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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宝里宝气 下——寒菽

第32章

祝雨晴这个名字韩煦和兰小宝就都记得了,歌手出道,并不是一般少女歌手的甜美音色,而是磁性又御姐的女中音,还能自己填词。后来因为气质独特,又应邀拍电影,第一部 电影就拿了最佳新人,后来陆陆续续拍电影,只拍文艺片,二十几岁已经有国内影后的奖杯在手,兰小宝过世那年还看到她以最新作品入围柏林影后的新闻。

但兰小宝印象里的那个大明星祝雨晴,有着高挑苗条的身材和清爽利落的短发,而眼前的唐有娣,现在是一点也看不出那么星光璀璨、光芒四射的模样。

但兰小宝想象了一下,如果唐有娣摘掉眼镜,剪掉长发,拨开刘海,额头的两颗痘痘也好了的话……还真的和那个祝雨晴挺像的,但好像有哪个地方不太一样。

祝雨晴交了报名表之后,本来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是想找兰小宝一起做些事情的借口而已,但队伍前后的女孩们个个都很紧张,感染得她也觉得有点紧张了起来。

如果她用太随意的态度,似乎也不太尊重其他来参加比赛的女孩子。

“紧张了?”兰小宝问。

韩煦侧目,看兰小宝。

张萌上前:“这肯定会紧张嘛,唐有娣又胆小。”

唐有娣说:“听说有电视直播,会不会被同班同学看到?”

张萌歪头看了看她,走过去,把她的眼镜摘掉,随手掏出个发绳让她把头发都束成马尾,高高的额头也露出来。

唐有娣有几分羞涩,她前几天长了颗痘痘,还没好呢。

张萌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不好好保养一下?”

唐有娣羞赧,她哪来的钱保养?张萌变魔术似的,甩手就掏出个粉底,给她扑点粉上去,“稍微能见人了。”

虽然他是一个男孩子,但是全场没一个人对他这么随意地掏出化妆品感到意外。

被张萌这么一折腾,倒是很能看几分了。大家这才发现,唐有娣长得还是有点好看的,脸小,脸型也好,鼻子嘴巴都长得好,就是她是单眼皮儿。

呃。兰小宝猛然意识到,小清新美女祝雨晴和乡下土妞唐有娣之间只隔了一个双眼皮……

不过他也没怎么听说祝雨晴有整容,可能是因为祝雨晴也不是那种夸张的欧式平行眼皮,是很自然的扇形双眼皮?不过每个女星都有整容传闻,何况祝雨晴这种当红明星,她应该也有吧,那大概是他不关注娱乐圈?

张萌这对唐有娣的单眼皮很在意,嫌她不化妆的脸素淡,又从包包里掏出差不多整套化妆品,给她化了整套淡妆,贴了个双眼皮贴。

唐有娣变了张脸,进场去了。

后来他们在电视上看了这段,唐有娣特别淡定,她清唱了两段歌,让评委眼前一亮。多年后媒体吹她是个天生的明星,为舞台而生,毫不畏惧,其实只是没戴眼镜而已。

一个月下来,唐有娣一路挺进区半决赛。

兰小宝和张萌都特激动,跟玩真人明星养成游戏似的。

太奇妙了。

你永远不知道人生的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唐有娣何曾敢做明星梦?她只是个乡下来的小姑娘而已,她自己也觉得每天都过得不可思议。

起初她就是……就是想多见兰小宝两面。

每个赛区有三个通往全国决赛的名额。

唐有娣拿到其中一个。

作为见证人,兰小宝兴奋地将同学女生的这段神奇经历告诉了父母。

兰小宝的爸爸想起来:“……这就是你上次见过那个开娱乐公司的张叔叔办的啊,我听说过。”

兰小宝问:“什么?”

“比赛冠军早就定好了。”兰小宝爸爸说,“前三名都是内定的,你同学恐怕是拿不到什么好名次。”

“……”兰小宝,“我……我们能帮帮她吗?”

兰小宝爸爸摇头,“娱乐公司推新人也是要花大价钱和很多精力的,想突然插足的话,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看兰小宝失落,笑问:“你上次让我帮忙给她弟弟找个工作,这次又想帮她拿冠军,你喜欢这个小姑娘?”

兰小宝摆手:“不是不是,我我有谈恋爱了。但不是唐有娣。我就是觉得明明她唱的最好了。”

可显然爸爸是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同学付出高昂的代价还得罪人的。

兰小宝没敢和唐有娣说,她会失望的,也没敢和张萌的,张萌绝对要气炸,他先和韩煦吐了苦水:“……现在怎么办呢?”

韩煦还挺忌惮唐有娣的。

韩煦倒想,唐有娣变成祝雨晴进了娱乐圈的话,在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待久了,大抵不一定还会对兰小宝另眼相待了。

韩煦给兰小宝提了建议:“你还是如实告诉她吧,我觉得,她迟早还是会红的,不管这次比赛有没有赢。上辈子我们没出现,祝雨晴也还是成了大明星啊。”

最后唐有娣还是按照剧本在全国赛上落选。

但一位知名音乐制作人看中了她,把她挑走了。而这个人,是兰小宝爸爸的朋友,有次聚会上,兰小宝爸爸特意提起,他看电视多关注了两眼,觉得这个女孩子确实是不错的坯子。

唐有娣被淘汰以后,韩煦终于能揣上兰小宝去旅游了,因为张萌拉着兰小宝沉迷造星游戏,搞得他的温泉旅行推迟了一次又一次。再推下去就开学了!

兰小宝和父母打了声招呼,爸爸妈妈不疑有他,非常信任韩煦。

兰小宝妈妈还和韩煦说:“小宝第一次没有我们的陪同出门,但是阿姨放心你,我们就把小宝交给你了。”

韩煦喜欢这个话,莞尔一笑,说:“好的,阿姨,我会好好照顾小宝的,就放心把小宝交给我吧。”

兰小宝:“……”

第33章

兰小宝多多少少也知道韩煦的意图,真的很棘手,临行前几天他都担心得有点睡不着觉。他也是个男人,虽然还没对男人有过反应,但难保不会把持不住,万一把持不住呢?把韩煦推倒之后该怎么做?

他没有经验啊。

好苦恼。

张萌一直说他“身经百战”,就算没那么夸张,张萌也应该比自己经验丰富地多了。不,应该是肯定的,兰小宝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经验,张萌再怎么样也比他经验多吧?

兰小宝就去请教张萌,张萌给了他几部片子,还给了他一些关于准备工作的资料。

种子文件夹里的预览图先下载好,兰小宝面红耳赤地看了,在扣扣上问张萌:“怎么是外国人?”

张萌回复他:“日韩的捷豹尺寸太小,我不喜欢。”

兰小宝无言以对。

兰小宝特地挑爸妈不在的时候,还锁上门,才敢偷偷看,刚看了两眼实战场面,他就震惊了,跳着进度条只看了几个小段,就迅速地关了。

删除文件。

清空回收站。

还是平静不下来。

他完全欣赏不来,相反他觉得被压在下面那男的虽然很努力在演,其实是挺痛苦的。

这玩意儿真的有趣吗?

兰小宝试着想象了一下,而且他是真的毫无经验,也不大可能天赋异禀一来就技术超群,那韩煦也会那么疼吗?

不过他的尺寸也没有片子里的那么夸张……

忐忑了好几日,时间也没有因为他心情纠结而停留,转眼到了约好那一天,妈妈还亲自把他们送上车。

夏天,衣服轻薄,男生也不需要带什么一大堆瓶瓶罐罐,兰小宝就带了个小旅行箱,装了四五套衣服就出门了。

下了飞机,再坐车去韩煦订好的温暖度假村,从红尘喧阗的都市进了翠峦绵延的山中,这座度假村修建得很精美,到处都是雕梁画柱的中式古建筑,小径用青石板铺就,两旁是葳蕤茂盛的花木,错落有致,清新干净的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花香。

兰小宝听见两声鸟啭,循声望去,见到枝头一只湖蓝色羽毛有珍珠斑点的小鸟,玲珑可爱,胆大包天,竟然不怎么惧怕人,啾啾两声,扑腾翅膀飞走了。

安抚了兰小宝奔波大半天的疲惫身心。

兰小宝觉得他之前是不是想多了,这样到处玩,晚上了他可没力气再做更多的体力活动了。

兰小宝也有点怕被别人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但前台给他们办入住的时候都没多看他们一眼,两个学生男孩子,结伴一起来旅游,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到了房间,韩煦放好行李,就说:“我先去冲个澡。”

我靠,一来就这样吗?兰小宝咽了咽口水,瑟瑟地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习题册:“我、我边写作业边等你。”

韩煦愣了下,他早就设想过兰小宝会来这招,之前就检查过兰小宝的作业了,“你的暑假作业不是写完了吗?”

兰小宝说:“我再买了两本习题册啊,暑假作业就那么点,后面玩疯了之前的都忘了怎么办?”

韩煦有那么一瞬间真有点冲动想丢了兰小宝带的习题和考卷。

等韩煦一进去,兰小宝马上发消息给张萌:“完了完了,他去洗澡了,他是不是在暗示我?”

张萌:“看来你已经准备好披头散发颠鸾倒凤了。”

又发了个上面写着请煲好这锅饭的图。

兰小宝没看懂,他担心的不得了,怎么可能真有心思写作业?又怕韩煦出来发现他其实没在写作业,赶紧翻答案,抄几题上去。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半透明的,兰小宝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看到韩煦肌肉紧实的身体轮廓,这是长期运动锻炼出来的。

然后赶紧转过脸。

觉得脸颊微微烫了起来,明明他看那些小电影里一丝不挂的帅哥都没觉得怎么样,那时他还觉得,都是男人,他们有的自己也有,没什么好稀奇的。

花洒冲水的声音清晰可闻,水珠像是敲在兰小宝的心头,让他坐立不安。

等到韩煦走出来,这种紧张和不安绷到了极点。

他闻到韩煦身上须后水的味道,很好闻,彼此都是男人,喜欢的男士用品味道自然也相近。

韩煦看兰小宝写得还不少,而且都做对了,看来是真的心无旁骛半点反应都没有,他怎么喜欢了个这样的呆货呢?

“还在写?”

他回头看了韩煦一眼,这会儿是四点多,外面的阳光已经凉了下来,为了写作业,他开了案上的灯。

韩煦湿漉漉的,笼着莹莹的光,淡小麦色的肌肤便呈现出一种蜜一般的色泽,配上他清俊的眉眼,显得颇有几分男色撩人。

兰小宝不由自主地又喉结滚动,站起来,拉开距离:“我也去洗澡好了,坐车是一身味道,怪不干净的。”

兰小宝进浴室,发现这玻璃边上是有个竹帘的,可以拉下来遮住。

兰小宝:“……”

韩煦是故意的吧?

兰小宝拉了帘子,一边冲澡一边想。

韩煦还在外面敲门:“小宝,要我给你递沐浴液吗?”

兰小宝连忙说没关系,谢绝了韩煦的好意,赶快出来了。

韩煦拉着他:“去泡温泉吧。”

兰小宝说:“不是说空腹泡温泉不好吗?吃了晚饭再去吧,正好……正好一边泡一边看夕阳。”

然后兰小宝就作势又要写作业了。

韩煦真是哭笑不得。

但又不能真撕了还是丢了兰小宝的习题册吧?要那么做了,小宝还不得跟他急?

只得陪着兰小宝写作业。

在学校里和兰小宝约会是一起写作业,这都放假了,出来约会竟然还是写作业。

韩煦发现他在兰小宝身边,兰小宝这题目就做得颠三倒四了,一忽儿是抄错个数字,一忽儿是答也忘写。

被韩煦盯着接连写错了好几题,兰小宝也怪不好意思的。

差不多五点时,兰小宝实在找不到借口拖下去了。

“这里是温泉度假村,不泡温泉光窝在房间里写作业你不觉得可惜吗?”韩煦问。

兰小宝就不明白了,韩煦有那么饥渴吗?他就那么想要吗?可他还没有做好当攻的准备呢?等等等等,让他回忆一下流程,务必要服务周到。

两人一起去吃了酒店的特色料理。

这儿打得招牌就是排毒养生,自然没有什么浓色大酱的大鱼大肉,大多是清淡而别致的素菜,只有几个煲汤是有点肉的。

这有吃的,兰小宝就开心了。

韩煦说:“我特地查过的,这儿的菜色也很出名的。”

兰小宝吃了个肚圆,韩煦觉得小宝放假在家似乎养得圆润了一点,叫他觉得挺欣慰的。

他还是觉得小宝就应该圆圆的。

吃完这饭,就必须去了。

兰小宝又怂了,让韩煦先去,韩煦没强迫他,自己先去了。兰小宝看看他的背影,感觉自己怪没意思的。

是不是他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

兰小宝站在原地想了想,才跟了上去。

他们去的小温泉建在露天,罩着半边藤编花笼,边上拄着一盏石灯,有零星两只飞蛾扑扇着围绕在旁边。

韩煦就坐在里面,光被藤笼雕刻成花纹精致的影子披在韩煦的肩膀和背上,平静的温泉水只有淡淡的波澜,仿佛调入乳白的翡翠色,美的像一场梦。

这场景倒是挺清心寡欲的。

兰小宝把t恤脱了,就穿着泳裤,问韩煦:“会不会烫?”

“你试试。”韩煦说抬头说。

兰小宝坐在池子边上,先把脚伸进去试了试温度,才踩了进去,立即被温暖的水给包裹住。

真舒服。

他发出一声惬意而悠长的叹息。

韩煦看了看他。

两人相顾无言地在这小池子里各自占了一边,待了片刻。

韩煦问:“你不过来吗?”

兰小宝哪敢啊?他张口就想说“这样宽敞点挺好的”,却见韩煦侧了个身,露出边上被挡住一小樽木桌,上面摆满了这种小吃,看上去就很好吃。

兰小宝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卧槽,卑鄙!

虽然刚吃完晚饭不久,可兰小宝对好吃的就是没有抵抗力啊!

兰小宝犹豫了一下,还是迟疑着靠了过去。

韩煦之前都没做什么,说不定现在也不会做什么吧。

兰小宝正想着,到了韩煦身边,眨巴着眼睛看看他,转头伸手去拿好吃的了,舔舔嘴唇。

他刚吃了一口,韩煦忽然抓着他拿着糕点的那只手的手腕,问:“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兰小宝点头,真诚地说,“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有那么好吃吗?”韩煦说着,亲了亲兰小宝的嘴边,把沾在他嘴角的点心渣滓给舔掉了。

第34章

兰小宝被亲完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往后一仰,可惜后面只有鹅卵石砌成的石壁,被韩煦拉了回来。

韩煦抓着他,因为靠近的动作而激起的水波向兰小宝涌去,让兰小宝紧张地看着韩煦。

韩煦以指腹轻轻摩挲着兰小宝的胳膊,这块儿的手感特别好,柔软而光滑,韩煦笑了笑:“你脸好红。”

兰小宝梗着脖子说:“被、被水蒸的。”

但这次被亲之后,他也没有说不,只是装成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就算受到了惊吓,兰小宝也没有忘记手里还有点心,还稳稳地抓在手里。

他被韩煦盯得坐立不安,好想吃点好吃的压压惊啊。

韩煦靠过去,转了个身,双手撑在兰小宝的两边,圈着他,俯下身去,像是随时都可能亲上去:“小宝。”

兰小宝慌了一下,连忙抓过一块豌豆黄就塞进韩煦嘴里:“好吃,你吃吃看。”

韩煦:“……”

韩煦嚼吧嚼吧,把豌豆黄咽下肚去,脸上几乎是赤裸裸地写着欲求不满。

兰小宝心虚,他真是很紧张啊……他根本……根本没经验。

万一不太持久,又或者第一次技术不太好弄疼韩煦了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应当没有那么天赋异禀,头回就能做的很好。

韩煦以拇指揩拭嘴边的残渣,说:“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害羞的呢?我喜欢你,就会想摸摸你,你就不会吗?”

兰小宝看了一眼韩煦的胸肌和腹肌,还有水下穿着泳裤的位置……韩煦的屁股还长得挺好的,蛮翘的。

兰小宝咽了咽口水。

兰小宝把视线收回来,憋了半天,腼腆胆怯地说:“我、我不是很擅长这个……怕你失望。”

韩煦愣了愣,问:“什么意思?”

兰小宝满脸通红,这太伤他的男性尊严了,让他怎么说?和冯璐结婚两年他根本没有睡到老婆?冯璐不愿意,他做不出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事,一直等着她接受自己,却没有等到。最后到死都是老处男。

他稍微改了一下:“我、我没和男人做过,我怕我做不好。”

也不算骗人。

韩煦笑了,靠过去,幽徐诱惑地轻声说:“我也没有,但我觉得我们很快就能做得好的。”

这样近距离地看,韩煦英俊的咄咄逼人,兰小宝嗅到他身上的气味,脸越发的红,全身上下的血,除了往脸上冲,就是往脐下三寸冲,毕竟是青春期,血气方刚。

都到了这种地步,不上不行了,兰小宝硬着头皮说:“那,那好吧,你转过去。”

韩煦当然不从,反而抓住他的手臂:“转过去干嘛?你要逃跑吗?”

“转过去,姿势比较方便。”兰小宝实诚地说,“我、我虽然没有过,但是我看了片子了。”

他看的男男毛片里就是后背式的,他觉得那个洞本来就比价偏后,传统男女的体位不好使。

韩煦起初不明白,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兰小宝是什么意思了,他脸都黑了:“你是说你要在上面?”

兰小宝理所应当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韩煦纳闷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啊?”

兰小宝不好意思开口,要直白地点出来韩煦叽叽,多伤他自尊心啊,比他还没性经验还丢人呢。

韩煦想了想,本来就是他强行把兰小宝掰弯的,兰小宝一直都是直男思维,自以为是攻也不稀奇,他为了兰小宝什么都愿意,可要让他当受……他又有点别扭。

“你让我想想……”韩煦皱眉说。

兰小宝看他一副很想当攻的样子,又心软了:“你很想在上面吗?……算了,你一定要在上面,这次让你在上面,下次再换我来。”

反正韩煦叽叽小,估计捅进来也不会疼的。

韩煦虽然也有点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他憋了太久,色欲熏心,眼睛都红了,一得到同意就跟饿狼似的扑上去了。

兰小宝被他亲的晕头转向,韩煦还抓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下体。

兰小宝迷迷糊糊的,被韩煦引导着(……),他还没马上反应过来,过了两下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猛地清醒了。

艹!

这尺寸不对啊!

兰小宝被吓到了,愣了一下以后,又握了上去好好掂量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韩煦嘶了一口气:“宝贝儿,你轻点。”

接着兰小宝意识到这驴大玩意儿要塞到自己菊花里,他二话没说,爬起来就要逃。

韩煦一时不察叫他从怀里溜走,兰小宝爬上岸,对着他露出个饱满挺翘的白屁股,就包在被水打湿的泳裤里,半透明若隐若现,这视觉刺激的韩煦气息更加粗重了。

他大手一伸拦腰就把兰小宝被捞回来,扣在怀里,急红眼睛地说:“你不能这样,兰小宝,你才答应了又反悔。”

兰小宝挣扎着:“我、我我也不知道你那里那么大啊。”

(省略3500字)

兰小宝这被韩煦连哄带骗吃干抹净之后,既然踏过那条线之后,他的贞操观和羞耻感也崩溃了,睡都睡过了,睡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有区别吗?

本来还说出门旅游看美景,看个p美景,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床上。

兰小宝开始还骂韩煦,后面骂都懒得骂了,哼哼唧唧地享受,反正他不用动,就是还有点意难平,每回都叫嚷着:“这次你下来,下次换我在上面。”

韩煦嘴巴应得很好,就是不兑现。

这转眼三天就过去了,韩煦依依不舍地把兰小宝送回家。

兰小宝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在这几天里都被颠散了好几遍,又重新装了起来,累死了。

兰小宝妈妈来接他的时候还说他:“怎么累成这样?就走那么点山路,你这孩子就是太懒了,缺乏运动锻炼。”

韩煦笑眯眯地在旁边说:“好的,阿姨,我以后一定监督他多做运动。”

兰小宝在旁边脸红,不敢说话,还被妈妈拉过去:“天气也没多热你怎么脸红成这样?上火吗?”

兰小宝胡乱说:“是有点热。”

兰小宝妈妈说:“走,回去了,正好家里来了客人,你七叔公那边的四表哥还记得不?他儿子和你差不多大,就比你小一岁,叫兰鸿渐,飞鸿的鸿,渐渐的渐,你小时候和他一起玩过啊,把你七叔公的花瓶给摔了。”

兰小宝当然记得,上辈子他家破产以后搭理他的人不多,其中就有兰鸿渐,那时他不敢联系韩煦,就是投奔的兰鸿渐。

韩煦也记得,他是在兰小宝的葬礼上认识兰鸿渐的——

兰小宝下葬那天下着一场小雨,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看似很冷静地办理后事。

只是不知为何手总是发抖,不停出错。

兰小宝的葬礼来的人很少,当年他家破产以后,亲戚们就不怎么来往了,生怕要被他借钱,毕竟夫妻都大难临头各自飞呢。兰小宝还是出了名的废物,真的借给他,那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连沾都不想被沾上。韩煦稍作通知后,最后也没有几个人到场。

只有一个叫做兰鸿渐的男人来了,韩煦还是第一次见他,交谈了几句,知道兰鸿渐是兰小宝的远房侄子,比兰小宝小一岁。

兰鸿渐哭得泪流满面,说:“前几天还好好的。”

韩煦愣了下:“你之前见过兰小宝吗?”

“他这半年一直在我那。”兰鸿渐惭愧地说,“小叔叔那么好的人,我也没帮到他什么,当初他家刚出事的时候……我还在国外,我爸妈也没告诉我,后来听说了,却不知道他去哪了,今年回来好不容易才又见着他。他来找我帮忙?”

找多年不见的远房侄子帮忙?韩煦想,为什么不找他帮忙呢?他对兰小宝几乎是有求必应的。

“什么忙?”韩煦问。

兰鸿渐摇摇头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他大概说是在躲什么人,还说他已经连累一个朋友很久了,不想再连累人家了。就连我,他也总是说怕连累了我,我和他商量,他说想要出国去,这样那个人就很难找到他了,去了国外,再慢慢赚钱还我。他最近一直在准备考试。”

韩煦不知道兰小宝这半年人间蒸发般都是去了哪儿,要不是兰小宝一直有在给他寄信汇钱,他都要去警察局报人口失踪了。也是因为多少有点联络,他以为是兰小宝自尊心高,那半年又忙的脚不沾地,只得一拖再拖,再见面,已然是阴阳两隔。

然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冯宏。

尽管他衣装革履,从头发丝儿到皮鞋尖都一丝不苟,但还是一副掩饰不住的颓唐和狼狈,冯宏一下车,就气势冲冲地朝韩煦冲过去,冲到韩煦的面前,目眦欲裂,眼睛里满是血丝,颤着嗓子说:“兰小宝怎么会死?你不是照顾得很好吗?”

会让兰小宝忌惮到这种地步的人,除了冯宏,也没有别人了。韩煦直接给了他一拳。

冯宏一个不防,被打的偏过头去,他回过神,扯了扯领结就回敬了韩煦一拳。

两人扭打成一团。

韩煦有那么几个瞬间,是真的想掐死这个王八蛋。

要不是他,要不是这个人,兰小宝也不会跑到他看不到地方,也不会就这样死了,他连兰小宝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还问我?你他妈还有脸问我?兰小宝怎么死的你不知道?他是被你逼的!!”

冯宏嘴角翕翕,说不出话来,动作迟滞。

韩煦把他击倒在地,一拳一拳往死里打,要不是兰鸿渐和殡仪馆的人看这快出人命了的架势跑来拉他,说不定他当时真的就把冯宏给打死了,“就是你把兰小宝也逼死的!还不够吗?!啊?是,你妹妹是死了!兰小宝也没有否认,他一直觉得是自己逼死冯璐!他从来没有否认过。你知道他做了多少噩梦?哭了几回吗!难道你自己就没有责任吗!你是个好哥哥你为什么不拦着妹妹嫁给兰小宝?是你卖了你妹妹,又来怪罪兰小宝!就算他家欠你妹妹一条命,他爸爸妈妈都死了,连公司都成了你的了,他已经身无分文落破潦倒,还不够吗?非要他亲自把他的命给还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冯宏的颧骨被打青肿了,嘴角也破了,溢出血丝来。

韩煦被拉开后,冯宏才从地上起来,侧身,吐了一口混着血和一颗碎牙的唾沫。

兰鸿渐拉着韩煦,心情复杂地对冯宏说:“走吧。”

冯宏低着头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起码、起码让我给他上柱香吧。”

韩煦双手都被人拉着,差点没伸脚一脚跺过去,他都气笑了:“上你妈逼的香,恶心不恶心,兰小宝会想要你给他上香?!”

兰鸿渐说:“你快走吧,冯宏,真的,你再不走,我也想揍你了。”

冯宏爬起来,原本妥帖合身的西装已经一团糟,沾着污泥,又崴到脚,一瘸一拐地走了。

韩煦过了很久都平静不下来。

回去以后,当时在边上围观了全程的未婚妻就和他提出了分手,一是因为韩煦为了给个朋友办后事花了十几万,她倒不介意韩煦给个孤苦无依的朋友办理后事,假如韩煦什么都不做,她反而会觉得这个男人冷酷无情,可也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吧?只是朋友,需要做到这份上吗?二就是因为韩煦打的这场架了,她第一次见到韩煦那样情绪外露,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个死去的朋友。

兰小宝前两年过年在老家走亲戚和兰鸿渐接上头了,一直有在联系。

一进屋,兰鸿渐就蹦起来和他打招呼:“小叔叔!”

第35章

兰鸿渐顶着一头黄毛,非常显眼。

这孩子正值叛逆期,一脸拽样,小麦色头发,打耳洞,戴着红宝石的耳钉,穿个背心和牛仔裤,胳膊上还有半臂刺青,像只生机勃勃野性难驯的小花豹。

明明还比兰小宝小一岁,但站起来已经比兰小宝高大半个头了,一见兰小宝雀跃就跳起来和他打招呼:“小叔叔!”

兰鸿渐惊奇地打量着他:“真想不到,今年过年没见到你……要不是他们提前告诉我,我绝对认不出来你,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

兰小宝腼腆地摸摸鼻子:“减肥了啊。”

兰鸿渐看兰小宝现在细胳膊细腿的,十分新鲜,伸手就想去摸摸兰小宝的手臂。

一直默默站在兰小宝身后的人突然冒出来,不动声色地把他隔开,笑眯眯地问兰小宝:“这是谁?小宝,给我介绍一下吧。”

韩煦认识兰鸿渐那会儿兰小宝都翘辫子了,兰小宝当然不知道韩煦其实是认识兰小宝的,就给他介绍。

兰鸿渐爸妈问:“这是谁啊?”

兰小宝妈妈说:“小宝的同学,放假来找小宝玩。”

十六岁的兰鸿渐傻的很,很快话头就被韩煦带过去了,他不乐意和长辈们待在一块儿,问兰小宝:“一起去打游戏不?”

兰小宝慈祥地说:“可以啊。”

三个小孩就上楼去书房玩电脑了。

兰鸿渐的爸爸一看他伊莱把小叔叔拐去打游戏,真是脑壳疼:“这小兔崽子现在是到了叛逆期,整天闯祸,我们也没什么空管教他,等到回过神,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就知道打游戏。打了,骂了,都没用,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以前这个岁数的小辈里,兰小宝和兰鸿渐这两个,小时候一个胖一个壮,俩歪瓜裂枣,长大了也齐整地一起没出息,不,兰小宝比他们儿子还没出息呢!长得也没他们儿子帅!多少让兰鸿渐爸妈有点安慰。

人嘛,就喜欢拿别人的不幸当下酒菜。

结果前段时间再碰见,他们才猛地发现兰小宝大变样了,真是不敢相信,兰小宝什么时候懂事开窍的?他们家这小子还整天到处闯祸呢!这样一来,不就成了他们家孩子垫底了吗?

兰鸿渐爸妈也想知道兰小宝爸妈是怎么把兰小宝言周教出色的,但这一打听,发现兰小宝爸妈也没怎么管他,兰小宝现在也不是读什么贵族学校,就一小地方还算有些教学质量的省重点高中。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想自家孩子学好啊?兰鸿渐爸妈心痒痒,就跑来打听。

他们回去琢磨了下,就想把孩子也送过去读高中,先读一年再说,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兰小宝,指不定就学好了呢?送去苦两年,让孩子知道苦日子怎么过的,就会懂事起来了吧?

而且兰小宝也和兰鸿渐玩得好。

正好让他带带兰鸿渐,照顾一下侄子,兰小宝那孩子从小就傻乎乎的,一定会答应的。

虽说他们家的傻儿子长得比兰小宝健壮多了,看着都没有兰小宝懂事可靠呢。

不出所料,兰小宝自然答应照顾兰鸿渐。

到兰小宝家以后,韩煦就找不到机会向兰小宝下手了,在兰家借住了一晚,回家整理作业等开学——他们说好了要搬出去一起住,到时候两人世界,那岂不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开学前一周,兰小宝回学校,先去住处,还要采买东西。

高二要一起出去住,是兰小宝以前就和韩煦说好的,后来定下来,本来是打算去租房,结果妈妈直接在学校门口的小区买了房子,就在二楼,四室一厅,找人重新装潢了一遍。

这会儿他们搬进去,味儿早就散的差不多了。

他和他妈说要和韩煦同居,他妈买房子那会儿,韩煦还没把他骗了呢。

现在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兰小宝想到韩煦那个色鬼样子就心慌慌,感觉肾都要被掏空。兰小宝一想就菊花疼。

他和韩煦就是打算在这碰头,韩煦兴冲冲地赶到,一进屋,看到兰小宝,正要一个熊抱,兰小宝吓得大喊:“兰鸿渐!”

穿个背心的兰鸿渐从客房里走出来。

韩煦的脚步停在半路,脸都黑了。

靠,这怎么回事?

兰小宝尴尬地说:“嗯……这个……兰鸿渐要来我们学校读书,我堂哥说让我关照一下他。”

“你好。”兰鸿渐大大咧咧地打招呼,“你是我小叔叔的朋友,叫韩……韩……”

“韩煦。”兰小宝提醒。

“对对,韩煦。”兰鸿渐恍然大悟说,但是显然没有放在心上,说不定过会儿就要再问一遍韩煦的名字了。

兰小宝对韩煦隐晦地说:“这不是兰鸿渐那时候很照顾我吗?做人总要知恩图报啊。”

兰鸿渐听见了只言片语,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兰小宝有过恩德了,难道是他过年的时候他帮兰小宝打游戏赢了两把?他完全想不起来。

韩煦想了想,当年兰小宝从他那跑了就是去投奔的兰鸿渐,兰鸿渐还参加了兰小宝的葬礼,还未兰小宝掉过几滴眼泪,算是对兰小宝是个真心的了。小宝的性格就是有恩必报,让他放着不管那就不是小宝了。也只能接受了。

搬进新居所,兰小宝觉得应该让朋友都过来认认地方,弄了个乔迁宴,也没请请多少人,只通知了关系最要好的张萌和唐有娣。

这学期张萌也办了通校,但他租住的地方远一些,就一个人住。

韩煦和兰小宝一起去买菜,本来是挺好的事儿,结果兰鸿渐全程跟在后头,同兰小宝非常不客气,一会儿“小叔叔我要吃糖醋排骨”,一会儿“小叔叔我要吃炸鸡腿”,偏偏兰小宝和他沆瀣一气,一听到这些好吃的的名字,腿就软了,直说“好好好”,采购了一堆食材回去,冰箱塞得满满的。

到底是谁和谁过日子?!!

做饭的时候,兰鸿渐倒是没跟过来,只在厨房外瞄了两眼,诧异极了,感叹道:“小叔叔,你还会做饭啊?”

“会一点。”兰小宝笑笑,他曾经是不会的,后来落魄潦倒了,自然要学着做饭,他觉得好像这做饭是不是中国人的天赋技能,他也没怎么学就会了,虽然和那些大厨师做出来的味道没法比,而且他做的也没有韩煦做的好吃。

兰鸿渐怕兰小宝拉他干活,悄悄溜回房间打游戏去了,天气热,他索性光着膀子玩。

韩煦当然不能和兰鸿渐一样无动于衷地看着兰小宝一个人烧饭做菜,他一会儿怕小宝切到手,一会儿怕热油溅到小宝,拼命去抢着做,最后兰小宝就负责洗了个菜。

张萌和唐有娣到的时候,韩煦正在做油焖大虾,走不开身,兰小宝也在摘菜,就冲着客厅,喊了一句:“兰鸿渐,你去开门!”

兰鸿渐捧着psp眼睛还黏在画面上,低着头走去开门,一打开门就听到一声尖叫,把他吓到了。

兰鸿渐抬起头,看到一个长得很清秀纤细的男孩子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子,往男孩身后躲了躲。

尖叫是那个男的,一边躲还一边往他胸肌上偷偷摸摸地瞅了好几眼。

张萌脱口而出:“天啦撸,兰小宝,你出轨啊?!哪来的野男人?”

兰小宝差点没喷血,他把手在围裙上随意地揩拭了两把,探出头:“这是我侄子……卧槽!!兰鸿渐你怎么不穿衣服?穿上!没见有女孩子吗?”

兰鸿渐皱眉说:“你怎么没说有女生要来啊?而且我也没见这姑娘怎么着啊,倒是那男的在瞎叫。”

“反正不能不穿衣服,谁知道你没事在家里会脱衣服啊?”兰小宝教训说。

“都是男生为什么不能脱?”兰鸿渐不以为意地说,大厅沙发上就搭着他的t恤,他随手拿过来套上。

张萌看这个大男孩身材高大,但并不过过于健硕,弯腰穿衣服的时候,露出一截腰,八块结实的腹肌,还有人鱼线,他不由地咽了口口水,口干舌燥地说:“呃……兰小宝你侄子长得和你不太像啊。”

兰小宝随口回答他:“我远房侄子。”

张萌不太敢和他说话,就悄悄地打量他。

唐有娣默默地坐下看电视,和张萌坐一块儿。

兰鸿渐打了几盘游戏,感觉到张萌在看他,就抬起头,回看了张萌两眼。

张萌赶紧移开视线,装成也在看电视,还和唐有娣讨论:“这个我看过,接下去主角他老婆要死了。”

兰鸿渐盯着张萌看了好几眼,问:“你男的女的啊?”

张萌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毫不畏怯,扭头回望过去,反诘道:“小朋友,你说我男的女的?”

兰鸿渐:“……”

他们做了一桌子八个菜一个汤,四荤四素,还切了个水果拼盘,大部分是韩煦做的。

兰小宝招呼他们上桌吃饭。

兰鸿渐扔下游戏机,没个正经地和兰小宝笑嘻嘻说:“你和你同学怎么和小俩口似的?”

张萌侧目,这小子一语道破天机啊。

兰小宝这会儿终于有空给他们介绍了,拉了兰鸿渐:“刚才说过了,还是再说一遍吧,这个是我远方侄子兰鸿渐,比我们小一岁,也来我们学校读书,读高一。大家以后照顾他一点。”

张萌在心底吐槽:这小子拽的要死,还长得这么人高马大,需要照顾吗?

韩煦只想把这个电灯泡送出去。

唐有娣……唐有娣觉得不太关她的事。

但多少还是给兰小宝点面子,大伙都应了一声。兰鸿渐也是被宠惯了的,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但也礼貌地说两句谢谢。

兰鸿渐下了筷子,吃了几口就夸了几句。

兰小宝与有荣焉,笑盈盈说:“是吧?韩煦手艺可好了。”

兰鸿渐没心眼地说:“没我家阿姨做得好,但是也还算不错了。那以后每餐都照着这个烧吧?挺好的。”

韩煦挑了下眉,没有出言。

兰小宝先把这倒霉孩子给摁住了:“这是我的同学,不是你的保姆,你不能指挥他做什么,今天是为了庆祝,他才特地下厨。等到开了学,以后哪有空天天做那么多菜?我妈妈请了个阿姨,给我们打扫卫生,还有做饭,明天就会过来,你要吃什么的话,到时候和那个阿姨说。”

兰鸿渐点点头,他倒也不是故意找韩煦茬的,他就是从小没有离开过家,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这个年纪,也还以为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呢。

趁着韩煦去洗碗。

张萌拉了兰小宝,开门见山问:“你和韩煦真睡啦?”

兰小宝脸轰得红了,想撒谎说没有,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张萌啧啧两声:“不争气的死丫头,这么快就被睡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挺羡慕的,他至今都还没有吸过乌干达呢。

兰小宝也不负隅顽抗了,他皱着脸,特别苦恼:“都是韩煦,他骗我的……”

张萌默默盯着他。

兰小宝特别不服气地说:“他还不让我在上面。”

张萌喷了:“你还想上面?”

直男兰小宝振振有词:“我不能啊?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在上面啊?我也有那玩意儿我为什么不可以?”

“不是。”张萌有理有据地教育他,“你难道还想着反攻吗?这是找回场子什么的问题吗?啊?你知道一只攻是多么珍贵的物种吗?基圈濒临灭绝一级保护动物啊!你要把韩煦给整成受了怎么办?姐妹磨逼,天打雷劈,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以后两个人猜拳比赛谁输谁含泪做攻吗?”

兰小宝震惊了,抓耳挠腮。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难道不能反攻吗?

“好了,我在你这吃了一顿饭,下次我请你吃,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张萌礼尚往来地说。

兰小宝笑出两只小酒窝,迭声答应了。

晚上十点。

兰小宝洗完澡刚准备上床睡觉,韩煦开门进来,兰小宝吓得要躲。

……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韩煦砰的一声摔地板上,总算是醒了。

“还不回去?!”兰小宝瞪圆眼睛说。

韩煦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衣服,依依不舍地走了。

幸好兰鸿渐这个小少爷是个大懒虫,不到最后几分钟是坚决不肯起床的,压根就没发现。

韩煦做好早饭,去问兰小宝:“吃了我们去晨跑?”

兰小宝气尤未消,特别是看韩煦一脸精神奕奕,简直觉得自己是被韩煦采阳补阳了:“跑什么跑?我屁股都疼死了,还跑!”

兰小宝扶着腰去洗漱刷牙,刚洗了把脸,腰就被人抱住了:“小宝,我们真的住在一起了。我好高兴。”

兰小宝心头一软,小声地说:“我们以前、以前不就住一起过吗?那时候是我在你那白吃白喝,现在轮到我养你了。”

喀哒。

客厅那边传来开门声。

兰小宝吓得一个激灵:“放手,放手。”

韩煦这点尺寸还是知道的。

兰鸿渐打着哈欠,走进来:“我要上厕所。”

“不是还有个厕所吗?你去那边上。”韩煦说。

兰鸿渐挠挠头,想起来了,他不想等厕所,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对狗男男的猫腻,掉头直接走了。

兰小宝松了一口气,就是心里还是提心吊胆的,照着韩煦这个动手动脚的频率,他觉得他们的关系都有可能被发现。

要是被人当做一个不要脸的男高中生,他还不如去跳河。

兰小宝一到学校,张萌叉着腰,幽怨地上下打量他一眼,一副老鸨的姿态:“昨晚又被滋润过了吧?”

兰小宝死鸭子嘴硬:“你不要乱说,我侄子就住我隔壁呢,我怎么可能正大光明做那种事。”

张萌抬了抬下巴:“你左边头发上还有那什么没擦干净呢!”

兰小宝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摸头发。

张萌惊呆了:“你们还真搞了,而且还颜射!!太不知羞耻了!”

兰小宝满脸涨红,他有时候觉得张萌真讨厌,开起玩笑来一点尺度都不知道:“你别胡说!上课了!”

张萌看兰小宝真的生气了,赶紧说:“好了,兰小宝,是我嘴贱,你知道我这人嘴贱,我就是个小贱人,我这不是只在你面前说吗?我又没和别人说。”

唐有娣恰好路过,问张萌:“你又怎么惹兰小宝生气了?”

兰小宝比张萌还紧张,怕暴露出去:“没什么,我和闹着玩呢,我没生他气。”

唐有娣将信将疑。

兰小宝倒不是不把唐有娣当朋友。

只是……只有唐有娣是女孩子,和她说真的特别别扭,还是以后再说吧。

高一全封闭军训一周。

兰鸿渐必须住校。

他爸妈在外地,都来不了,只给兰小宝打了一大笔钱,让兰小宝给兰鸿渐置办东西,要什么就买,不够再打电话给他说。钱一直是管够的,但也只有钱了,兰小宝有时候觉得兰鸿渐能长成这么活泼的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军训期间还是要住校的,兰小宝从校外去看他,给他带饮料、零食、水果,还有防晒霜,一星期下来兰鸿渐黑了两个色调,兰小宝勤勤恳恳把这又黑又傻的大孩子领回家去。

韩煦不太想去,但是兰小宝去了,他只好也去了,结果兰鸿渐还真的让兰小宝给他拎着行李,自己就只提了个小包,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对劲,正在那傻不愣登地和兰小宝嘚瑟:“我射击考试打了三个十环,太简单了,以前我就和我兄弟们一起去玩真人cf。”

韩煦略微恼火他都舍不得让小宝提稍微重点的东西,结果这倒霉孩子居然这样让小宝受累。他沉默地从兰小宝手里接过一个箱子,跟兰鸿渐爸妈似的护送着他回去了。

开学之后,兰鸿渐还是副少爷模样。

每天他们出门的时候,兰鸿渐都在还在赖床,兰小宝问一句,这孩子就蒙在被子里跟皇帝似的点个餐,再等兰小宝带吃的回来。

放学回来,兰小宝还要催着兰鸿渐写作业,叮嘱他少玩点游戏,完了这破孩子还不高兴,玩到兴头上停不下来,怼了兰小宝两回。

兰小宝又不是他妈!

韩煦心疼又生气,他都舍不得指使兰小宝,小心翼翼把人捧在手心上宠,却被兰鸿渐当成老妈子指挥来去。

韩煦觉得兰小宝的教育方针也有问题,他是沿袭了他们兰家教孩子的方法,如今兰小宝自己是改过来了,可他教孩子和他爸妈还是如出一辙的,一味的溺爱和怀柔政策,这哪能行?本来就是个废物了,再这样下去得更废物。

韩煦实在忍不下去了。

某天晚上放学回来,韩煦等着兰小宝去洗澡了,回头,看着翘着脚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兰鸿渐,大步走过去,突然把游戏机从他的手里抽走了。

“诶!你干嘛!”兰鸿渐马上从床上跳起来。

韩煦说话的同事,被韩煦拿在手里的游戏机发出“gameover”的声音:“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有病啊?你把我游戏机还我!”兰鸿渐满脸不耐烦,伸手要去夺游戏机,但没抢到,“你神经病啊?”

“我是看在小宝的面子上才一再容忍你,你别太过分。”韩煦沉声说。

兰鸿渐看着阴沉着脸的韩煦,蓦地愣了一下,第一次觉得韩煦还挺吓人的,有点震慑到他了:“你……你有什么事就说嘛,我怎么过分了?”

韩煦说:“兰小宝是你的小叔叔,不是你的保姆仆人,你整天指挥他是什么意思?”

兰鸿渐觉得莫名其妙,可面对韩煦冷冰冰的态度就觉得有几分心虚:“我哪有指挥……那不是小叔叔照顾我吗?”

韩煦冷笑:“兰小宝是受了你父母的托付,但是你也没必要什么事都让他给你做吧?提东西要兰小宝给你提,你长得比兰小宝高大强壮,你自己没手吗?这么大年纪了害不害臊?当自己还是小学生吗?在家里也是,要喝水也不知道自己去倒,都喊小宝去给你倒。换下来的脏衣服到处乱扔,起码翻翻好,放在洗衣篓里都不会做?最后还要小宝给你捡。早上也是,你不能自己去学校的路上买早饭吗?一定要兰小宝给你带?而且这样了,你还不起床,搞得我们还要催你起床,浪费那么多时间。”

兰鸿渐越听越心虚,他是从没注意过这些问题,以前在家的时候他就这么活着的,有保姆和爸妈给自己干,所以现在也这么做,他就没发现有半点不对,被韩煦这样问起来他才觉得不太对,嘴硬说:“那、那不都是小叔叔愿意的吗……”

“呵,兰小宝愿意是他人好,你长得这么高高大大,有手有脚的,没看出来就把自己当成废物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人教你吗?”韩煦毫不留情地说,他除了对兰小宝,对其他人都冷淡疏离,假如被他讨厌了,那是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的。

兰鸿渐倒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就是被宠坏了,又没人教他,兰小宝也跟他爸妈一样宠侄子,这时被韩煦这么一激,也有点激起了他的自尊心:“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已经不麻烦小叔叔了,行了吧?”

说完又有点不高兴地问:“是小叔叔让你和我说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和你说。”韩煦回答。

兰鸿渐气闷地回房间去了,摔门,锁上,没过两秒又开门折身回来:“现在可以把我游戏机还我了吧?”

“不给。”韩煦冷冷说,“你把作业写完了再拿着写完的作业来我这领,做错就别领了。”

兰鸿渐恼了:“我小叔叔管我也就算了,你凭什么管我?”

韩煦夷然不惧,兰鸿渐越生气越好,最好被气跑,他前几天不还在那嚷嚷说军训挺有趣的吗?干脆去住校好了,不要赖在他们这了:“凭我有道理。”

兰鸿渐毕竟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少年,虽然生气,但被韩煦的气势所压迫,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居然真的回去写作业去了。

兰小宝在浴室里隐约听见他们在说话,等到出来的时候,兰鸿渐和韩煦已经聊完了。

兰鸿渐不知为何,莫名地有几分敬畏韩煦,甚至荒唐地觉得韩煦的气势有时候挺像他爸的。

兰小宝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洗完澡,整个人都被温水蒸成淡淡的粉红色,脸蛋也红扑扑的,他惬意地拿了一杯牛奶一饮而尽,再去看侄儿,大吃一惊:“今天居然不用催就在乖乖写作业?”

兰鸿渐不耐烦地对他挥了挥笔,哼哼说:“我一直都很听话啊,小叔叔。”

“做不来的问我。”兰小宝说。

“不用了,我自己做。”兰鸿渐倔强地说。

兰小宝不知道这小朋友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怎么了,突然这么乖了,但……变乖不是好事吗?

挺好的,挺好的,希望可以继续保持变成一个正直好青年哇!

第二天,一放学,张萌就带着他的好闺蜜唐有娣来找兰小宝和韩煦了:“说好了要请你们去我家吃饭的,今天去吧。”

兰小宝刚想答应,忽然想起自己家还有只巨婴嗷嗷待哺,又想了想,有阿姨做饭,饿不死兰鸿渐的,大不了他还可以叫外卖嘛。反正带他去张萌家这件事想都不用想,那小家伙看张萌不顺眼,绝不会愿意去的。

不过说还是和他说一句的。

兰小宝发了条短信告诉了他一句,没有回复。不放心,放学的时候再打了个电话,终于打通了。

兰小宝刚要开口,就听到电话对面的人很有礼貌地说:“你好,你是兰鸿渐的叔叔吧,我是他的班主任。”

兰小宝:“……”

兰小宝把电话挂了。

直接和韩煦一起去高一的教学楼找兰鸿渐。

兰鸿渐一听就不爽了,凭什么扔下他一个人啊?

下意识就回嘴:“不行,你得带上我。”

兰小宝说:“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张萌吗?我还以为让你去你才不高兴呢。”

想到兰小宝那个娘娘腔的朋友,兰鸿渐就有点不舒服,他是不喜欢张萌,但也不能算多讨厌,就是不想接近而已。

不过比起这些,他更不想被兰小宝扔下:“我也没说我不喜欢张萌啊,没关系,你带我一起去不行吗?”

兰小宝心想,兰鸿渐果然还是个小朋友,真幼稚,点点头说:“带你去可以,张萌人很好的,你说话的时候尤其要小心一点,不要又说错话被人打出来,我是不会保你的。”

那个娘娘腔才牙尖嘴利好伐。兰鸿渐想。

张萌穿着件印着猫咪围裙还给他们开门,当然没办法不看见人高马大的兰鸿渐,愣了愣,又打量兰小宝和韩煦,说:“你们好像一家三口啊,就是儿子有点营养过剩的样子。”

兰鸿渐马上告状:“小叔叔我就说吧,根本不是我乱说话,你的朋友才总是乱说话呢。”

兰小宝带头进门:“好了好了,别吵架了。”

张萌的住处离兰小宝家挺近的,走路五分钟就到了,租的房子当然没多好,但是张萌是个家务小能手,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地方虽小,但是张萌生活得比他们有情调多了,屋子里有花有草有鱼。

兰小宝看过张萌搬进去之间的照片,墙壁剥落,地上潮湿,一片污脏,他一个人就收拾成这样也是费了很多心思和力气的,要不是兰小宝知道这是同一个屋子,还以为张萌直接换了地方租呢。

唐有娣已经到了,坐在窗下看一本书,兰小宝过去瞄了一眼,是音乐专业的书籍,唐有娣纯半路出家,天生嗓子好,基础不行,大多歌手都是从小学音乐的,她哪有正经学过,从现在开始补吧。

张萌拿出两副牌,说:“你们先打牌等着?我这可没游戏机。”

兰鸿渐看着桌上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不客气地问:“电脑不可以用吗?”

张萌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小朋友,我怕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为了你好好吗?”

兰鸿渐:“……”

兰小宝坐不住,去厨房帮忙了,韩煦看到兰小宝去帮忙也是夫唱夫随了。

“我觉得我小叔叔有点多动症,怎么那么喜欢帮忙呢?”兰鸿渐闲着没事,去找唐有娣搭话,“你说……那个张萌是不是同性恋啊。”

唐有娣平淡地回答他:“嗯,张萌是喜欢男孩子。”

兰鸿渐带着几分嫌弃地说:“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男人喜欢男人呢?他们不别扭吗?小叔叔还和他挺要好的样子,我真怕他学坏……”

唐有娣看了他一眼,颇有日后冰山女神的风范:“兰小宝是个很宽容仁恕的人,他不像你一样,就算喜欢男人,就算家境贫穷,就算相貌丑陋,他不会歧视对方。跟你小叔叔好好学吧。”

说着,她站起来,换了个离兰鸿渐远点的位置坐下。

兰鸿渐觉得怪没意思的。

没电视看,也电脑玩,唯一的妹子也不搭理他。

真无聊。

不过即使无聊他也不打算去帮忙,他从小就没摸过砧板,以后也不打算摸。

兰鸿渐就趴在沙发上看正在忙活的三个人,尤其是张萌,越看越觉得别扭,真娘啊,皮肤比女人还白嫩,大夏天的张萌穿的一件不到膝盖的短裤,露出两条腿,又细又白,要是没看他脸,乍一看还以为是女孩子呢,他激素发育不正常吧?

终于轮到上桌吃饭。

兰小宝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平生最喜欢吃饭了。落座的时候,兰鸿渐看着张萌坐下了,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座位,兰小宝没发现,韩煦和张萌发现了。兰鸿渐本来漫不经心的,尝了两筷子,也露出点不一样的神色了,转头对张萌说:“你做饭还挺好吃的嘛,比兰小宝他们做的好吃多了。”

张萌指着兰鸿渐对兰小宝说,佩服地说:“你这大侄子太牛逼了,能一句话得罪三个人。”

兰鸿渐全然不觉:“我这是夸你啊。”

兰小宝真怕他俩打起来,赶紧往兰鸿渐手里塞了个勺子:“别人请你吃饭,你乖点嘛。”

兰鸿渐吃完饭就想跑,口口声声说要回去写作业。

张萌看他不爽,故意说要送他们一送,跟着一起出门了,唐有娣回家去了,就他们四个男生作堆。张萌看兰鸿渐把自己当成什么病原体,生怕被传染了一样,这种待遇他不是没遇见,现在学校里还有很多男生避他如蛇蝎呢,可是兰鸿渐凭什么啊,才吃了他一顿饭呢,这小朋友不教育他一下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张萌就装成不是故意的一样故意往兰鸿渐旁边走,他那么小小的个子,硬是把人高马大的兰鸿渐逼得靠着路边走。

等到了兰小宝家,张萌本来打算走了,可是看兰鸿渐一脸赶他走的表情,又想和他对着干,问兰小宝:“我在你家写个作业了再走行不。”

兰小宝这个老好人当然不拒绝,他最喜欢看孩子们好好学习。

周末作业还挺多的,张萌本来就是临时打算过去,没有带作业本,就问兰小宝要了两张纸写作文,兰鸿渐去看了一眼。

可恶!字好漂亮!

张萌写作业,兰鸿渐就不想写了,跑去大厅打游戏,还故意把声音开得老响。

兰小宝悄悄和韩煦说:“你说他们俩在掐什么啊?”

韩煦说:“天生不对付吧。”

兰小宝苦恼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你有办法不,我觉得他们都比较怕你,你去说说他们吧。”

韩煦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下。

兰小宝不明所以:“你笑什么啊?”

韩煦说:“我们这样好像一对老夫老妻,妻子让丈夫去管孩子啊。”

兰小宝:“……”

“兰小宝,过来陪我打游戏。”兰鸿渐在客厅喊。

兰小宝踟蹰地过去:“可我不太会啊。”

兰鸿渐皱着眉说:“我教你不就好了。”

兰小宝不擅长打游戏,好吧,到这程度应该不能叫不擅长了,就是个废物,不停地拖兰鸿渐后腿。

这人一旦打起游戏沉迷其中以后就六亲不认道德沦丧了,兰鸿渐被兰小宝连累死,他很生气地骂兰小宝,连骂了好几句,兰小宝也觉得怪对不住他,连连给他道歉。

张萌走过去,袖子一撩,拉了拉兰小宝:“这个我玩过,换我来。”

兰鸿渐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来想扔掉手柄直接不玩,但到底兰小宝在场,这样做也嫌弃得太明显了,就想结束了这一局就找借口不玩了,只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张萌可是个中高手,他一出手,就完全不一样了,一下子把兰鸿渐给比下去了,一路带着兰鸿渐,还让他别拖后腿。

兰鸿渐觉得这些话听着挺耳熟的,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刚才他说兰小宝的话呢。

张萌扭过头,颇为傲娇地抬起下巴,神采飞扬地睨了兰鸿渐一样:“怎么样?小朋友,被一个死基佬压得死死的,感觉怎么样?”

兰鸿渐把游戏手柄一扔,说:“我看在你是兰小宝朋友的份上我才一直忍着你啊,死娘娘腔,不要太过分。”

“娘娘腔”这种词汇根本伤害不了张萌,张萌说:“我天生就长得比女生还可爱我也没办法啊!”

兰鸿渐真是斗不过他,被他气得跺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萌长得像女生,他也下不了手打人。

张萌得胜,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第36章

不过张萌还没得意几天,就遇上事儿了。

那天还是大半夜,都快凌晨了,韩煦听着兰鸿渐应该睡熟了,钻兰小宝房间去正准备做坏事,门铃突然响了。

韩煦和兰小宝都衣衫不整呢,他们赶紧穿衣服,门铃又响了好几声,还没等他们穿好衣服,外面已经响起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兰鸿渐不耐烦地声音:“谁啊?大半夜吵什么吵?”

兰鸿渐一开门,看到张萌提着个大行李箱站在门口,可怜兮兮的,他怔忡了下,问:“你怎么了?”

“是谁啊?”兰小宝问。

兰鸿渐回过头,就看到兰小宝走出来,接着韩煦也从兰小宝的房间里出来。

“张萌?”兰小宝走近过来,看到张萌,瞧见他手上的行李,没有先问原因,而是直接说,“快进来吧。”

张萌拉着大大的行李箱进来,一边嘴巴骂:“日了狗了,我那房东在和他老婆闹离婚,他老婆说那房子是她的,要卖掉,要我搬走,我去当初收我钱的房东,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说让她通融几天,她是急着要卖房子,大晚上的过来,把我的行李都扔出来了,把我赶出来了。”

张萌说完前因后果,不好意思地看着兰小宝,委婉地问:“兰小宝,我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兰小宝已经担心地说:“啊,那你先住在我这吧,没关系,还有一件空房,就是没有床……那……那你今晚上……”

兰小宝看看兰鸿渐,这小子恐同,绝对不能和张萌挤一张床上。又看看韩煦,他也不想让张萌和韩煦一起睡……就算张萌不喜欢韩煦,可是他也不想韩煦和张萌睡一块儿,用排除法,很快得出了结果:“今天晚上,你先和我挤挤吧。”

韩煦当时脸就唰的黑了,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张萌敢说,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来自韩煦的杀气,他打了个哆嗦,摇头说:“不了,不了,你这不还有沙发吗?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就成。等明天我就去找新房子。”

“可你不是房租也被卷跑了吗?还有钱租别的房子吗?要么你就住在我这吧。”兰小宝说。

张萌看了一眼韩煦:“不太好吧……”

兰小宝说:“没关系的。”

张萌找借口说:“这个,得问你房东同不同意吧。你这房租多少啊?一定很贵吧?”

兰小宝摇摇头说:“没有房东,这房就是我买的,你住进来就行了,不用房租,我们是朋友,要什么房租啊。”

张萌这回是真的难,就算他想矫情,也没钱矫情,没骨气地说:“唉,我现在是穷的响叮当,也不跟你客气了。等我手头有了钱,我就去外面找房子搬出去。也会还你钱的。”

兰小宝特体贴地说:“真没关系,你住着就行了。你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给我下几次厨吧。”

张萌腆着脸说:“唉,麻烦都麻烦你了,其实我的东西都被丢出来了,我一次性只拿得动那么多,其他的都还搁在那边楼下呢。”

“那得赶紧去拿,万一被人拿走了就不好了。”兰小宝转头看着韩煦和兰鸿渐。

韩煦:“……”他不想说话。

兰鸿渐:“……”这个死基佬真的要搬进来吗?他必须和一个基佬住在同个房子里吗?

然而被兰小宝要求,他们不得不去。

兰鸿渐满心抱怨地抱着一个装得满满的纸箱上楼,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上楼时被绊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人是没摔倒,就是箱子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兰鸿渐弯腰去捡——操啊,全他妈是画着裸男的画册。

他是深呼吸了又深呼吸,才用两只手指的手指尖,一本一本把东西都捡了回去装好,飞快地把东西给搬了进去。

韩煦快要炸了。

一个电灯泡还不够,又来一个电灯泡!

这日子你说怎么过?

大半夜的,四个男生一起,把张萌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一直折腾到一点多。

才终于结束。

兰鸿渐累得一回来连洗都没没洗,倒头就睡了。

韩煦和兰小宝也累,之前的性致完全被搅和光了,各回各房睡觉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呢,还折腾什么啊。

兰鸿渐昨晚太累,睡得沉,早上被兰小宝叫起来,迷迷糊糊的,光着上身从房间里摇摇晃晃出来,挠着肚皮去洗手间洗漱,刚推门进去,迎面就撞上张萌。

张萌穿一件宽大的印着猫咪的白色体恤和大裤衩,还戴了个有猫咪耳朵的发箍来箍刘海,正洗完脸,在擦乳液,看到兰鸿渐就喷了:“你暴露狂啊?!”

兰鸿渐被他骂了才清醒过来,明白过来昨晚帮忙搬行李,这个小基佬已经住进来的事不是他做的梦,他皱起眉,反诘一句:“关你屁事,我在我家我爱怎么穿怎么穿。”

他这样近距离地看张萌,盥洗台镜子上方的灯的光照在张萌的脸上,皮肤又白又滑,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几乎没有毛孔般细腻,一般女孩子皮肤都没他那么好,兰鸿渐想起自己交过的几个女朋友,皮肤还没张萌好呢。

他很快回过神来,他怎么看一个死娘炮看愣了神。

“这不兰小宝的房子吗?”张萌说。

“都姓兰。”兰鸿渐嘟囔着,到底还是回房间穿衣服。他也就和张萌拌拌嘴,他身材那么好,他还怕张萌垂涎他呢。

明明都是男生他居然还需要穿衣服,基佬就是麻烦!

兰小宝在外面听到动静走了过去,跟兰鸿渐他妈似的,苦口婆心地教育他:“都说了要好好穿衣服,过两天寒潮要降温,最近又有流感,不好好穿衣服小心生病。”

“我体质好,一年到头就不生病的。”兰鸿渐说。

这倒霉孩子!

当天下午,兰小宝就让人给剩下的一个空房间里搬了新床和新书桌进去,现在天气热,连空调都给装起来了,把张萌给安顿下来,让他不需要继续睡沙发。

朋友之间计较的太多就不像话了,张萌一直隐约知道兰小宝家好像挺有钱的,这回算是体验到了。也许对于兰小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却不能理所当然,以后一定要还兰小宝这份情。

这兰鸿渐才刚进学校,就耍起了女朋友。

他本来就长得英俊,全身名牌,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老子有钱”了,性格豪爽,体育全能,不像兰小宝当初,他是才入学不久就交到一群狐朋狗友,成天前呼后拥地在学校里横着走。

兰小宝记得兰鸿渐上辈子,那可是只24k纯花花公子,一屁股桃花债,后来去了国外,玩得更厉害了,他脚踏几条船,劈腿劈成章鱼了都,终于倒了霉,招惹了两个不得了的姑娘,被整得特别惨,喝醉了和他掏心掏肺地说:“小叔叔啊,你说我这人怎么就那么坏呢,总是糟蹋人家感情。”

兰小宝说:“那你就改呗。”

兰鸿渐更难过了:“改不了啊,我一直都这样,我就是,嗝,我就是忍不住,我该怎么改啊?”

兰小宝:“……”

这货第二天酒醒了,把什么懊悔啊愧疚啊都抛到脑后,又高高兴兴地去勾搭新认识的漂亮小姑娘了。

兰小宝爱操心,他觉得他自己上辈子那么废物,如今也成了爸妈都满意的优等生,那兰鸿渐能不能改改呢?

他现在还小,也就少爷脾气了点,还没成种马呢。

兰鸿渐这孩子,就是没爸妈管,要是青春期有人好好管管,也是个好孩子吧。

然后兰鸿渐就发现,他小叔叔每天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兰小宝每天下放学了,就去找兰鸿渐,领他回家,不让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坏孩子玩。

兰鸿渐说:“我就和他们去打个游戏。打完游戏我就回去。”

兰小宝说:“回去也能打啊,我们房子里那个电视那么大打游戏好多了,网吧游戏厅乌烟瘴气的,有什么意思?”

兰鸿渐:“回去又没人陪我玩。”

这个问题就更好回答了,兰小宝说:“喏,让张萌陪你打游戏,他打游戏可厉害了。”

因为现在住兰小宝家,放学都和兰小宝一起走的张萌一个激灵:“不带这么殃及池鱼的啊?我可没空陪小朋友玩。”

兰鸿渐正值中二叛逆期顶峰,最讨厌被人看扁,不高兴了:“你说什么?死基佬,谁是小朋友?就你那豆芽菜的身材还说别人是小朋友?”

两人积怨已久,不是一天两天的矛盾了,张萌也不爽兰鸿渐很久了,看在兰小宝的面子上一直忍让三分,这小屁孩还蹬鼻子上脸了啊,他张萌从来都是坦坦荡荡一条小基佬,但这不代表别人可以侮辱他:“嘿,我说了,我是看在你年纪小,还是兰小宝侄子的份上,我才忍你一忍,你别太过分。我看你每天吃那么多,都长肌肉上,没长脑子啊。”

“你说谁没长脑子!”兰鸿渐走过去。

“看来某些人是真的没长脑子,说的这么明白了还问谁啊谁的。”张萌说,“我说那个衣服都穿不来的暴露狂。”

兰鸿渐差点没炸,可他不知道怎么回嘴好,他说张萌是基佬,张萌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啊!但是张萌戳他是一戳一个准。

兰鸿渐被怼的在原地打转,憋着一口气说:“现在回去,我们pk两盘,我不信我还赢不了你了。”

两个人一马当先地往家里冲,冲到家门口发现他们都没带钥匙,在那大眼瞪小眼地等着兰小宝跟上来,跟俩斗气的公牛似的。

兰小宝一打开门,兰鸿渐和张萌就冲进去,开始杀游戏。

兰小宝慈祥和蔼地看看他们,多好啊,小孩子,就是要这样生气勃勃才对。

阿姨已经把饭煮上了,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吃了。兰小宝洗洗手,写作业去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从房间里出来,听到张萌一串贱笑飘过来,出去一看,兰鸿渐丢开游戏手柄在那抓狂,张萌笑的花枝乱颤,别提多得意了。

胜负显而易见。

兰小宝觉得兰鸿渐这小少爷也该受点挫折了,不然整天天老大我老二的,以后还得跌大跟头的。

兰鸿渐挫败不已,他输给谁不好,偏偏输给个小鸡仔一样的小基佬,他成绩没张萌好,年纪没张萌大,打游戏也比张萌搓,而且他长得那么帅,以前初中还有好几个基佬追着他呢,张萌居然还瞧不上他,一张嘴就怼他。

最憋屈的是他还怼不过张萌。真的要被气死了。

他不服气,一定要想办法争回这口气,也不和狐朋狗友鬼混了,研究攻略去找张萌打游戏,结果张萌一句轻飘飘的“我又不像你一样成绩差,我还要好好学习呢,哪有空随时陪你打游戏”给堵了回去。

兰鸿渐气到吐血,也去写作业了,每天盯着张萌,一定要作业写得比他快,才有面子。不过写得快了,对不对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因此又被张萌嘲笑了一番。

接着兰鸿渐只好上课认认真真做笔记,回去以后才又快又好地写作业,每天早上起来还背单词,一时间他们房子里的学习氛围特别浓厚。

而且因为兰小宝和韩煦每天早上都去晨跑,屋子里就剩下兰鸿渐和张萌,他们俩起床老是碰见,起初挺尴尬的,后来日子长了,也就习惯了。

兰鸿渐也能面不改色地和个死基佬一起洗脸刷牙,他老是偷瞄张萌。

张萌刚敷完一张面膜,洗了把脸,用毛巾按压脸部吸水,整的美美的了,才扭头问:“看什么?没见过基佬敷面膜啊?我不天天都在敷吗?有什么好看的?”

兰鸿渐切了一声:“我是看你这娘们唧唧的,女人都没你这么啰嗦呢,皮肤也跟女人一样,恶心死了。”

张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翘着兰花指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光滑的小脸蛋,以示自己姿色上乘,说:“我就是这么天生丽质,你管得着?”

张萌和唐有娣高二以后开始同桌,两个人渐渐熟悉起来,反倒比以前唐有娣和兰小宝还要要好了,当然,只是姐妹情。

唐有娣得知了张萌住进兰小宝那儿的事,来问发生了什么,张萌把前因后果告诉她。

唐有娣很是义气地问:“你现在手头没钱了吧?那要不要我借你点钱?”

张萌喷了:“算了吧,姐,你那么穷,我总不好向你借钱吧。你弟挣钱也不容易。”

唐有娣认真地说:“我虽然比你穷,但我会攒钱啊,你整天买这买那的,指不定还没我的存款多呢。”

张萌:“……”

他确实是个月光,没办法,美丽是要付出沉甸甸的代价的。

大抵是因为兰小宝、韩煦、张萌是唯三知道唐有娣化名参加比赛的三个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他们四个人之间的交情就不太一样了。

他们几个关系铁,经常下课放学走在一起,而兰小宝会逮着大侄子一起押回家,所以总是四个男生浩浩荡荡的和唐有娣在一块儿,不知道了看了,颇有种护卫的意思。韩煦和兰小宝是高二的风云人物,兰鸿渐是高一的风云人物,张萌更不用说,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基佬,相当引人眼球。

即便本来很低调的唐有娣,也因为沾了他们的光,私下被不少人议论。

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旁人可不知道这四个男生里除了一只兰鸿渐是唯一的直男,他们只知道唐有娣整天和一群男生混在一起,好像还一个人去男生家里。

真是不知检点。

什么话都传出来了,嘲笑她长得挺老实没胸没屁股其实很骚,到处勾搭男生,还有说她突然有钱了,家里明明那么穷,哪来的钱,一定是私下在卖之类的,说的非常难听了。甚至编她和兰小宝他们几个人3p4p的都有。

这阵势比高一那会儿因为长得丑被欺负还恶劣了。

唐有娣自己却完全没有以前的畏缩,直接找了一个背后说人坏话说得最起劲的女生,当面过去和人对峙:“你说得这么有声有色,都是你亲眼看到的吗?”

那个被她逮住的女生顿时怂了:“……”

“肯定不是。因为根本没有这种事。”唐有娣冷静地说,反倒把对方给慑住了,“兰小宝、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是人品很好的男生,你们怎么敢污蔑到他们身上?他们平时帮你们的还少吗?在你们看到他们是那种人吗?我和他们的关系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只有心思龌龊的人才看什么都龌龊,你以后再乱说话我会告诉你家长你平时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乱嚼人舌根。”

唐有娣正面怼了之后,最难听的流言蜚语少了许多。

也是,大家觉得就算唐有娣可能是那种不知羞耻的女生,兰小宝、韩煦却不会是那种胡乱来的男生的,张萌是个基佬,没他的事。

兰小宝还担心地问过她:“我们男生是没有关系啦,你一个女孩子,名声很重要的。要么……”

唐有娣就对他笑笑:“我朋友本来就很少啦,你们要是再不理我,我就没有朋友了,太可怜了吧。那些人和我又没关系,他们喜不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兰小宝感慨,难怪唐有娣将来会当上大明星,这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不一般的。

刚感慨完,唐有娣就八卦兮兮地问:“张萌和你那大侄子最近怎么样了?张萌搬进去他们没打起来吗?”

兰小宝看小姑娘活泼的样子也挺好的,就跟着换了话题:“打啊,天天一起打游戏。”

唐有娣笑了,很有张萌的感觉,兰小宝感觉唐有娣和张萌在一起这也不知道是学好还是学坏了,说不定她去怼人的话还是张萌教的。

转眼一周过去,又到了周五。

兰鸿渐写完作业,穿个白色t字背心,和张萌打游戏。

等他们打完一场。

韩煦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兰鸿渐的肩膀:“明天就周末了,你准备去哪?”

兰鸿渐爸妈都在很远的外地,就算不远,他周末回家也基本见不到爸妈,太忙了,所以他根本没想过回家,直接说:“就在这啊。”

然后随手拉了拉张萌:“正好周末了,我们大干三百场!我还不相信了,我弄不赢你。”

这话乍一听还挺污的,张萌挑了挑眉,抬头,韩煦正看着他,他回望了一眼韩煦,两人跟地下挡接头似的交换了个眼神,正要开口说话。

兰小宝突然探出头接嘴说:“不行吧,张萌有男朋友,周末不用和男朋友去见见面吗?”

张萌怔了一下,僵硬地点了点头。

兰鸿渐傻眼了:“你有男朋友?”

张萌昂首挺胸,说:“我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兰小宝附和说:“对对,张萌有男朋友,我都看过,大帅哥!身材可好了!”

兰鸿渐本来还有几分迟疑,听兰小宝这么一说就信了七八分,还是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大人的世界你是不懂的。”张萌又掏出手机,给兰鸿渐看了一眼照片,马上收了回去,兰鸿渐一看,妈的,真的挺帅的,肌肉也比他练得大块!!

亏他之前还自作多情觉得张萌垂涎自己……看来张萌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个追着他不放的小基佬还不太一样。

兰鸿渐别扭地说:“那好吧,我自己在家里就好了。”

韩煦轻咳了两声,张萌赶紧说:“啊,不过我男朋友说周末出差,没空陪我。”

韩煦憋了一星期了,昨天晚上找了张萌单独说话,让他想办法把兰鸿渐给带出去,一开始张萌是拒绝的。

但是,他现在实在是太穷了,很快就屈服在毛爷爷的美貌中了。

这傻子,当了电灯泡还不知道。张萌在心底感叹,他看了看韩煦,对兰鸿渐说:“城西的游戏厅去过没?周六我带你去玩。”

“没去过!好玩吗?你们这乡下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吧?”兰鸿渐一副纡尊降贵的语气,“算了,总比待在家里好,去就去吧。”

周六上午放了学,韩煦迫不及待地把两个电灯泡送出了门,把门关好,窗帘拉上。

掉头回去,兰小宝房间的门开着,正在……又在写作业。

韩煦跟大尾巴狼似的轻手轻脚一步步走到兰小宝身边,兰小宝对危险的接近浑然不觉。

他把手轻轻搭在兰小宝的肩膀上,兰小宝没有拒绝:

“小宝,才放学,又写作业,多累啊,我们先休息会儿吧。”

兰小宝盯着一道题目,眉头紧皱,没有回答韩煦。

“小宝。”韩煦又说,“先别写作业了,休息下吧。”

兰小宝头都没回,挥了挥手。

“小宝……”韩煦第三遍开口。

兰小宝终于抬起头,气鼓鼓地说:“不要吵了!我本来都快想到了,被你一吵我又混了!我写作业的时候不要和我说话。”

韩煦也生气了。

他一把从桌子上把兰小宝的作业本抽出来,挟持了兰小宝的作业本,沉声问:“我受够了!兰小宝,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作业重要?”

兰小宝懵了下,有点着急,困惑地看了韩煦一眼,然后紧盯着他手上的作业本说:“当然是你啊。”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好吗?!韩煦更生气了。

“你别闹了,韩煦,快把我的作业还给我。”兰小宝走过去说,韩煦怎么这么会吃醋?以前真是看不出来他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韩煦满腔怒火,恨不得把作业这个小贱人给撕了,只见兰小宝走近,他是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好好言周教一下兰小宝,他觉得近来自己在兰小宝面前是越来越没有威严威望了。

兰小宝伸出手,韩煦正准备拒绝。

兰小宝却没有去夺他手上的作业本,而是扶着他的肩膀,踮了下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韩煦愣住了。

“这样满意了吧?不生气了。”兰小宝软软地说,“我要是不在乎你我同你在一起干嘛?我以前、以前从没有和人谈恋爱过,你能喜欢我,我真是三生有幸。”

“你说作业重要还是你重要,要不是为了将来,我那么努力学习做什么?你知道我笨,我不像你一样那么聪明,看一遍就懂了,可以举一反三,所以我才要多写作业啊。”

韩煦那满腔的熊熊怒火,只消兰小宝一个轻轻的吻,便烟消云散了,整颗心霎时化作绕指柔,晕乎乎不知南北东西了。

可见。

这再聪明的人,遇见了真爱,都会变成傻子。

韩煦抱着他腻了一会儿,又快刹不住车了,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是冷静节制的人。

即便觉得做这事舒爽,也不会沉迷于其中。

但他一碰到兰小宝就情难自禁,难以把持。

兰小宝也是男人……

他俩的校服刚脱了一半,正要做那等不知羞耻、大汗淋漓之事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兰小宝推了他一下:“有人来了。”

韩煦埋在兰小宝的脖颈间,不耐烦地说:“装不在。”

铃声响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兰小宝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来人离开了,就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宝他们不在吗?”

兰小宝当时是瞬间就被吓萎了。

那是他妈的声音!

“是我妈来了!”兰小宝吓得,挣扎起来,“快放开,穿衣服!”

韩煦正到兴头上,哪停的住,他不仅不害怕,还更加兴奋了:“装成不在家吧。”

兰小宝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嘘,你听下。”

韩煦停止两秒。

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屋子里,他们听到防盗铁门的锁被打开的咔哒声。

兰小宝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压低声音着急地说:“我妈有钥匙!”

韩煦倒吸一口凉气,只得放开兰小宝,给他提了提裤子,两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兰小宝妈妈已经进了屋:“没人在吗?”

兰小宝胡乱穿好衣服,开门出去:“妈。”

“你在啊?怎么不来给我开门?”兰小宝妈妈说着,就看到韩煦也从兰小宝的房间里出来。

两人的衣服都有点不整齐,气息凌乱,面色绯红。

兰鸿渐跟着张萌在游戏城玩了一圈。

张萌太牛逼了,什么都玩的溜,兰鸿渐问:“你以后要去搞电竞吗?”

张萌酷酷地说:“不,我想当明星经纪人。”

他这回暑假跟着唐有娣在娱乐圈的边上游览了一圈,意犹未尽。

兰鸿渐四下环顾,忽然看到一个人,眯着眼睛多看了两眼,回头和张萌说:“难得的周末,你不去找你男朋友真的好吗?”

“没什么关系啦,也不用整天腻在一起。”张萌说。

兰鸿渐说:“我以前一直觉得基佬都挺不学无术的,我以前学校有几个基佬,成绩都不好,整天搞些乱七八糟的事。”

“诶,我和那些低级的鸡……基佬不一样啊,他们太没追求了,是根乌……是个男人就满足了。我可是很有追求的,我考进越好的大学,才有越好的小攻在等着我嘛。”张萌振振有词地说。

兰鸿渐若有所思:“那可能你这次看走眼了。”

张萌愣了一下:“什么?”

兰鸿渐指了指旁边:“我没看错的话,那边那个就是你的男朋友吧。”

张萌转头望过去,差点没吓尿。

操,早知道不拿艾z蓝上盗的图来骗人了。

兰鸿渐看着大约三十米外的男生,男生身边还有个女孩子,两人戴着同款围巾,一看就是情侣,他莫名地有点气愤:“什么人渣,你眼光也太不好了啊,喜欢上这么个东西,吊着你还和其他人交往,还他妈是个女的。”

这人是基佬是很肯定的,图还是他从同志交友软件上盗的,居然和个妹子在一起也是没想到……张萌年纪小小就出柜,他是不屑于伪装自己是直男的。

张萌怕被拆穿,沉默下来,看上去像是很受伤的样子,他拉了兰鸿渐一把,手都有点在发抖:“算了,我们走吧。”

兰鸿渐觉得张萌怪可怜的。

平时张萌那么张扬跋扈一个人,连他兰鸿渐都瞧不起,现在居然为了个渣男畏畏缩缩的?

张萌该是多喜欢他啊,一片真心就这样被糟蹋了。

兰鸿渐越想越气不过,凭什么啊,他和张萌互怼了那么久,张萌都没有这样服过他。

兰鸿渐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说:“你怕什么?他都劈腿了你还舍不得他吗?”

张萌:“……”

张萌根本拉不住兰鸿渐。

他看着兰鸿渐走过去,赶紧跟上去,深吸一口气,尴尬症剧烈发作。

完了完了。

张萌腿都发抖了。

兰鸿渐上去就给了那个帅哥一拳:“人渣!”

帅哥正和女孩子玩夹娃娃机呢,女孩吓得往边上一躲,脸色煞白,尖叫了声。

张萌深呼吸,闭了闭眼睛。

算了,豁出去了。

帅哥没有防备给兰鸿渐揍倒在地,懵逼地问:“你们谁啊?”

刚爬起来,还没站稳呢,张萌像模像样地又给了他一巴掌,把人扇回地上去了:“别给我装不认识!这个女人是谁?你前几天还和我甜言蜜语,要不是我刚好和朋友路过,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发现你脚踏两条船?”

女孩也不傻,一下子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气得发抖,低头看她的男朋友。

哦,不,应该是前男友。

“兰兰,你听我说,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张萌掏出手机,展示这位帅哥gay里gay气的艳照。

证据确凿。

“谢谢你。”女孩对张萌说,转身给帅哥脸上补一巴掌,啪的一声,倍儿清脆,头也不回地走了。

帅哥气疯了,瞪着张萌,举起拳头:“你……”

被兰鸿渐抓住手腕:“你想干嘛?”

张萌破罐子破摔,干脆又扇了一巴掌:“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

然后嘤嘤嘤地赶紧跑路。

兰鸿渐一路亦步亦趋地跟在张萌屁股后面,都不敢大声说话,憋了好半天:“我……我请你吃饭吧。”

他习惯这样安慰别人了,也只会这样安慰别人。就像他小时候,只要他不高兴,他爸妈就给他钱。

他悄悄看张萌一眼,鼻尖哭的红红的,眼睛也湿润着,像是在强忍着泪水,真是楚楚可怜。

“不要。”歧视张萌是用尽全力,才挤出那么点泪意,他实在哭不出来,他又不是学表演的,“他还装不认识我。”

兰鸿渐瓮声瓮气地安慰他:“那种人渣不要也罢嘛,你……你长得那么好看,肯定很快就会有新的男朋友了。”

第37章

兰小宝心跳如擂鼓,慌得直冒冷汗,他打小就傻,不会说谎,尤其在爸爸妈妈面前。怎么办?身上会不会有味道?我裤子穿好了没有?韩煦那个王八蛋有没有在我脖子上留下痕迹啊?妈妈会不会看出来?

就在兰小宝心慌意乱之际,站在他身后的韩煦上前一步,说:“不好意思,阿姨,我们刚才在房间里戴着耳机玩电脑,所以没听见您敲门。”

兰小宝妈妈也是打年轻那会儿过来的,她一听韩煦这么说,一下子明白了……也是了,他们家小宝也到那个年纪了。

本来就是正常的生理需要嘛。

男孩子,在一起看看小电影,也是正常的。

倒是她上门的时间没挑好,来的不是时候。

兰小宝心惊胆战,他觉得韩煦的回答是破绽百出经不起推敲的,这也太敷衍了吧?但是韩煦那么一说之后,妈妈居然不再追问了。

但不追问当然好,他傻是傻,也还没傻到主动去提让妈妈再追问。

妈妈不再追问了,兰小宝依然心有余悸。

韩煦和他悄悄说话:“好了,别怕了,你妈妈走了,她没有发现。”

“什么时候你能光明正大地在你爸妈面前介绍我是你的恋人,而不是好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韩煦向往地说。

“我爸爸妈妈那么喜欢你,应当不会介意的……”兰小宝说,他早就想过这问题了,“只是你爸爸那边呢?你家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和我在一起了……”

“我已经和我爸说过了。”韩煦说。

兰小宝愣了一愣。

韩煦回忆当时的情景,他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出柜,只是在读报时看到一则和同性恋有关的新闻,讲的是两个男孩子,大学同学,相知相爱,其中一个男孩的母亲得知此事后,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天天去辱骂儿子的恋人,逼的对方跳楼自杀,在恋人死后不久,男孩喝了百草枯自尽,没救回来。

韩煦就这则新闻,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了下父亲的意见:“你怎么看?”

韩爸爸认真读完,唏嘘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韩煦问:“爸,如果我是文中这个男生a,你会怎么做?”

韩爸爸听到这句话,蓦地怔了下,抬起头看着韩煦:“你和上次来的那个男同学在谈恋爱吗?”

韩煦:“……”

韩爸爸眉头紧皱,又松开:“说实话,我还是不太情愿你走上这条路的。”

“这条路太难走了,你会受到很多来自社会上的压力,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啊。”

“更何况你现在年纪还小,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一时好奇还是怎样?你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韩煦笑了笑:“我还没有说是吧?您就直接确定我是和男同学谈恋爱了?”

韩爸爸怔了下,尴尬地说:“啊?没有吗?”

韩煦点头:“有。我们是在谈恋爱,以在一起一辈子为前提的。”

“我是认真的。爸爸。”韩煦索性不装了,他都很久没和爸爸说那么多话了,“可能你会不相信。”

韩爸爸笑笑:“没有,我十三岁见到你妈那时,也下定决心要娶她回家。”

他接着说:“你没出生以前,我和你妈妈一起畅想过你的将来,必定要将你培养成个有出息的孩子。但到了后来,你妈妈生病又过世,走得那么急,她生前同我一起列了一张清单,是她想去做的事,只可惜永远不可能完成了。”

“多遗憾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的一生那么短暂,你要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喜欢男孩子又不是作奸犯科。”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多想想,想想清楚,来自社会上的压力爸爸无计可施,不过至少从我这边我不会给你施加压力的。”

韩煦有几分触动,他一直以为是古板顽固的父亲,居然就这样宽容地接受了。

韩爸爸又想了想,说:“兰小宝多好的一孩子啊,就是有点傻,该不会是你骗的人家吧?”

韩煦:“……”

韩煦和他说了之后,兰小宝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等到回家以后,他也拿什么新闻试探试探爸妈的意见去。

两人正在客厅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兰鸿渐和张萌终于回来了。

兰鸿渐请张萌去好好搓了一顿,还很有良心地没有忘记兰小宝和韩煦,给他们带了两个菜回来。

兰小宝受宠若惊,望着兰鸿渐颇有种孩子长大变乖了的家长心态:“这么好?今天怎么会想到带吃的回来?”

“我请张萌吃饭,这两个菜挺好吃的,就多点了两份带回来给你尝尝。”

兰小宝诧异地说:“你为什么请张萌吃饭。”

张萌特别担心兰鸿渐把今天揍人的事儿给说出去,本来就很尴尬了,又被兰小宝和韩煦听一遍那不是更尴尬。

结果平时大嘴巴的兰鸿渐这次居然守口如瓶,只说:“游戏打输了。”

张萌侧目。

张萌觉得兰鸿渐看上去郁郁寡欢的,这瞧着失恋的不是他,是兰鸿渐才对。

搞得张萌都不好意思起来了,本来打算演个半天伤心人就算了,没想到兰鸿渐天生是个戏精,也不知道他在脑补些什么。

张萌骑虎难下,只得继续装被男友劈腿背叛的可怜小白花受,天天凄凄惨惨戚戚。

憋是憋的慌,但也有些好处,兰鸿渐这些日子都不怼他了,还送他点心和游戏光盘!

张萌感觉这熊孩子也怪傻的,估计不知道怎么说安慰人的话,只知道默默地送钱。

兰鸿渐和张萌压低声音说:“我这几天查了下,说是你那圈子里0多1少,一攻难求,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一直迁就他吗?”

张萌:“……”

兰鸿渐关心地说:“我觉得,你就算一时找不到,也不要将就啊。”

“我也没将就,谁知道……谁知道他是那样的人啊。”张萌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个把人渣啊,就当积累经验了呗。”

兰鸿渐小心翼翼的,不敢刺激到他:“好,好。你长得好看,肯定能再找到的,下次可得小心点了。”

“你最近总是夸我好看啊?小兰。”张萌开玩笑说,“你也小心点啊,别被我传染同性恋病毒。”

兰鸿渐愣了愣,几不可察地红了脸,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想被电到一样猛的往后退了半步,破口大骂:“操!你胡说什么!死基佬!”

张萌挑了下眉毛,没有生气,反倒松了一口气,流里流气地拍了下兰鸿渐的胸口:“这才对嘛。……你胸肌挺结实啊,让哥哥看看你胸部发育得怎么样?”

兰鸿渐被他调戏地缩了下,捂了捂胸,又觉得这样怪怪的,不知道手放哪里好,脸上红白交错,憋出两个字:“变态。”

说完就要逃。

张萌刚要松口气,转头就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阿姨站在他们背后,显然是刚刚一直在厨房里。

张萌和兰鸿渐都吓了一跳。

卧槽,是兰小宝妈妈!张萌尴尬到想去跳楼了!

兰小宝没听见他们的对话,这时候才走过来:“刚才就想和你们说的,我妈妈来了。”

兰小宝妈妈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

表情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希望什么都没听到。

兰小宝被妈妈接回家去了。

路上母子俩说话,兰小宝妈妈开口了:“你那个叫张萌的同学还真是同性恋啊?”

兰小宝听到“同性恋”这词就僵硬了,坐得端端正正:“嗯。应该是的。但是、但是他人很好的。”

兰小宝妈妈想了想,说:“他和兰鸿渐关系很好吗?”

“不好,他们天天吵架的。”兰小宝忐忑地回答,“兰鸿渐他有点、有点歧视同性恋。”

兰小宝妈妈随意地说:“嗯,这也是难免的吧。……要是这样倒还好说。”

又问:“那个张萌的同学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因为房东问题被赶出来的同学吧?你不是说只在我们的房子落脚吗?我本来说他可以随便住多久……但是,兰鸿渐爸爸妈妈也可能过来看他的,他们要是遇见张萌,会不太高兴吧,万一他们觉得兰鸿渐被带坏,就不太好了。”

车窗外,天色渐暗,阒黑的夜幕合围过来。

兰小宝的手也一点点变得冰凉。

张萌什么都没有做啊,他只是作为同性恋存在,在爸爸妈妈眼里就是个败坏的人吗?单单就因为他喜欢男人吗?

兰小宝一直以来都觉得父母宽容他宠爱他,比起一直在小地方的韩煦爸爸来说,他的爸爸妈妈见多识广,应该什么人都见过,所以应当更加理解这件事才是。然而现在他才发现,他似乎弄错了。

兰小宝心里有点不服气:“别说的好像张萌是个坏人一样,他除了喜欢男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兰小宝妈妈注意到小宝生气了,赶紧说:“啊,妈妈不是说你的朋友是坏人,妈妈也知道张萌是个好孩子,就是……怎么说呢?他是不是喜欢男孩子,我不是他的妈妈我也管不着。但你们还是青春期,年纪小,尤其兰鸿渐他好奇心重,我就怕他出于一时兴起,去琢磨那种事。到时候走上歪路,都没法回头。”

“还有你,小宝。”

“小宝,别人是不是同性恋妈妈管不着。但你不可以学坏,知道了吗?”

兰小宝心情更沉重了。

他算是听懂妈妈的意思了,别人喜欢男人她是事不关己的态度,既不讨厌,也不赞同,但是也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去做这件事。

第38章

兰小宝犹不死心,还去旁敲侧击问了爸爸。

兰小宝爸爸的反应比妈妈还可怕,一瞬间就变脸了:“你问这个干嘛?”

兰小宝当时就没敢往下问。

妈妈看孩子他爸吓着孩子了,在旁边补充说:“小宝高一同寝室的有个同学,叫张萌的,你记不记得?”

兰小宝爸爸记性很好,点头说:“记得,有点娘娘腔的男同学,长得瘦瘦小小,皮肤很白的。”

兰小宝妈妈说:“那个小朋友大概是喜欢男孩子的。”

“这不废话吗?一眼就看出来了。”兰小宝爸爸说。

兰小宝在边上默默听着,觉得怪对不住张萌的,害得他被自己爸爸妈妈这么说。

“就他前些天因为一些事儿,现在住在小宝那里。我今天去找我们小宝的时候,听到他和兰鸿渐说话……我就觉得……不大好。”兰小宝妈妈隐晦地说,“以前倒没发现这孩子说话无遮无拦的。我就担心兰鸿渐会被他带坏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怪到我们小宝头上怎么办?”

兰小宝爸爸懂了,他老婆多半是希望那个张萌搬出去,但是他们家小宝是什么性子他们做爹妈的最清楚。

兰小宝气鼓鼓的:“同性恋不也是人吗?你们有必要这样吗?那他以前都和我高一住了一年,不是也没事吗?你们也不担心他带坏我,现在担心他带坏兰鸿渐?他是我朋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人!”

兰小宝妈妈讪讪地说:“那不是……妈妈看你和韩煦更要好吗?你跟韩煦走得更近啊,妈妈还是相信韩煦的,韩煦和张萌又不一样,他肯定不会带坏你的。”

听闻此话,兰小宝在心头吐血。

——妈妈根本不知道韩煦那个大色鬼早都已经把他骗床上去了。

鉴于爸妈这个态度,兰小宝还是乖乖闭嘴。

他又爸妈看一个美国节目的视频,讲的是几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假装是同性恋和父母出柜,本来以为父母会大方地接受,结果除了一位母亲崩溃地哭了半天之后勉强接受了孩子之外,其他家长都暴跳如雷,甚至要和孩子断绝亲子关系,把本来引以为豪的孩子扫地出门。

孩子们都无法接受。

兰小宝说:“那假如,我说假如,我以后要是喜欢男生,你们也会这样吗?”

兰小宝妈妈瞟着他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你那个同学继续住下去。你这个年纪本来就性意识模糊,就喜欢东想西想,你还小呢,还没定性,本来生的傻的,让你和那种人接触以后,就会跟着想我会不会也喜欢男生。我看还是他还是早点搬出去好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带坏你了。”

“不是啊,妈妈,你说的就不是关键所在。”兰小宝一脸郁闷地反驳,“明明是,你们说爱我,结果假如我是同性恋,或者换成别的什么,都一样,只要我不符合你们心中的好孩子的标准,你们就会像电视里那样把我赶出去吗?就因为这么件事?”

“对。”兰小宝爸爸肯定地说,“你要是敢去吸毒啊搞同性恋啊,爸爸就打断你的腿,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了!听到没有?小宝。”

兰小宝哆嗦了下,怏怏不乐地回答:“哦……”

爸爸唱过红脸了,妈妈马上来唱白脸,拉着兰小宝说:“爸爸妈妈肯定是爱你的呀,就是因为爱你才要管着你,不能让你走上歪路,是不是?你就算读书不好那都不是大事,但是要学会做人,你就是在家里让爸爸妈妈养你一辈子都没关系,但不能学坏,学坏了,爸爸妈妈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保不住你。”

我上辈子就是这么做的,结果成了出名的败家子。兰小宝心情复杂地想。

“所以,妈妈觉得你还是跟韩煦玩就好,不要和那些奇怪的同学太多接触,妈妈不是让你歧视欺负人家,我知道我们家小宝特别善良的,只是你容易受影响,所以还是尽量少接触的好。”

兰小宝:“……”

兰小宝想好了。

在爸爸妈妈这种封建落后的思想没有改变之前,他还是守口如瓶不让爸爸妈妈知道他和韩煦的事比较好。

这件事对兰小宝打击相当大。

他万万没想到从小到大对自己千宠万宠的爸爸妈妈居然会这么反对,明明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就是上辈子他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就是娶错老婆,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爸爸妈妈也没说过他一句话。

他都觉得自己家是标准的溺爱了。

结果却在这个问题上这样激烈的反对。

兰小宝大抵知道世间人对此类事情的反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和自己没关系的话,顺便支持一下也没关系,但如果轮到自己身上,却是绝对不行的。

知道是知道,但兰小宝以为自己父母会是不同的……

他以前还设想过自己和韩煦的家长,觉得应该是韩煦爸爸会难以接受,还觉得拐走了人家唯一的儿子特别对不住人家呢,谁知道韩煦爸爸轻易地接受了,是自己爸爸妈妈打死也不接受……

兰小宝回去以后,就郁闷地把这件事告诉了韩煦。

韩煦倒不紧张,他也没天真到以为兰小宝爸妈真的能立马接受他。其实他也是操之过急了,原本最开始他的计划是慢慢地把兰小宝骗到手,大概高中毕业上大学那会儿差不多,但是……一来小宝真是太好骗了,二来他情难自禁也实在没忍住,所以提前这么多就把小宝拐到手了。

但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处,早点把小宝拐到手,他也有充足的时间为他们的将来做打算。

最坏也不过兰小宝真的被他爸妈赶出家门,即便是那样,他也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可以养小宝的。

就跟上辈子那样,他一直养着小宝也无所谓。

可不到万不得已,韩煦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他是没关系,小宝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小宝和父母的关系十分亲密,真的决裂的话,就算他得到了小宝,小宝也会郁郁寡欢。

他是想要小宝这辈子都开心快活。

不过这件事多少是给韩煦当头浇了一盆凉水,让他精虫上脑的脑袋清醒了一点,陡然明白过来未来也不是完全一片光明的,也许还有很多坎坷和挫折在等着他们,等跨过去了。

韩煦摸摸兰小宝的脑袋:“我们慢慢计划吧。”

兰小宝问:“那你说张萌怎么办?真是对不起他,本来没他什么事的。反正我绝不会开口让他搬走的,那也太不够朋友了!但我怎么和我妈说,她都不答应,差点都要吵起来了。”

韩煦好奇:“你们怎么吵的?”

兰小宝说:“我说她再不同意,这星期她打得生活费我一分都不用,我就用一百块过一个星期。她才勉强答应让张萌再住一段时间。”

韩煦:“……”

韩煦打了个电话给兰小宝妈妈:“阿姨你好。”

“嗯,我是韩煦。……对,兰小宝还在生气呢。”

“您不用那么担心的,对,我也那么觉得,兰小宝和他接触太多是不太好……我会看着兰小宝的,嗯还有兰鸿渐……好,我一定不会让小宝学坏的。”

“好,阿姨再见。”

韩煦挂了电话,对兰小宝晃了晃手机:“好了,解决了。”

兰小宝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忿忿不平地说:“你这人真是太坏了,要是我妈妈知道你住着他买的房子还睡他的儿子,完了还这么骗他,一定先把你的腿打断。”

第39章

九月过去大半,气温仍然没有降低下来。

兰小宝赶紧去把头发给剪得更短,他一直留着不过耳的短发,不过他的头发天生非常柔软,所以不会竖起来。

可即便这样,也还是热得满头大汗。

特别是刚上完体育课,兰小宝被晒得满脸通红,吱呀吱呀摇晃的吊扇并不能降温多少。

“好热啊……”兰小宝像是融化的年糕一样,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降温,没什么形象地捏着领口开合吹风。坐在他身边的韩煦给他扇风,一边欣赏领口里的景色,汗水沿着兰小宝的脖子滑落,又经过锁骨,淌进胸前。

“我有种方法可以迅速降温。”张萌转过来说。

“什么?”兰小宝好奇地问。

张萌贱贱地说:“你看电风扇——有没有一种他会掉下来割头的感觉?”

兰小宝:“!”

张萌:“嘻嘻,有效吗?”

兰小宝:“……”

韩煦挥挥手:“你别吓兰小宝,他胆子小。我给你扇风吧。”

张萌鄙夷地说:“靠,我只是吓吓他,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你这个禽兽刚才一直在盯兰小宝领口。”

兰小宝舒服地接受着这阵凉风,刚想谢谢韩煦,闻言转头看着韩煦,觉得韩煦是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的,赶紧往边上一躲,揪紧领口捂得严严实实。

韩煦佯装若无其事:“小宝,他胡说的。”

旁边路过的男同学见到兰小宝这副模样,不屑地说:“嘁,遮什么遮,你减肥减得都平胸了,谁还要看,有什么好遮的?”

兰小宝:“……”

又有同学插嘴:“不,贫乳也是有爱好者的!而且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体育课兰小宝前襟都汗湿透了……他的汝头是……粉色的!”

“粉……粉色?!”

“真的吗?真的吗?”

一群饥渴的冒着绿光的眼睛瞬时齐齐对准兰小宝,兰小宝打了个冷战,惊恐地瞪圆双眼。韩煦不动声色地挡在兰小宝身前,冷冷地说:“滚。”

兰小宝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望着韩煦。

男生们瞬时都萎了,还有不死心的,猥琐地搓着手问韩煦:“韩大神,那您是不是看过了,真的粉色的吗?”

都是男生有什么好看的?这个很无聊很下流诶!兰小宝在心底抱怨,一边担心地看韩煦。

韩煦扭头就瞧见兰小宝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心中微动,在兰小宝耳边说:“不用担心的,小宝,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兰小宝耳朵瞬间就充血红透了:妈的,这个才是最下流的……

“兰小宝,韩煦,阙老师叫你们。”两个女生抱着书走进教室说。

不知道有什么事。

兰小宝和韩煦一起去了办公室。

阙老师是他们的英语老师,年轻,时髦,漂亮,说话温温柔柔的:“有一个英语演讲比赛,你们俩要不要参加?你们是班上英语最好的学生。”

兰小宝受宠若惊。

阙老师看兰小宝意动了:“兰小宝,老师一直觉得你是很有才能的,月考英语成绩一直很好啊。就是胆子比较小,很害怕表现自己,或许你应该去锻炼锻炼自己。”

兰小宝犹豫着说:“可是,我口语不太好。”考试也就是死记硬背下来的。

“所以才更需要锻炼嘛。”老师说,“喏,这是主题,回去写写看稿子,拿来我改一改,回去背下来。”

兰小宝接过纸。

“那你参不参加?韩煦。”老师问。

韩煦看看这还没报名就瑟瑟发抖的兰小宝,想了想,点了头:“好,我参加。”

他是没兴趣参加这些,他上辈子参加过很多这种活动,如今已经没有兴趣了。

但是小宝要参加的话,他打算陪小宝一起,小宝就是太胆小了,是该练练胆子。

他们离开办公室。

同办公室几个老师立即说:“你厉害啊,能说动韩煦。那小子独的很,成绩好是好,看上去和同学也很要好,就是什么活动比赛都不参加,班干部也死活不肯干。”

“他英语那么好,我肯定要让他去参加的。”阙老师说,辅导学生拿了奖还可以加分,她这些年教过的孩子里韩煦算是数一数二的,至少能拿个市级的奖吧,“但直接和他说他肯定不愿意,我发现他和兰小宝整天在一起,我想着说不定兰小宝愿意参加了,他也会愿意。没想到真的有用。”

其他老师听着,引以为然,决定下次也试试,用这个办法骗韩煦去参加各种比赛。

比赛在月底。

兰小宝花了三天认认真真写了一篇稿子,除了写作业就扑在这上面了。韩煦早就写完自己了,给兰小宝改了一遍稿子。

然后一起拿去交给阙老师。

阙老师看了看,又看了看,再看了看……感觉……没什么好改的。但还是要意思意思改几个地方的。

韩煦英语一直很好,上辈子就好,参加过各种比赛,工作以后也每天要用到英语,要他说,后来工作后的历练比在学校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学校你疏忽一点不过一些分数或者拿不到奖励,上班时要是有疏忽那就是工作不保。

就让兰小宝他们把演讲稿带回去背。

这下好了,除了作业这个小妖精,兰小宝又迷上了背稿子。

但是韩煦也不吃醋,他喜欢看小宝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自信,督促着兰小宝,天天在家里给他排练演讲。

等到了比赛那天,兰小宝穿着西装——是妈妈高兴地专门去国外给他订做的——战战兢兢地上了台。

韩煦坐在第二排选手席,对他笑着点了下头,兰小宝勉强地微笑。两辈子了,韩煦这还是第一次看兰小宝穿西装,本来觉得兰小宝娃娃脸或许不适合穿西装,没想到意外的合适,兰小宝虽然身材不高,但是比例很好,腰细腿长,换下宽松臃肿老土的校服,穿上妥帖裁剪的昂贵西装,衬着他少年的脸庞,像是画报里旧社会温文尔雅的小少爷。

爸爸和妈妈在后面观众席,对兰小宝挥手。

兰小宝……兰小宝更紧张了。

兰小宝因为紧张,发挥略有失误,排在第五名,拿了个三等奖。

韩煦以第一名成绩,拿到一等奖,会代表全市去参加省级比赛。

兰小宝高兴死了,捧着奖状去给爸爸妈妈献宝,还说要拿奖金给爸爸妈妈买礼物。

兰小宝妈妈感动地说:“回去就让你爸给你找人把奖状裱起来,我们小宝这么有出息,还这么孝顺,妈妈真高兴。”

罢了,又对一旁的韩煦说:“谢谢你了,韩煦,小宝说多亏了你帮他改稿子又帮他排练,你真是兰小宝的好朋友。我们真的要好好感谢你。”

韩煦仿佛淡泊名利似的笑笑:“没关系的,我和兰小宝是朋友,不在乎那些的。我帮兰小宝的时候也有锻炼自己啊。”

但兰小宝妈妈为表感谢,还是请韩煦去酒店吃了一顿大餐。

回去的路上还忍不住和孩子他爸说:“那孩子真是个好的,对我们家小宝比亲哥哥还贴心了,虽然我们小宝本来就乖,但遇见他以后才是真的蜕变了,以后有机会真的要多提携提携他。”

兰小宝爸爸踌躇了下,说:“我其实有点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韩煦太聪明了。世界上谁会那么平白无故地对别人那么好,我想知道他图什么,以前觉得说不定是因为我们家有钱,后来发现并不是,要是真是图钱倒好办了……”

兰小宝妈妈不高兴地打断他的话:“都还是小孩子,就不能是单纯的朋友吗?你是在社会上混太多了,看什么都能想到哪去都不知道。”

“好吧,那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兰小宝爸爸说,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韩煦看上去太聪明太精明了,明明才十七岁,却那么老沉成熟,现在看来兰小宝是很喜欢这个朋友,要是韩煦没什么坏心思都还好说,假如有,那兰小宝得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但愿只是他多心了吧。

第40章

比赛结束他们就回去上了两天课,紧接着就是十一放假。

这么好的机会,韩煦当然不会放过。

这是小蜜月啊!

“不要!不要!我不去!”兰小宝连声拒绝,想到上次被骗去旅游是什么悲惨的下场,打死都不愿意再去了,想想就觉得屁股疼。

“不去?什么不去?”兰鸿渐正好听见,好奇地问。

韩煦笑眯眯地说:“我问兰小宝十一长假要不要一起去旅游。”

“旅游?”兰鸿渐马上来劲了,“旅游你为什么不去,难得放假啊!”

真正的原因当然不能和兰鸿渐透露半分,兰小宝含糊地说:“嗯……因为……因为天气太热了,而且十一也不是旅游的好时间吧,到处都是人,太没意思了。还不如在家吹空调写作业。”

兰鸿渐震惊地说:“没意思?干什么都比写作业有意思吧?”

韩煦还在边上优哉游哉地附和:“是啊,我觉得比去旅游有趣多了!”

兰小宝气得蹦起来:“你当然觉得有趣!我才不觉得有趣呢!”

兰鸿渐听得一头雾水,正想继续追问,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拉开,张萌苦口婆心地说:“你就别添乱了。”

兰鸿渐冤枉极了,他知道自己平时很不着调,但是这回为什么骂他啊?他又没干坏事,“我什么时候添乱了?”

“你就是蠢,说了你自己还不服气。”张萌拉走他,“走走,我们打游戏去。”

兰小宝和韩煦则关上门继续吵架。

兰小宝这回是铁了心不从了韩煦,他是上当太多次,不管韩煦怎么哄,都不答应韩煦这明目张胆的邀请了。

韩煦失落地说:“我只是想亲近你而已,小宝……就算不做那种事,能够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多一分一秒我也很满足了。”

兰小宝被他深情的眼眸凝望着,有那么几秒钟差点真的要相信他了,但是他为自己的动摇付出了几次让印象深刻的惨痛的教训,很快回过神来:“你……你肯定又在骗我。”

韩煦常常叹了一口气:“小宝,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精虫上脑的人吗?”

兰小宝毫不犹豫地回答:“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韩煦:“……”

韩煦站起来。

兰小宝警惕地盯着他,来了来了,每次都是这个套路的,被他戳破不要脸的本质以后,就干脆真的不要脸了。

“每次都是这样,小宝。”韩煦说,“我偶尔也是会觉得有点累的。什么时候你你才能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呢?”

说完,韩煦像是真的生了气,转身离开了。

兰小宝傻眼了。

这次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的生气?

兰小宝拿捏不准。

过头韩煦倒是没有不理他,只是态度又变得冷静而节制,就像他们刚认识那时候一样,看上去没什么,兰小宝却能感觉出来那种微妙的疏离感。

兰小宝爸爸妈妈来接他回去过假期,韩煦依然任劳任怨地给他搬行李,可是……可是不一样的。

兰小宝到底没有忍住,上车前拉着韩煦悄悄问:“你还在生我气啊?”

“没有。真的没有。”韩煦平静地说,“小宝,你希望我做个正人君子,那我就做个正人君子。谁让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多得多,你想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不好吗?小宝。是你说你喜欢我这个样子的。”

兰小宝愣了愣。

“好了,你妈妈等好久了,快上车吧。要有写不来的作业再打电话问我。时间快到了,我也赶车回家了。”

兰小宝确实是有一段时间都特别怀念暴露原形前的韩煦的,又温柔又体贴,又纯洁又禁欲,感觉完全不需要性生活的,要是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古代奉神的神圣祭祀,强大可靠,墨守清规。

鬼知道韩煦真面目是那个样子的!

就像是神来到了凡间,沾上了一身烟火气,有时候兰小宝还挺失望的。

但是……知道韩煦真面目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兰小宝总是想起韩煦转身的背影,莫名地心慌害怕起来,觉得万分空虚。

为了填埋这份空虚感,兰小宝一回家就埋头写作业,才花了两天就做完了,昨晚以后就背书,却怎么也背不进去,一段话翻来覆去读了十几遍,脑袋里还是空的。

“唉……”兰小宝扔了书,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绪万千——

韩煦是真的生气了吗?假如是生气的话还好说……该不会是已生米煮成熟饭,就不在意他了吧?有些男生是会这样的,韩煦会是这种人吗?应该不会吧,他好像还是很热衷做这种事的……又不是真的十七岁的男孩子,有那么饥渴吗?话说回来,做那种事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兰小宝想着,身体微微发热起来。

开始是有点疼,后来……是还挺舒服的啦。

******

兰小宝看着自己的手,叹气,呢喃道:“还是韩煦弄得好。”

兰小宝穿好裤子,从床上爬起来,带上自己的小钱包,蹬蹬蹬跑下楼:“妈妈,我作业都写完了,我想去韩煦家玩,你送我去好不好?”

兰小宝妈妈欣赏韩煦,乐于看兰小宝和韩煦交朋友,当然答应了,她早就想着拜访下韩煦家长了,听说韩煦爸爸是语文老师,她就带了一套全新精装版的《辞海》,准备当作礼物。

彼时韩煦正在顶楼给花浇水。

韩煦爸爸一样就看出来韩煦心情不好:“吵架啦?”

韩煦没点头也没摇头。

“吵架是常有的事,以前我和你妈妈也拌嘴,她那么笨,家务也做不好,脾气还特别倔,什么都想做一下……”韩煦爸爸嘴上是这么说,语气却是怀念而甜蜜的,“每次我们都会和好的。”

小宝和妈妈不一样啊。

兰小宝,他不是女人,还是被我强迫拉到这个世界里的。韩煦想,就算没有冯璐,也有王璐、李璐、白璐……他就怕自己一个没盯紧,兰小宝就跟在女人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地跑了。

可是盯得太紧,又是如今的局面。

其他所有事他都能冷静地控制局面。

唯有兰小宝,总是让他方寸大乱。

就在这时,韩煦听到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他到天台边缘往下一看,看到一辆眼熟的轿车缓驰而入。

韩煦怔了下,不会是看错了吧?他再仔细辨认了下,然后把水壶往身边的爸爸手里一塞。

“诶!怎么了啊?谁来了?”兰小宝爸爸刚发问,韩煦已经像是一阵风般冲下楼去了。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门,一大片光兀然涌进来,兰小宝就站在那团光中。

兰小宝忐忑地不好意思地说:“韩煦。”

韩煦温柔地慢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就那么凝望着兰小宝,轻声呼唤:“小宝。”

第41章

韩煦在家也没什么男神形象,就穿个白背心和宽松的大裤衩,脚下穿的也是人字拖,下楼的时候还差点跑掉了一只鞋。

他看着兰小宝微笑,兰小宝也跟着笑。

韩煦爸爸一下来,就看到自家儿子笑得像个傻子,吓得退了一步。

过了一会儿,韩煦和兰小宝才意识到他们的父母就在旁边,稍微收敛了点,不过他们也没做什么,连手都没有牵,只是看着对方笑而已。

兰小宝妈妈就看到兰小宝跑过去的背影,然后韩煦站在兰小宝前面,笑了一下。

她莫名地心上抖了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再看过去,似乎有没有不对,不过是两个情谊深厚、知交莫逆的少年好友而已。

韩煦第一反应是高兴,结果又有点生气,酸溜溜地脱口而出:“你也舍得主动来找我?”说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何时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兰小宝伸手去拉他:“我想你了嘛。不要生气了。”

韩煦板着脸说:“我没生你气。”

兰小宝像只小狗一样可怜地把他望着:“你不生气你三天不给我打电话……那我,那我就只好来找你了呗。”

韩煦爸爸则去接待兰小宝妈妈,兰小宝妈妈已经回过神来,笑盈盈地和韩煦爸爸寒暄,时间也不早,她把兰小宝留下,就驱车自行回来了。

两个孩子进了门,韩煦爸爸愁眉苦脸地看冰箱:“你也不说你同学要来,知道他要来的话,爸爸就多买点菜了,现在去菜市场都来不及了。”

兰小宝很乖地说:“没关系的,叔叔,我不挑食的,随便做点就好。”

韩煦爸爸着急地说:“怎么能随便做,你可是韩煦的……”

说到这,他卡词了,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说兰小宝——儿媳妇?儿婿?男朋友?

兰小宝记起来韩煦说过他已经和他爸爸通过气了,脸上开始发烧起来,扭捏地说:“没关系的,叔叔,怪我,都不打个电话就跑过来。”

韩煦在边上附和:“对啊,你怎么不通知一声就过来?”

兰小宝扭头看他:“你不高兴吗?”

韩煦拉着兰小宝小手,眼底全是明亮的笑意:“不高兴,你看把我家给添乱的。”

“哎哟,我这记性。”韩煦爸爸拍了下额头,说:“韩煦,你过来帮把手,切个菜。我有东西忘了。”

韩煦去厨房帮忙,兰小宝跟过去,不需要更多的话,他们都知道对方是愿意和自己和好了。

兰小宝探着头把他圆圆的脸凑到韩煦面前,圆眼睛眨巴眨巴地瞧着韩煦:“还生我气吗?”

韩煦不理他。

兰小宝讨好地说:“好不好?不生气了。韩煦你最宽容最善良最好心了。”

韩煦还是憋着,不理他。

兰小宝追问:“韩煦?韩煦?”

一直安稳如山的韩煦突然转过去,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

兰小宝懵了。

韩煦笑了,他心里甜成了蜜,刚觉得自己捏住了兰小宝,兰小宝又凑过来回亲了他一口,亲完还吧唧了下嘴巴,嘟囔着埋怨:“你早点说嘛,亲一口就成那我就亲呗……你果然是个大色鬼,原来出卖下色相就好了,害的我提心吊胆那么久,以为你有多生气呢。”

韩煦:“……”

韩煦爸爸提着围裙,火急火燎地跑回房间,把他压在衣柜最里面的现金拿出来,最近都没有去取钱,在学校吃饭又不用自己做饭,他们家向来没有太多现金,他是把整百的都拿出来,才凑了两千。找了个崭新的红包袋子,装装好。

不管兰小宝这是叫儿媳妇儿,还是儿婿,反正是他儿子对象就是了。这样子过来,他总得给点表示不是?

韩煦爸爸把红包塞兜里放放好,回去做饭了。

吃完饭。

韩煦爸爸又点名:“你去洗碗,韩煦。”

兰小宝正准备帮韩煦一起洗碗,韩煦爸爸拉住他:“你是客人,干什么活?刚才韩煦还让你一起洗菜,真是没规矩,我要是看到,肯定不让的。过来,我们说说话。”

兰小宝万分忐忑,看了韩煦一眼。

韩煦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兰小宝稍微没那么害怕了点,跟着韩煦爸爸去了客厅,端端正正坐沙发上。

韩煦爸爸掏出红包,腼腆地给了兰小宝:“不知道你要来,没有视线准备,有点失礼,但也不好让你空手走,先拿着,也不是多正式的,就是点小意思。等下次你再过来,叔叔一定好好准备。”

兰小宝一捏红包,就知道是钱的触感,他完全不明白。

诶?韩煦爸爸为什么给我红包?

兰小宝不知所措地向厨房的韩煦投去求助的目光,韩煦做了一个让他收下的手势,兰小宝微微摇了头,一头雾水。

韩煦爸爸回头看了看韩煦,再和兰小宝说:“我们出去说话吧,不让韩煦听。”

兰小宝只得跟上。

外面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有颗大树,韩煦爸爸说:“这棵树,是我和韩煦妈妈结婚的时候种的,都这么大了,转眼,韩煦都可以找对象了。我们这里,新媳妇儿上门都要给个红包的。”

兰小宝脸红,他就这样被归成媳妇儿了吗?可他是个男的啊……不过他和韩煦两人在床上确实他是“女”方……

“我也知道韩煦不是什么好孩子,我以前一直担心他会孤独终老。”

“哪里呢?”兰小宝争辩说,“韩煦那么好,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的!”说完就觉得自己傻,这么说了,韩爸爸觉得那些女孩子比他好怎么办?难得韩煦爸爸接受了儿子对象是个男的。

韩煦爸爸摇头:“那些女孩子就是喜欢他表面,长得帅,成绩好,根本就不知道韩煦私底下的性格,谁受得了啊?我是他亲爸,要不是我们长得那么像,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我亲生的,就算是这样,我也觉得他是基因突变了,脑细胞没发育正确,不然为什么性格那么别扭?”

就算兰小宝喜欢韩煦,也非常赞同韩爸爸的观点,韩煦真是衣冠禽兽啊,禽兽。

“那么多人喜欢他,我就见他喜欢过你。”韩煦爸爸说,“只有在你面前他是不一样的。怎么说呢……变得,像个人了。”

“所以,兰小宝,我很感谢你。”

“我就把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托付给你了。”

第42章

入了夜。

白天的燥热被安抚,凉爽的夜风轻抚着天台的露天小院,这儿是自韩煦妈妈结婚起就开始打理的花木,摆满了花架,还有个葡萄架,缠满了花藤。

韩煦拉着兰小宝在吊篮藤椅里挨着坐下。

兰小宝仰起头,可以从花架和花藤的缝隙里看到布满星星的夜空:“怎么不长叶子?光秃秃的。”

韩煦说:“这是紫藤萝花藤,花季过了。”

他们就拉着手坐在吊篮藤椅里面,一起安静地看着星空。

兰小宝忽然开口说:“你爸说得你好像要嫁给我一样。”

韩煦笑了,说:“让我上你户口本也没关系。要是可以的话。”

兰小宝瞪大眼睛看他:“叔叔不会生气吗?”

韩煦沉吟片刻:“嗯……不会吧。我觉得我爸不会。”

兰小宝往后一仰:“唉,这都是家长,为什么我爸爸妈妈就那么不赞同呢?”

韩煦说:“因为小宝你是好孩子啊。你爸爸妈妈就是因为宠你,才更加不同意吧。”

韩煦摸着兰小宝的手,温柔地问:“小宝,你怎么会来找我的?”

兰小宝直接地说:“我以为你生气了嘛。谁知道你也没怎么生气。”

韩煦慢慢地靠过去:“不,我之前是很生气的。”

兰小宝看着他,脸庞那般天真,仿佛一只被狼一步步靠近也没察觉到危险般不逃跑的小动物:“真的在生气吗?”

“你说呢?”韩煦说,“那你一口骂我一个大色鬼,却还投怀送抱吗?”

兰小宝不说话了,就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既不拒绝,也没说接受,像是浸在水里的两块黑水晶,透澈,明亮。韩煦爱极了他这双眼睛,两辈子了,从未变过,无论是富贵还是贫穷,他的眼睛都没有变化。

韩煦靠得那么近,近到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他悄声问:“可以吗?小宝。”

兰小宝微微点头:“嗯。”

但是兰小宝以为他们会回房间了。

没想到韩煦伸手就把灯绳上的开关给按了,顶楼的小灯熄灭,唯有月色透过花藤斑驳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

假期转眼即逝。

回到学校,韩煦开始着手写下次英语比赛的稿子。

定下稿子以后,韩煦还会在家跟兰小宝排练,他就喜欢看兰小宝眼睛亮晶晶地夸他厉害。韩煦上辈子也参加过类似的比赛,最多拿过省级的奖项,以前他是优等生,觉得应该照着父母和老师话做点附和优等生身份的事。这辈子因为以前都参加过了,他没什么兴趣,宁愿空下时间去赚钱,好为他和小宝的未来打好经济基础。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难得的……有了一种虚荣感,他就是想在兰小宝面前显摆显摆,让兰小宝夸夸他。兰小宝这傻孩子也是实诚,是真情实感地觉得韩煦超厉害。

兰鸿渐围观下来无语了:“放假前我还以为他们吵架了,怎么一个假期回来,他们又如胶似漆了?”

兰小宝红了脸:“你乱用什么成语,什么叫如胶似漆?再说了,我和韩煦本来就是,就是好朋友,你别乱说。”

张萌笑嘻嘻地说:“对啊,兰鸿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别说的兰小宝和韩煦像是在谈恋爱一样。”

说得兰小宝心惊胆战,韩煦定力好,面不改色的。

兰鸿渐自然以为张萌是在开玩笑,跟着起哄:“这不能吧,这必须比谈恋爱还谈恋爱啊,我和我女朋友们谈恋爱都没他们这么腻歪的呢。”

兰小宝:“什么叫女朋友们……你才几岁,兰鸿渐,不是我说你,你不能老是这样欺负女孩子的。”

兰小宝想想都气,上辈子他都没有女朋友,后来娶了老婆,老婆还不要他,他到死都是处男,兰鸿渐这个小屁孩却小小年纪一堆女孩在追着跑,果然长得帅就是好。

不过还好,他现在有韩煦了。

兰鸿渐看张萌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心里不高兴:“张萌不是也一堆男朋友吗?为什么说我不说他啊?”

张萌被堵了一下,他展示给兰小宝他们看过的“男朋友”照片都不是真的他的男朋友。

他母胎单身,至今没有过男友——虽然已向家中出柜。

兰鸿渐看张萌愣住,一下子气就全消了,瞬时慌张起来。他这破嘴,说什么不好,正好往人伤口上戳!

张萌被劈腿已经很难过了……

张萌没说什么,掉头走了。兰鸿渐更加认为这是张萌伤心了。

张萌小学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自己和一般男孩子不太一样了,再等到初中,去男厕所拉尿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看别人的叽叽,也喜欢在男澡堂偷看其他男孩子的身体。

当今网络发达,张萌上网查了下,打开了新世界,什么都懂了。

妈妈无意中发现了他买的基佬画报,他那时候还小,怕死了,吓哭了好几天。

妈妈问他:“你改的了吗?”

张萌哭着摇头。

妈妈郁闷了好几天,说:“我就是逼死你了,你也改不了,妈妈能怎么办呢?但你不能学坏知不知道?找个正经人。”

张萌点点头。

然后越来越放飞自我。

他在网上的基佬圈逛了一圈,发现大部分人没什么节操,很多都是小小年纪就开始约炮,有男孩子甚至十二三岁十三四岁还没成年了,就敢在网上卖自己的手 氵壬照片,他不干这些,他不缺钱。

他缺男朋友。

于是张萌就偷偷在同志交友网站,想找个男朋友。

他用自己自拍当头像。

很快有人来找他聊天,张萌看到那人的头像,长得特英俊,就穿了内裤自拍,那古铜色的肌肉结实的,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那都不是春心荡漾了,那是春心成海啸了。

对方显然是老手了,上来就说:照片。

张萌当时还傻,害羞地挑了张自己觉得最美的自拍照发过去。

几乎的同时对方发了张照理说必须打马赛克的照片过来。

张萌震惊了。成人的世界这么豪放吗?

一般人这时候就得被吓到了。

但张萌很快就接受了,这玩意儿大家都有,有啥好害羞的,想想也挺对的,不然到时候脱了裤子见真章了才嫌弃,多尴尬啊。

张萌以前也约过几个,他第一次去约的时候是很期待的就是,去了约定的地方以后,找了半天没找着人,最后对方先来和他打招呼了:“你就是萌萌吧?”

张萌点头,疑惑地盯着这个丑男看了半天,没认出来:“你是……?”

“我就是xx啊!”

张萌如遭雷击,操,尼,码,啊——大哥你那照片都不是ps了吧?是重新给自己画了张脸吧?

张萌是个颜控肌肉控,挑的要死,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贞操给头猪拱了,亏他机灵,没马上显示出嫌弃,还一口一个哥哥,然后找借口,掉头就跑了。

之后他又约了一个,这个确认了不是照骗,人帅活大八块腹肌,两人都到了进房间洗澡做准备的步骤了。

接着张萌不小心看到了人放在外面的手机,跳出来一条调情信息。

张萌卑鄙地偷看了对方的手机,这人还特傻,手机密码就是生日,张萌翻了翻他的相册,全他妈是床照。

照片都有日期,一天一个,甚至几个,还有3p,他心惊胆战地翻了好一会儿,都没翻完,浴室里的水声听了下来,张萌赶紧放下手机,只快速地看了眼相册名字,赤裸裸地就叫“战利品”,数目有一千多。

这大哥有八个肾吗?天天磕六味地黄丸?

虽然说这种人肯定技术好……张萌不由地又荡漾了一下,爽是说不定会很爽……但是,这不是爽完就了事的啊,万一得了艾的大礼包。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小小年纪得上这么羞耻的病,然后不能再出去约,没人要他,最后英年早逝难过的眼眶湿润。

做荡妇快活,但是做节妇才长命啊!

于是张萌又逃了。

他不缺机会,在圈子里他长得真的算很好看了。蓝鸿渐说的0多1少确实是这样,不过长得漂亮就没那么多限制了,他也就是一般偏上的可爱,听说有个姓陆的前辈,是个受,家里穷,但是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到特别出名,钓了个当总裁的金龟婿,把他给供着,圈子里好多攻都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他们离婚,就等着接盘呢。

从那以后,张萌就更加挑挑捡捡了。

要么嫌人丑,不丑的,嫌人身材的差,身材好脸也好的,经验不多的嫌人技术肯定不好,经验多技术好的嫌人不干净,怕签收艾的大礼包。

多少无知懵懂的小基佬是一发入魂拿到大礼包小礼包的啊?他张萌可不是那种小傻逼。

想当一个长命的荡妇,就要选对小攻,攻不在多,够用就好,与其睡那么多质量不好的货色,还不如找个好的,过上稳定健康长久的性生活。

于是扣扣索索挑到现在,一个符合他标准的都还没有,不过张萌想,世界上七十亿人,总会有吧,只是还没遇见而已。

至今当着他的空巢小gay。

张萌也不想菊花结网啊,但是有什么办法?就算结网,他也不是随便什么乌干达都要的小骚鸡,他是一只有品味有追求有内涵的小骚鸡。

他从初中开始就在学校自基一派,基成一道风景线了。

就没人相信他没有男朋友过。

张萌自己也觉得要说出去自己没男朋友特没面子,而且圈子里找对象不爱找处男,技术差,他大着胆子装久经情场。

装着装着,时间长了,他自己都信了。

说实在话,遇见兰小宝他们以后,他还真挺羡慕兰小宝和韩煦的,能找着真心喜欢自己的。搞得他也不想随便找个男人了,他也想找个喜欢自己的。

十一月上旬,韩煦的下一次比赛就要到了,这次是作为全市英语演讲比赛第一被推选上去的,假如这次比赛能成功晋级,就可以进入到最后的全国赛,就算是对他们学校来说,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即便不入选,能在省级比赛拿到奖项,也是不错的成绩了。

兰小宝原本准备跟去看比赛给韩煦加油,还打算让爸妈开学送韩煦和他一起去省会h市,韩煦却说:“我也希望你去,可我就怕你爸妈会发现我们的事,已经打草惊蛇了,我觉得还是小心点好。”

兰小宝挺失望的,可他还是听从了韩煦的话。

事实上,韩煦并不是因为这个才哄骗兰小宝。

他是前两天提前拿到了选手名单,虽然演讲顺序是比赛前才抽选,不过各市参加比赛的选手都已经可以知道了,其中有一个他熟悉的名字:冯璐。

兰小宝上辈子的老婆。

韩煦当然记得冯璐,他的前女友,要说感情多深却是没有,当年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冯璐长得漂亮品学兼优,在所有人看来他们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所以冯璐和他表白时,他也就接受了。以前他是这样过日子的,掂量各种外在条件,觉得该找一个相配的女孩子,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平稳的家庭。

但即便被分手后,韩煦也没觉得多难过。

还是别人告诉他,冯璐是被家里人带回去,被逼嫁给了一个有钱人。许多人还可怜韩煦。韩煦那时还不认识兰小宝,他倒是觉得,如今的社会,假如冯璐自己不同意,家里人再怎么逼也没办法吧,不是本人去民政局,政府是不会给办结婚证的。他后来想过,假如冯璐抛弃一切来找他,他愿意对冯璐负责,只是可能冯璐过不上以前随便买奢侈品的大小姐生活。

后来他遇到兰小宝,问兰小宝:“你喜欢冯璐哪里呢?”

兰小宝自己也很困扰:“不知道……我就是喜欢她。”

当年韩煦心生羡慕,羡慕这一片真心,觉得兰小宝虽然平庸了些,起码是真心喜欢冯璐,还有钱有闲,他们俩男主内女主外也能过得不错吧。

如今想起来,没有羡慕,只有嫉妒。

兰小宝是对冯璐一见钟情,持之不懈地追求。他现在是用尽了卑鄙的手段,连哄带骗,才把人拐到手,还有兰小宝父母的阻碍,天知道要哪一天才能正大光明地和兰小宝牵手。

他不知道兰小宝对冯璐还有没有感情,不管有没有,他都不想冒这个险。

比赛当天。

韩煦和爸爸一起抵达比赛场地,选手们都到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冯璐,比上辈子他们相遇时年轻稚嫩,乌黑浓密的头发像是上好的绸缎,又长又直,鹅蛋脸,大眼睛,画着淡妆,西装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还有通身富家养出来的自信。漂亮是真漂亮。

唉,就是兰小宝喜欢的类型。

幸好他骗了兰小宝不让来。

冯璐正在和人说话,对方转过身,韩煦看到对方的模样,一下子脸色就变了。

对,他怎么就忘了这茬?冯璐和她哥哥感情那么好,既然冯璐来参加比赛,她哥哥肯定也会来的。

冯璐的哥哥,冯宏。

如果只谈业务的话,他是很敬佩这个男人的,眼光独到,有能力,有魄力。

他谋划吞并兰家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兰家不可能只是因为那几天就倒的,但究竟是为了给妹妹报仇还是为了他自己又或是别的什么就未可知了。

甚至韩煦一直怀疑兰小宝父母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和冯宏有关系。不过这只是韩煦的猜测,并没有证据。

冯宏先注意到韩煦的视线,问妹妹:“你朋友?”

冯璐摇头:“不认识。”她看看韩煦身上的穿着,“也是今天比赛的参加选手吧。”

韩煦已经转过头,不再看他们,可以的话,这辈子让兰小宝和这对倒霉的兄妹俩都面都不要见是最好的了,管冯家颇不破产,那又不是兰小宝的错,兰小宝过得好就够了。他可不管别人是生是死。

冯璐还是哥哥提了以后才注意到韩煦,但是注意到之后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得不说,韩煦这副皮囊还是很能唬人,又高又帅,年轻但不会青涩,长得是真好看,在场的女孩子甚至几个男孩子都忍不住盯着他看。韩煦能一路过关斩将在评委那拿到高分除了他表现的好意外,他的外貌也是加分点。

赛前抽签安排比赛顺序。

韩煦和冯璐的顺序就在隔壁,冯璐就是韩煦前一位,冯璐第六个上场,韩煦第七个。真是凑巧了。

韩煦看到顺序表就轻轻啧了一声,十分不爽。

没有上场的选手就坐在选手席,韩煦先坐下,冯璐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了。

韩煦不禁腹诽,又不是没有别的位置,为什么偏偏要在他旁边?冯璐该不会是和上辈子一样对他一见钟情?他可消受不起。

正想着,冯璐就和他搭讪了:“你好,我是冯璐。”

韩煦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地平淡地回答:“你好,我是韩煦。”

“你是哪个学校的啊?”冯璐问。

韩煦说了他的学校,冯璐顿时非常尴尬,从来没有听说过,别说是国内有名的高中了,就是在他们省里也不出名。说完就没有话好说了。

冯璐也没有那么多空和人聊天,她紧张极了,不停地在心里默背稿子,就怕到时候一紧张忘词或者弄错,五号选手上场的时候,工作人员来通知她上场。上了台,她还是有点紧张,算是正常发挥,比较顺利了完成了演讲。

哥哥就等在台下,摸摸妹妹的头:“璐璐很棒了,哥哥为你骄傲。”

冯璐回到台下等待,这时候韩煦已经在台上了,淡定又自信,咬字清晰,口语标准,像是在国外长大了一般,一点也听不出口音,但是看他的履历,只是个普通重点高中的,也没有出国过,家境普通,只能说是天赋异禀了。

冯璐算是心服口服,难道这个男生对她爱答不理的,是真的很有实力啊。

整场比赛听下来,冯璐觉得韩煦表现得最好。

最后评分出来,果然韩煦的分数是最高的。

韩煦依然是宠辱不惊地去接了奖状,没有半点笑脸,微微皱眉,他也没有特别想拿这个奖项,既不想赢,也不想输,他想要个名次好在兰小宝面前炫耀让兰小宝崇拜自己,可没想拿第一去参加全国赛。全国赛在寒假,到时候又要准备,还要去首都,他本来都想好了和小宝去哪儿甜甜蜜蜜了,这下又泡汤了。

不知道别的选手假如听到了他恋爱脑的思维都是什么感想。

选手合影之后,冯璐走到韩煦面前,笑盈盈地说:“祝贺你拿到第一名。”

冯璐没拿到第一名有点难过,她拿到第四名,也是很好的成绩了。

韩煦礼貌地说:“谢谢。”

冯璐颇有好感地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比赛,下次我不会再输给你的。”

韩煦却没有马上回答,看了她一样,摇了摇头:“不,我倒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遇见是最好的了。”

说话这没头没尾的话,韩煦就转身离开了。

冯璐真是莫名其妙。

冯宏远远地看到,走到妹妹身旁:“那小子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只是拿了个比赛第一不用这么张狂吧?”

冯璐完全不明白韩煦对她的恶意是因何而起,他们以前不认识吧?就算是这次比赛,她也完全输了啊。

那边,韩煦已经和爸爸一起离开了。

韩爸爸拿着韩煦的奖状,很是感动,翻来覆去地看:“回去爸爸复印一张,拿去烧给你妈看,你妈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韩煦:“……”

韩煦周一回了学校,学校那边当然已经知道了韩煦拿到了第一名,又在升旗的时候把他叫到司令台奖励了一番,校长长篇大论了十五分钟,让所有同学向韩煦学习。韩煦往下面看,一眼就瞧见兰小宝,仰着小圆脸,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像是他得奖了一样激动得脸都红了,啪啪啪地用力鼓掌。

瞬间韩煦就被虚荣心被满足了。

啊,小宝真可爱。

他心都要化了。

兰小宝与有荣焉,真心实意地为韩煦高兴,他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韩煦有多好。

韩煦这下是又全校出名了,有高一的小学妹来组团围观他,还有和兰鸿渐同班的女孩子知道兰鸿渐和韩煦住一块儿,让兰鸿渐转交情书。

惹得兰鸿渐抱怨:“我靠,我还以为是喜欢我呢,结果最后让我帮着给韩煦送情书。也不早说,耍我呢?”

韩煦笑笑:“你下回都推了就好,说我有女朋友了。”

兰鸿渐讶异:“你有女朋友了?”

张萌望向兰小宝。

兰小宝默默地脸红:“……”

韩煦悄悄拉着兰小宝的手,脸也不红地说:“对,有了,以后准备结婚的女朋友。”

兰鸿渐更加惊讶了:“不会吧?你就比我大一岁,就决定好结婚了?要不要那么早?那么早就决定不好吧?不如多试几个啊,有几个妞很正的,我都想撬墙角了。”

这在大街上呢!兰小宝特别害怕被发现,想甩开韩煦的手,却被韩煦紧紧缠着十指,又挠了挠手心,兰小宝脸就更红了。

“不用了。谈恋爱又不是买菜,还挑来挑去,我就要这一个,准备过一辈子的。”韩煦完全不害臊,兰小宝耳朵都红透了。

转眼第三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韩煦和兰小宝还是很稳定,韩煦依然置顶在榜首,兰小宝退了一点,在第七,但是正常的波动。唐有娣这次考得比兰小宝好,第五。张萌比他们后面一点,也有十九名。

比较让人惊讶的是兰鸿渐,他刚进去的时候第一次月考三百名开外,第二次就飞到一百二十几,这次考到了五十一,差个两分总分排名就进前五十了,他的数学是满分,全校就他一个满分,要不是文科太糟糕拉了分,就可以进到前五十了。即便如此,他这也是坐火箭般的进步。

兰鸿渐自己都不大相信,他还以为自己会做错几题呢,就是照着平时写作业那么做的,不得不说这是归功于几位爱学习的学长,每天写作业都有人讲解指点,尤其是张萌,他们天天打游戏,谁输了谁写一张考卷,都是他在输,都三个月都写了五本考卷了。

兰鸿渐回去就打电话告诉了爸妈。

张萌本来在看电视,突然听见砰的一声,他被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兰鸿渐把手机给砸了。

靠,那可是最新款,好像兰鸿渐上个月才买的,要七八千吧?

兰小宝和韩煦去超市了,家里只有他们俩在。

张萌看兰鸿渐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把电视给关了,蹑手蹑脚地准备爬走,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兰鸿渐大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

张萌吓得抱头,关他什么事啊?

兰鸿渐轻轻推了他一下:“我请你出去吃饭。去不去?”

张萌:“啊???”

兰鸿渐不耐烦地说:“我说我请你吃饭。”

张萌:“哦……”

张萌也不敢拒绝,不作声地跟着兰鸿渐走了。

走到半路,经过一条无人的小巷,兰鸿渐突然说:“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吧?”

张萌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兰鸿渐开门见山说:“张萌,我会给你买手机买电脑买衣服,化妆品也可以,你要什么都可以,和我交往吧。”

张萌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兰鸿渐说着逼近过去。

张萌步步后退,退到墙边,惊恐地看着兰鸿渐:“你有病吧?”

兰鸿渐冷冷地问:“我觉得我也不比你那些男朋友差,我不可以吗?”

兰鸿渐低头看着张萌的脸,看着他因为错愕而微张的嘴唇,说不出是因为愤怒还是发泄,就要亲下去。

他满脑子都还是妈妈在电话里虚伪的声音:“啊,真棒,妈妈给你奖励。不过这个月还是很忙,妈妈不能去看你了,对不起哦……”

钱钱钱,他们就知道这一招,每次都用钱打发他,每次都是忙,兰小宝爸妈那么忙,每周都起码过来看他一次,可他爸妈呢?一个个都在骗他,以为他不知道,他早就知道爸妈貌合神离,在外面各玩各的了,他爸在外面还包了个就比他大三四岁的女大学生,前段时间还闹出人命,挺着肚子逼到他妈那里,他妈也和健身教练不清不楚。有空搞外遇,没空关心他,把他丢的这么远,丢给小叔叔就万事大吉觉得尽到责任了。

“啪!”张萌甩手给他一巴掌,呲溜一下钻走了,“你神经病啊,你和爸妈吵架不要拉我下水好吗?为了报复爸妈学坏你是小学生吗?”

兰鸿渐被扇了一巴掌,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股郁气少了许多:“你怎么知道的?”

张萌叹了口气:“我那么冰雪聪明,我一看就知道了,小少爷。”

兰鸿渐沉默下来。

张萌抖手:“你皮也太厚了,我手心都红了。”

兰鸿渐捏过他的手看,还真的通红了:“对不起……”

张萌拍拍他的肩膀:“知错就好,别气了,别理你爸妈就是了,走,哥请你吃棒冰去。”

第43章

甜品店。

张萌抖着钱包说:“别买太贵的啊,大少爷,我只是个贫穷的庶民。最多十块钱……二十吧,你知道我最近穷得响叮当。”

兰鸿渐丝毫不客气,买了二十块的水果冰淇淋,浇巧克力酱。

张萌自己只买了十块的,扣扣索索地抱怨兰鸿渐:“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兰鸿渐拿个小勺子吃着冰激凌,不以为然地说:“我还从来没有收过这么便宜的礼物呢。”

张萌啧啧两声,鄙夷之。

兰鸿渐其实很喜欢甜点,他一边吃一边偷看张萌,张萌好久没舍得买零食了,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淇淋,嘴唇被冻得水红,兰鸿渐莫名地觉得舌下生津,忽然说:“我觉得也不能说是学坏。”

“什么学坏?”张萌一头雾水地问。

兰鸿渐含糊地说:“就是我说我要和你谈恋爱,你说我学坏……我觉得搞基也不能说是学坏吧,就是选择不同。你看,假如一对男女在一起,但是他们两个天天吵架、各自出轨,而另外一对男人好好过日子彼此忠诚,那我觉得还不如男人和男人在一起。”

张萌没想到兰鸿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诧异了下,回答:“嗯……你这样说的话,其实现实中基佬圈很乱的啦,比你想象的乱得多啦,不懂就不要乱说,可能因为整个圈子都很浮躁?能白头偕老的基佬很难找啦。”

“难道到老都相敬如宾、夫妻恩爱的异性恋情侣就很好找吗?就我认识的人里,我就觉得兰小宝他爸妈挺恩爱的,没有听说过他们之间出什么事儿,其他的叔叔阿姨都是……”张萌话都没说完,兰鸿渐嗤笑一声,鄙夷地说。

张萌觉得这孩子就是在和自己抬扛,这样下去要没完没了了,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一个小基佬给异性恋站街,兰鸿渐笔直笔直的,跟他讲搞基有多好,旁边那桌的女生听见他们说话都在偷看他们了。张萌被人偷瞄了一眼,寒毛差点没竖起来,赶紧伸手去捂住兰鸿渐的嘴,哄他:“好了好了,你说的都对,我服了你了。吃你的冰激凌,别说了,算我求你了。好吗?”

兰鸿渐闻到张萌手上的味道,其实没什么味道,就是护手霜的香气,蜂蜜柚子香,又清新又甜蜜,他忽然就觉得脸上有点烫。

张萌捂了他的嘴一下就马上把手拿开了,嫌弃地擦着手心上沾到的冰激凌:“啊,好恶心,沾上白色的黏稠的东西……妈惹,我这么一说感觉更恶心了。”

旁桌的女生终于走了,兰鸿渐想再和张萌聊聊天,又叫份甜点。

张萌惊恐地说:“我的钱包说拒绝啊。大少爷,我没你那么有钱啊。我现在吃食堂都不敢点肉的。”

兰鸿渐豪爽地摆了摆手:“我请客啦。”

张萌马上变成了笑脸:“那我们再点几个?”

兰鸿渐噗嗤笑了,把菜单推到他面前:“点吧,随便点。我说你长得挺可爱的,不要露出那么猥琐的表情啊。”

张萌嘴上这么说,也就点了个等价的点心。

点心上来,兰鸿渐突然问他:“那你、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张萌露出花痴的表情,视线往上,搓着手说:“我喜欢身材强壮的,四五十岁的,大块大块肌肉的,肩膀宽阔,要有胸毛,有点体味的,方脸,高鼻子,左脸上有颗痣的……”

兰鸿渐开始只觉得挺恶心的,听到后面觉得不对劲:“我靠,这是不是我们班的体育老师?操,难怪我上体育课你还跑来看,我还以为你看我呢……你们基佬真的好恶心啊,都好这口吗?”

“你们直男就是自恋。”张萌嘲笑他,“我对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朋友完全没有性趣好不好?”

“切,我毛早就长齐了好吗?我看你连腿毛都没几根,没长齐的是你吧?”兰鸿渐反驳他。

两个人家常便饭式地吵架,吵吵完了,结账回家,刚一转身,正好一个男生走到柜台要点单,这个男生长得挺帅的。

张萌感觉有点眼熟,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看了一眼就准备走了,却从后面被人抓住肩膀,对上一张狰狞愤怒的脸庞:“果然是你!”

张萌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回过神,完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愕然地半张着嘴,呆傻地啊了一声。

“妈的,上次就是你莫名其妙在游戏城打我,害得我……”那人只说到这,后面就没往下说,毕竟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很羞耻难当的事情,他订了婚的女朋友被搅和了,那个女人可不打算为他瞒着,回去以后和双方父母都坦白了解除婚约的原因,他本来没打算出柜的,就这样突然被迫出柜了,现在他爸妈对他失望透顶。

可他根本记不起来自己认识那两个打他的男孩子,尤其是那个冒充是他男朋友的,本来他还在想是不是他在哪约过但是忘了,找了好久发现是真的不认识,完全是无妄之灾。没想到会再在这里狭路相逢。

他是一肚子的气,举起拳头就要揍过去。

还没挥下去就被人被抓住了手腕,他侧头,看到另一个身材高大的小子,力气不小,那手像是钳子一样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他挣了两下,都挣不开。

兰鸿渐长得比他还高半个头,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拿出以前他不良少年的气势来,冷冷地说:“大叔,你这样就过分了吧。你这样就过分了吧,你脚踩两条船还骗婚,被人拆穿了就恼羞成怒撒火,这事儿是你不对吧,本来你这个年纪,和高中生谈恋爱就已经很不道德了,你骗了我朋友,我只给了你一拳都已经很不错了。”

那人被气得憋红了脸:“什么意思?你说我脚踩两条船,我和他谈恋爱?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好吗?妈的,而且我是0好吗?”

兰鸿渐愣了愣,他转头看张萌,张萌耳根都红了,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兰鸿渐突然就明白了。

操,被骗了。

张萌这个骗子!!

……不管,先罩了他再说。

兰鸿渐花了一秒决定下来:“那又怎么样?那你骗婚就对了吗?要是没被我们看到你不是就要骗那女的结婚?你要不要脸啊你?”

两人推搡着,差点就要打起来。

张萌劝他:“别打架,别打架,这要是被发现会被记过的。”

这要是没张萌拦着,兰鸿渐早他妈揍的这个龟孙子哭爹喊娘了,这是张萌非在旁边,他也不敢放开手打架,怕不小心伤着张萌,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空杯,狠狠地砸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你想打架是吧?小爷怕什么就没怕过打架。”

整间店都安静了,那男的看着兰鸿渐手心都被玻璃割出血了,特别触目惊心,本来上头的热血一下子冷了,默不作声地掉头走了。

张萌这才又能喘气了,小声骂他:“你有毛病啊?”

兰鸿渐闷声说:“那不是你不准我打架吗?”

张萌也不知道自己是生谁的气:“那你也用不着自残啊!”

兰鸿渐给店里赔了钱,张萌带着他去了最近的卫生院清洗爆炸伤口,要打破伤风针,先做皮试,要等半个多小时。

张萌其实很想跑了,可这样不是……不仗义,只好硬着头皮在点滴室陪着兰鸿渐。

兰鸿渐问他:“你骗我啊?”

他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平平淡淡,轻飘飘的,但是落在张萌的耳朵里,不啻于一颗惊雷,炸得他寒毛都竖起来了。兰鸿渐这个小少爷平时唯我独尊的,这发现自己被耍了得多气啊,友尽也就罢了,妈啊,接下来不会要打他吧?

张萌吞咽了下口水,没有底气的说:“是的。”

兰鸿渐轻轻地笑了好几声,笑得张萌心里头是直发憷,赶紧说:“对不起,我就是一时虚荣,要面子……你、你手上伤还没好,你别打我……”

“我什么时候要打你了。”兰鸿渐阴测测地逼问他,“我路上捉摸了一下,这个男的是假的,那你之前还给我看过照片的那些‘男朋友’都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萌硬着头皮说:“有些……有些是假的,有些是真的。”

“啊?”兰鸿渐反问,刚发出一个音节,都没问呢。

张萌立马怂了,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都、都是假的,我就没有……没谈过男朋友。”

兰鸿渐笑了。

张萌羞恼极了,想瞪他又不敢惹到这个小魔王:“很好笑吗?”

“很好笑啊。”兰鸿渐笑得停不下来,“妈的,我以前居然都信了。敢情你从来都没谈过恋爱,一直在吹牛逼,你还指导我们谈恋爱,还自称张老师,哈哈哈哈哈哈!”

张萌有点感觉到了,兰鸿渐应该不会揍他,慢慢地气势就回来了,推他:“别笑了,你别笑了。”

兰鸿渐被医生喊去包扎伤口的时候还一直在偷笑,搞得医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好几下,张萌都觉得医生想建议他去看下脑科了。

弄好回去都已经是大晚上了,张萌拽着他的挎包袋子,气冲冲地走在前面,他觉得自己已经走得够快了,偏偏兰鸿渐腿长,不需要走得多快,优哉游哉的,都能紧跟在他后面。

兰鸿渐带着笑意问他:“你生气了啊?”

张萌没好气地说:“没生气!”

兰鸿渐笑出了声:“哟,张老师真的生气了。这不成,我回去得把这事儿告诉兰小宝和韩煦一起乐乐,他们也被你骗得好惨。”

张萌光是想想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笑自己的画面,尴尬癌瞬间飚到晚期——他张萌不要面子的啊?!兰鸿渐这个大嘴巴,指不定还把他这事儿当个笑话要到处往外说呢!

张萌立即停下脚步,转身,瞪着兰鸿渐说:“不准和别人说。你别到处乱说。否则……否则我……”

兰鸿渐现在完全不怕他了,一步步逼近过去,张萌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都靠在小巷子的墙上,无处可退,兰鸿渐还靠过去:“否则怎样啊?你倒是说来听听?”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张萌拼命往后挤,双下巴都挤出来了,“你干嘛啊?我可是基佬啊,你别乱来。”

兰鸿渐说:“你要是别说出去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啊。”

“你想要什么好处?”张萌含糊地说,“我可没什么钱啊,你要钱我只能下个月再给你,等我妈给我生活费了再。”

“靠,小爷缺钱吗?用得着敲诈你这个穷鬼?”兰鸿渐鄙视地说。

“你不用说我是穷鬼那么难听吧?”张萌嘟囔着说,兰鸿渐靠得太近了,他不得不脸红,“那你想干嘛啊?”

兰鸿渐沉吟了片刻,说:“你给我亲下,我就不告诉兰小宝他们你骗人的事。”

张萌诧异地睁大眼睛:“那你还是告诉兰小宝吧。”

张萌伸手推他,突然火冒三丈:“你神经病啊!大少爷,你觉得好玩去玩别的,你别玩我。”

但是兰鸿渐的身子板太厚实了,空间又太狭窄,张萌使不上太多劲儿,推不开兰鸿渐,兰鸿渐靠那么近看着他的脸,真的特别漂亮,他心底窜起一股子邪火,捏着张萌的下巴,俯身亲吻下去。

张萌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世界都崩坍了,他硬是被兰鸿渐捏着脸,承受着这个深吻,他这辈子就没谈过恋爱,更别提接吻了……

兰鸿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点停不下来,这个吻太甜了,都是下午吃的水果冰激凌的味道。他脑子发昏地想,这接吻的话,男生和女生也差不多嘛。搞得他全身的火气直往脐下三寸而去,亲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真是大事不妙。

张萌抬手又给他一个耳光,气得发抖:“我都说了你别玩我,很有趣吗?”

说完就要走,兰鸿渐拉住他:“对不起,对不起还不行吗?就是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张萌特别委屈:“我都还没谈过恋爱呢。”

兰鸿渐挠挠头:“那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你要不要哭啊?娘娘腔。真是的,唉,那我岂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他还砸吧着嘴巴回味说:“难怪你接吻那么烂,看来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张萌气炸了,趁他不注意,狠狠踩了他一脚。

兰鸿渐身手敏捷地躲开:“哈哈哈哈。”

张萌懒得理他了:“幼稚鬼。”

说完就跑。

兰鸿渐嘻嘻哈哈地追上去。

他们快到家门口了,张萌才踟蹰起来,警告兰鸿渐说:“你亲都亲过,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兰鸿渐不以为然地说:“那你还扇了我一巴掌呢,扯平了。除非你再给我亲一下,然后不许再打我了。”

张萌气得快哭了,破罐子破摔说:“那你还是告诉兰小宝吧……随便你,随便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他妈的,我明天就搬出去!”

兰鸿渐看真的把人逼急了,揪住他:“好了,你别气了……对不起嘛,我不告诉兰小宝。”

兰小宝听到外面有声音,打开门,就看到张萌和兰鸿渐在门口拉拉扯扯,张萌还一副要哭起来了的模样。

一见兰小宝,张萌别开脸。

兰小宝怔了下,教训兰鸿渐:“你欺负张萌了?”

兰鸿渐心虚,不好意思说话。

张萌硬邦邦地说:“没有。”

说完推门进去了。

兰小宝没敢多问,再看兰鸿渐,手上缠着绷带呢,吃了一惊:“你手怎么了?”

兰鸿渐眼睛还盯着张萌:“没什么事。”

说完大跨步越过兰小宝,追着张萌过去:“我不是都道歉吗?小气鬼。”

张萌把房门给摔上了,兰鸿渐站在门外和他吵架:“我不说出去不行吗?就是逗逗你,要不要这样啊,真是玩不起。”

张萌一句都不搭理他。

兰小宝和韩煦面面相觑。

韩煦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兰小宝摇头,茫然地回答:“不知道。”

第44章

张萌确实是很想明天就搬出去,但是气话归气话,他没有搬家的钱,他又不想问妈妈要钱让妈妈担心,说到底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在矫情。

不就是被亲了一下嘛,又不是被强女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一个男生,这样扭扭捏捏的,难怪老被人叫成娘娘腔。

但张萌是真的对兰鸿渐敬而远之的,他初中就公开出柜了,不是没见过这种男生,无非是觉得基佬轻浮随便饥渴,可以随便玩弄,又不是女生,有什么贞操矜持。

他在网上认识一个小基佬,比他大两岁,是个大学生,就是迷恋一个渣男,那男的应该是个双,丑的一逼,玩弄了好几个小受,还撩过他来着,觉得睡基佬不用负责不会怀孕,随叫随到,非常有意思。张萌气得不行,偏偏拉不住那个朋友,一心觉得渣男对自己是真爱,那傻逼劲儿……

张萌才不想自己变成那样,他还没有自恋到觉得兰鸿渐会喜欢到自己,兰鸿渐那笔直的,才进学校半年,就是出了名的小花花公子,见天儿换女朋友,个个盘靓条顺,反正亲嘴这事儿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差不多,不就是觉得好玩、有趣?

呵呵。

还说他是小气鬼玩不起?

什么东西?

兰鸿渐第二天没敢去刺激张萌,就怕张萌提要搬家,等了一天没见张萌提起来要搬家,心思就活络了,胆子也大起来了。

放学了,兰鸿渐看他们高二的还没回来,偷偷打游戏,快期末考了,兰小宝不让他打游戏,逮着就骂他。

正打到激烈处呢,开门的声音传来,他现在都能分得出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了,兰小宝是慢吞吞的,韩煦是自信而不疾不徐的,张萌的脚步声则很轻,他回过头,果然看到张萌:“娘娘腔,你回来啦?”

张萌权当他是空气,换了鞋,回自己房间,关门。

兰鸿渐:“……”

他不禁嘀咕起来:“真是小心眼,不就是亲一下嘛,有必要生气那么久吗?我不是都道歉了?不理我更好?这下没人骂我打游戏没人逼我写考卷了……”

一天两天还好说。

连着两个星期,张萌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他主动去搭话,张萌也不理他。

迟钝如兰小宝都看出来张萌这次是真和兰鸿渐吵架了,这架势是要绝交啊。

不得了。

还没等兰鸿渐和张萌和好,今年的元旦文艺汇演又要展开了。

高一的时候他们表演的是全班合唱。

这次班主任让班上有想法的同学出主意,然后全班投票定节目,票数比较高的有小品,还有唱歌,唱歌是让唐有娣去独唱,那大家都省事儿,唐有娣是去年校园十佳歌手冠军嘛,但是最后投票率最高的还是反串英语话剧,虽然是演烂了的老题材《灰姑娘》。

这个好玩儿啊!

接着又票选几个角色的演员。

辛迪瑞拉:

兰小宝:32票(当选)

张萌:7票

韩煦:3票

韩煦嫌恶地说:“怎么会有人投我,小宝你要是不想做的话……”

他扭头就看到兰小宝一脸感动,愣住:“小宝你……”

兰小宝是真的很激动:“从小到大有这种活动都轮不上我,更不用说当主角了。”

韩煦:“那也不用……这要穿女装诶。”

兰小宝脸红了下说:“为艺术献身嘛。”

原来小宝还好这口?下回可以试试女装?他早就像试试了。韩煦悄悄琢磨着。

张萌偷看唐有娣的票:“你也投兰小宝了啊?”

韩煦忽然想到,问兰小宝:“小宝,你投谁的?”

兰小宝理所当然地回答:“投你啊。我觉得你最适合当主角了!”

韩煦:“……”

王子:

唐有娣:41票(当选,除了她自己没投票,因为可以来一段独唱,班主任拍板把投票第二的节目融合到这个节目里。)

神仙教母:

张萌:28票

……努力拉票的结果。

恶毒继母:

韩煦:39票

韩煦被拱上台以后,微笑着亲切地扫视了一下同学们:“谁投的票?”

没有透露真名的同学私下接受采访表示:“就说了韩煦很合适嘛。这个角色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还有一些其他角色,由班上别的同学分担了。

韩煦本来就有英语比赛要准备,又要排练元旦表演,还得复习迎接期末考试,股市也得盯着,忙得不可开交,他再厉害,一天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四十八个小时,回家都没空欺负兰小宝。

兰小宝也累,他脑子本来就转的慢,要做复习题,还要背台词,就累的不得了了。他一选上,就把这事儿告诉他爸妈,兰小宝妈妈也很感动:“上次小宝参加表演是个幼儿园了吧?也是童话故事对不对,演一棵树。我们小宝真是出息了,现在都演上主角了。”

兰小宝被夸得特别羞涩。

因为兰小宝、韩煦和张萌都要排练,每天晚自习结束了还在学校做道具或者对台词,到家都很晚了,兰鸿渐每天自己一个人回去,阿姨都只做他一个人的饭了,兰小宝他们最近天天在学校吃外卖的,他觉得特别没意思。

兰小宝演得兢兢业业,奈何真的没有天分,他平时说话好好的,一讲台词就无比僵硬,怎么拗都拗不过来。

张萌本色出演,相当风骚了,虽然用力过度,但是大家看他表演就狂笑。

韩煦真的不想演,就是哄小宝开心,比起演戏,他更想把穿女装的小宝骗到床上去,一定很有趣,全程黑着脸,反倒把那股子恶毒劲儿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了。

演的最好的是唐有娣,她是第一次演戏,这么尴尬的戏目,她都能演的游刃有余的。

该怎么说呢?她摘下眼镜以后,兰小宝看到她的眼睛,就觉得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故事,这是老天爷赏饭吃。难怪人家后来当了影后。

周五,张萌回家,兰鸿渐干脆也回去了。

兰小宝打电话给妈妈说要排练节目就不回家了,韩煦难得找到了机会,半夜摸到了兰小宝的房间去,趁只有他们两个人,爽了一番。

周六他们白天写作业,晚上睡一块儿。

转眼就到了周日,兰小宝拉着韩煦排练剧本,韩煦还不大乐意,本来就没多少时间独处,排什么剧本,去床上排不好吗?

然后兰小宝妈妈就突然来了。

韩煦被吓了一跳,想想幸好没有太禽兽,不然真的是要被抓个正着。

第45章

兰小宝妈妈一进门,还没走进来,就开心地说:“小宝,看妈妈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说话那股欢快劲儿和兰小宝是如出一辙的,第二件事是在看到兰小宝以后,昧着良心闭着眼睛心疼:“妈妈就知道你又瘦了。哎呀,都瘦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小宝读书太用功了!”

“我没瘦,妈妈。”说的兰小宝特别不好意思。

韩煦知道阿姨这是在睁眼说瞎话呢,小宝最近可没瘦,反而还胖了一点,他辛辛苦苦才养胖的——他不看着小宝就偷偷减肥——抱在怀里手感正正好,之前瘦的硌手,一把骨头,现在抱着软软的。

客厅的桌子上还放着剧本,兰小宝妈妈看了两眼,说:“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吃啊,你们该写作业写作业吧。”

两个人就拿了书本去了兰小宝的房间,开着门,挨着写作业。

韩煦有时候挺羡慕兰小宝的家庭的,他真是全家人宠出来的天真善良,不过兰小宝也是个典型的妈宝爸宝了……

兰小宝妈妈笑起来也有两个酒窝,兰小宝的酒窝就是遗传他妈妈的,小宝乍一看相貌只是清秀,笑起来就特别可爱了。他琢磨着没有一时半会儿兰小宝妈妈是不会回去的了,以前还要留宿的,但因为张萌搬进来以后把剩下那间客房给占了,现在都不留宿了。这么一想,韩煦又有点感谢张萌了。

兰小宝妈妈给他们做了一桌子菜,又关心兰小宝平时零用钱够不够花,塞钱。兰小宝平时其实没省着,但也没有特别需要花钱的地方,韩煦知道兰小宝的银行卡里已经存了一笔很可观的数字了。韩煦问过他准备拿这些钱干什么,兰小宝自己也不知道,他上辈子破产之后穷怕了,现在有了钱他也不敢花。

吃个饭,兰小宝妈妈拿他们要演的话剧剧本看,招呼兰小宝和韩煦说:“演演看,给妈妈看看,我们小宝出息了,也能当上主演了。”

兰小宝和韩煦就演了一段恶毒继母刁难灰姑娘的段落。

兰小宝演得糟透了,在妈妈面前太不好意思了,他没办法入戏,走到韩煦面前,仰着头,羞涩地开口:“妈妈。”

刚说到这里,他妈就开始狂笑。

兰小宝被笑声影响,耳朵都红了,腼腆地问:“我可以去舞会吗?”

特别可爱!韩煦看到他眼睛圆圆、脸蛋红红,被他萌的心都软了,差点脱口而出说可以,好不容易才忍住,柔声说说:“不行,不行,你这个邋遢女孩,你没有礼服,不会跳舞,你不能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也没调整过来,说得无比温柔,一点都不像是个恶毒继母,像是亲生母亲在哄心爱的女儿撒娇。

两个人都演得太不像话了,兰小宝妈妈笑得前仰后合,嘲笑他们:“你们这演的真的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兰小宝被妈妈笑话得无地自容,挠挠头:“我再练练嘛”

妈妈鼓励他,闭眼吹:“挺好的,挺好的,我们小宝最棒了到时候肯定很多人会被你逗笑。”

兰小宝忍不住跟着笑了,笑呵呵说:“那也挺好的嘛。”

时间比较晚了,兰小宝的妈妈不准备回去了,准备在这睡一晚。本来剩下的一间客房在张萌搬进来以后被占了,兰小宝就让妈妈睡自己的房间,自己去和韩煦挤一晚上,韩煦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韩煦趁他妈妈没有注意还悄悄去拉兰小宝的手:“宝贝儿,晚上……”

兰小宝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他:“你想什么呢?臭不要脸,要是被妈妈发现就完蛋了!你睡地板。”

韩煦看了看他。

兰小宝一下子怂了,说:“那……我睡地板?”

韩煦捏捏他的脸:“我哪有那么禽兽啊,我说晚上我们一起写作业。”

兰小宝不太相信,韩煦每次都说话不算话,他最禽兽了。

兰小宝妈妈发现他们凑在一起嘀咕,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兰小宝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兰小宝妈妈也就没多问,孩子大了,男生之间也有他们自己的小秘密嘛。

想写作业的话,总有宝宝习题可以写的,韩煦和兰小宝写了一张考卷,交换批改,对了下错误,就快十点了,兰小宝妈妈看他们俩这样悬梁刺股地学习,非常欣慰。

一夜好眠,韩煦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有真做什么。

卧室的床不小,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兰小宝怕他偷袭,另抱了一床被子,分被子睡,韩煦悄悄和他说:“我想碰你的话,一床被子挡得了什么?”

因为妈妈就在隔壁,韩煦跟他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就显得格外刺激,像是偷情一样,兰小宝抱着被子,睡在床的边边上,刚开始都不敢睡,韩煦故意开着壁灯看书,兰小宝不敢睡,闭着眼睛装成睡着了,韩煦靠过去,兰小宝猛地睁开眼睛,低声说:“我就知道你又骗人。”

韩煦真的好喜欢逗小宝,太好玩了,故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兰小宝好气,又不敢反抗地太理解,动静太激烈把妈妈引过来就糟糕了,他又闭上眼睛,结果韩煦亲了一下就离开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困惑地看着韩煦,韩煦忍不住笑了:“我只是想亲亲你,你妈妈就在隔壁,我还没有那么傻啊,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希望我对你做什么吗?”

兰小宝:“……”他转过身去,因为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像是条蠕动的毛毛虫。

韩煦抱抱他的肩膀:“别生气了,我的好小宝。”

兰小宝瞪他:“滚。”

韩煦:“哈哈。”

兰小宝的妈妈什么都没发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因为要回去,起得比较早。她穿衣服的时候,昨晚睡前不小心放在床头柜的耳环掉到了地上,在地上找,发现好像是掉进了床底下,于是去找了扫把过来扫了下床底,一扫发现这床底下还挺脏的,找到了耳环她也忍不住多扫了几下,扫出一些垃圾来,扫进簸箕里,然后她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刚开始她还以为是什么塑料玩具,过了片刻才猛的反应过来这不是,这好像是一个……避孕套。

貌似,还是,用过的。

兰小宝的妈妈用两根手指的手指尖拎着这玩意儿,震惊了,她手一抖,扔了。她一时间是心乱如麻:这怎么回事?小宝谈女朋友了?还带回家了?还做了那种事?我们家小宝这么“出息”???

她很想直接冲出去揪住兰小宝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听到外面有开门声,还是憋了回去。

张萌和兰鸿渐回来了。

她借口说舍不得小宝,做一顿中饭再走。

兰小宝问:“妈妈你不是说早上走,下午还有什么事吗?”

她说:“那事推迟了,妈妈舍不得你,再多看我们小宝几眼再走。”

然后在饭桌上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鸿渐啊,你小叔叔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兰鸿渐没有防备心,说:“没有吧,小叔叔整天都和韩煦在一起啊……”

这话听上去太不妙了,但兰小宝的妈妈一时半会儿也没往那方面想,还以为是哪个女孩子,顿时愁肠满腹,临走时把兰小宝叫上车,单独和他谈了谈,千叮万嘱现在不算是谈恋爱的好时机,要谈恋爱也得等到上大学再谈,如果谈了,得对女生负责,最好带回来给爸爸妈妈看看。

她回去以后就把这事和孩子他爸说了。

爸爸琢磨了下:“是不是那个叫唐有娣的女生?她和小宝走得挺近啊……难怪小宝对她那么好,还让我们帮忙给那女孩子找关系,还安排她的弟弟的工作。敢情是在照顾小舅子啊,变聪明了啊。”

妈妈说:“我们之前问过那个女生啊,那他为什么不承认啊?”

爸爸说:“他那么胆小,我们以前都叫他不要谈恋爱,他哪敢承认?再说了,我记得那女孩子家境实在是不好,可能小宝怕我们知道以后棒打鸳鸯阻拦他们谈恋爱吧?”

说到这,妈妈忍不住叹气:“要真是叫唐有娣的女生,她家境确实也太……可要是小宝真的喜欢那也没办法啊,那孩子看着倒还算是懂事……”

爸爸笑笑说:“孩子年纪还小,闹着玩儿,有什么大不了的?随他们去吧,你这么快就想到结婚那一步了?现在的年轻人我觉得心野得很,我听说兰鸿渐那小子就交了好多女朋友,可厉害呢,其实得让我们家小宝跟他学学,小宝也不差啊。”

妈妈推了他一下:“你说什么胡话呢?你们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我小宝那么乖,可不能学坏了。”

爸爸说:“你别老觉得儿子傻,我看我们小宝现在聪明多了,还知道戴套呢。不知道他怎么敢去店里偷偷买的,还用你教?”

最后的结论是当做没有发现,后来没有再问,兰小宝也没发现他妈居然在床底下发现了那么个东西,而且那东西并不是她用在别人身上,而是别人用在他身上的……

转眼到了元旦文艺汇演那一天。

兰小宝穿上裙子,戴上假发,由设计师张萌萌同学亲手操刀给他化了个妆,张萌偷偷扮伪娘化妆是非常有经验的,那双手简直是出神入化,兰小宝变装出来,乍一看还真是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而且是班花级别的。班上的男生们一边嘲笑一边起哄:“小宝,当我的女朋友啊。”

披一身黑的恶毒继母韩煦往他身前一站,就没人敢造次了。他没化妆,他说不画,张萌哪敢去动他,韩煦这身材,穿个裙子那魁梧的让人不忍直视,他一换上衣服出来大家就笑疯了,这要不是小宝喜欢他才不跟着胡闹呢,多大的人了,他两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反倒是唐有娣,穿上王子的戏服出来,做了造型化了妆,非常清爽帅气,女生们都对她刮目相看。

他们的节目被抽中第五个上台。

太早了,兰小宝特别特别紧张,但磕磕巴巴的,还是把台词都说了下来。

台下兰小宝的爸妈特地赶过来给兰小宝捧场,看着兰小宝和唐有娣在对戏,两个人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女扮男装,瞧上去居然还挺般配的,人家女孩子比他们家小宝英气!

唏嘘。

兰小宝爸爸不由地想:小宝性子软,这女生虽然家境贫寒出身不太好,但能考上好学校,是个性格要强、立得起来的,正好小宝互补,说不定挺好的。小宝要是找个只会吃喝玩乐,或者比他性格太软绵的,就是给他留下金山银山都没有用。

唐有娣觉得自己是台上唯一一个在认真演的,她看着兰小宝和韩煦,其实早就心知肚明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兰小宝每说几句台词都要偷看韩煦一眼。

兰小宝太佩服唐有娣了,她好像是天生为舞台而生的,这么尴尬的剧本,她都样的游刃有余。

然后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情节。

说实在的,这个剧本太老套了,大家都看厌了,无非是反串还有点好玩了。

没想到最后炸了个雷。

王子终于找到了灰姑娘,说要娶灰姑娘当王妃,灰姑娘说:“不!”

王子不解地追问:“为什么不?”

灰姑娘说:“其实……我是爱着我的继母,所以我才任劳任怨,我是因为她去参加舞会吃醋,我才跟着去。”

台下一片笑声。

兰小宝满脸通红,这是韩煦改的剧本,他走过去,拉着兰小宝的手,高傲地说:“现在,我要把我的灰姑娘带回家了。”

全剧完。

观众们笑疯了。

兰小宝太羞涩了。

兰小宝爸爸妈妈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反转,傻眼了,旁边的人都在笑,兰小宝妈妈也笑,他爸爸却笑不出来,他总觉得兰小宝和韩煦手拉手时之间的模样不太对劲。

这节目虽然得到了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们的一致好评,但是领导们认为这剧本改得太伤风败俗,最后可怜巴巴地得了个鼓励奖。班主任并不生气,青春就是要偶尔这样胡闹胡闹,不然整天读书都读傻了。

第46章

兰小宝的爸爸回去以后总是想起兰小宝和韩煦手拉着手的场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前是没起疑心,这头儿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找空闲时间和孩子们吃了一顿饭,在饭桌上装作漫不经意地说:“韩煦啊,小宝在学校乖不乖啊?他有没有谈女朋友啊?”

韩煦还没回答,兰小宝先红了脸,说:“爸爸我没有谈女朋友。”

韩煦尴尬地说:“没有,小宝很爱学习的。”

张萌偷偷翻了个白眼。

兰鸿渐大大咧咧地说:“小叔叔每天上课放学了都和韩煦在一起玩,哪有空谈恋爱?”

他是说者无心,韩煦、兰小宝还有兰小宝的爸爸却是听者有意,只是各自意不同。兰小宝捏了把汗,被兰鸿渐给吓到了,他笨,一下子答不上来,韩煦比他淡定些说:“嗯,小宝很用功读书的。”

话题就一下子被带走了,但是兰小宝爸爸这次是注意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他毕竟是个老江湖了。小宝这是一直在被韩煦牵着走啊……他是希望小宝交个有益的朋友,但现在这情况是不是过头了,小宝都没什么主见了。

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是稍微有点不舒服而已。

或许以后也该多留意一下。

临近期末考试,韩煦稍微有点忙了,之前是要准备元旦汇演,汇演结束可,英语演讲比赛的决赛也快到了,这是决赛了,全国的比赛,总得好好准备一下,他现在英语课的时间可以不上课,在活动室一个人练习,他本来想让小宝陪他,但是小宝不愿意,只好作罢。

时间在作业和考试中飞快地流逝,在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周的时候,四天后的周六晚上,韩煦将到帝都参加全国决赛,准备订机票。

兰小宝和韩煦商量这件事:“我当然要一起去啊,我已经和爸爸妈妈说过了,他们陪我一起去,到时候你爸爸也去啊。”

韩煦听到兰小宝爸妈也会去,皱了皱眉,最近他总有点不对劲的感觉:“那……问问兰鸿渐和张萌要不要一起去吧。”

单纯的兰小宝不疑有他,还觉得韩煦这是友爱同学,很雀跃地说:“好啊,我再问问唐有娣。要去大家一起去!”

韩煦:“……”

张萌和兰鸿渐都在家。

兰鸿渐一口答应下来:“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正好去帝都玩。”

张萌听到邀请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无语地说:“我可没钱买机票啊……”

话还没说完,兰鸿渐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肩膀,把张萌被圈过来:“我帮你买机票。”

张萌一脸便秘地从他的怀里呲溜钻出去:“你是猴子吗?乱挂别人身上。谁要你给我买机票了,傻逼。”他转向兰小宝他们,翻了个白眼,“我是不想去当电灯泡。”

韩煦马上回答他:“就是需要你当电灯泡。”

张萌愣了一下,韩煦这个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但他是个聪明人,看看韩煦,又看看兰小宝,懂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猫腻也太明显了,所以才故意找电灯泡:“兰鸿渐去还不够吗?”

兰小宝说:“我明天还打算去问唐有娣呢,要去就大家都去啊。”

张萌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确认这个傻瓜啥都不明白,叹气说:“我去问问我妈,让她给我买机票。能去现场看这样国家级的比赛,当然是个很好的机会啊。”

兰小宝不好意思地说:“我要你去的,肯定我出机票啊。”

十几岁的年纪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虽然说和这群有钱人混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偶尔张萌还是觉得会有点不爽的,说:“不用了,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隔天兰小宝又去问了唐有娣,她倒是没答应。

兰小宝问:“如果是因为机票的话我来买就好了。”

唐有娣说:“不是,唉,我是女孩子啊,你不要老是忘记,平时和你们几个男生一起玩也就算了。我一个人和你们四个男生一起出远门像什么话。我就不去了,周末我本来就要去上音乐课的,期末了还得复习,算了吧,你们玩的开心,到时候我会按时守在电视机前给韩煦加油的。”

兰小宝想想是这个道理,他因为内心当自己是个三十几岁的大叔,只把唐有娣当成小朋友,老是不小心忘记她是个女孩子,之前她就因为总是和他们几个男生在一起活动被说闲话了来着。虽然有点遗憾,兰小宝也只能够答应了。

原本周六还要补课半天,他们几个都请了假,周五下午坐飞机,晚上到了帝都。

其他人的家长都没去,只有兰小宝和韩煦的家长去了。

没订酒店,兰小宝家在帝都有房子,提前找人打扫了一间别墅出来给大家歇脚。到的时候也挺晚了,大家吃了饭,回去洗漱了一下就休息了。兰小宝和韩煦……当然不是一个房间的,房子大,房间充足,除了兰小宝爸妈睡一个房间,其他人都各自一个房间。

饱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兰小宝精神满满地起床去找韩煦的时候,韩煦早就起来了,还换上了今晚比赛要穿的新西装给他看看,这是件深蓝色底白色细条纹西服,系了深蓝色的领带,韩煦身材好,长得高,一双大长腿,特别挺拔英俊。

兰小宝妈妈都忍不住赞叹道:“韩煦可真俊啊。”

兰小宝有时候都挺感慨的,韩煦这人,真的长着一张正人君子脸,谁能想到他其实是个变、态啊。

吃过午饭以后他们一行人就往电视台去了,节目从下午开始就要做准备,正式直播是八点开始,他们一直陪等,中途还去吃了个饭再回来。直播前半小时,韩煦去了后台准备入场,其他人则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在亲友席入座,兰小宝坐在走道边的位置,旁边坐的是韩煦的爸爸,他看起来还挺紧张的,比刚才去登场的韩煦可要紧张多了。

兰小宝虽然也很相信韩煦,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嘛。而且他记得这场比赛的结果,是另一个男生,因为本来冯璐也进了决赛,决赛拿了全国第三,那时候他把冯璐当成女神啊,可是这辈子事情有了变化,韩煦在半路上就把冯璐给挤出去了。他和韩煦说过了,韩煦倒是很淡定,他也不执着想要拿第一,发挥自己的正常水准就好了。

他毕竟比这些小孩子多十几二十年的人生阅历,眼界不同,文章立意自然也不同。

冯璐也正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韩煦出场时,她转头和哥哥说:“这个就是我上次比赛时遇见的那个男孩子。”

韩煦长着一张很上镜的脸,喜欢他的人会觉得他自信淡定,不喜欢他的人会觉得这个男生好臭屁的样子,冯弘就是后者,他第一眼看到韩煦就觉得不顺眼。节目的镜头偶尔扫到观众席,拍摄观众的反应,摄影师似乎特别喜欢一个男生,总是拍他,不过这个男生确实挺可爱的,略圆的脸蛋,短发,清清爽爽的,不管正襟危坐还是目瞪口呆他都表现得十分投入,让人见了有点忍不住想笑。冯弘记得他,之前见过一面,他就一直记得。

冯璐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比赛,九点多快十点的时候比赛的最后一轮结束,她被比赛氛围感染,跟着紧张起来,镜头拍到几个评委在一起讨论,但是关了麦克风,过了几分钟,评委给出了他们各自的打分——韩煦以高出第二名2分的微弱优势拿到了冠军。

冯璐觉得她在省赛上被全国冠军淘汰也算是服气了。

在现场的人比她激动多了。

韩煦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宣布出来时,倒没有旁人的激动,只松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地往观众席里兰小宝的位置看过去,他想看看小宝是什么表情,接着才想到爸爸。这大概算是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小宝果然很开心,他瞧见了,嘴角慢慢地上扬起来,对兰小宝微微一笑。现场又吵闹又混乱,那么多人,他们俩遥遥地对望了一眼,不用半句语言,却莫名地心生情怯。要不是有那么多人都看着,他真想跑过去抱抱小宝。

韩煦的爸爸站了起来,韩煦平复了下心情,拿着现场奖杯和证书走过去,沉稳地说:“爸。”

老韩同志热泪盈眶,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得比爸爸高那么多了……你妈妈要是也能在这里就好了,看到你那么有出息,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韩煦再怎么克制忍耐,眼神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兰小宝身上飘去。

兰小宝圆圆的眼睛把他望着,说:“韩煦,祝贺你。”

韩煦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着兰小宝这个样子就想欺负他,轻声说:“你想怎么祝贺我啊?”

乍一听没什么,只有兰小宝知道这人又在耍流氓了,脸唰的红了:“唔,你还想怎么样,我请你吃饭不行吗?”

韩煦笑笑,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眼看着兰小宝的爸爸走过来了,话到了嘴边一转:“好啊,等回去了你请我吃饭。”

“你们在说什么?”兰小宝爸爸凑过来,面带笑容地问。

韩煦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大对,只是出于直觉。

兰小宝他爸比他还觉得不对,他们怎么看这两个人怎么觉得不对劲,仔细瞧着似乎不是特别亲密,但这种不算特别亲密却又像是故意避嫌一样,反倒叫人觉得一定有什么猫腻。

他的疑心在吃晚饭时升到了极点,兰小宝和韩煦这次特地没有挨着坐,可本来他们作为好朋友居然不坐在一起才更奇怪吧,虽然没有坐在一起,但是他发现每次韩煦转玻璃盘都把兰小宝喜欢的菜送到兰小宝面前,一次两次还好说,每次都这样就有点……不过韩煦装得漫不经心,一般人估计还发现不了。

兰建国给他倒了杯啤酒,关心地问:“小韩啊,以后有什么打算?以后想找份怎样的工作?你英语那么好,以后打算去学外语,当专业翻译?还是从事外语相关的工作。”

“叔叔,我还是高中生,不喝酒。”韩煦委婉地说,“我以后……大概会进投行工作,或者自己创业吧。”

韩煦想着上辈子的事说,他那时候大抵算得上的光鲜的成功人士,白手起家,平步青云,赚到了不赀的身家,在业内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但即便这样,跟兰小宝家里比也是九牛一毛,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着急啊。要是他等到上大学甚至更后来再和小宝确定关系的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着急,那样的话就可以从长计议了,可情到深处,哪里是克制得了的呢?

“哦,挺好的,还挺有打算的啊。我们家小宝就不大行,什么都不懂,太笨了。”

兰小宝本来在吃东西,忽然躺了一枪,诧异地抬头,仿佛在说:关我什么事?骂我干嘛?

太可爱了。韩煦忍俊不禁,情人眼里出西施式的给他辩解:“小宝哪里笨了,叔叔,小宝很聪明啊。他和我说过,要好好读书,以后给家里帮忙。”

韩煦自认为在人前应该装的无懈可击了,就算兰小宝的爸妈起疑心,应当也不会抓到什么把柄。

可其实兰小宝的爸爸并没有要抓他把柄,这次的目的只是把孩子们都支出来,让屋子空着……现在他们在这里的吃饭的同时,他们的房子里正有工人在隐蔽的地方装摄像头。

韩煦对此一无所知,他在全国比赛拿到冠军,凯旋而归。学校拉横幅贴红纸庆祝,校长还在周一的升旗仪式后把他叫到主席台上当众表扬奖励,发表了一段他觉得激励人心学生只觉得尿急的冗长演讲,让大家都好好向韩煦学习。

韩煦宠辱不惊,跟没事儿人似的,过两周期末考了,还得……帮小宝复习。

小宝单方面规定的,为了不影响学习,这两周都不可以亲近,要是他考不好,放假了就去补课,也不和他亲近了,快要高三,不可以儿女情长了。

韩煦真是无言以对,兰小宝还满口歪理振振有词的,说什么有个调查说,男生在青春期时性欲旺盛,每隔十几分钟就会产生性冲动,所以读不好书,要想读好书,就要清心寡欲。

韩煦:“……”他觉得自己两者都没耽误啊,但他要是霸王硬上弓,小宝又得和他生气,只得先忍着了。

来日方长嘛。

时间在复习中飞快地流逝,转眼到了期末考。

兰小宝的爸爸还是稍微有点注重孩子的隐私的,光在客厅装了摄像头,没在孩子的卧室里面装,他觉得装客厅里就够了。这事他是背着老婆做的,孩子他妈不知道,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就他自己一个人每天偷偷摸摸地看监控,看得眼睛都快花了,看了两周,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出来。两个小朋友之间好像真的是纯洁的同性友谊,每天除了写作业就是写考卷,其中韩煦看上去更像是老师,光见着他给兰小宝辅导了,这么一看,韩煦还真是个好人。

兰建国差点就要放弃了,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在肮脏的社会上摸爬滚打太久心灵也变得肮脏不堪,疑心病太重,所以才误解了韩煦和兰小宝之间春节的同性友谊。再过段时间都要放假了,两个孩子也不住在一起,到时候看着点别让他们再单独相处就是了。到时候再让人偷偷把摄像头给拆了,不然要是被小宝发现,肯定要和他生气的。

期末考全部科目都考完了,兰小宝才去找韩煦对题目,韩煦考完了基本都有个印象,每次对出来的分数都不会和最终出来的分数差太多,兰小宝眉头紧皱地算分数,好懊恼:“唉,我怎么那么不小心,这题目不难的,我给算错了。”

韩煦觉得他这个样子是很可爱,情不自禁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兰小宝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本来就因为写错题目气鼓鼓的,这下更气了,狠狠地瞪着韩煦:“你干什么啊?”

韩煦笑说:“考试完了不就可以亲你了吗?”

兰小宝不耐烦地说:“我现在没那种心情,我现在看到你就不高兴。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冷静一下。”

韩煦真的无奈:“你别是故意耍无赖吧?小宝。……放假了你准备做什么?我们去哪玩吧?你想去哪里?”

兰小宝自己都知道这他妈就是羊入虎口,去什么去,嫌屁股太闲吗?“唔,再说吧,我想去上补习班,都要高三了。”

韩煦拉着他:“上什么补习班,你要补习我给你补习,我还不收钱。”

兰小宝说来说去都说不过他,只好抱起书本跑了:“再说吧,你现在不要吵我。”

兰小宝进了自己的卧室,还没来得及锁门,韩煦长腿一伸,硬要挤进去,手牢牢地掰着门边,仿佛要把木头都给捏碎,兰小宝抬头就看见他饿狼一样仿佛冒着绿光的眼睛,没底气地说:“ 你、你别乱来啊。”

韩煦实在是沉不住气了,他都忍了多久了,再忍下去,兰小宝逃回家,难道他还能去人家里面偷人吗?他还能不知道这个小傻逼在想什么?

兰小宝涨红了脸,他连吃奶的劲儿都要使出来了,和韩煦角力了好一会儿,败下阵来,被韩煦闯了进来,韩煦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兰小宝怪害怕的,韩煦却装模作样地温柔了起来:“你不要这么怕我啊,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就亲亲你……”

挺糟心的,兰小宝想,反正从不从最后都会变合、奸啊,还是从了吧。

韩煦正欲行不轨,外面传来声音,两个人赶紧暂时打住。

他们听到兰鸿渐和张萌在客厅说话。

兰鸿渐怪里怪气地说:“学长,你放假有什么事吗?反正我爸妈不管我,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张萌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我和你又不熟。”

兰鸿渐嬉皮笑脸地说:“怎么不熟了?我们都亲嘴过了。你忘了吗?”

张萌被他气得差点一个仰倒,深吸一口气,指着他:“我操你……”

话还没说完,兰鸿渐上前一步,手放在皮带上作势要解开:“你来操啊!”

张萌:“……”枉费他练了那么多年的伶牙俐齿,在兰鸿渐这种臭无赖面前竟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萌深吸几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情,说:“我这学期住在这只是因为我被房东给骗了,下学期我就搬出去。”

兰鸿渐怔了怔,笑不出来了。

张萌挺难受的,他别过脸不去看兰鸿渐,轻声说:“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没见过基佬觉得有趣好玩逗逗我。是,我是骗人,我出柜了,但从来没男人愿意和我认真谈恋爱的,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稀罕你的随便玩玩。我和圈子里那些人不一样,我就想找个人,然后一起去国外结婚,在一起一辈子。”

说这话时,张萌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瞎几把期待些什么,或许他是有那么点希望兰鸿渐和往常一样张扬跋扈地说气人的话,但是兰鸿渐没说,他抬起头,看到兰鸿渐的脸上浮现着困惑和犹豫。

张萌甩开他的手,出门去了。

听完全程的兰小宝诧异地低声说:“兰鸿渐和张萌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的?”

韩煦无奈地心道:就你这个小瞎子这么明摆着的事都看不出来。

隔天老师布置完作业,放了假,兰小宝背着一书包的习题册回家。

吃晚饭的时候兰小宝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了,爸爸难得地阴沉着脸,欲言又止,妈妈说:“吃饭的时候别说话,你让孩子吃完饭再说。”

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但大概是犯错了,兰小宝左思右想,他那么乖……难道是这个月只花了一千生活费,所以爸爸妈妈不高兴?总不会……总不会是和韩煦谈恋爱的事暴露了吧?

兰小宝心惊胆战,因为太紧张了,一不小心还多吃了两碗饭。

爸爸就坐着看他吃饭,等他吃到实在吃不下了,冷声说:“吃饱了吗?吃饱了跟我来书房。”

爸爸不要这样啊,很像断头饭啊!

兰小宝战战兢兢地跟在爸爸后面到了书房,站着,爸爸坐下,回头瞧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人欺负!”

兰小宝茫然,没人欺负他啊,欺负他的都被韩煦打跑了。

兰建国压抑着怒气,沉声问:“韩煦,韩煦是不是……”

兰小宝心都提起来了,完了完了,该不会真的被发现了吧?“

“韩煦是不是强迫你?”兰建国也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孩子被欺负,兰小宝天生脾气软和,“他欺负你多久了?……你别怕他,你有什么好怕他的,爸爸会保护你的。”

兰小宝愣了几秒,回过神:“???”

兰小宝过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爸爸在说什么,韩煦欺负他?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兰小宝皱着眉,还是没反应过来:“没有啊,韩煦没有欺负我,韩煦怎么会欺负我呢?”

兰建国把视频截图下来的照片放在兰小宝面前的桌上,两张照片,韩煦在客厅亲兰小宝,韩煦硬闯进兰小宝房间里,看上去确实很像是强迫……

兰小宝基本是个傻的,他懵了下,然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不是在强迫我。”

兰建国气在头上:“这不是在强迫你,那是什……”话说到一半,他就自己反应过来了,如果不是强迫的话,那就是打情骂俏啊。

兰建国:“……”

兰小宝:“……”

兰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问:“兰小宝,你别告诉我你是在和韩煦谈恋爱?”

兰小宝没有马上回答,他不敢承认就是怕现在这个情况,但是假如被发现了,他也不想骗爸爸妈妈,他从小到大就没和爸爸妈妈撒谎过。兰小宝纠结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撒谎,到底是没撒谎,撒谎算什么,不仅是骗了爸爸妈妈,而且,临到头了不肯承认韩煦,也太不像个男人了。

兰小宝轻轻地“嗯”了一声。

兰建国如遭雷击,怔忡了好半晌,不死心地问:“是不是因为他强迫你你才和他……和他……那样子的吗?”他都说不出口,太羞耻了。

兰小宝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说:“不是,我也喜欢他的,韩煦没有强迫我。”

尽管兰小宝说话的态度软绵绵的,但是胆敢反驳爸妈已经很不得了了,兰建国被他气得猛地站起来,举起手,兰小宝吓得退了半步,抱头,以为爸爸要打自己。

兰建国举手举了好一会儿,到底是落不下去,咬牙切齿地说:“你懂个屁,你才几岁,还那么傻,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呢,八成就是那个韩煦拐骗你的!”

兰小宝梗着脖子,忍不住争辩说:“真的不是!韩煦很好的,是我喜欢他!”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和爸妈吵架。

兰建国被这个逆子气得够呛,火冒三丈地骂:“好啊,还学会顶嘴了,好的不学坏的学……我告诉你,我不管别的,分手,搞同性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也不要回那里去读书了,我给你办转学,以后不准再见那个韩煦了!”

爸爸这种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的嫌恶的态度深深地刺伤了他的心,兰小宝的眼眶慢慢红了,倔强地说:“哪里丢人了?你以前不也说韩煦很好?就因为他和我谈恋爱你就觉得他坏了?以前我瘦下来变得好看、成绩好起来的时候你不是也说韩煦好吗?谈恋爱又不是犯错,我们谈恋爱成绩也没下降啊。你凭什么这么说啊?”

兰小宝吸吸鼻子,他想到很多很多事,想到上辈子他穷困潦倒走投无路时只有韩煦对他好,就算是这辈子,他还是个丑丑的小胖子的时候,韩煦也没嫌弃他,还说喜欢他……

兰建国当时气在头上,想都没想直接骂道:“我还情愿你和以前一样,也好过做这种丑事丢人现眼。”

这话说得太伤人了,兰小宝有些灰心,反倒不想和他吵了:“爸爸,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吧。”

兰建国看他转身要走,阻拦说:“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兰小宝停住脚步,也不转头,硬着头皮说:“那你把我腿打断好了。”

兰建国说:“把手机交出来。”

兰小宝乖乖把手机拿给爸爸。

“等会儿我把你房间离得网线也给拔了。你说的倒是很好听,你们小孩子谈恋爱哪做的数,没几天他就把你给忘了。”兰建国信誓旦旦地说。

兰小宝被软禁了起来,没收手机也不给上网,但除了没办法和外界联系以外别的也没缺他,好吃好喝都给他,兰小宝也没有绝食抗议,每天好好吃饭,因为心里不好过,吃得变多人,人还胖了一圈。

兰小宝着急啊,韩煦一直联系不上他,肯定很担心他吧。

兰建国说的当然都是认真的,隔天就去给兰小宝办转学了。兰小宝这折腾了一个学期,之前说得好好的,怎么又要转学了,少了这么一个尖子生损失可是很大的,老师没有马上给办,还劝说打听了一番,但是兰小宝的家长一口咬定一定要转学,最后只好给办了。

现在的兰小宝也不是曾经那个遇到事情只会等着别人救他的兰小宝了,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兰小宝研究好路线,带着从房间的旮旯凑出来的硬币,可怜巴巴地凑了两百块钱,翻窗逃了,他一个人走了快一个小时打到车,到了车站,在车站的长椅上缩着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搭了最早的一班车去了韩煦家。

因为兰小宝这几天都反锁着门,除了吃饭以外没有交流,等到爸妈发现他人不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这时候兰小宝已经在韩煦家门口了。

韩煦的爸爸给他开了门。

兰小宝奔波了一晚上,没睡好,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憔悴,只有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问:“叔叔好,韩煦在家吗?”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啊?韩煦刚好出门了。”

兰小宝没想到竟然白跑一趟,想了想,又问:“那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走的时候没有和我说过……”韩煦的爸爸说,他也没问,他根本管不住韩煦。

兰小宝眼眸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来,那该怎么办呢?他在韩煦家等的话,可能还没等到韩煦,爸妈先找过来把他抓回去了,那他现在该去哪里找韩煦呢?

放假以后韩煦就和兰小宝失去了联络,刚开始两天他还以为是小宝在和他置气故意不理他,所以他主动打电话去,他可不搞什么冷处理,打算哄哄小宝,反正小宝傻乎乎的,哄他一下就哄回来了呗,但是一直没有打通,再后来兰小宝的号码打过去直接关机了。

韩煦这时候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他想了想,只好打电话到兰小宝家里,电话是兰小宝妈妈接的,他刚开口问了句“兰小宝在不在”,阿姨回了一句“小宝下学期要转学了,你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韩煦不傻,这下可以确认了,九成九是他和兰小宝的谈恋爱的事情败露了。而兰小宝爸妈并不同意他们谈恋爱的事。兰小宝肯定反抗不了他爸妈的,大概是被软禁了。说一点也不慌张当然不是,但也冷静不下来,和兰小宝相关的事他都冷静不下来。

要他就这样坐以待毙也是不可能的。

韩煦收拾了东西准备了下,打算是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做最早一班车去兰小宝家直接上门和他爸妈谈谈,然而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第二天韩煦顶着黑眼圈大清早走了,他等不住啊。这事他没和他爸说,他爸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和他一起去上门道歉,但祸是他闯的,和他爸没有关系。

兰小宝没想到韩煦是去找他了。

韩煦也没想到兰小宝居然敢为了他离家出走。

韩煦赶到兰小宝家时,兰小宝爸妈刚刚发现孩子不见了,他们猜猜兰小宝八成是去找韩煦了,气得要死,正打算开车去韩煦家要人,结果听到门铃,开门,韩煦一个人站在门口。

韩煦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开口说,兰建国直接指着他骂:“你把小宝藏到哪去了?”

韩煦傻眼了:“小宝?小宝怎么了?小宝不见了?我、我刚到这。”

兰建国气笑了:“装,还装,小宝离家出走不是去找你,还能是去哪?你是给他下了什么降头,让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韩煦心底又酸又涩,那个胆小懦弱的小宝为了他和家里反抗甚至离家出走,一时让他心头百感交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是自己单方面哄骗了兰小宝,兰小宝没有自己喜欢他那么喜欢自己,小宝能为他做到这步,他已经很感动了。

可也很担心,兰小宝大半夜逃出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韩煦冷静了一下,语气温和、有条有理地说:“叔叔,我真的没有见到小宝,昨天阿姨和我说小宝要转学了,我今天一早我就过来了。但我爸爸在家,如果小宝去了我家,这时候应该已经去过我家了,或者现在就在我家,我爸爸应该知道,打个电话问一下吧。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先确认小宝的安全好吗?等找到小宝再说好吗?”

兰建国没好气地说:“我还用你教吗?”

韩煦顺从地说:“是,是,叔叔你肯定已经想到了,都是我多嘴。但是,叔叔,还是我来打这通电话了吧,万一小宝真的在我家,他说不定让我爸说接到您的电话就说他不在呢?也是有可能的吧……我开听筒外放,你们可以听着,我绝对不搞鬼,好吗?”

兰建国气归气,偏偏韩煦说的都很在理,他也很担心小宝,可又不想就这样听从韩煦的建议,显得他威严扫地,于是嘴硬地问:“你怎么就知道小宝已经到你家过了?要是他还没到呢?”

韩煦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笃定地说:“我是坐了最早一班车赶过来的,我想小宝也绝对会坐最早一班车的。”

想要见到喜欢的人的迫不及待的心情他们肯定是一样的。

能多快就多快,即便只能快一秒也好。

他想快点见到小宝,小宝也肯定是想快点见到他。

第47章

电话打过去,韩煦的爸爸什么都不知道,韩煦还没开口问,他就先说了:“我正想打电话找你呢,兰小宝刚才来我们家找你了,你不在,我又不知道你去哪了……”

韩煦打断他的话着急地问:“那他现在在哪?在我们家等我回去吗?”

“那倒没有,我叫他进来坐坐的,但他说你不在,那他就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怎么了?”

韩煦绷着脸说:“没什么……”

一下子就被他爸察觉出来了:“什么叫没什么,肯定有什么。兰小宝不见了?”

韩煦只好承认了:“他离家出走去找我,什么都没带,现在找不着人了。”

韩煦的爸爸是当老师,见多了离家出走的孩子,抓这种小孩是非常有经验的,给出主意说:“这样可不得了啊,我叫几个人一起找找,让几个人在火车站汽车站两边的守着,其他人去他可能去的地方找,要是没别的意外这样一准能找到。”

兰建国就算再不高兴,再怎么看韩煦不顺眼,但韩家父子说的方法是挺靠谱的,他叫了人在交通站点守着等兰小宝出现,其他人分散行动到处去找找看,韩煦心焦如焚,没办法就在原地等,也出去找人了。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去的,一来他现在还没成年没考驾照不能自己开车,二来兰小宝爸妈那里他现在信用度破产,还是怀疑他说不定和兰小宝串通好了,其实他知道兰小宝在哪,转头就去把人拐了跑了,所以一定要盯紧这个厚颜无耻装模作样的臭小子。

兰建国开车,韩煦指路,到了一处闹市。

韩煦说:“兰小宝平时喜欢到这里来买书看书,这里有空调有书,还有椅子可以坐着休息,也许会来这里。”

兰建国和他一起上楼找人,书店很大,一排排书架摆满了书,鳞次栉比,有好多学生在蹭书看,但没有兰小宝。兰建国拐了两个弯,回头,发现韩煦也不见了。

大家都着急上火地找着的当事人,此时正在小巷弄里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吃馄饨,还是大份的。

兰小宝跑了一晚上加一上午,什么都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韩煦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兰小宝,衣服皱巴巴,不知道在哪蹭到了污渍脏兮兮的,头发因为胡乱睡了一晚上,边上翘着好几根头发,额头汗涔涔的,但是安然无恙。

韩煦猜想他可能会来这里,毕竟只有这里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地方。上辈子兰小宝落魄了,他就是在这里捡到兰小宝的。

韩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停顿了半步,才继续走过去,坐下,对老板说:“老板,一碗大份牛肉面。”

兰小宝抬头望着他,埋怨说:“你去哪了啊?我特地过来找你,你怎么不在家?”

韩煦瞧瞧他圆圆的脸,说:“那么多天联系不上你,我打电话给你家里,你妈妈和我说你要转学还让我别再找你了,我当然着急地找去你家了啊。小宝啊,你怎么还胖了啊?”

兰小宝脸颊一红,嚅嗫说:“我吃饱饭才有力气逃跑嘛。”

韩煦忍不住笑了,这大概是他喜欢兰小宝的原因之一了,不管什么时候,和小宝在一起都让他觉得开心。热腾腾、香喷喷的牛肉面端上桌来,他熟练地把仅有的几片牛肉都夹到兰小宝的碗里去,还体贴地问:“吃得饱吗?面要吗?”

兰小宝也不和他客气,说:“我吃不够我再夹你的。”

两人吃饱饭走了。

在没人的小巷子里,兰小宝主动牵了韩煦的手,这是很少有的,他郁闷地说:“爸爸妈妈很不同意,转学手续都已经办了,读的是出国预备班,说今年就把我送出国去。怎么办啊?你可以一起来吗?”

韩煦说:“我是可以一起去,但是我一起去的话,你爸爸妈妈会更不高兴吧。”

兰小宝难得任性地说:“他们再不高兴,可这是我的人生,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反正他们现在找不到我们,你带了钱了吗?我们逃跑躲起来,等过一阵子他们消气没办法了就只能同意让我们在一起了。”

“这是私奔吧?小宝你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韩煦笑道,“我不和你私奔。”

兰小宝好生气哦,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说:“你笑什么啊?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韩煦伸手抱住他,兰小宝气了一会儿,还是回抱着他,闷声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韩煦摸着他的头,轻声说:“我当然想和你在一起,但我是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不是偷偷摸摸的。小宝,我两辈子就真心爱过你一个人,我把你放在我心尖上,所以我也不能让你和你爸爸妈妈反目成仇。唉……小宝,我送你回家。暂时还是先听你爸爸妈妈的话,他们让你出国读书你就好好读书,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想联系总能联系的。我慢慢地想办法让你爸妈认同我。小宝啊,别的我都不怕,我就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不喜欢我了,想甩了我,那我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韩煦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兰小宝带着哭腔说:“我才不会那样呢。”

韩煦笑笑,说:“你怎么把眼泪鼻涕擦在我衣服上,我带了纸巾的,擤下鼻涕。让你大半夜偷跑出来,着凉感冒了吧。”

兰小宝看了他一眼,眼泪汹涌而出:“那我怕我以后见不到你了嘛。”

韩煦温柔地说:“不会的,我会去找你的。只要你不是故意躲着我,我肯定能找到你的。你以为我们读一个高中真的是凑巧啊?”

兰小宝傻眼了,愣愣地看着他:“不是吗?”

“这不是我上辈子读的高中啊。”韩煦忍不住了,低头吻住兰小宝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亲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分开,又轻啄了两口,把人搂在怀里,“我是去你学校找人打听了,特地报了和你同一所学校啊。但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是因为我早就喜欢你了,我就是好想好想去找你,想到忍不下去,那时候看到你健健康康地站在我面前,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兰小宝耳根都红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最整个人都被包裹在韩煦温柔的喜欢里,全世界大概再没有别人会比韩煦更喜欢他了,他挺不好意思地说:“可我那时候还好胖哦。”

韩煦毫不犹豫地说:“那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胖子啊。我喜欢就好。”

兰小宝紧紧抱着他:“我也最喜欢你了。”

韩煦低头把脑袋埋在兰小宝的脖颈间嗅他身上的气味,隐忍地说:“要不是现在没有时间,我真想好好亲亲你。”

兰小宝被他弄得脸和脖子也红了,换之前他早就骂韩煦随便发情了,他羞赧地说:“我昨天都没洗澡。”

韩煦说:“又不臭。小宝,再让我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我就送你去回家了,过了今天说不定要好长时间我都见不着你了。我能不能再亲你一下……一下也不太够。”

他们的胸膛贴着胸膛,就算隔着厚厚的衣服,仿佛也能听到彼此热切而急促的心跳。

兰小宝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烫的像是发烧,脑袋也变得不太清楚了,他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像只小奶狗一样信任地凝望着韩煦,小小声地说:“我刚才走过来,看到那边有小旅馆,不用证、件就可以开、房。”

韩煦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地心动了,但理智还是勉强占了上风,说:“大家都在找你,我们开、房也太不好了。”

兰小宝低落地说:“可是我觉得我这次回去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和你亲近了。”

韩煦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被甜的嘴角自顾自扬起:“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和我亲近呢,小宝。这还是你第一次和我求、欢,我太欣慰了。”

兰小宝快恼羞成怒了,推开他:“那你去不去嘛?不去就算了。我还怕疼呢。”

一向贯彻禽、兽准则的韩煦这次没有答应,说:“还是不了,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送你回家。”

兰小宝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这个人真的是很讨厌啊,让他别做他非要做,现在让他做他又不做了。韩煦被他瞪地笑了,兰小宝忽然对他伸出手:“我没钱了,你给我两块钱。”

韩煦把钱给他,兰小宝拿着钱去路边的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爸爸:“喂?嗯,是我……韩煦找到我了,他劝我回家,他还让我不要和你们吵架,乖乖听你们的话,我下午就回家,你们不用在外面找我了……不要,别来接我,我会自己回家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今天会回家的,就这样定了,再见,爸爸。”

兰小宝利落地挂了电话,转头,拉着一脸无奈的韩煦气势冲冲地走了:“走,过几个小时我们再回家。你占我那么多次便宜,总得让我占回来一次吧!”

……

傍晚,脸红得和晚霞差不多的兰小宝和韩煦手拉着手回家了。

他洗了个澡,香喷喷,干干净净的。

兰小宝爸爸瞪着他们拉着的双手,恶狠狠地说:“还不放开?想拉到什么时候?”

兰小宝梗着脖子,一脸冥顽不灵的样子。

韩煦劝他:“小宝,你答应了我不和爸爸妈妈吵架的。”

兰小宝这才松开了手。

韩煦说:“你爸爸看到我不高兴,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兰小宝依依不舍地瞅着他,用眼神留他。

把爸爸气得肝疼:“你们当我死的啊。”

韩煦叹气似的说:“好了,回家吧,小宝。”

兰小宝走开两步,被他爸拉住胳膊给拽进屋子,然后对韩煦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妈妈的态度比爸爸温和多了:“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兰小宝一脸倔强地说:“他说就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不能让我和爸爸妈妈关系恶化。”

爸爸骂道:“你继续和他谈恋爱就是忤逆我们!过两个月我就把你送到国外去。”

兰小宝翻了个白眼:“有毛病,为了阻止我搞同性恋送我去国外,国外不仅能搞同性恋,同性恋还能结婚呢。”

爸爸:“……”

“你?!”

兰小宝撒腿就跑。

妈妈想了想,说:“你好像电视剧里棒打鸳鸯的封建恶势力啊。就算小宝做的有点不对,也不用这么凶孩子吧。”

爸爸胸闷,想了想,上楼去,却看到兰小宝在扒在窗口,阳光和风灌进来,披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眼睛是明亮的,笑容也是明亮的,对楼下的某处挥手,声音清朗地说:“路上小心啊!”

他像是一只要展翅飞走的小鸟,是关不住的。

爸爸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三两步走过去,把兰小宝从窗户边拎开。

窗户关上,窗帘拉上。

兰小宝不生气,也不和他吵架,哼了一声,扭了两下,从爸爸的手里挣脱,脚底抹油,又逃了。

第48章

兰小宝转学的事别的兰建国都不担心,就是兰鸿渐那里可能有些微辞,毕竟兰鸿渐是因为兰小宝才特地到外地求学了,现在兰小宝转学了,兰鸿渐怎么办?

而且兰建国也在监控里发现兰鸿渐和兰小宝那个娘娘腔的同学张萌似乎是有些不清不楚的,他是真的不懂现在的男孩子了,是觉得搞同性恋很新奇时髦吗?但听说兰鸿渐一直是小花花公子,读初中的时候就谈了好多女朋友,或许他就是觉得有趣玩玩吧。这事兰建国想想不能告诉兰鸿渐爸妈,这万一他爸妈知道了怪到他们家小宝身上怎么办?所以兰建国对外只说是打算送兰小宝出国读商科,要给他转学。这个说法很说得过去,好几个亲戚朋友的小孩都是走这样的培养路线的,等兰小宝出去了,还有哥哥姐姐照应,就看他考上什么学校了。

这样决定以后,兰建国就开始让兰小宝准备各种出国的考试了。本来还担心兰小宝会反抗故意不好好学习和考试,准备好各种威逼利诱了,没想到在这方面兰小宝倒是挺乖的,每天刷题。

兰小宝振振有词地说:“韩煦和我说了,让我好好考试,不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

虽然是达到了目的,但是兰建国莫名地觉得被韩煦将了一军,特别不爽,没好气地说:“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你怎么联系到他的?我跟你说你别想偷偷告诉他你在哪读书,让他一起过去……”

话还没说完,兰小宝就不耐烦地说:“韩煦不打算和我一起出国,他说这样你会更生气的。他上次和我说的啊,我回来以后就没联系他了啊,我怎么联系他?手机不是都被你没收了,电脑也没有网。”但等到时候出国了肯定不可能不给他手机用的,到时候就可以联系韩煦了,爸爸妈妈要工作,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盯着他的。

兰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这个韩煦还真的不太像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怎么每一招都走得快人一步,他冷哼了一声:“哼,自作聪明。到时候你们两个隔了半个地球,一个白天一个晚上,打电话都不一定凑得上彼此的时间,一年顶多见一两次面。他是个挺优秀的男孩子,上了大学见了花花世界男男女女,诱惑那么多,你们日复一日地分隔两地,你傻乎乎地继续喜欢他,但你确定他会对你情比金坚?”

听上去是很有道理。兰小宝半点都没动摇,他怀疑谁都不会怀疑韩煦,分隔两地算个屁,他们俩曾经分割阴阳呢,韩煦还不是喜欢他?兰小宝淡定地说:“那你等着吧。我不用盯着他,而且韩煦和你不一样,他不会在别的房子里装摄像头侵犯别人的隐私,这么卑鄙的事都做出来。”

兰建国被他怼得一口气没喘上来,拂袖离去。兰小宝这是迟来的叛逆期啊,都跟韩煦学了什么坏模样啊?

他回去和老婆商量。

老婆说:“你装摄像头这事本来就不对啊,你也不和我说一声。难怪小宝和你生气,你还有脸怪小宝呢!”

兰建国理直气壮地说:“这要不是我留了一手我们怕是等到他们毕业都没发现韩煦骗了小宝……”

“这种事你越阻拦两个孩子越来劲的,还觉得自己是为了爱和世界作对很了不起呢。你越去压,他们弹得越厉害,别再凶小宝。年轻人嘛,都这样,年轻的时候就是会觉得特别重要,会天真地觉得那段感情就是一辈子了。把他们俩分开就够了,现实会教他们做人的,离得那么远,也就慢慢地淡了。”孩子他妈分析说。

“也只能这样了。唉。”兰建国长长叹了口气,真要他打孩子,他又打不下手,他就兰小宝这么一个孩子,他还记得兰小宝刚出生的时候,早产儿,那么小的一只,跟只小病猫儿似的,他一只手掌就可以拖住,那么轻,一点一点养到这么大,从小到大都没舍得大声过,这次已经是他最凶的一次了,他想了好久,问,“这样是他们没淡下来呢?”

“要是没淡下来……那……韩煦就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小宝了。”她憋不住了说,“不是我泄气,这……小宝刚进高中那会儿韩煦就对他特别好了,我们是觉得小宝胖胖的可爱,但是韩煦他图什么啊?怎么看上小宝的?”

兰建国一下子被梗住了,说实话,他也觉得很迷……不过,也不能灭自己志气助他人威风吧?

离大年二十九还有三天的时候,韩煦又来了一趟,说想和他谈谈。

兰建国觉得没什么好谈的,直接把他赶走了。然后韩煦就出现在他的公司楼下,他换了身西装,好好打扮了一番,虽然脸还是年轻,但是身上的气质沉稳,往那一杵,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看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帅哥,但都以为他可能是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没人想到这只是个高中生。韩煦稳得很,一等一整天,脸色不变,宠辱不惊,这样站了两天,兰建国觉得不是个事儿了,没办法只得见韩煦一次,让秘书告诉他,可以见他,但是只给半个小时的时间,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但是别妄想他会放任他泡小宝,这次说完不许再守在楼下了。

韩煦理了理领带拿着公文包跟着上楼,他看着倒像是去谈生意的。

“什么事?你要是想劝我别让小宝出国,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兰建国说。

“没有,叔叔,我觉得让小宝出国读书的主意挺好的,以小宝现在的成绩申请x大和n大的商科都挺好的,我建议他到时候还可以在x行实习攒点经验再回来接您的班……”韩煦有条有理地说。

这他妈的……兰建国打断他的话:“我还用你教吗?”

“是是,叔叔您见多识广,阅历比我高到哪去了,也肯定是全心全意为了小宝考虑的。”韩煦从善如流,并且迅速地给准·岳父戴了个高帽。

跟打棉花似的,兰建国想怼他都不知道从哪下口好,一个才十八岁的高中生怎么会这么油嘴滑舌?“你来找我就为了这点事。”

韩煦稍微有点紧张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面试了,关乎他一辈子的幸福啊。他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打开,拿出里面的文件。

兰建国问:“这是什么?”

韩煦说:“我十五岁左右开始自己理财,这些是我赚的股票、国债还有不动产等等,我知道和你们比这没多少,你会觉得好笑。但是我是认真的,叔叔,我知道你很生气,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是我太喜欢小宝了,你要打要骂要起就撒在我身上,都是我的错。我来这里也不是说奢望您和我谈过这么一次就愿意承认我们了,我只是来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不是玩玩儿的,我是真心喜欢小宝,想和他过一辈子。如果您考虑后代问题,现代社会有很多别的手段,你要是还担心我会对不起小宝,我可以去结扎。”

“去阉了最好。”兰建国无动于衷地说,“你才几岁,有什么底气承诺一辈子。”

韩煦可不敢怼他,反正他只是来让兰小宝家里人知道他的立场的:“嗯,我现在看上去是还年轻,我会用时间证明的,叔叔。那我不打搅您了。”

兰建国随意地看了一眼韩煦带来的几张房产证明,皱眉,问:“你买了d区的房子?”

韩煦坐住,想了想,说:“叔叔,不出意外,过几个月d区会被规划,还有w区和y区明后年应该也会被规划……”

兰建国问:“你怎么知道的?”

韩煦笃定地说:“我猜测的。”

兰建国这下才有点正视韩煦了,他是有内部消息,韩煦怎么猜出来的?这要是猜的也太准吧?他以前就觉得这孩子和其他普通的孩子不太一样,现在给他的感觉更邪门了。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兰家这对父子还在闹别扭,气氛没有往年那么和煦融洽。

兰小宝胡乱吃了个饭,就借口写作业回楼上去了。

他心情很不好,问爸妈要求就打十分钟的电话,爸妈也不同意。兰小宝还挺难过的。

他锁上门,抱着录音机听电台。

“……今天的最后一首歌,是来自一位叫韩煦的先生,他点了一首《朝朝暮暮》给自己的恋人小宝,他想对小宝说他求的是将来的朝朝暮暮。”

兰小宝觉得鼻子有点酸,低低地跟着唱了两句。

今年过年爸妈严防死守,都没怎么带他出去走亲戚,就是为了防止他拿到手机联络上韩煦。

兰鸿渐家来过一次,知道他要转学惊呆了,但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兰建国现在看兰鸿渐都不大好,盯着没让两个人私下接触,他们一走还搜了下小宝有没偷拿到手机。把兰小宝气得有个大半天不理爸爸妈妈。

过了大年十五,兰小宝像是犯人一样被看着送去了新学校。

兰小宝打死都没想到会碰上冯璐。

第49章

这事其实还得怪韩煦,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

如果是照着上辈子的轨迹,冯璐原本是会在英语比赛的全国赛上获奖,后来因为这次获奖留在国内读书,但是韩煦半路就把她淘汰了,无意中改变了她的计划,她决定出国读书。

这个班是出国预备班,小班制,全班总共就十八个人。

就那么几个人,兰小宝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冯璐,她正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乌黑的长发披肩,巴掌大的小脸上未施粉黛,出水芙蓉般清纯漂亮。

她现在比当初兰小宝遇见她时还要年轻稚嫩,兰小宝记得当时的场景,她在和别人说话,不经意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美的让人心颤。唉。但他又想起后来浓妆艳抹和他吵架吵得面目狰狞的冯璐,和最后一次看到冯璐时她的模样——她从十几层高的楼上摔下去,半张脸都摔烂了,另外半张脸上糅杂着坠落的惊讶和恐惧,定格凝固在死亡的瞬间。

兰小宝有时候也想过,假如再遇见冯璐的话,会是怎样的心情,如今真的遇见了,首当其冲的心情只剩下了畏惧,他都不记得当初对冯璐心动是怎样的心情了。他害怕见到冯璐,冯璐这辈子能不遇见他也是很好的,上辈子他们都挺倒霉的。他想想也挺对不住冯璐的,他曾经怨怼过既然冯璐实在不愿意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他又不是非要当小三上赶着拆散人家神仙眷侣,但现在他的心态平和很多了,这能怪人家女孩子吗?她那时候才二十岁呢,家里不破产的希望就压在她一个人肩膀上,所有人都逼她,她能怎么样呢?

说实话,能看到冯璐还好好活着,兰小宝压在心底郁郁不散两辈子的罪恶感一下子散去了。

冯璐注意到兰小宝在看自己,回望了他一眼,大方礼貌地微微笑了一下。

兰小宝也笑了一下。

但仅止于一个微笑。兰小宝忽然释然了,挺好的,这样就挺好的了。

既不怨恨,也不喜欢,只是和平相处的陌生人,和世间其他芸芸众生并无不同,没有特别待遇。

兰小宝不高大也不矮小不胖也不瘦,生着一张娃娃脸,只能说是还算白净清秀,他们班十八个人,十二个男生,六个女生,富二代富三代集中地,兰小宝在这帮男生里长得只算平常,他不爱出风头,穿得还挺朴素,平时根本不打眼。

他不去主动搭讪冯璐,冯璐也没搭理过他。

兰小宝自己对这样的相处距离很满意了,就当成不熟的同学吧,反正他只在这个班待几个月,等到出了国,将来再也不遇见,大概冯璐压根就不会想起来曾经有过一个叫兰小宝的同学吧?彼此都不要在出现在对方的人生里,对他们都好。

这样一来,应当也不会再遇见冯宏。

兰小宝现在不怕冯璐了,可还是怕她哥哥,考虑到他们兄妹俩感情挺好的,他担心冯宏回来接妹妹放学,每天放学他都要注意一下才回家,一直没碰上冯宏。

到了新学校以后兰小宝偷偷写了信,幸好学校门口附近就有邮筒,他从文具店买了邮票,寄信给韩煦,地址就填现在的学校收发室——因为目前他还处于被管制通讯的状态,拿不到手机,身上零花钱不超过五块,一放学没多久爸妈就过来接送,他根本没时间去共同电话亭打电话给韩煦,只有偶尔实在忍不下去了,他才打电话过去,可是韩煦不一定有空接电话,幸运的话,能和韩煦说几句话,听听韩煦的声音。

最后还是借助于书信传情,毕竟一两句话根本不够说。

两人偷偷摸摸地书信来往,纯情的像八十年代谈恋爱,平均两三天就有一份信,韩煦每天给他变着花样写情诗。因为他现在几乎没有零花钱,韩煦会在邮票上先涂一层能撕下来的胶水,兰小宝收到信以后就用橡皮擦把邮票上的邮戳连同胶水一起擦掉,邮票撕下来就可以再用一次了。韩煦每封寄过来的信他都带回来藏起来,他感觉他和韩煦这恋爱谈得和特、务接头似的,以前韩煦在身边的时候他不珍惜,现在连说句话都那么难。

兰小宝就在信里这样写给韩煦:以前是我不好,我现在想见见你、听听你的声音都没办法,我那时候还对你那么凶。对不起哦。

韩煦回信给他:你是见不到我你才特别想我,等着吧,以后等我们都成了老头子,不知道你会不会看我看到腻味了。不过,就算看腻味了,我也要赖着你的。

看得兰小宝脸红心跳。

因为兰小宝说想听他的声音,韩煦还一起寄了一张录了音的磁带,他录了首自己唱的情歌,还贴了贴纸被他伪装成明星歌手的磁带,不放出来听是没办法发现其中的猫腻的,兰小宝晚上关了灯就戴上耳机偷偷在被窝里听韩煦录的情歌。韩煦唱得一般,但兰小宝觉得仿若天籁,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了,听得他面红耳赤、晕晕陶陶的。在被子里打手电筒照光给韩煦写回信,结结实实把韩煦夸了一通,夸他唱歌好听。

隔几天再收到韩煦的来信,又给他寄了磁带。

韩煦是花了大心思的,连给兰小宝寄信的信纸都是百般挑选的,虽然小宝没得挑只用普通的作文纸给他写信,他并不生气,反正他想给小宝最好的,能花心思的地方他都琢磨了,写信写得比模拟考试还认真,一直热情不减。

韩煦甚至觉得好像个真的的十七八岁的毛头青年,甘于其乐地做着傻乎乎的事情,他两辈子第一次有这样热切的心情,无法遏制,想把自己所有的喜欢都捧到对方的眼前博之一笑。

半年后,兰小宝申请的几所学校给了回复,然后去跟同学稍微打听了一下冯璐报的学校,当然,目的是为了避开冯璐。

对方会错意:“她成绩很好,打算报y大呢。怎么?你也喜欢她?”

兰小宝赶忙说:“不,不,我没有,我怎么配得上她啊,我就是打听一下你们都报什么学校,做个参考。”

“没关系啊,反正我们半个班的男生都喜欢冯璐。哈哈。”对方不以为然地说。

兰小宝想想,只打听冯璐好像是有点像暗恋她,故意多去问了几个班上的同学,算是放个烟雾弹吧。

他觉得这样做应该差不多了,之后他就没再去问过这件事了。

兰小宝参加了各种考试,顺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上辈子他是一碰到考试就头疼,现在竟然觉得很轻松。

爸爸妈妈已经给他在那边学校都打点好了,直接买了房子,妈妈过来陪他读书,他们商量以后觉得确实国外比国内更开放,兰小宝就算和韩煦因为远距离谈不成恋爱断了,在那边被别的男生勾引了怎么办?那他们费那么多心思还有什么意义?找别人看管不能放心,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为了他的一辈子好,花上这么两三年还是很值得的,而且也可以督促他好好学习。

兰小宝把这个悲报写信告诉了韩煦,然后他收到了出国前的韩煦寄过来的最后一封信,韩煦回信给他,说那天会去机场送他。

但去机场是爸爸妈妈都在,兰小宝还挺纳闷的,韩煦要怎么出现才可以躲开爸妈啊。

到了那一天,兰小宝在候机厅等着了,他忍不住东张西望找韩煦的身影。

爸爸问:“看什么呢?”

兰小宝转了转眼珠子,说:“没什么……”

然后韩煦就出现了,光明正大的出现,那么闲庭信步地走过来,停住脚步,对他微微一笑:“小宝。”

“韩煦。”兰小宝愣了愣,蹦了起来。

刚要冲过去,兰小宝就被爸爸拉住了,往前跨了一步拦在他们中间:“干什么?”

韩煦温和地笑笑,落寞而深情地说:“叔叔,我不过去,我就在这里看看小宝。”

他就在隔了五十米的座位坐下,看着兰小宝,公众场合,兰建国也不好过去骂人吵架,韩煦不嫌丢人他还嫌丢人呢。

结果到了过安检的时候,他们俩也只是遥遥相望着对方。

兰小宝被爸爸拽着走了,特别委屈,回头看韩煦,鼻尖红红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韩煦心都要碎了,他的眼睛也湿润了,对兰小宝挥挥手:“小宝,别哭……等着我。”

兰建国恶狠狠地低声说:“等个头。”

兰小宝的妈妈看了韩煦两眼,又看看兰小宝,两个男孩子都泪汪汪的,她心下很是触动,觉得自己好像做了错事。

怪造孽的。

第50章

兰小宝的妈妈从来都不是家庭主妇,陪着兰小宝到a国以后也不是在家给儿子做饭洗衣服的,再说了,她也不擅长这些。这边有他们家的分公司,虽然发展地一般,这下正好她接到手上来拓展下业务。

兰小宝每天被妈妈看着,上学放学都有司机专门来接送,但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司机开的只是普通的车。妈妈给了他一部儿童手机用,不能拨号,只能用快捷键打几个设定好的号码:爸爸、妈妈、司机、警察、医院。平时只给他在身上带一点钱,可能连小学生都不如。

过得依然像蹲监狱。

因为这样,不清楚兰小宝同学底细的同学都以为他只是普通偏下的家境,拿奖学金的好学生。本来兰小宝老好人脾气、做事又认真,找他一起写作业是非常靠谱的,大家还是愿意和他交朋友的,但是喊他出去玩,他从来不去,未免就有点扫兴了,所以他到了a国以后也没交上特别亲密的朋友。

读书方面是没什么麻烦事的,唯一让兰小宝稍微有点困扰的是……竟然又和冯璐同校了。好像是她改了志愿,兰小宝为了避嫌没有多过问,幸好他们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很少会碰上。兰小宝就当成不知道,他不去接近冯璐,冯璐对他的印象也没兴趣,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兰小宝不知道冯璐出国留学,家里不放心她,还是让她去和她大哥同城的学校读书,哥哥好照顾妹妹。冯宏在同城的另一所学校读书。

妈妈问他:“同学开派对请你去你不去吗?我听说你们学校有好几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不去认识一下吗?”

兰小宝理所应当地回答她:“我有男朋友啊。而且你真的要我去派对吗?他们很会玩的,我们学校不止有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还有很多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基佬呢,你希望我去派对上认识一下吗?”

妈妈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太危险了。

还是用保守一点的方法吧——相亲。

华人圈就那么大,妈妈直接去打听适龄的小姑娘,掂量家世、学历、相貌,再去接触试探一下意愿,这事急不得,她托了人慢慢找儿媳妇儿,想的是要在这几年把小宝给纠正回来。但她心底总是想起兰小宝和韩煦在机场对望着泪眼汪汪的模样,这转眼都过去一年多了……国内那边,听说韩煦考上了大学,他们严防死守,可她感觉得出来两个孩子还是保持着联系,小宝也还是很喜欢韩煦。或许年轻人就是这样执着吧?再执着也敌不过时间的。

这天兰小宝放学,几个同学来约他一组一起做作业,在这方面兰小宝非常受欢迎,聪明,老实,不拖延,有兰小宝在就能在老师那里拿高分。说了一会儿话,兰小宝稍微晚了些走。

这时是夏天,天气慢慢热起来了,他前些天修建了头发,依然是不过耳的短发,穿件漫画图案的t恤,刚到膝盖上面的黑色运动短裤,过脚踝的白球袜和黑色球鞋,手腕上戴着根串了一颗小金猪的红绳编制手链——韩煦送他的,说是亲手编的。妈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戴着了。

兰小宝其实想象不太出韩煦编手链的样子,还编手链,现在初中生大概都嫌弃这一套老土了,但是兰小宝还是吃这一套的,有什么老土不老土的,真爱永远不会老土过时。他很高兴地戴着,攒钱买了毛线,在学校图书馆借了编织书,在研究怎么织围巾,一个人躲着偷偷织,他算着差不多织好再寄到韩煦手上的时候天气大概已经冷下来,韩煦也能用上他织的围巾了。

兰小宝往司机等他的地方去,心里正想着赶紧回家,写好作业了可以织围巾,因为想得出了神,都没去看迎面走来的人,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居然碰到冯璐了,碰到冯璐倒没什么……冯璐旁边站着她哥。

兰小宝出声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失策了,否则他其实可以装成没发现直接走开的,这时他都已经和冯璐对上视线了,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你好。”

冯璐不明所以,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你好。”

也没别的话好说,兰小宝打完招呼赶紧跑了。

冯宏停下脚步,转身,视线追着兰小宝的背影。冯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解地问:“怎么了?哥。”

“你认识那个男生?”他问。

作为亲妹妹,冯璐多多少少还是知道哥哥的癖好的,说:“嗯……我记得他叫兰小宝,之前高中他转学过来和我同班过。现在也同校,他是商科专业的。”

“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

冯璐无奈地说:“你也没问啊,班上那么多同学,我可没兴趣每个都介绍给你,本来就不熟,只是认识而已。”

冯宏沉吟了一会儿,说:“你月底办生日派对,邀请他也去吧。”

冯璐皱眉说:“哥,你想约他你自己去约啊,别拿我当幌子啊。我去邀请他,让他误会我对他有意思怎么办?”

冯宏:“那你对他有意思吗?”

冯璐:“没有。”

冯宏:“这不就行了。就当帮哥哥一个忙,我给你买个新包,你随便挑。好吗?”

冯璐想了想,还是屈服在包包的魅力下:“好吧,但我不能保证他会愿意去啊。”

话是这么说,但冯璐觉得兰小宝应该还是会给她这个面子……吧?第二天她特地去找了兰小宝,亲自邀请他去参加生日派对。

兰小宝愣了下,为难地说:“对不起,我还有那天刚好有事,非常忙,没有空去玩。”

冯璐被委婉地拒绝了,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从小到大,她都主动开口了还被男生拒绝的情况真的少之又少,因为和兰小宝真的不熟,所以真的特别尴尬。她性格骄傲,可拉不下脸继续求兰小宝:“哦,那好吧。”

回去以后她就拿这件事去和哥哥说了:“我早说了我和他不熟……你包都已经给我买了,我可不退啊。”

冯宏说:“当然不用退。你去约他他都不接受,那他说不定是我这边的人了,我自己去约吧。”

冯璐想了想,说:“我不太清楚,我打听了下,他好像也没和哪个男生走得近,他看着挺傻的,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我觉得他是那种还没开窍的类型吧,他家境好像不大好,大概是一心读书的乖乖牌。”

冯宏笑笑说:“那不是正好?”

第51章

大家都可怜兰小宝穷,给他介绍打工的机会。

兰小宝倒是想去,攒点钱就可以和韩煦每个月多打几分钟的越洋电话了,他打好腹稿去求妈妈:“妈,你不觉得我都这么大,真的该放我去增长一下社会经验了吗?不然就成了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了。”

妈妈反问:“去咖啡厅学端咖啡很有用吗?”

兰小宝眼睛都不眨地忽悠说:“有用啊,让我知道生活的艰辛,亲身体验一下赚钱多不容易。磨灭那些幼稚天真的想法。”

他忍不住说,“妈妈,之前我其实做过最坏的打算,我以为爸爸会说你要敢和韩煦在一起就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一毛钱都不给我,就像电视剧里那样。”

妈妈被他逗笑了:“你爸爸还真这么打算过。”

所以她和孩子他爸都觉得这个男孩子可怕,摸清他们的底线,认真地为兰小宝考虑,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至于让他们做出断绝关系的威胁,但又和兰小宝藕断丝连。弄得她现在都不知道拿两个男孩子怎么办。

兰小宝继续磨妈妈:“你就锻炼我一下嘛,男孩子就要多吃吃苦的。你知道你担心我攒钱起来,我的工资都上交给你,好吗?”他攒攒小费应该也有点钱的。

哪有自找折磨的?妈妈笑着说:“你在家都没干活过,你会干活吗?”

这就是妈妈小看兰小宝了,不过她也不知道兰小宝上辈子在父母去世、家里破产、一无所有之后打过许多工,在那以前他确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那时他才知道原来赚钱并不容易。

但妈妈还是不放心让他在陌生的地方打工,于是干脆买了一间咖啡店,让兰小宝就在自家的店里打工。

兰小宝:“……”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但他去打工的愿望算是实现了,安排是每周打工三天,司机会去接他下班。

这家咖啡店的员工制服还挺好看的,白衬衫小马甲黑领带,腰上系一条黑白细条纹的半身围裙。就算韩煦不在身边了,兰小宝现在也有在做锻炼,因为韩煦在信里说他每星期会做什么什么运动,兰小宝就跟着一起做,仿佛这样做了,他们就好像没有分开还是和一样,所以身材保持得还算不错。他现在长高了一些,有一米七六厘米了,但是身材比例挺好的,穿上这一身制服清清爽爽的,像棵挺拔笔直的小白杨。

兰小宝老是被关着憋得慌,眼下被放出来做苦力他都很开心,店里其实只有店长知道兰小宝是新老板的亲儿子,没有告诉别的员工,本来老板交代了别让人欺负兰小宝,完全是想太多,同事都很喜欢这个爱笑的男生,谁会不喜欢大方阳光的男孩子啊?每两天就成了店里的店宠。

冯宏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穿着咖啡店制服的兰小宝,比起朴素的宅男打扮,这身衣服可衬兰小宝的身材多了,他看上去挺瘦的,但不会太瘦,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挺有肉的……兰小宝在和别的客人说话,弯起眼睛笑,整个人都像是沐浴着微微的光芒。

特别干净。

看得他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兰小宝发现冯宏来了,特地避开不去接待他,反正店里又不知他一个服务员,都不用拜托同事,他假装去忙别的,同事就会去招待冯宏了。冯宏去了好几次,只要兰小宝上班的时间,但凡他有空他就过去坐着,想和兰小宝搭话套近乎,次数多了,他也隐约感觉出来兰小宝有在故意躲他。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经常过来的男生别有用心,而且就是为了兰小宝。

店长把这事告诉了兰小宝的妈妈,还拍了冯宏的照片给她看,妈妈真挺纳闷的,小宝怎么那么吸引男生?这个男生看上去也挺优秀的,长得不输韩煦,开得也是几百万的跑车。

但就算再优秀,也不能泡她儿子,妈妈问兰小宝:“妈妈帮你处理?”

兰小宝特别羞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还要跑回去告家长,我自己能处理的。我只喜欢韩煦的,我会好好自己拒绝他的。”

妈妈无奈,这孩子只要一有机会就要表白自己对韩煦是多么的情比金坚、至死不渝,这都过那么久了,一点都不累呢?不过兰小宝有这种想法还是值得鼓励的,父母是大树,但不可能给孩子遮风挡雨一辈子,总有一天兰小宝要自己出去闯荡,她说:“那好吧,要是那个男生还不要脸地纠缠着你不放就回来告诉妈妈,好吗?”

兰小宝点头。

冯宏等不住了,再按兵不动下去兰小宝还是会继续躲着他的。有天他装成走了,偷偷在后门等着,兰小宝出来搬箱子的时候他就冒出来把人拦住了:“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兰小宝吓了一跳,差点没把箱子给摔了。

冯宏帮他扶住箱子,望着他说:“但是我真的很好奇,我都还没有和你说过几句话,你为什么要故意躲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这样让我对你更感兴趣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兰小宝看躲不过去了,放下箱子,可他真的很怕冯宏,不太敢看他:“没、没什么为什么……我们又不认识,我、我也没、没故意躲着你。”

但他总觉得兰小宝不仅认识他,还对他很熟悉。冯宏说:“那我们现在互相认识下好吗?”

兰小宝皱着眉,不过在这件事上没有犹豫,直接说:“不要了吧。”

冯宏:“为什么?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啊,这没什么好怕的吧。”

兰小宝没和他拐弯抹角,直接说:“没什么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和你交朋友。”

冯宏怔忡了下,笑了:“你真的很有趣啊……”

他逼近过去,兰小宝被他逼得往后退。

冯宏说:“我本来以为你挺傻的,这下看来你还挺聪明的。我们就是同一类人,我现在没有恋人,你也没有,我们从朋友开始慢慢发展不行吗?”

兰小宝脱口而出地反驳道:“我有男朋……”

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赶紧住口,但已经晚了,冯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说:“果然你也是。兰小宝。”

兰小宝:“……”

多说多错,还是不要继续说了。

兰小宝想想上辈子冯宏就智商碾压他,怎么着都玩不过的,还是逃吧。

冯宏抓住他的手腕:“我打听过了,你身边就没有其他人,无论男女……我没见过一年都不出现一次的男朋友啊,你和你男朋友之间就算还在异地恋也是貌合神离吧?既然你都知道我的意思了,那我不如直说了。”

“又要读书申请奖学金,还得打工赚生活费很辛苦吧?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过得那么辛苦的。我也不强迫你,你愿意给我个开始就可以了,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你的学费、生活费我都包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还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我会照顾你的,你一个月想要多少生活费?”

兰小宝如遭雷劈——这他妈是传说中的包养吗?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倒吸了一口气,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冯宏,甩开他的手:“你有病吧?”

冯宏胜券在握地说:“一个月十万?二十万?”

兰小宝无奈,说:“我不缺钱。”

冯宏还以为他是说基本的生活可以满足的不缺钱:“不缺钱和过得舒服还是有点距离的。”

兰小宝无语,冯家是还挺有钱的,不过他记得很清楚,爸妈还在的时候冯家可没他家有钱,不然也不用“卖女儿”了。

兰小宝索性直说了,他真的是觉得不可思议:“不是,我爸爸是兰建国。xx集团的总裁兰建国。”

冯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终于变了,问:“……你是他的私生子?”

兰小宝差点没喷:“婚生子!亲生的!独生子!我爸这辈子就我妈一个女人,他们感情非常好!你真是有病的。怎么?我看上去很穷吗?我打工只是体验生活不行吗?我不缺钱,你的钱留着自己用吧。要么我给你钱,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冯宏:“……”

兰小宝想了想,马上又改口了:“不,我不给你钱,我为什么要给你钱?我要给你钱,那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就被你占便宜了。”

冯宏:“……”

第52章

再亲密的恋人之间也会有自己的秘密。韩煦在兰小宝出国以后,虽然张萌、唐有娣他们都很担心兰小宝,但韩煦从不在信里主动提别人的事一样,说真的,他之间会和这些人关系不错,只是因为兰小宝而已,兰小宝不在身边了,他就懒得搭理那些人了。他这人就是天性凉薄,一生所有的青睐和热情都用在兰小宝一个人身上了。

兰小宝以前和他偷偷通信是知无不言的,连晚餐吃了什么、路边看到一朵漂亮的小花都要献宝似的告诉韩煦。

可冯宏的事情他没有告诉韩煦,他也有不能告诉韩煦的事。

他想自己处理了冯宏的事。

姑且他也是个男人啊。

冯宏却没有就此罢休,他觉得兰小宝更难得了,本来模样就是照着他喜欢长的,明明是富家公子,身上却没有半点纨绔的味道,开朗可爱,一看就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一看就叫人觉得甜。不过因为兰小宝家里也很有钱,所以不care钱,又唐突了他,所以现在得想办法从别的方面追求他了。

浪漫什么的无非也就是要舍得花钱,反正都挑开来说过追求的意思了,冯宏索性直接开车去兰小宝学校堵他了,搞得人尽皆知,好多同学都知道了有个很有钱的大帅哥在追兰小宝。具体不知道这个大帅哥是谁,冯璐没好意思告诉别人那是她亲哥。

兰小宝不胜其扰,只好去找冯璐了:“你能不能让你哥别这样了?”

冯璐作为女孩子脸皮薄,她也觉得哥哥挺丢人的,被当事人找上门嫌弃,脸唰的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管不了我哥做什么……我也希望他不要这样做。”

兰小宝叹气,想了想:“也是,你又控制不了你哥做什么。但我觉得你哥应该还是会听你话的,他那么宠你。”

宠妹妹宠到上辈子要我家破人亡来赔偿还不满意呢。他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什么孽了,他前生是不是欠了冯宏很多钱?

冯璐回家以后和哥哥抱怨:“你不会不好意思,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呢,我没和别人说,要是他们知道了你是我哥,我可要丢脸了。”

冯宏这次没有顺从妹妹,说:“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

过了两天,他送了一车花到兰小宝班上,把兰小宝尴尬地想找条地缝钻下去。

还有同学打趣他:“这个高帅富对你这么好不如就从了吧,这个年纪就该谈谈恋爱啊,而且那么有钱……”

兰小宝还是没告诉别人他家其实也是有钱人,困扰地说:“你觉得好你去和他谈恋爱吧。他再好,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更尴尬的是他还碰到了冯璐,冯璐比他还尴尬,送花这事没到两小时就传到她耳朵里了。兰小宝看了她一眼,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连坐做了丢人的事,满脸涨红,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小声地和兰小宝说:“我和他说过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

兰小宝说:“我没怪你。”

冯璐咬了咬嘴唇,说:“要么这样吧?这次的事我也不知道,以后我给你打听下,他要是有什么动静,我就告诉你,你先逃开。这样几次以后他说不定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兰小宝总觉得像是个阴谋,说不定冯璐是为了他哥来问号码的?冯璐说出口以后才察觉到这话也有点不对,说:“唉,我不是……算了。其实他以前都没有这样追求过一个男生,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办。”

兰小宝讪讪,他想了想现在这个情况——他在和前妻的前男友交往,然后和前妻一起讨论怎么摆脱大舅子的追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兰小宝期初还骂冯宏,冯宏还夸他骂人都不会说脏话好可爱,真的太不要脸了。越搭理他他就蹦跶得越起劲,兰小宝索性冷处理了,什么都不接受,无视冯宏,每个人热脸贴冷屁股都是有限度的吧?

没想到冯宏消停了一段时间以后,突然搞了个大新闻。

那天有个客人点了外卖,他去送外卖,他骑着小摩托车戴好安全帽到了一处豪宅,还没进去就听到喧阗的音乐,八成是在开派对。兰小宝进了门,草地上几张长桌摆满各种食物,好多俊男美女在跳舞,他向来是不适应这种场景的,想找人问问谁点的外卖,过来签收一下。

“你来了啊。”有人不认识的女孩子说,对他笑了下,拉着他的手臂往前走。

兰小宝跟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是您点的外卖吗?”

“不是,是别人,我带你过去。”她说,带着兰小宝走了一段路,放开手,指着前面说,“往前走就到了,他们还在等你的外卖。”

兰小宝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冯宏又在搞事,听到说的是“他们”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多疑了,半信半疑地往前走,走过一条小路,光线不太好,有点暗,两盘都是修建得整齐漂亮的蔷薇花墙,弄得他有点心惊胆战,刚走出出口,本来阴暗的地方突然亮起来灯,书上挂满了小led灯,与此同时,音乐响起来,兰小宝被吓了一跳,看过去,尼玛居然还是有个乐队在现场奏乐。

有很多人在,都在鼓掌和起哄。

不远处的夜空上有烟花绽放。

“瑞德,你的甜心到了哦。”有人说。

冯宏众星捧月似的走到已经被吓懵的兰小宝面前,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为一个人花那么多心思,你就不能稍微考虑我一下吗?”

旁边的人欢呼、吹口哨,一起整齐地喊“答应他”。

兰小宝脸都绿了。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把袋子里的咖啡拿出来,直接泼到冯宏身上去了,他是真的生气了,冷冷地说:“看来我之前是对你太客气了。”

说完,把剩下的几杯咖啡扔在地上,转身走了:“看什么看?让开。”

围观群众太多了,有人把前半段拍成视频发到网上,正好被营销号看到,转载到了国内的社交网站上,吹什么国外的浪漫求爱,高帅富小哥哥对外卖小哥一见钟情,请了朋友们帮他一起又是唱歌又是放烟花地示爱,视频的结尾就没拍到兰小宝拒绝人。

虽然光线不是很好,但是韩煦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视频里的其中一位主人公是兰小宝,另一个……貌似是冯宏。他当时血就直往脑袋上冲,这怎么可能冷静的了?他还是相信小宝喜欢他的,可是能发生这种事,小宝绝对不是第一天遇到冯宏了,小宝为什么一句都没和他说?他遇见姓冯的多久了?那个傻逼都做了什么?

一时又联系不上兰小宝,韩煦实在是没办法冷静下来,正好他之前已经办好了签证,本来是准备十一放假去看小宝的,索性直接和学校请了假,买了第二天的机票,直接飞去a国找兰小宝。

飞机刚落地,韩煦还没出机场,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听到正在播一个紧急新闻。

“下午二时,y大图书馆发生校园枪击案,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抓获,当时嫌犯带着枪进入学校随机开枪,目前有一人死亡,五人受伤,据警方的初步调查……其中有个华人男生当时为了保护同学,中了一枪,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中。”

就是兰小宝的学校,韩煦拖着行李箱,不安地停下脚步,转身,仰着头看大屏幕。

旁边也有一些行人驻足看新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看到这样可怕的事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担心地说:“愿上帝保佑他。”

韩煦手脚都凉了——屏幕上放出这个英雄学生的照片,就是兰小宝的证件照,小圆脸上带着笑,眼神明亮而清澈。

第53章

枪击案发生的时候,兰小宝的妈妈还在公司,还是在场的其他同学用兰小宝的手机在救护车上通知的她。她一边打电话让孩子他爸快点过来,一边驱车赶到医院,兰小宝还在抢救。

有几个和兰小宝年纪差不多的学生在走廊,个个都跟收到惊吓过度的小狗似的,他们一看就看出来来人是兰小宝的妈妈,长得很像。

这时候她可没心情和人寒暄,直接心急如焚地问:“小宝怎么样了?伤到了哪里?”

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站出来,她的脸上有擦伤,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现在稍微镇定了一些:“他为了保护我们,左手臂中了一枪,之前因为失血昏迷过去了,没有别的致命伤。”

听到只是手臂中枪,妈妈总算是把一直吊着的心放了下来,起码安全的概率大大提高了,但是光是小宝受伤她就非常心疼了,兰小宝这个孩子是他们捧在手心养大的,小时候学走路摔个跤孩子他爸都要先趴下来垫在地上的,怎么能遭这么大罪呢?

兰小宝的伤情不算特别致命,医生急救把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以后,开了各种检查单子,让家人送他去做各种术前检查,做了详细的检查以后制定手术计划,然后再进行取出子弹的手术。

兰小宝因为失血,意识有些不清楚,可怜兮兮地问妈妈:“韩煦呢?我要见韩煦。”

妈妈看他这么可怜,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都答应他了吧:“好,好,妈妈叫他过来。”

兰小宝又说:“妈妈,好疼啊,我会不会死掉啊?”

妈妈气得都哭了:“不要乱说,你就胳膊受伤,不会死的。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逞英雄!都自身难保了,还去保护别人!”

兰小宝疼得眼角溢出泪水,迷迷糊糊地小声说:“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嘛……真的好疼啊,妈妈,好疼啊,我好想见韩煦啊,你快点让他来见我。我好想他啊……”

她现在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孩子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小宝要是没出国还在国内读书哪里会遇上这些糟心事啊?她也不用这样心惊胆战了。

冯宏差不多是这时候到的医院,他先找在等在走廊的妹妹,上上下下地打量心有余悸地说:“没什么事吧?你没事就好……兰小宝呢?”

冯璐吸吸鼻子,带着哭腔说:“他抢救过以后现在情况稳定一些了,还要做了检查再做手术,就在病房里,”

冯宏从门的小窗上看进去,看到有个漂亮的中年女人陪在兰小宝的病床旁边,看样貌就能猜出是兰小宝的亲妈了,他整理了下衣装,还有点紧张,深呼吸,敲门进去。兰小宝妈妈转头看他,没有开口说话。冯宏彬彬有礼地说:“您好,兰小宝救了我的妹妹,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听说兰小宝还要做检查,您一个人也不方便搬上搬下,我来帮忙吧?”

妈妈记性很好,看了冯宏一眼,认出他是谁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本来她就准备这几天出手搞这个纠缠她儿子的臭小子了,没想到小宝的受伤又和他间接有关。这人是不是克他们家小宝啊?妈妈端起女总裁的架子,没好气地说:“不用了,我的助理等下就过来。”

她身边怎么可能没个秘书助理的?就算暂时没人,只要她说一声,多的是人愿意过来帮忙,用得上这小子献殷勤吗?用不上。

冯宏吃了个软钉子,勉强地笑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兰小宝妈妈的助理就过来了,他们带兰小宝去做检查。

冯璐蛮尴尬的,兰小宝妈妈知道他们是兄妹以后,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了,后来也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之前是她找出兰小宝的手机打电话给他妈妈的,那时候阿姨对她还挺亲切和蔼的。

她回想到当时的场景都还吓得发抖,到处都是逃跑的人,枪声、尖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她不知道该往哪逃跑,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摔倒了,枪声越来越近,她双腿发软爬都爬不起来。生死交睫的一瞬间,有人把她拉了起来,她抬起头,看到兰小宝,兰小宝把她扶起来,说:“走,往那边走。”

他这才回过神,兰小宝拉着她跑,路上看到别的摔跤的同学也扶一把,最后到了门边,还对他们说:“你们先走,快走。”

迫近的枪声又响了起来,她都不敢回头,跑出去不知道多远才发现兰小宝没跟上来,警察都来了,犯人被制服,她和几个同学回去找,发现兰小宝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她吓得直哭,跪在兰小宝旁边不知所措,想给他止血又不会,轻声喊兰小宝的名字。

兰小宝听到有人喊他醒了过来,那时他因为失血太多眼前已经模糊了,只瞧见一个人影,轻轻喊了声:“韩煦……”然后又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冯璐没听清:“你在说什么?兰小宝?兰小宝!你坚持住,医生马上就过来了,你坚持一下,兰小宝……”

她不是个没有良心的人,假如那时候没有兰小宝拉她一把,她现在都不知道还活着没有,有几个重伤的同学都不治身亡了,想想她就觉得后怕。总得谢谢人家,她能为了兰小宝做什么呢?

她想了想,对哥哥说:“哥,你别再缠着兰小宝了吧?”

冯宏挺烦躁的,语气不太好:“这是我的事,说了不用你管。”

她接着说:“兰小宝他真的不喜欢你,很困扰,你就不能换个人吗?”

冯宏气在头上:“你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怎么,因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对他有点意思?”

冯璐眉头紧皱:“你乱说什么啊!哥,你怎么回事啊?你有没有这么神经质啊?”

两兄妹在走廊吵架,欺负旁边都是外国人,听不懂他们用中文说话。

妈妈等在检查室外面,终于弄到了韩煦的手机号,之前她是打算和韩煦不再联系,就没存韩煦的手机号,让秘书去查才查到。她打电话过去,着急地等着,没几秒韩煦就接起来了,她开门见山地说:“韩煦,小宝出事了,你快点到a国来,他说想见你……”

韩煦慌得不成,连珠炮似的说:“我现在就在a国,我在赶过去的路上,大概过十几分钟就到医院了。小宝现在情况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生命危险?怎么会这样呢?还在抢救吗?”

妈妈都没空问他怎么正好在a国,告诉他兰小宝的情况还算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再告诉他到哪个病房找人。

韩煦到了医院,因为兰小宝还在做各种检查,他去检查的地方找兰小宝的妈妈,汇合以后一起在外面等着。

这时候妈妈终于有空问他了:“你怎么在a国?”

韩煦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酸溜溜地说:“我本来听说有别人在追小宝,我嫉妒得忍不了,买了机票过来找他。”

妈妈算是服气了,两个小傻子,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小宝只喜欢你的。他疼得迷迷糊糊了,还让我把你找来。”

韩煦眼眶一下子红了:“我知道……”

妈妈叹气。

检查结束了,门打开,医生让他们把病人抬走。

这个检查还挺累的,兰小宝躺着,有人伸手去抱他,他低头看到这双手,有点眼熟,随口说了声:“谢谢。”

韩煦本来是很担心他的,现在莫名的一肚子都有点憋不住了:“你还有力气说话啊?”

兰小宝听到这个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抬头,看到韩煦,整个人都傻了,他像是被雨打的垂头丧气的小花又见着了太阳,一下子恢复了精神,情不自禁地笑起来:“韩煦!”

韩煦见他还挺有精神的,眼睛更红了:“真是个傻子,别乱动。你忘了你中了一枪了?子弹还没拿出来呢!”

兰小宝乖乖地说:“哦……”

冯宏还等在兰小宝的病房外,想找找看机会能不能拉近关系。

他看到兰小宝回来了,但他们身边多出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风尘仆仆又英俊照人。

他们走到门口,小宝躺在病床被推进门去。

冯宏看着这个年轻男人心下不安,不动声色地跨了半步拦了韩煦一下,发问:“你是谁?”

韩煦自然认出这对兄妹是谁了,怎么不认识?他现在是没心情和他们说话,但冯宏居然还有脸先质问他?这太搞笑了吧,冯宏是以什么身份在和他说话啊?好像和兰小宝有什么关系一样?

韩煦正要开口怼他,旁边的另一个人先说话了。

“他是小宝的男朋友。”兰小宝的妈妈说。

第54章

韩煦打死都没想到会听到兰小宝妈妈这样说,一下子脑筋都没转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转过去,看了看兰小宝的妈妈,欲言又止,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时候跟个大傻子似的拄在原地,不知所措。

妈妈看了他一眼,也没好气地说:“看什么,还不把小宝抱到床上去?”

韩煦这才反应过来,真的像个毛头小子似的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好,我、我这就去。谢、谢谢阿姨。”

韩煦两辈子第一次这么扬眉吐气,太爽了。他还是觉得像一脚踩在梦中,他这是有了名分了?登堂入室了?

本来韩煦到a国是为了找兰小宝聊聊冯宏的问题,但现在兰小宝手术都还没做,韩煦只好忍着暂时先不和他提这件事,反正未来的日子还长的很,慢慢来吧。

手术没拖太久,临时做完各种检查,医生讨论好方案以后告知家人说是明天早上给兰小宝做手术。

兰建国已经以最快速度到a国,而且一下飞机马不停蹄地坐车直接到医院,但是还是有些迟了,赶到时,兰小宝正在做手术。

他找到家属等待区,原本是火急火燎的,一见着韩煦,他有点傻眼了,愠怒地脱口而出:“这小子怎么在这?”

孩子他妈直接甩话回去:“我叫过来的,怎么了?”

兰建国骂骂咧咧地说:“叫他过来干什么?碍事……”

兰小宝妈妈傅丽直接炸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还有脸骂别人啊?兰建国,你很有出息啊?”

兰建国被骂懵逼了:“啊?我、我怎么了?我才刚到,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妈妈一股脑儿发泄了出来:“你哪惹我了?要不是你非要小宝到a国读书,小宝在国内好好的,现在根本不会在手术室了?你还问怎么了?你很了不起啊?你老兰的面子很重要吗?能比小宝还重要吗?我们家小宝不就喜欢个男孩子吗?你需要喊打喊杀,你还嫌弃小宝丢人现眼是吧?我看最丢人的就是你了!”

兰建国被骂得毫无还手能力,他们结婚那么多年没红过几次脸,孩子他妈很少发脾气,可一旦发起脾气,他根本招架不住,唯唯诺诺地说:“这不能怪我吧……我把小宝送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啊,我要是知道我才不会送小宝过来……”

“可就是你送的啊!你再狡辩也没用!怎么?你还要和大小声吗?你长进了啊,兰建国。”

“没有,没有,你说的对,怪我……”兰建国怕老婆,没敢再说什么,一旁韩煦在丈母娘的威压下也战战兢兢,他看看韩煦,竟然有点同病相怜之感了。

兰建国和韩煦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在手术室外面一直等到兰小宝手术结束。

兰小宝打了麻醉,脑子有点昏昏沉沉,手术做到一半就睡着了,被家里人带回病房去休息。

韩煦陪在病床边。

爸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趁着小宝还没有醒,把孩子他妈拉出去商量:“你现在是打算怎么样?”

妈妈:“联系国内的高校,把小宝转学回去,不在这读书了。”

爸爸没什么底气地问:“不是……我是说那个韩煦……”

妈妈说:“我现在什么都想通了,还是孩子健康平安最重要,难道非要结婚生子吗?逼着他他也过得不开心,我们辛辛苦苦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小宝能过得舒舒服服的吗?这事看小宝,他还喜欢韩煦想和他在一起就在一起,他要是不喜欢了想分手那就分手,只要他好好的,别的我都不在意了。”

爸爸纠结地说:“可是……不能这样啊。你这是……你这是慈母多败儿。”

妈妈打断他:“我之前去咨询过医生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性向就是天生的,我儿子天生生下来就是这样,你嫌弃什么?小宝哪里败了?他除了喜欢个男孩子哪里不乖了?他又听话又会读书,又勇敢又正直。你还嫌弃小宝?兰建国我跟你说,你嫌弃小宝就是嫌弃我,这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你要是嫌弃小宝想把他赶出家门你就连我一起赶出去。”

爸爸毫无还手之力:“不是,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什么都不敢说了,就算看韩煦再觉得心烦讨厌,暂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家里老婆做主,他只能乖乖听话啊。

兰小宝虽然手受伤,但他在医院的小日子还过得挺舒坦的,因为他救了同学,学校还要表彰他来着。认识的好些同学都来医院探望他,见到有个大帅哥陪着兰小宝,好奇地问:“这是你哥哥?”

兰小宝大大方方地说:“是我男朋友。”

韩煦外表瞧着还是人模狗样相当亲切的,在国外同性情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大家随口夸一句也就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自己知道修复需要大量能量,兰小宝最近特别容易饿,他一天照着五顿饭吃,早中晚饭,下午茶,还有宵夜,术后才过了三天就胖了一圈。

日子过得太美了,兰小宝美滋滋地问韩煦:“你不是还要读书吗?请了几天假啊?什么时候回去?可以再多请几天陪陪我吗?”

韩煦在给他削苹果:“还要上课的,我买了后天晚上的机票,必须回去了。”

兰小宝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说:“那好吧。不过,我之前就想问,不年不节的你为什么请假过来找我啊?”

说到这个韩煦就来气,他看着兰小宝。

兰小宝这几天吃的脸又圆润了些,白里透红像只苹果,羞涩地问:“是因为很想我吗?我也好想你哦……”

韩煦被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望着,一下子什么气都没有了,说:“小宝,那你有件事和我老实说好不好?”

兰小宝不明白,问:“什么事?”

韩煦握着他的手:“你又遇见冯宏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遇见他了?”

兰小宝的脸色微微变了,他像是被问住了,梗了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说:“我不想和你说那些讨厌的事,干嘛非要说他,好像他很重要一样还要特地提他……”

韩煦皱起眉:“还有一件事,我也早就想问了:当年你突然不告而别还故意躲着我,是不是也和冯宏有关系?”

第55章

兰建国这两天被老婆骂怕了,都不太敢待在老婆身边,一有机会出去透透气,他亲自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吃的,回来发现,咦,韩煦和兰小宝之间的气氛怎么不大对了?虽然韩煦坐在兰小宝身边给他剥水果,但是他一直低着头不去看兰小宝,一看就是在生闷气,兰小宝巴巴地把他给望着,像只惹了主人生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急的团团转的小狗狗。

兰建国悄悄地问孩子他妈:“怎么了?”

孩子他妈说:“小醋怡情喽,年轻人嘛……”

兰建国不太高兴,护短地直接站兰小宝,说:“那也不能这样,这小子敢给我们小宝看脸色?这得教训教训他吧?”

结果被老婆白了一眼,“啧,是你和韩煦谈恋爱,还是小宝和韩煦谈恋爱啊?你管那么多?”

兰建国软趴趴地轻声抱怨:“为什么又骂我……”

“你嘀咕什么?”

“没什么……”

这是兰小宝和韩煦正式交往以来,两个人第一次真的闹别扭。别看他们俩之间是韩煦主导地位,但其实还是兰小宝更倔,很多时候都是韩煦在包容他,他要是下定主意,就算韩煦再不高兴,他赖皮一下韩煦也就不得不同意了。

可这回是怎么样都没办法糊弄敷衍过去了,兰小宝避重就轻又转移话题都没用。两个人倒是没吵起来,绕来绕去还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韩煦心里恼火,不想和他说话,首先发起了冷战,一个人在旁边生闷气。

兰小宝揪心难受,拖着残废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到韩煦面前,探过头去看韩煦的正脸:“韩煦,你不要生气了嘛。”

韩煦正气在头上,扭过头不看他。

兰小宝就又小跑到另一边,凑到韩煦的面前:“韩煦?”

韩煦又转回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兰小宝依然不放弃,再一次凑过去,这次刚开口说话:“韩……”

话还没说出口,韩煦终于直视他了,兰小宝瞧见他的眼神,顿时愣住了,像是燃烧着烈焰,韩煦伸手搂住他,俯身亲吻下来,以往韩煦都是很温柔的,这次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想要把他嚼碎吞进身体里似的。

韩煦亲够了才放开他:“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候不告而别我是什么心情?”

兰小宝很愧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韩煦好生气地骂他:“我觉得你是个白眼狼,我都对你那么好了,你还偷偷跑了,让我提心吊胆、为你担心着急!我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说,一直没等到,现在我问你,你又一点都不告诉我。冯宏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不敢告诉我?你这样让我猜来猜去我更不安。非要我这样像个坏人一样逼着你说吗?”

兰小宝去拉他的手:“对不起。”

“别和我说对不起,你哪里需要和我说对不起了?你和我好好坦白,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生你气的,我生气的只是你不相信我。”韩煦说完,觉得自己语气太重把小宝吓到了,长长呼了口气,“你现在还在生病,我知道我不该和你发脾气,可我实在忍不住。”

兰小宝低头,叹气似的说:“那、我、我告诉你吧,你别生气了……你让我想想这该怎么说……”

说实话,如果可以,兰小宝真的想催眠自己完全忘记那段可怕的回忆。

那时他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下班了还偷偷做兼职,开顺风车,每天到深夜才回去,因为要省钱,不舍得买肉,每天吃青菜,之前生病瘦下去了,就没有再胖起来过,瘦得跟条杆儿似的。

当时他还是和韩煦有联系的,每个月还点钱,韩煦时不时地会叫他去家里吃饭,每次都给他做很多好吃的,但他不好意思经常去,像要饭的。他二十七岁生日那天,韩煦还到他家里,给他买了生日蛋糕,和他一起做了几个好菜庆祝生日,兰小宝真的非常感动,他都不知道韩煦怎么会对他那么好。

他送韩煦下楼去停车场,一直目送韩煦的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怅然地回家。

回到家,兰小宝收拾屋子,发现韩煦不小心把围巾给落下了,想着改天去韩煦家的时候给带过去,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兰小宝想当然地以为时不时韩煦发现了围巾忘在他家所以折回来拿。

他打开门,冯宏站在门外。

兰小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就打算关门,冯宏伸手推门,非常用力,铁门砰得一声甩在墙上,他跨步进门,反手把门给关上。冯宏走进来,环顾一周,看到桌上还剩下的半个蛋糕和虽然狭窄但是布置得整齐温馨的小出租房,笑了。

兰小宝被他笑得很害怕,不由自主地发抖起来。

冯宏讥讽地说:“我妹妹被你害死了,你却能这样心安理得地活着,还过得挺好的?”

提到冯璐,兰小宝就满心的罪恶感,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敢看冯宏:“对不起……”

冯宏揪住他的领口:“怎么了?不敢看我?还‘对不起’,呵,对不起有用吗?你说句‘对不起’我妹妹就能活过来了?看着我,兰小宝,你看着我!”

兰小宝只好怯弱地抬头看他,被他逼人的视线所迫,可怜的眼泪都快被吓得掉下来了。

冯宏深深望着他:“我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觉得……很恶心。你怎么还有脸和男人有说有笑的?韩煦还真是喜欢你啊,对你那么好。我都警告过他了,他还罩着你,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啊?”

兰小宝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被冯宏一问,他自己都觉得很困惑,为什么韩煦对他那么好啊?图什么啊?但冯宏提起韩煦顿时让他紧张起来,冯宏还去警告韩煦了?他是不是又连累韩煦了?

他可真是个害人精,兰小宝又内疚又着急,一反之间的唯唯诺诺,主动问:“你、你不能这样。韩煦和我们两家之间的事又没有关系,他是无辜的,他只是太善良了而已。我是对不起你们家,但韩煦没有,你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不要去打搅韩煦!”

冯宏不但没有消气,反倒被他给刺激到了,撇嘴,气得冷笑:“你还敢对我用这个态度说话?”

他毫不怜惜地用力捏着兰小宝的下巴,把人推在墙上,兰小宝被他掐得很疼,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他那时是久病之躯,哪里有力气可以挣脱地开。

冯宏说:“兰小宝,你是觉得有韩煦保护你就有资格和我做对了?韩煦那点底子我还看不上眼,我翻手就能捏死他你信不信?”

兰小宝当然相信,好心又善良的韩煦肯定不是丧心病狂的冯宏的对手啊,就算可以,韩煦凭什么要为了他这么一个只是有点熟的朋友担待上身家性命?他泪汪汪地看着冯宏,哀求他:“你别动韩煦,你怎么对我撒气都可以……”

冯宏忽然愣了一下,他看着兰小宝出了神,靠近过去,轻声问:“怎样都可以吗?”

“他强、奸你了?!”韩煦听到这里气得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兰小宝的话。

兰小宝满脸涨得通红,羞耻地说:“也、也没到那步。我那时候以为他就是羞辱我,他让我把衣服脱了,用香烟头烫我,还用皮带抽我……后来、后来他亲了我一下,又说很恶心,说完扇了我一耳光,就走了。”

“我怕他找上门,也怕连累你,第二天我就退租搬家走了。要是联系你的话,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就不敢联系你。”

兰小宝想想自己真挺傻的,他以前的世界观里压根就没同性恋这种东西,他就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恶心害怕。还是和韩煦在一起以后他才慢慢意识到冯宏对他做的事好像是有点不对劲,那他怎么敢和韩煦说?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不说也没关系吧?

兰小宝都说完了,他看着韩煦转过身去,心底有点委屈,韩煦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自己愿意的……

等韩煦平复了心情再转过身来,就看到兰小宝哭了,他愣了愣,刚才说那么可怕的事兰小宝都没哭,现在哭什么啊?还是反应慢了好几拍?他赶紧给兰小宝擦眼泪,说:“你哭什么啊?别哭了,不要害怕了,我不是在这吗?”

兰小宝抽噎着说:“你干嘛听完了就不理我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韩煦心都要被他给哭碎了:“我是冷静一下自己,怕自己忍不住现在就去搞把刀把那个王八蛋捅死!”

兰小宝吸吸鼻涕,说:“那不行的,犯法的。”

韩煦抱住他:“没事了,都没事了。我不会嫌弃你的,我怎么会嫌弃我的小宝?你就该早点和我说啊,我现在就生气,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你应该相信我啊,我怎么会觉得你连累我?”

兰小宝闷声说:“我们那时候又没在谈恋爱。”

韩煦忍不了他脸颊上的泪水,亲了下:“好,怪我,我要是早点发现我喜欢你就好了。”

他觉得心疼内疚,但还是有些意难平,就算兰小宝和他说在这个世界那些都是还没发生的事,韩煦还是没办法就这样轻轻放下。

不出这口气,他以后就不姓韩了。

第56章

韩煦想了一晚上要怎么报复冯宏,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和想法的话,大概会先按兵不动花上几年慢慢部署,务必要打到冯宏彻底无法翻身……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兰小宝带坏了,他又觉得在冯宏身上浪费那么多精力太蠢了。

以前高中班上有个很讨厌兰小宝的女孩子,有事没事会对兰小宝阴阳怪气的,兰小宝软绵绵的从不和人计较,韩煦问过他一次。

兰小宝居然振振有词地说:“因为没空啊。本来读书都要花很多时间了,剩下的时间我都拿来喜欢你了,没空去讨厌别人。有空闲的时间我都拿来想你了,哪有空去想那些讨厌的人啊?”

真的是一记直球。韩煦有时候觉得难怪这个小傻逼会被人欺负的那么惨,但假如兰小宝不是这样的兰小宝,他也不会觉得这个人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了。他就喜欢这样的小宝。

韩煦直接找上了冯宏。

冯宏当时正在一个休闲俱乐部玩,兄弟拉过去的,正在打桌球,心浮气躁,打得非常糟糕。这桌球打得就像他和兰小宝的关系,他觉得自己是精心瞄准了的,可却总是差一点落不入袋,怎么也找不到感觉。

他直起身,抱着球杆,眉头紧皱,忽然听到开门声,就抬头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兰小宝的男朋友吗?

冯宏打量着他:“很有胆子啊。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先找上门了啊。怎么找到这的?”他还找人查这个男生,留学生圈没人认识他,暂时还没个头绪。

韩煦也是花了点关系和手段查到冯宏会在这,他今天看上去比上次初见面冷多了,他颔首:“反正我们迟早要谈谈的,不如早点解决的好。”

冯宏:“解决?解决什么?”

说实在的,这里是冯宏的地盘,旁边的都是他的朋友兄弟,这种时候肯定要挺冯宏,向他围拢过去,用不善的目光看着韩煦。单刀赴会的韩煦怡然不惧,闲庭信步般上前:“总是有只跳蚤在旁边蹦跶挺烦的。我希望你将来都不要出现在兰小宝的面前了。”

冯宏冷笑一声:“呵,你拿什么在和我说话啊?你以为你现在是兰小宝的男朋友你就很了不起了?就这么空口一说我就要听你的?”

“那我也没觉得你会那么蠢。”韩煦夸奖道,虽然冯宏一点都不领情,他看了看俱乐部的设施,朝向了其中一个方向,那里有个拳击台,现在就有人在上面练拳,“我们打一场吧。你要是输了,就别再缠着我家小宝了。”

冯宏听到他说“我家”这个词尤其刺耳,更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说:“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啊?我输了就放弃兰小宝,那要是你输了呢?你和兰小宝分手?”

韩煦:“小宝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主意识的人,我尊重他,他不是我的赌注。”

冯宏:“那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不管输赢我都没好处啊!我为什么要和你打?凭什么我输了就不能再接近兰小宝?”

韩煦面无表情地说:“你如果输了,你还有脸去追求小宝?你是比都不敢比?我听说你练拳啊,也没有故意挑你不会的,这点自信你都没有你也敢去追别人的男朋友?”

冯宏被气笑了,把球杆一放,一边走一边脱外套:“你等下就后悔自己傻逼地用激将法了?你不是这里的留学生没买医保,我怕你进了医院看到账单会哭起来啊。”

韩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管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如实实在在地揍冯宏一顿最解气。

套麻袋太卑鄙的,还不如这样直接上去约架,彼此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两人都上了拳击台,不少人过来看热闹,还起哄赌谁能赢。他们不认识这个陌生的男生,看着挺拽的样子,外套一脱,肌肉虽然不夸张,但绝对是练过的。

裁判喊开始。

冯宏率先冲上去,没打中,被韩煦回了一拳。

拨开愤怒,韩煦觉得自己的情绪沉浸在一种异样的冷静之中,他不爱打架,不常打架,但是非要打架的话,也能自保,以前也有过不良少年找他麻烦,他总结出了一些规律,除非是非常实力悬殊,一般情况下也是有小技巧的。只要打乱对方的情绪和节奏,让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就可以了。

冯宏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一帮损友这时候还在瞎起哄:“冯少,您今天怎么成软脚虾了?这样不行啊,你要害我输钱了。难道昨晚又搞了一晚上没力气了?那我得押这个不认识的小哥赢了。”

冯宏真的很恼火,这人长得比他帅也就算了,打架也这么牛逼?他瞪着台下这群损友,骂了句:“什么玩意?押我赢,都押上。”

“哇,输了你赔我啊?”

“输你个头!”

冯宏憋了一股劲儿,被韩煦逼出了狠厉之气,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拿出不要命的气势来,还是赢了几拳回来,故意拳拳往韩煦脸上打,“他是喜欢你这张脸吗?”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挑衅小爷我?”

“还我输了就不准再追兰小宝了,你被我揍成傻逼了你他妈还有脸待在兰小宝身边?”

冯宏还是有两手的,韩煦脸颊擦红,不得不说男人打架确实越打越克制不住火气,他回敬冯宏:

“说白了你不是真心喜欢小宝,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不应该伤害他。”

“我当然要在小宝身边,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玩玩的,我是认识的!”

“你敢说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了吗?”

冯宏听到这里愣了愣,茫然了一下。他是对兰小宝这个人一见钟情了,但一生一世也太远了吧,他们都还那么年轻,需要这么早就考虑那么远的事情了吗?他确实是……完全没有这样想过。

这个空隙的破绽被韩煦抓住,结结实实给了他一拳,把他揍翻在地,冯宏的气势瞬时泄下来了。

韩煦也有点打眼红了:

“你知道你把他害得有多惨吗?”

“他只是想好好过日子你也不放过他!还拿我威胁他?”

“他知道他有所亏欠,他和我说这次就是还你妹妹一命!这都两辈子了你还不能放过他吗?”

冯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听不清了,他被韩煦打中了脑袋,耳边嗡嗡作鸣,摔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韩煦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他也一身的汗,脸上有淤青,嘴角有血,大口地喘气。他刚才就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忽然记起来了,小宝那时候死了以后,他遇见了冯宏也是这么揍了冯宏一顿,冯宏那时压根没有还手。

旁边围观的人不笑了,堵着路。

冯宏想到韩煦说的话,他就算赢了能怎么样?一辈子?那也太……而且,他爸妈那个样子,可能还是要他娶老婆生孩子继承家业的。冯宏扶着绳子站起来,揩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一眼台下:“放他走。”

韩煦说:“你输了。”

冯宏摘下拳击手套往地上扔:“神经病。”

他硬撑着,等到韩煦走了才瘫坐下来。

朋友走过来:“老冯你没事吧?”

冯宏手按在额角,这时候才露出了忍了很久的痛苦之色:“有事……谁开车送我去医院一下,刚才撞到头了,有点疼。”

冯宏去医院检查了下。

各种淤青就不说了,颧骨骨折、鼻梁骨折,身上有根肋骨轻微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夜里他就发起烧来,还做了一场非常漫长又可怕的噩梦。

第57章

韩煦回医院前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但实在掩盖不了,冯宏那个王八蛋故意往他脸上招呼的,一回去就被兰小宝发现了。病房里就他和他妈妈在。他爸先回国去了,给他办转院手续,准备把他接回国内的医院修养,待在国外家里人都不方便照顾他,还要上班工作养家糊口,韩煦还是学生也不可能旷课几个月待在a国,也不可能就请个护工照顾小宝吧?

兰小宝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口:“你脸上怎么了?”

韩煦想了想,没有骗他,说了实话:“去和冯宏打架了,以后他不会再来了。”

大概吧,冯宏这个人很重面子,这点脸他总要吧。

然后和准·丈母娘道歉:“阿姨,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做会显得我很鲁莽暴力,我不想让你这样认为,但是……有时候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妈妈愣了下,笑了:“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你们年轻人嘛,年少气盛才是年轻人啊。”

他们家小宝脾气那么软,就需要一个性格强硬的伴侣,韩煦这样刚刚好,对待小宝温柔,对待外界强硬。她还挺怀念的,当年孩子他爸也为了她和别的男生打架呢。

两人正好一起回国了。

兰小宝转到了国内g城的医院,韩煦的学校和兰小宝家的总公司都在g城,他还和爸妈商量好了,出院以后转去韩煦的大学读书。兰小宝不敢和他们说,他觉得这颗子弹挨得挺值得的,没伤及性命,还让爸妈愿意接受他和韩煦谈恋爱的事情了。

兰小宝暂时还不能出院,他住在医院的vip单人间,有电视,有热水器,有冰箱,他闲着没事就看看书看看电视,电视上开着歌曲节目,正在放这周新华语歌曲的排行榜前十,从第十到第一逐次播出:“……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首,本周排行第一的歌曲,依然是祝雨晴的同名专辑原创主打曲《晴天》,在蝉联了六周冠军之后,这周虽然受到了不少新歌的冲击,但本周也依然稳定在冠军宝座上,可谓是今年当之无愧的歌坛新人王,我现在只好奇她能否打破蝉联周榜的记录……”

mv拍得非常好看,光线明亮,绿叶,阳光,大海,还有少年和少女,唐有娣……不,应该说是祝雨晴,她剪了短发,兰小宝都有点认不出来了,她其实算不上是很漂亮的女孩子,眼睛不够大,嘴唇又太薄,身上没有几两肉,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皮肤白的有点病态,鼻梁附近还有一点点淡淡的雀斑,但真的非常干净舒服,身上混杂着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的气质,不会太过甜腻,犹如一阵清新的风。现在其实当红的是甜蜜教主类型的女歌手,大多是栗色卷发、精致妆容再加可爱的蓬蓬裙,蹦蹦跳跳唱着可爱风的歌曲,祝雨晴是市场上还没有的女歌手,不加矫饰、一身透明感的少女,越看越有味道。

歌还在放着,外面有人敲门。

兰小宝看过去,张萌把头探进来,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兰小宝,我来看你了。”

张萌带头先走进来,后面就跟着带着口罩和眼镜的唐有娣,她一进门就听到屋里的电视居然正在放她的歌,一下子脸红了:“别放这个了,很不好意思的。”

很久不见了,兰小宝却一点也不尴尬,笑着说:“这么好听,为什么会不好意思?”

距离兰小宝突然不告而别,已经过去快三年了,唐有娣因为家里的缘故没上大学,用了艺名出道当歌手,但私下穿着依然朴素,张萌在一所传媒影视大学读书,高中一毕业他就去染了头发,五颜六色轮着换,非常风骚,打扮地也很潮,看着比唐有娣像个明星,他的目标是当一名化妆师,以后进娱乐圈工作。

韩煦其实懒得和他们联系,但是张萌主动和他保持着联系。唐有娣是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了,兰小宝不在班上了以后他和唐有娣基本没话说了,不过张萌和唐有娣之间的闺蜜情谊也在那之后突飞猛进,他俩关系现在特别好。

兰小宝受伤这事倒不是韩煦告诉他们的,是张萌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他看到兰小宝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新闻里直接喷了,赶紧联系了韩煦,没想到韩煦已经在a国的医院陪着兰小宝了。虽然韩煦觉得可有可无,可他回头想了想,要是有几个朋友来给兰小宝探病,兰小宝一定会觉得很高兴的,所以还是把医院病房都告诉了张萌。

张萌就带着唐有娣一起来探病了。

年少时的友情和长大以后的不一样,他们几个人之间也不是一般的同学朋友,加上兰小宝性格天然呆,张萌是个厚脸皮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还爱炒气氛的,大家聊了两句,依然如故。

张萌说:“那你现在是准备转学回国了?”

兰小宝说:“是啊,我准备去xx大学,和韩煦一个大学。”

张萌不由好奇地问:“之前我就感觉到韩煦其实还是联系的上你的,但他不告诉我们……”

兰小宝说:“我们也很久没有见一面了,之前我转学以后只能偷偷和他写信来往,后来去了国外更麻烦了,唉……幸好这次受伤,我爸妈就想通了,终于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张萌啧啧称赞:“你们异地恋那么久还能这么情比金坚也是很不容易的了。”

兰小宝问:“你现在找到男朋友了吗?”

张萌几不可察地怔了半秒,稍微拔高了点声音:“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我跟你说我们学校很多帅哥的。”

唐有娣听了在旁边偷笑,很捧场地附和:“是的,他男朋友特别帅。”

兰小宝傻乎乎的,真的相信了:“哇,那很好啊。”

他们正在聊天的时候,外面又有人来了。

毕竟兰小宝是兰建国唯一的儿子,那些七拐八弯兰小宝都不认识的亲戚但凡听说了也一定要过来亲切地慰问他一下,他回国没几天就来了好几波人,从早到晚病房里就没空过。

过来的人当然都注意到了韩煦,大家都是人精,没人主动开口问,但兰小宝注意到了会大方地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羞耻和掩瞒的事情。

兰鸿渐其实刚才就到了,站在门外听他们说话,听到这忍不住进门去了:“有我帅吗?”

张萌都不想看他,别过脸去,啧了一声,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当年就算兰小宝不走他也打算搬出去住了的,还是按计划自己租房住。因为兰小宝出国了,兰鸿渐爸妈本来想让他转学到身边的学校,但兰鸿渐表示“近不近你们不是都不管我?”,加上他的成绩一直挺好的,于是转学作罢,他骚扰了张萌整整一年,没得手,张萌终于考上外地的大学跑了。

今年兰鸿渐也终于考上大学,就在张萌的学校的对面。

张萌不胜其扰。

兰鸿渐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揭张萌老底:“他又在吹了,根本没男人要他。”

张萌恼羞成怒:“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傻逼每次都坏我好事!”

兰鸿渐一点也不愧疚:“那几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难分难解。

兰小宝悄悄问唐有娣:“他们一直这样吗?”

唐有娣无奈地点点头。

兰小宝在旁边看,不劝架,看着看着笑了:“还挺怀念了,他们以前也这样天天拌嘴,特别好玩儿,讲相声似的。”

没一会儿护士过来敲门让他们不要那么吵,张萌和兰鸿渐才住嘴。

今天见到了老朋友,兰小宝心情非常好。

晚上韩煦在医院陪兰小宝,在医院的折叠床上随便裹了张毯子就睡了。

兰小宝偷偷摸摸地过去,蹲下来,拿了一根红绳,轻轻托起韩煦的手,去量他无名指的尺寸。因为有只手还不方便动,这样简单的事也有些费劲儿。

笨手笨脚的。

韩煦忍不住了:“……这么早就准备戒指了吗?”

兰小宝老脸都红透了。

韩煦张开眼睛,带着笑意,那么近地望着他,他把红绳主动绕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圈一圈,另一边绕在兰小宝的手指上,十指交错。

兰小宝说:“反正迟早的事嘛,在国外都已经到结婚年龄了……”

韩煦坐起来,把兰小宝拉到怀里圈住抱着,兰小宝的背贴着他的胸膛:“我本来还想继续等等,要找一个最浪漫的时机再告诉你的。”

兰小宝问:“告诉我什么?”

韩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你打开看看,我之前无意中看到广告,觉得好适合我们啊,就直接定了一对。”

是一对男士对戒。

韩煦拈起其中一个,说:“这个是你的,内侧刻了我的名字,你摸摸看,摸得出来吗?”

韩煦相当不要脸地假装自然地给兰小宝戴上了戒指:“是不是正好合适?你看,我的也很合适。”

兰小宝觉得自己脸都快烧起来了,轻轻地“嗯”了一声:“我都不想摘下来了。”

韩煦被甜的嘴角忍不住弯起:“好啊,那一辈子都不要摘下了。”

“好像这么容易就答应你又太便宜你了。”兰小宝有点别扭地说。

“哪里容易了?我可是等了两辈子啊。”韩煦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兰小宝回握着他的手,满心甜蜜,忽然想到,说:“韩煦,你说你这算不算是‘嫁入豪门’啊?”

韩煦笑出声了:“哈哈,对,是我嫁入豪门,谢谢我的小宝少爷。”

兰小宝记起一件事,韩煦不在的时候,他问过妈妈:“你怎么又同意我和韩煦了?妈妈,你不要想着以后说不定我和韩煦会分手的,我们肯定要结婚的。”

“我知道啊。”妈妈说,“我和韩煦谈过了,我问他当年那次你离家出走的事了……我问他其实他勾勾手就可以把你骗跑了,为什么好好把你送回家了。他和我说,他想给你幸福,不止是你和他两个人之间,还有家人和朋友,学业与事业,世间的幸福,他能给你的他都要给你。我想吧,世界上再找出一个那么爱你的人太难了。在人生的路上,爸爸妈妈比你早一步,你未来要是有孩子的话,孩子是比你晚一步,只有爱人是能并肩陪你走的,他大概就是那个可以陪你一起走的人。当然,你们要不要孩子妈妈都不勉强,你这一辈子过得开开心心,妈妈就满足了。”

第58章

本来转学回国内的兰小宝又去了一趟a国,既然到了a国,自然要去拜访了在a国读大学时的一位恩师。这个老师对他可好了,门门给他a+,他要回国还舍不得挽留他,兰小宝上门他非常惊喜,问他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改变主意了,兰小宝腼腆地说:“不是,这次危险让我和我男朋友下定决心要结婚,我们国内不能同性结婚,所以在a国领证。顺便来拜访您一下。”

老师看到他身边英俊的青年,毫不犹豫地赞美道:“恭喜你们,是准备在这里办婚礼吗?哈哈,结婚前要不要办个单身派对?”

兰小宝摇摇头:“我们中国人不兴办单身派对……婚礼还要慢慢筹备,到时候您要是有空的话会来参加吗?”

老师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带的其他几个中国学生也知道了,这几个中国学生知道之后,他们学校的华人留学生圈子也都知道了。不过知道也没关系,兰小宝自己并没有对他结婚这件事去遮遮掩掩。

本来他们这个年纪结婚的人就不多,他们记得兰小宝好像才二十一岁左右吧,这就结婚了?还是和男人?以前大家传兰小宝家境贫困,后来又有人说他家其实很有钱但是穷养儿子,而且谁都没见过他的男朋友啊。

冯璐交际范围广,她很快就从同学那里知道了兰小宝要结婚的消息,不由得愣了下,有点怅然若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低落。旁人不清楚详细情况,她的小姐妹还在说:“好像没人见过他的男朋友啊?是个怎么样的人?”

“不是被人包养了吧?之前不是有个开超跑的过来追他?”

“可我听说兰小宝自己家就是有钱人啊。”

冯璐回过神,说:“兰小宝家是很有钱,他爸是xx集团的兰建国。”

闺蜜震惊了:“真的吗?那我怎么听说他在咖啡店当服务员打工?”

冯璐点头:“那家咖啡店就是他妈妈买下来给他玩的……我见过他男朋友,长得很帅,也很优秀,我高中时参加过一次a杯英语比赛嘛,他就是那届比赛的全国冠军。网上应该还有他参加比赛的节目视频吧。”

叫什么来着?冯璐回忆了一下,她以前就见过那个男生,一直没忘记,哦,对,叫韩煦。没想到再次见面时,他会是认识的男同学的男朋友,这个世界可真小,缘分这东西也真神奇。

她想想,毕竟兰小宝是她的救命恩人,按理来说兰小宝结婚她该送个礼金,否则就显得非常忘恩负义了,但是她也感觉出来兰小宝好像并不欢迎她,可能是因为她哥哥的原因,那该怎么办呢?

之前听哥哥的朋友,他哥还和韩煦打架了,好像是打输了,那次哥哥还进医院了……唉。

从医院出来以后,冯璐自己是觉得哥哥变了很多,有时候她都觉得哥哥像是换了个人,哥哥虽然成绩好,但也爱玩,自打那次脑震荡受伤好了以后,现在都不怎么和那帮狐朋狗友出去玩了,而且吧,以前偶尔还和她拌拌嘴,现在对她特别好,要什么给什么,还和她说:“璐璐,你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不需要勉强自己的,哥哥都支持你。”

冯璐挺奇怪的,说:“我没有勉强,我现在也没有喜欢的男生。”

她上个男朋友已经分手了,就是因为图书馆事件,本来她和男朋友一起去自习的,结果枪声一响她男朋友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没回头看她一眼,回去她就提了分手,那人还来求她,被她骂了一顿。她现在发现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可靠和身高、肌肉并没有关系,她那个男朋友一米九的身高,还不如一米八都没有、瘦弱的兰小宝勇敢呢。

她觉得哥哥变化这么大是因为兰小宝,而且过去半年多了,他身边都没有过特别亲密的人,可能……哥哥是真的喜欢兰小宝吧。

所以她压根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哥哥,还打点了哥哥最要好的几个兄弟不要说漏嘴,冯璐不敢保证以他哥的性子假如知道了会做出什么事。她了解她哥,从小大哥要是有了非常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手。

大抵兰小宝并不欢迎她去祝贺他的婚礼,那她力所能及的也就这点小事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哥哥自然而然也就淡了。

但冯宏还是知道了,他惆怅了很久。

那次发烧昏迷,他多了一些奇怪的记忆,记忆里兰小宝娶了他妹妹,妹妹意外身亡,兰小宝爸爸妈妈也死了,他还继续报复兰小宝,后来……后来兰小宝也死了。

是他害死了兰小宝,他很后悔。

要说想做什么,他一时也想不清晰,他就想再和兰小宝说句话,可能和兰小宝说上话了,他就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兰小宝现在被爸妈解禁了用手机的权利,老师那就有他的联络方式,冯宏辗转要到了兰小宝的手机号,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打电话给兰小宝。

“喂?是兰小宝吗?是我……”冯宏迟疑着说。

手机另一头沉默着没声音,冯宏赶紧说:“先不要挂我电话,我没有恶意的,就这一次,以后我就不打搅你了,让我和你说说话。”

对方终于说话了:“小宝不在,有什么事吗?”

冯宏愣住,他倒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谁的声音,是韩煦。

韩煦公事公办地说:“你有什么事要说就和我说吧,我转达给他。”

冯宏是被韩煦给揍醒了,他一直挺在意韩煦说的“两辈子”是个什么意思,他想了想,问:“你是不是也记起来了?”

韩煦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是。”

冯宏涩声问:“那兰小宝呢?”

韩煦反诘:“你说呢?”

冯宏觉得答案应该是肯定,所以即便这辈子他还什么都没做,兰小宝依然对他避如蛇蝎,他叹了口气:“我就想亲口对他说声对不起……我自己也知道一句‘对不起’是不够的。”

韩煦笑了:“不用了。你不知道你打电话来的用意是什么,但如果你是因为愧疚,或者担心小宝会报复你家的话,那大可不必了。小宝说过不会报复你的,毕竟你什么都还没有做,他希望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他说上辈子你、你妹妹还有他和我最后都没有得到各自的幸福,如果他去报复你了,你们过得惨,然后再来报复他,那大家还是没有好的结局,比起那样,他还是希望你和你妹妹也能过得好好的。他还说他上辈子害死了你妹妹,一直很愧疚,这辈子救了她一次,恩怨两清,互不相欠,以后也不要再有牵扯瓜葛了。冯宏,但凡你还对小宝有点好意,就请你放过他吧。”

冯宏上次被他揍了一顿,这次又被说得无言以对,韩煦这个男人软硬兼施,实在是太厉害了,他败下阵来,只有一心的苦涩:“那……就请你帮我转告一声‘对不起’吧。”

韩煦冷冷地说:“等他回来再吧。”

冯宏想要挂掉电话,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补了一句:“祝你们结婚快乐。”

韩煦说:“谢谢,我们会一辈子幸福的。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说完,韩煦挂了电话,把来电记录给删了,再把号码拉黑。

兰小宝从试衣间里出来,问:“刚才谁打的电话?”

韩煦微笑起来:“没什么,垃圾推销电话,我拉黑了。”

他脸上笑着,心里却还是在想:傻逼,谁会帮你转告啊?这辈子你都别在小宝面前出现最好。不管是冯宏,还是未来的什么王宏、张宏,管他是谁,都别想从他手里抢走兰小宝,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兰小宝都是他一个人的。那些脏手的事他会做的,小宝只需要幸福快活地过日子就好了。

兰小宝不疑有他:“哦,那是得拉黑。”

韩煦目光灼人地盯着他:“小宝,我都迫不及待想到婚礼那天了。”

兰小宝脸红了下,很不好意思,别过头:“你也试试吧。……师傅,有哪里还需要改改吗?”

他们都换上专门订做的西装礼服,站在试衣镜前面,裁缝在旁边看着,恭维道:“二位真是一对璧人。”

韩煦从后面抱着兰小宝,在他耳边轻声说:“小宝,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不过都不如你不穿衣服好看,等下脱给我看吧,男士吊带袜就不用脱了。”

兰小宝耳朵红得快滴血了:“臭流氓。”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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