!”

听到这话,谢家老爷子和老太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即也不吱声了,屏气凝神的望向侧卧的方向,一会儿就能见识到孙媳妇的庐山真面目了,这让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两位老人都禁不住的激动起来。

听到这话,身处侧卧的叶画顿时渡了个大红脸,站在铜镜之前,正了正衣冠,理了理衣袍,确保自己仪态端庄之后,却还是没有勇气迈出哪一步去。

他明知道若是不赶紧现身,肯定会让谢家长辈对他有所误会,叶画心里急得不行,可就是提不起胆子来,整个人哭着脸站在原地,俨然快要急哭了。

小叶子看到这一幕,真是恨铁不成钢,在焦躁的跺跺脚之后,小叶子狞笑一声,一把推开门,随后抬起腿在叶画的屁股上踹了一记,直接把人给踢了出去。

第186章:发了发了

猝不及防之间,就这么见了公家人,叶画整个人都有点懵,在稳住了身形之后,呆愣愣的杵在原地,连一句问好的话都不会说。

而谢家老爷子和老太君也没有怪罪叶画的无礼,两双精明的老眼在将叶画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之后,最后却是定格在了叶画尖俏的巴掌小脸上。

眉毛一挑,谢家老爷子和老太君心下了然,这个男娃娃长得确实漂亮乖巧,多多少少有点男生女相,特别是那张樱桃小嘴,比寻常女子还要嫣红上三分,怪不得能迷得住自家缺根筋的大孙子。

叶画被打量的不自在极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就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哪怕是出声唤一句也是好的,可是乌压压的一群人或好奇,或欣慰的瞅着他,叶画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么被瞅没了,没骨气的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看到这一幕,谢老爷子知道他们这一大家人如此兴师动众的找上门来,八成是把孙媳妇给吓着了,抹了把鼻子,面上有些热,谢老爷子狠狠的用手里的拐杖敲击了几下地面,随后扭过头去,一记威严的目光扫过去,让那些肆无忌惮的目光瞬间变得有所收敛起来。

对小辈们的识相很是满意,谢老爷子复而扭过头来,朝着叶画弯起了眉眼,眼角的皱纹堆叠到一起,一副笑眯眯的老狐狸模样。

叶画不经意间对上了谢家老爷子的目光,心下顿时一颤,藏在袖袍的指尖都泛起了哆嗦,心下的这股子惊慌来的莫名其妙,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本能的感受到危险的逼近。

赶忙转移开视线,叶画半垂下眸子,用余光偷偷摸摸的将面前扫描了一遍,在看到人群中那道最高大的身影之后,心里顿时就跟吃了定心丸一般安稳了下来。

虽然看出了叶画面对他的时候有些胆怯,但谢家老爷子却不在意,又将叶画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遍之后,谢家老爷子这才一拍脑袋,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拄着拐杖上前一步,谢家老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不管不顾的就往叶画的手里塞,那架势,似乎叶画不肯收下,他就会跟人彻底的耗上似的。

其实谢家老爷子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想着,就自家大孙子那榆木脑袋,这好不容易骗到手了一个,到最后再给跑了,就算大孙子不觉得有什么,可他们这些老东西也真得哭死了。

毕竟大孙子不年轻了,都已经过了而立的年纪,在这个豆蔻年华就可成婚,加冠之际便会有孩儿承欢膝下的朝代,这而立之年,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半截黄土埋了身子啊!

叶画心知这玉佩颇为贵重,刚开始还不敢接受,支支吾吾的想把手抽回来,可是面前的老爷子好似跟他较上劲了一般,一大把年纪,头发都花白了,那力气竟然大到让他毫无抵抗之力。

叶画小嘴一张,震惊的都快要怀疑人生了,于是这场拉锯战到最后,叶画毫无悬念的败了,这玉佩,最终还是被强行塞进了叶画的手心里。

看到叶画收下玉佩,谢家老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在长吸一口之后,抬起袖袍擦了擦额头之上被刚才的一幕吓出来的热汗。

要知道,他刚才可真是拼了老命了,面前这孩子若是还迟迟不肯收他玉佩的话,老爷子都在想,要不要直接干脆点,把人绑回谢府算了。

虽然这是在天子脚下,绑架定然会被定罪的,可是老爷子是真的不忍心看自己最看好的大孙子就这么打一辈子的光棍啊,还好这孩子到最后还是收了他的玉佩,那这事就成了,没得跑了。

老爷子出马,一个顶俩,眼见着自家老头子将人拿下,老太君面上一喜,随后也沉不住气了,在一个小辈的搀扶下,就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来到了叶画的面前。

朝着叶画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意,老太君把手伸进了怀里,半晌之后,却是掏出一块被叠的方方正正的素色手帕。

面上的神色有些激动,老太君当着叶画的面,用枯槁的手轻轻的打开了那方手帕,叶画这才看清,那被老太君珍之重之的手帕之中究竟包裹了些什么宝贝?

竟然是一只银簪,一枚翡翠扳指,还有一对金镯子,看那样子,像是有些年数了。

这……这该不会是什么代代相传之物吧?只传给长儿媳和长孙媳什么的?想想都有点脸热。

叶画面上的神色分外精彩,很是惊疑不定的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面前老眼饱含热泪的老太君。

不幸的是,叶画真的猜中了,这就是谢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谢承坤身为谢家的长孙,叶画自然就是长孙媳,所以这东西自然而然就要交付到叶画手里。

可是他是男人啊,银簪倒是可以用来束发,扳指也勉强能接受,但是那金镯子,未免就有些太过女气了,总不能让他一个男人天天带着金镯子到处照招摇吧?

可是眼见着老太君把手凑到了他的面前,那张慈祥的面容之上满是慈祥又殷切的期盼,叶画实在是不想拂了老人的好意,只能湿漉了一双眸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男人?

虽然表面上有些束手束脚,但叶画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他从小就没有尝过家和亲人的滋味,叶府之与他来说,不是家,而是地狱,他没有自家公子那样的本事,性子软,翅膀也软,压根飞不出那个老东西魔爪的掌控。

是公子将他从地狱里捞了出来,在那之后,又是谢承坤让他明白了被爱人呵护是什么感受,同样也是谢承坤的家人让他体味到了被亲人关怀是什么滋味?眼眶越来越红,叶画觉得自己可能要没出息的哭出来了。

而谢承坤看到这一幕却是误会了,还以为自家小夫人被热情过头的谢家人给欺负的招架不住了,当即就沉不住气了,谢承坤伸出手去,很是粗暴把身前困住他的众人给拨弄开,随后大刀阔斧的来到了叶画的面前,一把把人拥入了怀里。

“别怕,别怕,祖母他没有恶意,这些东西本就该是属于你的,祖母给你,你就收着是了!”谢承坤一边拍着叶画的后背安慰着,一边从老太君的手里接过那些首饰,随意的把那手帕粗暴的揉吧揉吧,就强硬的塞进了叶画的手心里。

老太君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被气的背过气的,自家这个大孙子怎么就不知道温柔一点呢?知道的心知你塞得是首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塞得是垃圾呢,这个混账东西,老太君真想举起手里的拐杖把人狠狠的抽一顿,但是看叶画在场,怕把人给吓坏了,无奈之下,只能强忍下了这口恶气。

叶画看着手心里的首饰,心下有些哭笑不得,这传家宝传到他这一辈,恐怕就就只能被他给带进棺材里了,因为他是男子啊,根本就不能给谢家诞下长子。

身边有了谢承坤,叶画便有了安全感,在略一犹豫之后,竟壮着胆子抬起眸子来直视着老太君,然后声音低低,软软的唤了一声:“谢谢祖母!”

听到这话,老太君先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随后面上的喜色便再也掩饰不住,既然肯叫自己祖母,那就是承认了自己是谢家孙媳妇的身份,这可真是他们谢家的一大喜事啊!

“哎,哎,我的乖孙媳!”

叶画长得乖巧,声音也甜,老太君对这个孙媳满意的不行,听到叶画这声祖母之后,赶忙点头应承了下来,那语气简直亲近的不得了,让叶画听后也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还生怕自己如此唐突的张口唤人会惹得老太君不满呢。

眼见着事情尘埃落定,老太君很是赞赏的瞥了自家意气风发的大孙子一眼,真是想不到,这个从小不近女色,过的比和尚还要禁欲的大孙子,居然能够老树发新芽,拐回一个一看就知道很是贤惠的男娃娃!

眼见着叶画唤了老太君,其他的谢家人也沉不住气了,在相顾一眼之后,争先恐后的走上前去,逗弄着叶画也唤他们一声。

叶画不好拂了大家的好意,只能一个接一个的出声唤人,祖父,公公,阿婆,叔父,姨母,堂姐,表弟,一大屋子的人,这一个个的轮下来,叶画的嗓子都快要冒烟了,可是他的面上却是带着笑,心里也开心的很。

于此同时,手里也被塞了满满的一大摞的红包,叶画没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便拆开来看,但是摸上去感觉轻轻薄薄的,想必不是真金白银,应该是存在钱庄里的银票,就是不知道具体面额会有多大!

王府内的小随从摇身一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大财主,叶画眼睛都快要弯成月牙了,在叶景容将谢家人全部请去客房,摆桌宴请之后,叶画便再也压抑不住心下的狂喜,在欢呼一声之后,就一溜烟的冲进了侧卧,然后当着小叶子的面,把怀里堆叠的红包一股脑的堆叠在了案桌上。

第187章:何为上等人?

小叶子被这纷纷扬扬的红包雨给惊得呆了一瞬,等着反应过来之后,就尖叫着加入了拆红包的行列中。

他与叶画向来手巧,此刻更是将手巧发挥到了极致,素白的小手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翻飞着,那满桌子的红包便被闪电般的拆开了,一个个张大了嘴,任君采撷。

第一个打开,是五十两的银票,小叶子的手颤了颤,第二个打开,是一百两的银票,小叶子的心抖了抖,一边拆着一边没出息的吞咽着口水,小叶子眼里都快要冒出嫉妒的红光了。

天啊,这几十个红包,竟然没有一个是少于五十两的,这么多加起来,那简直就是一笔巨款,巨大到小叶子和叶画都没有那个勇气去仔细的相加起来。

“啊啊啊,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谢府家大业大,出手还真是阔绰,这么多银子,老天爷,我想都不敢想,不管了,不管了,你得请我吃饭,就京都最大的那家醉风月,小爷我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什锦苏盘儿,你若是不请我吃,就是没心没肺没义气!小心小爷我跟你绝交!”

小叶子双手叉腰,一流菜名报出来,舌头都不带打结的,昂着头梗着脖子,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欠虐小模样。

想想那一盘盘的肉端上来,香气四溢,小叶子馋的都快要从嘴角流出哈喇子了,没出息的吸溜吸溜口水,小叶子大大的猫眼瞪着叶画,似乎只要面前之人敢摇一摇头,他就会立马扑上去撕咬一通似的。

叶画听到这话,又歪着脑袋想想醉风月那贵到吓死人的菜价,当即就瘪瘪嘴,心下一阵肉疼。

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叶子平日里对他也是颇多照顾,叶画自然不是白眼狼,自己过好了就不顾朋友的那种事他干不出来,当即就小手一挥,叶画虽然肉疼,可还是爽爽快快的应承了下来,他现在可是腰缠万贯的财主,偶尔奢侈一下,应该没关系的吧?

眼见着叶画点头,小叶子当即就一蹦三尺高,随后话也不多说,拽着叶画就兴冲冲的向门外跑去。

“择日不日撞日,就现在吧,小爷我今天就要吃,反正谢家人都被公子请去入宴了,那种场面,你我也插不上嘴,还不如出去快活一回,以后嫁了人,终究还是要听夫家人的话,趁着你我现在还是自由身,就去潇洒一次,你意下如何?”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是小叶子却没有给叶画反驳的机会,拽着人一阵风似的杀出了王府,朝着京都最大的那家醉风月赶去。

身为王府的小随从,虽然月俸不少,可是也没有积蓄来这种地方挥霍,如今身上有了锒子,心下便有了底气,小叶子和叶画站在醉风月的门前,抬眸看着头顶之上那书写着“醉风月”三个龙凤飞舞大字的牌匾,心下是激动不已。

总算能扬眉吐气一次了,今天他们俩就要当一回作风糜烂,生活奢侈的人上人。

在相顾一眼之后,小叶子和叶画的面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在压低了嗓音奸笑一声之后,两个少年便的扭回了脑袋去,随后动作整齐划一的挺挺胸,抬抬头,昂首阔步,一身王八之气的走进了醉风月。

这醉风月不愧是京都最有名的饭庄,经营方式很有一套,说得好听点就是慧眼识明珠,说得不好听,那就是见人下菜碟,通常来说,普通的老百姓在这里都是被列为下等人的,完全不受招待。

而中等人,也就是家里有点小钱小权的,则会被引进左边那栋楼,偌大的楼阁,只零零散散几张桌子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戏台子,以莲花为底盘,上垂下彩带,有舞女在空中翩翩起舞,客人们可以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听着美女唱小曲,看着美女跳舞,这日子简直不能更逍遥快活。

而上等人,也就是富商官宦人家,则会被引进右边那栋楼,一个个独立的雅间,装潢精致古雅,房间内设有假山灵泉,高树名花,客人们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听着泉水叮咚,闻着花香阵阵,简直逍遥似神仙。

而人上人,也就是富甲一方的巨贾或者皇亲国戚,则会被领上高阁,那里的装饰金碧辉煌,华丽程度是小叶子和叶画这种“穷苦贫民卞斤无法想象的。

迈入醉风月的大门之后,立马便有一手执油纸伞的妖娆女子迎了上来,身着绫罗绸缎,面上整容精致,低眉垂目,一颦一笑之间尽是风情。

只见那女子仪态端庄,风姿绰约的走到叶画和小叶子面前之后,便略一颔首,朝着小叶子和叶画福了福身子,盈盈一拜。

“小女子轻罗,见过两位公子,不知公子是选这红楼的纸醉金迷,还是选碧楼的天上人间?”

这名字起的,还真是风花雪月,颇有情调,其实说白了,就是在问叶画和小叶子,你们究竟是中等人还是上等人啊?哼,虚伪的女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问人上人?其实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整个冥幽国,富甲一方的巨贾和皇亲国戚也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位,早就在醉风月里立了档案,怕是刚一露面,便会被请上阁楼,哪里还有询问的必要?

既然都决定是出来挥霍一番的,那自然要体验一番作为上等人的滋味,小叶子高昂着下巴,很是霸气的单手一指,而指的方向正是右手边的碧楼,也就是所谓的天上人间。

那轻罗收到指示之后,再次盈盈一拜,然后俯下身子,素手前伸,很是恭敬的开口道:“两位公子,这边请!”

说完这话,那轻罗姑娘直起了身子,然后单手执着鹅黄色的油纸伞在前面引路,小叶子和叶画紧随其后,时不时的左顾右盼,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面上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震惊和好奇的神色。

进了天上人间还不算,还要在按照自己的喜好钦点一处雅间,什么芙蓉映月,情醉牡丹,小叶子和叶画都觉得这些名字过于煽情,不怎么接地气,选来选去还是难以抉择,虽然醉风月的招待都很有耐心,自始至终面露笑意,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可是到最后,小叶子和叶画却是耗尽了耐心,气呼呼的随手一指,便点了一间“人面桃花“。

在此之后,轻罗便从掌管钥匙的面具男手里接过了“人面桃花“的房间钥匙,然后引领着小叶子和叶画一路上弯弯绕绕,最终来到了目的地。

收了油纸伞,用钥匙开了门,轻罗将房门轻轻推开,随后转过身来,再度福了福身子,声音婉转的开口道:“两位公子,里面请!”

小叶子和叶画就这么随随便便选了一间房间,一开始还有点忐忑,生怕花了大价钱却不值这个价,结果推门而入之后,却是小嘴大张,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惊诧赞叹。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排排的桃树,上面竞相绽放着一簇簇的粉色桃花,香气流转在鼻尖,让人迷恋不已。

桃树之下是一处石桌石凳,上满摆放着酒具茶盏,都是上好的璞玉所制,石桌旁还有一处小溪流过,叮叮咚咚的溪水里还能看到嬉戏的金尾鲤鱼。

而他们脚下所踩着也不再是地板,而是货真价实的草地,如此一处世外桃源,竟是建在了房间里,真是让小叶子和叶画开了眼界,那下巴都快要跌到地上了。

身形僵硬的走上前去,小叶子摸了摸桃花的花瓣,叶画则拨弄了一下潺潺流动的泉水,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真实,就是上等人所过的日子吗?真是让他们羡慕嫉妒的想哭!

一阵心神荡漾之后,小叶子和叶画便双双落了座,然后点了一通与这雅致风景很是不搭的庸俗肉菜,然后还有一坛子百年佳酿——爽口酸梅汤。

不是没想过要点坛子酒来尝尝,可是略一商量之后,这两个小家伙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他们一个个的都没碰过酒,若是喝醉之后出了洋相,身前又没个人照应,吃亏了可怎么办?他们都是不日后就要出阁的少年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有差池!

手里执着菜单,确定小叶子和叶画没有其他要求之后,轻罗便躬身告退了,临走之前,还很是贴心的为小叶子和叶画合拢上了房门。

眼前没有了旁人,小叶子和叶画猛然抬起头来,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嘴角都扬起了大大的笑意,紧接着就原型暴露了。

两个少年豁然起身,并肩同行来到了桃花树下,随后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彼此一句话都没说便闪电般同时出手。

你挠我咯吱窝,我挠你脚底板,嘻嘻哈哈的滚做了一团,那清脆的野草黏在了身上,让两个少年狼狈的像是刚从草垛里钻出来一样滑稽。

第188章:偶遇薛靳

轻罗携带着醉风月的侍女们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两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一个一身青袍,一个一身蓝袍,在那桃花树下,嬉笑打骂,天真无忧。

来醉风月的客人,不管是选择“纸醉金迷还是选择“天上人家“身上都难免带着些红尘中摸爬打滚的庸俗,就算是有资格登上高阁的皇亲国戚也难以例外,或者一身的铜臭之气,或者一身的功名算计。

轻罗这还是第一次接待到像小叶子和叶画这般,整个人都干干净净,眸光没有半分杂质的客人,或许也只有这种人来做客,才不算是玷污了这世外桃源,也才是真正的映衬了这间房间的雅名“人面桃花相映红’。

在看到有人推门而入之后,小叶子和叶画赶忙收起了玩闹的心态,打闹成一团的两人惊慌失措的分开来,在整了整衣袍,轻咳一声之后,小叶子和叶画便心有灵犀的板起了小脸,端着一副深沉的模样,装的自己好像很经验老道,不好招惹似的。

轻罗也不揭穿,任凭这两个少年头顶上顶着翠色的杂草,面上却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滑稽的反差简直萌的她心都跟着发软!

将小叶子和叶画点好的菜式一一呈上石桌,轻罗挥挥手屏退了其他侍女,随后竟半跪下身子,很是服务周到的为小叶子和叶画面前的酒具里斟满了酸梅汤。

看到这一幕,小叶子和叶画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相顾一眼之后,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自在的神色。

他们居然也有被人伺候着斟酒的一天?要知道,以前可只有他们给别人的斟酒的份,不管是为王爷添酒,还是为公子添茶,这都是他们在王府当差应尽的本分。

然而今天,他们却享受了这种被别人当大爷供着的感觉,服侍他们的还是一位如此年轻漂亮又仪态端庄的妙龄女子?这让小叶子和叶画的小脸一红,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眼见着香气四溢的肉菜摆在面前也不好意思动筷子,拘谨的像个木头似的呆立在原地。

与此同时,心底也泛上了一丝丝的心虚,这让小叶子和叶画很是挫败的轻叹一声,看来不管他们装的多么阔绰,依旧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寒酸气,被人伺候着,居然还会觉得心里不自在?

轻罗在将酒具斟满之后,便轻轻盈盈的直起了身子,在朝着小叶子和叶画福了福身子之后,轻罗用自己独有的温婉嗓音,徐徐的开口提醒道:“两位公子,在用完膳之后,里侧的墙壁会自动升起来,到时候两位公子不必惊慌,而升起的墙壁之外别有洞天,平直的阶梯一路延展出去,两位公子可以到阶梯外上观看演出,但愿两位公子会喜欢天上人间今天安排的表演。”

说完之后,轻罗便倒退着离开了房间,房门合拢上之后,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了小叶子和叶画两个人。

端着的深沉模样在一瞬间破了功,小叶子和叶画,一个吐了吐舌头,另一个做了个鬼面,随后立马原型暴露,俯下身,对着满桌子的美食大快朵颐起来。

一开始还知道用筷子,可是这满桌子的菜实在是太美味,太诱人了,这两个贪嘴的小家伙生怕比对方少吃一口,所以到最后,干脆就扔掉了手中的筷子,直接用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最后的最后,两个少年顶着圆鼓鼓的肚子,有气无力的瘫在了草坪上,很是没形象的打着饱嗝。

结果就在这时候,里侧的墙壁突然升起来了,“哗啦啦“的动静极大,哪怕有轻罗提醒在前,还是把两个少年吓得不轻。

小叶子一个弹跳从原地蹦了起来,然后像个皮球一样砸到了叶画的身上。

两个大到出奇的肚子就这么来了个对对碰,小叶子和叶画的面上同时露出了生不如死的神色,差点把吃到肚子里的美食给吐出来。

不行,不能吐!他们哪里吃的是美食啊?分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所以哪怕撑得要死,也绝对不能把银子吐出来!

两个小家伙互相搀扶着,动作缓慢的直起了身子,然后相互鼓舞士气,探头探脑的朝着里侧走去,结果这一查探不要紧,小嘴又合不拢了。

他们的面前确实有一路伸展出去的阶梯,与对面的房间相连接,而这偌大的天上人间有很多间像他们这样的雅间,也就有很多条纵横交错的阶梯,而这所有的阶梯都通往最中央的圆形天台,而此刻,那天台上已经有许多身着华贵衣袍的男男女女在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这让看到这一幕的小叶子和叶画,在一瞬间就有了转身就逃的冲动,他们只是王府的小随从,身份低微,无法融入到这种场面里,更遑论与那些身份响当当的大人物攀谈?

可是转念一想,这也是他们花银子买来的机会啊,更何况那圆台之上还有各路的杂耍,不同风情的舞蹈,就这么没出息的逃离了,岂不是拿着银子打了水漂?

于是在略一犹豫之后,小叶子和叶画还是硬着头皮迈上了台阶,大不了他们不和任何人说话,在将那圆台逛完一圈之后,打道回府就是了!

但是小叶子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数月未见,身边还携带了女眷的薛靳?

两个少年缩着脖子,尽量减少存在感,只顾着游玩嬉戏,不和任何人主动攀谈,也不搭理别人的刻意搭讪。

花了几个银子,买了顶漂亮的花冠戴在头上,小叶子和叶画看完了杂耍,兴奋的鼓掌之后,刚打算转身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之人,却让不经意瞥了一眼的小叶子整个人跟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愣愣的僵硬在了原地。

叶画原本走的好好的,结果身边之人突然一动不动的,害的叶画也跟着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大跟头。

气呼呼的扭过头去,刚打算出声询问一句,可是却看到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叶子面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心里泛起了好奇,叶画挑挑眉,顺着小叶子的目光扫过去,结果就看到不远处薛靳的身影!

这……这不是那个辜负了小叶子的渣男吗?也就是薛家大公子薛靳?可是他身边那个与他谈笑风生的女人又是谁?看起来面生的很?

但无论是谁,都与他和小叶子没有关系了,叶画率先回过了神来,随后就是愤愤不平的跺跺脚,学着小叶子平日里的骄纵模样,朝着薛靳的方向凶神恶煞的呲了呲牙!

说这薛靳是渣男还真没冤枉了他!前些日子狠心的伤害了小叶子,使得小叶子内伤严重,手背上也留下永远都抹除不了的伤疤,结果这才没几天的功夫,就又勾搭上了新欢,当真是冷酷无情的很。

或许是叶画的恶意表现的太明显,让不远处的薛靳敏锐的察觉到了,自从薛府有了颓势之后,薛靳近些日子总是会接收到各种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目光,墙倒众人推,说的就是薛府此刻的境地!

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薛靳转过身来,将凌厉的视线扫向恶意的来源,他倒要看看,这次又有谁想要在对他们薛府雪上加霜?

但是薛靳在目光触及到小叶子的身影之后,瞳孔却是骤然一缩,他想过会在这醉风月遇到各式各样的人,却唯独没想到,会在此地,此时,此场景之下,遇见数月不曾相见的小叶子。

曰思夜想之人的面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带点婴儿肥的娃娃脸,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面色更加红润,整个人也意气风发了许多。

想必薛辉待他是极好的,听说他们就要成亲了,那这人今天来醉风月是要作何?是薛辉带他来的吗?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薛靳瞬间就回过神来,眸光四下扫去,结果却没有见到薛辉的身影。

心头不知为何涌上了窃喜,薛靳再度将目光锁定到小叶子身上,那幽邃的眸光暗沉暗沉的,让察觉到这一幕的小叶子周身都不舒服起来。

早知道会在这里遇到此人,那他宁愿不体验什么狗屁上等人的生活,也不要来这醉风月里自讨苦吃。

在最初的不知所措过后,小叶子便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活动活动手腕脚腕,小叶子将目光从薛靳的身上转移开,随后拔腿上前,便打算与薛靳擦肩而过。

小叶子此刻心里很平静,出奇的平静,在没有遇到薛靳,小叶子总是胡乱的想着,他再次与这人面对面的时候,心里会是怎样一种感受?是苦涩?委屈?还是痛恨?

但是真正相见之后,小叶子却发现他以前根本就是庸人自扰,他所认为的复杂情绪一个都没有出现,面对这人,他有的只是陌生感,与面对一个素未蒙面,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别无二致。

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将这段过往放下了,原来他小叶子,也并不是自己认为的那般脆弱可欺。

第189章:薛公子,请自重!

在小叶子将目光转移的一瞬间,薛辉的心就像是被尖锐的刺狠狠的扎了下去一般,疼的厉害。

那人的面上,再也不复当初的依恋与喜欢,有的只是冷漠与无所谓,这让向来都谋定而后动的薛靳,竟然彻底的乱了阵脚。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薛靳身边的女子,也就是薛老爷子打算让薛靳迎娶的洪府大小姐——洪燕妮,却是看出了薛靳面上情绪的变化。

眉头微微蹙起,洪燕妮却没有立马询问,而是不动声色的顺着薛靳的目光望去,结果就锁定了了一位少年的身影。

一身蓝袍,娇小可爱,那双大大的猫眼天真无辜,却散发的致命的诱惑力,一切都如此正常,唯一的不正常之处,就是少年面上的神色有些冷漠,似乎是在想谁表明自己的态度,这种情绪出现在那种娃娃脸上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既然能进的来这天上人间,想必身份不会简单,但是洪燕妮在脑海中搜刮了一圈,都记不起这是哪家的公子?

而此番与她结伴同行的薛公子,却眸光复杂盯着这位年纪不大的少年看,难道这其中有她不了解的隐情?

洪燕妮想不通,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上前一步挡在了薛靳的面前,装作不明所以的出身询问道:“薛公子可是走神了?难道燕妮就如此无趣?让薛公子这般兴致缺缺?”

小叶子的身影被人遮挡了去,薛靳当下就有些着急,他好不容得见那人一眼,哪怕被厌恶,不被原谅,他也想多瞧上两眼,好在心里记一辈子。

可是面前的女子却是父亲为他指定的妻子,临出门前,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抓住这次机会,与洪府拉近关系,为薛府谋一条出路,此刻的场景让薛靳再度陷入了两难之中,是薛府重要还是自己私心重要?薛靳无法抉择。

半晌之后,薛靳的面上却是露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意,随后突然间抬起手来,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响亮干脆,毅然决然。

眸光挫败又讥讽,薛靳压低了嗓子惨笑一声,他突然意识到,像他这种人,或许永远都守护不住自己的幸福。

他总是在最不该犹豫的时候摇摆不定,总是把肩头的重担看的比感情重要,上一次是如此,这一次还是如此,他没有薛辉那不顾一切的勇气,那破釜沉舟的气势,所以他输了,输掉了心头所爱,输掉了生命里的阳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叶子投入他人的怀抱却无能为力。

他没有立场去指责,没有理由去诘难,毕竟他才是那个负心郎,不是吗?

咬紧了牙关,薛靳面上的神色有些狰狞,再过些日子,小叶子就要与薛辉成婚了,这恐怕是他最后有机会与那人单独说上几句话了?

薛靳知道,不论他做什么,都不可能让小叶子回心转意,唯一能做的,怕也只是求的一句原谅!

他已经为薛府牺牲了太多太多,所以这一切,薛靳只想随心所欲的为自己疯狂一次。

猛地绕过面前的洪燕妮,薛靳在小叶子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突然伸出手去,握住了小叶子垂立在身侧的左手。

虽然小叶子在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就将薛靳的手给甩开,但是薛靳的目的却也达到了,因为小叶子此刻已经停下了脚步,正满脸怒意的狠瞪着他。

“薛公子,还请你自重!”懊恼的低吼了一句,小叶子瞥了薛靳一眼,面上的神色很是不耐。

指责的话重重的砸在了薛靳的心头,这是他所陌生的情绪,以前的小叶子,就算对他生气,那也是撒娇般的佯怒,从来不会像这般,眸光锐利,眼底盛满了厌烦。

想要道歉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让薛辉心头越发苦涩,在半晌之后,薛辉将初衷抛到了脑后,咬咬牙,很是不甘心又颇为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就要与薛辉成亲了,是吗?”

看到薛靳这一蹶不振的样子,小叶子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与他当初认识的薛靳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当初的他眉眼上钩,最喜欢挑起一边嘴角,挂着坏笑捉弄他,而现在的他,却是失去了昔日的意气风发,连眼窝处都带着深深的疲惫。

可是面对这样的薛靳,小叶子却完全心疼不起来,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叶子,那个会因为薛靳一个笑容都开心好久,也会为薛靳一个皱眉就胆战心惊的小叶子彻底的留在了过去,留在了那场鸿门宴上。

现在的小叶子心疼的是薛辉,满心满眼看到的也只有薛辉!

“是的,不日后成亲,到时候恐怕还要唤薛大公子一声大哥,薛大公子可不要嫌弃了才是!”小叶子毫不掩饰的承认了下来,面上挂上了几分残忍,此刻的他,只想与薛靳一刀两断,从今以后都不要再有牵连了才好!

听到这话,薛靳眸光中仅剩的三分光彩也黯淡了下去,那一声“大哥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将薛靳彻底的隔绝在了小叶子的生命之外。

眼见着薛靳面上的神色晦暗不明,眸光怔怔的不再言语一句,小叶子也不欲再纠缠下去,直接扭头离去。

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被毁坏掉了,小叶子也没有心情在欣赏什么天上人间的表演,急匆匆的出了醉风月,朝着王府走去,但愿今天的事情不要传进薛辉的耳朵里,否则那个醋坛子怕是又要回薛府跟人家干架了!

叶画看到这一幕,赶忙抜开腿,亦步亦趋的跟在小叶子的身后,知道小叶子心情不好,所以叶画便识趣的什么都没有多说,一路上都安静的充当空气。

小叶子心里乱糟糟的,离开的也太过匆忙,因此也就没有听见薛靳在他转身之后,双眸紧盯着他的背影,喃喃着道出了的那一句:“对不起!”

亲眼目睹小叶子避他如蛇蝎,薛靳只觉得一颗心血淋淋的,呼吸都跟着抽痛起来。

而怡巧就是在这个时候,旁观了这一切,将来龙去脉猜的八九不离十的哄燕妮却是冷哼一声,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阴狠,随后毫不留情的开口嘲讽了几句。

“薛靳,你可瞒得我好苦,原本父亲是不乐意我与你见面的,毕竟现在的薛府可不是以前的薛府,若不是冲着你薛靳,你以为我们洪府会给你们薛府这个面子?结果却不成想,你却不知感恩,在这醉风月众目睽睽之下撇开我,朝着另一个低贱的男人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你让我们洪府的面子往哪里放?我们就此别过吧,日后也别再联系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洪燕妮却没有要立马离开的意思,刚才的一番交谈,薛靳给她的印象不错,她原本想着,只要薛靳肯认错,过来低声下气的哄哄她,她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一次了。

可是却不成想,薛靳听到这话之后,却是猛然抬起头来,赤红着眼睛怒瞪着她,那副狰狞模样,似乎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洪燕妮受惊不轻,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抬起一根手指哆嗦着指向薛靳的方向,但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那句低贱,触碰了薛靳的底线,让他彻底厌弃了这个女人,没有体验过的人,永远都领悟不到小叶子的美好,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人,怎能容忍他人诋毁?

薛靳甚至在想,若是没有这个女人围绕在他身边,那小叶子是不是会愿意多停留一会儿,多跟他说上几句话?

虽然知道这完全就是在迁怒,在他在痴心妄想,可薛靳却不想再苦苦压制自己,与这个女人虚与委蛇下去。

眸光死死盯着洪燕妮,薛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随后只道了一句话,便让洪燕妮彻底的变了脸色。

“滚,赶紧滚,既然洪府看不上薛府,那你还不赶紧滚?留在我一个姓薛的面前,想要自取其辱吗?”

洪燕妮虽然是洪府的大小姐,可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丢了面子,虽然恨不得冲上去扇薛靳几个耳光,可是薛靳那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却让她只能惊慌失措的落荒而逃。

哼,薛府已经是强弩之末,竟然还敢如此盛气凌人?她回去就禀告父亲,让洪府彻底与薛府决裂,看这人以后还怎么嚣张下去?

眼见着洪燕妮识相的离去,薛靳微眯着眸子,面色依旧凶狠,可是眼角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不易察觉的颓废之态。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悔青了肠子又能怎样?温暖彻底的远离了他,薛靳整个人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寒意,从头贯穿到脚,那是被黑暗吞噬时的无能为力!

在众人的或惊疑,或看好戏的目光下,薛靳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醉风月之外,初冬的阳光撒在身上,却暖不了那颗入赘冰窖的心。

薛靳仰起头,嘴角的苦笑越扯越大,眸子直视着那略带些耀眼的光芒,不知为何,双眸竟泛起了红!

第190章:被揭穿了!

回到王府之后,府内的宴席还没有散,小叶子心情不舒坦,钻回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再也没露面。

叶画在门外杵着,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没有选择推门而入,而是轻叹一声,抬起手来抹了把鼻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结果推开门,叶画刚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谢承坤那熊一般的身影端坐在他单薄的小床上。

怕把这床腿分外纤细的小木床给坐塌,谢承坤缩着脖子,只有一个屁股尖落在床面上,大手规规矩矩的摆放在膝盖上,面上的神色有些焦躁。

在听到推门的动静之后,谢承坤猛然抬起了头来,确定门口之人是叶画之后,面上的焦灼才消失不见,随后便豁然起身,想要朝着房门口的方向冲过去。

结果因为身影过于庞大,又太心急的缘故,那和尚脑袋不小心撞到了低矮的床幔横木,疼的谢承坤直呲牙。

强忍着疼痛走过去,牵过叶画略带些冰凉的小手,谢承坤顺势做到了房间中央摆放的椅子上,随后把叶画娇小的身子抱到了双腿之上。

大手搓了搓,搓热之后将叶画的一双小手包裹住,帮助叶画取暖,谢承坤皱着眉头,疑惑道:“你去哪了?王府找了一遍都没有寻到你的身影?出门之前为什么不先跟俺说一声?”

听到这话,叶画的小脸上露出了分外心虚的神色,他能说他跟小叶子一起出去挥霍,找乐子去了吗?直觉告诉他,谢承坤听到这话之后肯定不会太高兴。

别扭的转过了脑袋去,叶画微微垂下脑袋,视线恍惚着,张张嘴笨拙的转移着话题:“那个,你不是在赴宴吗?这宴会还没结束,你怎么就跑出来了,被公子知道后,会不会不高兴啊?”

谢承坤是个粗心之人,自然没有察觉到叶画的遮遮掩掩,不以为然的裂开嘴,谢承坤很是豪迈的回复了一句:“没关系,你家公子又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再说了,那宴会俺在不在都一样,就是你家公子跟老爷子商量婚礼和彩礼之事,俺对这些东西不在行,再就是想你了,便跑出来寻你!”

听到这话,叶画轻轻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扬起了笑意,于此同时,也有些庆幸,还好这人没有追根究底,要不然以他这点小聪明,那人只要一追问,他肯定就会坦白从宽,把去醉风月充当大款的事情给从头到尾的抖出来。

就在叶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谢承坤却是皱皱眉,无意识的又把话题给扭转了回来。

“对了,你还没告诉俺呢?出王府以后去哪玩了?”

叶画闻言,心下顿时一慌,“嗖“的抬起头来,仓皇摆手道:“没……没有去哪里玩,就是跟小叶子出去逛了逛,并没有走远!”

因为在说谎,叶画那张小脸渡的通红,可即便表现的如此明显,缺一根筋的谢承坤还是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来,只是轻嗯了一声之后,便欣慰的点了点头。

叶画的心脏“咚咚咚“的跳的飞快,一双眼睛偷偷摸摸的打量着谢承坤的脸色,生怕自己的谎话被揭穿,在看到那人将他的话信以为真之后,才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随即窝在谢承坤的怀里想要缓缓劲。

但就在叶画将脑袋靠在谢承坤硬邦邦的胸膛上的那一瞬间,谢承坤的鼻子突然抽了抽,随后就狠狠的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抬起手来,抹了把鼻子,谢承坤狐疑的瞄了叶画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在小叶子的脖颈和腋下处,煽动着鼻翼大力的嗅了嗅。

察觉到谢承坤的动作,叶画整个人都僵硬了,目光躲躲闪闪的不敢看面前之人,小手更是下意识的绞着袖袍,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表现。

说实话,小叶子身上比较浓重的是一股桃花的清香,闻起来很是醉人,初冬的天气哪来的桃花?整个京都,除了醉风月,怕是别处都没有这个闲心去培植桃花好让其一年四季都开花,如此显而易见的漏洞,可谢承坤愣是半点都没有察觉!

心下的疑虑逐渐被打消,谢承坤刚打算收回鼻子,可就在这时候,谢承坤却突然不受控制的长大了嘴巴,又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他丫的,老子可是对胭脂水粉过敏的人,哪怕一点点的味道,也会刺激他的嗅觉,使得喷嚏打了不停。

将怀中的叶画放到地上,谢承坤站起身来后退几步,离着叶画远了些,这样以后,才觉得鼻子没有那么痒了!

大手狠狠的揉了揉鼻头,谢承坤一双虎目狐疑的将叶画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随后沉着嗓音再度开口问道:“跟俺说实话,到底去哪里疯了?身上怎么会有胭脂水粉的味道?难道是青楼欢馆?”

想到会是这个可能,谢承坤的声音骤然拔高,胸膛猛烈起伏,谢承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咬牙怒瞪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叶画,恶声恶气的恐吓道:“你他娘的,真去了那种地方?是不是想被老子打断腿,赶紧给俺说实话!”

从在一起之后到现在,谢承坤还从没对他说一句重话,骤然被凶的这么狠,叶画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眼眶刹那间泛了红。

看到这一幕,谢承坤也有些不忍心,他这人虽然大大咧咧,粗心大意,但那也是分人而论的。

之所以叶画那么拙劣的掩饰都没有引起谢承坤的怀疑,就是因为谢承坤对叶画放心得很,就这风吹就倒的小身板还想去寻花问柳?就算有那个贼胆,但又有那个本事满足那些如狼似虎的花娘吗?

别人去青楼欢馆那是嫖娼,就叶画这样的去了,和羊入虎口没啥区别,只有被奸的份!

眼见着叶画一双眸子中的水意弥漫开,谢承坤心疼的在原地暴躁的踱着步,但却迟迟都没有上前安慰一句。

一来,他实在是受不了那胭脂水粉的味道,哪怕再淡也不行,二来,他这里逼供呢?若是掉两颗金豆子就能让他心软,那他这一家之主的面子以后往哪放?

眼见着自己都委屈成这样了,那人却依旧不心疼,叶画瘪瘪嘴,眼泪绝了堤,一边抽噎着,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毫不差的说了个清楚。

“就只是这样而已,是我虚荣,是我我爱炫耀,是我不自量力想要体验一把上等人的生活,你别生气,对不起!”

谢家给他的红包,转眼就让他挥霍出百十两去,叶画也觉得自己很过分,生怕谢承坤会看不起他从而厌烦了他,叶画把脸埋进手里,哽咽的差点岔了气。

谢承坤听完叶画的解释刚松了一口气,结果耳朵里就传进了叶画的呜咽声,当下也顾不得那轻淡的胭脂水粉会让他打多少个喷嚏了,谢承坤一阵风似的掠到了叶画的面前,把人一把抱住,然后大手抚摸着叶画的后背,小心翼翼帮忙顺着气。

“祖宗,可别哭,俺最不会哄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醉风月吗?以后喜欢就随便去玩,俺还以为你会不适应那种地方,所以也就没想着要带你去玩一次!”

谢承坤这话说的是真心诚意,他这人不怎么看重钱财,虽然出身谢府,可却没有半点大少爷的架子,在军营里,吃着粗糠剩饭,衣服上打着破洞补丁,但那日子还是照样过的逍遥自在,从没觉得受了轻慢或者难以接受。

京都的公子哥看上哪家小姐了,都会带去醉风月博一波好感,谢承坤本来脑子就缺根筋,自然想不出什么好点子讨叶画欢心,就想着随大流一次,也去醉风月定个房间高雅一回。

可是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总觉得叶画不会喜欢,比起风花雪月,他觉得叶画会更喜欢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所以便自做主张了一次,在军营外为叶画购置了一处宅子。

地方稍微偏僻了些,但是胜在清净,而且大院子内还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果树蔬菜,果不其然,叶画很喜欢,所以自然而然的,谢承坤就受到了奖励,当晚立即缠着人多要了一次。

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却换来一晚上的随心所欲,这买卖做得简直不能更划算,导致谢承坤日后老是暗搓搓的想要再讨好叶画一次,但是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点子!

鼻子又开始痒了,谢承坤在勉强说完刚才的话之后,那阿嚏是一个接一个的打的震天响。

身子被那人环抱进怀里,叶画这才觉得心里没有那么冷了,在反应过来谢承坤说了什么之后,叶画赶忙摇头,抽噎着回答道:“我……我不是很喜欢那种地方,太奢靡了,而且都是有钱又身份的人,看着就不好相与!”

“好好好,都听你的,阿嚏,别哭了,也别道歉,你这不是戳俺心窝子吗?那钱是谢家长辈给长孙媳的见面礼,阿嚏,给了你就是你的了,你随意支配,以后俺的军饷每月也上交给你,咱别哭了,成不?”

第191章:你这臭不要脸的秃驴!

这样一番话可谓是谢承坤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在脑海里打好了草稿,谢承坤很是小心翼翼的将其从嘴里念了出来,同时那鼻子痒的,更是也让他恨不得把整个鼻尖给削掉算了!

没想到那人会把日后的军饷也交由他保管,叶画听到这话,心下有些小吃惊的同时,却是止不住的雀跃。

轻轻的点了点头,叶画把呜咽声憋了回去,随后面上便升起了两朵酡红,让整个人更加诱人,谢承坤看到这一幕,一双虎目连转都不会转了,死死盯着怀中的叶画看,当即连喷嚏也不打了,光顾着没出息的吞咽口水去了。

他娘的,年过而立的老男人,一旦开荤,就直接迈过了矜持内敛的阶段,直接步入如狼似虎的时期。

“那……那个小画啊?你看,现在是在王府里,若是那个的话,方便不啊?”

毕竟是在王爷的眼皮底下欲行苟且之事,所以哪怕凭借着谢承坤这比脚后跟都厚的脸皮子,也有些不甚自在了。

叶画一开始不明白谢承坤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打算出声询问一句,可是一抬头看到谢承坤又是撸脑袋,又是抓耳挠腮的猴急样,却是恍然大悟了。

“你……你想什么呢?真是可是王府,你可真是好生的不要脸!”白日宣 氵壬也就罢了,还是宣在王府里,这若是被来来往往的下人们听了墙角,那他以后还怎么在王府里做事,会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然而谢承坤听到这话,却是不以为然的轻哼了一声,随后很是以下犯上的不服气道:“王府怎么了?难道王爷和你家公子干这档子事的时候还都刻意跑出府去不成?怎么滴?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来吧,俺觉得可行!”

谢承坤在大逆不道的说完这话之后,直接就抱紧了叶画,随后二话不说将把头埋进了叶画的颈窝里,这精虫上脑,哪里还顾得着什么过不过敏?谢承坤屏着气,对着叶画小巧的锁骨就是一通啃。

本就被谢承坤刚才的话给吓得不轻,叶画惊慌失措的把眼睛朝着门外瞟去,生怕这话被人听到之后会传进王爷的耳朵里,到时候肯定让这没脑子的蠢蛋吃不了兜着走。

结果叶画正心惊胆战的呢,这个罪魁祸首却没事人一般,还有心情耍流氓,这可把叶画气的不轻,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叶画猛然抬起手来,随后一巴掌抽在了谢承坤锃光瓦亮的脑门上,然后双手收回来一推谢承坤的胸膛,叶画绷着张小脸,气的直跳脚,指尖指着谢承坤的鼻尖,然后小嘴一张,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臭骂!

“你这秃驴,臭不要脸,你给我走,滚出去,不想再看见你!”一边说着,叶画一边把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谢承坤给推出了门去,然后毫不留情的合拢上了房门。

从最开始,脑门上“啪叽“一声脆响,谢承坤整个人就已经蒙圈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乖巧的小画,居然敢对他动用家庭暴力?但这还不是最劲暴的,他家向来胆子小的夫人,竟然敢骂人了,还指着鼻尖让他滚蛋?

去醉风月疯了一趟,这是咋了?吃错药了啊?

迟迟反应不过来,这就导致谢承坤没有反抗就被叶画给推出了门去,跟个木头似的站在了原地,老半天之后,谢承坤总算从震惊中苏醒了过来,然后就吹胡子瞪眼,抬起拳头猛砸被叶画锁死的房门。

“兔崽子,你说啥?你把刚才的话再给俺说一遍,让谁滚蛋呢?反了天了!阿嚏,阿嚏!”

刚才被精虫上脑所压制下去的阿嚏一股脑的冒了出来,难受的谢承坤鼻涕都快要甩出来了。

真是气的不行,谢承坤打完喷嚏之后,继续用那大嗓门在门外咋咋呼呼的质问着,同时把门拍的震天响,似乎下一刻就要闯进来了。

而此刻屋子里面的叶画也早已经没有刚才的勇气,他在不怕死的干下了那样一番举动之后,立马就没出息的蔫了下来,眼见着房门摇摇欲坠,叶画惊恐的小腿都在打着颤,在连滚带爬的翻上床之后,叶画躲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个小山包,然后瑟瑟发抖的像个鹌享鸟。

但谢承坤也就是吓唬吓唬他,难道还能真的闯进去把人拎起来揍一顿不成?虽然真的很想按住了那个兔崽子打屁股!

父亲以前还跟他抱怨过,说他母亲过门之前,那叫一个小家碧玉,温柔体贴,可是过门之后却比母老虎都凶悍,劝他以后千万不要被表象所欺骗,省的日后也沦落到他这般惧内,被同僚笑话了去。

谢承坤一开始听这话还很是不以为然,怎么都无法相信一个人会因为有没有过门,性格便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但是现在,却是由不得谢承坤不信了,瞧啊,眼前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最终还是步了父亲的后尘。

“你丫的等着,等着今晚回家,俺再收拾你!”

咬牙切齿的留下一句威胁的话,谢承坤便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去了,而躲在屋子里,抖的如同秋天里落叶的叶画,在听到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之后,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探头探脑的把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左瞧瞧,右看看,跟个查探敌情的小老鼠,确定警报解除之后,才放心大胆的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然后坐在床边,用小爪子一个劲的拍着胸脯顺气。

结果就在这时,窗户猛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叶画余光一瞥,只看到一个壮硕的身影按压着窗棂从窗外面跳了进来,差点被吓尿,叶画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在屋子里乱转了几圈,刚想起要夺门而逃,结果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人一把扛上了肩头。

两条纤细的小腿耷拉在谢承坤的胸前,叶画在反抗无果后,认命的被谢承坤用肩头顶着肚子,然后毫无尊严的扛了出去。

面上的神色生无可恋,叶画都快要被自己蠢哭了,他怎么就忘记了关窗了呢?怎么就忘记了呢?抬起手来狠狠的蹂躏了一把脑袋,只把那一头柔顺的青丝蹂躏成了鸡窝一般乱糟糟的,叶画眼睁睁的看着这人扛着他出了王府的大门,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索性一动不动的趴在谢承坤的肩头上装死!

这边是欢欢喜喜的收了场,而那边,小叶子在心情郁闷了半天之后,也重新变得积极开朗起来,就连薛辉来寻他,都只字未提今天看到了薛靳之事。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不想薛辉因为这些事情再跟薛府闹得不痛快,毕竟面前之人才是要跟他度过一生的人,小叶子端着小脸,坐在床边,耍赖似的窝在薛辉的怀里撒泼,而不管小叶子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薛辉都是满脸纵容的应承下来,这让小叶子心里甜的不行。

而叶景容那边的宴会也总算结束了,将热情的谢家人送出王府,叶景容食指拇指并拢,轻轻的揉捏着太阳穴,紧接着下一刻,他素白的手腕就被冥焱攥住了。

冥焱单手一个用力,另一只手就顺势揽上了叶景容的肩头,伸出手去,略带些粗茧的拇指帮忙按压着叶景容额头上的大穴,冥焱紧皱着眉头,略带些忧心的开了口:“怎么愁眉不展的,是对谢承坤不满意,还是对薛辉不满意?”

听到这话,叶景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略微的摇了摇头。

没有不满意,相反还像是放下了心口的大石,只是招待谢家那成了精的老狐狸,让他心累不已罢了。

“没,王爷,只是有些累了,王爷你今天一天没去练武场,真的没关系吗?”叶景容将额上的大手拿下来攥在手心里,面上挤出了一抹无碍的笑意,很是轻声的出口询问道。

“没关系,我向父皇请休了,天气渐渐的冷了,明日便带你下江南去避避寒!”

听到这话,叶景容的一双凤眸倏然瞪大,难以置信的盯着面前之人,迟迟都没能消化了刚才那极为简短的一句话!

什……什么?下江南?这……这人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与他说?

“王爷,你此话可当真?怎么这么突然?圣上他同意了?”叶景容还是觉得无法相信,忍不住再度追问了一句。

然而冥焱听到这话,面上却是难得露出了难为情的神色,随后抹了把鼻尖之后,才开口解释道:“原本是不同意的,可是我去求了母妃,母妃不是怀孕了吗?现在父皇对母妃可是有求必应,然后母妃在父皇耳边吹了几天的枕边风,这事就成了!”

叶景容听到这话,心下简直是哭笑不得,真难想象,这样一个强势的男人,为了他化身幼儿一般去恳求皇后娘娘会是怎样一副喜感的画面?怪不得早没有与他说,应该也会怕到时候求不下恩准来,他会感到失望吧!

第192章:淮安之地

第二天,宝驹无尘被下人们牵引到了王府的大门,然后易容过的冥焱翻身而上,随即俯下身,伸出手去,将戴着斗笠面纱的叶景容带上了马背,护在了怀里。

双腿一夹马肚,纯白色的无尘绝尘而去,带着王府的两位主人一路南下。

此次南下避寒,冥焱原本就没打算兴师动众,只想与自家夫人一起纵马高喝,把酒持歌!

自从把叶景容从偏院里接出来之后,冥焱便一直心存亏欠,他曾对这人许下“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的誓言,虽然如今还不能实现,但是弥补一场南下的游行还是力所能及的。

白日赶路,夜宿酒家,冥焱和叶景容都很是低调,一路上赏过荆州的古寺,求过月老的姻缘,踏过杏林的长梯,走过落霞的枧谷,直到来到目的地——淮安之后,才定居在了冥焱早就购置好的一处宅邸里。

这淮安,位于冥幽国最南端,北方之地大雪纷扬之际,此处却是春江绿水,姹紫嫣红。

日落西边,彩霞漫天,叶景容赤足站在悬空的竹楼阳台之上,身着一袭月牙色的丝绸长衫,一头青丝并未竖起,仍凭其披散在身后,直直的垂落到腰际以下。

徐徐的晚风吹来,拂过面庞,掀起衣角,使得那单薄的丝绸长衫紧紧的贴在身前,勾勒出叶景容单薄又修长的身影,飘渺的似是要羽化而去。

竹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冥焱端着荔枝和枇杷走进来之际,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幕。

幽邃的眸子暗了暗,冥焱轻轻放下手中的果盘,随后走上前去来到了叶景容的身后站定。

一只手伸出去,揽过叶景容的腰肢,把人从背后拥入怀里,另一只手把玩着叶景容的一缕青丝放在鼻尖下轻嗅,冥焱陶醉的微眯起双眸,声音喑哑的开口道:“真香,看来这花瓣浴多泡泡还是好的!”

听到这话,叶景容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轻轻的侧过头去看到肩头之人好色不已的模样,心下有些气结。

这人还敢说?他一个男人泡什么花瓣浴?这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法子?说是花瓣浴能够滋润肌肤,青春永驻,回来之后便一意孤行的实施了起来。

他自是反抗无果,这几天泡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叶景容总是觉得自己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暗香浮动,带着斗笠走在路上,还时常会被迎面走来的姑娘们误认为他是女扮男装,追着他询问身上抹得香露水是从哪家店买来?这简直让叶景容尴尬不已,有苦难言。

“景容也觉得香的很,不如王爷今晚便和景容一起洗个鸳鸯浴如何?景容可不想等到多年以后,我依旧是青春永驻,而王爷却垂垂老矣!”

这话里带着三分埋怨,七分嗔怒,冥焱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笑,冥焱一边拿着鼻尖拱了拱叶景容的耳郭,一边没个正经的回复道:“夫人美意,那为夫就恭敬不容从命了,至于今天的浴桶之内,就不放玉兰花瓣,改成茗茶普洱如何?”

听到这话,叶景容白了冥焱一眼,没有回话,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预料之中的反应,冥焱并不觉得意外。

“好了,别气了,这天色要黑了,你穿的这么单薄,就不要在阳台上吹风了,过来,尝尝为夫新摘得荔枝和枇杷,保准鲜嫩多汁,口齿流香,而今晚淮河畔会放河灯祈愿,夫人用完水果,为夫便陪着夫人出去逛逛如何?”

听到这话之后,叶景容面上的神色才渐渐的缓和了下来,随后略一思量,便轻轻的点了点头。

定居在淮安已经好几日了,也没有机会仔细的出去逛一逛,既然今天有河灯祈愿,那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赏一赏淮河的夜景。

据说夜色的淮河之上,会张灯结彩,有画舫轻泛,是冥幽国鼎鼎有名的不夜城,既然来都来了,就没有理由错过此等美景才是。

随意的侧卧在竹席之上,叶景容漫不经心的吃了几颗冥焱亲手剥的荔枝和枇杷,确实是鲜嫩多汁,以前在冥幽国的京都可吃不到如此新鲜的南方瓜果。

但是吃着吃着,叶景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刚才还是一颗接一颗的往他的嘴里送,怎么这才一会儿的功夫,那人剥果子的速度就慢了许多?他这嘴已经空闲好久了。

疑惑的抬头望去,结果却发现,那人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给他剥果子,那晶莹剔透,已经剥好的荔枝被那人攥在手心里来来回回的揉弄着,使得汁水都四溅开来,顺着手腕一路流向小臂,将那人古铜色的肌肤泛起色情的荧光。

而那人的眸子,却是如狼似虎,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侧卧之后,不小心暴露在外的半截玉白小腿,那眸光露骨的很,叶景容明明只是被盯着,却感觉小腿之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似的,让他猝不及防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深吸一口气,叶景容怒上心来,随后猛然伸出手去,抢过那人手里被揉捏的惨兮兮的荔枝,紧接着二话不说,抬手就强硬的塞进了冥焱的嘴巴里。

“吃吧,被手揉弄过的,看你会不会吃坏了肚子!”强压着怒气说完这话之后,叶景容豁然起身,便打算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单薄的丝绸长衫却被人一把攥住,耳边只听到“刺啦“一声,于是下一刻,叶景容便整个人跌进了冥焱的怀里。

不用说,这件丝绸长衫肯定又被撕坏了,自从来到淮安之后,这都是第几件了?有银子也不是这么挥霍的啊?一件件的买来,然后一件件的逼他穿上,难道就是为了最后能够亲手撕掉扯烂?

叶景容被气的一噎,抬起头来,色厉内荏的瞪了那罪魁祸首一暗,殊不知,那眼神轻飘飘的,落在冥焱的眼里,更是觉得勾人的很。

男人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下一刻,便俯下头去,不容反抗的啃上了叶景容轻薄的嘴唇。

双目骤然大睁,叶景容伸出手,没好气的推粗着冥焱的胸膛,但却被冥焱单手就给压制住了。

似乎是被叶景容的反抗激怒了,那零活的舌头的骤然发了狠一般,在叶景容的嘴里攻城略地,到处肆虐起来。

眸光由最初的愠怒变得迷离起来,叶景容双手卸了力气,最后却是主动的攥住了冥焱身前的衣襟。

察觉到这一幕,冥焱的一双眸子染上了笑意,随后抬起头来,放过来怀中之人,紧接着便在叶景容的双丘之上拿手轻轻的拍了拍,冥焱勾起一边的唇角,痞里痞气的开口道:“好了,去换衣服,为夫今晚便带着夫人夜赏淮河!”

听到这话的时候,叶景容还没回过神来,眸子依旧氤氲着水意,半响之后才醒悟过来,这人是故意恶劣的想要看他出洋相,叶景容抿紧了唇角,气的恨不得扑上去把那人的鼻尖咬掉。

半撑着身体躺在那里怀里一动不动,叶景容面色清冷的瞪着一脸得意的冥焱,半晌之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叶景容学着冥焱那般微眯起眸子,眼底有着寒光一闪而过,下一刻却是突然从袖袍里掏出一粒红色的药碗,猝不及防的塞进了冥焱的嘴里。

知道自家夫人不可能害自己,所以冥焱并没有反抗,但是他也聪明的没有咽下去,因为恼羞成怒的夫人虽然不会害他,但却会狠狠地整他,所以冥焱便将那药丸压在舌根下,然后装模作样的吞咽一声,做出那药丸不小心被他吞下肚子的模样。

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全套,冥焱倏地沉下了眸子,然后微眯着双目,朝着叶景容阴森森的质问道:“你给本王吃了什么?”

看到这一幕,叶景容清冷的面上突然露出了解气的冷笑,随后扬起下巴,一副“你能将我如何的神气模样。

“王爷不必担心,不过就是些小玩意,作用不大,最多只是让王爷几天都不能行房事罢了!”

听到这话,冥焱的面色骤然铁青了起来,这番模样落入叶景容的眼中,自然是让那人笑的欢畅!

哼,活该,让你这登徒子满脑子里总是想些 氵壬秽的东西,这次非要给你点教训不可!

冥焱眸光幽深幽深的盯着洋洋自得的叶景容瞧,半晌之后,紧绷的面色却是突然舒展开,冥焱无所谓的笑了起来。

而叶景容看到这一幕,笑容却是一点点的收了起来,心下涌上了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冥焱便发动反击了。

“果然是些小玩意,几日的不举本王倒是不惧,只是前些日子本王从一处好地方购置了些小玩意,都是欢馆里言周教小倌用的,可供秘处宝穴抽插赏玩,原本想着肯定没有用武之地了,如今看来,本王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既然本王的宝枪不能用,那就只能委屈夫人暂且用那些假货来取乐了!”

听到这话,叶景容一张脸渡的鲜红如血,抬起手,食指的指尖颤抖着指着冥焱的鼻头,叶景容哆嗦着嘴唇,老半天了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第193章:千金一掷为蓝颜

果然,他就不该指望面前之人会有什么礼义廉耻?

看到叶景容被他气到失音,冥焱挑了挑眉毛,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一副老神在在的欠抽模样。

“冥焱,你敢?”气到直接指名道姓,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压制着他,叶景容真是恨不得扑过去把冥焱那贱兮兮的一张脸给挠花。

然而听到这话,冥焱却丝毫不惧,在失笑一声之后,冥焱朝着叶累容吹了一声流氓哨,随后气定神闲的回了一句:“你看本王敢不敢?再敢跟本王没大没小,本王今晚就把你绑起来操弄!”

听到这话,叶景容不光脸庞了,从头到脚,就连耳根颈后都红了个彻底。

“你……你你……。”

你了老半天,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叶景容向来引以为傲的口才,此刻却完全没了用武之地,只能瞠目结舌的怒瞪着冥焱,恨不得在那人的身上瞪出几个窟窿来。

而冥焱却是半点自觉都没有,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自家夫人被气到爆炸却愣是拿他没辙的懊恼模样,瞧那粗气喘的,小眼神勾人的,还真是可爱的紧。

半晌之后,眼见着叶景容气的眼眶都泛了红,冥焱不敢再耍贱下去,赶忙见好就收。

伸出手去,摊平掌心,冥焱把手凑到叶景容的身前掂了掂,很是宽容大度的松了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解药交出来吧,难道夫人还真想着今晚被那些小玩意伺候一通?”

把你伺候一通还差不多,叶景容气的咬牙,但是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在对视片刻之后,叶景容败下阵来,只能服软,素手在袖袍里一卷,便将一粒黑色的药丸狠狠的砸向冥焱的方向。

冥焱单手一捞,轻而易举的将那黑色的药丸接下,但却没有立即塞进嘴巴里,而是抬起头来,一脸痞笑的面对着叶景容。

这地方再也呆不下去了,生怕冥焱又说些不着调的话戏弄他,叶景容赤着足转身跑回了里卧,然后面对着冥焱,恼怒不已的砸上了房门。

“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冥焱耳朵都疼,冥焱以手扶额,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动。

将那压在舌根的红色药丸吐出来之后,冥焱那豪迈的大笑声最终还是冲出了喉咙,久久的回荡在这精致的竹楼内。

把那黑色的药丸小心翼翼的藏进了袖袍里,冥焱一双眸子里泛着算计的光芒,自家夫人会用药这点实在是防不胜防,谁知道以后惹恼了会不会又让他不举,留点后手总是好的,这样日后不小心着了道,总不至于束手无策。

而正在里卧换衣服的叶景容,听到冥焱这心情大好的爽朗笑声之后,手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额头上的太阳穴被气的突突直跳,叶景容对那人的恶劣程度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抿着唇,咬着牙,将手中那本就被扯烂的丝绸长袍撕成一条一条的,叶景容将其怒不可遏的摔在了地上,然后赤足在上面狠狠的踩了踩,幻想着脚下踩的就是冥焱那张欠抽的脸,这样心里才略微舒坦了一些。愤怒过后,心下居然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丝丝甜蜜,叶景容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整个人都僵硬了,半晌之后,生无可恋的蹲下身去,把头埋进了膝盖里,用双臂环抱住了自己。

完了,他完了,被人这么欺负,居然会觉得开心?他一定是心理和脑子都病了,回去京都之后,他一定要让师傅给他开几贴药,早治疗就早痊愈,千万不能讳疾忌医,否则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会被那人吃的死死的,叶景容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接连一声的叹息。

而换完衣服总出房间之后,叶景容依旧板着一张脸,没给冥焱好脸色,但冥焱是什么人,对叶景容了如指掌,非常懂得如何讨得叶景容欢心。

面庞之上褪出面对别人之际的冷漠之色,却挂上了讨好的表情,冥焱将好话说的天花乱坠,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对他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叶景容给哄得心花怒放了。

自此之后,两人结伴同行,伴着夜色,走向那繁华的淮河岸边。

今天是淮安的百姓祭祀河神的日子,传统的习俗是要将写着心愿,燃着蜡烛的河灯放逐到淮河之上,虽然到最后都会沉没,但据说飘得越远的那只河灯,越是有可能会被河神大人看到,从而降下恩泽,实现心“春“。

叶景容并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河神,但却对这习俗保持着一份尊崇和敬畏,说到底,这也算是百姓们向往美好生活的一种方式,无伤大雅!

两道修长的身影矗立在淮河沿岸,周围穿梭着的是来来往往的人流,叶景容单手执笔,从冥焱的手心里接过河灯之后,便略一垂眸,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后,叶景容执笔的那只手突然动了,在粉色的河灯之上龙飞凤舞般的草书了一行小字,便将其快速地放进了淮河水里。

蹲下身去,素手拨弄着清亮的河水,叶景容目送着那只载着他祈愿的河灯渐渐的飘远了。

冥焱心知叶景容的小心思,所以便聪明的什么都没有多问,但是他可是习武之人,眼睛锐利的很,就算自家夫人把那字写的再小,将河灯流放的速度再快,冥焱装作不经意间的一瞟,还是将那一行小字收入了眼底。

“惟愿冥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心愿很是磅礴大气啊?但是冥焱却是知道的,唯有冥幽国泰民安了,他冥焱才不用再奔赴战场,他不再出征,这人也就不会日夜为他的安危牵肠挂肚,为了掩饰自己的本意,还在前面加了个风调雨顺,这点小聪明啊,倒是瞒不过他冥焱的眼睛。

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带着幸福的味道,冥焱拉起叶景容走在河岸上,半晌之后,却是把人带上了一艘富丽堂皇的画廊之上。

这座画廊是整个淮河里最高大,也是最壮观的画廊,为了租下来,冥焱可是打点了不少银子。

不过千金一掷为蓝颜,想想自家夫人会展露的笑颜,冥焱倒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踩在船头,冥焱动作温柔的解下了叶景容束发的发带,然后将其绑住了叶景容的眼睛。

眼前骤然间失去光明,叶景容有些慌乱,素手下意识的扯住了冥焱的袖袍,紧接着下一刻,便被冥焱拉过来攥在了温热的手心里。

“别怕,为夫在这里,来,小心迈开腿,随着为夫走上阁楼”

听到这话,叶景容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随后深吸一口气,随着冥焱的带动迈开了步伐,他相信那人定然不会让他面临险境。

一级级楼梯拾级而上,最后站定在画廊最高的阁楼上,冥焱摆手示意画廊两畔的劳工划起桨橹,然后清亮的夜风便拂面而来。

冥焱抬起手,解下绑住了叶景容双目的发带,然后将其笨手笨脚的束在了叶景容的发尾上。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叶景容随之睁开了眼睛,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整个淮河的夜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河灯点缀在河道上,好一派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

趁着叶景容欣赏夜景之际,冥焱走上前去,把胸膛贴在了叶景容的后背上。

拿着下巴蹭了蹭叶景容的颈窝,冥焱使坏的在叶景容的耳蜗里喷着热气。

“夫人,这夜景,可还喜欢?”

叶景容不疑有他,嘴角一勾,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冥焱那一双眸子在夜色之中显得愈发暗沉,随后厚着脸皮缠着叶景容讨要赏赐:“那夫人是不是该给为夫一点奖励?”

听到这话,叶景容将欣赏夜景的视线收了回来,然后略一侧首,投放到了冥焱身上。

“奖励?王爷想要什么奖励?”叶景容的语气淡淡的,看不出心底究竟是喜还是怒!

冥焱也没觉得心慌,眉毛一挑,狮子大开口的提出了蓄谋已久的要求:“本王的想要的奖励并不过分,就让容儿为本王跳支舞,如何?”

什么?跳支舞?这还不过分?他又不是什么舞娼艺女支,还身为男儿身,哪里会跳舞?

“不跳,抚琴倒是可以考虑!”叶景容想也不想就回绝了,随后便欲转身回到画廊之中,但还没来得及抽身,手腕便被冥焱一把攥住了!

“为什么不跳?本王的要求也不高,就随随便便给本王扭几下如何?容儿的身子那么软,不跳舞实在是可惜了!”

叶景容身子的柔韧度,没有人比冥焱更清楚,毕竟这可是他一手言周教出来的,虽然比不得那从小习舞的舞娘,但是一般程度的动作,做起来肯定不在话下!

叶景容听到这话,懊恼不已的怒瞪了冥焱一眼,瞧这人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随便扭几下?虽然是在画舫的楼阁之上,可这也是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一个男儿扭腰甩臀?他叶景容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第194章:狂蜂浪蝶

“不跳,要跳你跳!”叶景容使劲一抽手,使得自己的玉腕挣脱了冥焱的束缚!

在这件事上绝对不能妥协,现在就敢要求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那日后是不是就得让他当着这人的面跳脱衣艳舞?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好好,不跳就不跳吧,那就抚琴?景容为本王弹奏一曲如何?”

被逼无奈,冥焱只能暂时妥协,至于一会儿之后是否会变卦,那他可不敢保证!

听到这话,叶景容的面色逐渐缓合过来,再用眼神凉飕飕的瞥了冥焱一眼之后,叶景容冷哼一声,拂袖朝着屏风前的古琴走去。

单手提起袖袍下摆,叶景容盘膝坐了下去,随后微微前倾身子,探出脑袋,如此一来,自然而然便露出了那修长白皙的脖颈。

雪白的肌肤在烛火的映衬下泛着荧光,一头青丝大多数规规矩矩的垂在肩头,只有少数调皮的散落到额前,在叶景容的面上打上了几分朦胧的阴影。

素手伸出去,轻轻的拨弄几下琴弦,叶景容思量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弹奏一曲求凰、

淮河两岸突然响起了悠扬的琴音,那琴音飘飘洒洒,时而柔美时而激昂,叶景容的指法流畅连贯,指尖在纤细的琴弦上纷飞之际,便有令人陶醉的琴音流泻而出,伴随着淮河的清风流水,让两岸喧哗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前来放河灯祈愿的才子佳人,一个个驻足而立,面带痴迷之色,将目光投向了画舫的方向。

虽然淮安是大名鼎鼎的不夜城,今夜又是热闹非凡的一晚,可是在夜色的映衬下,视线依旧是受阻的,人们只能看到画廊之中烛光璀璨,可却迟迟寻不到弹琴之人的身影。

而此刻的叶景容,却完全顾不得这一首琴曲会在淮河两岸引起怎样的轰动,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眸光顺着指尖来回逡巡,在他的耳朵里,周围一切都已经归于静止,寂静到只能听到宛转悠扬的琴音。

冥焱就盘坐在叶景容的不远处,幽邃的眸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叶景容看,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单手举着酒杯,姿势僵硬的凑到嘴边,冥焱甚至都无法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喝下面前这杯酒,生怕垂眸眨眼之间,就会错过面前的美景。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定格了,所有人都阖上双目,屏住呼吸,静下心来仔细聆听,这可是连淮安最有名的琴女支都比不上的绝妙琴艺,百年难得一闻!

最后一道音符拨弄出去,叶景容平展开双手,将掌心覆盖在颤动的琴弦之上,使得古筝徐徐收音,至此之后,喧闹的淮河两岸已经变得万籁俱寂,依稀能够听到河水流动之间发出的叮咚轻鸣声。

叶景容抬起眸子来和冥焱四目相对,刚打算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画舫之外却是突然传来了陌生男子的请求之音。

“在下淮安才子——苏博弈,冒味打扰,不知刚才弹奏曲子的友人可否赏光,出来一见?”听到这话,冥焱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随后豁然起身,朝着横栏的方向走去。

于是片刻之后,在苏博弈殷切盼望的目光下,冥焱高大又挺拔的身影,便直直的闯入了他的眼底。

“你有何事?”寒着眸子,看着不远处一袭白袍,矗立在画舫前一叶扁舟之上的苏博弈,冥焱的语气毫不客气,隐隐约约还透露着几分怒意。

还淮安才子苏博弈?一上来先自报家门,亮出自己响当当的名号,不要以为冥焱不懂这人龌龊的小心意,无非就是想要率先出击,在景容面前博个好感!

哼,想用这些庸俗的伎俩接近他的容儿?简直是白日做梦!

看到冥焱的身影之后,苏博弈整个人都为之一噎,能弹奏出那样美妙琴音之人,在苏博弈的臆想之中,不是身段婀娜,美若天仙的女子,也应该是身形单薄,貌比潘安的公子?怎么就是一个如此健壮,态度还分外凶恶的男人呢?

这让苏博弈的幻想有些幻灭,在淮河之上邂逅佳人的美好意愿就这么被猝不及防的打碎,苏博弈紧抿着嘴唇,才强迫自己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在下没有恶意,敢问这位友人,刚才的那曲凤求凰,可是阁下所弹奏?”

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苏博弈略一拱手,不死心的再度出声追问道。

这样一来,这苏博弈的打的算盘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冥焱听后,不屑的勾起嘴角冷哼一声,随后毫不犹豫的回复道:“不是!”

听到这话,苏博弈刚才还略显暗淡的眸光瞬间闪亮了一起,紧接着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不依不饶的出声请求道:“那不知阁下可否能让弹奏此曲之人出来一见,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要一窥真容罢了!”

一窥真容?这还叫没有恶意?以本王看来的,你丫的就是恶意满满!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他的容儿也是你这登徒浪子相见就能见的?

“呵,你想的倒是美,那可是在下的内人,恕不见客,你滚吧!”

丝毫不顾及此人是什么淮安才子,冥焱冷着脸下了他的面子,这些所谓的才子,精通的无非就是些风花雪月,诗词歌赋,留恋的也都是些烟花风流之地。

这些冥焱本就瞧不上眼,也没懒得多过问一句,只不过这人若是敢把注意打到景容的身上,他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被人毫不留情的一口回绝了,苏博弈面上的神色也有些难看,但他毕竟是在风月之地长久摸滚打爬之人,这点突发情况还是能够应对的。

“既然如此,倒是苏某冒犯了,苏某向阁下陪一句不是!”苏博弈说这赔罪话的时候,冥焱已经转身离开了横栏,向着画舫内走去。

眼睁睁的看着冥焱转身离去,苏博弈却依旧矗立在船头不肯就此罢休,一双带着些许寒光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画舫深处的方向,不死心的想要窥的些许蛛丝马迹,那怕是一片衣角,一缕发丝也是好的。

但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冥焱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直接将画舫四周的帷幔垂下,鹅黄色的纱幔被晚风吹得纷纷扬扬,彻底阻隔了苏博弈的视线。

这简直让苏博弈愤恨不已,微眯着眸子,怒瞪了画舫片刻之后,却是不得不一甩袖袍,失望的转身离去。

哼,真是不识抬举的很,在这淮安,谁不知道他苏博弈的名头?他父亲是这淮安的知府,他又是这淮安城里名头响当当的才子,他看上的人,哪个不是主动的投怀送抱?没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一个有夫之妇?而那美人的夫君还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不过,越是如此,越是激起了苏博弈的争强好狠之心,有夫之妇又怎样?他府内的好几房侍妾曾经也都是有夫之妇,贞洁烈女的很,结果呢,到最后还不是乖乖地被他收入府内做了妾室?

心下对叶景容有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决心,苏博弈一扫刚才铁青的面色,打开手中的折扇,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吩咐划桨的船夫,让他把小舟停靠在岸边,苏博弈横跨一大步,急不可耐的踏上岸,随后便匆匆忙忙的朝着苏府的方向走去。

他要快些吩咐府内的手下把那画舫之内的人给调查清楚,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琴艺超绝的美人压在身下为所欲为,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刚才嚣张无礼的男人面上露出痛不欲生的神色!

苏博弈心里怀揣着怎样的恶意,冥焱懒得花费心思去猜疑,对于他来说,捏死这种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任凭他去蹦跶,若是不知死活的话,他倒也不介意亲手送他归西!

走过去,将站起身来的叶景容一把扯入怀里,冥焱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之后,低下头去,不轻不重的咬上了叶景容脆弱的后颈,还不解气的拿着牙齿磨了磨,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心头憋闷的怒意。

“真是个妖精,一首琴曲就招引来那么些狂蜂浪蝶,本王是鬼迷了心窍,才会想着主动带你出来游玩,就应该永远把你锁在家里,哪也不许去,老老实实在府内相夫教子才对!”

冥焱这纯粹说的是气话,他哪里舍得啊?都怪那个不怕死的苏博弈,刺激的他又犯病了,冥焱伸出舌头心疼的舔了舔叶景容后颈上被他咬出的一圈牙印,半晌之后,才把眸底疯狂的占有欲给压制下去!

在这过程中,叶景容哪怕被咬的疼了,也只是微蹙着柳眉,轻轻倒抽一口凉气,但是身体却规矩的仍凭冥焱压制着,没有半分反抗。

与冥焱朝夕相处这么久,叶景容早就把冥焱的脾气摸了个通透,自然清楚什么时候能够虎口拔牙?而什么时候该顺顺虎毛,而眼下,就是该顺毛的时候!

第195章:来者不怀好意

“明明是王爷的要求,作何又将过错推到我的身上?”叶景容轻声的反驳着,语气中还夹带着几丝笑意,让冥焱听后,更是面上一黑,懊恼不已。

“嗯,确实是本王的错,本王错就错在,不该把你这个妖精放出来祸害人间!”

冥焱可不是那种敢于承认错误的人,被叶景容如此直白的嘲讽了之后,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如何反击回去。

口才比不得?难道力气也比不得吗?

冥焱说完之后,直接弯下腰去,把叶景容扛上了肩头,然后在叶景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一阵风似的冲出画舫,如同坠落的流星一边,砸向了湍急流淌着的淮河。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叶景容,回过神来之际,映入眼底的就是那漆黑又泛着些许银光的河水,当下惊恐的尖叫一声,叶景容猛地合上了眸子,手臂下意识的缠绕上冥焱的脖颈,随后屏住呼吸,做好了落水前的准备。

但是许久之后,耳边都没有传来重物入水的声音,身上也没有被打湿的痕迹,叶景容心下很是疑惑,随后便鼓足勇气将紧闭的双眸睁开了一条缝隙,紧接着,便看到两岸的风景正以闪电般的速度倒退着,而王爷此刻,正扛着他在水面上风驰电掣。

说好的低调呢?这下好了,这样一幕落入了这么多人的眼睛里,以后的曰子又甭想安生了。

叶景容有些气恼,抬起手来握成拳头,狠狠的锤了捶冥焱的后背。

而冥焱察觉到叶景容的小动作,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是心情愉悦的轻笑一声,紧接着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向着回府的方向急掠而去。

既然不肯在画舫上献舞,那就回到竹楼,只跳给他一个人看好了,而且只跳舞还不够,冥焱要看叶景容光着身子跳给他看。

那盈盈一握的柳腰,修长白皙的双腿,一头青丝披散下来使得迷人的风光若隐若现,摄人心魄,冥焱光是想想都觉得气血翻涌,脚下的轻功更是运转到了极致。

冥焱心里清楚得很,这人怕是宁愿选择以头撞墙也不会如了他的愿,但是冥焱是什么人,他有的是手段让叶景容乖乖听话。

深夜的晚风吹在身上,被冥焱抗在肩上的叶景容,不知是何缘故,竟浑身恶寒的哆嗦了一下身子。

此夜过后,第二天一早,不出所然,冥焱又被恼羞成怒的叶景容给轰了出去。

心知这人脸皮是有多厚,无论他骂也好,打也罢,这人都不会放到心里去,所以叶景容也学的聪明了,只是变着法子的折腾冥焱。

他要吃城南的桃酥饼,城北的糯米糍,城东的枸杞银耳粥,城西的莲子百合糕,还勒令冥焱半个时辰必须返回来,若是错过了他晨起的时间,那当晚就等着睡地板吧。

听到这些荒唐的要求,冥焱却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反抗一句。

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的夫人是越来越傲娇了,但是冥焱却乐于看到这一幕,他就是欠虐,就喜欢看到自家夫人像使唤奴才一样对他趾高气昂的模样,这让他这心里跟猫挠的一样痒,只想把这一笔笔账都仔仔细细的记下来,然后等着夜幕降临的时候,压着这人在床上一并奉还回去。

白曰里夫人折腾他,晚上他就回敬般的折腾夫人,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事了。

于是冥焱快速的从床上的翻身而起,以闪电般的速度穿戴起衣物,紧接着从夫人的手中接过半分不多的赏银,随后便雷霆般的冲出了门去。

脚尖轻点,轻功运转,将那一身武艺都用在赶时间置买早点上,如此荒唐的大材小用,恐怕也就只有冥焱一个人能够干得出来了!

眼见着冥焱离开之后,叶景容认命的抚着床柱坐直了身子,在此期间,自然又是疼的呲牙咧嘴了一番。

他到现在那腰肢还酸涩的很,叶景容背过素手去,动作温柔的抚上后腰,轻轻的揉了揉,酥麻的胀痛感刹那间流到四肢百骸,让叶景容抽搐着眼角,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气恼的一拳砸进了身旁的床褥了,叶景容咬着牙,恨不得把冥焱大卸了八块才好,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干脆的把人打发出去,而应该趁着那人心虚,趁机踹上几脚才好。

当然前提是,他得能抬得起腿来才行,思及此,叶景容又变得有些丧气。

可就在这时,竹楼宅院外被锁死的大门,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府内有人吗?淮安才子苏博弈冒眛来往,但求一见!”

苏博弈?听到这话,叶景容在脑海中回想了许久,才想起这个苏博弈是何许人物?不就是昨夜惹得王爷不痛快,而使得王爷把所有醋意都发泄到他身上的那个混蛋吗?

被王爷下了一回面子还不够,这次竟然送上门来了,知道此人来者不善,叶景容本就羞恼的脸色更是彻底的寒了下来。

什么淮安才子?自封的名头罢了,听那轻佻的语气,无非就是个常年流连于花丛的风流浪子。

而且这人是怎么知道他与王爷住处的?嘴上说的是贸然来访,恐怕在此之前早就派人追查了他和王爷的底细,只不过,追查到的也只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假消息!至于他和王爷的身份,别说追查到了,怕是这人想都想不到。

叶景容以手扶额,莫名的有些头疼,他不过是弹奏了一曲《凤求凰》罢了,怎就招惹上了这个乱七八糟的人,而且还紧咬着他不放,甩都甩不掉。

无奈,叶景容只能起身,他最好赶在王爷回来之前把人打发走,要不然被那醋坛子瞧见了,指不定又得发什么疯!

于是片刻之后,叶景容的身影便出现了竹楼的阳台之上,这竹楼足够高,站在这里,能够看到宅外的风景,而宅外之人只要扬起头颅,同样能看到站在阳台上的宅主人。

“不知阁下前来所为何事?鄙人今日身体欠安,恕不见客,阁下请回吧!”

说完这话之后,叶景容便打算转身回房,可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门口仰着脖子的苏博弈却是突然大喝了一声:“阁下且慢!”

听到这话,叶景容虽然百般不愿,可最终还是站定了脚跟,然后扭过头来,面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想要看看这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开始听到是个男子的声音,苏博弈还以为是昨晚那个让他下不来台之人,刚打算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跟这个打打太极,让那人松口,从而让他得以一见昨夜弹琴之人。

可是刚一抬头,苏博弈却是直接傻楞掉了。

站在竹楼之上的男子与昨夜完全是两个人。

昨夜的男子样貌如同刀削般刚毅,一双眸子带着摄人心魄的杀意,虽然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是周身那孤傲难驯的气势,却是让男女不忌的苏博弈无法生出半分好感,更是没有胆子去觊觎一丝一毫。

但是面前的男子就完全不同了,虽然距离离得有些远而看不真切,但是隐约间那精美绝伦的面庞,温顺儒雅的气质,却让苏博弈心头大震,这等风姿,怕是连淮安的花魁头牌都比不上这人的一根手指头。

这应该就是那弹琴之人吧,怪不得昨夜的男人藏着不让任何人见呢,如果这人是属于他的,那他肯定要把人锁在身边,不准离开三步之内。

属于他,属于他?这个念头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脑海里,然后如同野草般疯狂的蔓延滋长起来,直到占据了苏博弈的整个脑海。

头脑有些发热,苏博弈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着叶景容的方向,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阁下且慢,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欣赏阁下的琴艺,想要与阁下把酒言欢,交个朋友而已!”

叶景容听到这话,只觉得无比好笑,这人还真是不会做戏,一边说着自认为高雅的话,一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还拼命的吞咽着口水,隔着这么远,叶景容都听到一清二楚。

真是让人不解,他叶景容虽然是冥焱的男妻,可毕竟也是个男人啊,这人眼神不好使吗?对着他乱发什么情?

“没空,恕不远送!”叶景容的耐心耗尽了,冷哼一声就一口回绝掉了。

没想到这人长得还算可以,但是芯子却是坏的,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惜了这样一幅好皮囊!

然而苏博弈听到这话,脸色却是变得分外难看起来,眼前的男人,看着温和易相处,没想到却是枝带刺的玫瑰,对着他就变得咄咄逼人,怕是把所有的温柔,都奉献给了昨夜那个孤傲又自负的男人了吧?

这么一想,苏博弈更是不甘心,一双眸子微眯起来,结果竟好巧不巧的看到了叶景容转身之际,那从竖起的衣领处露出的吻痕。

那鲜艳的颜色,俨然红到发紫,无不彰显着留下此印记之人那恐怖的占有欲。

羡慕嫉恨的心绪一瞬间占据了苏博弈的大脑,让苏博弈面色变得狰狞起来,恨不得直接闯进去,将那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男人压在身下,凶狠的占为己有!

第196章:缓兵之计

心下这么想着,苏博弈刹那间就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此刻竹楼内分外安静,安静到不正常的地步。

就昨夜那男子的霸道劲,若是此刻身在府邸的话不可能不现身,但既然他没有现身,那是不是说明,此刻竹楼内,就只剩下了这名男子一个人。

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闪烁起了狡诈的光芒,苏博弈在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嘴角突然隐晦的勾起了一个猥琐的阴笑。

落落大方的来到了院门旁的矮墙前,苏博弈猛然一个起跳,随后单手撑着矮墙的墙头,身子在半空划过一道流畅的曲线,下一刻,整个人便已经出现在了竹楼内。

还好当初学了点防身的功夫,虽然不堪大用,但是用来翻墙越院,倒是得心应手的很。

心下很是自得,苏博弈随手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将其放在胸前,洋洋得意的轻煽了几下。

抬起头来,远远的看了一眼竹楼的方向,苏博弈面上的笑意越发阴暗,随后一下收起手中的折扇,脚下步伐匆忙的朝着竹楼疾奔而去。

他已经完全等不及了!

想不到,只是一个男人而已,居然会让他如此牵肠挂肚,魂牵梦绕,想他苏博弈在这淮安境内,要什么美人得不到?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和他胃口的清冷佳人,若是错过了,他定然会后悔一辈子。

叶景容原本都转身返回屋内了,可是耳边却突然听到了“嗒嗒”的脚步声,心下有些疑惑,也有些惊疑不定,叶景容再度转过身去,朝着阳台走去,结果入目间就看到那苏博弈竟不知何时,不知怎么就闯入了府邸,此刻正朝着他所在的竹楼逼近。

藏在袖袍中的素手骤然紧握成拳头,叶景容略一思量便看穿了苏博弈的意图,心下顿时仓皇无措起来。

没想到此人居然大胆到擅闯民宅?早知如此,他今早就不该把王爷打发出去。

此次南下,只有他和王爷二人相互陪伴,身边可是连一个亲卫军,一个暗影都没有跟随,也就是说,不论苏博弈怀着何种目的闯了进来,叶景容要想保全自己,只能靠自救。

可是他这双手,却是半点功夫都不会,叶景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懊恼自己的能文不能武术!

不行,他不能慌,半个时辰之后,王爷肯定会回来的,他只要跟苏博弈斡旋,拖延住时间,等到王爷回来,那所有的危机定然会迎刃而解。

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叶景容身姿挺拔,豪迈的迈出一步去,使得自己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阳台之上,叶景容一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下垂,与已经处于竹楼门前的苏博弈来了个对视。

“苏公子,此番不请自入,恐怕不是君子所为吧?若只是想听鄙人弹奏一曲的话,倒是不必如此下作!”叶景容眸光冷冽的瞪着一脸色相的苏博弈,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势,让贼胆包天的苏博弈都为之一窒,片刻之后,呼吸却是骤然变得更加粗重起来。

“这话可真是言重了,苏某本风洁高雅之人,其实也不屑于做下这种龌龊事,但奈何在下对公子的琴艺太过仰慕,公子又对在下避而不见,苏某别无他法,只得出此下策!”回过神来之后,苏博弈面带笑意的出声回复道。

似乎是料定了叶景容无处可逃,苏博弈可谓是底气十足,虽然心下依旧是急色的厉害,可是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风流才子,彬彬有礼的模样。

听到这话,叶景容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声,明明就是个下三滥的登徒子,还故作什么清高?一番狡辩说的冠冕堂皇,实则却是让人倒足了胃口。

可是明面上,叶景容为了自保,却不得不与苏博弈虚与委蛇下去。

面上冷冽的神色在听到此话之后变得和缓下来,叶景容半垂下眸子,轻轻道了一句:“如此说来,倒得鄙人不近人情了,可是鄙人从来都只为一人弹曲,不过既然阁下也是爰好琴艺的同道中人,那鄙人今天都破例一次,为阁下弹奏一曲如何?”

听到这话,苏博弈心下都快要高兴疯了,这人从来不为他人弹曲,却愿意为他破例,这说明了什么?是不是说明这人也对他动了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情愫?

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吗?就昨夜那名男子,一看就是性格极为凶残,定然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哪里比得过他温文尔雅,风流多情?

看这偌大的竹楼,却只住着美人一个,身边连个伺候服侍的丫鬟仆人都没有,那是不是代表着,美人其实根本就是被那男人囚禁于此,并非自愿留下,那男子白天不会留在这座府邸里,只有在动了情欲的夜晚,才会闯入这里,将美人压在身下强暴凌虐一番。

这个畜生!简直毫无人性,卑鄙又下流,苏博弈心里这么痛骂的时候,却不想想,自己究竟是存了怎样的心里闯入了这座竹楼?竟还有脸面说别人卑鄙下流?

不过眼下,他已经被自己杜撰的真相说服了,刹那间就开始为叶景容愤愤不平起来,如此同时,更是想要成为一个能够解救美人于苦海之中的英雄,到时候美人感恩在心,与他双宿双飞,岂不是逍遥快活?

眉头心疼的扭到了一起,苏博弈先是为叶景容的破例表示感激,随后自认为很是隐晦的问了一句:“阁下可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刚才苏某看到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住,莫不是阁下有什么苦衷不成”

什么?被人锁住了?王爷这个混蛋,临走前居然还要锁门?是怕他跑了不成?

心下愤懑,但却没有表现在明面上,叶景容的双眸闪了闪,凭借他的玲珑心思,刹那间就想明白了苏博弈误会了什么!

但是叶景容却聪明的有出言否认,这可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绝佳机会,他只要将计就计,将能将时间拖延的更久。

微微的偏过脑袋去,面上的神色有些屈辱,眼角也不知为何染上了红色,叶景容声音凄楚,似乎是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缠。

“身为天涯沦落人,在下早已不知何为自由,也早已不再期望,阁下听完曲子以后就赶紧走吧,没有必要为在下打抱不平,若是等着天黑了,阁下可能就走不了了!”

强撑着说完这句话之后,叶景容扭头走进了室内,他怕自己再不找个角落避一避,眼底的戏谑之色就会被苏博弈捕捉了去,如此一来,功亏一箦也就罢了,还很可能还会激怒了苏博弈,导致后果不堪设想。而苏博弈看着叶景容脆弱却又故作坚强的背影,一双眸子都为之失了神,只觉得一颗心揪痛的厉害。

果然,他预料的没有错,这美人还真是被囚禁的笼中鸟,类似于禁脔一般的存在。

哎,那人还真是舍得,此等美人,相貌宛若天人,摄人心魄,性格也清冷高贵,若换成是他得到,肯定不舍得让人受这种委屈!

而美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虽然嘴上说着不期望,可内心肯定还是盼望着自己能够拯救他脱离苦海吧?苏博弈被叶景容三言两语便给迷得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心下竟打定了主意,要将叶景容接出这座牢笼,与他比翼双飞!

推开门走进了竹楼,苏博弈放弃了最初打算直接将人粗暴占为己有的想法,反而是规规矩矩的落了座,老老实实的听着叶景容弹琴,因为眼下,他竟不自量力的想要先占领叶景容的一颗心!

而此次,叶景容弹奏的曲子却是选择了《八面埋伏》,叶景容的本意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用琴音来传达求救的信号,而这落入苏博弈的眼中,自然而然便又被顺理成章的误解成其他意思!

美人弹奏的是八面埋伏,定然是想要向他倾诉此刻绝望的境地,果然,美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盼望着自己能够将他拯救出这黑暗的地狱,无边的危机!

苏博弈此刻已经压根没有心思听琴曲了,哪怕叶景容弹奏的再出神入化都不能吸引他半分,他此刻正在琢磨着如何跟叶景容开口,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意,所以便因此没有听出来,被叶景容刻意弹错的那几道音节。

冥焱原本正运转轻功急掠向城西的方向疾驰着,要去买那最后一道莲子百合糕,可是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净还隐约间听到了悦耳的琴音,冥焱的脚步顿了下来,忍不住驻足倾听起来。

此番绝妙的琴艺,除了自家夫人,整个淮安怕是都无人能够弹奏的出来,只不过……这音律似乎有所差错?

冥焱的一双眸子泛上了疑惑的神色,不明白凭借着自家夫人的功底,怎么还会弹错琴弦,可是片刻之后,冥焱的脸色却骤然变得难看起来,随后哪里还顾得什么莲子百合糕,骤然便将轻功运转到极致,朝着竹楼的方向急掠而去。

第197章:凄惨收场!

而叶景容那边,一首曲子已经弹奏完了,尽管他一点都不想让琴音消失,可也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

苏博弈早已经是等的心急火燎,眼见着叶景容停止了弹奏,赶忙将早就准备好的措辞,一股脑的倾吐而出。

“公子弹奏的这首《八面埋伏》,让苏某听后感触颇深,原本想着,只要能与阁下结交个朋友便心满意足,可是阁下所处的境地却让苏某于心不忍,既然如此,那苏某也就实话实说了,这位公子,苏某心悦与你,从第一次听你弹奏《凤求凰》便疯狂的迷恋,此番得见真容,更是惊若天人,情根深种,既然公子也是被逼无奈留在此地,那不如跟苏某远走高飞如何?苏某别的不敢说,在这淮安之地还是有些权力的,只要公子点头,苏某定赴汤蹈火,保的公子周全,公子若是不肯点头,那苏某也不会放手,绑也要把公子绑出去,因为苏某实在是不忍心公子继续在此受苦受委屈!”

苏博弈这话说的可谓是情真意切,可里面究竟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叶景容还是能够分辨的清的。

其实那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总结起来,无非就是,“本公子看你长得好看,所以便要大发慈悲的救你脱离苦海,你若是同意了,那就皆大欢喜,若是不同意,怕就要受点苦头了。”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亏的那人能将这么恶意满满的话说的如此情意绵绵!

“若是我不点头,难不成你也要强迫于我不成?”叶景容面上的神色再度变得凌厉起来,与这人虚与委蛇,让叶景容恶心不已,既然无法拖延,那还不如直接撕破脸皮,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人得逞。“自然不会,可是公子也要理解我,我对公子一片痴情,若是情不自禁做出了伤害公子的事情,那也只是因为太过倾慕,并非有意!”苏博弈振振有词的为自己辩解着,殊不知这样一番话落入叶景容的耳朵里,更是让他对自己深恶痛绝。

说什么情不自禁?还并非有意?若这世间杀人越货,强暴妇孺之后都道一句无心便可脱罪,那还有什么王法可言?

“哼,一丘之貉,既然如此,那苏公子请回吧,恕在下不远送!”说完这话之后,叶景容站起身来,便打算抱着古琴离去。

可是苏博弈听到这话之后,却是彻底铁青了脸色,刚才戴在面上的温和面具一瞬间被撕去,露出了本来狰狞的面目。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玩我是不是?”苏博弈咬牙切齿的出声质问道。

“我玩你,是你自以为是,我不过就是顺水推舟罢了,闯入我的私人府邸本来就是不怀好意,何必装什么情圣?让人倒足了胃口!”

叶景容毫不留情的出声嘲讽道,一双眸子里盛满了厌恶的神色。

看到这一幕,苏博弈彻底被激怒了,豁然起身之后,朝着叶景容大声斥骂道:“你这个贱人,不过就是个雌伏在男人身下的玩物罢了,见你长得好看,要收了你是瞧得起你,就凭你这肮脏的身子,也配看不起我?”

玩物?肮脏?这恐怕是叶景容迄今为止听到最好听的笑话了,他堂堂正正的成王妃,居然还有一天被人评价为肮脏的玩物?

“人总是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你不过就是淮安府尹的儿子罢了,还没有只手遮天到无所畏惧的地步,若是不想死,我劝你速速离去!”

叶景容寒着眸子说着劝降的话,眼下已经快到半个时辰了,王爷就快回来了,叶景容虽然依旧心慌,但却比最初有底气多了。

然而苏博弈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领情,反而更加怒不可遏。

“哼,对付你一个男宠,淮安府尹的身份已经足够抬举你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说完这话之后,苏博弈狞笑一声就朝着叶景容扑了过去,而叶景容看到这一幕,心下惊慌不已,情急之下居然抬起手中的古琴,就朝着苏博弈的头顶砸去。

“哐“的一声巨响,木制的古琴应声而断,与此同时,苏博弈的额头之上猝不及防的留下了鲜红的血液。

脑袋疼的厉害,双眼也不用程度的发晕,苏博弈抬起手来抹了把额头,然后摊平手掌,定睛一看,竟然是满手的血色。

刹那间被激怒的失去了理智,苏博弈怒骂了一声“贱人’之后,便再度朝着叶景容扑过去,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想要用强那么简单,竟是想要取了叶景容的性命。

面对暴怒的苏博弈,叶景容手里却没有了防身的武器,被逼无奈之下只能猛然倒退,直到被逼到阳台,无路可退。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敢打我,看我今天不弄死你!”此刻的苏博弈,面上的神色狰狞的如同恶鬼,嘴角挂着残忍的狞笑,一步步朝着叶景容逼近着。

眼见着苏博弈一点点的靠近,叶景容甚至都想到要直接翻身跳下竹楼,他宁可摔死,也不要落到这人手里,这该死的身子,孱弱到手无缚鸡之力,让叶景容面临这种危机的时候,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冥焱的身上。

那人怎么还不赶回来?难道是没有听到他求救的琴音,还是对他琴音中表达的求救之意无所察觉?

就在叶景容胡思乱想之际,苏博弈却是已经逼近眼前,眼见着那人伸手向他抓来,叶景容没有时间想太多,咬牙便从竹楼之上翻了下去。

身子直直的向后跌去,电光火石之间,却是被一道有力地臂弯牢牢地接住。

紧接着,双脚安安全全的着了地,今天的这场闹着,最后终究是有惊无险。

冥焱把叶景容放到安全之地,随后便把手里买来的名吃塞进了叶景容的手心里,紧接着拥住叶景容,安抚的吻了吻叶景容凌乱的发丝。

可是叶景容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冥焱整个人便已经翻身飞上了竹楼,再接着,叶景容便听到苏博弈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但是这一次,叶景容却丝毫没有生出半分同情,那人是咎由自取,活该受些教训。

直到苏博弈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知道最后微不可查,叶景容心下才涌起了不好的预感,王爷该不会把人打死了吧?虽然这人确实该死,但也不应该由王爷亲自动手才是。

于是叶景容匆匆忙忙夫人冲进了竹楼,而此时的冥焱早已经是气红了眼睛,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厉,拳头落在苏博弈的身上,不是砸断了肋骨,就是打断了鼻梁。

拳头上染满了鲜血,但却没有一滴是冥焱身上流淌着的,苏博弈被打的半死不过之际,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

原来那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男宠,凭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要打死他的狠厉劲,怕是对那人重视到恨不得揣在心头上才是。

‘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冥焱听后,双眸中的血色淡了不少,不想让叶景容看到苏博弈此刻没有人样的凄惨相,那肯定会把他的夫人吓坏。

冥焱最后狠狠的一脚踢在了这个伪君子的子孙根上,然后在苏博弈的惨叫声中,直接拎起人朝着阳台外的方向甩去,至于苏博弈落地之后是否还有一条命在,冥焱才不会在乎那么多!

这个人该死,没有亲手了解了他已经是他的恩赐,这个世上,任何人都不能觊觎他的景容,任何人都不能!

叶景容气喘吁吁跑上楼梯之后,结果映入眼帘的除了一地的血色什么都没有,不过冥焱拳头上依旧在滴落的血迹,已经足够叶景容为之心惊胆战了!

“王爷!”惊叫一声之后,叶景容匆匆忙忙跑到冥焱的身前,随后丝毫不在意那血污会不会沾染到他纯白色长衫上,叶景容直接抱起冥焱的拳头放在怀里,仔仔细细的检查起来,直到确定这所有的血迹都不是冥焱的之后,才彻底的放下了一颗心来。

紧接着,松了一口气的叶景容便被冥焱一把抱进了怀里,毫无疑问的,那人的血巴掌不偏不倚的印在了叶景容后臀上的布料上。

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叶景容便有些想炸了,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冥焱低沉的声音却率先震响在耳边。

“景容是不是吓坏了?别怕,本王在这里,告诉本王,那人碰你哪里了?”

听到这话,叶景容只觉得无语得很,这哄小孩子的语气是要闹哪样?他叶景容虽然弱气了些,可毕竟也是男子,懂得如何自护!

“怕倒是没有,只是有些慌,那人哪里也没碰,刚要碰到的时候,我便从竹楼上跳了下来,王爷回来的很及时!”

冥焱闻言,心里是既自责又欣慰,自责的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王妃,让景容身临险境,欣慰的是,那人并没有得逞,甚至连景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到。

第198章:楼兰使臣来访

“明天你我便离开淮安吧,再去别处逛逛。”冥焱拧着眉头,厌恶的瞥了一眼那满地的血色,随后拉着叶景容离开了污秽的正厅,转身朝着里卧走去。

而叶景容听到这话,一边紧跟着冥焱的步伐,一边勾起唇角轻笑一声,随后侧过脑袋去,挑着眉毛挑衅道:“王爷把淮安府尹的小公子打的不死不活,此番离去,可是要畏罪潜逃?”

冥焱听到这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烦躁的心情因为叶景容这一番俏皮话而平复了不少。

“哼,本王何罪之有?是他私闯民宅,本王只是自当防卫罢了,别说淮安府尹了,就算是父皇在这里,也挑不出本王的半点错处!”

冥焱面上挂着理所当然的神色,嘴里却说着胡搅蛮缠的话。

自当防卫?自当防卫有说能把人打的生死不知吗?这分明就是狡辩,就苏博弈身上的那一身伤势,若是细究起来,都能给冥焱定个蓄意谋杀的罪名了!

叶景容听后,没好气的白了冥焱一眼,却懒得与这人争辩。

这人的歪理一大通,就算到最后说不过他,也会使些别的手段让他屈服,叶景容心里跟明镜一般,他才不会自找没趣的去触霉头!

“那就离开吧,这淮安的景色,景容瞧着也有些腻了!”叶景容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冥焱的提议。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一匹白色的骏马上便载着两道修长的身影,一路风驰电掣的离开了淮安的境地。

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因为被废掉儿子而暴怒的淮安府尹便带着几个兵头来抄家了,可惜的是,他们抄的却是一座无人的空宅,此刻的冥焱和叶景容早已经躲过城头守卫的搜捕,堂而皇之的离开了淮安境内,继续一路南下。

在冥幽的京都,整个冬季也不过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冥焱在此期间,带着叶景容一路游玩在气候温暖的南方,直到开春了之后,才载着叶景容一路快马加鞭的朝着京都的方向赶去。

原本还想再拖延些时日的,但是父皇却八百里加急派人给他送来了一封书信,冥焱在看到那封书信之后,骤然便了脸色,哪里还有游玩的心思?

书信上只有潦草的几行字,但却瞬间牵动了冥焱的心弦,自从重生而来,只有两件事让冥焱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一个是为他殉情而亡的叶景容,而另一个,就是玉门关外的楼兰国。

当初的一幕幕似乎还历历在目,黄沙漫天,那如同暴雨般蜂拥而至的万箭,那被穿心的痛苦滋味,那道毅然决然的单薄身影,那在眼前瞬间溅落开的血色,那功名碑上最后的题名。

思及此,冥焱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粗重,揽在叶景容腰肢上的臂弯猛然收紧,直到让身前的叶景容一丝缝隙都没有的贴合到他的胸膛上,冥焱心头弥漫的心慌才被驱散了去。

上一世他确实输了,输了玉门关外的那场战役,输了面前痴情的男妻,输了冥幽国的大好河山,而这一世,他定然不会重蹈覆辙。

而这一次,许多事情都与上一世经历的有所不同,那楼兰古国,竟然主动来拜访冥幽国,这让冥焱大感意外。

要知道,楼兰古国可是向来与冥幽国井水不犯河水的,就连那冥奕也是在争夺皇位无望之后,才会孤注一掷的私下与楼兰的国王勾结到了一起,然后突然对冥幽国发难,打了个冥焱个措手不及。

也怪上一世的冥焱太过自负,从来都没有把冥奕放在眼里,却忽略了,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被逼入绝境的小人,在背后使的阴招,若是不尽早提防的话,真的有可能被其绊一个大跟头。

但是有了前车之鉴,冥焱这一次却不会再小瞧冥奕了,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不管是落井下石的楼兰古国,还是罪魁祸首冥奕,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誓要将其一网打尽。

叶景容被冥焱过于收紧的手臂勒的有些呼吸困难,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冥焱情绪的不对劲,但却没有多想,只当是王爷担忧此次楼兰贸然的拜访会对冥幽国会造成什么不利。

努力抬高肺部,用胸腔呼吸,叶景容并没有责怪冥焱动作的粗鲁,只是让自己尽量去适应冥焱略带些狂躁的占有欲!

冥焱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一幕,那因为陷入了上一世的追忆中而起伏不定的情绪逐渐的平复下去,一双眸子也由嗜血变得温和下来,冥焱收紧的手臂略微松了松,随后动作温柔的俯下头去,吻了吻叶景容柔顺的发顶。

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冥焱从来没打算和叶景容坦白,那些经历,太过凄楚,也太过沉重,那本就是他冥焱犯下的错误,所以所有的后悔与心痛,他冥焱一个人背负!

日夜兼程数日之后,冥焱和叶景容总算是赶在楼兰国拜访冥幽之前赶回了京都的王府,此时的京都,已经度过了最凛冽的寒冬,院子的迎春花盛开了一小簇一小簇的黄色花朵,映着日光,散发出几丝暖洋洋的气息。

离着楼兰来访还有三天的时间休整,冥焱推辞了所有来访的宾客,在容君阁里整整待上了三天三夜,就只是为了陪着叶景容一起补充那缺乏的睡眠,这些日子的赶路,当真是苦了他身子虚弱的夫人。

这人向来都是如此,即便感到为难也不愿拖累他,而是硬是撑着一口气,与他风餐露宿,以最短的时间赶回了京都的王府。

看着熟睡的叶景容面上樵悴的神色,和因为陷入深眠而不再刻意掩饰的青黑色眼窝,冥焱只觉得分外心疼。

用单臂支撑起身子,冥焱在叶景容的额头上动作轻柔的落下一吻,随后把身子凑过去,将人拥了个满怀。

“睡吧,本王就在这里守着你,哪也不去!”

而熟睡的叶景容竟似是听懂了这话一般,下意识的把脑袋锁进了冥焱的胸膛里,面上的神色便的安详又无畏。

三曰过后,楼兰国使臣来访,当今圣上对此的态度分外慎重,当即下旨大肆操办,势要以最友好的态度接待楼兰国的使臣。

但或许就是冥幽国的态度太过友好的缘故,使得那楼兰国的使臣有些迷失自我,变得眼高于顶起来。

大殿之上,那长满了络腮胡子,身着一袭金色奇装异服的楼兰使臣一边大口大口的饮着冥幽国特有的佳酿,一边滔滔不绝的称赞着他们楼兰国盛产的美酒。

夸张的措辞,说的可谓是天花乱坠,唾沬横飞,话里话外都将冥幽国贬的一文不值,面上那洋洋得意的模样,让在座的诸位冥幽国大臣们,内心都极为不爽。

都说来者是客,好酒好肉的伺候着是冥幽国的待客之道,但是此刻,文武大臣们却觉得那一桌子美食,都被面前这个拿着泥巴球当夜明珠来暗暗炫耀的楼兰人给白白糟蹋了!

如此没有内涵的粗人,居然会被楼兰派来出使冥幽国,真不知那楼兰的国王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选拨不出一个像样的人才了。

在座的诸位都知道,与人初交之际,最忌讳的便是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给抖出来,而面前之人可倒好,将他们楼兰国有的东西,生怕漏掉一样似的,如数家珍的全都给抖了出来,以作为他炫耀的资本。

叶景容今天陪着冥焱来参加此次的会晤,虽然一直都静静的端坐在冥焱的身畔,本分的为冥焱添酒夹菜,看似没有什么存在感,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是这却不妨碍叶景容将那楼兰使臣说过的话一一收入耳朵。

无端的有些汗颜,叶景容觉得他此刻端坐在这里,听一个无脑的傻子吹嘘,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但是身旁的冥焱显然不这么想,他此刻正单手执着酒杯,听的津津有味。

或许旁人不知道这个使臣说的一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毕竟凡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把自己国家的底细向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交代的如此清楚。

诸位大臣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都一致认为这只是楼兰国故意引诱的把戏罢了,而这个看似不靠谱的楼兰使臣也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一想,再一看那侃侃而谈,貌若疯癫的楼兰使臣,居然意外的生出了几分世外高人的感觉。

而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冥焱明确的知道,这个楼兰使臣所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把他所言和冥焱上一世残留的记忆一对比,就不难发现,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面上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笑意,冥焱心下的暗喜可想而知,若是上一世也能遇到这个无脑的白痴,那哪怕被冥奕暗算,冥焱也不至于在那黄沙漫天的大漠上丢了性命。

仰起头来,将手中端着的美酒一口灌下,冥焱摇摇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

此刻就守在冥焱身畔的叶景容,敏锐的察觉到了冥焱喜悦的情绪,有些不明所以的扭过头去盯着冥焱瞧,叶景容很难理解,面对这样一个暗自得瑟的蠢货,王爷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

第199章:夜郎自大

这楼兰国分明就是瞧不起他们冥幽国,要不然怎会派来一个如此没内涵的蠢货出使冥幽?王爷难道不应该愤懑不已吗?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是被那人的卖蠢给逗笑了?

叶景容疑惑不解,朝着冥焱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而冥焱看到这一幕,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是眸光闪了闪,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下头去,亲了亲叶景容那即便带着面纱也依旧遮挡不住的嫣红朱唇。

叶景容猝不及防被冥焱偷袭成功,当下就有些回不过弯来了,反映了半晌之后,才意识到这是在众目睽睽的大殿之上。

玉白的耳垂登时间变得血红一片,叶景容心下恼怒不已,可偏偏不能在这大殿上跟冥焱翻脸。

猛然低垂下脑袋去,遮住面上的难为情,叶景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转动着眸子的余光向四下扫去,只希望刚才的一幕没有被人瞧去才好。

结果视线刚投放出去,就看到了高台之上,当今圣上冥渊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然后端起身前的酒角轻抿一口,一副风轻云淡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而当今皇后柳云烟则大睁着眸子,单手抚着显怀的肚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瞪向冥焱的方向,似乎不敢相信她那向来沉稳的儿子,会在众位大臣云集的大殿上做出此等虽然不算逾越,但却绝对掉价的幼稚举动。

震惊过后,柳云烟转而将目光投向叶景容的方向,眸底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深意。

而叶景容此刻早已经是身形僵硬,嘴里蔓延幵一股无力地苦涩,面上早已经是臊红一片。

他最怕被圣上和皇后瞧了去,结果好巧不巧就是正合适被瞧了去,身旁之人将那时机拿捏的刚刚好,少一分,圣上和皇后不会往这边看,多一分,圣上和皇后有可能便已经错开了视线,叶景容甚至都怀疑,王爷到底是无心而为,还是刻意为之!

确定圣上和皇后将视线收回之后,叶景容压抑在心头的怒意再也控制不住,伸出手去,先是将那人华贵的衣袍下摆给蹂躏的不成样子,随后将素手暗搓搓伸到冥焱的腰后,卯足了力气拧了下去。

但是叶景容怎么都没想到,本来将视线错开的当今圣上和皇后突然又将把头给扭了过来,面上还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戏谑神色。

叶景容的那只手当即就不敢动了,一时间收回来也不是,放在上面也不是,为难的眼眶都泛了红,一颗脑袋更是恨不得埋进胸膛里去。

这是个意外,他的性格向来温和,只有被惹急了才会凶悍一次,叶景容想要跟当今圣上和皇后解释,可却迟迟开不了口。

看到这一幕的冥焱,心下只觉得好笑不已,但是却没有表现在明面上,他可不忍心他的夫人为此感到更加难堪。

在轻叹一声之后,冥焱主动背过手去,将叶景容使坏不成却被抓包的那只素手包裹在掌心里,轻轻的捏了捏。

被冥焱救场之后,叶景容面上的烧灼之感才缓缓地消退了些,随后徐徐的抬起头来,那张如同被精心雕琢的面庞依旧带着些许粉色,真正的映衬了那句什么叫做人面桃花笑春风”

冥焱看的直了眼睛,面上自然而然露出了一副神魂颠倒的呆相,让看到这一幕的柳云烟,忍不住唾弃自家儿子的没出息!

而另一边,那个不靠谱的楼兰使者也已经吹嘘完了,这才抬起袖子抹了把晶亮又油乎乎的嘴角,不疾不徐的道出了出使冥幽的真正目的。

而坐在高台上的冥焱和骤然回神的冥焱在听到那目的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微眯起了眸子,用来遮挡住眸底深处闪烁的寒光。

大殿之上的众位大臣,听到那楼兰使臣提出的要求之后更是面面相觑,眸光中俱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时间,大殿上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

冥渊单手执着酒杯轻轻的晃了晃,面上的神色无喜无悲,而冥焱则是曲起食指,轻轻的敲击着面前的案桌,眼角带上了几分看不出何意的浅笑。

叶景容看到这一幕之后,再度感叹血脉力量的强大,这对父子,当真是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都是那般的喜怒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你是说,要用百两黄金,换我冥幽国一百匹‘青锐“的战马?”

半晌之后,冥渊平缓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起,但却没有明确表态,只是再度确认了一遍楼兰使者来访的目的。

那楼兰国的使臣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到大殿之上气氛的不正常,可是他刚才把楼兰国吹嘘的如何了得,此刻自然要拿出富强大国的威严,若是与冥幽国进行讨价还价岂不是让他很没有面子,所以他一定要咬死了不松口。

于是那楼兰使臣把头一昂,把肥硕的肚腩一挺,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副老子就是这么硬气的找死模样。

用百两黄金换百匹精锐的战马,楼兰国这哪里有半点要交好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这算是什么?先来个下马威吗?谁给他们的底气如此耀武扬威?真是笑话?他们冥幽再怎么说那也是泱泱大国,会怕了他一个楼兰古国不成?

片刻之后,大殿之上突然想起了一阵响亮的大笑声,诸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笑的前仰后合,这让等着冥幽国屈服的楼兰使臣那张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你们……你们笑什么?我可是楼兰国的使臣,你们这是对我的不敬!”

那楼兰使臣一张脸渡的通红,愤懑的大拍桌子,结果却使得这大殿上的笑声不减反增。

半晌之后,诸位大臣总算是笑够了,但却懒得去回答那个蠢货的白痴问题,彻底将那个楼兰使臣当做空气一般无视,只有叶景容在眸光闪了闪之后,面带笑意的开了口。

“这位大人,我这里有一个故事,不知这位大人可有兴趣听上一听?”

听到这话,诸位大臣的面色都变得有些古怪,对这不合群的声音表现出了些许责备的神色,但是奈何当今成王殿下将人死死的护住,一双带着威压的眸子扫视过去,让诸位大臣只能尴尬的咳嗽一声,把谴责的视线收了回来。

而那楼兰使臣听到这话,却是欢喜不已,他就知道,这个冥幽国肯定还是有人识相的,知道畏惧他们楼兰国的强大。

“故事?冥幽国的故事?虽然知道肯定没有什么深意,但是本大人闲来无事,倒是可以听上一听!”

瞧这话说的,好像听了叶景容的故事,是给了叶景容多大的脸面一般!

但是叶景容听到这话却丝毫不生气,面上盈盈的笑意丝毫不减,在略一颔首之后,将早就准备好的故事娓娓道来。

“故事是这样的,在很久以前,西南方有一个叫夜郎的小国家,他虽然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可是国土小的很,百姓也少,物产更是稀缺的厉害,但是由于在邻近地区,这个夜郎的国土还算大,所以从没离开过夜郎的夜郎国便认为自己的国家最大,这让他很是自得,逢人便要炫耀一番,问:“这里哪个国家最大啊?”他的属下为了迎合他的心意,自然会说,夜郎国最大喽,这让夜郎国国王更加膨胀,逢人便要攀比一番,问:“这里哪个国家最大啊?”周围小国的国王为了恭维他,自然会说,夜郎国最大喽,从此之后,无知的夜郎国国王便更相信夜郎是最大的国家。“说到这里,叶景容的声音为之一顿,在淡淡的扫了楼兰国使臣一眼之后才继续声音幽幽的开了口。

“有一天,另一个泱泱大国的使臣来访,对于那个泱泱大国来说,夜郎这块小地方连人家一个县大都没有,而无知的夜郎国国王也洋洋自得的去问人家:“这里哪个国家最大啊?”结果却换来那个使臣无情的嘲笑,这就是冥幽国流传已久的“夜郎自大的故事,鄙人将这个故事送给大人,愿大人好自为之!”

礼道周全,除了话语中赤裸裸的讽刺之意,叶景容从头至尾,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来。

听完这个故事,原本对叶景容投来不赞同目光的大臣们纷纷转变了眸光中的情愫,变得认同又钦佩起来,甚至还有几个性格直白的,直接对着叶景容,光明正大的竖起了大拇指。

而楼兰国的使臣丝毫没有听出叶景容这个故事里的讽刺之意,听完之后,居然还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笑,好笑,太好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笑死本大人了,你这故事讲得好,真是好!”

这下子,就算是叶景容也忍不住被面前这个蠢货逗乐了,大殿之上再次传来了雷动般的大笑声,而那楼兰使臣还以为这是诸位大臣的捧场,更是笑的夸张又卖力起来。

第200章:要战便战,奉陪到底

这下,就连冥渊和冥焱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憋笑憋得辛苦。

这楼兰国派来这样一位使臣,是觉得冥幽国皇室和众位大臣的日子过的太无聊了吗?所以特地送了个笑柄过来逗他们开心?

冥幽国向来讲究礼尚往来,可惜的是,这一次却无法回礼了,因为他们冥幽国的朝堂之上,实在是找不出这样一位无脑的蠢蛋来派去出使楼兰!

眼见着在座的大臣一个个笑的岔了气,冥渊略一抬手,止住了大殿之上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滑稽气氛。

待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冥渊眼中的笑意逐渐的敛了去,随后紧盯着那笑的眼角抽搐,一脸不明所以的楼兰使臣,声音郑重,一字一句的开口回复道:“冥幽国拒绝楼兰的要求,要想买我们的战马也可以,一百两黄金,朕可以让你带回三两匹退役的老马!”

听到这话,那肥头大耳,满脸络腮胡子的楼兰使臣骤然瞪大了眼睛,腮帮子上的赘肉微微抖动着,凸出的眼珠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什么?百两黄金换两三匹老马,你们冥幽国这是在羞辱我们楼兰吗?”

听到这话,冥焱却是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在不屑的扫视了那楼兰使臣一眼之后,冥焱语带森寒的轻嗤道:“用百两黄金,换我们百匹精锐战马,楼兰这么做,难道不是羞辱我们冥幽在先吗?”

被冥焱的反驳顶的一噎,那楼兰使臣登时渡了个大红脸,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之后,才猛然起身,大手狠狠一拍面前的案桌,试图胡搅蛮缠的以势压人。

“我们楼兰可是大国,周围的国家每年都要向我们进贡粮食布匹,让你们贡献百匹战马,还赏赐给你们黄金百两,那是我们楼兰看得起你们小小的冥幽!”

小小的冥幽?这个蠢货真是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楼兰国的国土面积确实比冥幽大上不少,但疆域之内却是黄沙漫天,气候恶劣,每年作物的收成都极为惨淡,若不是楼兰国的将士们好战,压迫着周围的小国家年年进贡,楼兰国哪怕国土面积再大,百姓和将士们也早晚有一天会死在饥饿上。

虽然两过交兵,不斩来使,但是这楼兰的使臣已经将话说的这般不客气,字里行间带着羞辱冥幽的意思,冥焱身为冥幽国的护国大将军,若是不给他点眼色瞧瞧,定然会使得楼兰的气焰越发嚣张,这风声若是传出去,势必要打压冥幽国的士气,而这是冥焱所不允许的。

于是下一刻,冥焱几乎是毫不犹豫背过手去,将横摆在他身后的幽冥枪卡在了虎口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猪头一般油腻腻的楼兰使臣掷去。

尖锐且泛着寒光的银枪头,在楼兰使臣惊恐地注视下,不偏不倚的飞了过来。

惊叫一声之后,那楼兰使臣哪里还记得自己身为楼兰古国臣民的荣耀?连滚带爬的就想要逃命,但金色衣摆的一角却被幽冥枪死死地钉在了大殿上,使得那楼兰使臣狼狈的翻滚在地面上,酒水果脯撒了一身,散落开的杂毛和络腮胡子黏在了身上脸上,如同丧家犬一般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哼,既然本王在这里,就没有人能诋毁冥幽,我今天不杀你,回去跟你们的楼兰国王复命去吧,是你们楼兰率先挑衅,引起战火,我们冥幽的将士们向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战便战,冥幽奉陪到底!”说这话的时候,冥焱的眸子里闪烁着好战的寒光,虽然每次出征都会因为让自家夫人担忧而感到愧疚不已,可是不得不承认,好战的因子是冥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这种人,生下来就更适合生活在战场上,酣畅淋漓的厮杀会让他感到无比畅快。

按理说,冥焱这种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当一国之君,野心勃勃又太具有侵略性,一个不慎的决定便有可能让冥幽国陷入兵荒马乱之中,让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但是好在,身边有了叶景容的陪伴之后,冥焱的性格收敛了不少,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不为天下人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夫人考虑,他的夫人更喜欢的是和平安定,悠然自得的恬静生活,所以冥焱会改变自己,努力去营造一个处于太平盛世的冥幽国。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猝不及防,叶景容先是微微一怔,在回神之后,却是快速伸出手去,轻轻的搭在了冥焱紧绷的臂弯上,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安抚的意味不言而喻。

察觉到身边之人的举动,冥焱眸底好战又嗜血的光芒逐渐的敛去,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冥焱扭过身子来,朝着坐在高台之上的冥渊和柳云烟请罪拱手道:“父皇,刚才是儿臣太过鲁莽,让父皇,母后受惊了!”听到这话,冥渊只是略一摆手就将其一笔揭过,今天此事,就算冥焱不动怒,他也会让这楼兰使臣清楚知道贬低冥幽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场接待宴就这么不欢而散了,楼兰的使臣在冥幽国这里碰了大钉子之后,狼狈的逃回了楼兰通风报信去了,而冥渊也在楼兰使臣滚出皇宫之后拟下了旨意,让冥焱在几日的休整之后,立马调遣军队去镇守玉门关,防止楼兰会因为恼羞成怒而攻打冥幽国,当然,这也代表着,冥焱不得不再次迈上战场了。

在宴会结束之后,冥渊把冥焱单独留了下来,反而让宫里的太监和婢女,护送着柳云烟返回凤仪宫,将成王妃叶景容也护送回成王府,偌大的大殿之内,此刻只剩下了冥渊和冥焱父子两人。

周围的空气静谧异常,冥渊只是静静的矗立在大殿之中,一双眸子,带着身为天子的威严和些许身为父亲的慈爱,就那么怔怔的打量着冥焱,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而冥焱在与冥渊对视良久之后,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不知道父皇此番独留下他一个人是何用意?但是不管是何用意?也不应该一句话都不说才是!

冥焱张了张嘴刚打算询问一声,可就在这个时候,冥渊却是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去,朝着龙椅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冥焱一双眸子骤然变得暗沉,心下有了些许猜测,但却不敢贸然去相信。

但是下一刻,冥焱的胸腔却是不受控制的起伏起来,呼吸也猛然变得粗重,他屏住气息,用了好大的定力,才勉强让自己表现的不动声色。

冥渊来到龙椅身后那雕梁画栋的飞檐斗拱之下,随后伸出手去,轻轻的解幵了系在龙椅背后的黄色丝带,片刻之后,一道被包裹在黄色绸布之中的圣旨从房顶纵横交错的一道房梁上砸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合适落在了冥焱的脚边。

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冥渊徐徐的抬起了头来,但却依旧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朝着冥焱略一颔首,缓缓地开口道:“打开看看吧!”

听到这话,冥焱的面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微皱着眉头,迟迟没有采取行动。

“父皇,这不合规矩!”半晌之后,冥焱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说完支护便强迫自己转移开了视线,尽量不去看那尽在眼前的传位圣旨。

是的,传位圣旨,这是冥幽国不成文的规矩,在上一任皇帝决定退位之前,会把传位的圣旨放在皇宫大殿的房梁之上,只等着继位大典的那一日请出来宣读,而圣旨里记载着的,则是冥幽国下一任皇帝的名字“无所谓规矩不规矩,大殿之上只有你我父子二人,拿起来看看吧,看过之后,朕有话要对你说!”冥渊在摇了摇头之后,语气坚决的开口催促道。

听到这话,冥焱略一犹豫之后便不再扭捏,咬牙从地上拾起了那道黄色的绸缎,在将外面包裹的绸缎解幵之后,冥焱低下头去,屏气凝神,手下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推进着,缓慢却又坚定的将圣旨卷了开来。

前面所书的话都是在宣读圣旨之际必须要说的场面话,冥焱手下的动作逐渐加快,直到眸光落在那遒劲有力的“三皇子冥焱“几个字上之后,整个人才由紧绷变得轻松起来。

就在此刻,冥渊的声音也适时的在耳边响起。

“待你此次击败楼兰国,班师回朝之际,朕便会将圣旨昭告天下,朕从继位到如今,满打满算也有二十多年了,如今你母后再度有孕,朕也觉得是时候卸下肩头的重任了,日后这冥幽国交付到你手里,切莫不可任性妄为,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莫不可意气用事,若是有些事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你可以不耻下问,与你的王妃商量一下,那人的才能会是你统领冥幽最大的助力!”

说完这话之后,冥渊轻叹一声,卸掉了所有的伪装,抬起一只手来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眼角之处弥漫上了些许疲态。

第201章:请出军令状

看到这一幕,冥焱心底也是颇受触动,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在父皇的身上看到此般脆弱的神色,当真是岁月催人老。

“谢过父皇的信任,儿臣定然不会让你失望!”冥焱单膝跪地,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冥渊听到这话,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便拂了拂手,示意冥焱起身。

但是紧接着,冥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突然间皱的死紧,半晌之后,才轻叹一声,语气中难掩失望的开了口:“至于你二皇兄,他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朕多多少少也有耳闻,但他毕竟也是朕的儿子,你就空宏大量一次,饶他一命吧!”

听到这话,冥焱的一双眸子倏然变得暗沉,眼底闪过剧烈的挣扎之色,半晌之后,才不甘心的追问了一句:“父皇,若是二皇兄要取儿臣性命的话,父皇是否也执意让儿臣饶他一命吗?”

听到这话,冥渊难以置信的抬眸扫了冥焱一眼,在确认冥焱的面上没有玩笑的神色之后,冥焱复而垂下眸子,有气无力的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随你吧,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他咎由自取了!”

在后宫的嫔妃中,只有柳云烟是冥奕的心头所爱,至于其他的女人,都是当年身为太子之际,或者登上皇位之后,冥渊用来安抚人心的工具,他与她们之间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人都是自私又偏心的,很难一碗水端平,冥渊身份再高贵,那也是凡人,难以脱俗。

而身为帝王,冥渊的狠厉与绝情更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他可以对自己不在乎的人倾尽一切去利用,不得不承认,他毁了几个女人的一生,没有在其他皇子面前担当起父亲的责任,但是冥渊却不后悔,若是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他就保护不好他的烟儿,他的青梅,在对感情懵懂之际便敢和他私定终身的柔情又果敢的女子。

在给了冥焱回复之后,冥渊便迈开腿来离开了大殿,挺拔的身形擦过冥焱的右肩,毅然决然的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他的大半生,明智的决定做过,错误的决定也做过,甚至还差点与柳云烟失之交臂,差点赢了江山输了红尘,现在回头想想,一切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又那么的无聊透顶。

冥渊抬起头,顶着刺目的阳光望向太空的太阳,嘴角逐渐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解脱。

下一刻,冥渊突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匆匆忙忙的朝着凤仪宫赶去,他最小的皇儿,他与烟儿的第二个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就是降世了,不知道会是个皇子,还是个公主?不过他更希望是个公主,这样一来,他也算是与烟儿儿女成双了。

他得赶紧赶回去,和烟儿继续讨论孩子的名字,诗经都被他翻烂了,可就是迟迟找不到一个让他满意的字来充当名字。

在冥渊离开之后,冥焱将手中的圣旨再次包裹进金色的绸缎里,随后足见一个轻点,身体翻飞而上,将这道传位圣旨完好无损的放回到了房梁之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冥焱飞身离开了皇宫,眼角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

回到成王府之后,冥焱毫不犹豫的朝着容君阁的方向飞掠而去,在双手猛然将门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叶景容端坐在大厅前的颀长身影。

那人的双手交叠,安放在双膝之上,一双温润的眸子带着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沉思,正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门口的方向,似乎一直都在等候他的归来。

看到这一幕,冥焱脚下的步伐加快,面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刚才在皇宫的大殿之上,他与父皇之间的密谈,冥焱并没有要隐瞒叶景容的打算。

可是冥焱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景容却是已经站起了身来,眼角染上了些许风情,叶景容在朝着冥焱盈盈一笑之后,将右手的掌心抵着左手的掌背,平举过眉之后顶住额头,紧接着叶景容以腰部为折点,整个上身前屈低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记大礼。

“景容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如同玉佩相击般的清雅嗓音在耳边响起,叶景容虽然没有明说为何而恭喜,但冥焱却是心下了然。

眸子微微眯起,双目之中幽光流转,冥焱锐利的视线将近在身前的叶景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其实冥焱心下也是有些讶然的,父皇当初将他单独留下,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若不是父皇后来走向了龙椅的背后,冥焱都猜不到冥渊次番举动到底是何用意?那么,他的夫人又是怎么推断出来的,还是一副如此笃定的口气?

冥渊上前几步,单手握住那人额前交叠的双手,随后臂弯一个用力,就把丝毫没有防备的叶景容扯入了怀里。

叶景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栽进了冥焱的胸膛上,高挺的鼻尖不小心磕在了那硬邦邦的肌肉上,让叶景容疼的轻嘶一声,眼眶瞬间泛了红。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有些粗鲁,冥焱尴尬又愧疚的抬起手来抹了把鼻子,随后低下脑袋去,讨好的拿着嘴唇蹭了蹭的双鬓,赶忙转移话题道:“夫人真是冰雪聪明,料事如神,你怎会知道,本王今日会遇到喜事?”

听到这话,叶景容略一挣扎,想要从冥焱的怀里挣脱出来,但是奈何那人的一双手臂锢的死紧,恨不得将让揉进骨血里似的,叶景容无奈,只能顺从的把脑袋窝在冥焱的胸膛前,瓮声瓮气的开口答复道:“景容也只是猜测罢了,若不是王爷回来之际面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喜色,景容也是万不敢如此笃定的!”

叶景容这话说的谦虚,可是能够揣摩的出冥渊的意图,还猜测了个分毫不差,已经足够说明叶景容的才智过人了。

“哎,得妻如此,是本王三生有幸。”冥焱情不自禁的感叹一声,与此同时,更是轻轻一颔首,把下巴顶在了叶景容的发顶上,冥焱垂下眼睑,合上眸子,胸膛起伏,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气,等着这口气呼出之际,面上的神色已经变得安详又餍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叶景容却是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冥焱察觉到这一幕,呼吸骤然一滞,双眸更是在一瞬间睁大,半敛下双目,冥焱眸光暗沉暗沉的盯着怀中之人一眨不眨。

冥焱还以为叶景容是要宽衣解带,与他共赴云雨一次,以此作为恭贺他的一份心意,心下激动的恨不得狼嚎几声,要知道,他家夫人向来都是矜持内敛,难得才会主动一次。

嘴角的笑意越勾越大,冥焱正准备欢喜鼓舞的接受这份大礼,可是下一刻,叶景容的手便从怀中拿了出来,与此同时,手心里还攥着一道黄色的绸缎。

笑意僵硬在了脸上,冥焱最初还有些不明白叶景容此番举动意欲何为?可是仔细一端详之后,却是辨认出那道黄色绸缎的本来面目。

那不是,他当初为了博取怀中之人的信任,亲手立下的军令状吗?夫人这个时候拿出来是何意啊?冥焱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值得让夫人大动干戈的请出这道军令状?

不然既然请出来了,那一切就公事公办,他冥焱做过的事情绝不反悔!

在看了一眼自始至终垂首的叶景容一眼之后,冥焱自发的松开了禁锢着叶景容的双臂,随后后退一步,缓缓地单膝跪地。

听到膝盖撞击地面的那一声轻咚,叶景容攥着军令状的那只素手下意识的一颤,但他却强迫自己没有退缩。

“王爷,可还记得当初许给景容的承诺?”叶景容略一沉吟之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三分喑哑,七分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记得,结发为夫妻,恩爰两不疑,弱水有三千,只愿一人心!”冥焱一双黑眸坦坦荡荡,回复更是铿锵有力,不带丝毫的迟疑。

“这是王爷身为成王时立的承诺,可若是有一天,王爷不再是王爷,这军令状可还奏效?”叶景容挣扎许久,最终还是咬牙将自己的担忧倾诉出口。

“自然奏效,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本王还姓冥名焱,这军令状便永久有效!”

“既然如此,那假以时日,王爷可敢把皇帝的玉玺印在这道军令状上?”

叶景容不是傻子,相反,他玲珑心思,冰雪聪明,他不是不争不抢,只是冥焱给了他最安稳最无忧的生活,所以他根本没有必要动用自己的手段去争去抢。

然而此刻,说他咄咄逼人也好,贪得无厌也好,他绝不允许自己步了柳皇后的后尘,他绝不会和任何人分享他的夫君,他不但要做这冥幽国的男后,还要过那宠冠后宫的唯一一个男后。

叶景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变得如此人心不足蛇吞象,或许就是冥焱给了他太多,也承诺了太多,所以才会让他越来越不知满足,只想着索取更多,一遍又一遍的去试探那人对他容忍的底线在哪里?

如此肆无忌惮,越来越不像他的作风,但叶景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恃宠而骄吧!

第202章:发兵玉门关

“有何不敢,容儿,我和父皇不一样,我军权在握,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也不用安抚任何人的人心,当年母妃经历过怎样的心路,遭受过怎样的煎熬,我历历在目,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忍心让你也经历那—切!”

听到这话,叶景容心头大受触动,其实眼下所处怎样的处境?叶景容不是拿捏不清,他只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下一刻,叶景容上前一步,遂而学着冥焱单膝跪地,低垂着脑袋,使得额前散落的青丝遮住了他面容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毅然决然的将手中的军令状塞进冥焱的手心里,叶景容声音喑哑,难掩愧疚的开口请罪道:“王爷,你把这军令状收回去吧,是景容不相信于你,总是疑神疑鬼,是景容不配拥有你的承诺!”

听到这话,冥焱先是微微一怔,半晌反应过来叶景容这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之后,却是气得劈手躲过叶景容手中的军令状,然后一把扯过叶景容的手腕,站起身来拉着人朝着床边走去。

手中的军令状真的被那人收回了,叶景容的心下一紧,身子都跟着僵硬了起来,眼下想要出尔反尔那就是打自己的脸,叶景容面上的神色怔怔的,脚下的步伐也踉踉跄跄的,任由冥焱拉着他来到了床边,然后下一刻,整个人便被人打横抱起,毫不客气的扔到了床上。

双眸微眯,凉凉的扫了低垂着脑袋,却难掩仓皇神色的叶景容一眼,冥焱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军令状无所谓的掂了掂,声音森寒的开口质问道:“跟本王说实话,这军令状可是真的不想要了,只要容儿点头,

本王立马就烧了它!”

听到这话,叶景容垂立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咬牙挣扎了片刻之后,才豁出去一般狠狠的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我……我要!”

“要?既然要?那刚才和本王说什么要本王收回的话,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先是请出军令状让本王知道其中的厉害,然后再跟本王演这么出请罪的戏码,容儿这手玩弄人心的把戏倒是使得炉火纯青,怎么,把本王当傻子了,是吧?”冥焱咬牙切齿,恶声恶气的直接揭穿了叶景容的小把戏。

心下阴暗的心思就这么被人戳穿在明面上,叶景容面上的神色有些难堪,复而将脑袋埋的更低了。

自以为聪明,结果却弄巧成拙,叶景容用眸子的余光偷偷摸摸的扫了一眼如今被冥焱攥在手里的军令状,心下是懊悔不已。

那东西对他来说,比免死令牌还要重要,如今被他亲手弄丢了,叶景容恨不得时光倒流,掐死刚才那个玩弄城府的自己。

他……他只是不想让冥焱记恨他罢了,不想让冥焱觉得今天自己请出军令状是在警告,是在提醒那人不要忘了曾经许下的承诺。

同样身为男子,叶景容自然清楚,男人是最恨被威胁,被拿捏的,他只是既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想和冥焱产生隔阂,才会出此下策。

“王爷,我……。”

叶景容张张嘴想要补救一番,可是话刚说出口,便被冥焱不厌其烦的挥手打断了。

“行了,本王不想听!”冥焱拧着眉头,说出口的话很是暴躁,让本就有些心惊胆战的叶景容听后,握成拳头的素手忍不住轻轻发着颤。

冥焱眸光不经意间扫到这一幕,硬起来的心肠就这么软了下来,面上的神色也随之柔和了下来,冥焱继续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再有下一次,本王可就真的收回这道军令状了,你啊,有时候聪明的让本王欢喜不已,有时候又聪明的让本王咬牙,本王都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了!”

冥焱话及此,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本就不是什么多值得动怒的事,教训一通也就过去了。

冥焱将那手中的金黄色的绸缎凑到叶景容的身前,结果那低垂着脑袋的妙人,就跟在脑袋顶上长了眼睛似的,慌忙抬手就给夺了回去,然后将其小心翼翼的藏在了枕头下,再将叠放整齐的锦被抱过去,轻手轻脚的压在了上面。

看到叶景容藏食一般的小动作,冥焱忍不住轻笑一声,很少看到自家夫人如此可爱的一面,看来他当初立的这道军令状,在夫人心目中的分量自是不轻。

冥焱褪去鞋袜,顺势爬上床榻,随后拉过叶景容的素手紧握在掌心里,冥焱在略一犹豫之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几日后发兵玉门关,容儿便跟着本王一起出征吧!”

听到这话,叶景容略带些讶然的抬起眸子来,他可是没有忘记的,当初攻打契丹族,这人可是一百个不愿意让他跟随,怎么这一次还没等着他提及,这人便率先松了口?

“王爷,你此话可当真?”叶景容虽然心下有些疑惑,但却不会傻到白白的错过了这次机会。

“嗯,当真,本王只是觉得,景容该去看看那落日长河,孤烟大漠的寂寥风光!”

冥焱眸光微微闪烁,随意的搪塞了一个借口,然而内心真实的想法,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对着叶景容倾诉出口。

死后重生?万箭穿心之后,再度睁开眼却是回到了多少年前,哪怕冥焱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可现在回头想想,还是觉得无比荒唐!

跟叶景容坦白之后,先不说夫人会不会相信,就算是信了,那人若是问起前世之事,让他如何回答?如此一来,不如让这秘密永远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而冥焱之所以主动提议,让叶景容随军出征,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大漠的风光,他只是想在留下遗憾的故地,彻底的同上一世的自己诀别。

去祭奠那个死去的冥焱,告诉他,被他辜负的人,此刻正安然无忧的待在自己身边,活的洒脱自在,没有再受分毫的委屈。

听到冥焱的回答,叶景容微微的蹙起了柳眉。

直觉告诉他,王爷并没有说实话,可是叶景容却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是略微一点头,便将这件事一笔揭过了。

既然王爷不想说,那他就不问,对叶景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原因,而是这个结果。

于是三日之后,浩浩荡荡,赶往玉门关的六军之中,冥焱一袭白甲红氅,跨坐在无尘之上,身前簇拥着的是面色分外苍白,双目无神,眼窝还带着一圈青黑色的叶景容。

离奇的是,冥焱在低头扫了叶景容的脸色之后,非但没有心疼,还哭笑不得的贴着叶景容的耳畔说起了风凉话。

“怎么样?本王说要给你备马车的,你偏不肯,这下知道难受了,看你以后还逞不逞强?”

跨坐在无尘之上,哪怕冥焱刻意放缓了速度,可脚下是凹凸不平的丘陵,这一路上依旧是颠簸的厉害。

当今圣上许了王爷那几日的休整,对冥焱来说是真的休整,可是却苦了叶景容,那人无事可做,就把所有注意力投放到他的身上,以发泄自己多余的精力。

叶景容整整三曰,没能从容君阁内他出半步,浑身上下都酸疼的厉害,可偏偏隔日就要启程出征。

王爷要给他备车,叶景容那时候正跟冥焱堵着气,所以就一怒之下回绝了,眼下,叶景容悔的肠子都青了,他赌气可以,但不应该跟自己过意不去的。

听到冥焱带着些许调戏的话,叶景容略一侧首瞪了冥焱一眼,随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你还敢说,若不是王爷肆意妄为,景容何许沦落到如此地步?”

然而听到这话,冥焱眼角的笑意却是更甚,也没有顶嘴,冥焱的眸光闪了闪,随后刻意使坏般的用垂落在马腹一侧的右脚轻轻的踢了一下无尘的腹部。

下一刻,无尘突然在原地甩了甩后蹄子,暴躁的小跑了一步,这使得跨坐在马背上的叶景容整个人都被颠了起来,先是与马鞍彻底分离,随后又狠狠的落了回去。

“嘶!”叶景容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一瞬间被卸掉了所有的力气,别说和冥焱叫嚣了,从隐秘之处传来的疼痛让叶景容嘴唇都打起了哆嗦。

看到这一幕,暗中策划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才意识到自己戏弄的有些过了,赶忙翻身下马,冥焱勒住手中的缰绳,逼停了无尘的四蹄。

伸出手去,将不情不愿的叶景容从马背上强行掳入了怀里,冥焱随手放开了缰绳,任凭无尘自己乖乖的跟随在身旁,而冥焱则是横抱着叶景容,选择与六军一起步行前进。叶景容有些难为情,如此一来,岂不是明摆着告诉身旁的将士们他身体不适?身为男人,本不该如此矫情的,可偏偏他的身体不争气。

无奈的感叹了一声,从四肢百骸传来的不适感最终还是让叶景容放弃了胡思乱想,老老实实的把头埋进了冥焱宽厚的胸膛前,叶景容合上疲惫发涩的双眸,开始闭眼调戏。

第203章:冥冥之中的天意

数日之后,大漠的黄沙闯入了眼底,叶景容一袭白衣,身披着冥焱的红色战氅,怔怔的站在玉门关的城楼之上,身后的战氅被迷人双眼的狂风吹的猎猎作响。

冥焱就站在叶景容身后不远处,一双暗沉的眸子紧盯着叶景容的背影,眸光却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整个玉门关绵延十几里,可偏偏他的夫人站立的位置极为偏僻,不偏不倚,正是这人当初如同飞蛾扑火般,毅然决然翻身跃下城池的那一隅。

那时候发生的一幕幕如同被烙印在了冥焱的脑海中一般,所以一丝一毫,哪怕极不起眼的细节,冥焱只要闭上双眸一追忆,都能回想个清清楚楚。

冥焱轻叹一声,走上前去把人从背后拥入了怀里,紧贴着叶景容的耳畔,声音低沉的开口问道:“夫人神游天外,是在想些什么?”

叶景容听到这话,眸光微微一怔,片刻之后,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在屋内待的好好的,可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站到了这里,然后盯着远处正肆虐席卷的黄沙走了神。

眼眶有些酸涩,叶景容心头萦绕着一缕挥不散的阴霾,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郁郁寡欢。

叶景容也有些讶然他情绪突然间的转变,但偏偏找不到缘由,而且眼下自己的情绪居然也变得愈发不受控制。

转过身去,面上掩饰不住的悲伤直截了当的闯入了冥焱的眼底,叶景容抬起头来,神情恍然的瞧了冥焱一眼,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切。

“王爷,你说这玉门关有二十丈高,那如果有人从这里跳下去,会如何?”

直到询问出口,叶景容才意识到自己问的话有多么的不可理喻,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跟被什么阴邪古怪的东西附了身一般,有那么一瞬间,身体大脑仿佛都不受自己支配。

冥焱听到这话,依旧暗沉的眸子古井无波,像是深不可测的一汪死水,让人端详不出他的喜怒,叶景容看到这一幕,心下一紧,更是无端的生出了几分慌乱。

“那要看是何人做这种傻事,若是本王的话,只会毫发无损,若是景容的话,势必会摔断双腿,内伤惨重!”

听到这话,叶景容面上没有表现出半分的讶然,似乎对这个答案,早已经是心中了然。至于为什么会心中了然,叶景容却是想不明白的。

“王爷,其实景容一直都在想,当初……当初,你攻打女贞族,凯旋归来之后,为何……为何突然就转了性情?”叶景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困扰他许久的疑问询问出口。

可是冥焱听到这话,却是抿紧了双唇,微微的别过了视线去,明显是不想多说!

叶景容看到这一幕,心下有些失落,他知道冥焱肯定有事情瞒了他,而且还是那种足以改变了他命运的事情。

眼见着冥焱不打算给出答复,叶景容也不强求,只是轻叹一声之后,兀自的开口低喃道:“王爷,景容不瞒你,其实景容有时候还会想,若是当初王爷没有回心转意,那景容现在会是怎样一副下场?可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答案,只觉得是庸人自扰,可是现在,景容却是想到了,或许就是埋身在这漫天的黄沙里,任枯体化作腐朽,就此……唔!”

可是叶景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冥奕一把扯进怀里,纤细的腰肢被那人死死的锢在了怀里,紧到叶景容呼吸都困难,薄唇被那人狠狠的撕咬啃噬着,让叶景容的眼眶刹那间泛了红,那人攻城略地,直到叶景容一张脸上渡满了血色,才堪堪被冥焱放过。

“胡说八道些什么?本王竟不知,你都是何时去想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刚才询问的那个问题,本王不是不想回答你,只是原因太过荒唐,本王羞于启齿,再说了,薛梦瑶那个女人心怀鬼胎,欺瞒于本王,本王又不是眼瞎,会连是非善恶都分不清吗?”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冥焱的眼神有些躲闪。

上一世,他可不就是眼瞎的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去了吗?这让向来自负的冥焱越想越恼羞成怒,眸子一凛,不解气的再度一口啃上了叶景容血色未褪的薄唇。

叶景容刚涌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迫的咽回了肚子里,然后下一刻,便被冥焱整个人扛在了肩头上,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玉门关的城楼,朝着房间内走去。

“本王看你就是身子舒坦了,才会有精力在这里胡思乱想,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跟本王及时行乐,顚鸾倒凤,做点有意义的事!”

不得不说,冥焱这个法子虽然下流龌龊了些,可却十分奏效,没多久,叶景容就再也分不出心思去胡思乱想了。

面色带着三分赧然,七分拘谨,哪怕每隔几夜就要被迫面对这种事,可是直到如今,叶景容依旧是放不开。

看着压在身上之人那如同被刻刀一笔一划精心雕琢过的刚毅面容,叶景容只觉得面上烧的厉害,身后束发的发带早已经被那人扯下,一头青丝凌乱的披散着,带着几分凌虐的美感。

被那人凌厉的视线锁住,叶景容竟莫名的生出了几分安心,或许他真的没必要胡思乱想,有时间,只需要多看看这人的眼睛,虽然藏得很深,但是满满的全是他。

面上露出了释然的浅笑,叶景容略一犹豫,微微的低垂下脑袋去,但是素手却是伸了出去,笨拙的解起了冥焱衣袍上的腰带。

察觉到叶景容的举动,冥焱瞳孔骤然一缩。

低下头去,看到腰间那双纤细修长的双手,动作缓慢中带着几分怯意,但却异常坚定的为他宽衣解带,冥焱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紊乱也越来越粗重。

“夫人,你这是玩火,可想过后果?”冥焱哑着嗓子,拼命的压制着下腹翻涌的情欲,抬起眸子死盯着叶景容,目露凶光,似乎是恨不得将人撕碎之后吃下肚子一般。

听到这话,叶景容手下的动作一顿,微不可查吞咽一声之后,在冥焱目光灼灼的凝视下,叶景容最终还是略带些怯意的缩回了手来,就在冥焱为之失落不已,恼怒自己多嘴之际,叶景容却是再度抬起手来,略带些颤抖的解起了自己身上的衣袍。

于是,冥焱刚才稍微暗淡下来的眸子,顿时就亮起了渗人的绿光,就跟饿了几天突然见到了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头狼似的,他觉得他现在能把叶景容给整个吞下去。

于是,当天夜里,冥焱房间里的长明灯一直到半夜都不曾熄灭。

冥焱也是卯足了劲,发了狠的想让勾引他的人知道他的厉害,当然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冥焱自制力不强,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深夜之后,等着冥焱总算是发泄了个痛快,叶景容已经昏昏沉沉,手软脚软,任由摆布了,冥焱嘴角勾起了餍足的笑意,俯身下去吻了吻叶景容汗湿又疲惫的眉眼,下一刻,冥焱却是轻手轻脚的走下床去,拾起床边散落的衣服,一点一点的穿戴整齐。

片刻之后,在叶景容毫无察觉之际,冥焱的身影直接飞出了玉门关的城楼,朝着漫天黄沙的大漠急掠而去。

一道玄色的身影疾驰在夜色中,却突然在半途中停了下来,身前是那块在大漠中突兀的巨石,冥焱单手轻轻的抚了上去,仔仔细细的摸过那巨石的每一块棱角,眼底的沉重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看的懂。

这就是当初景容为他手书的功名碑,在这块巨石右下角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那人亲笔落下的名讳,明明是气质出尘,飘然若仙,但却自卑的让人心碎。

冥焱的心底,酸涩有,甜蜜有,当然更多的,却是庆幸!

庆幸重来一生,悲剧没有重演,庆幸重来一生,他不再是那薄情寡义的负心郎,那人依旧安然无恙的陪伴在他身边,岁月哪怕几番波折,枕边人却依旧浅笑安然。

下一刻,冥焱单手运功,直接将那巨石推动起来,直到推动到当初他万箭穿心之地,同样也是景容一头撞死在这石碑上,为他殉情而亡之地。

不知为何,深夜之中,冥焱竟觉得此地的黄沙比周边要暗上许多,就好像被血色侵染过一般,带着几分诡异。几分深沉。

将那功名石摆放在与上一世同样的位置,冥焱将后背倚在冰凉的石头上,随后合上眸子,身子脱了力,缓缓地坐在了满地的黄沙之上。

肆虐的黄沙被狂风席卷着砸在了脸上,竟带着刺骨的痛意,但冥焱却对此丝毫不在意,就这样在此枯坐了半夜,直到半截身子埋进了黄沙里,直到头顶的发冠被吹落,一头黑发桀骜不驯的在漫天黄沙中狂舞。

黎明前的曙光升起之前,冥焱突然睁开了眼睛,眸底幽光流转,暗色翻涌,片刻之后,冥焱突然从黄沙中站起身来,转头朝着玉门关飞掠而去,毅然决然,不再回头!

第204章:异样的目光

叶景容微蹙着柳眉,睁开眼睛之际,看到的就是冥焱裹挟着一身寒气,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一时间,还以为是在他沉睡之际,楼兰古国采取了偷袭,叶景容挣扎着支起身子来,顾不得身子上酸软,紧张的出声询问道:“王爷,可是玉门关外有什么动静?”

听到这话,冥焱赶忙否定的摇了摇头,随后快走几步,来到了床榻边,单手抚上了叶景容的后腰,一边给叶景容借力,一边动作温柔的揉捏起来。

“没有的事,不用担心,本王不过早起了些时间,然后便在城楼上远眺了一会儿,夫人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再歇息一会儿?”

冥焱避重就轻,将自己半夜不辞而别之事一笔揭过,然后笔锋一转,很快的错开了话题。

听到这话,叶景容不疑有他,轻轻一点头之后又略微摇了摇头。

“不,不歇了,王爷今天是不是要与统领们商讨对敌战术?景容只会些纸上谈兵,不知可否能与王爷一同前往?”

叶景容说完这话之后,便仰起头来一脸期冀的望向冥焱的方向,久睡初醒,这人的眼尾之处还带些情欲未退的潮红,配上那张清冷的面庞,竟是莫名的勾人。

冥焱看的微微一怔,昨夜的激情被忆起,就此一幕幕的掠过脑海,让冥焱下腹无端的生出了几分热潮!

可是今天还有要事在身,冥焱就算再荒唐胡闹,也不能在行军打仗之际任性,无奈只能微微错过视线,在心中默念几段经文,此次压制心底那禽兽不如的阴暗心思。

片刻之后,情绪总算恢复如常,冥焱才回过视线来展演一笑,赞同的点头道:“自然,本王求之不得!”

听到这话,叶景容心下松了一口气,随之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探出上半身就要去勾起被随意扔在床边的衣袍,但却被冥焱一把攥住了手腕,拦住了去路。

“王爷?”叶景容不解的抬起头,不知冥焱此番举动是何用意?

听到这话,冥焱一双眸子里暗光流转,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缓缓的送开了手,但却什么都没有多说。

看到这一幕,叶景容眸色古怪的瞄了冥焱一眼,但是看那人低垂着脑袋,薄唇紧抿的模样,叶景容觉得他就算是追问也问不出所以然的,索性干脆就放弃开口,只有手腕再度往前伸了几寸,叶景容拎着衣袍的一角,将那件淡紫色的衣袍铺展开,随后慢悠悠的穿戴起来。

穿戴整齐之后,叶景容想着一会儿既然要跟将士们一同商讨战事,那这一头青丝最好还是用玉冠固定住,若只是随意的被发带束在身后,未免显得太不正式。

单手掀开被子,叶景容刚想去青铜镜前束发,可是却被紧张兮兮的冥焱一把按住了肩头,完全动弹不得。

这下子,叶景容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可是疑问的目光投过去便被那人逃避似的交错开,叶景容沉不住气了,正打算不管不顾的追根究底一番,可是那人却突兀的站起了身来,然后转身走到青铜镜前,俯下身去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质地清澈透亮的玉冠来。

再度转身之际,随手抓起了案桌上的木梳,冥焱跟堵肉墙似的挡在了叶景容和铜镜之间,半晌之后,才声音低沉的开口道:“夫人,今天便由为夫为你束发如何?”

听到这话,叶景容嘴角略一抽搐,面上的神色有些犹豫不决,若不是看在这人是一番美意的份上,叶景容其实是想拒绝的。

究其原因,那就是这人一身的蛮力,还控制不好,每次为他束发都把他揪的好痛,束一次发,不亚于遭受一场酷刑,每次看到那飘洒了一地的青丝,叶景容都觉的好心痛。

怔怔的凝视了那人片刻,确定冥焱没有要主动反悔的意思之后,叶景容心中叹息一声,随后认命的敛下眸子,主动的背过身子去,然后浑身紧绷,等待着酷刑加身。

其实冥焱也知道自己下手没轻没重,总是会把他的夫人扯疼,若不是为了不让叶景容照到一旁那面青铜镜,冥焱其实也舍不得他的夫人遭这份罪。

至于为什么不想让叶景容照到青铜镜,这就是冥焱那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了。

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尽可能的放轻力道,冥焱一点一点的将那满头青丝拢在手心里,缓慢的抬高之后用玉冠固定住。

虽然这手艺和叶景容相差甚远,可比起以前,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最起码这一次,叶景容没有发出一声痛呼,这让冥焱一直悬着的一颗心,安安稳稳的着了地。

接下来不管是穿袜还是套靴,冥焱都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叶景容看向青铜镜的视线,不知是因为冥焱掩饰的太好,还是因为叶景容压根没有多想的缘故,从头到尾,叶景容竟没有生起半分疑心。

将一切都收拾妥协,叶景容随着冥焱走出门外,转身朝着城楼的主殿走去。

而这一路的沿途上,有不少把守和巡逻的将士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景容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可是每次叶景容用略带些探究和疑惑的回望过去,那些人又会齐刷刷的把眼神缩回去,然后等着他收回视线,那些打量的目光又如影随形的黏了上来,让叶景容脊背发凉,心下更是毛毛的。

叶景容疑窦横生,连忙低垂下眸子,拢了拢袖袍,正了正衣襟,确定自己一如往昔般风度翩翩之后,才强压下心头的不解,逼迫自己刻意忽略掉那些异样的目光。

直到走进正殿,将那些视线隔绝在门外之后,叶景容才隐晦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跟着轻松了起来。

还是还没来得及等他从毛骨悚然的异样感中走出来,紧接着走进门的四大统领,居然也用那莫名其貌的目光,讶然的扫了他一眼。

叶景容看到这一幕,心下莫名有些暴躁,可是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爆发,所以只能强颜欢笑,装作无所察觉的模样。

四大统领在看到叶景容面上的浅笑之后,俱是微微一怔,在相顾一眼之后,却是尴尬的轻咳一声,随后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叶景容一眼。

这是什么反应?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至于让这些人瞧一眼都觉得为难吗?

看到这一幕,叶景容眉心拧到了一起,可是就在他胡思乱想,不明所以之际,那几个人却是走到了大殿中央的沙盘之前,面上没了刚才的不自在,变得肃穆又正经起来,紧接着一张口,就这么侃侃而谈的商议起了战事。

叶景容有些讶然,也有些无语,略一犹豫之后,还是紧跟着走了过去,站定在沙盘前,微蹙着柳眉仔细的听着冥焱等人对战事的分析。

时不时的插上一句,表达自己独到的见解,叶景容也清楚,他从来没有带过兵,打过仗,所以提出的看法也仅仅是建议而已,至于具体要如何实施,还是得让身边几个人来定夺。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半天的时间竟从指缝间转瞬即逝,而行军的计划却只堪堪商议出了一个头绪,冥焱有些头疼,挥挥手不耐烦的打断了会议,让四大统领暂且先去用膳,他需要时间把具体的作战计划好好的捋顺出来。

在四大统领拱手离开之后,冥焱紧绷的面色裂开了道道缝隙,眸光中的冷色刹那间消融,随后一把拉过叶景容的手腕,冥焱把头埋进了那人白皙的颈窝里,一个劲的嚷嚷着头疼,跟个泼皮无赖似的,非要让叶景容给他揉揉!

叶景容禁不住闹,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拉过冥焱躺在一旁的软榻上,叶景容抱着冥焱的头颅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之上,然后将素手放置在那人头部的穴位上,力道适度的揉捏起来。

叶景容本就是熟知医理之人,自然知道揉捏哪里,用多重的力道,才能让血液加速循环,缓解疲劳。

冥焱很是享受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半晌之后,紧皱着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

他的夫人总是有这种魔力,能让他抛开尘世间的所有俗事,似乎只要这人陪在身边,就能彻底的回归平静。

眼见着冥焱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叶景容念及这人滔滔不绝了一整个上午,却连口水都没来及喝,当下便伸出手去,从案桌前端起一杯凉茶,送到了冥焱的嘴边。

原本从早上起包藏的祸心一直没有露馅,还让冥焱有些洋洋得意,可偏偏这大殿内准备的茶杯是青铜器,在倒满了凉茶之后,光线被几番折射,居然也勉强能当青铜镜来用。

叶景容只是无意间往茶杯里扫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就他整个人维持着单手执杯的滑稽姿势,完全的僵硬在了原地。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从一大早开始,那一直围绕在他身边,久久不肯散去的异样眼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05章:花费了半夜的杰作

只见那淡色的凉茶中,零零散散的飘荡着几片轻如薄烟的茶叶,宛若一叶扁舟漫无目的的泛在湖面之上,使得叶景容倒映在其中的面容一层层的荡漾开。

但是哪怕如此,却依旧不妨碍叶景容眼尖的发现,他修长的脖颈被那人留下了不堪入目的痕迹。

艳红的吻痕,整个绕着脖子走了一圈,像是带上了一串血色的玛瑙,分外惹眼。

—瞬间,从今早起所有的不正常和异梓,叶景容使完全想通了。

为何那人兴致大发,突兀的要求为他束发,为何言语吞吐,眼神躲闪,行为古怪?又为何总是有意无意的挡住他看向青铜镜的视线?

而出门之后,巡逻的将士们又为何将视线频繁投放到他的身上,四大统领见到他为什么尴尬的红了脸,眼下,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冥焱!”叶景容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他明明是记得,昨夜在他昏迷过去之前,脖子上都不曾留下这碍眼的痕迹,那唯一的解释,便是眼前之人趁着他不省人事之际,自做主张了一回。

冥焱原本正被自家夫人伺候的舒坦着呢,那人的素手准确的游走在他头部所有的穴位,力道适中的揉捏,不消片刻的功夫,便带走了冥焱所有的疲惫和焦躁。

微眯着双眸,冥焱染上了几分昏昏欲睡,可是下一刻,耳边竟没有丝毫预兆的响起了一声压抑着怒意的低吼。

听到这恨不得撕碎了他的语气,冥焱在一瞬间清醒了,随后就支起身子来,本能的弹跳而起,与盛怒中的叶景容稍微拉开了些距离。

本就做贼心虚着呢,冥焱几乎在叶景容将他连名带姓的喊出口之际,就心下了然,猜到了叶景容发怒的原因。

不必说,肯定是他包藏的祸心露馅了!

该死的,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在这大殿之中,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副泛黄的地形图,中央摆着一座庞大的沙盘,放眼望去,压根没有什么材质是能够反光的,他的夫人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可等着冥焱把探寻的目光投向叶景容单手执着的青铜茶杯之后,却是找到了答案。

竟然只是因为一杯小小的茶水,就让他苦心孤诣隐瞒了半天的阴谋露出了马脚?冥焱这个恨啊,说不清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多少遍,他还是太大意了!

朝着叶景容露出了一个略带些讨好的讪笑,冥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夫人,唤为夫,是有何事?”

听到这话,叶景容更是气得不轻,这人若不是心存愧疚的话,他这一声连名带姓,还裹挟着些许质问的语气,早就让这人不满了,而现在呢,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分明就是心如明镜,却还在这里给他装蒜!

行,能装是吗?演戏这本事又不是只有他冥焱一个人会,他叶景容也精通的很,王爷这么有兴致,他总不好让王爷一个人唱了独角戏不是?

于是下一刻,叶景容深吸一口气,面上僵硬的神色被温和的浅笑所取代,素手轻轻放下手中执着的青铜茶杯,叶景容弯了弯手腕,朝着冥焱招了招手。

“自是有事,王爷过来,景容悄悄说给你听!”

这暖昧的语气,勾人的话语,冥焱若不是还残存些自制力,恐怕真就上当了,傻乎乎的走过去,然后被那人狞笑着狠狠一巴掌抽开。

额头上冒了些许冷汗,对付自家夫人的魅惑之术,冥焱也自觉有些吃力。

过去?简直开玩笑,现在离着远些还安全点,若是过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悄悄话那人敢说,他却不敢听,谁知道,那人在说着悄悄话的时候会不会突然间变了脸,直接把他的耳朵咬下来?

“景容还是有话直说吧,本王听得见,悄悄话就算了,这是在军营里,若是被本王手下们的将士们瞧了去,岂不是要在背后指手画脚?”

听到这话,叶景容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

说个悄悄话而已,这人倒是怕被人指手画脚了?那这人干的混账事呢,在他脖子上用吻痕缠了一串项链,就不怕被人瞧去会指手画脚了吗?

更过分的是,这人居然还故意瞒着他,然后刻意引诱着他在众位将士面前来回招摇,是想怎样?显示你冥焱多有能耐是吗?

叶景容敛起了面上的笑意,懒得再跟这个人绕圈圈,他算是看透了,若论起装傻充愣,他永远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冷哼一声,叶景容抬起食指点了点自己不堪直视的脖颈,紧接着寒下眸子,声音危险的质问道:“王爷,交代吧,好好说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冥焱就心下了然,继续装傻是无法蒙混过关的,半敛下眸子,眼底幽邃的眸光几番流转,半晌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邪笑,冥焱再度抬头之际,面上的神色却是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不知夫人可喜欢为夫赠的这串项链?要知道,本王为了让其看起来赏心悦目一些,可是精心算计过每一个吻痕的大小,吮吸的力道,以及彼此之间相间隔的距离,望夫人体恤,这番杰作,看似不起眼,实则却是花费了为夫大半个夜晚的功夫!”

听到冥焱自鸣得意的言辞,自卖自夸的语气,叶景容只觉得心口气血翻涌,恨不得一巴掌贴过去,让那人也尝尝被人气疯了是个什么滋味!

按照这番话来理解,那是不是说这人花费了一通大气力,才好生不容易在他脖子上吮吸出了一串项链,他该感恩戴德才是?

去他丫的感恩戴德,感情丢人的不是他?

“王爷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要奖励了?”叶景容气的磨牙,可偏偏他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在他面前贱兮兮的卖弄。

“自然,本王大半个夜晚没睡,就是为了研制这样一串项链,夫人难道不感动?”冥焱厚着脸皮,嬉皮笑脸的回复道!

感动?当然感动,怎么可能不感动?从早上到现在,他丢人现眼了一整个上午,这让叶景容感动得想杀人。

“项链?好生独到的项链,那麻烦王爷给景容从脖子上摘下来,景容想放在手里好好端详一番!可好?”叶景容嘴角抽搐,面上带着狰狞的笑意,一字一句的开口要求道。

“呃……!”听到这话,冥焱竟然一时语塞,支吾了老半晌,却愣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叶景容看到这一幕,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不管因为什么事情,他们每次争论起来,这人总是有一大通的歪理蓄势待发,一番胡搅蛮差下来,能直接把你给绕晕了。

难得看到这人哑口无言的模样,叶景容只觉得出了心头的一口恶气,腰板都跟着挺的更直溜了些。

冥焱久久回答不上来,被逼无奈,只能认栽,小心翼翼的踱着脚步,来到了叶景容的身前,眼见着那人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并没有要挠他一爪子的打算,冥焱这才放下了心来,讨好的凑得更近了些。

“夫人,莫气了,是为夫的错,这样的吧,夫人若是气不过的话,那为夫的脖子就在这里,大不了夫人也给为夫吸吮出一个项链来,以牙还牙,也算是公平解气的很。”一边说着,冥焱一边厚颜无耻的梗了梗脖子,还真该把古铜色的脖颈凑到了叶景容的嘴边。

原本消散的差不过的怒气,听到这话之后,又有了要被引爆的趋势,叶景容真是搞不懂冥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是能等价报复回去的吗?

将士们看到他脖子上的吻痕,只会觉得他们铁骨铮铮的将军英勇无畏,男人之间吗?不就好攀比那么些下流龌龊的东西?

但若是反过来,将士们在冥焱的脖子上看到成圈的吻痕,那整个军营可就要炸了锅了,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议论他这个成王妃呢,什么饥渴难耐,如狼似虎?反正不管什么词汇,听进耳朵里肯定都谈不上悦耳!

提起手来,没好气的推开冥焱的头颅,叶景容向后退了几步,面上染上几分薄怒,离着冥焱远了些。

“下午的商讨,景容是无法参加了,只是眼下这样一番模样,王爷让我如何回房?”叶景容对冥焱,总是有着超乎超人的耐心和宽容,所以哪怕被这般欺负,叶景容此刻心下想的更多的,也只是为难罢了!

当初不知道的时候,可以顶着这样一幅尊荣招摇过市,可是现在知道了,那叶景容便无论如何都迈不出这大殿的门去了。

听到这话,冥焱轻叹一声,并没有回话,只是略微低垂下脑袋去,从怀中取出了一条叶景容常用的发带。

将其对折一次之后,冥焱走过去将这淡青色发带轻轻的系在了叶景容的脖子上,位置不偏不倚,正合适挡住了那一圈红艳艳的吻痕。

第206章:成王败寇

察觉到冥焱做了什么之后,叶景容怔怔的抬起手来,用指尖轻轻的拂过那系在他脖子上的青色发带。

发带的尾部质地有些粗糙,用指腹仔细的研磨感受一番,隐约可以察觉到那是用金线绣成的一个“焱“字。

不知道为何,心下竟生出些许自己是被那人彻底绑定了的错觉,叶景容甩了甩脑袋,将这古怪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

虽然这发带也被绣上了标记,但是总好过那一圈红艳艳的吻痕,叶景容心下虽然还堵着一口气,但却不打算再跟冥焱计较下去了,在凉凉的扫了冥焱一眼之后,叶景容抜开腿,朝着大殿外走去。

冥焱看到这一幕,慌不跌的跟了上去,跟个甩不掉的尾巴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叶景容的屁股后面。

叶景容察觉到这一幕,心下有些气结,可是不论他是快走几步,还是慢走几步,那人都不远不及的跟在他身后一丈远的距离处。

停下了脚步,扭过身子去,叶景容双手拢在了袖袍里,朝着冥焱微微扬起下巴,蹙眉质问道:“‘王爷不是要将攻打楼兰的战略布局捋顺一遍吗?景容竟然不知道,王爷在跟踪他人的时候,脑子里还能分心思考战事,不愧是冥幽国的成王殿下,一心二用,当真是让人佩服!”

虽然言语客气,但是话里话外却充满着讽刺的意味,让冥焱听后,心下一臊,但是脸上那张比脚后跟还要厚上几分的面皮却是看不出丝毫异样。

哎,他这一次怕是玩的太过了,其实刚开始他也是分外犹豫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夫人当初伸手准备穿戴衣物之际,一把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他原本想着从衣橱里重新挑选一件高领的衣袍,以方便夫人遮掩的,可是在犹豫再三之后,深藏的阴暗心理还是战胜了那少得可怜的愧疚感,于是冥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错就错,就此在手下统领的众将士面前狠狠的炫耀了一番。

至于炫耀什么?那当然是身为男人那可笑的占有欲?

至于被揭穿之后的后果吗?却是被当初太过兴奋的冥焱毅然决然的抛到了脑后,不过幸好的是,事情暴露之后,夫人并没有一怒之下又设下房禁,要不然冥焱怕是要悔青了肠子。

“夫人莫恼了,现在是晌午的时间,为夫陪着夫人用膳如何?而且下午的商议,夫人务必要参加,不是为夫心怀不轨,而是夫人的建议着实让为夫茅塞顿开,受益无穷!”

快速走两步,来到了叶景容的身前,冥焱讨好似的揽过叶景容的双肩,强势的拉着人朝着寝殿走去。

原本心中还有气,结果就这么被面前之人避重就轻的一笔带过了,叶景容心下有些不情愿,但却拗不过冥焱的力大如牛,只能半推半就的消了气,随着冥焱一起去寝殿用膳。

下午的商议,叶景容照常还是参加了,亲身经历过才恍然明白过来,身旁之人为何会成为常胜不败的神话?

战略布局环环相扣,破开一计却会陷入另一计,有些想法剑走偏锋,大胆又出人意料,但偏偏就使得面临的难题迎刃而解,不得不让人敬佩那人破旧立新的鬼才!

叶景容心知,那人说什么自己的话能让他受益无穷都是抬举他的话罢了,他只是提出一些零零星星的补充与完善,实在是不堪大用。

自觉自己在这场重要的商议之中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叶景容略感挫败,当初为了让自己能够在面前之人的视野里变得显眼一些,而夜以继日苦学的兵法,终究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待日落时分,四大统领离开大殿,叶景容才找到机会喘息一口,脑子过于快速的旋转,以及过于紧绷的情绪,让叶景容倍感疲惫。

抬起手来轻轻揉捏太阳穴,原来行军打仗竟是个如此累人的差事,叶景容再次对此感同身受。

冥焱看到这一幕,赶忙走过来,拧着眉头嘘寒问暖道:“景容可是累了?今天晚上的会议就不要参加了,走,先去吃些东西,然后早早回寝殿歇下!”

听到这话,叶景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从嘴角挤出了一抹苦笑,妄自菲薄的开口回复道:“王爷,看来这将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像我,就显然不是那块料!”

冥焱闻言,却是不以为然的出声反驳:“不是这样,景容不要看轻自己,一而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法自然,这世间一物降一物,敌人怕本王,本王怕夫人,如此看来,还是夫人最英勇!”

听到这话,叶景容被臊的面上一红,先是微微一怔,半晌之后想要反驳,可是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再次见识到冥焱那一肚子的歪理,叶景容有些怀念刚才一丝不苟,处处要求对战事严谨的冥焱了!一个人在人前和前后的差距,真的可以这么大吗?

说什么他最英勇?若是这人在床笫之上也愿意任由他摆布的话,那他叶景容才是真的英勇。

但是这话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叶景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面前之人虽然现在放低了姿态,可他这话一旦说出口,叶景容一点都不怀疑,冥焱绝对会立马变脸,然后亲身诠释一番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是谁降服了谁!

“去用膳吧!”哑口无言了许久之后,叶景容最终还是决定把话题扯回来,至于这人刚才说的那话,叶景容权当自己耳朵滑了一下,出现了幻听。

听到这话,冥焱自觉有些好笑,他知道自家夫人的面皮薄,可他偏偏就喜欢恶劣的逗弄,个中乐趣,冥焱自认为能够享受一辈子。

接下来的日子,楼兰古国本本分分的蜷缩在自己的国土境内,没有展露出丝毫要与冥幽国兵戎相见的意图,兼职老实的不像话。

可越是如此,冥焱越是笃定了这场战事必不可免,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此刻的宁静,不过就是为了不久之后的狂风暴雨做铺陈罢了!

冥焱近些曰子,越发勤奋的操练士兵,将战事部署的方案精心准备了一套又一套,若是不能一招败敌,便还有备用的方案能实施,不至于乱了阵脚,此番步步为营,不过就是为了即将接踵而来的战事做好充足的准备罢了。

这边,冥焱忙的是一天见不着一面,相反的另一边,叶景容倒是安闲了下来。

一开始的部署,叶景容还能插得上嘴,可是后来便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到最后,叶景容索性直接退出,不再刁难自己,人果然一生下来便是天分各不相同,就像王爷对医理一窍不通一样,叶景容对行兵打仗,也就只局限于纸上谈兵的地步。

也就是从退出之后,叶景容一天内与冥焱见面的次数便越来越少,逐渐到了屈指可数的地步,最后甚至只有在夜深时分才能见上一面。

叶景容一开始还会夜夜点着蜡烛,苦熬到那人回寝殿之后一起就寝,可是渐渐地,那人回来的越来越晚,甚至有一次叶景容一度熬到了天亮,都没能等到冥焱回房的身影,这就导致叶景容面容分外憔悴,竟在第二天用午膳的时候睡着了。

这件事传入了冥焱的耳朵里之后,那人便勒令他不许再熬夜了,必须每夜早睡,哪怕睡不着也要熄了灯,若是被他突击检查时发现房间内烛光亮到很晚的话,定然严惩不贷。

那人口中的严惩,叶景容倒是不惧的,只是不想那人在忙碌之际还牵挂着他,所以叶景容便点头应承了下来,然后每当夜幕降临,便准时熄灯上榻,自此之后,冥焱每次回寝殿,叶景容便早已经陷入了深眠,而第二天叶景容醒来之际,床榻边却也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

如此一来,一天之中唯一的一次见面的机会也被错差了开来。

连着几日没有见到冥焱的身影了,叶景容有些幽怨,吃惊于自己居然也会变得跟那就不被宠幸的怨妇一样长吁短叹,叶景容整个人都被打击到了。

其实他是可以主动去寻冥焱的,可是一想到这些日子那人为即将到来的战事而绷紧的神经,叶景容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实在是不忍心那人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顾忌他的感受。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的煎熬着,叶景容有时候都会暗自期盼着楼兰国能够赶紧采取些措施,这样战事打响,大获全胜之后,他和王爷便可班师回朝。

可是转念一想,战场之上刀剑无情,以王爷的性子,定然会为了鼓舞士气,冲锋陷阵,每当这个时候,叶景容又矛盾的期盼着楼兰国放弃与冥幽为敌的想法,这样井水不犯河水,也算安宁!

可是叶景容的想法并不代表着楼兰古国的意愿,在几日的暗中观察之后,楼兰古国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搏,与驻守在玉门关内的赤焰军展开了殊死较量。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于冥焱来说,这场战事都注定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第207章:大获全胜

玉门关外,擂鼓声振聋发聩,叶景容站在城楼之上,眼睁睁的看着冥焱一身白甲战氅,身姿挺拔的跨坐在无尘之上,与敌军遥遥相对。

而矗立在那人身后的,是冥幽国的训练有素的赤焰大军,这是叶景容第二次有幸亲眼目睹此番六军待发,兵临城下的壮观!

至于第一次,则是在绝情宫的山下,算不上多美好的回忆,叶景容摇摇头,将其甩出了脑海。

黄沙漫天,狂风凛冽,叶景容看似是孤身一人站立在城楼之上,其实,这不过是王爷唱的一出空城计罢了。

在叶景容身边,埋伏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弓箭手,只等着最后敌军被击溃之际,来个万箭齐发,斩草除根。

当然,此番的前提是王爷能够击溃敌军才行,但是对于这一点,叶景容从不怀疑。

楼兰古国派出的也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将领,身材魁梧,腰圆膀宽,穿着一套暗金色的盔甲,胳膊上的腱子肉张扬的暴露在盔甲之外,展示着他爆发性的力量,面相凶悍,从眼角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竖直切下,平添了几分阴狠与毒辣。

战鼓再次擂响,双方原本按兵不动的大军,都在一声瞬间采取了行动,冥焱猛然祭出幽冥枪,而敌军的将领则是一柄长刀横在身前,各自低吼一声,便带领着彼此的大军厮杀到了一起。

刹那间,尘土飞扬,血液飞溅,叶景容略带不适的皱起了眉头,但却依旧不肯别开视线。

眸子自始至终凝视着战场之上那一抹嫣红,叶景容面色清冷,但是心下却早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与王爷的性命早就联系到了一起,冥焱生,他便生,冥焱亡,他便亡。

刀剑无情,此番征战楼兰,王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叶景容便从这玉门关上一跃而下,自此之后,不论去往哪里,是侥幸逃生也好,是葬身大漠也罢,他都不会与王爷分开!

上一世,就是这个楼兰蛮子与冥奕狼狈为奸,让他落了个万箭穿心的下场,虽说成王败寇,可是被他人亲手取了性命,冥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这个楼兰蛮子生的出半分好感来。

而这一世,是冥焱率先出手,先发制人,没有给楼兰与冥奕相勾结的机会,那此次,便不会有人从中作梗,暗中算计,究竟谁能大获全胜,就要各凭本事了!

银色的长枪与锋利的刀刃相交在一起,那一血红,一暗金的交战身影,快到让叶景容看不清。

这场战争,亘古持久,从黎明初升战到夕阳西下,赤焰军也难免伤亡,当然,凭借着冥焱近妖一般的战略,以几十万赤焰军对上楼兰过百万精兵,竟然还占尽了风头?

眼见着大军已经有了颓势,楼兰国的将领面上的神色越发阴狠,他还有一记后招没有使用,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动用楼兰暗中培养的死士。

那是楼兰国从不展露在人前的底蕴,不出则已,一出必将轰动世人。

近距离与楼兰蛮子交战的冥焱,自然是注意到了此人眼底挣扎不已的神色,眸光闪了闪,冥焱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上一世,就是那批死士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冥焱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楼兰国已经有了百万精兵,居然还能再暗中培养几万的死士,那这楼兰国,到底还剩下多少人是平民百姓,此番穷兵黩武,就不怕弹尽粮绝?

而这一世,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冥焱对此自然是早有应对之策,只要面前之人敢祭出那几万死士,那自己定让他血本无归,悔不当初。

若是能把这楼兰国百年来培养的精锐一举坑杀在这大漠的黄沙之中,那冥幽国定然能够一统漠北,安享百年强盛太平!

眼见着蛮子眼底挣扎之色越发浓烈,冥焱乘胜追击,步步紧逼,果不其然,那蛮子面上的表情骤然变得狠绝起来,随后,便自以为聪明的踏进了冥焱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下一刻,只见那蛮子猛然倒退几步,离着冥焱几十丈远,确定冥焱一时半刻无法近身之后,那蛮子从怀中掏出一截牛角,放在嘴边,鼓起腮帮子,毅然决然的吹响。

紧接着,便有身着黑衣的死士从楼兰国的方向突兀的出现,然后急速的逼近着。

那蛮子看到这一幕,阴冷的面容之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轻松笑意,然后将视线投放到冥焱身上,他此刻无比想要见识一下,这冥幽国常胜不败的大将军看到这一幕之后,会露出怎样一番难以置信的惊慌表情?

可是在他扭头之后,自得的笑意却就那样滑稽的僵硬在了脸上,因为冥焱同样在笑,而且笑得比他还要自信张狂上三分。

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那蛮子萦绕心头的一缕不安下一刻便有了明确的印证!

只见冥焱手中的银枪脱手,骤然插进了黄沙之中,单手捏住下颚,冥焱扬天一声长啸,那玉门关外的黄沙便骤然崩塌,从中密密麻麻的杀出了一队又一对的赤焰精卫,数量整整是楼兰死士的双倍。

从重生而来的第一天起,冥焱就预料到了他终究会有与楼兰再次争锋相对的那一天,于是他也暗中挑选出几万赤焰军,将其训练成了能够以一敌百的精锐,不求别的,只求有朝一曰,利剑出鞘,能够把楼兰古国的死士杀他个片甲不留。

眼见着情势逆转,那蛮子原本有些洋洋得意的神色骤然阴沉下来,随后也顾不得掰回脸面,连忙高举起手,就要让所剩无几的大军连同死士一起撤离。

然而冥焱怎么会放过此番将其斩草除根的机会,抬起手来,解开红色战氅系在脖子前的活结,冥焱单手将血红色的战氅举到空中,然后任凭狂风将其刮起,那血红色的战氅飞舞在半空中,被狂风吹的猎猎作响。

看到这一幕的赤焰军,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个围拢到冥焱的身边,举起手中看似累赘的盾牌,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冥焱,连同所有的赤焰军严密无缝的保护在了盾牌之中。

而自始至终矗立在城池之上,一整天都不曾挪动过一丝一毫的叶景容,看到这一幕之后,手臂一抬一落之际,玉门关之上便突兀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将士,手中举着蓄势待发的弓箭,然后在叶景容的手臂再度一抬一落之际,玉门关上万箭齐发,目标正是楼兰军撤离的方向。

冥焱与赤焰军虽然也在攻击范围之内,但是那弓箭落在盾牌之上,便造不成丝毫杀伤力,反倒是楼兰军,没有丝毫的防护措施,那箭矢一旦射在身上,必当穿体而过,取其性命!

惨叫声在战场之上此起彼伏的响起,半晌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盾牌一片片的揭落开,逐渐的露出了最中央完好无损的冥焱,暗沉的目光不带着丝毫感情一扫过面前那遍地的死尸,冥焱抬起腿来,单脚踩上那个楼兰蛮子的尸体,然后转身朝着玉门关的方向,步伐坚定的走去。

叶景容看到这一幕,高悬的一颗心在一瞬间松懈了下来,然后才惊觉,笔直站了一天的双腿早已经没了知觉,本想着单手扶着城墙缓了缓,可是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叶景容便身形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后跌去。

冥焱看到这一幕,心下骤然一惊,脚下的步伐不复最初的不慌不忙,反而变得急躁难安起来,催动着周身的内力,冥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着玉门关的方向急掠而去。

等着冥焱飞身上了城楼,叶景容却是已经瘫坐在了城楼的青石地板上,此刻正笨拙的挪动着身体,想要重新站起来,但奈何双腿麻木的厉害,压根使不上力气去。

冥焱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单手握住叶景容纤细的手腕,冥焱轻轻一个用力,把人拢进了怀里。

“怎就这么傻?一天的时间不吃不喝,枯站在这里,身子若是受不住,可如何是好?”抬手温柔的将叶景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冥焱轻叹一声,无奈的开口教训道。

然而叶景容却压根没有将这话放在心里,反而是急速抬起手来,猛然抓住了冥焱手臂,死死的攥住。

“王爷,可是,打了胜仗?”

虽然一切都已经成了定数,也被叶景容亲自收入眼底,可叶景容就是想要从冥焱嘴里再确认一遍,不求其他,只求一个心安。

“嗯,胜利了,让大军休整几日,本王便带你回京都!”然后继位大统,封你做冥幽国史无前例的男后,给予你无上的荣耀,这是本王早就立下的誓言,如今,也到了该实现的那一天。

后面的话,冥焱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暗暗的下定了决心,他要以江山为聘,以玉玺凤印为彩礼,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第208章:传位大典

几日之后,赤焰军大败楼兰的消息已经在冥幽国内传的沸沸扬扬。

以往有捷报传来,百姓们虽然也会庆贺,会奔走相告,但多多少少有点习以为常,但这一次却是大不相同的。

楼兰古国被击败,这意味冥幽国以后便是整片大陆最强盛的国家,百姓们能够安享最起码百年的太平盛世,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激动,不感激涕零?

而这次班师回朝,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叶景容却不在躲在马车里,而是被冥焱强势的揽在怀里,共骑在无尘之上。

承接着百姓们欢欣鼓舞的喝彩,叶景容多少有些赧然,他原本是想居于幕后的,可是身后之人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点头。

自认为此次战役并没有出多少力气,这份荣誉本不应该由他来共享,可是王爷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直接驳回了他的请求,然后一意孤行。

心里明白王爷此番作法的用意,叶景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是欢喜的。

能够名正言顺的站在这人身边,是他被王爷从偏院里接出来之时便坚定的想法,如今看来,也算是实现了大半。

映入眼底的是百姓们信赖与仰慕的呐喊,时不时有花环,彩绸飘舞到身上,叶景容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心下更是与有荣焉。

他的夫君,是整个冥幽国所有百姓心目中的英雄,定然能够流芳百世,永垂不朽,叶景容岂会不欣喜?

下一刻,落在肩头上,并没有被抖落的那朵淡紫色芍药,被一只大手轻轻的捏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然后叶景容只觉得两鬓的碎发被人小心翼翼的拢到了耳后,紧接着那道芍药便被冥焱亲手插在了他的发间。

“嗯,很美,不愧是本王的容儿,不论怎么打扮,都极为惹眼!”

随即,冥焱调戏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众目睽睽之下,此番举动,简直让叶景容臊的厉害。

耳根之后的雪白脖颈上迅速蔓延上一层粉色,听着耳边怀春少女看到这一幕之后倒抽凉气以及碎碎念的羡慕声,叶景容只觉得两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这真是我们冥幽国的成王殿下吗?这也太温柔了吧?真羡慕成王妃,王爷也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如此缱绻多情!”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一看你就从来不去打听那些小道消息,你还不知道吧,成王妃虽然是男儿身,可王爷却独宠一人,整个成王府,没有一名侍妾和侍君,王爷夜夜宿在容君阁,此般隆宠,古今未有!”

在途径两个豆蔻年华女子的身畔之际,叶景容将两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一丝不落的收进了耳朵里。

面上变得越发灼热起来,叶景容正打算转移开视线,可就在这时,那两名女子身畔,另一名身着绿衫的女子却是再度接了话。

“才不是夜夜留宿容君阁呢,你这小道消息一点都不准确,不八卦,你们不知道吧?王爷床上功夫可厉害着呢,成王妃受不住,有时候被要的狠了,隔日就会不让王爷进房门!”

说这话的时候,那绿衫女子一脸的洋洋得意,就好像她知道了这劲爆的消息,是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一般。

“真的吗?成王妃看起来温润儒雅,没想到性子竟是如此刚烈,敢把王爷拒之门外?”

“哎,厉害的难道不应该是王爷吗?一夜七次什么的,想想都好羞耻,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吧!王爷从小就练武,少年又征战沙场,那腰力,身子骨,寻常男子肯定比不过!”

“成王妃身为男子,承受起来肯定很辛苦吧?也不知道王爷在床榻之上是否也像现在这般知道怜惜人?”

这就是冥幽国女子所谓的矜持吗?妙龄年纪,未经人事,谈论起床榻之事,居然也头头是道?

想知道你们的王爷在情事上是否也这般怜惜人吗?叶景容真想大发慈悲的告诉她们,不,一点都不,看起来衣冠楚楚的成王殿下,其实就是一衣冠禽兽,床下一套,床上另一套。

冥焱武功在身,耳力过人,那三名女子的窃窃私语,自然被他完完全全的听进了耳朵里。

面上的笑意加深,听着别人夸赞他床上英勇的表现,冥焱似乎很是得意。

略微垂下眸子去,看到自家夫人面红耳赤的模样,冥焱便心知,那话,怀中之人八成也是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俯下头去,在叶景容的耳畔暧昧的呵了一口热气,下一刻,怀中之人便刹那间变得跟那煮熟的螃蟹似的,红彤彤的,煞为粉嫩诱人。

看到这一幕,冥焱的眸光暗了暗,鼠蹊之处涌上一股热流,直冲脑门,与此同时,身体的反应也诚实的很,那便是胯下微硬,呼吸加重。

察觉到这一点,叶景容一张脸已经不能用一个红艳来形容,简直皮薄的能够滴出血来。

他也挺懊恼自己这一点的,太不经逗,总是轻而易举的被身后之人欺负了去。

藏在袖子中的双手悄咪咪的探了出来,在那人环绕上他腰肢的手臂处狠狠的掐了一下以示警告,叶景容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随后微不可查的挪动着身体,试图离着身后之人远一点。

但是冥焱又怎么会如此好心的放过叶景容?自家夫人那点手劲,拧在身上就跟挠痒痒一般,冥焱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被勾的心痒难耐。

臂弯一个用力,把试图逃跑之人死死地禁锢在怀里,冥焱二话不说,双腿一夹马肚,无尘便如同一道疾风一般,横扫过街道,朝着成王府的方向奔驰而去。

看到这一幕,人群之中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那三个敢明目张胆讨论成王与王妃床笫之事的女子,此刻正用一脸沉思中略带几分戏谑的表情,目送着冥焱和叶景容离去。

“看吧,王爷肯定是急着干坏事去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三名女子好巧不巧的猜中了,冥焱回到王府,把不肯轻易屈服的叶景容压在身下好一通蹂躏,这样以后,才神清气爽的赶赴皇宫复命去了。

冥渊对冥焱此番能够一举将楼兰古国彻底击垮很是欣慰,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之上也难得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大手一挥,一道又一道的旨意下达下去,冥渊对冥焱自然是大加赏赐,锦衣玉帛,黄金珍宝,一箱又一箱的搬进了成王府,简直是数不胜数!

而冥渊当初在冥焱出征之际,做出的承诺,也到了该实现的时候。

此后的日子里,冥幽国内可谓是暗潮涌动,冥渊用他雷厉风行的手段卸下了肩头的重任,然后毅然决然的传位于冥渊,轰动了整个冥幽国。

当然,其中最不服气,也最沉不住气的当属冥奕莫属了,没有机会与楼兰国狼狈为奸,也就没有人在他背后出谋划策,以冥奕的脑子,居然想出了派人去刺杀冥焱,然后逼宫冥渊的愚蠢做法。

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惨败收场,冥焱早就对冥奕有所防备,此番瓮中捉鳖依旧是大获全胜。

而冥渊也是对冥奕这种手足相残,试图弑父的举动异常失望,将人押入大牢之后,当晚就赐毒酒一杯,下令让冥奕自我了结。

但是冥奕那种人又怎么会有胆量自我了结?毒酒打翻了一杯又一杯,就是死活都不肯上路,哭天喊地的恳求着,希望父皇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改过自新,他愿意被充军发配,只希望能够留下一命。

但是冥焱又怎么会允许这些话传到冥渊的耳朵里,新仇加上旧恨,冥焱趁着夜色潜入了皇宫大牢,亲手送冥奕去阴曹地府报了道。

冥渊并不是对此毫无察觉,但是除了一声叹息之外,却什么都没有多说。

弑弟弑父向来是皇族所忌讳的重罪,冥奕既然能毫不犹豫的走出这一步,就代表他心里丝毫没有冥渊这个父皇,丝毫没有冥焱这个皇弟,冥渊心底仅剩的那一丝愧疚,也被冥奕的所作所为消磨殆尽!

翌日之后,传位大典在众望所归中拉开了帷幕,冥幽国举天同庆,大赦天下。

冥焱一身皇袍加身,明艳的金黄色衬托着那张刚毅面容越发的威严肃穆,不可侵犯。

叶景容矗立在冥焱身前,看的晃了神,直到房间内响起了一声提醒的轻咳,叶景容才骤然回过神来,然后上前一步,亲手为冥焱束发。

将那一头乌黑的墨发束缚在冕旒之中,叶景容从一旁丫鬟们端着的托盘中慎重的取出了那条绣着五爪金龙的腰带,然后将这条代表着九五之尊尊贵身份的腰带,小心翼翼的缠在了冥焱的腰身上。

不知道是何原因?做完这一切之后,叶景容的指尖,竟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

冥焱眼尖的注意到了这一幕,微微眯起眸子沉思起来,下一刻,却是突然伸出手去,将叶景容来不及藏起来的素手紧握在了手心里。

第209章:新皇登基

“在想些什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让叶景容彻底的回了神。

“没……没什么,景容恭喜王爷,不,不对,是恭喜……恭喜皇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叶景容慌忙改口,与此同时,面上的神色也有些青白不定。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是在穿上这套皇袍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叶景容对冥焱,这心里就多了几分敬畏。

看到这一幕,冥焱的眸子沉了沉,随后摆摆手,屏退了两旁伺候的下人。

大门缓缓的合拢上,整个大殿,此刻也就只剩下冥焱和叶景容两个人,一时间空气静谧到能听到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看着面前之人低垂着脑袋,半敛着眸子,颇为拘谨的模样,冥焱的脸色是越来越阴沉。

若是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代价就是要与面前之人逐渐疏远的话,那他冥焱还不如不当这个皇帝。

冥焱豁然起身,随后寂静的空气中便突然响起了宽衣解带的沙沙声,叶景容心下一惊,慌忙抬头去看,结果就发现,冥焱竟然不管不顾的撕扯起腰间的明黄色腰带来。

这可是绣着五爪金龙,能够代表至尊身份的尊贵之物?哪能让这人这般胡来?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叶景容慌忙动手去拦,但是他那点力气,哪里会是冥焱的对手,眼见着好不容易穿戴整齐的龙袍再次被那人扯得坦胸露怀,叶景容是真的急了,蹙着柳眉低吼了一句:“王爷!”

听到这话,冥焱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之后,却是深吸一口气,气死人不偿命的开口道:“一会儿的传位大典,本王就不去了!”

“胡闹,这么重要的时刻,哪是王爷说不去就能不去的?”若不是沉得住气,叶景容此刻怕是会被冥焱气的跳脚。

“可是景容不开心不是吗?若是当上这个皇帝之后便只能从景容嘴里换来一句句客气的“皇上”,那本王宁愿不当这个皇帝了!”拉住叶景容的手腕,把人往身前扯了扯,冥焱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委屈,将姿态放得很低。

居然是因为他的一句称谓,所以就要抗旨不遵,连皇帝也不当了吗?叶景容心知,面前之人向来荒唐,可却不曾想到,如今手中权利越来越大,竟也不知收敛,反而越发的荒唐了。

“那以后不叫皇上,还唤王爷如何?”叶景容哭笑不得,只能后退一步,无奈打的妥协道。

“不行!”板起了脸,一口回绝,冥焱对叶景容做出的让步依旧是不甚满意。

“那王爷究竟想如何?”叶景容轻挑起眉头,面对冥焱的任性,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唤我夫君,或者郎君都可以!”冥焱面上挂着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但说出口的话却完全是强人所难,这显然是想要趁机占叶景容的便宜。

“休想!”叶景容冷哼一声,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了!

冥焱听后也不恼,更不觉得失望,反而是凑前一步,笑眯眯,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咄咄逼人道:“那就唤一声三郎如何?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景容若是不肯,今天的传位大典,就让叶景容代本王前去受封吧!”

“王爷,这不合规矩!”叶景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唤出口,无奈至极,只能试图以理服人,让冥焱放弃这个念想。

“那又怎样?本王为你破坏的规矩还少吗?景容唤不唤,再不唤,那一会儿可就不是一句三郎能够说动本王的了!”冥焱厚颜无耻的得寸进尺道。

这个泼皮无赖,唤什么三郎?就应该唤他一句登徒子才对!

“三……三郎!”无路可退之际,叶景容只能选择委曲求全,舍身取义。

这一声三郎唤出口,叶景容那本就单薄到过分的面皮更是瞬间渡上了一层血色,难为情的别过了视线去,叶景容压根不敢和冥焱对视,那人面上露出的戏谑神色肯定会让他更加坐立不安。

伸出手去,叶景容手忙脚乱的为冥焱重新穿戴龙袍,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但是不幸的是,向来灵活的双手此刻却突然变得笨拙起来,动不动就出错,差点把冥焱的腰带给系成了死结。

冥焱看到这一幕,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多说什么,生怕把人逼急了,一转身跑的没影,逮不回来了可如何是好?

老老实实的任由叶景容伺候着,冥焱此刻可是乖觉的很,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转身就转身,叶景容挑不出半点错处,刚才受到的欺负便只能压在心下,压根无处发泄。

在将一切都收拾妥帖之后,叶景容随着冥焱一同进宫,参加了此次继位大典。

矗立在众位大臣之间,叶景容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人在众望所归之下,步伐沉稳而又坚定的走上高台。

从已经是太上皇的冥渊手中郑重其事的接过了玉玺和凤印,冥焱转身之际,整个皇宫之内诸臣朝喝,跪下身去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景容混杂在众位大臣之间,一通屈膝,叩首,高呼,臣服。

虽然没有武功在身,可是叶景容却明确的感受到,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有一道视线,自始至终黏在了他的身上,不肯挪动分毫。

那是新皇的视线,是王爷的视线,是他的……三郎的视线!

这样想着,叶景容的后颈泛上了红,从冥焱的角度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又那么的勾人食欲!

玉玺在手,他往后就是整个冥幽国最高的统治者,他筹备了许久之事总算有能力付诸于行动,他曾经立下的誓言,总算不再只是一句好听的空话,至于他目光锁定的这个人,再也别想逃离他的身边,逃出他的手心。

“平身!”冥焱的声音并不高,但却融合了深不可测的内力,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在场每一个大臣的耳朵里。

随着众位大臣一起谢恩之后,叶景容素手撑地,也缓缓的直起了身子来,然后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哪怕隔着千米之远,叶景容还是觉得整个人都快要溺毙在那双幽邃的黑眸之中。

那人的眼睛里染着笑意,纯粹,深邃,却仿佛只倒映了他一个人的身影。

整个人都震在了原地,叶景容先是微微一怔,片刻之后,却是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意,一双眸子里快要溢出眼眶的温柔神色,让冥焱恍然间觉得,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都回归于平静。

双眸危险的眯起,这种场合,冥焱就算再荒唐,也不能抛开一切,不管不顾的直接飞掠过去,把人狠狠的压在身下蹂躏。

所以这人就敢明晃晃的勾引他?好胆量,先记下一笔,咱们秋后算账!

冥焱朝着叶景容挑了挑眉毛,眉目之间的戏谑,是只有两个人才能看懂的密语。

脸上的温顺的神色刹那间消失不见,叶景容转而朝着冥焱狠狠的一瞪眼,复而扭头别过了视线去。

吃了闭门羹,这让冥幽国的新皇有点恼羞成怒,憋着一肚子的坏水,面上却挂着不动声色的表情,冥焱咬牙参加完了那让人厌烦不已的繁文缛节,最终终于找到机会歇息一番。

而这次歇息的地方,却不再是成王府,而是皇宫的正殿,属于新皇的寝宫。

叶景容早已经侯在了那里,或许是换了新环境的缘故,多多少少有点拘谨,在看到冥焱踏入的身影之后,面上明显有了喜色。

冥焱挥挥手,屏退了身旁的下人,大步走过去,拉着叶景容坐在了铺着明黄色被褥的床榻之上。

“站着作何?不累吗?还有,这些公公宫婢们,用着不顺手,咱们就撤换成王府以前的下人,景容大可不必觉得不自在!”冥焱一边说着,一边安抚似的轻拍着叶景容的手背,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耐心十足。

听到这话,叶景容简直是哭笑不得,他看起来像是很忐忑不安的模样吗?最多也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毕竟是皇宫大院,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叶景容也怕一个做的不好传进柳云烟的耳朵里,到时候皇后娘娘,不,这个时候应该算是皇太后了,皇太后怪罪下来,又要让王爷难做!

“没有,王爷不用为我担忧,倒是王爷,一整天的时间,肯定疲乏不已,先歇息一会儿吧!”叶景容说完这话便打算起身帮冥焱解开腰带,但是素手刚伸出去,却被冥焱反手一把攥进了手心里。

叶景容有些不解,抬眸看去,结果却瞧到那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浅笑,心下顿时一紧,叶景容像是察觉到了危机一般,咬咬牙,努力想要把自己的手腕从那人虎口的桎梏中抽回来,但最终却无济于事。

眼见着这场猫捉耗子的拉锯战落下了帷幕,冥焱狞笑一声,一个用力把叶景容扑倒在了身下。

“早说了要叫三郎,景容偏不听,是不是该受罚?那就罚景容乖乖的,不要反抗,我想要你,就穿着这一身皇袍要你。”

第210章:还是当年的那支发簪

叶景容想回绝的,可是在看到那人眼底缱绻的情谊之后,竟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于是登基为皇的首夜,冥焱便沉迷于美色,荒唐的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叶景容从腰酸背痛的苏醒过来,才惊觉,身边早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

轻轻的滑动着素手,探入身旁的位置,结果却是冰凉一片,叶景容双眸中的出彩的神色顿时黯淡了几分。

心思敏慧之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喜欢胡思乱想。

叶景容告诉自己,那人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昔,身为冥幽国的皇帝,定然是要早起上朝,再也不能像往日那般等着他醒过来,然后嘘寒问暖,也是情理之中。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想归想,心下是怎样一种感受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叶景容摇摇头,把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不想让自己一个男人变得患得患失,矫揉造作。

如此一来,叶景容便有些心不在焉,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寝殿内明黄色的帷幔何时变成了喜庆的艳红色?

在宫婢的服侍下,起床洗漱,直到由尚衣阁的绣娘亲手呈上一件华贵的喜袍之后,叶景容才惊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眸光四下扫去,映入眼帘的,便是红帘,红烛,红流苏。

而他刚才躺在身下的床单也被宫婢们收了起来,然后重新铺展上一床崭新的红色床单,床单上的绣纹,是异常惹眼的龙凤呈祥。

叶景容心下有了大胆的猜测,随后只觉得呼吸在一瞬间乱了节奏。

当初谢家来王府提亲,薛辉要迎娶小叶子,叶景容面上欢喜,其实背地里,却是瞒着冥焱顾影自怜过,毕竟,昔年昔日,那场独角戏一般的成婚仪式,是叶景容心中永远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叶景容的心思藏得很深,他一直都以为冥焱是无所察觉的,其实冥焱却是心知肚明,只不过时机不到,冥焱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叶景容,也没脸提及那些陈年旧事,只能一拖再拖,直到他能掌握一切之后的此刻。

视线逡巡一圈之后,转而落到了被绣娘郑重其事端在手心里的豆蔻色衣袍上,准确的来说,那是一件喜袍。

最好的布料,最上乘的绣工,伸出手去,指尖轻轻流连在喜袍的衣领袖口处,那柔滑的触感,让叶景容的心头涌上了一股酸 氵壬。

就在这个时候,红莲突然快步走进了殿内,看到叶景容已经起身之后,面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伺候娘娘穿衣,若是耽误了时辰,一会儿皇上怪罪下来,你们承担的起吗?”

红莲面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声音严厉的朝着一旁木讷的宫婢们督促道。

她昨夜还只是成王府的大丫鬟罢了,可是今天早上,却被新皇亲自下旨,快马加鞭的召进皇宫,再度伺候在公子身边。

红莲无比庆幸,他当初站对了阵营,公子即将成为这冥幽国唯一的男后,那她红莲的身份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叶景容一开始看到红莲的身影,心下还有几分欣喜,可是在听到红莲对他的称谓之后,却是有些汗颜!

娘……娘娘?他叶景容堂堂正正的男儿身,居然被人称作娘娘?

叶景容不自在极了,在尴尬的轻咳一声之后,缓缓转移话题道:“红莲,王爷,不,圣上还没有下早朝吗?”

红莲听到这话,也顾不得训斥这些手脚不麻利的宫婢了,连忙上前几步,来到叶景容的身前,红莲福了福身子,恭敬的开口回话道:“娘娘,今天的早朝取消了,皇上他不放心宫里人办事,所以便早早的起身监工,今天可是娘娘的册封大典,娘娘眼下可要加紧些时间了!”红莲面带无奈,委婉的规劝道。

一大早来了皇宫,曾经的成王殿下,现在的新帝,便面无表情的下了死命令,让她在册封大典开始之前,务必把娘娘收拾妥帖,而且,不准擅自吵醒了娘娘安睡,一切都等着娘娘苏醒过来之后再做安排。

于是,在叶景容朦胧昏睡之际,红莲却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的在大殿外来来回回的踱着步。

眼下总算盼着叶景容醒过来了,红莲大喜过望的同时,却是被那紧凑的时间逼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慌。

若是耽误了时辰,别说那些宫婢们承担不起,她红莲照样承担不起。

“册封大典?什么册封大典?”忽略那一声声的娘娘,叶景容敏锐的抓住了红莲话语中的关键之处。

“咦?皇上没有告诉娘娘吗?娘娘的封后大典啊?皇上一早就下了旨意,要册封娘娘为冥幽国的男后,昭告天下,举国同庆!”

听到这话,叶景容难以置信的呆愣在了原地,久久都无法消化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半晌之后,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叶景容声音带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激动与颤抖了,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道:“这人,昨天才是传位大典,累的筋疲力尽,今天又何必急匆匆的准备什么封后大典?”

语毕,叶景容半敛下眸子,使得一缕青丝从额前散落,遮住了眼底的动容。

红莲闻言,张了张口,略一沉吟之后,才斗胆多嘴道:“娘娘,皇上这么做就是为了换你一个心安啊,娘娘应该更自信些才是,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根本无人可以撼动!”

听到这话,叶景容先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却是深吸一口气,等着抬起头来之际,面上便多了一抹了然的浅笑。

红莲说的这一切,他又怎会不知晓?不过就是身为局内人的多分在意,才让他多了几分完全没必要的惆怅与忧思!

“你言之有理,还有,以后还是唤公子吧,这娘娘的称谓,听起来分外别扭!”

这张口闭口就是娘娘长,娘娘短的,叶景容一忍再忍,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开口阻止了。

看到叶景容眉头舒展开,红莲也是喜上眉梢。

“好,红莲都听公子的,不过公子还是要适应娘娘的称谓,日后在这皇宫里,就算红莲改了口,其他宫婢公公们不一定改的了,公子若是实在不适应的话,日后有机会可以求求皇上,只要皇上一道旨意,公子曰后就会自在许多!”

红莲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一边从绣娘的手中接过了那件喜袍,将其小心翼翼的铺展开之后,开始伺候着叶景容穿戴!

极度不起眼的细节也被处理的一丝不苟,那嫣红色的长袍逶迤在身后,衬托的叶景容整个人愈发的雍容华贵,清冷出尘。

在红莲的引导之下,叶景容点了绛唇,梳了发髻,而那改良过的凤冠戴在头上,倒不会觉得压脑袋。

看着青铜镜中,一切都收拾妥帖的自己,叶景容松了一口气,原以为一切都准备就绪,可就在这时候,红莲却是从掀开了那自始至终都盖着一块红绸的托盘,而随之取出的那样东西,却让叶景容的瞳孔骤然一缩,视线再也无法转移开。

那是一支玉簪,样式简单,只在簪头上隐隐约约雕刻着几朵合欢花,而叶景容之所以会如此动容?是因为制作这玉簪的工匠正是他,一笔一划都是他经由他精心雕琢而成。

这……这是他当初嫁入王府时别在发间的玉簪?

后来因为在偏院里的日子太过难熬,叶景容便狠狠心将其交付到小叶子的手里,让小叶子典当到当铺里,换来些许银子艰难度日,而如今,这簪子,竟然几番流转又回到了他的手心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从红莲的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支发簪,叶景容用指尖轻轻的摩挲着簪头上纹路清晰的合欢花,语带颤抖的出声问道。

“公子,其实这发簪,皇上他早就多方打点,从店铺里给赎了回来,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交给你罢了!”红莲轻叹一声,如实回答道。

明明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可是得到肯定的回应之后,心头上却是涌起了一抹复杂的情绪,酸甜苦辣的,搅的叶景容胸腔里翻江倒海。

“红莲,你……先出去吧!”眼角有些泛红,叶景容不想让红莲看到自己即将展露的脆弱神色,扭过头去,摆摆手,就想把红莲从殿内打发出去。

听到这话,红莲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因为实在是所剩时间不多了,若是再拖延的话,可能真要误了时辰。

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冥焱却是身着皇袍,从门外走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身着一袭凤冠霞帔,双眸盯着那支发簪出神的夫人,冥焱的眼底蔓延上了几分温柔缱绻,随后一边加快脚下的步伐,一边张口就把两旁伺候的下人们往外赶:“都先退下吧!”

听到这话,红莲顿时如释重负,福了福身子之后,便中规中矩的应了一声,随后倒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大殿之内,再次只剩下冥焱和叶景容两个人,冥焱俯下身去,从背后把叶景容环进了怀抱里,然后一只手伸出去,拿起那支发簪,左右一思量之后,小心翼翼的别进了叶景容的发髻里。

第211章:江山为聘,嫁吾为妻

看着青铜镜内美到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夫人,冥焱双眸染上了迷醉,整个人都有些神魂颠倒。

“夫人真是美的不可方物,容颜一如当初!”

一如当初吗?叶景容怔怔的看着青铜镜里的自己,半晌之后,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从嫁入王府到如今,也已经有了几年的光阴,虽然容颜改变不大,可是眼睛里却也有了岁月的积淀,少了几分年少轻狂,多了几分沧桑沉稳!

然而冥焱却不觉得叶景容有什么变化,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到了耄耋之年,双鬓泛白,皱纹满脸,冥焱看到叶景容,心动的感觉也不会减少半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容儿,再嫁我一次吧!”

冥焱俯下脑袋,把头埋进了叶景容修长白皙的后颈里,用轻薄的嘴唇轻轻的磨蹭着叶景容后颈上的肌肤,带着三分怜惜感,七分占有欲。

听到这话,叶景容只觉得毕生会留下的唯一遗憾也被填补了!

“好!”

多的话没有,只有这么一个字的简短回应,叶景容的眼角有些红,但是嘴边却挂着不容忽视的笑意。

“那等我!”

瓮声瓮气的说完之后,冥焱抬起头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叶景容的侧脸上偷香了一个,然后才直起身来,心满意足,意气风发的朝着大殿外走去。

他刚交代督促完宫人要准备的事宜,眼下还没来得及拾掇自己就跑过来见了叶景容,目前一切都尘埃落定,冥焱也不想误了册封大典的时辰。

在冥焱离开不久之后,大殿之外突然响起了阵阵擂鼓之声,紧接着隐约有宫人们传报的声音,一点点的由远及近。

叶景容依旧端坐在铜镜之前,一边听着殿外锣鼓喧天的动静,一边听着自己胸膛里失了节奏的心跳声。

就在这个时候,红莲从门外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面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喜色,对着叶景容作揖回禀道:“公子,公子,仪式开始了,皇上来接人了!”

听到这话,叶景容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摆摆手示意红莲自己知道了。

看到这一幕,红莲识趣的退到了一边,规规矩矩的不再作声,只有一双眸子凝视着殿外的方向,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羡慕。

试问这世间,有几人能像公子这般,与相爱之人携手一生?而那爱人,还是整个冥幽国的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

直到殿外传来了大公公声音略微尖锐的传唤声,叶景容才从青铜镜前起了身,然后步伐坚定,毅然决然的朝着殿门的方向走去。

大门在眼前缓缓敞开,叶景容此时才看清门外的一切!

冥焱依旧是一袭皇袍,不过头上的冕旒却是换成了新婚时要佩戴的玉冠,此刻正站在台阶只下负手而立,身后长长的队伍里,矗立着公公,宫婢,史官,都在低垂着脑袋,各司其职。

身旁,则是那只被他救下一命,如今已经威武异常的雄狮,身前挂着一朵喜气洋洋的大红花,此刻正伸展着前肢,拱起后背,懒洋洋的打个大哈欠,日光下,那尖锐的獠牙都在泛着寒光。

冥焱身后队伍里的众人,都对这头狮子无比惊恐,看似规规矩矩的站在冥焱的身后,其实却是两股颤颤,眼睛的余光不住的偷瞄着雄狮所在的方向,若不是畏惧冥焱的威严,恐怕早就转身跑个没影了。

叶景容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无比汗颜,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人怎么又荒唐了?这次册封大典过后,众大臣的心里八成要留下阴影了。

冥焱在看到叶景容的身影之后,面上露出了一个让人闪瞎眼的笑意,晃得叶景容眼前一晕。

只见那人将手从背后探了出来,朝着他的方向摊平了掌心。

叶景容淡然一笑,朝着冥焱的方向迈开步子,一层层阶梯拾级而下,在将手交付出去,与冥焱交握之际,仿佛只经历了一瞬间,又仿佛经历了整个世纪。

刹那间,众臣朝喝,高呼“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叶景容面上的神色不卑不亢,目光淡淡的扫过跪拜行李的众人,眸底没有半分惊慌,有的只是自豪与信心。

在冥焱的牵引下,叶景容行走在早已经铺好的红毯之上,一步步的远离大殿,来到昨日举行传位大典的高台。

矗立在高台之上,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叶景容原以为走过这一场,这册封大典也就结束了,可却万万不曾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身旁这人却突然松开了他的手,然后上前一步,来到了他的身前。

叶景容有些不明所以,微挑着柳眉看向身前的冥焱,眸光中带上了几分疑惑与不解。

然而冥焱却不解释,而是朝着矗立在一旁的一位公公招了招手,叶景容顺着冥焱打手势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位公公手里举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在接收到冥焱的旨意之后,赶忙低垂下脑袋去,快速的交叠着步伐,小心谨慎的来到他们的身畔,随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将托盘高举过头。

叶景容不知道托盘之中究竟是何物?可是看到那位公公格外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托盘之中举着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一般,叶景容却是沉下眸光,心下多了几分郑重!

下一刻,冥焱直接伸出手去,将托盘之上的红绸猛然掀开,然后被遮盖之物才得以见到天曰。

叶景容将视线扫过去,随后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便转过头来,用讶然又探寻的目光看向冥焱的方向。

托盘之中摆放之物,居然是能够代表皇帝与皇后身份的玉玺和凤印?叶景容或许还能理解封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但是玉玺呢?

然而这一次,冥焱依旧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抛开自己身为新皇的身份,就这么直接单膝跪地,然后接过那托盘中的玉玺和凤印,将其交付到叶景容的手心里。

“景容,我曾经立过誓言,要以天下为聘,娶你为妻,如今这玉玺凤印便是我的聘礼,但愿叶氏叶景容,能够入我皇族,成为吾妻!”掷地有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皇宫里,毫无妨碍的落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番举动,冥焱压根没有在事先给众位大臣打过招呼,所以此举一出,众位大臣俱是目瞪口呆,吓得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皇上,皇上啊,这可万万使不得,凤印交出去也就罢了,这玉玺交出去,冥幽国可就移主了啊!

叶景容也被冥焱的举动震住了,就那么怔怔的看着面前之人,看着面前之人意图交付的玉玺和凤印,半晌之后,才堪堪回过神来。

抬眸扫过高台之下一个个快要跪不住的大臣,叶景容心下了然的同时也有些好笑,面前之人肯定又自做主张了。

知道这人是想趁机和众人宣示他叶景容在冥焱心目中的地位,叶景容虽然也有些责怪这人过于大胆的举动,但是更多的,却是难以忽视的感动。

徐徐的伸出手去,先是接过了冥焱手中的凤印,叶景容将其坦然的收入怀中,然后又再度缓慢的伸出手去,将玉玺也攥在了手心里。

高台下跪拜的众位大臣看到这一幕之后,一个个的吓得差点从原地跳起来,眸光死死地盯住叶景容的方向,紧张的直吞咽口水,似乎生怕叶景容真的也把这玉玺收入怀中一般。

叶景容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哭笑不得,看来此次册封大典过后,众位大臣就不仅是留下心理阴影那么简单地了,心脏病都快要吓出来了!

将那玉玺放在手心里仔仔细细的端详一番,于此同时,台下的众位大臣也是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反倒是高台上的冥焱,自始至终都笑眯眯的,眸光中甚至还带着几许期许,似乎很是希望叶景容能够收下他的心意。

叶景容无意再逗弄众位大臣,在略一沉吟之后,缓缓地开了口:“皇上的心意,景容铭记在心,永生难忘,这凤印和玉玺,作为聘礼,景容便收下了,只是这玉玺,景容想让他作为回礼送与皇上,不知皇上,可愿也收下景容的一片心意?”

一番话,既没有驳回冥焱的心意,却也免去了大臣们的担忧,可谓是一举两得。

冥焱听后,忍不住轻笑出声,但他也没有让叶景容为难,顺势接过那玉玺,冥焱将其放入怀中,随后直接站起身来,食指成钩,宠溺的刮蹭了一下叶景容的鼻尖。

“你啊,总是这样,让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众位大臣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众位大臣这才惊觉,他们的额头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看来果真是被吓得不轻。

这也怪不得他们没有防备,谁又能想到,那么靠谱威严的新皇,怎么会出其不意的做出这般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第212章:余生请指教(完结章)

以新后的身份入住凤仪宫,叶景容才如释重负的发觉,最初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皇后的身份就是掌管后宫,按理说,这是一项大工程,嫔妃之间的明争暗斗,侍妾之间的投毒暗害,皇后要想照管好后宫,就要有能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聪慧,笑看她们自以为聪明的自导自演。

叶景容自认为有这个机会,可是皇上却没有给他机会!整个偌大的后宫,空荡荡,叶景容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可叶景容也万不会自寻死路的去提议冥焱给他添几个姐妹兄弟,他本就是喜净之人,自己一个人住简直是再好不过。

冥焱每天不是上早朝,就是继续去练武场,倒也没有比当皇上的时候忙上几分,那人只要一腾出空闲,就来他的殿内歇着,陪着叶景容下下棋,读读书,上上床!

当上了新后,却一点都不觉得比当成王妃轻快,虽然账本什么的不用再亲自过目,许多事也都不用在亲力亲为,可能冥焱也察觉到他时间的空闲,每天就是想着法子给他补身子,各个地方上贡的补品,叶景容还没来得及过目,便已经被冥焱命人直接炖进了砂锅,然后等着用膳的时候,便会呈到叶景容的面前。

一天两天也就罢了,一个月两个月,叶景容也有点受不了。

男后,男后,他是先为男人,其后才是皇后!

既然身为男人,吃了太有营养的补品,就难免心情暴躁,不由自主的想做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所以近些日子里,几乎都是叶景容缠着冥焱求欢,冥焱对这一切自然是乐于所见,所以叶景容每次请求撤销补品,都会被冥焱冷脸驳回。

紧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看着面前的鹿茸虎鞭汤,叶景容咬紧牙关,心下气的恨不得把这盆热汤直接扣在冥焱的脑袋上。

“夫人,已经凉了,快些尝尝,厨娘这次在汤里加了枸杞,莲子,夫人尝尝,味道可有所不同?”

听到这话,叶景容凤眸怒瞪着对面之人,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皇上这么说,莫不是把景容当成了傻子?这枸杞,莲子都不是味道重的作料,就算放的再多,对这锅汤的味道也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听到这话,冥焱抹着鼻尖讪笑一声,随即却是站起身来,亲自用汤匙为叶景容盛了一小瓷碗的羹汤,然后整个人凑到了叶景容的身边。

“那夫人也得尝尝,不论鹿茸,还是虎鞭,都是名贵之物,价值千金,夫人可万万不能浪费了才是!”一边说着,冥焱一边用汤匙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确保不会烫嘴之后,才将其送到了叶景容的薄唇前。

别说吃了,光是闻闻这个味道,叶景容都觉得犯恶心。

皱了皱眉头,别过了脸去,叶景容摇了摇头,伸出素手去格挡在身前,把冥焱推得远了些。

“皇上什么时候这么知道节俭了?难不成国库已经亏空到连这点鹿茸虎鞭都要算计着吃了?若真是如此的话,皇上以后还是取缔了景容每日的补品吧,也算是景容为国库的充盈尽一份力!”

叶景容的语气并不强硬,但迂回曲折之间,总是能把冥焱给堵得无话可说!

冥焱也承认,他的龌龊心思是司马昭之心一路人皆知,可是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夫人都不买账,冥焱被逼无奈之际,只能放大招了。

“罢了,夫人不愿意吃,为夫总不能强求,但是东西浪费了总是不好,这样吧,这锅烫,就由朕来喝吧!”

说罢,冥焱举起一整锅汤就要往嘴里倒,这可把叶景容给吓得不轻,赶忙出声阻止。

“皇上,不要,不要!罢……罢了,景容喝了就是了!”

叶景容是真的怕了,无奈只能做出妥协,这补品由他来喝,等着夜幕降临之后,他只要忍一忍,想要安安稳稳的睡个觉还是能够做到的,可若是由冥焱来喝,当晚不被折腾去半条命去,那人的火气就绝对泻不下去。

你来我去,一番对峙,到最后还是冥焱取得了胜利,叶景容拧着鼻子把补品喝了下去,眼下这补品在他心目中,和苦口的草药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闻一闻就头晕眼花,喝一口,就倒胃的想吐!

那人在陪着他用完午膳之后,就匆匆忙忙的赶去练武场了,当初两人秉烛夜谈了许久,叶景容还是建议冥焱不要把军权下放,冥焱与冥渊不同,他对行军打仗,如何执掌军权很有自己的一套。

万千赤焰军对冥焱来说,管理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那就没有必要分散军权,因为军权一旦分散,身为皇帝的威严就会受到质疑与挑衅,当初太上皇夺位之际遇到的艰辛与所受的刁难,便是最好的先例。

叶景容也想冥玺继位的时候能够轻松一些,毕竟是他的义子,他无论如何总要为冥玺考虑周到的。

在看似眸光温顺,实则咬牙切齿的目送冥焱离开之后,叶景容便命人把桌子上还剩了些许残渣的补品给撤了下去,他真是看着就窝心。

膳食撤销下去之后,换上了围棋的棋盘,叶景容刚想唤过红莲来与他对弈一局,可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却是又公公声音尖细的禀告声,竟是皇太后柳云烟到访?

这还是叶景容成为男后之后,第一次单独面对柳云烟,心下有些慌乱,叶景容悲哀的发现,原来不论他爬到多高的位置,柳云烟身为他的婆婆,他身为儿媳,总是对这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叶氏叶景容,恭迎太后娘娘!”来到大殿的中央,叶景容刚打算俯身行礼,但却被已经踏入殿内的柳云烟搀扶住了身子。

“不用多礼,起来吧”

柳云烟的肚子已经快要足月,叶景容看着心惊,也就没敢反抗,僵硬着身影顺着柳云烟的力道站直了身子。

“谢过太后体恤!”叶景容恭敬的回复之后,便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倒不是他蠢笨,而是每次面对柳云烟的时候,他不是受训便是受罚,叶景容此刻正心惊胆战着,完全没有心思去找寻话题。

“扶本宫去坐着吧,肚子太大了,最近这些日子,只是站一会儿,都累得要命!”柳云烟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上染着笑意,单手抚上鼓胀的肚皮,眸光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听到这话之后,叶景容才勉强回过神来,随后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柳云烟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看着叶景容束手束脚的样子,柳云烟心下也有几分不自在。

“叶后不必如此拘谨,本宫今天来,不过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毕竟这皇宫也是挺闷的,以前确实是本宫做法多有不妥,可焱儿毕竟是本宫的皇儿,本宫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焱儿考虑,但现在本宫也想通了,有时候本宫自以为是的好并不是焱儿想要的,而你,才能给焱儿想要的一切!”

听到这话,叶景容先是微微一愣,有了片刻的怔忪,等到回神之后,心下的忐忑却是如同潮水般退散!

一双美目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叶景容的方向,看到那人放下戒备之后,柳云烟也随之敞开了心扉。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本宫以前多多少少是有些羡慕你的,你虽然身为男子,却得到了这世上最好的男人的呵护,本宫嫉妒你!”说这话的时候,柳云烟眼底有挣扎之色剧烈的闪烁,半晌之后,却是变成了释然。

“能和圣上携手,是景容的荣幸!”叶景容毫不避讳的承认,这却是是他的福气,是他几辈子积德行善修来的善果!

话说开之后,过往的不愉快也就一笔勾销了,叶景容身为男子,自然不会小肚鸡肠,更何况,他一直都期盼着和柳云烟的关系能有所缓和,毕竟这人可是皇上的生母啊!

接下来,气氛就融洽了许多,叶景容和柳云烟都敞开了心扉,可谓是相谈甚欢!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柳云烟最后才道出了此行的目的,竟是想要邀请叶景容和冥焱一起吃顿团圆饭,叶景容欣喜不已,刚打算开口应承下来,可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却是快速的从殿门口的方向疾驰而来,一瞬间便已经将叶景容护在了身后。

“母妃,景容若是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你大可训斥儿臣,不要为难景容!”

冥焱还以为柳云烟此番来又是刁难叶景容,当下二话不说,就把叶景容护的死死地。

叶景容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心下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忧,他和太后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可千万不要因为皇上的几句话就让一切回到原点。

“皇上,不是你想的那样,太后娘娘过来,是想邀景容一起吃个团圆饭!”伸出手去攥住了冥焱的袖袍,叶景容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听到这话,冥焱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朝着柳云烟投去歉意的干笑,冥焱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了。

“瞧你那点出息,本宫还没怎么样,就有了夫人忘了娘!”柳云烟没好气的白了冥焱一眼,气哼哼的讽刺道。

儿大不中留,还好他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小宝贝,要不然指望着冥焱孝顺她,还不得气死她。

“母妃,是儿臣鲁莽了,儿臣跟你赔罪了,还望母妃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计较,这样,母妃先回宫去,儿臣跟景容一会儿就跟上,母妃觉得如何?”

冥焱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母妃的用意之后,很是诚恳的拱手赔罪道。

“行了,行了,那母妃先离去就是了,瞒着你父皇偷偷跑出来的,一会儿找不到人又该到处发怒了!”柳云烟说完之后,站起身来,单手抚着压力倍増的后腰,步履蹒跚的朝着宫殿外走去。

目送着柳云烟离开之后,冥焱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叶景容,俯下头去温柔的亲了亲叶景容的眉眼。

“容儿能和母妃冰释前嫌,朕很开心!”

“以前本就是景容做的不对,娘娘能宽恕景容,是景容的荣幸!”叶景容发自肺腑的回复道。

“你是朕的夫人,母妃是朕的生母,都是一家人,何来的宽恕不宽恕,既然母妃和父皇相邀,那叶景容可愿意前去赴约?从此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再也不分离!”

“景容的答案,三郎早就知晓,不是吗?”一声三郎,百转千回,唤的冥焱心头一震,随后更是直接俯下头去,吻住了叶景容的双唇。

这就是冥幽国的男后,他的夫人,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心弦的容儿。

一吻毕,冥焱松开了气喘吁吁的叶景容,随后朝着叶景容的方向伸出手去,摊平了掌心。

“夫人,走吧?”

叶景容闻言,十分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冥焱的掌心里,然后与冥焱并肩,一通朝着皇太后和太上皇的寝殿走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溺水三千,只饮一瓢。

这是你对我立下的誓言,如今,却早已经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余生能与你携手,这一辈子,便已经圆满!

——正文完——

番外一:自古情深不寿

神音殿历朝历代都是超脱世外,凌驾于武林之上,有着世人难以想象的规模与严格的纪律。

而这一代的神音殿主更是将势力发展的空前盛大,只因他的手下有着两位得力帮手,相当于他的左膀右臂。

一个是六岁时便被捡来的养子,名唤血千夜,只因捡到他的那一夜,正是两兵交战,血流成河。

另一个便是将血千夜捡回神音殿的冷千情,神音殿主冷无尘的亲生儿子,神音殿下一任的殿主。

两个人,一个杀气冲天,如同修罗,一个却翩翩如玉,如同谪仙。

血千夜的武功讲究的是一个狠字,手法嗜血残忍,与之交战,尸体也难以保存完整。

而冷千情的武功讲究的是一个快字,能够杀人于无形,最擅长的便是音律之功,往往一曲吹过,就能让人魂飞魄散,这也是神音殿之所以称之为神音殿的原因。

而此刻的神音殿却被黑云笼罩,磅礴的大雨肆意的泼洒着,一道道轰雷声好象炸裂了天河,树枝在风雨中发狂的摇摆。

一个伟岸的男子一身玄衣无风自动,一头墨发肆意张扬,手里提着一纸袋气味香甜的桂花糕,神情冷漠的矗立在左神殿中,看着那一地的血色的狼藉,狭长的眸子逐渐变成了血红色。

“左……神使,你可算回来了,刚才右神使不明缘由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战,四大护法皆身中剧毒,生死不知!”一个护卫模样的男子满身是血,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一句话就咽了气,双目大睁,死不瞑目。

血千夜依旧冷漠的站在左神殿中,眼底神色复杂,痛苦,绝望,难以置信,刚才甜蜜的一幕还回荡在脑海里久久难以散去。

好一个冷千情,好一个绝情公子,不愧是神音殿主培养出来的好儿子,做事够狠,也够绝。

说什么想吃苏柳河畔的桂花糕,都是为了调虎离山吧?只要他一走,左神殿无人坐镇,你便可以直捣虎穴,真是好打算,好谋略啊!

说什么不想做殿主,只愿与君,花前月下,都是骗人的,也只有我这个傻子会欣喜若狂的相信你,看着我丝毫没有怀疑的飞下山去,你是不是还在背后冷笑,笑我的自作多情,笑我的自以为是?

不过就是个神音殿主吗?你觉得我会和你抢吗?何苦做到这般地步,那都是对我誓死效忠的兄弟,你怎么敢,怎么敢?

左手无力地松开,那一袋桂花糕,就这么被无情的抛掷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血千夜冷冷的注视着那一地的血色,眼底的暴虐疯狂涌出,仰天长吼一声,原本稳如泰山的左神殿开始摇摇欲坠,崩离坍塌。

毫不留恋,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从此之后,我血千夜与你冷千情,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五年后,神音殿因为少了个左神使,右神使又不问世事,所以地位一落千丈,与此同时,江湖上迅速崛起了另一个地位超然的杀手组织,名唤——绝情阁,而他们的阁主,自称——与君绝。

自从成立之日起,便处处与神音殿作对,杀神音殿的人,抢神音殿的财,逼得神音殿主冷无尘无法,只能求和。

而绝情阁主的条件也十分简单,他要娶他们神音殿的少殿主——冷千情。

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本脾气暴躁,听到这种条件应该怒斩来使的神音殿主,居然稍作思虑后,就爽快的应了下来。

而今天,正是神音殿少殿主出嫁的曰子。

冷千情一袭血红的嫁衣,神情淡漠的端坐在床边,眸子微垂,看不出是喜是悲。

一个武功低微但是从小贴身伺候的小侍卫,一边为他束发,一边没出息的抹着眼泪。

“公子,此去便是龙潭虎穴,当年之事,左神使定然坚信是你做的,凭着左神使的性情,若认定是你背叛了他,那后果……”小侍卫冷糖想想起血千夜的手段,便觉得不寒而栗。

冷千情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过了好久,才缓慢的张了张嘴道:“当年之事,莫要再提,只要能护他安全,恨我也就……恨我了吧!”

说着,冷千情神色痛苦的捂住了胸口,眼底的淡漠最终还是无法伪装下去,脆弱的泪水一下子溢满了眼眶。

这可把冷糖给吓坏了,赶忙扔掉梳子,去轻拍冷千情的后背,哭着问道:“公子,公子,是不是心痛病又犯了?是冷糖的错,冷糖不该提他的。”

冷千情的额头上疼出了一层冷汗,咬了咬下唇,脸上扬起了虚弱的微笑,反过来安慰冷糖道:“不管你的事,你不要自责。”

冷糖一听这话,哭的更厉害了,一遍哭一边劝解道:“公子,你把实情告诉血大人吧,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冷糖看着心疼。”

冷千情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猛地抓住了冷糖的胳膊,手背上青筋暴突,一边剧烈的喘息着,一边急切的说道:“不……不能说,还不到时候,再……再等等,再等等。”

“好好好,冷糖不说,公子你不要急,千万不要急!”冷糖两只大眼睛泪汪汪的,哭的梨花带雨的。

他的公子啊!怎么会这般命苦,原本以为遇到了血大人,公子的日子就会好过些,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一场要人命的情劫。

“为我束发吧,我要漂漂亮亮的嫁给血哥哥!”冷千情苦笑着,强忍着心绞痛,苍白着脸色虚弱的说道。

“好好,公子不要急,小糖这就给公子束发。”冷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把桃木梳,小心翼翼的梳理着冷千情一头银发,心底更痛了。

他的公子因为日夜思念,求而不得,一头华发一点一点的熬成了银白色,结果那个狠心人啊,就那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连公子最后一面都不肯来见。

“一梳梳到底,二……二梳举案齐眉,三梳……三梳白头到老……”冷糖梳着梳着,那眼泪就不收控制的往下砸,他也不想这样的,不想惹得公子更加伤心,可他就是忍不住。

冷千情看着镜中的自己,那黛青色的柳眉,多情的凤眸,柔和的轮廓,如同谪仙一般的面容,最终满意的笑了,纤细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旁的丹砂,轻轻地抿了抿朱唇。

他深知,此去不是酷刑加身,也是难熬的折磨,但他却丝毫不畏惧,只因多年之后,他总算是能够再见血哥哥一眼,就算让他前去赴死,他也心甘情愿!

“走吧!吉时到了。”冷千情笑着说着,拢了拢衣袖,起身翩然离去。

这场婚礼,举办的不但丝毫不盛大,甚至是寒酸的可以,神音殿的人照常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新郎官也不见踪影,只是派出了绝情宫几位武艺超凡的门主,负责将新娘子押送回宫。

是的,押送,冷糖搀扶着冷千情走在前面,那四个门主一路跟随,既是监督也是催促。

胡媚儿身着一套血红色的开叉旗袍,露出白皙的大腿和漂亮的后背,手指上染着血红色的豆蔻,后背上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美人蝎。

一双媚眼此刻却盛满了不屑与鄙夷,挥了挥手里的龙蛇鞭,胡媚儿嗤笑着说道:“这就是神音殿的少殿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除了长得勉强能入眼,也没什么可取之处嘛,阁主真是眼瞎了,娶这种人当玩物,还不如娶我呢,最起码我要比这种自命清高的贱人热情多了!”

走在前方的冷千情,听到这话,眼神暗了暗,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反驳。

但一旁的冷糖却是瞬间就被点炸了,就那个骚女人那股子狐媚子相,怎么能拿自己与公子相提并论?

扭过头去,冷糖恶狠狠地瞪了胡媚儿一眼,双手叉腰,气愤的开口回骂道:“你个臭婊子,嘴巴放干净点,我家公子也是你能指指点点的?”

听到骂自己臭婊子,胡媚儿顿时就压不住怒气了,他最恨被人揭露她过去的丑事。

凤眸一眯,胡媚儿毫不客气的扬手甩起那龙蛇鞭就朝冷糖抽去,恶狠狠地道:“你个小崽子,我和他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贱婢插嘴了?”

眼见着长鞭向着自己扫来,冷糖惊恐地闭上了眼睛,结果“啪”的一声,疼痛却没有降临到他的身上。

疑惑的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公子竟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护在了怀里,皱着眉头,咬死下唇,硬生生的帮他扛下了这一鞭。

那蛇蝎女子的一鞭子可是暗藏了狠劲,打在人身上,就算不伤及筋骨,那肯定也是皮开肉绽!

冷糖看到这一幕,眼泪顿时就决了堤,哆嗦着小手小心翼翼的抚上了那被抽破喜服,刹那间暗红一片的后背,冷糖双腿发软,声音颤抖的哭着道:“公子,公子?你疼不疼?都是冷糖不好,冷糖不该乱说话的。”

“我无碍,你不用担心。”额头上冷汗密布,冷千情忍着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回复道,与此同时,嘴角还扬起了一抹安抚的笑容。

番外二:相思无解

“公子,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反抗?她是打不过公子的。”冷糖更加自责了,小声的抽噎道。

冷千情听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苦涩道:“不能反抗,血哥哥知道会生气的,五年前,他认为我杀了他出生入死的手下,这次,若在再对他的手下动手,他会更加恨我的!”

冷糖听后,眼泪落得更凶了:“明明不是公子的错,却要由公子背负,为什么会这样?”

冷千情眼神柔和的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冷糖,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那毛茸茸的发顶,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回答。

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怪也只能怪上天爱捉弄人,他与那人之间阴差阳错之间滋生了太多误会。

胡媚儿也没想到堂堂神音殿少殿主居然会为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小侍卫硬生生的挨了她的一鞭子,但他的这一举动,却让胡媚儿心里产生了些阴暗的心思,眸子里狠厉的寒光一闪而过,胡媚儿扬起鞭子,再次朝着冷糖抽去,但是半途却被一袭青衣的杨凌峰用一把重剑给截了下来。

长鞭狠狠地甩飞了出去,胡媚儿大吃一惊,手上被震得生疼,愤懑的瞪了杨凌峰一眼,恼羞成怒道:“疯子,你干什么呢?”

杨凌峰面瘫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看着胡媚儿不说话。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紧张,倒是那穿着大红大绿,打扮的花里胡哨,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算盘的男子,腆着一张笑脸,跑到两人中间去打圆场去了。

“唉唉唉,两位,有话好好说啊,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胡媚儿不爽的瞥了钱财多一眼,神情倨傲道:“管你什么事,滚一边去,难不成,你也要为那小贱人撑腰。”

钱财多被骂了,脸上却没有半分不虞,依旧笑嘻嘻的说道:“媚儿妹妹这就糊涂了吧,我们哪有护着他啊,只是阁主的吩咐,要我们把人安全的接到绝情宫,没说要我们虐待人家是不是?不管怎么样,我们总不能擅做主张吧?”说完,钱财多还无奈的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无计可施的无奈模样。

胡媚儿眼见着在杨凌峰和钱财多这里都讨不到好处,转而就把希望放到了站在一旁,长着一张娃娃脸的毒九身上。

“小屁孩,你帮谁?”

毒九把玩着手里的一条毒蛇,朝着胡媚儿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小脸,嘴角有一个深陷的梨涡,甚至还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一副太真无邪的表情,但是说出来的话确实令人胆寒:“死女人,再敢叫我小屁孩,我就让我养的蛇宝宝给你毁容,你信不信?”

胡媚儿气结,愤恨的跺了跺脚,咒骂道:“你们行啊,一个个的都帮他是不是?我倒要看看,你们在阁主那里能讨到什么好?”说完,捡起自己的龙蛇鞭,怒而转身离开了。

等到胡媚儿走远了,钱财多的面上才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神色,低声嗤笑道:“不长脑子的白痴女人,再这么下去,早晚把自己给玩死。”

说完,又摆出一脸和气的神色,貌似关心的问了冷千情一句:“少殿主,不知伤势是否严重,还能否赶路?”

冷千情定定的望着钱财多,许久之后才无所谓的回复道:“我无碍。”说完,就缓慢却坚定地转过身去,继续赶路。

等到冷千情转过身躯,钱财多握着算盘的手才轻轻地颤抖起来,低下头去,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双手,钱财多警惕的眯起了眸子,然后抬起眼,意味深长的盯着冷千情的背影。

这个人,武功深不可测,比起阁主来也只是稍逊一筹,他若是想走,他们四个人合力恐怕也拦不住!

怔愣了许久,钱财多突然就扬起了一抹邪笑,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兴趣,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看来无欲无求的阁主原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没曰没夜的赶了两天路,冷千情带着一身寒霜,站在绝情宫的门口,怔怔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和微微打开的小门,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微微的垂下眸子,看着身上穿戴着的那一套经过自己精心挑选过的喜服,冷千情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只觉得无比讽刺。

五年里,他日日夜夜都期盼着这一天,十里红妆,身披头纱,风风光光的嫁给他心心念念的血哥哥。

可是比起幻想,现实却是无比残酷。

他是身着红妆,却是一路押送,如同那见不得人的老鼠,只能从小门里偷偷的钻进去,至今为止,未曾见到那人的一片衣角。

屈辱吗?肯定的吧,可又能怎样呢?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是要走完的。

藏在衣袖里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里,冷千情的脸色苍白了一下,猛然袭来的心痛让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轻颤着。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冷糖一脸不忍的扶住了冷千情的手腕,急的又要掉眼泪了。

冷千情剧烈的喘息着,一点一点的调整着呼吸,许久之后,才压下心头那针扎般的悸痛。

“冷糖,别担心,我无碍,咋们进去吧!”哪怕努力想要装作轻松,可是冷千情的声音里还是夹带上了那未曾散去的虚弱。

冷糖看到眼前这充满着羞辱意味的小门,眼底的情绪剧烈的翻涌着,原本想帮自家公子不平几句,但公子都被伤害成了这样了,就算再不甘,他所有不值和抱怨也只能暂时的压下去,他不想再给公子增加负担了。

哀哀的叹了一口气,冷糖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冷千情,一步一顿的向绝情宫走去。

一路“护送”的杨凌峰,钱财多紧随其后,只有毒九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大大的猫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冷千情纤瘦的背影,面上有些疑惑,那种症状,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居然是——痴情杀!

一种无解的相思病,病犯之时,心痛难忍,且心悸到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疼痛的程度越来越剧烈,直到心脏血脉爆裂而死为之。

怪哉,怪哉,毒九摇了摇头,对这个神音殿少殿主越来越好奇了,而且,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着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对他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但从表面上看却也没有太大的不同,只能日后慢慢观察了!

毒九的心里做了决定,赶忙运转功力,快速的追了上去。

冷千情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喜之日,迎接自己的不是铺满红帐的闺房,竟是挂满白巾的灵堂。

押送自己的绝情宫门主在把他送到这里之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强行拖走了他贴身服侍的冷糖。

孤身一人站在这偌大的灵堂里,冷千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浇灌,熄灭了他所有的幻象与期望。

冷,好冷,身子冷,心更冷。

“少殿主,好久不见了!”冷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即使时隔五年,他还是能毫不费力的辨别出那是谁的声音。

低沉又充满磁性,是他的血哥哥!

冷千情慌忙转过身子去,所有的冷静自持都消失不见,他只想快点,再快点的看到血哥哥的面容,五年不见,那张仿佛被精心雕刻过的面容是否更加刚毅俊美?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的血红色有没有消褪半分?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泛着冷光的银色面具,将面容一丝不落的遮盖住,冷千情的眸子暗了暗,有些失落,只是那视线却舍不得从血千夜的身上挪动半分。

五年了,那人的身形依旧挺拔,一身玄色的衣袍,只有领口和袖口处滚了金边。

上一刻还矗立在门外的血千夜身形一晃,一个眨眼间就来到了冷千情的眼前,那张泛着冷光的面具在眼前骤然放大,冷千情还来的及说出一句话,下巴就被人凶狠的嵌住,强硬的抬了起来。

“怎么了,少殿主,见到了我,你好像很不高兴啊?”血千夜的声音里有着邪魅,有着厌烦,有着快要化成实质的怨恨,却就是丝毫不见当年的温柔与深情。

冷千情的一句血哥哥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里,堵得他脑袋发晕,双眼发淀。

看到冷千情这般失魂落魄的神态,血千夜冷哼一声,却没有打算刚过他。

另一只手温柔的抚上了冷千情的侧脸,轻轻地摩挲着,血千夜被面具遮挡下的眸子里的血色越来越浓烈,贴着冷千情的耳际低笑着问道:“少殿主,知道这是哪里吗?”

“你肯定不知道吧,这是曾经的左神殿四护法的灵堂啊,就是你为了权力,亲手害死的,对我忠心耿耿的手下。”血千夜每说一句,手下的力气就大一分,直到冷千情的下巴逐渐泛起了不正常的青白色。

尖锐的疼痛让冷千情不自觉的拧起了柳眉,微眯着眸子,哑着嗓子,难耐的轻喃了一句:“血哥哥……。”

结果下一刻,掌风骤然袭来,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冷千情的侧脸上,将他整个人打翻在地。

番外三:你我之间,究竟是谁负了谁?

血千夜的声音冷道掉渣,仿佛是被什么肮脏的东西恶心到了,恶狠狠地说道:“贱人,你也配?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血千夜那个傻子,有的只是这绝情阁的阁主——与君绝。”

冷千情还侧趴在地上,没有从疼痛中反应过来,头发上就传来了剧烈的撕扯感,冷糖为他精心梳理的玉冠就这么被人拽落,“啪哒“一声摔碎在地,发出令人心碎的分裂声。

血千夜拽着冷千情的银发,强行将其拖拽而起,把他按跪在灵堂里的灵位前。

那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左神殿四护法的灵位,上着香,供着祭品。

“五年了,你也该为你曾经犯下的孽赎罪了!”血千夜一边冷漠的陈述着,一边将一只手隔着空气,虚置到冷千情的肩头。

肩膀上传来内力流动的温热感,冷千情惊恐地扭过头去,一句惨烈的“不”字,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口,身上那件喜袍便被内力震成了碎片,纷纷乱乱的飘洒在这纯白色的灵堂里。

那是他精心挑选的布料,夜晚里守着昏暗微弱的烛光,一针一线绣成的喜袍,心口处的夹层里还刺着一个双面的‘喜“字,为此,他不知道废了多少心思,双手也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下,结果呢,就这么没了?

冷千情的嘴角挂着伤,发丝凌乱,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如同穿了一件丧衣,身形摇摇欲坠的跪在这如同冰窖的灵堂里。

双眼无神,怔怔的看着那满天飞舞的红色碎片,冷千情连血千夜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自知。

嘴里泛起了浓烈的苦涩,心口又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疼,冷千情蜷缩起身体,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眼角却不由自主清泪滑落。

这难道不好笑吗?太好笑了。

明明知道血千夜对他剩下的只有恨,可笑的是,他来此之前却还存着一份痴心妄念。

明明是四个依旧在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可笑的是,却供奉起了什么灵位,还要他在此跪着赎罪?

是,他是有罪,最大的罪就是不该爱的太深,不该义无返顾的一个人承担起所有的责难,只求换你一个平安!

冷千情一边笑着,一边哭着,最后却是双眼渐渐地失去了焦距,只是一遍一遍的轻喃着:“血哥哥,血哥哥……。”

可惜的是,丝毫没有回头就离开的血千夜,却是再也无法听到。

冷千情不知道自己到底跪了多久,日落西山,华灯初上,浑浑噩噩之际,耳边却是传来一个小厮传唤的声音,说是让他起身,跟着离开。

跪的久了,双腿都麻木了,冷千情踉跄了一下,才稳住了身子,随后就跟着那小厮离开了那阴冷的灵堂,来到了这冷冷清清的偏殿。

冷糖一直都被困在偏殿里,半步也不能踏出,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一看到自家公子从门外走来,冷糖心下一喜,赶忙迎了过去,但走进看到自家公子魂不守舍的惨状,冷糖却是彻底的心凉了。

衣衫凌乱,双腿打颤,发丝也被撕扯的不像样子,侧脸上还挂着红肿的巴掌印,种种迹象都明明白白的告诉冷糖,他家公子到底是受到了怎样的虐待。

“公子。”冷糖没出息的抽噎一声,赶忙上前一步,把冷千情扶到了床上坐下,然后转过身去,从桌子上到了一杯冷水。

“公子,渴了吧,喝点水吧?”冷糖询问之后,便看到冷千情抬起眸子,神情哀戚的扫了他一眼,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冷糖从来没有在公子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他眼里的公子,哪怕是和血大人反目的那一天也能从容不迫的部署战局,而不是现在这般,失魂落魄的如同行尸走肉。

强压下鼻头的酸涩和眼底的泪意,冷糖颤抖着手服侍着冷千情喝了下去。

看着冷千情脸上的红肿,冷糖放下水杯,手足无措的想要为公子上药,眸子四下一扫,这才想起来,这偏殿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冰冷的大床和一袭单薄到令人发指的破被岑。

这根本就是刻意刁难,冷糖愤恨的咬牙。

搀扶公子到床边,冷糖小心翼翼的扶着着冷千情躺下,随后心疼的轻抚着冷千情散乱的银,压下喉咙的呜咽,故作坚强的安抚道:“公子,躺一会儿吧,我去为你寻点金疮药和晚上的膳食,你先睡一会儿,睡醒了糖糖就回来了。”

今天一天对冷千情的打击太大,听到冷糖柔声细语的安抚声,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净迷迷糊糊地就晕了过去。

看到公子睡了过去,冷糖把那床被子披在了冷千情的身上,仔细的掖好被角,然后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房去,一点一点的合上了房门,转身狂奔而去。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药和食物找回来,否则等到公子醒来,看不到他,一定会担心,会无助的。

而冷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房门后脚就被人踹开了,他最尊贵,最痴情的公子,在受到了难以负荷的精神打击之后,身体也遭受了残忍的虐待,而施虐之人,正是他家公子,宁可把一切痛苦往肚里咽,也要守护好的血哥哥。

冷糖漫无目的的在偌大的庭院里乱跑一气,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根本就不知道药房在哪里,厨房又在哪里?

眼见着夜色越来越深,脚下也渐渐地没了力气,冷糖所有强忍着的泪意一股脑的涌了出来,颓废的跌倒在草地上,冷糖一边用袖袍抹着眼泪,一边低低的呜咽出声。

他太没用了,公子受侮辱的时候,他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都不能替之受辱,现在更是连点吃的喝的都讨不来,成天只会哭哭啼啼的,惹得公子更加伤心,公子留他还有什么用啊?他就是个废物!

钱财多正好今天晚上吃撑了,便准备出来散步消食,结果就在大槐树下的草地上,捕捉到一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傻猫。

“呦,这不是那个什么什么吗?怎么还哭上了?”钱财多一只手抓着不曾离手的大算盘,看笑话似的走了过去,调笑着问道。

那明显的讽刺声传进耳朵里,冷糖抬起哭肿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钱财多一眼,他就知道这几个门主,也没有一个好东西,都联合起来那狗屁血大人,欺负自己公子,给自家公子难堪。

冷糖不想和他牵扯上关系,也懒得搭理他,转了个身子,缩了缩肩膀,继续哭。

钱财多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是被无视了,这小傻猫,人不大,胆子可到不小。

抬起脚踹了踹冷糖肉嘟嘟的屁股,钱财多继续挑衅道:“小傻猫,你钱大人和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咋地,没听到吗?”

冷糖是彻底的愤怒了,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找茬,深吸几口气,咬牙忍下,冷糖伸出小爪子摸了摸泛疼的屁股蛋,低垂着脑袋瞥了来人一眼,冷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然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冷糖也不回话,转身欲走。

钱财多盯着冷糖的背影,嘴角泛起了冷笑,心里也升腾起了一丝火气,已经好久没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了,因为那些人都死了,坟头的野草都有三尺高了!

可眼前这个人,没有阁主的命令,他还真不敢轻易动,但是,整一整总是没关系的,反正他也够闲的,权当是消遣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钱财多朝着冷糖的背影冷声喝道。

听后这话,冷糖的脚步一顿,但是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反而抬脚就想跑。

钱财多看穿了冷糖的意图,却不急不恼,在冷糖还没来得及落脚之前,邪笑着威胁道:“你在这绝情阁兜兜转的,该不是想要偷东西吧?你说我要是禀报了阁主,他会怎么处置你,又会怎么看待你家公子呢?”冷糖一听这话,浑身一僵,木讷的矗立在原地。

他不怕处置,但是公子却承受不住血大人的责难了,身后之人无非就是想要为难他,他如了他的愿就是了。

冷糖缓缓地转过身子,一双大大的猫眼里满是屈辱与挣扎,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突然间,冷糖双膝跪地,朝着钱财多磕头求饶道:“门主大人,对不起,是冷糖不知礼数,冒犯在先,还请门主大人大人有大量,饶了冷糖这一次,求求你,求求你……”

钱财多目光复杂的看着身前不远处一便哭喊着“求求你。”一边以头抢地的冷糖,虽然这是在草地上,但那小家伙居然使出了吃奶的劲用自己的额头去撞击地面,想必是想要快些挣脱他,着急去干别的事,这么一看,倒也是个忠心护主的。

“要我放过你可以,你总代告诉我,你在这绝情阁偷偷摸摸的,想要干什么吧?”

冷糖止住了磕头的举动,原本光洁的额头桑沾满了泥土与草屑,疼的冷糖两眼发花,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砸,可是他却不敢有所拖延,哽咽着声音回答道:“我没想偷东西,我就是想找点吃的和外伤药,公子还在等着我,门主大人,求求你放过冷糖吧。”

番外四:原来我的痴心,在你那里一文不值

钱财多冷眼看着冷糖凄惨的模样,根本不为所动。

久久的得不到回复,冷糖的心越来越凉,他不该奢望的,血大人就是以狠扬名,他的手下,又会是什么善茬?恐怕今天不被褪下一层皮来,他是别想要离开了,只是可怜了他的公子,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冷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干脆把头埋进了双膝里,哭的撕心裂肺。

钱财多被这突然放大的嚎哭声给吓了一跳,有些懊恼也有些无奈,现在不是应该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求放过吗?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钱财多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结果那小奴仆哭的都快岔气了,也不见他采取什么行动,无奈之下只能自己走过去了,钱财多再次抬脚踹了踹冷糖微微翘起的小屁股,声音里不自觉的参上了一抹温和:“行了,别哭了,我带你去找吃的和外伤药,但是有条件!”

冷糖听到这里,立马止住了哭声,扭过头去,两颗红彤彤的大眼睛跟个兔子似的,哑着嗓子问道:“什……什么条件?”一边说着,一边还打了个哭嗝。

钱财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单看那神音殿少殿主,虽然外表温和,气质翩翩,但骨子里绝对是个不折不挠的,恐怕除了自家阁主,没人能让他低头,怎么个贴身伺候的小奴仆就是个缺心眼的,在神音殿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居然能养成这种性格,是该说他傻呢?还是该说他幸运呢?

“你起身吧,我带你去找东西,但是找到后,你要随我处置,怎么样?我给你时间,你可以再考虑考虑。”钱财多憋着笑,冷着一张脸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听后,冷糖咬紧了下唇,小爪子越收越紧,下一刻,却是突然间站起了身子,弓下身子拍了拍膝盖处的泥泞,豪爽的回复道:“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钱财多的眸子深处划过一道阴谋得逞的笑意,转身走在了前方,朝着身后的冷糖挥了挥算盘,道:“跟上来吧。”

这边,冷糖跟着钱财多去寻找食物和外伤药了,而另一边,冷千情却是迎来了此后做梦都会被吓醒的残忍对待。

冷千情身子受了凉,精神又受了打击,辗转反侧的躺在床上,发起了高热。

柳眉微粗,无意识的左右晃动起了脑袋,像是被噩梦缠住了,嘴里一遍又一遍的轻喃着“血哥哥,血哥哥”执迷不悟却又绝望无奈。

下一刻,一杯凉水兜头落下,让冷千情一个冷颤之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人面上冰冷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杯空了的茶杯,好整以暇的站在他的床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少殿主,可是清醒些了?”血千夜的声音冰冷,无情的嘲讽道。

冷千情听后,心底一凉,眸子也有些酸涩,却是咬紧了下唇,艰难的支起了身子,低垂下脑袋,没有回话。

现在的血千夜最恨的就是冷千情这幅样子,脆弱却又故作倔强的模样,是要演给谁看,以为他还会想以前那般呵护他,宠着他?

血千夜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了冷千情的银发,猛地向上一扯,使的那张能欺骗一切的脸无处可躲的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怎么不说话了?少殿主,新婚之夜,你就是这么敷衍你的夫君的?”血千夜压着怒气,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冷千情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要被撕扯下来了,疼的厉害,两只手死死地抓住身前的被单,眸子里瞬间氤氲了一层雾气,睫毛颤了颤,冷千情倔强的轻声唤了一声:“血哥哥。”

听后,血千夜面具下的眸子微微一怔,下一刻,却是怒不可遏的扬起了手腕。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清脆的落在了冷千情的侧脸上。

“闭嘴,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血千夜,只有与君绝,少殿主若是记不住的话,本阁主倒是不介意换种方式,让你好好的张张记性。”血千夜像是被激怒的凶兽,暴躁的恨不得摧毁一切。

冷千情无力的侧趴在床铺上,默默地忍受着脸上传来的那如同火烧一般的疼痛,咬死了下唇,却就是不肯改口。

还没来得及缓过气来,冷千情的一头银发又被无情的拽起,血千夜捋着头发的手渐渐收紧,逼问道:“说,该叫我什么?”

“血哥哥。”冷千情的眸子不凌厉,但却异常顽固。

“啪”又是毫不留情的掌掴。

冷千情歪着脑袋,嘴里瞬间蔓延起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但他却紧抿着双唇,不肯泄露半分痛吟。

“再说,该叫我什么?”血千夜不依不饶道。

“血哥……”

“啪”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又挨了一耳光,冷千情这次却没能忍住,咳了咳之后,嘴角蜿蜒出一道血线,转过头来,一双眸子无悲无喜的看着血千夜,就是不肯低头。

血千夜看到这一幕,袖袍下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倏尔过后,血千夜却是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

好一个神音殿少殿主,好一个绝情公子啊,真是有个性,他当初不就是爱惨了他的这副模样吗?可是现在,他却是恨透了这幅模样。

血千夜面具下的眸子变得嗜血起来,将月牙白色的窗幔顺手扯下,一点一点的向着床上的冷千情逼近。

狞笑道:“少殿主,洞房花烛夜,春宵值千金,不如我们玩点花样,也算没有辜负此等良辰美景。”

没有良辰美景,只有醒不过来的噩梦,冷千情的瞳孔微缩,脸上难得露出了惊恐地表情,一边摇着头说着不要,一边不断的向床内退缩着。

看到冷千情的这副表情,血千夜面具下的表情变得愈发残忍起来。

突然间伸出手,一把扼住了冷千情的手腕。

冷千情惊叫一声,下意识就想用内力甩开。

“乖乖的,不要反抗,只要你听话,我就不废掉你的武功好不好?”

多么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残忍。

但却成功的打消了冷千情反抗的念头,使他强迫着自己放松了手臂。

不可以废掉武功,他的这身武功现在留着还是有用处的。

血千夜冷哼一声,将窗幔一圈一圈的缠到了冷千情的手腕脚腕上,然后将另一端绑到了床头和床位。

冷千情难堪的别过了脑袋,不忍直视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大张着四肢呈现在血千夜凌厉的视线下。

但血千夜却对眼下的这副风景很是满意,轻嗤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翠绿色的玉笛,俯下身去,血千夜贴着冷千情的耳旁低语道:“少殿主,还记的它吗?某人为了收买人心,随便送出的垃圾,还说是什么定情信物呢?”

听到这话,冷千情的瞳孔一缩,气的浑身发抖,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血千夜一眼。

他的一颗真心,一腔爱意,在这人眼里,却被贬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你可以误会我,可以羞辱我,甚至可以折磨我,情儿都会一一承受,毫无怨言,但是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爱,否认我的一片痴情。

情儿把一生的幸福都押在你的身上,就是为了换来你一句收买人心的垃圾?

血哥哥,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怎么忍心?

血千夜被瞪之后,微微一愣,然后眸子一凛,眼底的赤红色蔓延开来,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好,很好,还敢瞪他?他今天,就要彻底摧毁了这人高高在上的骄傲。

伸出手覆上冷千情的胸膛,猛地催动内力,下一刻,冷千情身上仅剩的一件里衣也被震碎成片片白色的碎屑,纷纷扬扬的飘散开来。

一具洁白无瑕的胴体一丝不挂的呈现在血千夜的眼前,映照在微黄色的烛光下,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血千夜的瞳孔一缩,似是受到了极大地刺激,赤红色的眸色浓烈的快要滴出血来,丝毫不给冷千情反应的时间,大手快速的覆上了那乳白色的胸膛又捏又抓,低下头去,张开嘴,对着那人精致的锁骨又咬又啃。

冷千情轻嘶一声,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柳眉难耐的拧到了一起。

但血千夜却丝毫不在乎冷千情的痛楚,大手逐渐下移,留下一路青紫的淤青,不知何时,停在了冷千情的身后,微微一顿,然后猛地抓住了那浑圆的臀瓣,揉圆搓扁,力气凶狠的,似乎是恨不得把那片手感极佳的软肉撕扯下来。

冷千情眸色痛苦,贝齿已经咬碎了下唇,嘴边的血色还在不断地流,顺着下巴蜿蜒而下,在雪白的肌肤上走出一条惊心动魄的红线。

不用想也知道,他那娇嫩的臀瓣上肯定已经留下来五个鲜明的紫手印。

揉捏了一会儿,血千夜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反而是逐渐的停下了动作。

冷千情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得到空隙喘一口气,可是,还没来得及打开胸腔,下身边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惨呼一声,猛地绷直了身体,被帷幔勒住的手腕上漫染上一圈青白色。

冷千情的一双眸子瞬间睁大,两只手死死地绞住用来捆绑他的床幔,指节都泛了白,双眼渐渐地失去焦距,难以置信的看着身上衣襟一丝不乱的血千夜。

血千夜直起身来,冷笑一声道:“少殿主,现在肯改口了吗?我说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长记性。”

番外五:公子,糖糖求你了,放手吧!

冷千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滴滴滑落,他不回话也不挣扎,只当自己是死了的,任凭血千夜耍狠似的将他赠与那人定情的玉笛一寸寸的送进他的身体里。

下身逐渐变得黏稠一片,从冷千情双腿之间漫出的血迹沾染了身下雪白的床单,显得颇为渗人。

心口又开始涌起了剧烈的疼痛,但他却不想去在意了,苍白着一张脸,任凭那痛楚蔓延周身。

这是第一次,让他觉得自己五年来的隐忍与付出就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何苦呢,究竟何苦呢?冷千情双眸空洞的留着泪,这样质问自己。

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找出一个能让他就此死心的答案,纵然被如此残忍的对待,他还依旧念着那人当初的温声细语,想着往昔的关怀备至,这就是所谓的贱吧!

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翼,让血千夜猛然松开了手中的那只玉笛,慌乱的站起身来,双手不自觉的发颤,一双血眸难以置信的看着雪白的床单上那染血的胴体。

他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能下这么狠的手,面具下那冰冷的面容出现了一丝皲裂,然后逐渐的放大,再放大。

冷千情提着最后一口气,嘴角微挑,不知是哭还是笑,哑着嗓子流着泪,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血哥哥,只要你舍得……。”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血千夜一声高喝打断了。

“你闭嘴,我有什么舍不得?这不都是你的选择吗?”说完,血千夜连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转过身去,慌乱的向门外走去。

只留下冷千情一个人,赤身裸体,带着布满全身的淤青与伤痕,眸子绝望的看着那人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盘旋的泪水彻底绝了堤,顺着眼角,一滴又一滴的渗透进两鬓。

是啊,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选择一如既往的爱你,选择不留退路的相信你,这就是他的选择,可悲的选择。

心脏早已经疼的不像是自己的了,这一切的一切,早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冷千情再也挨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拿到食物与伤药的冷糖,在钱财多的 氵壬威之下,签订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之后,匆匆忙忙的跑在回偏殿的路上,但却在大门就在眼前的时候,左脚绊右脚,狠狠地摔了一个大跟头。

忍着痛咬着牙抬起头来,结果就看到一抹玄色的身影从大门中急速迈出,瞬间消失不见,冷糖心里咯噔一下,心头涌起了不好的预感,随后赶忙挣扎的爬起了身子来朝着门口跑去。

那个人是血大人,他来公子的住处干什么?还嫌把公子伤害的不够吗?

冷糖猛地踏进了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公子赤裸的身躯,满身的伤痕,和双腿之间逐渐弥漫的血色,而他清冷又痴情的傻公子,脸色苍白,嘴唇也被咬的破败不堪,修长纤细的身子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人也早已经没了意识。

就算没有亲眼所见,冷糖也能猜到公子到底遭遇怎样的虐待与折磨?

那个人怎么敢?怎么忍心这么对待公子,就算是公子真的背叛了他,难道曾经的情谊就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弃之不顾吗?公子可是他的情儿啊?他亲口承诺要守护一生的情儿啊?

冷糖双脚就这么被钉在了原地,抬起手捂住嘴巴,不断的抽噎着,泪水早已经蔓延了整张小脸。

此刻他不能没出息的嚎啕大哭,公子现在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一定要强打起精神来才行。

冷糖把手掌放进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停止了动作。

拿起一旁的铜盆,从不远处的井水里大出一盆凉水,冷糖端着水,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边,轻手轻脚的解开捆绑住公子打的床幔,生怕让那脆弱的人再伤上加伤。

咬着牙,冷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到了公子的双腿之间,握住那只深入到不可思议的玉笛,一点一点的抽取出来,此番举动,自然是又带出一片喷涌的血迹。

冷糖贝齿咬着下唇,怒目圆睁的看着手里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的玉笛,高高的抬起手臂,只想就这么摔碎了算了,什么情谊,都是公子的一厢情愿罢了,不如就此一刀两断。

但就这么举着手犹豫了一会儿,冷糖又没出息的把手放下了,这是公子活着唯一的念想了,摔碎了,他怕公子会活不下去。

冷糖没好气的把那只玉笛在清水里涤了涤,顺手扔进了床底下,罢了,眼不见为净,等公子什么时候敢面对了,他再给找出来就是了!

冷糖拿起那撕得一条一条的窗幔,沾点凉水,轻轻地擦拭着冷千情染血的身躯,然后打开伤药,强迫自己的双手不要发抖,一点一点的将伤药在冷千情的身体上涂抹晕染。

在此期间,冷糖彻底被冷千情周身的伤势震惊到了,那心疼的眼泪源源不断的流着,一直忙活到深夜,才使得冷千情才从昏迷中慢慢的恢复了意识。

结果冷千情一睁眼就看到冷糖跪坐在床边,一只小手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单手撑着下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快要砸在床板上。

冷千情强迫着自己扯出了一抹微笑,轻声唤道:“糖糖,睡着了吗?”结果发出的声音却是沙哑无比,让冷千情自己都愣住了,转而眼底闪过一抹苦淀。

冷糖本就没有睡熟,听到自家公子唤自己,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看到公子明明心都要碎了还要在他面前故作轻松地模样,只觉得眼眶酸涩,恨不得狠狠的甩自己两耳光,都该自己无能,什么忙也帮不上,成天家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惹公子伤心。

“公子,你别笑了,想哭就哭吧,糖糖知道你心里苦。”冷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哭腔,却就是倔强的不肯再落眼泪。

冷千情听到这话,在略一沉默之后,却是无力地摇了摇头道:“已经苦了五年了,最后的关头,我不能功亏一箦。”

“公子,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血大人?为什么要自己背负这一切,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

冷糖终于是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不管不顾的哀壕起来,他替公子不值啊,那么美好的公子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把自己弄成现在这般凄惨的模样?

“冷糖,你不懂,不要乱说话。”冷千情拧着眉头,小声的呵斥道。

“是,我不懂,糖糖本来就笨,公子又不肯说,糖糖怎么会懂?”冷糖一边捏着袖口抹着眼泪,一边大着胆子顶嘴道。

冷千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了缓语气,慢慢的解释道:“当年的一切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这么做,血哥哥又怎么能名正言顺的叛出神音殿,之所以不把真相告诉他,是因为我知道,血哥哥所练功法特殊,最讲究的便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若他知道了一切,我怕他忍不了这么多年,只会身犯险。”

“公子,你处处都为他考虑到了,可是他却有半分为你考虑?把所有的罪过都强加在你身上,公子,你就不能放手吗?血大人不值得你这么对他,放手吧,公子,糖糖求求你了,你和糖糖远走高飞过逍遥的日子,咱们什么都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去斗吧!”冷糖哽咽着说道,哭的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冷千情知道冷糖跟着他受委屈了,但他却不能此刻就放下一切,他是伤心,是难过,可还没有心死成灰。

无奈的抬起手摸了摸冷糖的发顶,冷千情安慰道:“糖糖,为了我再忍忍好吗?再忍忍,等一切结束了,或许我们就都能自在了。”

等一切结束了,糖糖怕公子你已经被折磨的去掉半条命了,冷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会乖乖忍耐!

冷千情满意的扯了扯嘴角,慢慢的合上了眼睛,轻声道:“去睡觉吧,明早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冷糖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吃食和凉茶,知道现在的公子定然是吃不下去也喝不下去,索性也就不再强迫公子,至于那些食物,明早热热就当做早饭吧。

站起身,仔细的为冷千情掖了掖被角,冷糖转身吹灭了蜡烛,走进了旁边的小房间,把自己窝进了被窝里,用单薄的岑被把自己团团裹住,借此抵挡刺骨的寒意,强迫自己入睡过去。

明天还要照顾公子,还要再去向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讨要食物,他一定要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去战斗。

心里默默地想着,冷糖的意识逐渐的朦胧起来,竟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反倒了冷千情一夜无眠,从进去绝情宫之后那黯淡了许多的凤眸怔怔的望着天上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不知道这黑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番外六:这就是属于我的审判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冷千情来说,倒也算是风平浪静,但对于冷糖来说,那就是鸡飞狗跳了,

趁着公子午休的空暇,冷糖悄悄的合上房门退了出去,一路上小心谨慎的张望着,偷偷摸摸的朝着钱门主的宫殿走去。

刚被影卫们引进正厅,就看到钱财多穿着那一身花红柳绿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看见冷糖进来后,懒懒的抬了一下眼皮后追究道:“今天怎么来晚了?”

“我家公子今天午睡的晚了些。”冷糖低垂着脑袋,小声的回答道。

“嗯,说吧,想让我怎么罚你?”

“怎样都好。”冷糖撇着嘴,委委屈屈的说道。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往这边赶了,可这人还是要罚他,明明知道这算不得是他的错,可冷糖却不敢顶嘴,因为此人现在就是他和公子的衣食父母,一旦得罪了,他和公子以后的生活可就没有着落了。

这人的恶趣味冷糖这几天也算是领教了,把他当个小丫鬟似的指使的团团转,连公子都没有这么使唤过他,还喜欢恶整他让他出丑,满足那人变态的古怪脾气。

今天打着自己迟到的由头,还不知道要怎么让他出洋相呢?冷糖绞着手指,心惊胆战的等着钱财多的吩咐。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就去鸭圈里给我抓一只公鸭子回来,本门主今天想炖鸭子吃。”钱财多放下手里的算盘,抬起头来朝着冷糖一脸宽容的命令道。

“就……就这么简单吗?”冷糖听后,眸子微睁,难以置信的问道。

“要不你想要多复杂,说出来听听,我可以按照你说的来改变我的要求。”钱财多挑挑眉,不怀好意的接话道。

“不不不,这样就很好,我这就去。”

这人居然突然就转性了,没有再出一些刻意刁难的损招,冷糖欣喜坏了,心料今天总算是不用再那么狼狈了,欢天喜地的朝着鸭圏的方向跑了出去。

不得不说,冷糖的心思还是太过单纯,只要他此刻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就可以看到钱财多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和那副就等着看好戏的戏谑神情。

冷糖走进了鸭圏之后,鸭圏的栅栏门就被人从外面锁死了,那仆役直言道,不抓到鸭子就别想被放出来。

冷糖使劲的拽了拽那木门却没打开,只能咬着牙,转身朝着那一群鸭子走去。

那群鸭子本来闹哄哄的围拢成一堆,互相的蹭啊蹭啊的,在察觉的冷糖的接近后,猛然间全部转过了脑袋,一双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全部死死地盯紧了冷糖的方向。

冷糖伸出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心里咯噔一下,被盯得毛毛的。

下一刻,还没等冷糖反应过来,一群鸭子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似的,一窝蜂的朝着冷糖冲过来,两只翅膀还扑打扑打的,那架势就跟要干架一般,吓得冷糖赶紧撒丫子跑。

“救命啊,快开门啊,这些鸭子都疯了,他们想和我打架。“冷糖一边死命的拽着木门,一边大声的哭喊着。

结果在此期间,一只鸭子率先跑了过来,猛地一嘴叨在冷糖的屁股上,疼的冷糖嗷的一声惨叫,没法子只能被那一群鸭子追着绕着鸭圏疯跑。

“救命啊,放我出去,我不要抓鸭子了,快点开门啊,嗷,不许叨我的屁股。”

在门外看好戏的钱财多,笑的都快要岔气了,弓着腰拍着一旁的墙壁,这小东西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一直到冷糖的衣衫都被鸭子叨的七零八落的,头顶上也乱糟糟的挂着鸭子毛,甚至还因为跑得急摔了个狗啃屎之后,才被钱财多下令从鸭圏里放了出来。

戏也看完了,人也该退场了,钱财多摆摆手吩咐道:“去带他换件衣服,然后带他去取他想要的东西。”说完之后,转头就走。

也不管冷糖紧紧的围拢着身上仅剩的破碎布料,红着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冷糖紧紧的跟在那些仆役的身后,委屈的拿着漆黑的小爪子抹着通红的眼角,直到一张小脸变成了大花猫,可就在这时,却听到前面的两个仆役交头接耳的嘲笑声。

“我说门主今天怎么把鸭圏里的公鸭子都抓走了,还给剩下的母鸭子吃了春药,原来是想搞这么一出好戏?”

“是啊,后面那小子进鸭圏前,门主还让我把公鸭子的尿液偷偷的喷在了他的长衫上,想必那群饥渴难耐的母鸭子看到他就想追着他交酉已了!”

“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门主真是太会玩了!”

听着身前毫不避讳的嘲笑声,冷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顺着小脸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他就说嘛,那人怎么会那么好心的放过恶整他的机会,原来一切都已经计算好了,就等着他这个没脑子的傻乎乎的掉进坑里去。

看着他感恩戴德的领了命令跑进鸭圏,那人肯定快要笑翻了吧?

怎么能这么羞辱他呢?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去做那人所说的一切要求了,可是他笨,做不好也不是他的错啊?

冷糖呜咽的厉害,也不去在意那两个仆役更加嘲讽的眼神和冷言冷语,在拿了衣服,拿了饭食之后便转身狼狈的跑开了。

他决定了,以后都不会再来自取其辱了,大不了他去挖野菜,去帮人做苦力,宁可苦点累点,也不要再任那人逗耍取乐了!

此后的几天里,钱财多便再也没有看到冷糖准时前来报到的身影,这可把钱财多给气坏了,行,有脾气是吧,那就耗着吧,就凭着阁主对你们主仆俩不管不顾的态度,总有一天你会回来哭着求我。

而在这几天里,冷千情和冷糖的饭食也是格外的惨淡,清汤煮野菜,寡寡淡淡的。

冷糖一边小心翼翼的喝着汤水,一边偷偷的拿眼睛观察冷千情的脸色,他生怕公子会问及这几天饭食转变的原因,这会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好,冷千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一句话,这才让冷糖松了一口气,但他也知道,公子对他的事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不提及只是不愿意他为难罢了。

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信鸽从门廊的方向朝着冷千情直直飞来,冷千情赶忙放下碗筷,把信鸽接在手心里,随后动作迅速拿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筒状信纸。

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冷千情面色大变。

“冷糖,你呆着这里,哪都不要去,我出去片刻,一会儿就回来。”冷千情说完,也不等冷糖回答,运起内力,足见几个轻点,直接朝着山下飞掠而去,直到离幵绝情阁都没有惊动一个人,原来他不是不能离开,只是他一直不愿离开罢了。

飞出绝情阁,一路南下,冷千情来到神音殿下一处破败的土地庙,看着眼前乔装打扮的四个人,柳眉微蹙。

“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处理好了吗?”

其中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上前一步,弯腰恭敬道:“公子,是属下四人办事不利,手底下的人办事差点泄露了行踪,但好在我们已经处理妥当了。”

冷千情听后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神情凝重的说道:“你们都小看那只老狐狸了,他就算此刻还没有发现蹊跷,但肯定已经有所怀疑,我们的行动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样吧,三日之后,你们就采取行动,成败在此一举了。”说完,冷千情就打算起身返回绝情阁。

书生模样的男子赶紧出言规劝道:“公子,你不与我们一起行动了吗?”

听到这话,冷千情脚步一顿,略作犹豫之后还是依然决然的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这五年,所有的非议责难,已经让我心力交瘁,此次回去,我只想接受属于我的审判,此次行动,还是要拜托四位护法以命相搏了。”

冷千情说完,身影一个模糊,下一刻,就已经飞掠到几里之外。

四位护法向前踏出一步,用目光恭送那人离开,其中一个村妇打扮的女子呆愣许久之后,才轻叹一声:“左神使好福气啊。”说完,就摇摇头,略点惋惜的退回了土地庙里。

而这边返回绝情阁的冷千情,在看到血千夜带着四大门主围堵在他的偏殿外,心底一凉,血液都快要被冻住了。

此刻,冷糖正被人押跪在地,披头散发,小脸惨白,额头上渗着冷汗,人早已经没了意识。

而身着赤红色轻衫的蛇蝎女子胡媚儿,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狞笑,手腕甩动,零活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甩在冷糖的后背上,看似轻巧的挥舞实则却是用了暗劲,冷糖的后背早已经是血肉模糊,在这样下去,冷糖早晚被她活活打死。

而冷千情眸子扫去,四周上,血千夜依旧带着那冰冷的面具,身着一袭玄色长袍,漠不关心矗立在一旁看戏,看到冷千情的身影之后,顿时轻嗤一声,冷声道:“绝情公子,我还以为你会扔下自己的小奴仆,自己一个人逃走了呢,怎么眼下却是又去而复返了呢?”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