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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侣天下第一(剑三 修真 穿越 三)——清尊

第78章:杀一人成魔杀万人成佛

世界频道刚刷完这条消失,玩家们发现又刷出一条悬赏信息。

玩家们一看,竟是他们服最有名的零帮会的副会长林寒对玩家覃暗发起的通缉,赏金超多。

覃暗是谁?

这个服里的老玩家都知道,覃暗曾经与这林寒是好基友啊,但不久前A掉游戏了。如今好容易回归,为什么好基友反目成仇?

几条信息在世界频道不断地刷屏,整个服的人都沸腾了,很多是爱看八一八的吃瓜群众。

覃明完全不知情,他没有游戏界面,自然不知道整个服为他而热闹了起来。他还在向金香玉讨杯水喝。当金香玉说要水没有只有酒时,他皱了下眉。这个身体成年后,还不曾喝过酒呢。

他正想对金香玉说什么时,突然感应到几道不怀好意地打量。他敏锐地望向两个打量他的人,心中疑惑。

那是一个万花,和一个长歌。万花身穿儒风套装,捏的脸异常漂亮,长歌穿着杂色衣服,一看便知等级不高。他们显然是大号带小号在练级。

“小哥,来杯酒吗?”金香玉笑嘻嘻地询问覃明。

覃明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端起桌上的酒,同时,那个儒风万花已经向他丢出【芙蓉并蒂】,覃明猛地丢出手里的碗,但见酒碗与万花射过来的技能撞了个正着,覃明双眼一亮,在金香玉的尖叫声中,腾空而起,踏上了酒桌,李复早已拉过秋叶青躲到一旁。

“MISS了?”那万花惊讶地说了一句。

旁边的长歌问:“你要领赏金?”

“当然了,遇上了就杀了,反正才九十级。”儒风万花见覃明跳上桌子,竟然没有想着逃跑,他便来劲了。

覃明一听他们的谈话,一惊。

悬赏?

那些家伙对他发起了悬赏?

情况不妙啊。

“哎哎,小哥,你跳桌上,打翻了我的酒。”金香玉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对覃明喊。

覃明冲她抱拳。“得罪了。”

大轻功腾空,瞬间飞出去老远。

“什么情况?他没有进入战斗状态吗?”身后远远地传来万花的叫喊声。

覃明从龙门镇飞出去,直奔孔雀海,那里是接连黑戈壁的地方。

九天逍遥探出头,贴在他耳边说:“你一直逃不是办法。”

“我也不想。无奈只有九十级,越级PK,稳输。”覃明边飞边道。

“一挑一,你有没有把握?”九天逍遥问。

“一挑一?九十级挑九十五级?”覃明跳了下来,踩进沙里,炎热的空气闷得他咳嗽。没有喝水,嗓子都着火了般难受。

“不错。如果你能越级杀掉刚才那个万花,我就能收集到他的数据,让你直接升到九十五级,还可获得相应的装备,不必再去升级了。”九天逍遥道。

覃明惊讶地问:“此话当真?”

“真,当然真了。”九天逍遥牛气轰轰地道,“也不想想我是谁?我可是剑三大神。”

“嘿,那好,我去杀了那个万花。”覃明拿下腰间的落凤,转身,往回飞去。

不过,他不去找人,人先来找他了。那儒风万花使用大轻功,追上覃明了。

“来得好。”覃明下手为强,在儒风万花落地之前,一招【芙蓉并蒂】把他定在了半空。

儒风万花还在空中潇洒地飞行中,帅气的六段跳,使空中出现一个虚幻的大棋盘,他边追覃明,边给自己完美的飞行姿式截图,岂料在落地之前,一道技能冲向他,他竟在半空僵直了,电脑前的玩家猛烈地按自己的键盘,但操控的人物完全没有反应,如石头般地落地,砸进沙里,头上血条去了四分之一。

覃明看着那儒风万花砸进沙里,摔得头破血流,他不敢大意,在儒风万花爬起来前,给他上了两个DEBUFF。

“我靠——”

儒风万花骂了一句,用【清风垂露】给自己解了负状态,然而覃明的攻击已经到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再次给儒风万花上了DEBUFF,儒风万花惊讶,他明明记得这个九十级的万花已经使用过技能了,CD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结束,但是为什么他还能继续给自己上DEBUFF?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覃明引爆【玉石俱焚】,他的血量刷地下去了三分之二,儒风万花不敢置信。

九十级打九十五级,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伤害?装备的差距,等级的差距呢?

覃明也没有想到自己几招便将儒风万花打得薄血了。以往在修真界时,他发现凤琰的大侠号,攻击力强得出奇,他的武器上,总是附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后来他方知道,凤琰把自己的灵力附在他的武器上,攻击力翻倍的增强,输出的伤害值大得出奇。

覃明以前没有试过这种方式,但今天,面对九十五级的万花,若仅凭九十级的攻击力,绝无胜算的可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把木灵附在了手上的落凤上,万花的属性偏木,技能特效也充满了绿色光芒,木灵一附上,输出量竟然高了一倍不只。

至于覃明的技能CD问题,躲在他领子里的九天逍遥耗费了一些灵气,给他重置了。

当儒风万花发愣的时候,九天逍遥再一次给他重置了技能的CD时间,覃明一套DEBUFF下来,引爆【玉石俱焚】,瞬间夺了儒风万花的性命。

那儒风万花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挂了,玩家呆望着屏幕,一脸不可思议。

“BUG!绝对是BUG!”儒风万花挺尸在地,不停地刷着字。

然而,他刷的字,覃明一句话都没有听到。对他而言,对方已死,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如何?”他问九天逍遥。

九天逍遥在儒风万花的尸体上转了一圈,一串数据光链汇入它的剑身。

“搞定。”它飞回覃明的领子里。“快走,找个清静的地方。”

覃明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挺尸的儒风万花,施展大轻功,倏地飞走了。

儒风万花的玩家从屏幕上看到那九十级的定国套万花嚣张地飞走了,气得吐血,他不停地在世界频道里刷着话。

“BUG!重大BUG!呼叫GM!”

“那个叫覃暗的万花,在龙门沙漠,大家快来做悬赏任务啊。”

他不停地刷着,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原本想捡个便宜,拿点赏金,岂知竟被人扮猪吃老虎,给阴了。

覃明不管整个服务器对他的讨论,他寻了个清静的地方,四周无人,他对九天逍遥道:“我可以升九十五级了吗?”

“可以,稍等。”九天逍遥从他的领子里飞出来,悬于他的眼前,抖着剑身。“伸出右手。”

覃明伸出右手,手背上的万花标志,若隐若现。九天逍遥仿佛憋了一口气,从剑身里吐出一颗小小的紫色珠子,那珠子里转着万花的门派标志,如水滴般,融入了覃明的右手背。

覃明震了一下,但见紫色珠子一触到他手背上的标志后,便消失无踪,他的脑中闪过很多东西,全是与九十五级相关的剑三内容,同时,他身上的定国套瞬间变成了儒风套。

内衣打底淡紫色,中衫淡墨色,外套一件长款墨色披卦,较之定国套,繁琐了许多,却又收腰修身,衣如其名,拥有儒雅之风。

覃明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紧拳头,全身充满了力量,他一甩袖袍,轻盈地一跃,飞至半空。

“怎么样?”九天逍遥如簪子般,插在他的发长之间。

“感觉很好。”覃明踩着虚幻的棋盘,在空中跳跃。“其它门派也需收集数据么?”

“那是自然。”九天逍遥道。

“呵,难不成,我要一个个杀过来?”覃明问。

“聪明。”

覃明在空中一顿,差点从高空栽下来。他忙稳住身子,跳到了一个沙塔上。

“来真的?”

“真的。”九天逍遥道。

覃明拿下腰间的落凤,转了一下。“武器呢?还未更新呢。”

九天逍遥遗憾地道:“那万花没有橙武,手里的武器还不如落凤。”

覃明的手指在落凤身上抚过,他双眼柔和。“我还真舍不得换了它。”

“行了,以后再搞,先去把别的门派数据收集了,反正你已经被全服通缉了,只管大开杀戒吧。”九天逍遥豪气地道。

覃明一怔。“说得也是,我都成过街老鼠了。”

“啊哈,加油吧,少年。”九天逍遥笑道。“请尽情地享受PK的快感吧。”

覃明叹了口气。全服通缉,相当于成为全服玩家的敌人了,他到哪都会被人知道,那个零帮会的人,有完没完啊?

他买了号,如何玩,是他的事,卖家管得也太宽了。

覃明平时极少计较得失,他这人不爱记仇,和人相处,向来讲义气,然而,对上这种小鸡肚肠的卖家,他不由地打心里鄙视,又因为他的报复行为,而深恶痛绝。

这是欺到他头上了吗?

还是觉得他只有一个人,孤立无援,所以肆无忌惮?

覃明眯了眯眼,露出一抹冷笑。那模样,有五分像了凤琰的冷然。

“九天逍遥,你有办法分辨出哪些是我仇人?”覃明问。

九天逍遥发现覃明骤然变化的气息,抖了一下,从他的发丝里出来,飘至他面前。

“可以。”它道。

“那便麻烦你,帮个小忙了。”覃明冲九天逍遥一笑,桃花眼弯成新月,秀美的脸配上儒风套,清新俊逸,温文尔雅。

“……好……好的……”九天逍遥虽然没有眼睛,却能用神识辨人,它仿佛被覃明的秀雅给迷惑了。

“走。”覃明施展大轻功,宽大的袖袍,如鸟翼般展开,轻盈地在空中飞行,轻功六段跳,蜻蜓点水般的在虚幻棋盘上轻踩,飞得更远。

零帮会的人,向全服发出了悬赏令,又发了世界信息,额外让其他玩家给他们提供信息,正兴致高昂地等待结果,却不料,帮会频道里,有数人发出求救声。

他们从副本里出来后,突然受到袭击,然而,他们只看到一条墨色的身影一闪,身上便被打了一堆的DEBUFF,一个【玉石俱焚】便秒杀了他们。

有一便有二,当帮会频道里越来越多地反应情况时,零帮会终于感到不对劲了。发出悬赏令的林寒,正是追杀覃明的纯阳,他感到事情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丐哥向客服打了电话,反应了BUG后,客服的反应居然是数据没有任何异常。丐哥再次向客服反应,举报玩家覃暗使用了外挂。然而,这次的客服更奇怪,他们没有在服务器里查询到一个叫覃暗的玩家。

这下林寒感到事情大条了。

他都能悬赏覃暗,为什么GM反而不能在数据里寻找到玩家的信息?这有些太扯了。

还在收结这个问题时,他的帮众在短短半天之内,多次遭到了他人的偷袭,挂了的人,在帮会频道里七嘴八舌,不停地讨论死亡问题。

他们全都只见其影,不见其人,更叫人困惑的是,仇人列表里居然没有那个家伙的ID。

这是怎么回事?

玩家们纠结的时候,覃明又在一个副本门口,灭掉了零帮会的副本队。他的武器附上灵气后,攻击力翻了数倍,往往一个【快雪时晴】便能秒掉一大片。

这种秒杀人的感觉,太舒爽了。

覃明乐此不疲地在各大副本门口徘徊,气得零帮会的人复活后,连副本也不刷了,开团直接追击覃明。

覃明从容不迫,他展开了游击战术,人多时,便使用轻功潇洒地跑掉,灵气不绝,轻功不断,气得那些玩家破口大骂。人少时,覃明就逐一击破,一个个地秒杀。

他确实开了挂,在游戏里大杀特杀。

玩家的投诉电话,打爆了客服的电话,终于引起了官方的重视,GM亲自在游戏里,搜索覃明的身影,但是,覃明有九天逍遥的提示,往往能避开GM的搜索。

终于,服务器进行了一小时的维护。

所有玩家被强制下线,唯有覃明一人,坐在万花谷的摘星楼顶,鸟瞰整个万花谷的风景。

旋转的大风车,飞流直下的瀑布,层峦叠嶂的山峰,诗情画意的风景。徐徐的清风,扬起他飘逸的袍摆和如墨的发丝,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怀念。

正是在这里,他与师兄相遇,从一个菜鸟,慢慢地变成了深资玩家,在剑三里混得风生水起。

玩剑三的乐趣在哪里?

是有趣的游戏设定?是感人的NPC剧情?或是精致的游戏画面?还是站在游戏巅峰时的快意恩仇?

覃明把玩着手里的落凤,低头思索。

都不是。

他对剑三最深刻的记忆,便是和一帮子朋友们欢快地畅玩。一起下本,一起打攻防,一起打NPC,一起做任务,只要招呼一声,游戏里的朋友便神行至身边,即使是纵马飞驰在地图里,截下美丽的图片,都感到无限的快乐。

后来呢?

覃明站起身,望着空旷的万花谷,感到无尽的寂寞。

他在A游戏前,其实便已有所觉察了。

先是师兄和他的男朋友离开了游戏,去忙三次元的事,接着帮会里的大佬们,相继离去,最后只剩下他,孤掌难鸣,面对那些新招来的帮众,天天带着他们下本,日复一日,麻木得无限的寂寞。

是的,寂寞。

当朋友一个个离开游戏时,寂寞便找上他了。

有时候身边明明有许多人,却都不是他认识的的ID,他感到心力憔悴,早无了初时的那种激情,那种兴奋地与陌生人交心的坦诚。

再无一个人,站在摘星楼,笑看他跳楼。在他坚持不懈之时,那个人热心地搭话,耐心地教他,一点点地往上跳。

人与人之间的交心,如此简单,又是如此的纯粹。

覃明深吸口气。

九天逍遥飘浮在他的身边。

“我想回去了。”他低喃。

“哦,回去?”九天逍遥似乎一直在接收数据,剑身上不停地亮起光茫。

“回修真界。”覃明低语。

他想凤琰了。

对剑三,他确实有深深的执念,因为穿越之前,他正在登陆剑三,穿越后,他绑定了九天逍遥,拥有了剑三的外挂,可一键换装,化身为万花,混际于修真界。

初时的懵懂,令他不自由主地犯蠢,异界人的习惯和脾性,与修真界格格不入,是凤琰一点点地带他融入其中,悉心教导,对他无微不至,细水流长地情感,一点一滴在他的心湖里投下石子,不断地荡起涟漪。

“不知如何出去。”九天逍遥身上的光芒更甚了。

覃明疑惑地看他。“你在做什么?”

“抓紧时间收集数据。”九天逍遥道。

“……”

覃明叹了口气。

游戏里没有白天与黑夜,他不知自己在游戏里过了几天,之前不停地追杀零帮会的人,完全忘了时间。筑基后期的修士,即使几日不睡也无所谓。

他跳下摘星楼。

“哎,你要去哪?”九天逍遥飘了下来。

“找点事做。”覃明道。

“什么事?什么事?”九天逍遥兴奋地问。

“保密。”他用大轻功飞去万花谷的谷口,找上马夫,选了要去的地图。

服务器终于维护完了,玩家渐渐多了起来,原本冷清的只有NPC的地图,再次热闹了起来。

对于这些NPC而言,那些玩家仿佛凭空出现,喧哗地到处活动。

覃明不只一次地听到NPC的抱怨,抱怨这些玩家,雀占鸠巢般,蜂拥而至,打扰了他们的清静。

浩气盟,阵营攻防正在热闹地进行着,恶人谷的玩家冲进落雁城,展开了推谢渊的周常。

数千玩家挤成一团,打得异常激烈。

覃明蹲在房顶,看着底下的玩家杀成一片。

剑三分了两个阵营,一个是浩气盟,一个是恶人谷,每到周六周日,便有大攻防,他们以推到对方阵营的NPC老大为荣。

覃明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这段时间,他们一直追在他的身后,又被他反杀回去。

从零帮会悬赏他开始,越来越多的帮会加入他们的追捕行例,特别是他们发现他是BUG一样的存在后,杀得更起劲了。

覃明一次次地浴血奋战,又一次次地逃脱。

在游戏里杀人,他毫无压力。

毕竟,这些人挂了,还能复活。复活了又来寻死,死了再活。

反反复复,覃明下手越来越狠了,狠得麻木。

以前他只是规规矩矩地使用技能战斗,当知道可调动灵气后,杀起人来,干净利落。

下面密密麻麻的角色,如韭菜般,正在等待着他的收割。

他冷然地盯着激战中的人群。

手中的落凤一转,【快雪时晴】射出来,不愧拥有豌豆射手的称号,在灵气的加持下,【快雪时晴】的攻击目标,扩大到十余人。那些玩家,几乎是一被射中,哀嚎一声,便趴倒在地。

“怎么回事?有人偷袭?”

“哪个阵营的?”

“无差别攻击啊!”

“在上面,我看到了,那个万花。”

“万花?哪个万花?”

最近的万花日子不好过,因为覃明的出现,很多玩家对万花深恶痛绝,而万花们也对那个叫覃暗的玩家,恨得咬牙。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又从复活点刷出来,他们不再围攻谢渊了,而是冲向覃明。

覃明不慌不忙,调动丹田里的灵气,左手一握,再展开时,数十颗细小的种子出现在他的手掌中,他嘴角一勾,朝玩家们抛了过去,那些种子迅猛地生长,抽出无数粗壮的刺藤,缠住了半数以上的玩家。

“我哩……这是什么?”

“藤条?哪里出现的?”

“新技能?没有公告啊。

“GWW到底有没有修复BUG啊?那个莫名其妙现出的万花,为什么还在游戏里?”

“妹的,再这下,这游戏没法玩了。”

“啊,我又挂了。”

“我的持久啊——”

覃明身法灵活地闪躲着玩家们的攻击,见缝插针,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九天逍遥飘在他的身边。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事?”

覃明边躲,边攻击玩家,听到九天逍遥的话,他回应。“嗯。”

“——杀人?有意思吗?”九天逍遥不解地语气。

“没意思。”覃明又射倒一片,而青圣藤繁殖极快,在谢渊的房门前,生长成林,许多玩家被它们缠绕着,像靶子般被覃明射死。

“没意思你杀什么人?”九天逍遥道。

“有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过。”覃明道。

“嗯?什么?”

“杀一人成魔,杀万人成佛。”覃明眼里闪着星光。

“这话……是什么意思?”九天逍遥问。

覃明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杀着,玩家疯狂地围攻他,各种技能砸在他的身上,有些覃明躲过去了,有些没有躲开。人太多,防不胜防。然而,他可以随时在战斗中更换武器,离经心法与花间心法变化迅速,气血不足便奶一口,他像打不死的蟑螂,令玩家们气得吐血。

“杀得这个幻境制造者恐惧为止。”覃明道。

“呃……你怎么知道这是幻境?”九天逍遥不解地问。

“忱慕曾言,玄阳阵,考验的是人心,人心所向,便是执念。若无执念,便可化解一切。”

“你难道没有执念了?”

“嗯。”

覃明大轻功跳起,飞至高空,玩家们对他的攻击,全成了MISS。

第79章:考核结束

覃明在空中转了一圈,几乎停顿在半空,【快雪时晴】不要钱地往下射,一大片一大片的玩家变成了尸体,附加了木灵,【快雪时晴】的技能特效比普通的酷炫数倍,如炮弹般地射进人群里,炸开了花,地上的尸体密密麻麻,有些玩家直接放弃了复活。爬起来还没多久,便被杀死,装备的持久刷刷地掉,修起来全是钱,肉疼。

儒风衣袍飘飞,覃明自空中轻轻落下,脚踩地上的尸体。

他是全息画面,躺在地上的玩家,死相惨状,如修罗场般,流了一地的血。

他的鞋子,踩进血水,手握落凤,漫步在尸海之中,风扬起他墨色的黑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眉心处浮现出一片金色的凤尾羽,平日魅光流转的桃花眼,此时凝冽而冷然。

他看向其他玩家,那些死了几十次的玩家聚在一起,他们放下了浩气盟与恶人谷的恩怨,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世界频道里快被刷爆了,有人叫骂,有人震惊,有人直呼好帅,还有些无聊的人,开启截图模式,当看清覃明那张精致得巧夺天工的脸时,立即打出一连串花痴般的话语。

九天逍遥缩在他的领子里,嘀咕。“你就算杀光了整个服务器的人,也不可能出去吧?”

“不试谁知道呢?”覃明侧头,勾了勾嘴角。

“还要杀吗?”九天逍遥同情地望着那些缩成一团的玩家。

“嗯。”覃明点了下头。

“你怎么确定,这是一个幻境?”九天逍遥好奇地问。

覃明望了一眼众人,道:“不仅仅是剑三,连剑三外面的世界,也是幻境。”

“哦?你的意思是……”九天逍遥恍然大悟。

它本来以为,覃明说幻境,指的是剑三游戏,但是,他刚才的话中意思是,透过屏幕,在外面操控键盘的玩家世界,也是幻境。

唯一真实的人,只有覃明。

“全是假的。”覃明跳跃而起,底下的玩家一见他跳到空中,便骚动了起来,开始四处逃窜,很多人放弃了对他的围杀。

覃明这个BUG实在太可怕了,连GM都拿他没有办法,服务器都关服维修了,也没有把他删除掉。他如凭空出现般,搅乱了整个服务器,让许多人留下了一生难磨灭的记忆。

还玩什么剑三?还能玩下去吗?乐趣在哪里?

当覃明把整个落雁城杀得片甲不留,攻防的时间也结束了。

他站在谢渊门前的坪台上,背影凌冽。

“你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九天逍遥飘浮在他的身边,不解地问。

覃明望着远处的树,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

“打破游戏规则。”他道。

“哎?”九天逍遥惊讶。

覃明道:“幻境的一切,取自于我的记忆,又衍生了我的记忆。凭着我的记忆,它模拟出了剑三网游,以及玩家现实中的世界。由于我期盼在九十五级回归,所以游戏的设定便是九十五后。但是,我A掉很久,对九十五级的新玩法,一知半解,于是幻境衍生了我的记忆。”

“唔,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你如何确定,衍生的东西,与真正的剑三相吻合?”九天逍遥道。

“那就要问问你啦。”覃明轻弹九天逍遥的剑身。

“问我?”

“穿越前,我正在登陆剑三游戏,客户端里的东西,便是更新后的数据,你自称系统大神,必然自带数据包,所以,九十五级后的数据,本来就是你自己所拥有的。”覃明道。

九天逍遥晃来晃去的小剑身突然僵直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可有说错?”覃明问九天逍遥。

“……嘿嘿嘿……”九天逍遥傻笑了一下。“那个,你猜得不错。但是,我需要申明一下。”

“嗯,你说。”覃明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虽自带九十五后的数据,但我自己无法解封。这个幻境来得太及时了,居然帮我破解了封印,拷贝了我的数据,把九十五级后的剑三完美地呈现了出来,省了我不少事。”九天逍遥高兴地道。

覃明闻言,点了点头。“你数据收集完了么?”

“完了。”九天逍遥道。

“那便继续。”覃明甩了下落凤。

“继续?”

覃明纵身跃起,朗声笑。“对,继续打破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是什么?

规则便是官方给整个游戏世界的设定。诸如,把玩家分成了两个阵营,用剧情来限制NPC的命运,玩家被牵着鼻子走地做任务,遵循游戏设定,玩法千篇一律,时间越来越久,便显得索然无味。

覃明化身为一把利剑,肆意地到处破坏。

所过之处,怨声载道。

破坏攻防活动,杀了任务NPC,把所有地图中,剧情NPC某个时期的人物清除,吓跑日常NPC,令他们离开了原本所在地,带着野怪BOSS,冲进城内。等等,诸如这样的行为,在玩家和官方的眼里,简直馨竹难书。

整个服务器被他搞得乌烟障气,鸡飞狗跳,完全脱了原来的剧本。

稻香村里,覃明正在对毛毛和莫雨讲他们将来的剧情故事,两个小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毛毛抱住莫雨,哭着说不会离开莫雨哥哥,让莫雨一阵好哄。

覃明搔了下头,看到小孩儿被他弄哭了,有点内疚。

莫雨抱着毛毛,怀疑地瞪了一眼覃明。这个奇怪的家伙,从昨日开始便在村子里到捣乱,比那些突然出现的玩家还要可恶,居然把毛毛弄哭了。

被莫雨瞪了一眼,覃明摊摊手。“我只是实话实说。要不……你们跟我出村子看看?或许可以遇上长大后的你们。”

毛毛从莫雨的怀里抬起头,红着一双兔眼睛。“真……真的吗?”

“别听他的。”莫雨咬牙切齿。

“我骗你们干嘛?”覃明笑眯眯地说。

“莫雨哥哥,我想出去……”毛毛擦着眼角的泪。

莫雨一怔,他最没办法拒绝毛毛的要求了。

“这……”

“好不好?”毛毛扯扯他的衣角。

莫雨叹了口气,答应了。“好吧。”

覃明打了个响指,带着两个小孩,往稻香村的外面走去。

他走在前头,莫雨和毛毛跟在他的身后,有九天逍遥开启的外挂,稻香村的村口,出现了一个出口。

覃明一身儒风装,站在出口处,一脸温和地朝两个小孩招手。

当莫雨和毛毛一起踏入出口时,整个地面震动了起来。

覃明握紧落凤,四处张望。

“啊?怎么回事?”毛毛抱住莫雨,惊叫。

“没事,没事。”莫雨安抚。

覃明歉意地对他们道:“抱歉……”

在两个小孩惊恐地注视下,他们的世界如玻璃被打破了般,碎成了无数块。

“剑三游戏在坍塌!”九天逍遥诧异。

“嗯,终于可以出去了。”覃明眼里有激动。

“为什么?”九天逍遥。

“剑三剧情从稻香村起始,莫雨和毛毛是整个剑三世界的关键点,故事的开头都被掐掉了,还会有后面的剧情么?”

随着覃明的话落,四周的景像变成了白茫茫一片,身上的儒风套恢复成了外门甲级弟子月白色的长袍。

回来了!

覃明不敢掉以轻心,等待白雾散去,视野渐渐宽阔,他发现自己站立在一间密室中。密室约四十平,正方形,墙上雕刻着很多修真界的文字,龙飞凤舞,一时看不懂。

“这是出来了?”九天逍遥从他的领子里飘出来。

“不知。”覃明打量四周,走到墙边,摸着墙上的修真字。

“哎,我累了,我要回去了。”九天逍遥飘到覃明的手边。

覃明展开手掌,让它钻进肉里。

握了握拳,他看着掌心的伤口慢慢愈合。

半晌,覃明再次看向四周墙上的修真字,那些修真字如活了般,从墙上拓了下来,成为一串串虚无的字符,缠绕上覃明。

覃明一惊,手碰触到字符,豁然开来。

他抽出背上的剑,运起灵气,挥剑而出。初始生疏,多练几遍,手中的剑越舞越熟练。他身法轻盈,长剑如芒,气贯长虹,如清风明月般地雅姿卓然。

灵气运转,丹田里的金灵骤然爆发,附于剑身,一剑挥出,如雷鸣爆弹般地炸开。

密室的墙震了震,覃明双眼一亮,挥出数剑,剑气纵横,爆裂声不断,密室的墙瞬间龟裂。

他微喘着气,眼睛泛红。

当四面墙全部化为碎块后,前面,终于出现了一扇门。

覃明毫不犹豫,阔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走至门边,他停顿了下,深吸口气,抬手按在门上,轻轻地推开——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霞光万丈,金光刺眼,门完全被推开,覃明跨了出来,一个优雅挺拔的身影,逆着橘色的霞光,赫然入目。

眼眶一热,覃明眨了眨眼,慢慢地把手中的剑插回背上的剑鞘里,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那道身影。

当两人距离只有半米时,覃明停了下来,微抬头,贪婪地凝视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

凤琰朝他伸出手,覃明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上。

“我成功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自信。

“嗯。”凤琰抱紧他,唇在他的额角贴了贴。

“我想你。”覃明呢喃。

“嗯。”凤琰拍拍他的背。

“你想我吗?”覃明问。

“嗯。”凤琰轻应。

覃明眉头一皱,从他肩上抬起头,与他对视,凤琰回视他,眼里有笑意。

“你就一直嗯嗯嗯?”覃明挑眉。

“甚好。”凤琰的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眉心一烫,覃明捂住,歪着头看他。“不再多表扬表扬?”

凤琰捏捏他的耳朵。“回去再说。”

“我现在便想听。”覃明搂着他的腰,白嫩的脸蹭着他的胸膛。

凤琰尚未回应,便有三道咳嗽声不约而同地响起。

覃明倏地从凤琰的怀里探出头,看向咳嗽的人。

两男一女,身穿红鸢色衣袍,正是带他们来考核的内门乙级弟子。

覃明尴尬地放开凤琰,向三位师叔拜晚辈礼。

“弟子覃明,不负重望,过了考核。”

刑华捂嘴一笑,对覃明道:“你与你忱慕感情真好。”

“哎?”覃明一愣。她如何知道凤琰的字?

覃明眨眨眼。

凤琰握住覃明的手,转身对三位师叔道:“考核时间虽过了一日,但覃明出来了。”

岑昱道:“实则考核并无时限,只是以往的弟子,过了七日,便再无出现的可能,故此,一过七日,我们便不再等。”

覃明闻言,不解地问凤琰:“忱慕,七日是指?”

“哈哈哈。”秦行笑道,“你忱慕只用了三日,便自天祭坛中出来,之后他一直在你所进的门外等待。到了第七日,无其他弟子出来,按以往的规矩,考核算是结束了,即可返程。然而,凤琰不愿离去,他坚信你可自门内出来。”

荆华道:“数百年来,从未有弟子在第八日出来,我们自是不肯等待下去,然而他道……”

“他道?”覃明抬头看向凤琰完美的侧脸,桃花眼闪闪发亮。

“他道与你乃是道侣,立有契约,他可感应到你仍然活着,故执意要等你出来。”荆华一叹,看向两人相握的双手。“果然鹣鲽情深。”

她想起,适才覃明出来后,一无返顾,无比信任地投入凤琰的怀里,如倦鸟归巢般,充满了依赖。

真好。

她一脸羡慕。

覃明被她看得脸一热,与凤琰十指紧紧相扣。

“谢谢……”他道。

凤琰执起与他相握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手指被温润的唇碰触,从指尖酥麻到手腕,覃明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秦行笑着摇了摇头,荆华有些眼热,岑昱黯然伤神,想起了自己的好友。

“……其他人,没有出来吗?”覃明问。

一起参加考核的人有七人,如今八日过后,只有他与凤琰通过了考核,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弟子……”荆华怔了怔,面有憾色。“八日已过,没有出来的,便是考核失败。”

“怎会?”覃明想起此次与他们一起考核的人中,有他们认识的古封和季恒。这两人皆为筑基中期修为,成为甲级弟子约有四年,他们力争上游,不甘人后,立志成为内门弟子。然而,他们竟然没有出来?

没有出来意味什么?

覃明脸色微变。

死亡!

“师叔,未过考核的弟子,是否……”还有命?

迎上覃明期盼的眼神,荆华摇了摇头。

岑昱道:“时也,运也,命也。”

“你们是近几十年,第一对过考核的弟子。”秦行道。“从今以后,你们便是真正的内门弟子。不必为他人的命运而悲伤秋月。优胜劣汰,乃修真界的规则。宗门提供了多条修炼渠道,能否修得正果,皆看修士的气运。”

覃明沉思,最后叹了口气。

“师叔说得极是。”

天祭坛是一个很公平的考核点,不必一帮人关在一起互相残杀,而是一人一扇门。门内是每人最执着的内心世界。当陷在自己所编织的虚幻世界里,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最后将失去自我,沉迷虚无,永无苏醒之日。

覃明便是放弃了自己的执念,方可肆惮无忌地横扫幻境,最后打破规则,成功过了考核。

“走吧。”荆华对他们二人道。

“是。”

与守天祭坛的卫护打过招呼后,荆华等三人带着覃明和凤琰,出了天祭坛的范围,往宝船走去。

覃明与凤琰紧紧握着双手,慢慢地跟着走。快到宝船时,覃明不禁回头,心里五味阵杂。

“莫回头。”凤琰动了动唇,轻语。

覃明不再回头,看向前方,朝霞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登上宝船,他和凤琰站在船栏边,宝船升空,远离这座山峰。

太阳完全露脸了,霞光淡去,半边天空明亮。宝船背着晨日,徐徐地飞行着,穿梭过数座山峰,往无常峰驶去。

过了许久,无常峰赫然入目,覃明望着无常峰熟悉的景象,心情激动。

他和凤琰皆过了考核,从今往后,他们便是真正的内门弟子啦!

无常峰东区的降落平台上,一道身影如柱子般,矗立在平台上,双目坚定地望着由远而近的宝船。

是唐眠。

覃明吃惊。

当宝船终于靠上平台后,覃明和凤琰从宝船上下来,迎上唐眠深沉的脸。

覃明和凤琰一起向他拜礼。“唐师叔。”

唐眠往他们二人的身后瞥了一眼,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隐隐一叹。

“恭喜你们了。”唐眠扬起笑容,为他们高兴。“从今以后,你们便是内门弟子了。”

“是,师叔。”

“进了内门后,便遵循内门的规矩。你们乃是外门进内门,与人相处,礼让三分,切不可与人结仇,徒增麻烦。”唐眠严厉地对他们道。

“谢师叔的教导。”

荆华走了过来,道:“唐师兄多虑了,内门弟子团结友爱,岂会有矛盾发生?结仇那更是无稽之谈。”

“是吗?”唐眠道,“兴许是我出来久了,不了解内门。”

“所以,唐师兄还是早日回归内门吧。”荆华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唐眠侧了下身。“若是有机会,自会回去。”

荆华双眼一黯。

秦行轻咳,他对覃明和凤琰道:“你们二人先回去收拾一翻,明日我们再来接你们去内门。”

“是,师叔。”

又交待了几句,秦行等人便上了宝船,飞离无常峰。

待宝船远去了,唐眠吩咐他们道:“回去休息吧。”

“谢师叔的关怀。”

唐眠点了点头,转身往真传殿走去。

覃明望着他略显萧瑟的背影,有些难过。

“怎么?”凤琰望他。

“唐师叔隔几年,便要送弟子去考核,回来的又有多少?精心培养的弟子,一个个地离开,他必定很心疼。”覃明道。

“这便是修真之道。”凤琰忽然打横抱起他。

“呃?”覃明被他有力的双手抱着,急忙搂住他的脖子。

“走——”

凤琰抱着他御剑飞行,倏地窜上天。

覃明把脸埋在凤琰的颈间,紧紧地搂着他,与他一起飞于空中,莫名的感到安心。剑三游戏里那无休止的杀戮,好像随风而逝,在记忆的海洋里,渐渐下沉。

回到青羽山,进入宫殿,凤琰并未放下覃明,一路抱着他走至温热的浴池边。

覃明以来他会把自己放下,便松开他的脖子,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凤琰压在了水下的台阶上,月白色的衣袍有防水的功能,轻柔地飘在水里,然而,水从衣领和袖子里钻进去,覃明感到身体都被水打湿了。

他用手肘撑了下身体,以防被压进水里,漫过头淹了鼻子。他想问凤琰要做甚,却不想凤琰整个人压了下来,他被按进水里,他错愕地呼吸一窒。

凤琰压下头,张口封住他的唇,给他渡了一口气。

“唔?”

覃明伸手想推他,却被凤琰的大掌扣住了手腕,他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凤琰揉进怀中,在水池里翻滚,滚进了池底。

两人的衣袍在水里如花般地飘浮,长长的发丝如墨般地在水底交融,覃明被压在水下,闭着眼睛,贪婪地夺取凤琰的口中氧气。

第80章:蚕宝宝和好消息

覃明轻捶凤琰的背,便是筑基修士,尚未练成龟息闭气的神功,再浸于水中,也会窒息而亡。

凤琰托着他的头,搂住他的腰,带着他破水而出。

“哗啦啦——”

水花四溅,覃明得了空气,贪婪地吸气,四肢发软,如无尾熊般挂在凤琰的身上。凤琰抱着他,坐在浴池的台阶上,抚开他额前的湿发。

缓过气,覃明靠在凤琰的怀里,斜眼瞅他。

“怎么?”他伸手想摸凤琰的脸。

凤琰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细细地啄着。

覃明问:“你担心我过不了考核?”

“有些慢。”凤琰垂下眼,凝视怀里的人。

“这不是回来了?”覃明问,“玄阳阵即为幻境,那幻境还在天祭坛中么?”

“已属另一个空间。”凤琰道,“若不能识破,便永远限于其中,无法回归。”

“另一个空间……”覃明沉吟。“莫非……如秘境般?或者说,如储物袋般,属于空间类的法术?”

“嗯。”凤琰放过了他的手指。

“那……那些未识破幻境的外门弟子,是否还活着?”覃明声音低沉。

“不知。”凤琰道,“天祭坛万年前便存在了。”

万年?

覃明诧异。

这天祭坛想必是琼仙宗的始祖留于后辈,用于外门弟子进内门的试炼考核。万年来,多少外门弟子前仆后继,迷失其中?

他能自幻境中脱身而出,可谓走了大运。

覃明不禁有些后怕。

“你的幻境是如何的?竟三日便出来?”覃明问凤琰。

凤琰道:“你。”

“我?”覃明指了指自己。

为何是他?他如何出现在凤琰的幻境里?

等等——

覃明想起幻境体现的是人内心的执念,凤琰道幻境里有他,那是否表示,凤琰的执念是他?

心弦一拨,覃明内心盛满了爱意。

“你在幻境里看到了我?”他柔声问。“说说看,‘我’与你在幻境里,都做了什么?”

莫非是个考验定力的试炼?

覃明不禁起了联想。诸如,凤琰一踏进门内,便看到一张床,床上的“他”衣裳不整,对他进行各种诱惑?以凤琰忍者神龟般的定力,会不会被引诱?他这三日在幻境里,面对假的“覃明”,会如何应付呢?

覃明皱眉,异想天开的同时,心里便不爽了。

他抱住凤琰,一脸认真。“我的!”

凤琰一愣,拍了拍他的背。“嗯。”

覃明听到他的回应,心宽了几分。“那么,你说说看,那个‘覃明’到底是如何诱惑你的?”

他已经完全把自己的想象当成真了,故有此一问。

“诱惑?”凤琰似乎有些不解。

覃明嘿嘿一笑,指着他的鼻子道:“不敢说了吧?哼哼,喜欢的人坐在床上,脱光了衣服,舞骚弄姿,圣人都把持不住吧?”

“呵——”

“还笑?”覃明挑眉。他本不是小气的人,但一想到凤琰可能被人染指,即使那是幻境的虚像,也令他酸不溜丢,吃了一嘴的醋。

“并无。”凤琰道。

“没有?”覃明一脸不信。“你曾进入过天祭坛,定然知道过了门便是幻境,所以看到‘我’后,你第一时间便知道那是假的。”

“唔。”凤琰的手指,碰触覃明垂在胸前的发丝,捉了一缕,把玩。

覃明轻拍他的手指,继续道:“为了考验你,幻境的‘我’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你,魅惑你。你若定力好,便不为所动。若不好,那就有可能受到影响。”

“影响……确实有。”凤琰漫不经心地道,手指碰到覃明的腰带。

“……我与你说正经的事。”覃明捉住他的手。

“不泡澡么?”凤琰问。

覃明从他怀里退出,边脱下甲级弟子的制服,边头头是道地说:“有影响便对了。否则以你的实力,只需一日即可出了天祭坛,但你却用了三日。想必这三日,你的内心经历了各种矛盾和挣扎,最后忍痛下手,杀了假的‘我’,从而破坏了幻境,过了考核。我说的,对不对?”

凤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丹凤眼里星光流转。

覃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利落地脱了外衣,甩到池浴边上,头上的簪子一拔,及腰的青丝倾泄而下,他半蹲着,一把揪住凤琰的衣襟,霸气地宣布:“你是我的,知否?”

凤琰幽深的眼睛闪了闪,视线从覃明的脸上往下移,一路溜向微敞的领口。覃明本来理直气壮,却被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那火辣辣的眼神,充满了诡异和灼热。慢慢的,他微红了脸,手一松,放开了凤琰的衣襟。

“你……你……”覃明不争气地跳进水里,游远了,趴到浴池的另一边。

他在剑三的幻境里,初时不断逃亡,后来打打杀杀,忙得晕头转向,成为全服的公敌,步步为营,差一点便陷在幻境里,出不去了,凤琰倒好,竟在幻境里与“假人”亲亲我我。哼哼。

覃明恼得握拳,捶了一记浴池边缘。

“胡思乱想。”凤琰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覃明一惊,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凤琰从后抱住他,大掌包拢住覃明捶得发红的手,拿起来放到嘴边吹吹气。

“无床,更无衣裳不整的人。”凤琰解释。

“哎?”

凤琰的脸贴在他的颈间,蹭了蹭,覃明被他弄得痒痒的。他捉住凤琰不安分的手,问:“说清楚……”

“你非你,人非人。”凤琰呢喃。

热气呼在耳朵里,覃明气息一窒。什么意思?何为你非你,人非人?

“这话是何意?我……我咋不是人了?”他捏住凤琰的手,一脸不解地问他。

“日后你便知了。”凤琰轻道。

“……”覃明憋了一口气,差点吐血了。

凤琰却不再谈自己的幻境,他问覃明:“你遇上了什么,为何如此之久?”

覃明皱了皱眉,放开凤琰的手。

“我一跨进天祭坛的门,便进入了剑三世界。”他道,“我以前可有与你说过,何为剑三?”

“大能传承?”

“你应知,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我们那儿与此处不同,具体以后再与你细说,总之,剑三乃是一个网络游戏,一个虚假世界。”顿了顿,覃明简略地把自己在剑三里发生的事,与凤琰细细地说了一通。

半刻钟后,他吁了口气,一脸庆幸。“亏的有九天逍遥这个外挂,否则我很可能被围攻致死。我与那些玩家不同,他们可以复活,我的命却只有一条。”

凤琰没有说话,他紧紧地抱住覃明。

覃明被他的铁臂抱着,仿佛都要嵌进他怀里,成连体婴了,虽然被抱得发痛,却莫名的安心,仿佛怕失去他般,抱他的力量里充满了珍惜。

覃明侧首抬头,正想说什么,凤琰的唇贴上他的。

“呃?”

覃明震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气,当两唇分开时,他喘着气说:“别……会忍不住的!”

“不必忍。”凤琰吻他的眉心。

覃明微微颤抖。“怎么……突然……你这个家伙……”

“嘘——”凤琰轻语。

覃明两颊绯红地趴在浴池边上,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头,耳朵红得快滴出血来。

一个时辰后,泡完澡,两人回床上就寝,覃明卷在丝被内,如蚕宝宝般,坚决不理凤琰。

凤琰坐在床边,用干燥的布巾,细细地擦他露出外面的湿发,擦得半干,他凑过去,低头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覃明。

“生气?”

覃明听到他的问话,差点咬碎了一嘴钢牙。

“我都说了,会忍不住。”覃明恨恨地道。

“嗯。”凤琰轻应一声。

覃明抬起头,瞪他。“你还嗯?是你说如此这般有损修为,如今到好,你自己动手……总之,这锅是你的!我若以后修为不足,炼不到金丹,你便去哭吧!哼!”

凤琰扬了扬嘴角,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走开,走开!”覃明红着脸,嘟嚷。

凤琰躺在他的身后,轻语:“吾心悦尔。”

“表白也没用。”覃明语气软了几分。

凤琰轻叹一声,连人带被把他抱在怀里。

覃明争不开,随他了。

过了半晌,他道:“……其实还挺舒服的。”

“……”凤琰。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覃明终于不矫情了,他从丝被里钻出来,整了整身上的衣袍,一本正经地对凤琰道:“我们进帮会领地吧。想必林凛他们这几日会在领地,等待我们的消息。”

“嗯。”凤琰拨了下他的发丝。“可要挽发?”

“不必了。”覃明摸摸头发,左右在晚上,一会就睡,便不必如此麻烦。

两人默念咒语,瞬间出现在帮会领地。

升级后的帮会领地,从小木屋进化成了豪宅,覃明上次来过,已经习惯了,凤琰初次见,看到房间里的布局,不禁挑了下眉。

从床上下来,覃明道:“这才是帮会领地真正的配置,以前的茅草屋和小木屋,简直在忽悠人。幸好九天逍遥争了点气,终于把帮会领地恢复原本的模样。”

凤琰点头。

“走,我们出去看看。”覃明抬脚便走,却被凤琰捉住了后领。

“哎?”他不解地回头。

“鞋子。”凤琰把他抱回床上,捉住他的脚腕。

他们从床上直接回到帮会领地,自然没有穿鞋。

“忘了。”覃明翘了翘圆润的脚趾头,凤琰半蹲着,在他白嫩的脚丫子,轻轻地亲了一口。

“……”覃明脚背一麻,他不禁道:“你烦不烦人?”

真是捉住一点机会,便撩他,覃明舔了舔唇。

“不喜?”凤琰问。

“……就是喜欢啊……”覃明坦诚地承认。

“如何喜欢?”凤琰追问。

“正所谓,情到浓时自然嗨嘛,哈哈哈哈……”

“嗨?”

“呃。”覃明挥了挥手,把一些不良画面从脑中挥出去。“走了,出去了。”

没有鞋就没有鞋,他从凤琰的手里抽出脚,从床上跳了下来,一甩袍,昂着头出去了。

凤琰起身,跟在他后面,勾了勾嘴角。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来到大厅。

大厅里,林凛和唐笑坐在红木椅上,闲情逸致地喝着清茶。听到动静,他们转头,看到了凤琰和覃明,忙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凤大哥,覃明,你们过考核了?”唐笑惊喜地问道。

“是啊,我们过考核了,正式成为内门弟子啦。”覃明笑眯眯地走进大厅。

“不愧是凤大哥和覃明。”林凛道。“以你们的实力,必定没问题。”

“那是。”覃明道,“不过是个小小的考核,小意思。”

林凛微微一笑,倒了两杯茶,递给凤琰和覃明。

覃明接过茶,说了声谢。端着茶杯,坐到红木椅上,姿势优雅地喝了一口。

凤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喝过茶后,将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唐笑眼尖,看到覃明和凤琰不但穿着内袍,还光着脚,不禁一愣。“覃明,你与凤大哥直接从床上过来的?”

覃明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

凤琰轻抚他的背,覃明放下茶杯,擦了下嘴,他瞪唐笑。

二十岁的唐笑,长得人高马大,五官英俊,充满了男人味,一身唐门的定国套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的性感。

“怎么?不是么?”唐笑歪了下头,问道。

覃明翘了下脚。“是又如何?我原本要睡了,但给大伙报个平安,便直接过来了。是吧,忱慕?”

“……嗯。”凤琰。

唐笑听到覃明说“忱慕”二字,怔了怔。近日他刚知道这两字的含义,如今再听覃明称呼凤琰为“忱慕”,他不禁别过脸,抽了抽嘴角。

覃明自小便被凤大哥给定下了,这事……要不要与他提呢?

“其他人呢?”覃明四处张望,没看到金小池等人。

“他们在蹴鞠场。”林凛道。“帮会领地升级后,多了许些玩乐场所,大家都极有兴致,这几日一有空便来这里放松一下。”

“蹴鞠场?那不就是流星赶月?”覃明起身。“走,我们也去玩玩。一会儿,我有好消息公布。”

“好消息?”唐笑问。

覃明说了一声:“一键换装。”

刹时,他的衣服换成了万花的儒风套。

唐笑和林凛双眼一亮。“覃明,你身上的衣服为何与以前不一样了?”

覃明一甩袖袍,笑道:“这便是我呆会要说的好消息。”

“哦?”

覃明问凤琰:“如何?这套新装是否更俊了?”

凤琰点了点头。“不错。”

“那是自然。”覃明把腰间的落凤取下,放在手里转了转。“你也换上装,我们去流星赶月。”

“嗯。”凤琰换上了云间金月。

四人出了大厅,直奔流星赶月。到了那处,便听到激烈地叫喊声。

“小池,把蹴鞠踢给我,快,快!”李飘渺吼着。

“踢给我!小池!”黄子葵也喊。

金小池看了下方位,腿一勾,一个旋身,踢了出去,蹴鞠便飞向黄子葵。

李飘渺扯着噪子。“子葵,直接踢进球门,不要犹豫。”

容聂封杀了出来,挡在黄子葵的前面。“哈哈,想进门?没门!”

黄子葵一看容聂封冒出来,她带着蹴鞠拐了个弯,然而龙沐突然出现,脚一勾,把她的蹴鞠给抢走了。

“哎呀!”黄子葵一脸懊恼。

龙沐冲她一笑。“抱歉。”

她一踢,将蹴鞠踢给了卞离。卞离接住,带着蹴鞠,超过了李飘渺,避过了金小池,带着蹴鞠弹跳而起,用力一踢,蹴鞠进球门了。

“哈哈哈,得分!”容聂封大笑。

“哼哼,扯平了而已。”李飘渺摊手。“若是沐沐与我一队,我们强强联手,你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那可不一定。”容聂封道。“何况,刚才石头剪刀布分队伍时,谁让你输了呢?”

“若不是你使诈,沐沐如何与你一队?”李飘渺说到这便来气了。

“运气而已。”容聂封扬眉道。

“还来吗?”金小池拿着蹴鞠问。

“再来,再来。”李飘渺不服气地叫道。

覃明几人一来,便听到他们在那吵闹,不禁摇头。即使成人了,李飘渺和容聂封仍然如欢喜冤家般,喜欢斗嘴。

“咦?凤大哥和覃明来了?”黄子葵高兴地叫了一声,从蹴鞠场跑了过来。

其他人闻言,全都看向覃明,一脸惊喜。

“覃明,考核可是过了?”卞离过来问他。

“自然。”覃明道,“让大家担心了。”

“哈哈,我就说覃明和凤大哥没问题。”容聂封道。

“确实,便是覃明不靠谱,但有凤大哥帮衬着,定可过了考核。”金小池说。

覃明伸出手指,晃了晃。“这次可没有忱慕帮我的忙。”

“啊?此话怎讲?”容聂封好奇。

覃明还未回答,黄子葵盯着覃明身上的衣服,疑惑地问:“覃明,你的定国套为何变了模样?”

经她一提,其他人皆好奇地望着覃明。刚才看到他,太高兴了,一时没注意到他的穿着,如今仔细一看,果真与定国套完全不同的款式,虽然亦是墨紫色的袍子,却更加的儒雅。

覃明退开一步,伸出双臂,展示身上的衣服。

“这非定国套,乃是儒风套。”他道,“九天逍遥升级了,剑三传承也升级了。”

“哦!”唐笑高兴地问,“莫非,你适才说的好消息,便是这个?”

“正是。”覃明点头。“我让九天逍遥出来,让大伙儿都升级。”

“九天逍遥吸了你多少灵气?不但给帮会领地升级,竟还提升了我们的装备?”容聂封略同情地望着覃明。

覃明摸了摸鼻子。他可以毫无隐瞒地对凤琰坦白,却不能与众人解释。

“尚可。”他道。

伸出右手,覃明催促着九天逍遥快出来。

九天逍遥得了一丝灵气,便自覃明的手掌内钻了出来。

“哟哦,大家好,许久未见。”九天逍遥飘在空中,奶声奶气地问候众人。

其他人笑着与它打招呼。

“闲话少说,快让大伙儿升级。”覃明对九天逍遥道。

“真是急性子。”九天逍遥嘟嚷。

它飘到众人头顶,剑身发出数道光芒,八个颜色各异的小光球绕着它转。

“伸出你们的手。”

除了覃明和凤琰,其他人皆伸出右手,但见他们手背上的门派标志亮了起来,九天逍遥嘿了声,八个小光球寻到各自的主人,依附到手背上,融入其中。

林凛感到一股力量注入体内,浑身一震,纯阳的定国套瞬间换了个样式。相较定国套,纯阳的儒风套更为修身飘逸,白色为主,金丝滚边。

他握了握护手,觉得精力充沛,脑中多了一些新的技能。

“妙极。”林凛道。

再看其他人,也全都换上了儒风套,各显风采。

覃明见大家全都换上了衣服,男的俊,女的俏,满意地点点头。

“好啦!大家都升级了。”九天逍遥飘到覃明面前。“我要回去。”

“等等。”覃明把手背到身后,问道:“你是否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九天逍遥奶声奶气地问。

覃明揽过凤琰,质问九天逍遥。“忱慕呢?你忘了他。”

“呃……”九天逍遥抖了下剑身。“他一个大侠号,升不升级有何用处?”

“大侠号就没有人权了?大侠号就不能升级了?”覃明眯眼看九天逍遥。“你曾道,大侠号可重入门派。”

“这个……”九天逍遥犹豫。“我是说过这话。”

“既然如此,那便让忱慕入个新门派。”覃明道。

“好嘛,我这里有丐帮,苍云和长歌,呐,你问凤琰,他要选哪个?”九天逍遥从剑身里憋出三个光球。

第81章:制服PLAY

三个光球分明为淡绿色,金黑色,明黄色,球内的门派标志若隐若现。

覃明拉拉凤琰的手,问他:“你看,有三个,分别是长歌、苍云的丐帮。试试看,哪个合适?”

凤琰望着那三个光球,道:“不必了。”

“为何?”覃明皱眉。“大侠号技能不多,攻击力弱,不实用。”

凤琰一笑。“你知我无需这些。”

覃明一怔,突然想到,凤琰乃是琼仙宗老祖凤东离,渡劫期的老祖,神通广大,如何看得上这些旁门左道?

唐笑道:“凤大哥,十年前你故意相让,我一直心有愧疚,那时候不懂事,只想获得强大的力量,如今有了新门派,凤大哥不如选一个。”

“是啊,唐笑说的极是。”容聂封道。他还记得那时候最后一个门派被他得了,当时凤大哥分明也让了他。

望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凤琰道:“于我无用。”

覃明道:“不管有没有用,拿一个当摆设也行。”

凤琰见他急了,只得点头。“好吧。”

覃明松了口气。

凤琰伸出手,靠近九天逍遥,正欲碰触淡绿色的光球时,那光球倏地逃远。

覃明:“……”

凤琰:“……”

其他人:“……”

覃明一脸可惜。他看那些长歌门一身俊雅,凤琰若是上穿上长歌门的制服,必定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再来。”覃明道。

凤琰的手指移向金黑色的光球,光球如临大敌般,弹了开来。

覃明眨了眨眼,一脸不可思议。

其他人既紧张又不解。为何两个光球都不选凤大哥?

凤琰勾了勾嘴角,伸手去碰触明黄色的光球,不出意外,明黄色光球似长了眼,左躲右闪,就是不让凤琰捕捉到。

覃明震惊了。

明明拥有三个光球,再如何倒霉,三分之一总能占一个吧?可是,为何凤琰的运气如此之差,这三个门派标志全部视凤琰如洪水猛兽,躲得比什么都快。

“这个……”唐笑欲言又止。

林凛一脸惋惜。“兴许这些门派皆不合适凤大哥。”

“不错,将来还会有新门派,不愁没有传承。”容聂封道。

其他人附合。

覃明焦急地问九天逍遥:“为何会出现此种情况?难道没有一个门派适合忱慕?”

九天逍遥把三个光球吸回身边,绕着自己转,它道:“我曾言,门派传承本就是靠一个缘字,它们与凤琰无缘,我也莫可奈何。”

“难道没有其它办法?”覃明心有不甘。“你的数据库中,再无新门派了?”

九天逍遥道:“我上次收集的数据,都在这了。”

“不能吧?据我所知,剑三隔一段时间便会出一个新门派。”

“那也得有数据更新啊,没有更新,何来新门派。”九天逍遥道。

“你上次吸了我不少灵气,又得了很多数据,能否再出以前的门派,比如万花,纯阳什么的?”覃明试探地问。

他就不信了,传承这玩意儿,一个萝卜一个坑,用过了便不能再用一次?

其他人闻言,全都用热切的眼神盯住九天逍遥。

九天逍遥抖了下剑身,晃晃悠悠地飘着。

“这个……”

覃明一听它犹豫的语气,便猜有戏,追问:“如何?若需要灵气,我可给予你。”

“灵气!”九天逍遥似乎被诱惑了,它如果有眼睛,此时一定变成了水灵灵的星星眼。

覃明气定神闲,继续诱惑。“不错,以后修炼,我可分出一丝灵气给你。”

“三成!”九天逍遥叫道。

“三成?”覃明一愣。

九天逍遥狮子开大口,竟然要他三成灵气?太不客气了吧?

“不可。”凤琰声音一寒,把覃明抱进怀里。“你如今才筑基后期,需为金丹期储灵,不可本末倒置。”

覃明靠在他怀里,望着他严厉的神色,乖乖应道:“我知了。”

凤琰缓和了神色,低头,吻了下他的眉心。

两人之间的亲昵,其他人早已习惯,甚至觉得若哪日两人不腻在一起,倒不正常了。

见覃明被凤琰阻止了,九天逍遥急了。“三成不行,那就一成。一成不算多,也无碍你修行。”

“一成也不可。”凤琰直接代覃明拒绝。

覃明冷静了下来。

凤琰说得不错,剑三门派传承虽有其独特之处,但在修真界终究属于末流,于渡劫期的大能毫无用处。

“一点,一点点也可。”九天逍遥带了哭腔。“我若得了灵气,能力不限于剑三传承,待我成长,定能成为覃明的得力助手!我说真的,绝无虚言。”

覃明看向九天逍遥寸短的剑身。“你要那么多灵气有何用?如今帮会领地恢复往日风光,剑三传承已完善,还有何提升成长的空间?”

“鼠目寸光!”九天逍遥在空中蹦了蹦。“我的真身并非如此寸短,若恢复往日风采,能定乾坤,安天下,威震八方。”

能定乾坤,安天下,威震八方。

听起来很牛X啊。

黄子葵用手指比了比九天逍遥的长度,道:“覃明,它如今只有这么一点,若恢复真身,不知需要吸多少灵气。”

“无需多少,只取一成,待覃明到元婴,我便可恢复真身。”九天逍遥极力为自己争取利益。

“你难道不是一个系统么?”覃明狐疑地问他。

“岂可将我归为简单的系统?我乃大神也!”九天逍遥不服气地嘟嚷。

“好吧。”覃明摸摸下巴。“一成灵气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先出点筹码,若给了你灵气,可有多少个门派?”

一听覃明松口,九天逍遥忙道:“七个。”

“七个?太少。”覃明摇头。万一七个全都不选凤琰,那不白搭?

“不必如此麻烦。”凤琰淡淡地道,显然对此兴致缺缺。

九天逍遥为难地说:“要不……十个?”

覃明笑道:“这又不是买卖,讨价还价的,多俗气。咱们坦诚一些,你的极限是多少?”

“这……十三……不,十二个。”九天逍遥吞吞吐吐地说。

“到底是十三,还是十二个?”覃明一听有戏,来劲了。

“十二个。最后那个还只是数据包,我未破解,无法使用。”九天逍遥道。

“妙极。”覃明一击掌。“你出十二个门派光球,让忱慕一个个去选,只要选中一个,我便分一成灵气给你。”

“若全未中呢?”九天逍遥精明地问。

“全不中?”覃明眯了眯眼。“机率太底,不太可能。先试试再说。”

“不行,必须谈好条件。”九天逍遥固执地道。

金小池插了一嘴。“东西还不知能不能用,便让人付款,这买卖不合算。”

“是啊是啊,若是凤大哥一个没用上,覃明还得分一成的灵气于你,那你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黄子葵清脆地说。

“空手套白狼?果然狡猾得很。”容聂封扬声道。

“我看这是个幌子。”李飘渺冷哼。

其他人你一句,我一言地说了一通,说得九天逍遥急得剧烈抖动。

突然一道光束冲天,所有人后退一步,但见那道彩色的光倏地分出九个光球,和刚刚的三个光球一起,绕着九天逍遥转,各大门派标志在光球中闪烁。

“十二个门派,任君挑选!”九天逍遥霸气地道,“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若是凤琰得不到一个传承,我便不要那一成灵气!”

“好!”覃明拍手。“咱也不小气,只要忱慕得了传承,今日起,我便分一成灵气于你,绝不食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九天逍遥喊道。

话已放出,那便看看买卖成不成了。

覃明抓过凤琰的手,道:“来,忱慕,试一试。”

“筑基的一成灵气不算多,若是元婴期的一成,不容小觑。”凤琰无奈地说。

“无碍。”覃明道,“它若真成为神器,我亦没有损失。”

九天逍遥寄生于他的体内,依附他生长,他付出一点灵气,最终还是反馈于他。这买卖不亏。

凤琰嗯了一声,伸出手,碰确绕着九天逍遥转的十二个光球。

那些彩色的光球,在凤琰的手一伸出,全部像受了惊吓跑,逃离窜飞。

覃明:“!”

其他人:“!”

九天逍遥。“怎会如此?”

凤琰微微眯眼,五指一展,所有的光球全都汇聚于他的掌心,那些光球在他的掌中动荡不安,东窜西逃,好像非常害怕。

覃明疑惑。“它们为何如此反应?”

“这……”九天逍遥也不懂。这些小光球太不争气了,为何一个都不选凤琰?它们不选,那快到嘴的一成灵气,就要泡汤了。

九天逍遥为了那一成灵气,使足了劲,它自剑身里射出一团光,投到凤琰掌心的十二个光球里,光球吸收了光芒,汇聚成一团,在覃明等人惊诧地注视下,十二个光球融成了一个炫丽耀眼的七彩球。

凤琰双眼一眯,一把握住七彩球,将它捏在手中。七彩球被捏碎,化为点点星光,融入了凤琰的手掌里。

“啊?成了?”金小池叫出了众人的心声。

九天逍遥嚷道:“怎会如此?”

覃明一脸兴奋。“全职?哈哈哈!”

“覃明,何为全职?”卞离问。

覃明搓搓手,解释:“全职,便是所有门派都可用。只需换把武器,便能在不同门派之间自然转换。嘿嘿,赚到了。”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其他人惊讶。

凤琰握着拳头,脑海里闪过几百个技能,每个门派的特色,一一呈现,他的手背,仍然是大侠号的图标,并无变化。

九天逍遥飘到他手边,剑尖插入他的指头缝里,想撬开。

“你在做甚?”覃明问它。

九天逍遥哭唧唧。“太过份了,一下子把我全部的能量都吸走了,嘤嘤嘤,我好容易积攒下来的传承,又没有了。”

“……咳,下次再攒点?”覃明同情地安抚。

九天逍遥飞到覃明身边,挨着他的额角,蹭着。“攒这些门派,我用了很多灵气,很多!”

“既然忱慕得了传承,那我便按照约定,从今日起,分一成灵气给你。”覃明把它从自己的额角拿下,放在手心。

九天逍遥寸短的小身子无力地瘫在他的掌心,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覃明伸指戳了戳它。“事世难料,谁知会全部被吸收了?”

九天逍遥翘起剑刃,对覃明道:“你要对我好一点,知道吗?所以,我要二成灵气!”

覃明一把按住它。“一成,说好的。”

“二成!”

“一成。”覃明坚持。“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所有的灵气,皆出自于我,我若修为不足,你亦得不到好处,我早日进入元婴期,你便早日得到更多的灵气。”

九天逍遥在他的手掌里打滚,滚了一会儿,它道:“一成便一成。我要回去了,哼。”

覃明扬嘴一笑,看着它委屈地钻进自己的手掌里。

须臾,凤琰慢慢张开眼睛,所有的传承皆已吸收。

“太好了,凤大哥。”唐笑欢喜地道。

“不愧是凤大哥。”林凛惊叹。

“不如我们去会友台切磋一下?”李飘渺摩拳擦掌。

龙沐拉住她,温和地说:“切磋何时都可以,今日凤大哥和覃明皆累了,不如好好休息,明日他们便到内门了。”

李飘渺一听,一脸遗憾。“好吧,那改日吧。”

覃明应道:“好,改日再战。”

众人回到大厅,喝了几杯茶后,覃明和凤琰便回房了。

覃明换回了原来的内袍,坐在床上,对站在床边的凤琰道:“你有何感觉?”

全职啊,十二个门派,自由切换,几百个技能,记得清么?

凤琰身上仍穿着云间金月,他道:“万变不离其宗。”

“呵,那你换成万花,给我看看。”覃明摸摸下巴,舔了下唇角。

“嗯?”凤琰微微偏头,深色的眼睛望着他。

覃明道:“我想看看,你穿儒风套是何模样。”

以凤琰这般天姿绝色,穿上万花的儒风套,会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覃明满脸期待。

凤琰便如覃明的愿,一键换装,身上的云间金月瞬间换成了万花儒风套。他的头发长及臀,墨黑如丝绸般柔顺,他身形颀长,骨架均称,儒风套穿在身上,温文尔雅,神采英拔。

覃明的喉结上下滑动,下意识地咽口水,对上凤琰那双幽深如海的丹凤眼,仿佛被诱进深潭,无法自拔。

凤琰慢条斯理地走近他,微微弯腰,柔顺的发丝垂了下来,他伸手,捧住覃明的脸。

“不若你也换装?”他问。

“……好……好。”覃明呆呆地应了一声,听话地一键换装,身上的内袍立即变成了万花套装。

两个万花,一个雍容华贵,一个清莹秀澈,挨在一起,如水墨画般挥洒写意。

凤琰啄了下覃明的唇,放开他。

“还有呢?”

“还……还有?”美色当前,覃明脑子成了浆糊。

凤琰坐在他身边,撩起他的发丝。“不如我每个门派都换一次给你看看?”

“好啊!”覃明心跳差点漏了一拍,他双手赞成。“我们来玩制服PLAY。”

“嗯?”凤琰。

覃明把他扑倒在床上,兴奋地道:“九天逍遥真是干了件好事。来,来,换成纯阳看看。花羊可是官配?”

凤琰被他压着,看他如小孩儿般神采飞扬,眼神柔和。

花羊?

不用想。

羊花倒有可能。

突然,覃明想到什么,他贼兮兮地道:“换成七秀,让我看看?”

七秀呐!

金小池成年后,穿的是成女的套装,若是凤琰穿上粉色的七秀儒风装,那可是女装大佬啊!婀娜多姿的粉裙,修长的美腿,飘逸的长发,精致的五官——

覃明吸了吸口水,想想便美滋滋的。

仿佛看穿覃明的心思,凤琰完全没有要换上七秀装的意思,他倏地换了丐帮的儒风装,一股杀马特气息扑面而来,覃明看了一眼,被雷翻了。

“不玩了,不玩了,快换回去。”覃明双手投降。

丐哥太有个人特色了,肌肉发达,纹身鲜明,一股浓浓的非主流,令覃明适应不能。

“我倒觉得不错。”凤琰捉住覃明的手,覆在自己的腹肌上。

“玩了许久,不如早点睡觉?明日还要去内门报道。”覃明一脸严肃。

“……罢。”凤琰放过他,换回了原本的普通内袍。

覃明松了口气,他也立即换掉了万花套装,整整衣裳,一本正经。“我们快回去吧。”

凤琰摸摸他的头,和他一起回到了青羽山。

躺在床上,覃明靠在凤琰的怀里,一时有些睡不着。

“怎么不睡?”凤琰轻拍他的背。

覃明搂住他,蹭了蹭。“在外门呆了十年,突然有些舍不得。”

“想留在此处?”凤琰问。

“那倒没有。”覃明叹息。“好容易在一个地方,呆得习惯了,又要换个环境,与一堆陌生人打交道。内门弟子素来瞧不上外门弟子,单是从那次天极宫秘境试炼便知了。而且,内门弟子分不同等级,我们从外门刚进内门,不知会被划成何等弟子?林凛他们已经升为丙级弟子啦。”

凤琰揉揉他的头,安抚。“不必担心。”

“也是,有你呢。”覃明冲他一笑。

“睡吧。”凤琰道。

“嗯。”覃明寻了个好姿势,入眠。

没一会儿,他便呼呼睡着了。

凤琰借着微弱的光,凝视怀里的人。

刚到卯时,两人便起床了,收拾了一些行李塞进储物袋,便出发了。那块浴池里的火灵石,自然挖了出来,放进盒子内,带走。

御剑飞行,踏上真传殿的平台上,天边刚刚露出霞光。

覃明和凤琰一起进入真传殿,向唐眠拜别。

唐眠感慨地望着他们,嘱咐道:“内门不比外门,其弟子等级森严,更有大能坐镇,你们初入内门,切不可鲁莽,凡事三思而后行。”

“是,弟子谨记师叔的教诲。”

“我这有一块玉牌,凭此玉牌,可拜访门内的紫焓真人。你们以后若有要事,便寻紫焓真人,他可为你们二人主持公道。”唐眠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白玉牌,递给凤琰。

凤琰接了过来。“多谢师叔。”

“不必多礼。你们虽然进了内门,却仍算我无常峰的弟子,可受外门的庇护。”唐眠道。

“是。”覃明和凤琰恭敬地再拜礼。

覃明心中流过一丝暖意,无常峰的长辈们,对弟子可谓精心培养,不曾有一分私心,好容易培养出了精英,却个个要鱼跃龙门,想进内门。

他和凤琰便是那跃龙门的鲤鱼,逆流而上,化形为龙,成功飞升。

“进内门前,去向凌峰主辞行吧。”唐眠交待该交待的后,打发了他们二人。

“是。”

离开真传殿,前往凌万青的住所。

凌万青虽身为峰主,住所却很普通。十年前,刑德带他们来无常峰,深夜拜访了凌峰主。那时候,初来乍到,心怀忐忑,见到凌峰主时,他稍安心。

凌万青是个好说话的人。

再次进入凌万青的住所,他们在炼丹房见到了凌万青。

凌万青坐在丹炉前,往里面投入许多材料。他让覃明和凤琰坐到一旁,耐心等待。

覃明规规矩矩地跪坐着,打直背,目视前方。

凌万青扔了数块矿石进丹炉,一道灵气打入丹炉中,控制着丹炉中的火灵。

整个炼丹房,一片闷热,甲级弟子的制服虽有调节温度的作用,覃明仍然被闷得满头大汗,他偷偷地瞥了眼旁边的凤琰,却见他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收回视线,他忽略额上淌下的汗,端正姿势,心中默念法诀。

仿佛过了半世纪那么长,丹炉上一道霞光闪过,开炉了。

凌万青从容不迫地收回灵气,霞光散去,丹炉内飞出两颗金色的灵丹,凌万青取过一只玉盒,那灵丹自动落入玉盒中。

合上玉盒的盖子,凌万青对旁边的两人道:“你们二人已是筑基后期,以你们的天资,不过几年,便可以进入金丹期,此丹药名为金炎丹,为固本之药,可保你们顺利进入金丹。”

覃明眼一热,他觉得这位只见过几面的凌峰主,太慷慨了。

“多谢峰主。”覃明和凤琰一起拜了个晚辈礼。

凌万青挥了挥手。“内门势力众多,错宗复杂,又各自为营,你们虽入了内门,代表的却是外门。内外门不兼容,平日机警一些,好好修炼,所谓功和利皆为虚无,唯有提升修为,方是重中之重,万不可让旁左的事,影响了你们的修真之道。”

“是,弟子记下了。”

“去吧,内门的宝船,已经到了。”凌万青掀了一下眼皮,对他们道。他的神识遍布整个无常峰,只要他愿意,无常峰上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

覃明和凤琰出了炼丹房,外面凉风抚面,令人心旷神怡。

“这个凌峰主人真好人呐。”覃明感叹。

“嗯。”凤琰。

“他是否快元婴了?”覃明问。

“以他的资质,早该元婴了。”凤琰道。

“那为何迟迟未成元婴?”

凤琰望着那由远而近的宝船,与覃明一起站在平台上。

“无常峰的灵气,无法满足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覃明低头一思,恍然大悟。

修为越高,所需灵气越多。修士的丹田,如一个盛灵气的容器,容器越大,所需的灵力越多。

无常峰是外门,外门的灵气没有内门的浓郁,整个山峰的运作,需要大量的灵气,如果凌万青进入元婴期,无常峰的灵气,只够他一人用,其他人便无法受益,为了整个无常峰的利益,凌万青压制了自己的修为。

“大义啊。”覃明既赞叹又疑惑。“他为何不进内门?”

凤琰道:“无常峰的峰主,必须做满五百年,方可调回内门。”

“五百年?”覃明咋舌。“可是……金丹期的寿命,不是只有五百年吗?”

在修真界呆了数年,他知道了很多常识。

比如,修炼等级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渡劫期以及大乘期。进入大乘即可飞升,然而,飞往何处,便不知了。

至于修士的寿命,炼气期与普通人一样,只有一百年,筑基期提升到二百年,到了金丹期,那就有五百年寿命。元婴期的修士寿命约为八百岁,化神期是个质的飞跃,拥有一千五百岁左右的寿命。合体期三千岁,渡劫期一万岁,大乘期三万岁。

凌万青不知何时成为金丹修士,但他却要在无常峰呆满五百年,这五百年,他又不可以进入元婴期,那不等于在磋砣他的寿命?

覃明一脸唏嘘。“难道就如此认命了?”

凤琰握住他的手,望着靠上平台的宝船,轻语。“修真之人,从不认命。”

覃明抬头望着他完美无瑕的脸,心有感触。

不错,修士,本就逆天而行,如何会认命?

宝船靠上平台,岑昱下来,对他们二人道:“上船吧,我带你们进内门。”

“谢师叔。”

跟在岑昱的身后,他们踏上宝船,宝船升空,渐渐离开无常峰。

覃明站在船尾,鸟瞰整个无常峰,那熟悉的一山一水,都令他留恋不已。

凤琰从后抱住他,唇贴在他的额角,安抚。

从今以后,他们便是内门弟子了。

第82章:进入内门

宝船在高耸入云的主峰徐徐降下。

覃明和凤琰站在下船的台阶上,百感交集。

十年前,他们一行十人,深夜来到琼仙宗,进入主峰,在蟠龙殿测试灵根。由于他们的灵根和灵体不合内门标准,被打发去了外门的无常峰。经过十年努力,他们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再次踏上了主峰。

迟了十年,他们终是回来了。

步下台阶,踏上平台,岑昱对他们道:“我先带你们去蟠龙殿,由无间长老为你们分配去处。”

“多谢岑师叔。”二人拜礼。

岑昱点点头,领着他们往蟠龙殿走去。

此时正是白日,附近有许些来往的修士,主峰规定某些区域不可御剑飞行,故修士在主峰上,一般步行,也有坐浮车,或骑妖兽。

一个身穿紫色法袍的俊美男子,看到岑昱带着两名筑基弟子,远远地走了过来。

“岑师侄,此二人便是通过考核的外门弟子?”紫袍男子询问岑昱,声音清悦。

岑昱看到紫袍男子,愣了一下,立即拜了个晚辈礼。“见过紫焓真人。”

紫焓真人?

很耳熟。

覃明在脑中一转,想起这位紫焓真人正是唐眠和他们提起的那位。

“唤我师叔即可。”紫焓真人温和地对岑昱道。

“是,师叔。”岑昱侧身,露出身后的两人。“这位是凤琰,筑基后期修为,这位是覃明,亦是筑基后期修为。今日刚进内门,正准备去蟠龙殿报道。”

紫焓真人神识一扫,对两人的资质和修为探了个透。

超灵体?

原来如此。

“这位是紫焓真人,玄雷峰的峰主。”岑煜对覃明和凤琰道。

“见过真人。”两人恭恭敬敬地拜晚辈礼。

“不必多礼。”紫焓真人道,“成为内门弟子后,需去除杂念,好好修炼。”

“是。”二人应道。

紫焓真人点头,对岑昱道:“带他们去见无间长老吧。”

岑昱向他拜别,带着两人,往蟠龙殿走去。

到了蟠龙殿,在大堂里见到了无间长老。

十年的岁月,对高阶修士而言,一闪即逝。覃明和凤琰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相貌有变,无间长老却一如初始见般,岁月没未在他脸上留下一丝痕迹。他拿过覃明和凤琰递上来的弟子令牌,神识一探,查看其中的信息。

从普通的外门弟子,过了试炼成为橙字弟子,又从橙字弟子晋升为甲级弟子,短短十年,便修炼成筑基后期。近日在内门考核中,成为数百年来,唯二过关的外门弟子。如此独特的历程,百年来绝无仅有。

无间长老的视线落在凤琰身上。凤琰的灵体乃超灵体,更是日月同体,被修真界所禁忌,唯有琼仙宗网开一面,仍收进门内,培养他修炼。

超灵体不愧是修炼的绝佳灵体,在资源贫瘠的外门,十年之间,竟进入筑基后期,可谓是修真界的修炼奇才。

至于覃明,只有普通的三灵根,并无特殊灵体,他的修炼速度,却也超尘逐电,完全不输内门弟子。若不是知道他和凤琰为道侣关系,无间长老真的怀疑他身上是否藏了秘密。

道侣之间,能进行灵气交融循环的双休功法。他们气息相似,灵气交融,分明早经有过双休。这双休的年限可不短,若无五年以上,定不能使双方的修为达到一致。

无间长老想起十年前初次见到他们的模样,那时候,覃明称凤琰为忱慕,便已确定了关系。

至于他们一介凡人,如何获得双休之法,便要问问凤琰的身份了。

每一位入门弟子在凡间身份,宗门皆会查得一清二楚,凤琰乃泽梦国的凤氏皇族,凤氏一族出过几位元婴老祖,他拥有双休之法,不无可能。

无间长老沉吟一声,手指在令牌上画了一道符,令牌蓝光一闪,上面的标志变成了内门的图腾。他把令牌还给覃明和凤琰。

覃明和凤琰接过令牌,向无间长老拜礼。

无间长老道:“历届外门弟子进入内门后,皆为丁级弟子,需前往炎阳峰。不过,数百年来未有外门弟子过考核,炎阳峰久无人居,略为萧条,也不曾派峰主坐镇,故此,你们二人去了炎阳峰后,需好好打理。”

“是。”

站在一旁的岑昱听到无间长老的安排,微微拧了下眉。

炎阳峰虽然属于中级峰,离主峰较远,御剑飞行要数个时辰,坐宝船也需半个时辰,再则,炎阳峰长年无峰主镇守,何止萧条,简直荒芜,起居生活都成问题。若唯覃明和凤琰两人前往居住,条件艰苦,资源匮乏,不利于他们修炼。

“长老,不如让他们去天罗峰?丁级弟子皆在天罗峰,多他们二人也不为过。”岑昱在一旁恭敬地道。

无间长老摇头。“非我不想将他们安排去天罗峰,然而,宗门规矩,千万年来不曾更改,我无权作主。”

“这……”岑昱一顿,道,“那是否让管事派人去修整一翻?”

无间长老点头,许可了。

从蟠龙殿出来后,岑昱对他们道:“主峰去炎阳峰需乘坐宝船,每个峰的平台皆有共用宝船,只需一颗低级灵石便可驱动。此外,你们初入内门,可到昭天堂领取物资,去星月堂选取功法,以及在赤武堂挑一把称手的武器。”

“多谢师叔提醒。”覃明感激地道。

岑昱微微一笑。“你们是萧飒带回宗门的弟子,我自然要拂照一二。”

“萧飒是?”覃明一怔。

“萧飒正是护送你们的修士,可是忘了?”岑昱问。

覃明正欲说什么,凤琰握住他的手。“不曾忘记。护送宝船遇到巨鬼的袭击,幸有仙人守护,我们方逃过一劫。”

“正是!”覃明面露激动之色。“那时仙人受了重伤,交给我们一些防身之物,便闭关了。不知仙人是否返回宗门了?”

“他哪算得上仙人,不过是筑基修为,却为帮我……”岑昱苦笑。

“怎么?”覃明疑惑。看岑昱的表情,好像不太乐观。

岑昱叹气。“十年前,本该由我去往泽西大陆挑选弟子,但我突然进入金丹期,只能闭关,萧飒便代我前去。宗门原是派了另一位师弟一起前往,出发之日,那位师弟不知何原因没有出现,萧飒便独自一人出发了。”

顿了顿,岑昱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目光苍茫。“时至今日,萧飒不曾归来。”

覃明惊讶。他以为修士与宗门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这都十年过去了,为何受伤的仙人未回归宗门?

“为何不曾归来?”覃明不解地问。

岑昱低下头,望向覃明,语气凝重:“你们回到宗门后,宗门便派人前去勘查事发之地,但那里早无萧飒的踪影了。时至今日,依然杳无音讯。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他还活着。宗门内的本命灯,不曾熄灭。”

覃明不禁唏嘘,他以为仙人早就回宗门了,不料竟然失踪了。这位师叔与他的感情一定不错,否则过了这么久,师叔仍对他念念不忘。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仙人定会平安归来。”覃明认真地道。

岑昱定定地望着他那双柔和的桃花眼,微微一笑。“我自会等他。”

“呃?”覃明的眼睛里出现一个小问号。

岑昱不再说什么,他带着覃明和凤琰先去昭天堂领了一堆物资,换取一个更大的储物袋,再去星月堂选取功法,在凤琰的帮助下,覃明选了三个与自己灵根相应的中级功法,凤琰自己选了一本与剑相关的功法。最后他们去了赤武堂,各自得了一柄中品法剑。

两个时辰后,岑昱和他们一起上宝船,飞向炎阳峰。

炎阳峰果然离主峰遥远,一个时辰后,终于靠近了炎阳峰的下降平台。

覃明靠在宝船的边上,居高临下,鸟瞰下面的风景,整个山峰绿荫成群,看不清建筑的模样,直到宝船落在平台,踏上有裂缝的平台,他才终于看清了炎阳峰的一角。

覃明想过会很破烂,但没想到会破烂成此种境界,简直比无常峰还要破旧。

平台多处裂缝,岌岌可危,广场上平铺的石块,有很多破损,杂草可能刚清理过,堆积在一处,远处的建筑陈旧,足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因常年无人居住,漆都剥落了。

覃明不禁握紧凤琰的手,为他们的未来堪忧。如此落败,如何居住?

凤琰回握他,安抚。

此时有数名灰袍弟子从建筑里出来,看到岑昱,恭敬地拜礼。

“师叔,弟子们已将炎阳峰清理完毕。”为首的男子道。

“辛苦李管事和众弟子了。”岑昱道。

“分内之事。”李管事道。他们本来就是管理宗门内各种杂务的人,清理一个常年不用的山峰,无可厚非。不过,炎阳峰已有数百年未使用,让他们费了不少功夫。施展各种清理的法术,差点耗尽了他们的灵气。

“因年久未修,很多宅子无法住人,唯有一处洞府,尚可使用,两位师兄如不嫌弃,便暂住洞府,过段时间,修缮完毕后,再移居宅子,你们看如何?”李管事问覃明二人。

“吾等不挑,能住人即可。”覃明面带笑容,温和地道。

凤琰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李管事见这两位是好说话的,便向他们辞行,带着众弟子坐宝船走了。

等他们一走,岑昱也打算离开了。送他们到炎阳峰,已经是额外的帮助了。

离开之前,岑昱嘱咐:“内门灵气充沛,众弟子不必日日聚在一处吸取灵气,所有人在自己的所住,便可修炼。不过,每隔半个月,你们要去御虚峰报道,那时有长老镇坐为众弟子解惑,若在修炼之中遇到难道,可向长老请教。”

“谢谢师叔,我们记下了。”覃明拜礼。

岑昱又道:“五日后便是去御虚峰的日子,到时候不可忘了。”

“是。”

交待得差不多,岑昱便乘坐宝船,腾空飞走。

平台上,仅剩覃明和凤琰。

诺大一个中级山峰,却只有两名筑基弟子,再看那破旧的建筑,简直寒碜得不行。即使此处的灵气是无常峰的数十倍,仍让覃明感到失落。

这就好比,原本住别墅豪宅的人,突然落迫,被赶进了山村,生活质量一落千丈,产生巨大的落差。

覃明抬头望向凤琰。

“忱慕……”

“嗯。”

覃明叹气。“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呵。”凤琰拉着他,慢慢地走在广场上。

覃明跟着他的步伐,四处打量。

古老斑驳的建筑群,巍峨的山峰,巨大的古树,溪流瀑布,以及葱郁的森林,这座峰比无常峰大,两人走得累了,便御剑飞行,飞了数个时辰,天黑前,终于找到了那个所谓的洞府。

洞府位于一处高峰的悬崖之上,洞口建有飞檐青瓦,亭台楼阁。进去后,便是宽敞的厅堂,厅堂周四,簇拥了四个小洞,分别为卧房、丹房、器房、练功房。每个房间都有装饰摆设,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摆上了生活用品。

覃明站在厅堂里,觉得这个洞府与青羽山的住所有些相似,但青羽山比此处要华丽许多,这个洞府只能算小家碧玉。

“咦,没有浴室吗?”覃明张望。

自从和凤琰一起在温泉里练功习惯了,一日不泡澡,便浑身不自在。

“有。”凤琰道。

“嗯?”覃明看向凤琰。“你似乎对此处非常熟悉?”

凤琰点了下头,带着覃明,进入卧室。卧室里摆设典雅,有桌有椅,还有一张铺好的床,地板上平铺了一块图案精美的毛毯,上面有阵法闪烁,竟然自带清洁功能。

卧室的空气清新,覃明深吸一口气,感到心旷神怡。

“来。”凤琰带着覃明,绕到卧室的一个小屏风后面,只见那里有个小门洞。过了小门洞,是一条三米长的窄道,走到头,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哇哦——”覃明双眼一亮。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窄道尽头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开了个小天井,光自天井射进来,照亮了整片地方,最令覃明惊讶的是,溶洞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池,不,确切的说,不是水池,这里有一条水域,水不知从何处来,汇聚到溶洞,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池,而后又不知淌向何处。

覃明很满意,他对凤琰道:“快把火灵石扔进去,如此这来,便可泡澡了。”

“嗯。”凤琰从储物袋中取出装火灵石的盒子,打开盖子,其中摆着一颗赤红色的石头,正是火灵石。凤琰手指一点,灵气窜出,控制着火灵石飞出盒子,落入水池。

火灵石似乎早已习惯了被扔进各种水域里,一接触水,便散发出一道热力,水池瞬间沸腾了般,冒出水蒸气。火灵石往下沉去,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安置好自己,凤琰打出一道金色的灵气,火灵石四周阵法亮起,旋转着将它束缚住了。

沸腾的水渐渐平静下来,袅袅的水蒸气,飘浮在水面上,令人看了,忍不住想跳进去泡一泡。

心动不如行动,覃明放开凤琰的手,步下台阶,走到水池的边上。水池附近铺有石板,平坦整齐,石板上设有石桌石椅,还有躺榻,显然曾经的主人,极为享受。

覃明蹲下,手往水里一探,温度正好。

他二话不说,脱了衣服,拔下玉簪,跳入温水里。

这个水池的大小如同游泳池,最深处到覃明的脖子处,最浅处到他的膝盖。他如鱼儿般,在温水里,游了两个来回,当探出水面时,发现凤琰不知何时进入池内,坐在水下的大石块上,悠闲地望着他。

覃明轻轻一划,游到他怀里,凤琰接住,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覃明习惯性地摆出练功的姿势,他搂着凤琰的脖子,笑道:“你是否曾经住过此处?”

“嗯。”凤琰揽着他,点头。

“你住过的地方,总是特别的。”覃明感叹。青羽山是,这里的洞府也是。“以前你也是超灵体?”

“为何如此问?”

“你明明资质不错,却是外门弟子,经过考核才进入内门,若不是超灵体,以你的条件,一入门便该是内门弟子。”覃明道。“莫非那时候修真界便对超灵体有忌讳?”

“初入宗门确实资质普通,直到金丹期,方转换成为超灵体。”凤琰没有隐瞒。

“啊?”覃明眨了眨眼,充满了好奇。“你是如何成为超灵体的?”

凤琰抱着他,让他贴在自己的怀里。

覃明一脸困惑,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稳键的心跳。

“金丹期后,我某次历练中,得了一物,将那物融于丹田后,便转换了灵体。”凤琰道。

“是何物,如此厉害?”覃明惊叹。可改变人的灵体,那一定是难能可贵的宝物。

凤琰亲了亲覃明的眉心,令覃明心中一动,紧紧圈住他。

“无价之宝。”凤琰道。

“无价……之宝?”覃明呢喃。“莫非……”

他突然想起,曾经在天极宫秘境里看过凤东离渡劫,在最后几道雷劫之下,他取出一颗珠子,那珠子瞬间吸了天雷,令众人惊讶不已,其他修士起了贪婪之心,围攻他,抢夺珠子。

“凤髓珠!”覃明轻呼一声。“是不是凤髓珠?”

凤琰的指腹,细细地磨着覃明的唇,轻应一声。“嗯。”

覃明气息不稳,一口咬住凤琰的手指。凤琰眼神幽暗,手指动了动。

“唔——”

覃明挑衅地望着他,凤琰不痛不痒,随他咬个高兴。覃明用牙齿磨了磨,见他无动于衷,便觉得没意思,放过了他。

手指得了自由,凤琰放到自己的唇边,蹭了两下。

“凤髓珠有何作用?”覃明好奇地问。

“嗯……”凤琰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

“说说看呀。”覃明被挑起了好奇心,焦急地扭了下腰,催促他。

“……别动。”凤琰沉声警告他。

“切——”覃明微红了脸,短促地喘气道,“我还能觊觎你的宝贝不成?”

那些修士发了疯地抢凤髓珠,凤琰又说是无价之宝,看来这凤髓珠用处极大,再则,他亲眼见过凤髓珠吸了所有天雷,那必定是修士渡劫飞升的必备之宝。

“呵。”凤琰轻笑一声。

覃明忍不住,扯了扯他的发丝。“透露一下,你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便要负责任。”

凤琰握住他的放肆的手,抢回自己的发丝。

“凤髓珠,与我的元神共鸣,养在丹田,可吸取天地灵气,源源不绝,其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十倍。”凤琰道。

“那雷劫呢?它是否还可挡雷劫?”覃明问。

“它可抵挡十下雷劫,吸了天雷后,淬炼得更出神入化。”凤琰柔声道。

覃明听他温柔的语气,心里一阵酥软,不禁道:“你定是极喜爱它。”

“嗯。”凤琰抱紧覃明。

“轻点,抱疼我了。”覃明微微皱眉。

凤琰恍若未闻,覃明只得由着他。

“对了,你如今还拥有它吗?”覃明问。凤琰现在仍是超灵体,那凤髓珠必定还在他身上。

“自然。”凤琰道。

“在哪?可否让我看看?”覃明兴奋地问。如此厉害的宝贝,肯定要欣赏一下。

凤琰却没有回答。

覃明拍了拍他的背,凤琰轻啄他的耳垂。

“忱慕……”覃明轻吟一声。

“嗯?”

“拿出来给我看看。”覃明戳戳他。

“不好拿……”凤琰道。

“怎么不好拿?莫非还在你丹田里?”覃明诧异地问。

“没有。”

“没有……难道……”突然想到什么,覃明一摸自己的脖子,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石,正是当初凤琰给他,用来遮掩他的灵体。

“难道是这个?”

第83章:阴阳调和

覃明脖子上的一块玉石,是凤琰给予他的,一直藏在衣服里面,贴身戴了十年。

凤琰曾言,此物可遮掩他的通玉凤髓之体,果然这十年来,一直平安无事,倒是凤琰自己,暴露了超灵体,受到宗门的冷落。

这是一块通红的玉,状如水滴,其上有细细的雕纹,看不出是何图样。

覃明拿着红玉,上下翻看。“凤髓珠乃是珠子,此玉石扁平,形状不同。”

凤琰从他的手里拿过玉石,捏在手指间,拇指腹在纹路上磨了磨。

“是它吗?”覃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不是。”凤琰摇头。“此玉于我亦是极为重要,但非凤髓珠。”

覃明略失显望。“莫非仍藏在你的丹田里?来来来,我们练功,我要去你丹田里转转。”

凤琰捉住他摸丹田的手,道:“待你元婴后,便知了。如今我确实无法拿出来。”

覃明把脸贴在他肩上,蹭了蹭。“元婴、元婴!你当元婴那么好修炼?十年才炼到筑基后期,这还是开了挂的,元婴之前,还有个金丹,若寻不到机缘,难如登天,万一运气不好,还有可能陨落。”

“有我,何需担忧?”凤琰轻笑。

“是,是,是,有你这个大能在,我何必忧心。”覃明摸了把脸,正色道,“来练功。”

凤琰托着他,使两人的丹田更贴近,成年后的覃明身量不再像过去那般瘦小,嵌在凤琰的怀中,洽到好处,天造地设。双手结印,紫府相贴,灵气便自主的在两人体内循环。

两周天后,覃明精神饱满,容光焕发,丹田里的灵气充盈,经脉如被洗练了般,畅通无阻,他吐出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睛。

“忱慕……”

“嗯?”凤琰睁开眼睛,将灵气归纳于丹田之中。

“我身后有……有点痒……”覃明不自在地道,“以前感觉不强烈,现在每每与你练完功后……特别难受……”

“是痒还是难受?”凤琰的手指摸索了下,摸到他发痒的地方。“可是此处?”

“——嗯。”覃明咬了咬牙。“这是为何?难道是后遗症?你这功法真的没有问题?”

凤琰沉默,曲起手指,帮他挠了挠。

覃明倒吸一口气,身体一颤。

“如何?”凤琰冷静地问。

覃明搭着他的肩,松了口气。“嗯……舒服一些了……真要命,这后遗症……可不小。”

“呵……”凤琰用了点力道,引得覃明咬牙憋气。

“你还笑!”覃明搂住凤琰的脖子,咬住他的头发。

凤琰动作一顿,覃明不满了。“别停,还痒。”

“轻重如何?”凤琰低声问他。

“重……重点……呼……”覃明吁了口气。

“如此?”

“嗯。”覃明享受地眯起眼睛。

半个时辰后,两人泡完澡,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袍,躺在卧室的床上,桌子上的照明石,给整个洞府蒙上一层柔和的光。

床实则是一块巨大的玉石,躺两个成年人,稍微有些挤。覃明靠在里侧,翘着二郎腿,抖抖白嫩的脚丫子。

“这床躺着很暖和,可有蹊跷之处?”他问凤琰。

凤琰盘腿坐在床上,捉住他动来动去的脚丫子。“此床乃万年暖玉,有聚灵之效。”

覃明诧异。“这么好用?”

“嗯。”

覃明拍拍床,有种中大奖的感觉。“如此妙的宝贝,宗门为何没有收走?”

“整个洞府乃是一个阵法,洞中摆设皆为阵中之物,若是取走或移动,便破坏了阵法。”凤琰捏了捏他的脚腕,漫不经心地道。

“为何那时候分配到的资源皆不凡?”覃明好奇。

“千年前琼仙宗为修真界第一大宗,资源充沛,这些小物件,入不了大能的眼。”凤琰道。

“原来如此。”覃明点头。

也就是说,千年前,琼仙大宗的宝贝层出不穷,大能们看不上眼的,便分配给下面的弟子,一层一层分下来,基础弟子也能得一两件好宝贝。在如今看来的绝世之宝,在那时多到烂大街。

“近几日未输阳气,身体可有不适?”凤琰轻拍覃明。

“呃……”覃明呼吸一窒,眨眨眼,无辜地瞅着凤琰。

自从丹田里寄生了青圣藤后,他体内的阴气较重,每日需让凤琰为他从特殊穴位里输入阳气,平衡体内的阴阳。然而这些时日,他们参加内门考核,断了八九日,难怪他觉得下巴都光滑了。

虽然每次从穴道里输送阳气,痛并着快,若真断了,他体内阳阴失衡,便有可能变成女人,万一身上多了一对小白兔,那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可是一个堂堂男子汉,脸已经长得够中性了,身体若是发生异变,那简直哭都来不及了。

覃明麻利地抱住柔软的大枕头,乖乖趴好,回头小声地道:“来吧。”

看他一副认命的模样,凤琰失笑,坐在他身边,伸出手指,摸索了一会儿,寻到他的穴位,轻轻一点。

“啊——”覃明立即痛呼出声。“轻……轻点!莫要一来便上狠的!”

“我尚未输入气。”凤琰道。

覃明咬紧牙关,发颤地道:“放……放马过来吧……我忍得了。”

凤琰的丹凤眼幽暗如潭,加重力道,一股灵气自指尖射出,冲进覃明的穴位内,覃明当下大汗淋漓。

多日未输入阳气,那里似乎堵塞了,当阳气刺进穴位里后,瞬间冲破阻碍,打通经脉,那股刺痛感,如无数的蚂蚁在啃食,令他痛不欲生。

阳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刀阔斧,蜂拥而至,所过之处,焕然一新,阴气散去,疼痛渐渐消失,一种无法言语的酥麻感袭卷而来。丹田里的那团青圣藤被阳气包裹住后,藤条缩了起来,卷成一团,安分了。

覃明吐了口气,放松身体,如沉浸在大海之中,起起浮浮,惬意舒爽。凤琰给他的阳气,丰盈滋润,妙不可言,阳气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天,令他四体通泰,心神俱醉,他慵懒地眯起眼睛,乖巧如小猫。

凤琰低头,亲了亲他,手指轻揉重压,输送阳气。

“还……还要多久?”覃明问。

“今日需费些时间。”凤琰道。

覃明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骨软筋酥。

“要不……你再按按其它地方?”他厚着脸皮要求。

“嗯?”

覃明把手指放在嘴里咬了咬,眼里充满了期盼。

凤琰沉默了半分钟,低头贴在他耳边道:“忍着点。”

“知……知道了……”覃明心律差点不齐。

不就是当忍者神龟吗?

行。

如此这般,磨磨蹭蹭了数个时辰,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停下了。

覃明如被从水里捞上来般,衣袍汗湿,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凤琰坐在他身边,手指捋了下他的湿发。

“难受?”他低声问。

覃明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换你试试?”

“呵。”

“得意呢?”覃明哼唧。

“可要擦身?”凤琰问。

“要。”覃明应道。其实他想洗澡,无奈全身无力,困得只想睡。

凤琰下了床,去后面的溶洞里打了热水,回到卧室,床上的覃明摊开大字,早就呼呼大睡了。他勾了勾嘴角,把盆子放到一旁,拧了布巾,细细地擦他的脸。

一刻钟后,覃明清爽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凤琰为他盖上被子,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坐在旁边,看了他一会,起身,慢慢地踱到洞府的入口。

洞府口搭建了回廊和亭台,可饮茶酌酒,欣赏月色。

他负手而立,望向苍穹,夜风袭来,扬起他的袍摆和发丝。

深睡中的覃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之中,神魂飘浮,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如此神通的珠玉,可有灵智?”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话语中包含无限喜爱。

灵智?

他当然有灵智啦。

“你若融于我的丹田,我便供你灵气,滋养淬炼,可好?”

覃明尚未回答,竟被人一口“吞”了。

哈——

他倏地惊醒,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吸气,一摸旁边,没有摸到凤琰,他一吓。

“忱慕……”

没听到回应,他坐起身,拉了拉领口大开的衣袍,系上腰带,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正要出卧室寻人,便看到凤琰披着外衣,进来了。

“你去了何处?”覃明走过去,紧紧抱住他。

凤琰抚了抚他的发丝:“未去何处。”

“怎么不和我一块睡会?”覃明问。

“你睡姿不雅,占了整个床。”凤琰笑道。

覃明张了张嘴,微红了脸。“糊说,自从与你一起睡后,我的睡姿素来乖巧,哪次不是趴在你怀里?”

“还睡么?”凤琰问。

“你要睡吗?”

“嗯。”

“那便再睡一会儿。”

覃明回到床上,和凤琰一起躺在床上,靠在他怀里,把玩凤琰的头发。

“忱慕,进了内门,会遇到你以前的‘熟人’么?”覃明问。

第84章:动动手指的事

凤东离陨落了上千年,但他曾经的师兄弟,师叔祖等,修为高的,应该都健在,当然,前提是他们的修为在化神期以上。

“或许。”凤琰道。

“你不感兴趣?”覃明戳戳他的下巴。

凤琰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放肆。

“睡吧。”

“睡不着了。”

“……那便来练功。”凤琰道。

“还是睡吧。”覃明闭上眼睛,像八脚章鱼一样的抱住凤琰。

凤琰捏了捏他的耳朵。

“别闹。”覃明挥手。

凤琰轻笑一声,拉上被子,搂着他睡。

翌日,两人早早起床,出了洞府,御剑飞行,一路飞到了炎阳峰的主殿。

炎阳峰属于中峰,理应有元婴期的修士镇守,管理从外门进入内门的弟子,然而数百年来,不曾有外门弟子成功过了考核 ,故闲置了许久,如今重新启用,百废待兴。

打扫过的主殿,虽然一尘不杂,还摆上了清尘阵法,但是建筑的样式古旧,色彩斑驳,看起来竟比无常峰的西区还要破败。

站在主殿的大堂里,覃明一脸感慨。

凤琰似乎对此视而不见,他带着覃明来到主殿的后堂。

“这里是?”覃明不解。

后堂里,只有一个六芒星状的祭坛,祭坛中间有一根连接天花板的柱子,上面有许多复杂的纹理。

凤琰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块灵石。这些灵石是他们在无常峰时,卖了筑基丹得来的,一直不曾使用,今日他拿出来,不知要干什么。覃明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凤琰取了六块灵石,分别嵌进了祭坛六角边的凹槽之中。

当最后一块灵石嵌入后,整个祭坛仿佛活了,亮了起来。

“吓。”覃明后退一步,新奇地盯着祭坛。

“阵法启动了。”凤琰淡定地站一旁,对他道。

“阵法?”覃明盯着祭坛。

活过来的祭坛,霹雳啪啦地发出闪电般的声音,电流似的光沿着中间的柱子,旋转冲天,直达天花板,覃明抬头看去,只见天花板上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阵符,那阵符一点点的亮起来,光循着符纹的纹路,绘画了起来,滋滋滋,片刻不到,诺大的符纹全部绘制完毕,覃明看得头晕眼花,晃了晃身子,凤琰从后扶住他。

“莫要看久了。”他道。

覃明捂住眼睛,问:“这是什么阵法,有何用处?”

“炎阳殿的聚灵阵,以及回灵阵。”凤琰道。

“聚灵阵我懂,回灵阵是什么?”

“回灵阵即是复原阵。”凤琰道,“阵符用处极多,除了攻击阵,防御阵,还有一些便于日常生活的阵法。”

凤琰话刚落,覃明便看到整个殿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他咋舌。

什么叫高科技?

这才是高科技吧?

所谓复原,便是将破损的物件恢复到它最完美时期。阵法启动后,殿堂里原本斑驳的柱子和墙壁,褪去了时间留下来的痕迹,露出了曾经鲜丽的颜色和光泽。

随着阵法的放大,主殿焕然一新,从破败不堪,变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四周的景色更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覃明震惊地看向窗外,外面的亭台楼阁被光波及后,逐渐褪去灰败之色,露出本来面貌,还有一些阁楼,渐渐腾升,悬浮在半空,绕着主殿,有规律地移动。宫殿前面的广场,石板平整,杂草枯萎,如洗过一般,清亮干净。

“好厉害!”覃明惊叹。

“只是一个中级阵法,每座山峰皆设有此阵。”凤琰道。

“呐……之前的管事为何不启用阵法,还派人来打扫?”覃明疑惑地问。

“需要中级灵石。”凤琰道。

覃明侧首一思,笑道:“他们是不是觉得整座山峰,只有你和我两人,使用中级石灵会浪费?所以才把那个小洞府收拾一番,打发我们?”

凤琰点头。

覃明冷哼一声。“说到底,他们还是未将我们视为正式的内门弟子,打发乞丐呢。”

“宗门自有宗门的考量。”凤琰并不在意。

“好吧。”覃明握了握拳头。修真之人,不拘小节,只要拥有修炼的决心,在荒山野林的洞穴里闭关,都可安之若固。

炎阳峰启动了阵法后,脱胎换骨,景色优美,灵气逼人,丝毫不逊于其它山峰。

这几日,得了空,覃明便拉着凤琰带他到处探险,险了不少宝贝,不过他们去得最多是主殿的练法场。

覃明新得了三个功法,需要勤加练习。他不像凤琰,重头再来,什么都会,他是真正的初学者。

之前在外门时,他学了三个功法,分别是木圣青光经、水凝诀、玄晶金经典。此三个是最基础的功法,粗浅鄙陋,无法达到真正的攻击目的。

学会木圣青光经后,他可以灵活调动体内的木灵,驱使丹田里的青圣藤,为他所用。

青圣藤得了木灵,会生出一些细小的种子,覃明将这些种子一抛洒,它们便能在任何地方都扎根生长,因本体在覃明的丹田里,只需意念一动,青圣藤便可成为进攻的武器。

水凝诀的用处,便是凝聚水灵,无中生有,他目前只能做到给花草浇浇水。

玄晶金经典,暂时无用武之地。

外门功法虽是最低阶的功法,但全部是基础中的基础。往日凤琰训练覃明时,要求不高,可灵活动用即可。

所以覃明一直不紧不慢,在凤琰的指导下,循规蹈矩,按步就班。

如今,在内门新得的三门功法,正是这三个基础功法的加强版。

名字相同,内容天壤之别,有了一个质的飞越。

覃明才学了第一层的木圣青光经,便感到体内的木灵差点被支透,青圣藤的种子从十几颗,增加到了数十颗,无需扔出,即可在他手中瞬间生长,盯准目标,便能蛇般地窜出,攻击目标。

水凝诀终于不再浇花了,咒言一起,空气中的水灵瞬间凝聚成水珠子,正所谓水滴石穿,当无了时间的限制,增了加速度,意念一动,水珠子便成攻击人的武器,一滴水若不可怕,无数滴水,同时出击,目标防不胜防,逃避不及,便会被无数水滴穿成筛子。

覃明体内的金灵其实最活跃,因为凤琰是超金灵根,他们双休时,金灵交融,千锤百炼,运用起来,得心应手。玄晶金经典并不属于攻击法术,而是防御之法。

攻守兼备,完美一体。

练了玄晶金经典后,覃明体外似覆了一层透明的防御罩,这层防御罩,如一层盔甲,保护他的周身,若想攻击他,必需先破防,否则他如金刚般,坚不可摧。

练法场,覃明和凤琰斗了十场法,次次落败。

凤琰的修为虽然和他一样,为筑基后期,但他真正的实力,可不仅仅如此。

每天在凤琰丹田里游一圈的覃明清楚地知道,他真正的修为,可是渡劫期,只因为受了某种禁制,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不过,即使如此,对付菜鸟级的覃明,也是绰绰有余的。

连着输了十次后,覃明丹田里的灵气被掏一空,他对凤琰道:“暂停,暂停。”

凤琰手中的剑一收,插回剑鞘。

“再有一日,便要去御虚峰报道,需勤加练习。”

覃明问:“所有筑基弟子都会去御虚峰吗?”

“嗯。”凤琰点头。

覃明笑道:“妙极,我们可以和林凛他们在内门见面了。”

凤琰望着覃明开心的笑容,眼神柔和。

回到洞府,先去溶洞的池里泡了澡,顺便练了一个时辰的功,回到卧室后,覃明乖乖趴好,让凤琰给他输送灵气。

这几日连着输送阳气,控制住了体内失衡的阴阳,经脉通畅,不再像那天那样痛了,除了第一下,覃明呼叫了一声,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他啃着拳头,哼哼唧唧,适应良好。

不过,为了让自己的疼痛更缓解一些,覃明厚着脸皮要求凤琰照顾一下其它地方。

凤琰把他揽在怀里,安抚地亲他一下,动作灵活地满足他的要求,但有一点,他坚决恪守规则,不允许覃明失守精关。

覃明的忍术练得炉火纯青。

前方节制了,后方的要求便精致许多。

凤琰手指一动,便能让他弃甲投戈,哭着求饶。

炎阳峰离御虚峰坐宝船需一个半时辰,故他们需在卯时之前便起床。

好在如今已是筑基修为,覃明不像过去那么贪睡,凤琰一醒,轻拍一下,他就醒了。

覃明趴在他的怀里,打着呵欠,从丝被里钻出来,揉揉眼睛,跪坐起来,丝被滑落,及腰的发丝零乱。

凤琰摸摸他的脸,轻问:“醒了?”

覃明睡眼惺忪,借着照明石朦胧的光,看清凤琰的身上,他怔了一下。

“呃……我咬的?”他一脸歉意。

凤琰扬起嘴角,笑道:“嗯,如小狗般。”

“……痛吗?”覃明摸了摸那印子。红得发紫,还有牙印,绝对不是小奶狗的力道,分明是狼狗。

“礼尚往来。”凤琰点点的他脖子。

覃明的手覆在脖子上,摸了一下,有些刺痛。

好吧,扯平了。

他伸手去抓叠放在床边的衣服,扶了下腰,微微拧眉。

“怎么?”凤琰问。

覃明取过衣服,披到身上,低头。“无事。”

凤琰帮他系衣带。“可是疼了?”

“岂会……呃……”在凤琰似笑非笑地注视下,覃明咽了咽口水,正色道,“快起床,今日我们是第一次去御虚峰,不能迟到。”

“嗯。”凤琰捏着他的下巴,在他眉心亲了亲。

第85章:世界之道

每一座山峰都有公用宝船,原本炎阳峰因闲置了,并无宝船停放,自从凤琰和覃明住进去后,宗门难得大方了一回,给他们配置了一艘。

宝船是琼仙宗内部的交通工具,只要有灵石,即可驱动,浮于空中,飞往任何一座山峰。

成为内门丁级弟子,发放了新的制服。今床后,梳洗一番,他们便换上了这套新装。

乌黑茂密的长发,束了一根紫藤色玄鸟发带,发带尾部坠有银色的雷纹珠。内袍为雪青色的薄衫,外套一袭青莲色的长袍,宝蓝色滚边的竖领,腰间绑着一根天蓝色兽纹金丝带,点缀一个孔雀蓝色的储物袋,下袍飘逸,袍摆绣有祥云流纹,舒适的丝质裤,脚蹬一双玄青色鸟纹皮靴。

真可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覃明和凤琰穿上这套制服后,一个清俊秀美,桃花眼似醉非醉,一个优雅尊贵,丹凤眼顾盼生辉。两人气息相融,温润而泽,站一起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从洞府里出来,天灰蒙蒙亮,东方只有一丝曙光,御剑飞行,来到广场平台,踏上了宝船,凤琰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嵌进宝船的控制台内。

宝船得了灵气,缓缓腾空,覃明好奇地站在控制台,看凤琰打着舵。

这是一艘小型的宝船,可乘坐十余人,造型普通,没有帆,只有舵。

覃明不懂它的运行原理,修真界其实与他原来的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处,灵气便是他们的能源,可实现很多高科技的东西。

在覃明眼里,宝船比飞机还要高明,只需一颗低级灵石就可驱动,船身上绘有符纹,形成一个小阵法,过滤掉强劲的气流,舵盘掌控方向,操作方便。

凤琰让他站在自己前面,手把手的教他如何开船,覃明玩得不亦乐乎。这好比现代人拥有第一辆汽车,刚上路那么兴奋。他控着方向盘,乘着东风,在空中流云之间穿梭。

宝船的时速约为一百公里,从炎阳峰飞到御虚峰的距离,大约有两百多公里,跨跃非常大,可见琼仙宗不愧是曾经的第一大宗,幅员辽阔。

东方的朝云布了半边天,红彤彤的太日慢吞吞地露出圆脸,琼仙宗的各大山峰都被染上了晨色。当接近御虚峰时,各式各样的宝船多起来了,大部份船型庞大豪华,速度飞快。

御虚峰下降的登陆台只有一个,宝船们在空中排起了队。

夹在众多豪华宝船之中,覃明和凤琰的小船朴素破旧,显得可怜兮兮。

覃明看了看别人的船,再看看自己的,发出嘿嘿的笑容。

“怎么?”凤琰从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覃明掌着舵,顺时针打了一圈,宝船往右偏移,一艘双层楼高的宝船从侧面插到他们的前面。

“这就是路霸。”覃明一指前面那艘嚣张的宝船。“像一个开豪车的富二代,张扬不知收敛,到处炫富,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凤琰瞥了一眼。“内门甲级弟子的宝船。”

“咦?这你都看得出来?”覃明好奇地问。

“船尾有甲级弟子的标志。”凤琰一指。

覃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船尾那看到了一个月饼一样的圆形图案。

“甲级弟子?有何了不起的?咱们也是甲级弟子。”覃明道。虽为外门,却是无常峰最高级的弟子,其它级别的弟子见了他们,都要恭敬的弯腰拜礼。

“虚名罢了。”凤琰道。

覃明蹭了蹭他的脸。“若按你以前的辈份,可谓琼仙大宗第一老祖。我若是拜你门下,不就成了第一老祖的亲传弟子?身份地位比这些人都高吧?哈哈哈——”

凤琰:“……”

“怎么?”覃明挑眉。

“你我非师徒。”凤琰道。

覃明笑道:“我只打个比方,不要如此较真。”

说话间,终于轮到他们的宝船下降了。

在众多的豪船之中,他们这艘小船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降到平台后,凤琰握着覃明的手,踩着下船的台阶,踏上平台。

空了的宝船,自动地往另一边滑去,停到了广场上。

覃明往那一看,好家伙,巨大的广场,分明如一个大型的停车场,他们的宝船靠在一边,犹如在兰博基尼、劳斯莱斯等豪车里,挤了一辆捷达车,贫富悬殊,对比鲜明。

穿着丁级制服的两人,在一众弟子中,并不显眼,然而,他们从那艘破旧的宝船上下来,非常地引人注目。同为丁级弟子的宝船,各显气派,却不知何时丁级弟子多了这么两位相貌出众的弟子。

甲级弟子身穿金红相间的长袍,一身富贵,个个趾高气昂,他们是最接近金丹期的一批弟子,只需一个机缘,便可进入金丹期。一旦晋升到金丹期,辈份便高了一等,这些筑基期的弟子皆需称他们为师叔,故他们对其他级别的弟子,不屑一顾。

覃明瞥了一眼他们,并未放在眼中,他虽初次来御虚峰,身边却有个老司机,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往主殿走去。

即将辰时,内门弟子陆续进了御虚峰的主殿。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八个级别的弟子,足足有三百余人,年纪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

主殿的大厅宽敞,摆满了蒲团,甲级弟子坐在第一排,其他弟子依次往后。

覃明和凤琰是第一次来,也不管是否有他们的蒲团,正所谓先来后到,他们占了中间的位置,盘腿坐下。

他们前面的弟子为丙级弟子,不意外,覃明竟然在左前方,看到了八个熟悉的背影,正是林凛等人。

想不到他们早一步主殿了。

不过想也是,丙级弟子所住的山峰离主峰近,御虚峰又挨着主峰,他们在路上所费的时间自然比较短了。

所有人进入主殿后,都安静地盘腿打坐,没有人交头接耳,辰时一到,三百一十二名内门弟子,全部入座。

身穿明黄华服的艳丽女子和身穿绛紫色长袍的俊逸男子携手进来,一同坐在首席。

男子神识一扫,把宫殿中的弟子查看得一清二楚。往日为三百一十名弟子,今日多了两位,共有三百一十二人。男子自然知道,五日前,内门多了两名外门弟子,这是数百年来,唯二闯过天祭坛,顺利进入内门的弟子。

他的神识在覃明和凤琰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把他们的修为和资质探查得一清二楚。

覃明挺直腰背,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自从进入筑基后期后,对神识异常敏感,那就是修士的另一双眼睛,如雷达般,非常敏锐。首席的这位元婴师祖,把他和凤琰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地打量了一翻,仿佛被视奸了般,令人浑身不舒服,无奈人家辈份在上,他们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多说什么。

终于,那神识收回去了,覃明松了口气。

“今日依然如旧,静心打坐半个时辰。”元婴师祖道。

所有弟子双手结印,摆在膝上,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进入入定状态。

覃明一开始不懂为何要让众弟子聚在一起打坐,当他沉下心,调动经脉中的灵气在体内循环后,放空思绪,排除杂念,心口合一,心定神会。

慢慢地,他的耳中,仿佛听到了天道之音。

他沉浸在三千大道之间,区分大道的不同之处,聆听经文般的天籁之音。从懵懂,到入神,好像进入了一个迷宫,让他选择一条最正确的道,选中之后,便往下走,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然而,覃明感到前方的路,没有一条是他想要去的。

他站在路口,停驻不前,左顾右盼,许久之后,他望着空空如野的双手。

他早已习惯了与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并肩而立,如今让他独自选择道路,显得无比的孤独和寂寞。他不知自己的道是哪条,更不知自己该往哪去,他只想与那人永生相伴。

这个世界,是那个人引导他融入,自然也该与那人亲密无间,不离不弃。

苍茫天地,盛衰荣枯,谁主沉浮?

若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便可创造一方天地。一花一世界,一域一疆邦。

俗话说,拥有至爱之人即可拥有全世界。

覃明的本心原是一片清明,和另一人相守十载后,情丝一点一滴地融入血肉,揉成一团,爱意入髓,无法分离。

于他而言,凤琰所在之处,便是他的安身之处。

世界,无处不在。

他在,世界即在。

他的安身之处,便是他的小小世界。

覃明突然醍醐灌顶。

三千大道,他的道,即为世界之道。

坐于首席的两位元婴修士同时睁开眼睛,看向覃明,只见一道天启之光,落在他的头上,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诧异的神色。

从未有弟子,初次进殿即可领悟自己的道,这位来自外门的弟子,天资真的如此普通吗?为何会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受到天启,寻到了自己的道。

覃明感到全身舒服,经脉通畅,神智清醒,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光,柔和的光芒落在他身上,令他毛孔都张开了。

这个是……

坐在他旁边的凤琰睁开眼睛看向他,天启之光落在覃明身上,他亦微微一惊。

大殿中的其他弟子,皆被天启之光所惊动,纷纷从入定中醒来,看向覃明。

一个陌生的丁级弟子,居然在三千大道之中,寻到了自己的道。

覃明的脑中多了许些东西,不过一时没有理清,却被众人探索的目光看得发悚,特别是首席的两位元婴师祖,锐利的眼神,如能看透人心般,令他脊背发寒。

凤琰伸出手,轻拍他的背,覃明一震,背上的寒气被凤琰拍散了。

元婴师祖露出温和的微笑。

“众弟子,最年长者,在御虚宫已有上百载,最年少者,亦有五六载,三百一十二人之中,在筑基期便寻到自己的道者,只有十人,如今,又多了一位,共十一人。诸位弟子,需多加努力,尽早寻到自己的道。”

“是,师祖。”

元婴老祖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女子道:“此子之道极有趣,师妹可有兴趣收为亲传弟子?”

大殿中的人震惊,全都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

亲传弟子?

那是被宗门内的大能收为正式的弟子,亲自传授技艺,在宗门之中享有至高无上的特权。

然而其他人疑惑,这位新来的丁级弟子,何德何能,被鑫鎏真人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甲级弟子第一个不服。

他们资质上佳,天赋极高,与金丹只一念之差,尚无一人成为宗门大能的亲传弟子。为何一个名不经传的丁级弟子,只因寻到了自己的道,便被师祖看中,想收为亲传弟子?

覃明有一种中大奖的感觉。

他好像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殊荣。

亲传弟子?那是所有弟子之中地位最高的弟子,可享受宗门最好的资源。他自认自己的资质一般,如果没有凤琰引领,天天拉着他练功,根本不可能短短十年间突破进入筑基后期。

被宗门重视,他当然兴高,但是,他却有一点顾虑。

亲传弟子,是否需与师父同住?

元婴老祖随口一说,殿中许多人的心思千回百转,而被唤为师妹的鑫鎏真人闻言,颔首笑道:“此子之道确实有趣,往小了说,为领域之道,往大了说便是世界之道。世界之道乃创世之道,然则……”

她顿了顿,一脸惋惜。“此子资质平凡,中级三灵根,无特殊灵体,按以往的经验之谈,金丹巅峰,或可至元婴之初,便是极限了。”

“这……”元婴老祖看了一眼覃明,叹息。“可惜了。”

覃明一听,心里有些不舒服。

感情这位鑫鎏真人在嫌弃他资质普通,不能修炼至元婴以上,所以看不起他,觉得收了当亲传弟子是亏本生意?

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坦然地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覃明无法理解这些大能的想法,似乎拥有的力量越大,越肆无忌惮。

殿中的其他弟子听了鑫鎏真人的话,神情各异,有些人望向覃明的眼神,充满了讽刺和嘲弄。

覃明不经意地瞟见了,脸色一肃,心中不悦。

他看向凤琰,凤琰亦是一脸冷峻,眼睛幽深,他握住了覃明摆在膝上的手。覃明心中一暖,回握他,眼神柔和。

他何需在意他人的目光?与他非亲非故,毫无交集,何必理会?

林凛等人回头看了一眼覃明,见他恢复了平静的神情,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内门资源虽然丰富,但一些利益盘根错节,极易引起他人的妒忌,覃明刚从外门来,还不懂内门的规矩,被老祖一赞,没有得意忘形,又因资质问题,被老祖拒之门外,也无颓丧之气,心平气和地接受,实在难得。

元婴老祖不再谈这个问题,也让众人不必打坐了,可以向他请教修炼之中遇到的问题。

修士的修为,大部份靠自学成才,领悟能力强的,修炼起来得心应手,领悟能力差的,寸步难行。

甲级弟子遇到的问题极少,倒是其他等级的弟子,积攒了许久的问题,逐一向师祖请教。

覃明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他修炼上的问题,自有凤琰这个曾经的渡劫大能为他解惑,所以他略显无聊地盘腿坐着,等待放学。

可不是放学吗?

他们这些筑基弟子像就大学生,学习成绩全靠自学,而导师就是那坐在首席的元婴师祖,偶尔过来为大伙解解惑,指点一下修炼中遇到的问题。

鑫鎏真人为十来位弟子解了惑后,漂亮的眼睛瞥向仍坐在蒲团上的覃明,见他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竟然完全没有想过来询问的意向,心里不禁更加不屑了。

资质已经够普通了,却连问题也不懂请教,如何能修炼至金丹期?

果然不收他为亲传弟子,是正确的选择。

覃明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他揉揉鼻子,把蒲团往凤琰身边挪了几分,与他挨在一起。

“忱慕,放学后,我们要不要和林凛他们打个招呼,顺便到处逛逛?”覃明低声问他。

“嗯。”凤琰轻应一声。

覃明握着他的手,把玩他的手指头,捏了捏指腹。

他与凤琰的一举一动,皆落在鑫鎏真人的眼里,使得鑫鎏对他的看法更低了一层。

元婴期的修士耳力都好,覃明的话,一字不差地进了她的耳朵,“忱慕”二字,令她微微蹙眉,又见他握着旁边弟子的手,行为亲昵,她完全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仅仅筑基修为,居然就结为道侣,以忱慕相称。

何为忱幕?

忱幕是道侣之间的昵称。然而,并不是所有的道侣都会喊出忱慕二字,唯有那至深至爱,融入灵魂,立了契约的道侣,方会开口喊忱慕。

放眼当今修真界,喊道侣忱慕的修士,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简直儿戏。

鑫鎏真人摇了摇头。

两个时辰后,解惑环节终于结束了。

众弟子再次安静地坐回自己的蒲团,覃明趁机挪了回去,端正地坐好。

鑫鎏真人开品道:“一个月后,即是晋江界开启的日子,修真界各大宗门,皆会选出十位筑基弟子,前往晋江界。我们琼仙宗也不例外,因此,三日后,宗门将进行斗法大会,前十位胜出者,将代表宗门进入晋江界,寻宝探险。”

此话一落,三百多位弟子全都露出向往的神情。

晋江界乃是修真界非常有名的秘境,因比一般秘境大,所以称之为界,每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一个月,筑基期或炼气期的修士,才可进入,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无法进入。由于此界进入的人数有限,所以各大宗门为着共同利益,协商后,各派十名弟子进入秘境,寻宝探险。千百年来,一直未曾改变这个规矩。

宣布完大事后,两位元婴老祖便起身离开了。

当两人一离开,安静的大殿瞬间吵杂了起来,憋了一肚子话的众弟子,开始议论纷纷。

覃明朝林凛他们招招手,林凛等人走了过来,与他们打招呼。

“恭喜覃明。”林凛开口贺喜。

“恭喜啊,覃明。”容聂封一脸羡慕。

“第一天来主殿,竟然就找到了自己的道,不愧是覃明。”唐笑感叹。

覃明摸了下头,对他们笑道:“运气,运气,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极有感触,不知不觉入定了,当醒来后,便发现头上有天启。”

“不过,有些可惜。鑫鎏真人未收覃明为亲传弟子。”黄子葵道。

覃明正要说话,一个傲慢的声音插了进来。

“外门弟子初来乍到,便想成为老祖的亲传弟子,可笑之极。”

此人话一落,附近发出十几道嘲弄的笑声。

覃明握住凤琰的手,眯眼望向那说话的人。

那是一位甲级弟子,三十来岁,相貌不错,却有一双倒挂眼,下巴抬得高高的,神情傲慢。他的身边,站了十来个男子,皆为甲级弟子,一看便知他们是一伙的。

宗门把弟子分为三六九等,便是分了阶层,等级高的自带一股优越感,往往会睥睨下层,目中无人,一有事,便喜欢趾高气扬地显摆。

在外门时,诸位师兄弟相对和谐,又有凤琰照应,覃明从未见过如此无礼之人。

来了内门之后,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想必这位师兄资质不凡,已寻到自己的道,成为元婴老祖的亲传弟子了?”覃明一脸好奇地询问。

他这话一出,那嘲弄他的甲级弟子脸色一变,不善地望着他。

“你初进内门,可能不知,这位是甲级弟子中的大师兄,白文觉师兄,筑基圆满修为,即将步入金丹期。”林凛一副为覃明解惑的模样。“宗门中的老祖有意收他为亲传弟子,无奈他一直寻不到自己的道,故此事一直搁浅着。”

“原来如此。”覃明恍然大悟。

林凛看似为他介绍人,实则直戳人家的痛处。

甲级弟子中的大师兄,筑基圆满,却一直未步入金丹,蹉跎了上百年的岁月,仍未寻到自己的道,无法成为宗门老祖的亲传弟子。这才是真正让人笑话的事。

“不得对大师兄无礼。”白文觉身边有师弟出口相斥。

覃明一脸无辜。“我等不曾失礼,如何算无礼?”

“你们当着大师兄的面,非议他,便是无礼。”

“此之差矣。”林凛道,“这位师弟初进内门,不认识白师兄,我为他介绍一番,何错之有?”

“正是,正是。”其他人附合。

白文觉身边的人面面相觑,若真计较起来,还是自己这边的人失言在先。

“大家皆是同门师兄,何必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龙沐柔和声音响起,缓和了气氛。

甲级弟子对这位相貌不俗的师妹印象深刻,有许些人对她极有好感,她一说话,便消了几分气。

“龙沐师妹——”一个高昂的声音远远响起,众人闻声望去,便见一名丙级弟子如风般地走了过来。

覃明定晴一看,此人他也认识,正是当初进天极宫秘境带领内门弟子的姬元,一个龙沐的忠实追求者。

第86章: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身穿丙级弟子制服的姬元,英姿勃勃,一表人材,来到众人之间,一双星眸含情脉脉地盯着龙沐。

他露骨的眼神,如狗看见骨头般,充满了渴望。难道龙沐在内门,天天对着这么一头色狼?

覃明感到一阵恶寒。

龙沐淡淡地冲姬元点了下头,对他的痴情视而不见。她眉宇间充满了英气,看起来并不柔弱。

李飘渺上前一步,挡在龙沐身前,阻了姬元的视线,容聂封站到李飘渺身边,健壮的体型,完全把龙沐藏在了身后。

看不到龙沐,姬元面露不悦之色。“你们这是做甚,我不过是想找龙沐师妹商量个事。”

“沐沐没空,还请姬师兄请回。”李飘渺一抱拳,代龙沐拒绝了。

“呵,何必如此?我虽爱慕龙沐师妹,却是君子有情,止乎于礼。不必避我如蛇蝎。”他自嘲一笑。

覃明看他这番做作的模样,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七年前在天极宫里见到这位,还未如此厚脸皮,怎么如今这般恬不知耻?

“谢姬师兄厚爱,只是我一心修炼,暂无其它心思。”龙沐清悦的声音在李飘渺身后传出。

姬元叹了口气。

他们这番交谈,直接把甲级弟子给晾在一旁了。白文觉身边的人想上前喝斥,却被他挥手阻下。

“大师兄……”

白文觉道:“不过是几个不成气候的低级弟子。”

视线在凤琰的身上打了个转,白文觉带着人,转身走了。

大伙都是好耳力的修真之人,白文觉说他们这些人不成气年候,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姬元冷哼一声,不善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都是老头子了,还以为自己有多能耐?”姬元撇嘴道。

“老头子?”覃明一愣。

“可不是老头子吗?”金小池道,“他筑基上百年,实际年龄早已超过一百岁,在凡间,一百岁早就作古了。”

其他人一听,不禁闷笑。

覃明轻咳一声,瞟了眼身边的凤琰。一百岁算老头子,那两千岁以上的,算什么?

凤琰捏了捏他的手掌。

“哎,我说姬师兄,你到底有何要事想与沐沐商议?”李飘渺见姬元赖在这里不肯离去,便出声询问。

他们一帮小伙伴好容易在内门团聚,话还未说几句,便三番两次有人来打扰。

姬元收了痴迷的神情,正色道:“你们对老祖所说的晋江界有何想法?”

林凛道:“暂无。姬师兄有何打算?”

姬元道:“筑基的内门弟子共三百余人,但能进晋江界的唯有十人。想去的人很多,三日后的斗法大会,竞争将非常激烈。所以,我欲邀请各位一起迎战,夺得名次,前往晋江界。”

林凛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八人的实力,有目共睹,加上感情深厚,同门之中不少人想拉拢他们。姬元是最积极的一位。他虽爱慕龙沐,却只在嘴上说说,并未付出行动。

覃明不禁打量姬元,觉得他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得那么肤浅。

对于姬元的邀请,林凛等人无动于衷。

“正如姬师兄所言,若要在三百余名弟子之中脱颖而出,争得十个名额,只怕是一场苦战。何况,我们都不曾参加过斗法大战,不懂规则,具体比赛是单打独斗,还是团体作战?”林凛对姬元道。

姬元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此事我早已打听过了。斗法大会分两场,第一场单人战斗,取前五十名。第二场团体作战,胜出的五十人,分出五个十人团,进行比赛,最后夺冠的团队,即可前往晋江界。”

“消息来源可靠么?”容聂封追问。

姬元扬了扬下巴,傲然地道:“自然可靠。晋江界十年开放一次,我们正赶上了好时期。我问过多位年长的师兄,他们的回答如出一辙,想必不会错了。”

内门弟子的资质比外门的高,十年筑基的不在少数,然而,筑基后,百年未到金丹的,也一大把抓。晋升机缘要遇而不可求,有些人什么都不做,某日突然顿悟,便升为金丹,有些人绞尽脑汁,到处寻找机缘,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跨过那道坎。

这便是为何如白文觉这样的甲级弟子,筑基大圆满,修为却停滞不前。

他曾经也是修炼天才,入门后,三年筑基,在宗门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短短的十年间,他达到了筑基大圆满,成为甲级弟子的大师兄,成为宗门大能眼里的红人。

初期有许些老祖争着想他收为亲传弟子,无奈他太不争气,一直不曾寻到自己的道,这让老祖们望而却步。

直到今日,曾经的一些师兄弟,都进入了金丹期,他却还需与新入门的弟子抢资源,争那些个名额,简直贻笑大方。

覃明看向凤琰,凤琰微微点头。

看来姬元打听的消息没有错,但是,让林凛他们八人与姬元合作?呵呵,覃明第一个不同意。

他的团,自然由他来带,岂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果然林凛开口婉拒。“多谢姬师兄的厚爱,然而,我等暂未有与其他人合作的打算。”

姬元皱眉。“为何?”

“就凭你觊觎沐沐。”李飘渺道。

“呃……”姬元一愣。

“渺渺姐说得不错。”黄子葵俏皮地冲姬元吐吐舌。

姬元摸了摸鼻子,对黄子葵的无礼并未放在眼里。“我对龙沐师妹的爱意发自内心,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合作,不是吗?再则,这么多年,我可有做过失礼之事?”

“我们八人足矣。”容聂封道。

“团体赛可是十人。”姬元提醒。

唐笑道:“胜出之后再说。”

卞离道:“若在个人斗法中落败了,便不必谈什么合作。”

姬元自信道:“以我的实力,前五十个名额,胜券在握。”

“还请姬师兄另请高明。”龙沐突然出声道。

姬元一怔。别人拒绝他,他可以厚着脸皮继续纠缠,但龙沐亲自出言拒绝,他便没脸再继续下去。

“既然如此,那便赛场上见。”姬元一甩袖,转身走了。

覃明瞅着他的背影,摸摸下巴。

“你们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不会让他怀恨在心?”他问林凛。

林凛笑道:“无碍。”

李飘渺道:“我们与他相处了七余载,了解他的脾性。他看起来对沐沐一往情深,却只是嘴上说说,从未付出行动。时常被我们拂了面子,也不曾纠缠不休。”

“倒是个怪人。”覃明道。

“不提他了。”容聂封挥手。

“关于斗法大会的事……”林凛沉吟。

覃明道:“回去再说。”

所谓回去,是指回帮会领地。此处人多口杂,不是商议事情的地方。

其他人会意,便不再多说什么。

众人出了主殿,往广场走去,放学了,许多弟子乘坐宝船回山峰了。

“凤大哥,覃明,你们这便要回去了?”唐笑问。

“炎阳峰离得远,得早些回去。”覃明道。原本他们想到处逛逛,但既然要商量事情,便得先回住处。

帮会领地是从哪里进,便从哪里出去。所以每次进去时候,选的入口,都要安全隐蔽。

“也好。”唐笑道。

“哈哈,你们快看,那里有一艘很寒碜的宝船。”李飘渺指了指停放在广场上的宝船,在众多豪华宝船之中,挤了一艘陈旧灰色的小船,非常的格格不入。

“哎,真的。那船好小。”黄子葵一脸惊奇。

“是谁的宝船,为何如此破烂。”金小池道。

“之前不曾见过。”容聂封道。

“莫不是壬级弟子的宝船?”龙沐疑惑地问。

“不像。”卞离摇头。

“这……”似有所觉的林凛看向了覃明。

覃明呵呵一笑,抱胸道:“我们炎阳峰的宝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比起那些虚有其表,大而无为的宝船,实用多了。是吧,忱慕?”

“嗯。”凤琰应了一声。

其他人看看宝船,再看看覃明和凤琰,面露尴尬之色。

唐笑:“仔细一看,整个造型古朴而有韵味。”

卞离:“小巧玲珑,做工精细。”

金小池:“虽其貌不扬,却物有所值。”

容聂封:“不愧是覃明和凤大哥选的宝船,独树一帜。”

黄子葵:“我都想上去坐坐。”

龙沐:“飘渺眼拙,不懂欣赏。”

李飘渺:“……”

覃明放下手,在他们八人身上溜了一圈,桃花眼弯成了新月。

“罢,就此别过,回头见。”覃明朝他们抱了抱拳,拉着凤琰往宝船走去。

其他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上了宝船,由覃明掌舵,徐徐腾空。

“较之覃明他们,我们幸运太多。”唐笑感慨。

他们在内门,有用不完的好资源,覃明和凤大哥却在外门艰苦奋斗,好容易进了内门,却仍被区别对待。

“是啊,若不是他们带我们走出天命山,便无今日的我们。”林凛心存感激。

“好好修炼,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龙沐柔声道。

他们曾立誓言,恪守不渝,不离不弃。不管覃明和凤琰走到哪一步,他们都将追随其后。

李飘渺拉住龙沐的手。“沐沐说得对。走,我们也回去,这三日加紧修炼,在斗法大会上争取名额,去往晋江界。”

第87章:甜蜜返程和商议

天空之上,覃明把着舵,把宝船开得又稳又快。

去御虚峰时,凤琰手把手教他,返程无需再提点,他自己就能按原路返航。

自从成为修士后,他的脑子比过去灵活,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忱慕,你对斗法大会有何看法?”覃明问。

凤琰贴在他背后,懒懒地应了一声。“战胜对手。”

覃明笑道:“这是自然。不战胜如何取得去晋江界的名额?”

“不必担忧,发挥你的实力即可。”凤琰道。

“三百多名弟子,竞争很激烈啊。”覃明叹息。

“怕?”凤琰捏捏他的耳垂。

覃明往后一靠,眼睛看向流云。“岂会?”

“嗯。”凤琰亲了下他的额角。

“对了,为何在主殿里打个坐,我便寻到了自己的道?”覃明问凤琰。他第一次进御虚峰的主殿,第一次打坐,居然就开窍了,还真神奇。

凤琰的手覆在覃明的手背上,和他一起掌舵,控制方向。

“御虚峰又名问道峰,万年前,琼仙大宗开山老祖在主殿设了阵法,在主殿里打坐入定者,有概率获得机缘,受到天启,寻到属于自己的道。”凤琰贴在他耳边说道。

“阵法?难怪了……我当时一入定,神魂好似进入了一个迷宫,只有找到正确的道路,方能走出,我误打误撞,竟受了天启。”覃明放松地靠在他的怀里,回头抬眼,水灵灵的桃花眼望着凤琰俊美的脸。

凤琰低头,在他唇上,磨了磨。“有天赋者,自受天道眷顾。”

覃明舔了舔唇,凑上前啄了下。“我的道,乃世界之道,这有何妙处?我脑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尚未成形,但可以形成一个自我领域。”

“世界之道,即创世之道。”凤琰墨黑的眼睛凝视他。

“创世?”覃明震惊。“你的意思是……我将来能够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修炼至极致,便可脱离天道,创造一方世界。在新世界,你即天道。”凤琰道。

覃明不敢置信,觉得凤琰说得有些夸张。然而,此话出自渡劫老祖的口中,必定毋庸置疑。

他摸了摸自己眉心,那是紫府所在,因寻了自己的道,紫府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你的道,是什么?”覃明问凤琰。

凤琰是凤东离,凤东离只用了两千年便进入渡劫期,他的道,一定非同凡响。那么多修真者围攻他,他不仅没有主动反击,还顶着九天雷劫,坚定不移地渡劫飞升。

是什么道,让他如此奋不顾身?

凤琰带着覃明的手,打了下舵,让宝船慢慢地转弯,绕过了一座悬浮的小山,小山喷下来的瀑布,飞溅到他们身上,细小的水珠凝结在发间,如水晶般剔透无瑕。

一滴水珠好巧不巧,滴在了覃明的额头上,水珠滑落,滑过他的眉心。

凤琰伸舌,舔去了水珠。

覃明被他舔得痒痒的,轻笑一声。

“别闷不吭声,快告诉我,你的道是什么?”覃明问。

“与你的道有些相似。”凤琰看向前方,手一带,宝船躲过一只飞鸟。

“也与世界相关?”覃明好奇。

“……嗯。”凤琰应了一声。

“不打算告诉我?”

“日……”

“日后我便知了?”覃明接了他的话,哼哼两声。“你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总爱说这句话。凭咱们的关系,你还如此不坦白,不怕伤人心么?”

“……你伤心?”凤琰问。

覃明踩了他一脚。“哪有人如你这样直接问的?”

“不伤心?”凤琰轻笑。

“还好。”覃明道,“即使我们情投意合,水乳交融了,但我们两人终究是两个个体,除了相互信任之外,还需给彼此足够的自由和尊重。你自有你的考量,我不会追根究底,我会耐心等待你坦诚的一天。”

凤琰转过他的身体,抱住他,深深地吻。

“呃?”覃明眨了眨眼,踮了下脚,回应他。

两人缠缠绵绵,宝船在空中飞行,差点撞上空中悬浮的山石,凤琰有感应般,及时伸手掌舵,险险避了过去。

“唔……唔……”

覃明原本担心宝船会撞上障碍物,但强大如凤琰,竟然能边吻边控宝船,一心两用,他简直佩服得无体投地。

放宽心,覃明抱紧凤琰,全心全意地投入。

两人粘粘糊糊,一路飞回了炎阳峰。

下船的时候,覃明腿都软了,被凤琰揽腰抱起,他舔着红肿的唇,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

妈蛋,太刺激了,有木有?

回到洞府里,先去卧室后面的溶洞里泡了个热水澡,顺便练了半个时辰的功,舒解了某些需求。出了浴池,换上宽松闲适的衣袍,披头散发,直接从卧室,回到了帮会领地房间内。

他们到了大厅,林凛等人早就坐着喝茶了。

容聂封放下茶杯,看向手拉手进来的两人,不禁挑了下眉。

但见覃明头发半湿,衣裳宽松,面泛桃红,眼角魅色犹存,显然刚受过滋润。

啧啧啧——

容聂封重新端起茶杯,掩饰般地喝了一口。果然成年后,感情更深厚,亦可更进一步,零距离接触,万幸帮会领地升级了,房间的隔音效果特别好。

凤琰带着覃明,坐在首席,接过龙沐递上来的茶。

“多谢。”覃明对龙沐道。

龙沐微微一笑,坐回原位。

喝过一盏茶后,林凛开口道:“我在回去的路上,向年长的师兄打听过,掌门和其他老祖,都会出席斗法大会。”

“咦?掌门?”覃明一怔。

他在天极宫秘境的幻境里见过琼仙大宗的掌门,还有他身边的一些化神期和合体期的大能。若千年内,这些人都未陨落,那便有可能会出现在斗法大会上。

覃明不禁看向凤琰,凤琰转头与他对视。看出覃明眼里的担忧,凤琰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不必担心。

容聂封问:“不过是筑基期的斗法,为何会惊动这么多大能?”

林凛道:“筑基期的弟子,皆是可塑之才,大能来斗法大会,应是来挑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其他人惊讶。

若成了大能的亲传弟子,修行上便少走弯路,甚至可以一步登天。

覃明呵呵一笑。

他想起那位拒绝他的鑫鎏真人。竟然觉得他资质一般,将他拒之门外。也不想想,他若真的资质一般,如何会在第一天进入主殿便开天启,得了道呢?

听到覃明的笑声,其他人会意。

“鑫鎏真人只是元婴修为,她看不上眼,自有人抢着要。覃明,你若在斗法大会上大放光彩,定有化神期或合体期的大能看上你。”金小池道。

“他们看上我,我却未必看上他们。”覃明挑眉,眼里闪着傲人的光。他身边有位现成的渡劫期大能,何必舍近求远?

其他一怔,觉得覃明的眼界实在高。

不过,覃明早在十年前,便得了一位大能的剑三传承,又继承了大能的记忆,想必在修行上,他有独特的见解。

“凤大哥,斗法大会上,我们需要注意些什么?”林凛问凤琰。

凤琰道:“保存实力。”

“为何?”林凛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保存实力的话,如何在战斗中取胜?

“单人战斗,点到为止,不危机性命。”凤琰顿了顿,“团体战斗将在森罗境进行。森罗境地势险峻,千沟万壑,极易殒命。”

“殒命!”林凛等人惊呼。

“这是否有些不合理?”龙沐拧眉。“五十位出胜者,乃是筑基弟子的姣姣者,若在森罗境殒命,岂不可惜?”

“是啊,凤大哥,宗门如此做法,是否过于残忍?”唐笑问。

覃明沉默不语。

他想起了在无常峰时,第一个月的考核,多少弟子命丧于坤地境。有私欲者,为获更多的石碑,杀害同门。虽然最后他受到了严惩,但那些丧命的弟子,却再也出不了坤地境了。

外门尚且如此,内门呢?

内门的竞争只会比外门激烈,竞争之下的牺牲品,只多不少。

对宗门的大能而言,资质为其次,在恶劣的环境中活下来才是最强的。

修真之道,从来都是一条无情之道。

“晋江界的生存法则,更加残酷。”凤琰道。

其他人一震,握紧拳头。

宗门内的斗法,小大小闹,或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留人一命。出了宗门,面对的是整个修真界,人际关系和生存环境,更加凶险。若无一颗坚定的心,连如何丧命都犹未可知。

“我们不是温室中的小花。”覃明勾了勾嘴角。

“不错。”其他人应道。

他们可是从天命山披荆斩棘,浴血奋战,一路拼杀到星月城,手上更沾过一个修真者的血,岂会因此而退缩?

“走走走,我们去会友台切磋切磋。”容聂封起身,伸了伸懒腰。

“好啊,看看这段时间,大伙是否都有进步?”唐笑道。“对了,凤大哥,能否为我们指点一二?”

“可。”凤琰点头。

李飘渺摩拳擦掌。“我第一个上,谁来跟我打?”

“我来。”龙沐和容聂封异口同声地道。

三人一愣,又哈哈大笑。

对他们十人而言,外面的三天,在帮会领地为六天,于是这几日,他们都耗在帮会领地里修炼了。

时间很快过去,一眨眼,斗法大会开始了。

第88章:斗法大会第一轮

覃明缓缓地睁开眼睛,丹田内灵气流转,精力充沛。

凤琰双手收了结印,扶住他。

“如何?”他问。

覃明抬起手,握了握拳头,道:“我有感觉,只需一个机缘,即可突破。”

“金丹。”凤琰道。

“对。”覃明道,“若此次去晋江界寻得机缘,我便可突破进入金丹。不过……”

“嗯?”

覃明道:“只用了十余年,便进入金丹,会不会太快了?”

凤琰抱着他,让他的丹田贴着自己的。“并非所有修士皆可修练颠鸾倒凤诀。”

“呃……”覃明怔了下,这才想起,凤琰所说的颠鸾倒凤诀乃是他们双休的正名。

“为何?”他问。

“唯有凤族血脉的人,方可修炼。”凤琰的手指,点了点覃明胸口的那只小凤凰。

覃明胸口发烫,皮肤上浮现的这只小凤凰,似活的般,每当凤琰碰触时,皆会欢呼雀跃,更加鲜活。

“你是凤族后裔,我这身体可不是。”覃明道。

凤琰的唇在他耳边贴了贴。“凤族血脉,融于元神之中,永世不灭。”

“你的意思是……我的灵魂里,有凤族血脉?”覃明诧异。他一个外来的灵魂,如何沾上凤族血脉?

“嗯。”凤琰应道。

“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覃明道。

凤琰一指他的眉心。

覃明一震,紫府里一片动荡,以往未悟道,紫府之中一片混沌,而今悟道后,紫府内似乎开辟了一片新天地,自成一个世界。如今被凤琰一点,一股气窜了进去,一路烫至紫府深处,开出无数火焰般的红花。

“唔——”覃明轻晃了下头。“忱慕……”

“没事。”凤琰抱住他。

“你给了我什么?”覃明问。

“凤火。”凤琰道,“起吧。”

覃明抚着额头,从他身上挪开,拿起摆在床边的衣服,披到身上,他边系衣带,边对凤琰道:“你还未回答我问题呢。”

“血脉的事?”凤琰从床上下来,穿上丁级弟子的衣袍。“与契印有关。”

“契印!”覃明想起来了。十年前,凤琰给他打了个契印,原本为奴印,后来不知为何出错了,变成了其它的印记,只是他虽然说过那印乃灵犀印,可让两人心有灵犀,却未说过灵犀印还可改变他的血脉。

难怪他说只有盖了灵犀印,方可与他修炼颠鸾倒凤诀。感情真谛在此?

“嗯。”凤琰拨了拨他额前的乱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此印于你元神之内,使你我紧密相连。”

“哦……”覃明点了点头。“所以说,因我与你一样,拥有了凤族血脉,修炼颠鸾倒凤诀时,灵气加速运转,提升修为,是么?”

“是。”凤琰帮他整了整立领,遮住了脖子上的几个红印子。

“那是不是表示,我或许百年之内,即可到元婴?”覃明桃花眼亮晶晶地望着凤琰。

凤琰看他露出小孩般的兴奋模样,低头啄了啄他红润的唇。“或许。”

“我是通玉凤髓之体,进入金丹期后,灵气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修炼速度只快不慢。”覃明道,“那可真算开了个超级大外挂。”

“嗯?”

覃明摊了下手。“快准备,去晚了,赶不上斗法大会了。”

斗法大会在辰时开始,在主峰的混元广场举行,他们必须在卯时赶到主峰。此时还是寅时,离辰时尚有两个时辰,所以他们准备时间很充足。

他们在帮会领地过了六日,一直在练习法术和战斗技巧,凤琰为每人都提点了些要素,使他们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果然有一个好老师,可以指出自己的不足之处,从而改进加强,少走弯路。

穿戴完毕,两人御剑飞行至主殿的广场,踏上了他们的宝船,嵌入灵石,飞往主峰。

天灰蒙蒙,尚无一丝晨光,好在修士拥有夜视的能力,分辨了下方向,便直往主峰而去。

卯时,他们接近主峰。此时有几十艘宝船在排队等着下降,看来各大峰的弟子都来了。

排了约十多分钟,他们下降至平台,一位穿墨色劲装的修士上前询问。

“哪个峰的?”

“炎阳峰。”凤琰道。

“炎阳峰?”那修士一怔,狐疑地打量他们。“炎阳峰何时开放了?”

“八日前。”凤琰道。“我们二人原是外门弟子,通过考核后,即成内门弟子。”

那修士挑了下眉。“原来如此。”

已有数百年未有外门弟子通过考核进入内门了,眼前这两位弟子竟然通过了天祭坛的考核,成为正式的内门弟子,还是丁级弟子,看来实力不弱。

修士取出一块玉简,对二人道:“每位参加斗法大会的弟子皆需记录,借你们二人的令牌一用。”

凤琰手一翻,令牌出现在手掌。覃明也将令牌取出,凤琰从他手里拿了过来,一起交给墨衣修士。

墨衣修士接过来后,让玉简对着令牌,一道小阵符亮了一下,记录完毕,他将令牌还给凤琰。

凤琰接回令牌,把覃明的递给他。

“可以了。你们往东直走,便可到混元广场。”墨衣修士提点他们。

“多谢管事。”

凤琰和覃明向他行了个礼,便一起往东走去。

那墨衣管事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附近走来一位同样穿墨色劲装的男子,见他望着两名丁级弟子的背影,不解地问。

“怎么?你对他们有兴趣?”

“外门弟子通过了考核成为内门弟子,其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哦?莫非……你想将注压在他们身上?”

“有这个想法。要知道,每十年一次的斗法大会,私底下便是一场赌注大会。押准了,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但是……他们只是丁级弟子,何不将赌注压在甲级弟子身上?”

“甲级?你说那位白文觉么?”那修士摇了摇头。“他不行。”

“为何?”

“白文觉参加过七次斗法大会,虽然每次在单人战斗中晋级,却总在团队作战中落败。所以他虽为甲级弟子的大师兄,却不曾进过晋江界。晋江界到处是机缘,各大宗门的弟子进入晋江界后,半数以上出来后便成金丹。这也是为何修真界的各大宗门热衷于把筑基弟子送进晋江界。”

“筑基修士的寿命约为三百岁,白文觉若再不寻找机缘,绝佳的资质,极高的天赋,恐怕也无济于事。”

“确实如此。”

又有宝船落下,两位管事不再交谈,上前迎接,登记下船的弟子。

覃明与凤琰一道走了约一刻钟,终于到了混元广场。

此时有许多筑基弟子已经到了,正排着队等待在抽签。

覃明张望了下,只见混元广场的四周,坐满了人,整个宗门,除了闭关修炼的,几乎都到了。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正南方的一拨人。

那拨人的座位悬浮半空,椅子豪华宽大,身上的威压不容小觑。

“掌门来了?”覃明小声地问凤琰。

凤琰瞥了一眼,摇头。“不过是化神期的修士。”

覃明道:“化神期的都来了,那合体期的也会来吗?可有渡劫修士?”

凤琰道:“或许。”

抽签排队的速度很快,前面的人一动,便轮到他们了。

此签一抽,便决定了个人的赛场。

内门筑基弟子共有三百一十二人,每人抽签后,即可前往自己的擂台。然而,第一场比试,并不是两两相对,而是一团混战。

场内共有十个擂台,每个擂台的人数不同,抽到相等签的人在一个擂台上进行混战,以一柱香时间为限,战斗到最后的十人,便可进入下一轮比试。

覃明伸手抽了一支签,数字为四。他站到一旁,等待凤琰。内心期望凤琰能抽到与他一样的签,如此他二人在同一个擂台上,便可强强联手。

不过,遗憾的是,凤琰抽到了三号。

覃明叹了一声。

凤琰握住他的手,与他一起往擂台走去。三号和四号虽然挨着,但擂台极大,隔得有些远。

“都记住要点了?”凤琰问道。

“放心。”覃明道,“我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岂能丢了渡劫老祖的脸?”

凤琰嘴角上扬,摸摸他的后脑勺。

走至三号和四号擂台的中间,两人松了相握的手。

覃明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便凑上去,在凤琰的唇上啄了一口。

凤琰怔了下,揽住他的腰。

“一起加油。”覃明伸出拳头,眼神坚定。

凤琰柔地看他,伸出拳头,与他的碰了碰。

两个拳头,一触即离。

覃明往四号擂台走去,凤琰站在原地,望着他轻轻一跃,跳上了擂台。

覃明站上擂台后,回头朝凤琰挥了下手,凤琰这才走向三号擂台。

此时擂台上早就站了十几人,覃明数了数,约有十八人,两百多平的擂台上,十八人站得非常分散,手执武器,随时备战。

覃明摸摸背上的剑,暂时没有抽剑的打算,他也寻了个位置,安静地等待。

当所有的弟子全部抽完签,四号擂台上又上来两个人,凑齐了二十人。

覃明看向后上来的两人,眼睛一亮,其中有个人他可熟悉了。

卞离朝他眨了下眼。

覃明摸摸下巴,冲他微微一笑。

他们在帮会领地商议的时候,想过会在擂台上遇到同伴。

个人战斗分两轮,第一轮便是擂台混战,第二轮才是两两对打。若在第一轮的混战擂台上遇到同伴,那简单,联手即可。如果在第二轮遇上,那便有些麻烦,他们的十人小团队就组不成了。所以只能祈祷,第二轮千万别抽到相同的签。

卞离如其他人一般,寻了个角落,安静地一站,收敛气息。

所有弟子全上了擂台后,混元广场的四周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墙,把整个比试场地围了起来,光墙上流动着符纹,显示着这是一道防御墙。有了此防御墙,擂台上的法术攻击将无法跨出广场,袭击到观众席上。

不知何时,正南方悬浮的主座上,坐了一位华服修士,当他出现后,其他修士皆起身,敬重地拜过礼后,方坐下。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两位修士,一身威压,令化神期的修士后退一位,不敢与他们同坐。

“掌门,可否开始了?”元婴管事向华服修士请示。

华服修士神识一扫,须臾,对元婴管事颔首。“可。”

元婴管事领了命,来到广场下方,手里的小钟一抛,飞至广场中心的上空,忽地变成大钟,“当——”一声,响彻整个混元广场,同时,浑厚的声音在每一个筑基弟子的耳边响起。

“第一轮比试为混战,每个擂台上胜出的十人,即进入第二轮比试,时间为一柱香。钟声三响后,即开始。”

“当当当——”

三道钟声一响,十个擂台上的人便动了。

覃明这台上,共有二十人,除了他一个丁级弟子,其中有七人为丙级弟子,八人为乙级弟子,还有四位甲级弟子。按优胜劣汰的原则,他一个丁级弟子在他们之中,属于垫底,其他弟子自然第一个针对他。

果然,钟声一落,那八名乙级弟子便朝他冲了过来。

一个擂台只有十人可胜出,同级弟子肯定会抱团,他们八个乙级弟子,联手对抗其他人,胜算很大,除去一名丁级弟子,除去四名甲级弟子,剩下的七名丙级弟子,旗鼓相当,留在最后为上上选。否则,一开局,七人对八人,只会两败俱伤,最后被甲级弟子捡了便宜。

所以,覃明成了第一个攻击目标。

覃明早料到他们会联合起来先排除他,因此上擂台后,第一时间在自己八尺之内,撒下了青圣藤的种子。青圣藤的种子如芝麻般大小,他撒种的手法隐蔽,其他人都不曾注意。

当钟声一响,他便驱动丹田里的青圣藤本体,在八名乙级弟子冲向他的刹那,一道绿光亮起,青圣藤瞬间疯长。

那八名乙级弟子分了八个方位围攻覃明,却在距离他八尺之时,眼前绿光一闪,无数的藤蛇自地上窜起,气势凶猛地攻击他们。

“小心!”

“这是何物?”

“——藤蛇?”

手臂粗壮的藤蛇十几米长,闪电般地缠住了三名乙级弟子,另外五人慌乱地躲避。覃明抽出背后的剑,穿梭于藤蛇之间,精湛的剑法,在那三名被藤蛇束缚住的弟子身上刺出几剑,干净利落地挑了他们的手脚筋,藤蛇一甩,便把他们三人甩出了擂台。

那三名弟子重重地摔到擂台下,扬起一片尘土,他们手腿疼痛,一脸的不敢置信。

还没有正式开打,竟然就出局了?

那个丁级弟子是怎么回事?那些藤蛇又是何种妖植?竟然如此厉害。

覃明一出手,便淘汰了三位乙级弟子,这令其他想攻击他的人大吃一惊。原本以为最容易对付的人,居然最难缠的?

剩下的五名乙级弟子失了三位同伴,立即感到危机,果然还未站定,他们背后便遭人袭击,他们回头一看,四名甲级弟子早已对他们虎视眈眈。

一时之间,法术骤起,有风,有火,有水,有土,整个擂台陷入了混战之中。

七名丙级弟子不甘示弱,加入了战斗。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很响亮。八个乙级弟子原本是块难啃的骨头,他们正纠结该如何对付,却想不到一开始,就出局了三人,这让他们有机可趁。

若是联合甲级弟子一起把剩下的五人出局,剩下的那个丁级不足为俱,而后再出局一人,第一轮就有十人胜出了。

覃明一看,惊讶了,他居然被忽略了。那边的十六人打得热火朝天,他自己一个人与藤条为舞,显得有些孤伶伶的。

他甩了甩手中的剑,手指一动,围着他的藤条分成两团,他纵身一跃,一剑刺进混战团中。

混战中的人忽感一道剑气袭来,又有数十条藤蛇紧随其后,所有人一惊。

那丁级弟子不但没有安份守己的呆在一旁,反而明目张胆地挤进他们的战斗圈,将他们搅得一团乱。因为不想被藤蛇缠住,十六人东躲西窜,乱了阵型。原本他们一伙人站在一起,被覃明插了一脚,全部打散。

覃明朝卞离使了个眼色,卞离点了下头,手中的双刀一拐,朝身边的“同伴”一刺,那丙级弟子毫无防备,一击即中,卞离脚一踢,把他狠狠地踹出擂台。

出局。

丙级其他弟子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望向卞离。

为什么?

卞离身形一闪,脱离了“同伴”。

此时,其他人终于明白,即使是同级弟子,亦有可能是对手。

卞离的这一手,完全打破了他们之间的信任,所有人开始互相猜疑,渐渐地各自为战。

趁了个空档,覃明朝卞离翘了下手指。

覃明的藤蛇就是他的帮手,凭着藤蛇,大部份人不敢近他的身。然而,其他弟子亦不可能让他一人独大,在擂台上大放光彩。

观众席上,坐着一众的大能,他们神识一扫,即可将场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每个擂台上,皆有不错的苗子,大能们都看在眼里。

有人注意到四号擂台,看到占了半个擂台的藤蛇,不禁饶有兴趣地与旁人道:“那弟子的妖植倒有趣得紧。”

旁人神识一扫,在覃明周围绕了一圈,点头。“此妖藤似曾相识。”

“哦?曾师兄知道?”

“呵呵,齐师弟应该也曾见过。”那曾师兄道。

“这……”齐师弟皱眉一思,一时想不起来。

曾师兄提醒。“在你我还是炼气期时,曾经进过天级宫秘境,可有印象?”

一提到天级宫秘境,齐师弟恍然大悟。“青圣藤!竟是青圣藤。”

青圣藤生长于天极宫的某处,炼气期时的自己曾在它那里吃过大亏。

“不错,正是青圣藤。”曾师兄道,“青圣藤乃为筑基修为,炼气期的弟子绝不是它的对手。但这位弟子却收服了青圣藤,可见手段不一般。”

“唔——”齐师弟终于正眼看覃明了。原本他觉得一个靠妖植战斗的修士,终究落了下乘,但他却在炼气期时收服了筑基修为的妖藤,其真正实力不容小觑。

两人谈话期间,擂台上风云变幻,又有两名弟子出局。

一名乙级弟子和一名丙级弟子。

覃明有青圣藤,其他人对他莫可奈何,又因卞离的间离,使所有人各自为攻,不再对同级师兄弟手下留情。

擂台上还有十四人,再除四人,这场战斗便可结束。那么,该出局的会是哪四人呢?

四名甲级弟子,四名乙级弟子,五名丙级弟子以及一名丁级弟子。

谁都不想自己出局。

甲级弟子互相打了个手势,终于要认真出手了。

他们身为甲级弟子,其资质和实力自然比其他弟子高,之所以一开局并未使出全力,实则为保存实力,他们曾经参加过两次的斗法大会,对整个大会的流程非常熟悉。那丁级弟子他们并未放在眼里,反而那八名乙级弟子有些棘手。

他们想过乙级弟子会首先攻击丁级弟子,可是始料未及,那丁级弟子手段凌厉,一出手便淘汰了三人。

局势既然已破,他们便不必保全实力了。

首先,自然要收拾那占了半个擂台的藤蛇。

一名甲级弟子手掌一展,一团猛火窜了出去,火蛇袭卷藤蛇,瞬间燃起大火,藤蛇好像怕火,缩了回去,蜷成一团。

那甲级弟子冷冷一笑,冲覃明道:“到此这止了。”

覃明一惊,往后退去,藤蛇灵活地随他移动,但已损失了半数以上。

另名甲级弟子速度更快地窜至他的背后,上百发利箭对准了他。

前有虎,后有狼,覃明被人前后夹击了。

卞离一看,正欲上去帮忙,却见覃明身上泛起一道金光,那些箭射至他的背后,不但没有穿透,半数以上还被反弹了回去,令那甲弟子大惊失色。

覃明双眼一锐,藤蛇往后窜去,成为了坚固的盾墙,他无视后面的攻击,提着剑,冲向了那个控火的甲级弟子。

控火的甲级弟子见覃明不怕死地冲过来,面露讽刺之色。

真是不自量力。
第89章:胜出比试

覃明是木、水、金三灵根,他真正的资质并非在蟠龙殿测试那般,为普通灵根,凤琰给他的那块红玉石,不但掩盖了他的灵体,还掩盖了他的灵根品级。

他真实的资质,乃上品木灵根、上品水灵根、极品金灵根。

为何金灵根是极品?

那是因为凤琰为极品金灵根,覃明每日与他双休,金灵比其它活跃,提炼了纯度,日积月累,他的上品金灵根变异成了极品金灵根。

凤东离是剑修,渡劫时便是剑圣,故在九天雷劫之下,他一剑指天,傲睨万物,无惧于九九无归灭魂大劫。

凤琰自然也是剑修,本命剑虽丢失,却无碍他的修为,故此,拥有极品金灵根的覃明,法修的同时,也修了剑。

他的剑术只学了个皮毛,然而对付筑基期的弟子,绰绰有余。

他学了两套剑法,一为枯木逢春剑,二为上善若水剑。枯木逢春剑法剑意绵长,生生不息,上善若水剑法以柔克刚,细水流长,两者相融,配合他的木灵根和水灵根,剑气凝丝,锋利无比。

当覃明提着剑,冲向甲级弟子时,甲级弟子胸有成竹,他并未把一个丁级弟子看在眼里。每一位刚入宗门的弟子,皆需练剑,剑术乃是修士必修之术,为御剑飞行的基础,真正想在剑术上有所成就者,需弃法修成为剑修。

覃明能操纵妖植,显然为木灵根。所有灵根之中,木灵根攻击力最弱,除了操纵妖植,便是去仙草园种种地,浇浇水。

甲级弟子双手一掐诀,红鲜的火袭卷覃明,他朝同伴打个手势,四位甲级弟子围住覃明,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他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碍眼的丁级弟子,已经让他得意够久了,在淘汰了数位乙级弟子和丙级弟子后,这位丁级弟子不该也不能再站在擂台上。

卞离挡了下背后的偷袭,纵身一跃,一个反身双刀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攻击他的乙级弟子闪避,双刀返回手中后,卞离跳出包围圈,一转头,看到覃明被四名甲级弟子包围了,他剑眉一皱,欲冲上去帮忙,前方又窜出两个丙级弟子,挡了他的去路。

“当——”武器相接,卞离被缠住了。

迎面袭来的火焰,覃明丝毫没有退怯,上善若水第一式水流花落,剑气凝丝如瀑布飞溅,冲向火焰,同时无数银花绽放,顺着瀑布,旋转着包围住甲级弟子。

甲级弟子一惊,他没料到这个丁级弟子竟真的会剑术,他的火焰瞬间被来势汹汹的瀑布浇灭,那些剑花在他身上绕了一圈,身上这件甲级弟子的防御袍,破了无数道口子,血丝迸出,浑身一痛,他疾步后退。

从后方攻击覃明的甲级弟子被青圣藤挡下,如蛇的藤条仿佛长了眼睛,不管甲级弟子从哪个方位进攻,都被它们拦在后方,无法更进一步,那甲级弟子急得满头大汗。

而一左一右夹击覃明的甲级弟子,一个使枪,一个使锏,皆为近战,他们的攻击速度很快,几乎在覃明化解了火焰后,左右两人的攻击已经到了。

覃明不慌不忙,左手结印,心中一念法诀,从身体里弹出两道金光,化为两面护盾,挡住了左右攻击,两个甲级弟子诧异,他们没想到,这丁级弟子竟然是木金双灵根。

卞离终于摆脱了两名丙级弟子的纠缠,利眼一扫,看向覃明,惊讶地看到覃明同时对付四名甲级弟子,不但没有落败,甚至还游刃有余。

看台上,一排的金丹期修士中,有人笑着问一青衣男子。

“凌峰主,那位弟子可是出自你们无常峰?”

青衣男子正是凌万青,他顺着旁人所指的方向,神识一扫,笑道:“不错。”

“已有数百年未见外门弟子了。宗门曾有传言,凡是通过天祭坛考核的外门弟子,皆资质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资质虽为基础,但勤能补拙,悟性和天赋决定修炼的速度,这位弟子和另一位弟子在外门时,只三年便筑基了,确实非同一般。”凌万青道。

“哦?另一位弟子是?”那人问。

凌万青一指三号擂台,谈笑自若。“师兄请看那处,有趣得紧。”

那人神识往三号擂台扫去,当看清擂台上的情形,怔了下,即而笑了。

“果然有趣。”

只见三号擂台上,三十余名不同级别的弟子缩成一团,对峙一名身穿青莲色长袍的执剑弟子。

擂台上,凤琰的剑,轻轻一挥,吓得其他弟子瑟缩了下。

初时,这擂台的战斗异常激烈。

抽到三号擂台签的弟子,共有四十二名,等级比较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级的弟子全齐了。当钟声一落,丁级以下的弟子便被甲乙丙弟子围攻,很快九名戊己庚辛弟子被打下擂台,失去了竞争资格。

原本,甲乙丙弟子联合,想把丁戊己庚辛级的所有弟子全部清除出去,无奈,丁级弟子只有一位,而那一位竟出人意料地难对付。

当九名低级弟子出局后,一名甲级弟子桀骜自恃地冲向身穿青莲色长袍的丁级弟子,欲一剑将他挑下擂台。其他人分成三团,各执一方,形成三足鼎力之势,旗鼓相当的战斗力,令他们一时难以攻下彼此。

他们完全忽略了丁级弟子,觉得一名甲级弟子去收拾丁级弟子,轻而易举。

那名攻击凤琰的甲级弟子,也是如此认为的。

他冲凤琰冷笑:“这位师弟,你是自己跳下台,还是我挑下去?识相的话,选个轻松的,免得伤了自己。”

凤琰淡淡地看他一眼,无动于衷。

甲级弟子见他一脸无惧,便发了狠。既然自找苦吃,便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可惜长了一张俊美的脸,却是个无脑的人。

甲级弟子嘿嘿一笑,挑剑刺向凤琰的眉心。

凤琰的丹凤眼一利,他随意地举剑一挡,攻击他的剑尖被他的剑刃挡下了,甲级弟子惊讶,他完全没有看到这人是如何出招,仿佛一眨眼,那剑便竖在面前,分毫不差挡下了他的攻击。

运气吧?

甲级弟子收剑,劈刺挑,攻击其它要害之处,然而,凤琰的剑好像长了眼睛,不管甲级弟子的攻击在何处,他的剑总能恰如其分地出现挡开。

甲级弟子越攻击,越心寒,额头冒了一层薄汗,他绕着凤琰攻了一圈,完全无法击破他的防御,而凤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如猫戏老鼠般,凤琰随意的剑招,使攻击他的人忙得心惊胆颤,最后如何攻击都忘了,他僵直地瞪着凤琰,拿剑的手不断地颤抖,用剑的信念被击破,他已经无法再拿剑。

凤琰幽深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甲级弟子手一抖,剑落在了地上,发出“当——”的一声。

其他战斗中的人,看到那甲级弟子如傻子般,主动丢弃了武器,手无寸铁,如待宰的羊羔,不禁疑惑。

在甲级弟子惊恐地注视下,凤琰终于动了。

他向前跨了一步,剑一挑,刺向甲级弟子,毫无花样的剑法,带着磅礴的气势,如猛虎下山般,扑向甲级弟子,甲级弟子惊喊一声,吓得屁滚尿流,往后一退,主动跳下了擂台。

如雷霆般可怕的剑落在了他原来所站的位置,剑气把擂台的地面划出无数道三寸深的剑痕。

凤琰往擂台下看了一下,那甲级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然而,他的这副模样,落在其他人眼里,简直如懦夫般软弱,居然被丁级弟子逼得主动出局,贻笑大方!

到底是怎样厉害的丁级弟子,把一个甲级弟子给吓唬住了?

三足鼎立暂时和解,三十多位甲乙丙弟子,行动迅速,围住了孤单的丁级弟子,里外两圈,丁级弟子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凤琰看了看四周的人,右手的剑一抖,剑势一起,便是应战了。

近战的弟子急性子,首先冲上前,刀、剑、枪、棍、刺等武器,如天网般地攻向凤琰,精妙的招式,皆蕴含了灵气。

修士区别于凡间的武林高手,便是拥有灵气,附加灵气的攻击,可谓排山倒海,往往一招,便可开天劈地,当然,筑基期的修士做不到如此强大的攻击,却仍然能轻而易举地夺人性命。

刀光剑影,凤琰被围得密不透风,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他沉着冷静地一掐剑诀,剑气四溢,攻击他的人只觉银光乍现,无数剑影在丁级弟子的周身射出,精湛而巧妙的化解了所有攻击。

“什么?这是……”

“剑意!”

“筑基修为便有剑意?不可能!”

那些人一慌,手忙脚乱,然而,防御性的虚剑突然化被动为主动,剑尖一转,反攻他们。

“糟了!”

“小心!”

“啊——”

围攻中的人,阵势一乱,被凤琰幻化出的剑影追得满场乱跑,而那些远程的法修原本想看戏,却不知发生了何事,攻击丁级弟子的人,如跳骚般地乱窜。

他们看情势不对,立马去支援。

五行法术,外加变异的雷电风等全部招呼过去。

一时之间,整个擂台风沙走石,雷电交加,煞是激烈。

三十余人围攻一人,实在胜之不武,但他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出手了,那便没有收手的可能。

凤琰双眉微蹙,手中的剑一动,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飞扬,他四周的空气骤然扭曲,剑光乍起,三米之内的范围,刮起了一道剑墙,万剑诀一出,无数道金光刺眼,所有的攻击,被瞬间瓦解。

攻击中的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竟然以一人之力,顶住了三十多人的攻击,不仅如此,还反击了回去。

他们眼睛一花,中间被围攻的人失去了踪影,然而,那剑光还在嚣张地攻击着他们,擂台的地上,刮出无数的剑痕,细碎的石子漂浮于半空,在剑光之间,化为粉末。

“啊?”

如鬼魅的身影一闪而过,十个攻击中的人被剑气一扫,整齐地躺倒在地,身上破了数道口子,血流一地。

凤琰手中的剑一甩,脚尖一点剑身,御剑飞行,擂台上的众弟子抬头一看,脸色煞白,只见那身穿丁级弟子衣袍的男子踩着剑,如光似电的在人群中闪过,站立着的二十余人呈扇型,飞身出去,躺倒在擂雷边缘,伤痕累累。

剑光凝聚,凤琰悬于擂台中心,脚下的剑回到手中,他脚尖一点,气势如虹,目光冰冷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三十余人。

受了重伤的三十余名弟子,胆颤心惊地靠拢,他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望着那执剑的可怕男人。

他真是筑基修为吗?

他为何只是丁级弟子?

这场擂台赛,还有再打下去的必要吗?

有此人在,他们如何胜出十人,迎接第二轮比试?

凤琰往前跨一步,三十余人脸色便白一分。

斗法比赛的第一轮,为混战比试,但是众人皆点到为止,不会伤及性命,将人打下擂台即可,但是,面对眼前的这个丁级弟子,他们不敢肯定了,尽管他看人的眼神非常淡漠,但所有人都仿佛预见了死神的降临。

只要他愿意,手中的剑一动,擂台上的其他人皆会身处异首。

他们这番模样,落入观众席上的修士眼中,既有趣又荒诞。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一挑三十,居然还挑赢了。

“此位丁级弟子,亦来自外门?”凌万青身边的人惊诧地问。

“不错。”凌万青点头。

“他的资质,绝对不简单!”那人眼睛灼热地望着凤琰。

凌万青勾了下嘴角,抬头看向正南方悬浮于半空的大能们,他道:“此子拥有极品金灵根。”

“什么?极品金灵根?”那人不可思议。“如此绝佳的资质,为何会被分去外门?”

“为何啊?”凌万青闲散地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道,“超灵之体,日月同体,整个修真界的禁忌,你道如何呢?”

那人震惊了。

“超……超灵之体……”而且还是日月同体!

竟与千年前的那位大能一样的灵体,不但有一样的极品金灵根,还日月同体。若是一个相同便罢了,可撞了两个,这概率,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怪会被分去外门。

然而,超灵根者岂会轻易受限于外在的环境?当初那位大能,据说也是来自外门,过了天祭坛的考核,成为内门弟子。

凌万青摸了摸下巴,道:“除此之处,他还拥有凤族血脉。”

“凤族!”

凤族血脉是修真界最古老的族裔,拥有几万年的传承,虽延续至今,血脉日渐稀薄,但凤凰终究是凤凰,一旦血脉觉醒,将举世无双。

超金灵根,日月同体的超灵之体,凤族血脉,三者融于一体,是如何的强大?若有朝一日,他成长起来,将又是一个凤东离!

不错,凤东离!

千年前的那位渡劫大能,正是他们琼仙宗的老祖,曾经修真界的渡劫第一人。

自他渡劫失败后,千年来,再无修士达到渡劫期,多少大能在合体期晋升至渡劫期时,死于雷劫?

“他如此特殊的资质,宗门岂会坐视不管?”

凌万青道:“我们琼仙宗不像其他宗门,凤东离对琼仙宗贡献极大,功过相抵,一笔勾销,因此,对待拥有超灵之体的新弟子,不像其它宗门那般直接杀了,反而任其发展,只要他拥有修炼的天赋,走到哪一步,全凭他自己的本事。”

“话虽如此,但是……”那人欲言又止,最后不再说什么。

三号擂台上的战斗,不但引起了凌万青等金丹的注意,同样也引起了掌门和他身边大能们的注意。

“此子……可是超灵根?”掌门问。

坐于他旁边的无间长老一顿,神识在凤琰身上一扫。

“正是。”

“如何进了内门?”掌门又问。

无间长老道:“原是分配去外门,但几日前,他通过了天祭坛的考核,正式成为内门弟子。”

“是么?”掌门沉吟一声,在凤琰身上多看了两眼,便转去看其它擂台了。

无间长老顿了顿,把注意力放在了三号和四号的擂台上。

不单是凤琰的表现出人意料,连那资质平凡的覃明,同样出手不凡。

覃明以一人之力,不但顶住了甲级弟子的攻击,甚至还反攻回去,逐个击破。他剑一挑,一招草木俱朽,一名甲级弟子闪避不及,被他刺了个正着,他惊呼一声,体内的灵气如狂潮般地泄了,覃明桃花眼一眯,冲他一笑,一脚踢出,把他踹下擂台。

甲级弟子被丁级弟子踢下台,震憾了其他人,不但剩下的三名甲级弟子呆愣了,连互相争斗中的乙级弟子和丙级弟子都受到影响。

卞离趁机出手,双刀斩出,他融合了剑三明教的招式,竟把银月斩使了出来,被他攻击的两名弟子,毫无招架之力,银光一闪,他们便被击飞出去,落下擂台。

刹时,擂台上,十四人,出局了三人,剩下十一人。

十一人,只要再出局一人,这场比试便可结束了。

然而,谁都不愿成为那个出局的最后一人,于是甲乙丙弟子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唯一的丁级弟子。

覃明长剑一指,身后的青圣藤如蛇般地扭动游走,其他人一看,心头一颤,竟不敢冲上去,连剩下的三名甲级弟子也生了胆怯之意。

他们自己都不敢置信,为何会惧怕一名丁级弟子?可是,他们四个甲级弟子围攻他一人,都对他无可奈何,不但身受重伤,还被出局了一人。

这位真的是丁级弟子?

拥有超过甲级弟子的实力,怎会被分配到丁级?

覃明嘴角一扬,知道这些人怕了他,他朝卞离使了个眼色,卞离会意,隐藏气息,从这群人之中瞬间消失了。

覃明纵身一跃,如利剑般地冲上前,竟要一人对付十人——不,是九人!

有人发现少了一位丙级弟子,那位弟子非常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时常消失在众人眼前,但攻击人时又出奇不意,一出手,便无声无息地淘汰了数人。

剩下的人突然发现,被出局的人,竟然皆被那二人淘汰出去的!

还未深思,覃明的攻击已经到,原本聚在一起的九人作鸟兽散,然而,藤蛇已如影随形地缠了上去。

一名甲级弟子身法极快,跳出包围圈,正松了口气时,背后猛地窜出一人,双刀悬于他的头顶。甲级弟子诧异地闪避,转头看向偷袭的丙级弟子,还未反击,便被逼得往右跨了一大步,虽然躲过一击,但他却踩空了,整人滑下擂台,大惊失色。

至此,四号擂台胜出十人,仿佛有感应般,擂台上的阵法启动了,战斗中的所有人被一道阻力隔离,强制分了开来。

覃明略可惜地收剑,那些可爱的藤蛇扭了扭,回到他的身边,绿光乍起,它们全部恢复成种子,覃明手掌一展,数十颗种子回到了他的掌心。

卞离蹲在擂台边上,往下看了看,冲那位坐在地上的甲级弟子挥了挥手。那甲级弟子一脸铁青,恨得咬牙。

有管事走了过来,拿出玉简,为胜出的十人记下了名字。

完事后,覃明跳下擂台,快步地往三号擂台走去。

而此时,三号擂台的战势,也即将进入尾声。

三十号人对峙一人的局面,早被打破,凤琰剑气一挑,竟然把十人挑下台去,他剑气再一挑,又有十人出局,剩下十二人,抖着双腿,惊恐万状地望着他,当他要使出第三剑时,有三人控制不住,主动跳下擂台。

擂台的阵法亮起,劫后余生的九人松了口气,脱力般地跪在擂台上,心有余悸地望着凤琰。

凤琰被阻力隔开,慢慢地收敛可怕的气势,他慢条斯理地把剑插回背上的剑鞘。

管事上台,脸色怪异地记录了那九人名字,来到凤琰面前时,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态度略为恭敬地记录着。

他心里高兴啊。

压在三号和四号擂台上的赌金,全部翻倍了。

记录完毕后,凤琰走下擂台,看到覃明,冷峻的神色缓缓柔和。

覃明几步走到他面前,兴致勃勃地道:“忱慕,我们胜了。”

“嗯。”凤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覃明高兴,恨不得扑进凤琰的怀里,来个庆祝的亲吻,无奈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好过于亲昵。

“凤大哥。”卞离走了过来,向凤琰打招呼。

凤琰朝他点点头。“不错。”

卞离腼腆一笑。“这一场覃明最辛苦,他一人顶住了所有压力,我就混水摸了个鱼。”

覃明道:“若无你在其中混水摸鱼,我一个人也难敌众手。幸好这一局,有你在。”

卞离摸了摸鼻子。“其他人呢?我们过去看看?”

“走。”覃明自然地握住凤琰的手,和卞离一起,去看看其他人的战斗状况。

第90章:小伙伴们的战斗

十个擂台的战况都异常激烈,为了争取五十个名额,所有弟子卯足了劲。

第一轮的混乱,有利也有弊。利者,人多目标不明确,有些人便可混水摸鱼。弊者,亦是人多,目标不明确,容易寡不敌众,防不胜防,淘汰出局。

覃明等三人,来到二号擂台,此擂台上,有林大侠和容聂封,他们二人抽到了一样的签,在一个台上。

战局已接近尾声,整个台上,只有十二人了,再出局两人,便可结束。

林凛自从在天极宫秘境得了一把剑后,正式走了剑修之路。像他们这些初入宗门便是内门的弟子,待遇与覃明他们截然不同。他们筑基后,门内师长即为他们规划修炼方向。这就好比上大学分专业一般,有人学医,有人学军事,有人学管理,有人学历史等。

修真界亦是如此。

大道三千,择其一而从之。

刚入宗门者,打下基础,筑基期后,便开始选择合适自己的修行之道。

一般修士首选法修,个别人选择成为剑修,另外还有丹修、器修、武修、灵修、鬼修、符修等,端看每个人的资质和天赋。

林凛走了剑修。

剑修者,其意坚定,如剑不屈,如剑锋芒。

林凛虽为筑基后期,剑术却略有小成,隐隐有剑意的影子。

他为人刚正,剑法正气凛然,一招一式之间,义薄云天,拥有大家风范。

不愧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厉行君子之风,秉承浩然之气。

与林凛不同,容聂封是典型的法修,他虽是土火两灵根,却主修火系。火的颜色不同,其威力强度也不同。容聂封的火为黄棕色,乃是因为他另一灵根为土灵根,故他的火,为土性灵火。

火系功法诸多,不同威力拥有不同的效果,容聂封在帮会领地时,请教了凤琰后,根据自己的灵根,选了《羽蹈烈火诀》。初时选此功法,他并未多想,待真正修炼后,方纠结万分,差点怒而弃之,但听了凤琰的分析后,强忍着不适,修炼了下去。

为何不适,只因此功法,若女子修炼,更胜一筹。

《羽蹈烈火诀》中有个蹈字,绝非凑字数摆着好看,乃是因为释放此功法时,真正需要舞蹈!

容聂封每使一招法术,便要跳出舞步,当舞起来时,身姿妙曼,动作优雅,举手投足之间,英气飒爽,又掺和一丝柔媚,当火焰随舞蹈释放时,襟飘带扬,如飞天仙女般拥有婆娑之姿。

容聂封成年后的长相,略显阴柔,他身材高挑精瘦,玉石蓝色的丙级长袍穿在他的身上,更显修长,腰细腿长,袖袍与下摆随他肢体舞动,飘曳如纱,及腰的青丝,隐隐泛有红色,当他发功之时,眉心便显现出一团焰痕,熠熠生辉。

他与林凛配合,一刚一柔,刚柔并济,其他人被打得节节败退,两名丁级弟子,在容聂封的火舌戏舞之下,惊吓得跳下擂台。

十人已胜出,阵法启动,战斗中的十人被隔离了开来。

管事适时出现,为每一个胜出者登记,这一场比试结束了。

林凛的剑没有剑鞘,他的血肉之躯,即剑的剑鞘。战斗结束后,手中的剑化为一道光,钻回了他的手掌心。

他与容聂封击了一掌,庆祝胜利,当他们下擂台时,看到覃明三人,扬眉笑道。

“凤大哥,覃明,卞离,你们好快的速度。”

覃明与他们各击了一拳,道:“你们也不慢。”

“那是,我与林凛强强联手,自然大显神威。”容聂封挑眉得意地道。

覃明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笑道:“容公子的舞姿婀娜多姿,果然是因为自小的好功底。”

所谓自小的好功底,便是五毒的技能特色,肢体柔嫩,动作妖娆,韵味十足。容聂封为五毒门派,初时身穿半果装都郁闷了许久,释放技能时,更是差点吐血身亡。

后来么……习惯便好。

覃明意有所指,容公子双眼一眯,手指头捏得咯咯响。

“多亏了聂封,我们方取胜。”林大侠适时出声,他的手轻轻一搭容聂封的拳头,瞥了他一眼。

覃明道:“你们的实力有目共睹。”

容聂封把手从林凛的手中抽出,甩了甩袖袍,道:“沐沐和飘渺在七号擂台,我们过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穿过几个擂台,到了七号擂台。

七号擂台上,龙沐和李飘渺在一众男修士之中,格外显眼。除了她们二人外,那位口头上爱幕龙沐的姬元居然也在。

显然,他们三人暂时合作了。

龙沐和李飘渺配合默契,取长补短,两人都是火金灵根,龙沐主修金,李飘渺主修火。

龙沐的武器竟是一对乾坤圈,为阴阳轮,一大一小,一金一银。

银圈较小,只有巴掌那么大,当它飞出去时,即弹出锋利的三角刺,刺尖弯勾,如收割机般,所过之处,皆带出一条血痕。被刮中者,无不血流如柱。

金圈较大,如哪吒的乾坤圈,整个光滑无棱,却有一排小孔,当龙沐输入灵气后,灵气储蓄在圈内,一发功,那金圈即喷出金色的火焰,如一个火球,滚滚而来。

李飘渺的武器是一把青龙戟,这与她的剑三门派天策的武器有异曲同工之处,皆属于长兵。她又融合了火灵,整把青龙戟的尖刃燃着了一团杏色的火焰,她一冲一刺一劈,通击,回挑,直接把攻击她的三位甲级弟子打得满场跑。

有两位女中豪杰打头阵,姬元这个使扇的变异风灵根,便显得微不足道,两股龙旋风只能把近身的人吹开。风刃破防,刮碎了人家的法衣。

三人配合,姬元主守,李飘渺近战主攻,龙沐主打远程,进退有序,一张一弛,很快,整个擂台只剩下十人,阵法一起,所有人被阻隔开来,战斗结束。

覃明几人站在下面,看得惊心动魄,甚至无限同情那些被龙沐和李飘渺追着杀的同门师兄。

修真界,男修比女修多了数倍,女修的修为普遍不如男修,众观整个修真界的大能,百人之中或有一位女修,故,厉害的女修凤毛鳞角。而龙沐和李飘渺的出现,受到整个宗门的极度重视。

内门之中,筑基期的弟子共有三百一十二人,其中女修,仅十五人。十五人之中,七名筑基初期,四名筑基中期,唯有龙沐和李飘渺以及黄子葵是筑基后期。她们的年纪最小,天赋和资质却最高,门内有多位大能青睐她们,欲收她们为亲传弟子。

李飘渺和龙沐下了擂台之后,立即往覃明这边走来。

“哎,你们都打完了?如何?胜了么?”李飘渺问。

“自然胜了,还需问?”容聂封勾着嘴角斜眼看她。

“就你那跳舞般的攻击,若无林大侠帮忙,只怕开打便要出局了吧?”李飘渺抱着青龙戟,耸肩。

“你还不是靠着沐沐?”容聂封怒道。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龙沐急忙往中间一站,挡了两人的对视。“混战胜出了,还不能骄傲自满,个人战还需努力。”

“龙姑娘说得对。”林凛道。

“我们去看看小池他们吧?”卞离道。

覃明看了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姬元,挑了下眉。他走到凤琰身边,挨着他道:“那家伙还不死心呢。”

凤琰瞥了一眼姬元,道:“不必理会,自会知难而退。”

此时多个擂台都结束了战斗,一些受伤的弟子,被送去丹药堂疗伤去了,有些未受伤的,便豆留在混元广场,观看剩下擂台的战局。

金小池和黄子葵一起分到了九号擂台,而唐笑一人在十号擂台,两个擂台挨着,都未结束战斗。

于是一行人便站在了两个擂台之间,左右观看。

九号擂台上还剩十三人,丙级弟子居多,金小池和黄子葵明显比其他人幸运,不必担忧被出局,因为五名丙级弟子联合五名乙级弟子,正在追杀三名甲级弟子。

甲级弟子的修为比其他弟子高,无奈人数不占优势,十三人,乙丙两级弟子一合计,便理所当然地要淘汰三个甲级弟子了。

金小池是水土灵根,主修水灵,手中的武器为一条长鞭,长鞭所及之处,搅动气流,空气中的水份自动成刃。他凌厉地使出长鞭攻击,土系法术做为防御,一旦对手近身,坚固的土盾便为他挡下无数致命攻击。

黄子葵与林凛一样,是剑修,因在天极宫秘境之中得了一个剑胎,自带剑意,故此,她的剑法之中,剑意横生,威风凛凛。

甲级弟子最后以出局告终,乙丙弟子欢呼,那三名甲级弟子下了擂台后,脸色阴沉,恨恨地离开。

十号擂台上,唐笑要比他们辛苦。此时擂台上还有二十一人。这二十一人之中,并无厉害的甲乙弟子,所以理应不足为惧,然而,除去唐笑一人为丙级弟子,其他皆为辛级弟子。

那二十个辛级弟子非常的团结友爱,和睦共处,同协心力一致要把唯一的异己排除出去。

于是,唐笑就成了众矢之地。

事实上,最初这台上共有二十七人,二十个辛级弟子,和甲乙丙丁戊己庚弟子各一。

一开局,甲级弟子蔑视其他人,傲然地大显身手,想把最低级的辛级弟子清出去。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二十个辛级弟子团结一致,反把他第一个出局了。

甲级弟子躺在擂台下,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

接下来,乙级弟子被抛下去,丙级弟子被打下来,丁戊己庚全部跟着出局,唯有丙级弟子,还在顽强地硬撑着。

丙级弟子便是唐笑。

唐笑那叫一个艰难啊。

与覃明相处久了,学会了观局势的习惯,所以一上擂台,他首先把所有对手都看了一遍,而后便发现情况不妙。果然战到最后,其他高级的弟子都出局了,仅剩他一人对战那一帮子人。

二十个辛级弟子等级虽低,皆为筑基初期的修为,但他们人多势众,又配合有度,二十个人组成了一个坚固的阵型,把唐笑一个人围住,如瓮中捉鳖。

唐笑金雷两系灵根,他的雷灵根乃是变异灵根,故他学了《雷霆诀》,此法诀配合他的弓箭,如虎添翼。

受剑三唐门的影响,他衷情于弓弩之类的武器,年少时准头不好,总射不中,后来勤加练习,终于百发百种了。成为内门弟子后,他挑的武器便是弓,此弓叫爆碎极弓,引入雷灵,射出的箭,附着雷电,击中目标后,如炸弹爆炸了般,使人血肉模糊。

由于杀伤力太大,所以唐笑没有对同门师兄痛下杀手,毕竟第一轮多人混战,点到为止,让人下擂台出局即可。但因为他的手下留情,造成了他被辛级弟子围攻的局面。

擂台下的小伙伴们,看他陷入困窘之境,为他心急火燎。一对二十,胜算太少,更何况唐笑还不敢使出杀手锏,万一他被淘汰出局,他们这十人团便无法凑齐了。

难不成要把姬元这讨人厌的家伙加进来?

李飘渺一脸嫌弃。

坚决不要!

“唐笑,放手干啊!”覃明忍不住在下面呐喊助威。

四周观看擂台的人全都看向覃明,覃明扬了扬下巴,桃花眼犀利地一一回敬。

怎么?不让打气?

规则里并无这一条呢。

黄子葵左右看了看,双手放在嘴边,高声呼喊:“唐笑,加油!”

“加油!唐笑!”金小池也不甘示弱地喊了。

林凛高声喊道:“唐笑,放手一搏!”

“唐笑,你若是敢输,便喊我哥半年!”卞离发了狠话。

在台上听到小伙伴声音的唐笑:“……”

卞离那小子,明明比他小一岁,就因为个子高了那么一点,便想占他便宜,让他喊他哥?

唐笑不再保留实力了,他觉得有必要发下威,让这些辛级弟子知晓,筑基后期的丙级弟子,并不好惹。

弓箭手的攻击特色,是拉开距离以及敏捷的移动速度,所以辛级弟子一直无法追上他。

唐笑纵身一跃,往上跳了十几米高,反身连射三箭,这三箭并非真箭,而是灵气所化的雷灵箭,雷灵箭射至地面,撞出巨大的反冲力,唐笑又往上飞了十余米。

底下围成一圈的辛级弟子原本笃定唐笑无法逃脱,却无论如何都未料到,他竟然向上空窜去,跃了十余米高,又射出三支雷箭,不但把他们底下的阵型打乱,还更往上窜去。

他们清楚,不能让弓手拉开距离,在擂台上,唐笑没有距离优势,无法释放弓箭,但万万没想到,唐笑聪明的选择向高空飞去。然而身在高空,受到引力,极易下落,一旦下落,便没有反抗的机会,所以唐笑所有的动作,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而他也确实如此做了。

当他的身体往最高点窜去时,在半空瞬间翻转,面朝下,手中的箭如急电般地射了下去,高空的视野为全局,擂台上的人一览无疑,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攻击目标,他连发十箭,那箭带着雷电和火光,滋滋地射向辛级弟子,辛级弟子们呈防御阵型,抵挡他的攻击。

但是,唐笑的目的,并不是射伤他们,而是——擂台地面。

当擂台被他的弓箭射中后,爆烈焰骤起,整个擂台剧烈震动,碎石飞溅,辛级弟子的阵形被完全打乱,一些人为了躲避而离了原位,靠近擂台边缘。

往下落的唐笑眼敏手快,边下落,边射出箭。

“嗖嗖嗖——”

站在擂台边缘的人,全被他一箭射出擂台。辛级弟子回过神来时,发现足足了少了八个同伴,而唐笑也已落回擂台,等待他的是各种武器和法术。

唐笑早有防备,一念诀,八尺范围内,电闪雷鸣,火灵同时窜出,一时之间,他的四周,银花火树般,煞是好看,却充满了无限的危险。

那些接近他的辛级弟子,直接被电得发麻。

唐笑冲他们一笑,举起弓箭,一射,便把人射出了擂台。

简单的三箭,三名辛级弟子出局了。剩下的辛级弟子欲为同伴报仇,为时已晚,擂台阵法启动,把所有人都隔离了开来,吞噬了所有法术。

至此,十名胜出已出。

唐笑吁了口气。

他回头,冲着擂台下的小伙伴,咧嘴一笑。

覃明朝他翘起了大拇指,其他人欢呼。

管事过来登记完毕后,一百名胜者已出,即将进入第二轮。

坐在观众席上的各位大能,目睹了这十个擂台的战斗,对个别的弟子印象异常深刻,特别是那聚在一起的十人,有些大能对他们饶有兴趣。

“今年的筑基弟子皆不错。”掌门身边的合体期修士如是道。

“各位若有兴趣,不妨引他们进自家门。”另一个合体期修士笑呵呵地说。

“我对那个使弓箭的弟子有兴趣,你们可千万别与我抢。”

“那两位女弟子的资质不错,我听无间长老言,此二子皆为上品火灵根和上品金灵根。”

“那名剑修,诸位便莫与我抢了。”

“呵呵,你们在此处争着要收他们为亲传弟子,可曾想过他们愿不愿?”

“如何不愿意?”

“吾等修为,竟有弟子不愿意?”

“那便待他们从晋江界回来后,问问他们。”

广场上的人,并不知道他们被一众大能评头论足了一番,一百人再次排起了队,为第二轮比试进行抽签。

第二轮比试为两两对战,胜出者即获得五十位晋级名额,五十名胜出者,十人一队,组成五个队,进行第二场团队比试。

覃明排在凤琰的前面,脸色凝重。

他担心抽到自己的队友,一则他不愿与自己的队友战斗,二则若队友落败,他的十人小团便组不成了。

然而,再担忧,也要抽签。

轮到他时,他伸手抽了一签,看到上面写着十二。

他站到一旁,看凤琰抽签,凤琰的动作极快,修长的手指一动,便抽出一签。他将签上的数字翻给覃明看,覃明睁大眼睛,看到上面是个十一数字,暗叫了一声好险。

凤琰走至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担心?”他问。

“嗯。”覃明点头。

“修真之路,大气运占了一半,若在第二轮比试对上,只能说气运不足。”凤琰道。

覃明低头一思,应了一声。“我知了。”

即使组不成十人队,他们难道便不去争夺进晋江界的名额了?

落选的同伴,必定希望小伙伴能顺利进去晋江界,获得机缘。而能够进入晋江界的人,在寻自己机缘的同时,亦可为落选的同伴带点土特产,不是吗?

如此一想,覃明便释然了。

天听由命!

一百人全部抽完签,共有五十组的数字,每两个相同数字的弟子,便是应战的对手。

天道有眼,天随人愿,他们十人,没有抽到彼此!

覃明放心了,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凤琰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捏了捏。覃明抬头,桃花眼笑成了弯月。

凤琰低头凝视他,丹凤眼里闪了闪光,抬指在他眉心一点。

“此轮战斗,与第一轮不同,各弟子不会点到为止,虽不会伤及性命,却绝不会手下留情。”

覃明慎重地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

凤琰望着他坚定不移,充满斗志的脸,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口。

“呃——”覃明捂住被亲的额头,左右看了看,果然有师兄弟往他们这边瞧。

他脸微微一红,心里头却流过一丝暖意。

混元广场上,原本的十个擂台,快速下沉,阵法启动,广场上重新出现了五十个擂台。

五十场比试,竟然要同时进行。

覃明与小伙伴们互相鼓励了下,便往自己的十二号擂台走去。

其他人各就各位,准备应战。

覃明到了十二擂台,早有一人站在其上,他抬眼一看,发现那人有些眼熟,而那人看到走近的覃明时,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一甩摆袍,覃明轻轻一跃,跳上擂台,无视对方轻蔑神情,抬手优雅地行了个同辈礼。

白文觉,甲级弟子的大师兄,一个年过一百余岁的“老头子”。

他的对手。

第91章:我的领域

第二轮的比试,为两人单打独斗,没有时限,直到一方认输,或被打下擂台,即定胜负。

为了进入晋江界,寻找金丹的机缘,一百名参赛者,竭尽全力地争取五十个名额,进入团队战。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们绝对不会放弃。

白文觉为这一次的比试准备了十年。

他已经一百三十五岁了,与他同期的师兄弟,大半已成金丹,而他作为最有天赋最有资质的修真天才,却一直停滞不前,不但受人背后非议,还让师长失望。

他自己又何偿不着急呢?

筑基期的寿命只有三百余岁,他若再蹉跎下去,寿命很快走至终点,修真之路便到头了。

他如何甘心?

他绝不甘心!

眼前这个丁级弟子,从外门进入内门,不过几日,竟在御虚峰的主殿里悟道了。他在主殿悟了上百年,无论如何都悟不自己的道,这个资质普通的外门弟子,却在第一天悟道。这如何不让人妒忌?

今日真是巧了,他们抽到了同样的签,也罢,在此擂台上,他便教训教训这个外门弟子,让他知道,修真之路的艰险与挫折。

覃明彬彬有礼地抱过拳后,便静静地站着。

这位叫白文觉的甲级大师兄,虽然相貌堂堂,眼神却充满了恶意。显然,他对自己并不怀好意。

不过,覃明并不在意,站在一个擂台上,他们之间不可能和平共处,彼此之间是竞争对手。竞争对手自然水火不容,如火如荼,不斗个你死我活,绝不罢休。

两人行过礼后,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白文觉自认自己为甲级弟子的大师兄,所以并未马上出手,他手执长剑,风度翩翩地立着,等待着覃明先出招。

覃明扬了扬眉,视线往观众席上的大能那边瞥了一眼,手中的剑一抖,往前冲去,两人的距离飞快拉近。

白文觉冷笑一声,等的正是这一刻,少年人就是沉不住气。他是风火两灵根,手中虽执剑,却属于法修,他的剑并非剑修的剑,而是法剑。

他右手执剑,左手迅速地在剑上画出一道符,红光乍起,整把剑瞬间燃起了火焰,他朝奔来的覃明一挥,火蛇从法剑中喷射而出,袭卷向覃明。

覃明冲之前,便猜到了白文觉的如意算盘。

因自恃资格老,故装X的摆一个酷酷的POSE,再等待沉不住气的师弟冲上来,以此显示自己的大家风范,再以一招炫丽的法术唬住对手,如此便可在大能面前留下好印象。

当火蛇凶猛扑上来前,前冲的覃明骤停,身轻如燕地向左侧翻身,一如剑三的江湖轻功凌霄揽胜,向左侧移动后,打了个转,绕到了白文觉的身后,左手的青圣藤籽准确无误地抛到他的脚后跟,木灵一催,那芝麻大小的籽一秒不到便长成了蟒蛇般粗的藤蛇,如八脚章鱼般,在白文觉身后张开缠绕。

白文觉的攻击落了空,怔了下。

覃明的身法太快,向前冲原本有个惯性,不可能如敏捷地控制住自己的节奏,但他却在距离五米远的距离骤停,幻影般地往左侧闪避,火焰擦着他的身体窜去,扑了个空。

他并不认为覃明是剑修,每一个剑修拥有如剑锋芒的共性,而覃明的身上并不明显,从他的身形以及气息上判断,肯定和自己一样,是法修。

法修亦有个共性,那便是身法没有剑修敏捷。然而,他的对手却出人意料,拥有极强的机动性,他的步伐,他的身手,他的时机把握,都恰到好处。

白文觉的火蛇由火灵控制,运用起来得心应手,极少有人能避开他的攻击,可是这名丁字弟子,竟然巧妙地避开了,不但如此,还绕到了他的身后。

白文觉背后一凉,他猜测丁级弟子会以剑偷袭,但绝料不到,距离五米远的丁级弟子并未近身,他的攻击却已经到了。

当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蛇缠住他时,白文觉脸色一变,四肢被束缚,整个人淹没在藤条里。

覃明冷眼看着被藤条束缚住的白文觉,他没有掉以轻心,更不觉得自己已经取得了胜利,像他们这些“老头子”,享尽内门的资源,手中必定有几件好法宝。

果然,被青圣藤缠住的白文觉,身上燃起烈焰,如火球般,青圣藤遇火便灰飞烟灭,覃明肉疼了下,疾步往后退去。

火焰中的白文觉面目狰狞,手中丢出一件法宝,如小飞碟般,旋转着冲击覃明,覃明当机立断地闪身,然而,那小飞碟像长了眼睛,不管他跑到哪个方向,都紧追不舍,如甩不掉的小尾巴。

此时的擂台比混战擂台小了一半,只有一百多平方米大,覃明可躲避奔跑的空间有限。

白文觉身上的火焰消失了,他身影一闪,挡去覃明的去路,手中的法剑符文,一条龙卷风冲向覃明。

前有虎,后有狼,覃明被两面夹击了。

他皱了下眉,手中的剑一转,枯木逢春剑法和上善若水剑法结合,直接劈向了龙卷风。

龙卷风带起强劲的风,把他的衣袂吹得飒飒作响,风刀锋锐,可直接破了法衣的防御,覃明身上金光泛起,乃是金灵的防御,金灵的防御坚固如钢,风刀与金盾相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一般修士普遍认为,木灵根者只适合去仙值园种地,却不知,木灵亦可攻无不克。

疾风劲草,坚韧不催,根结盘据,稳如泰山。

覃明使出枯木逢春剑法的第二式,固若金汤,不屈不挠,龙卷风竟被他一劈为二,向两侧排去,覃明脚一蹬,前劈的剑如三角形的顶尖,锐不可挡地冲上前,穿过了龙卷风,直击白文觉。

白文觉本以为覃明被两面夹击会束手无策,却不想他不但没有认输,反而勇往直前,正面对上龙卷风,无视身后的飞碟法宝攻击,如利箭般地横冲蛮撞,劈开了强风,带着一股雷霆之势,攻击他。

白文觉不由自主地拿剑一挡,覃明的剑与他的剑相撞,“当——”的一声,震耳欲聋。

覃明的力道非常大,带着冲击力,把白文觉击得往后退数米,再有一米便要退出擂台,白文觉心中一惊,手中的剑倏地燃起火焰,喷向覃明。

上善若水剑法带着水灵,剑气凝丝如瀑布般地倾泻而下,完全浇灭了火焰。

“啊?”白文觉大喊一声。

覃明倏地小步伐一转,整个人如陀螺般转动,白文觉眼睛一花,面前已无人影,那飞碟直线击向他,他的瞳孔一缩。

覃明早已绕到他的背后,白文觉魁梧的身材成了他的盾,飞碟对他不依不挠,若不摆脱了,犹如被定时炸弹跟踪了般,所以他近身攻击白文觉,并且在他惊愣之时,快速地绕到他的身后。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飞碟都无法判断出他的行走轨迹,他站在白文觉的身后,飞碟便呈直线朝他飞来。白文觉比覃明高壮,那飞碟直冲他的脑袋。

白文觉的法宝虽为他的灵力驱使,然而,法宝并不像手中的剑那样可控,灵活性不强,一旦失去目标,便有些作茧自缚了。飞碟攻击他的时,他猛地一慌,急忙撤掉灵力,即使如此,还是没有完全避开,额角被飞碟割出一道伤痕,血珠飞溅。

然而,他没有时间去顾忌自己的伤口,背后的袭击已经到了。

覃明的剑法,如影随形,白文觉若只是一个刚筑基的弟子,必定手忙脚乱,狼狈地落败,但他毕竟是上百岁拥有经验丰富的筑基后期,覃明的剑刺上他时,他在背后附了一层风刃防御墙,覃明的剑被挡住,刺不进半寸。

白文觉往前一跳,匆忙转身,蓄能焰袭,巨大的火墙包围住了覃明,刹时,整个擂台成了火海。

覃明感到一股灼伤疼痛,他催动金灵欲防御,却被破防了。

火能克金!

覃明瞬间收了金灵,水灵喷发而出,水气遇上火,成了水蒸气,竟然更灼热了,他皱了下眉。

白文觉阴冷一笑。

他终于摸清了这丁级弟子的灵根,竟是木、水、金三灵根。

三灵根者,若品级不高,分明是废材,难怪被分去了门外,成为门外弟子。他能过考核进入内门,或许有一定的运气。

初入内门,便悟道,确实是个大运气者。然而,很可惜,他遇到了他,在这个擂台上,他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白文觉不再手下留情,他手上的诀一掐,火焰爆烈,发出令人窒息的爆破声,覃明如扑进火的飞蛾,插翅难飞了。

白文觉再掐诀,附加强风,火焰来得更猛烈了。

整个十二号擂台,火焰冲天,高温炽热,可怕的艳红的火焰吞噬了一切。

白文觉乃火焰的主人,在火焰中平安无事,劲风吹得他的发丝和衣袂飞扬,魁梧的身姿在爆焰之中,气势磅礴。

身穿青莲色丁级长袍的覃明被火焰吞噬,身影似乎蜷缩了起来,回天乏术。

难道便这样被火火烧死了?

白文觉一脸冰冷。

莫怪他心狠手辣。

第二轮的单打独斗,虽然不能取人性命,可也有意外之时。失手杀了同门,历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看台上,大能们看到了十二号擂台上的情形,有人微微皱眉。

“此种情况,亦无可避免。”坐在凌万青身边的金丹道。

凌万青的神识扫向十二号擂台,探进火焰里。

“呵。”

他的笑声令旁人不解。

“凌峰主不担心?”毕竟出自无常峰的外门弟子,才刚入内门,便死于擂台之上,有些可惜了。

“此子并不简单。”凌万青道,“我听说,此子初次进入御虚峰的主殿后便悟道了,鑫鎏老祖还曾想收他为亲传弟子。”

“这……”并非是鑫鎏老祖想收他为亲传弟子,而是鑫鎏老祖的道侣想推荐,无奈鑫鎏老祖没看上眼。此事,不好在凌万青面前明说,否则拂了他的面子,有损外门的颜面。

“战斗还未结束。”凌万青道。

是的,战斗还未结束!

十一号擂台上的凤琰,感应到十二号擂台上的危机,他往那处瞥了一眼,剑眉一拧。

“别分心!”他的对手不干了。

这名丁级弟子从上擂台到现在,位置动都没有动过,戏耍般地逗弄他,不管他从哪个方位攻击,都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

同为剑修,这位甲级弟子感到心灰意冷。

他忙得像转盘一样,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击,却全都无济于事。

结果在自己攻得气喘吁吁之时,被攻击的人还有空闲往旁边的擂台看去,心不在焉。

是可忍,熟不可忍,甲级弟子怒吼一声。

“飞龙御剑——”

他使出了绝招,隐隐有剑意的气势,一条以幻剑组成的巨龙,气吞山河地冲向凤琰。

凤琰的丹凤眼一锐,迸出寒光,手里的剑一挥,并无什么特殊的招式,空气却似扭曲了般,只闻“啵”的一声,那从上往下冲的巨龙瞬间被他一剑斩头。

甲级弟子本以为自己的绝招发出后,那丁级弟子必败无疑,然而他失算了,丁级弟子轻轻一挥,就化解了他的攻击。

一股挫败袭上心头,甲级弟子正欲再次攻击时,却发现那一直不曾移动过的丁级弟子,动了。

动了!

甲级弟子震惊,瞪大了眼睛,看到那身穿青莲衣袍的丁级弟子气势凌厉,咄咄逼人地袭向他。

发生了何事?

甲级弟子心里一慌,想应战,手脚却僵硬,动弹不得。

凤琰完全没有给他反击的余力,剑意排山倒海地扑向甲级弟子,强大的威压,使甲级弟子如木偶般,丧失了反抗的意识。

凤琰冷冷地看他一眼,精准地使出一剑,身影如鬼魅地闪过,甲级弟子浑身一震,双手颤抖,剑掉在了地上,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瞳孔内似乎还印着刚才凤琰挥剑动作。

那么简单,那么普通,连招式都算不上的一剑,为何令自己落败了?

对!

他被对方一招击败了!

甲级弟子晃了晃身体,整个人往后倒去,手脚迸出血线,躺在擂台的地上,抽搐了数下。虽未致命,却离死不远矣。

凤琰干净利落地把剑插剑鞘,背对着倒在血泊里的甲级弟子,一身凌厉。

管事走了过来,查看了下情况,便唤人把甲级弟子抬下去疗伤。他咽了咽口水,来到凤琰身边,有些战战兢兢。

凤琰慢慢地收敛了剑意,平静地望着管事。管事松了口气,取出玉简,记录下他的令牌信息。

十一号擂台,丁级弟子凤琰胜。

这是五十个擂台,第一位胜出者。

上台后,防守了一刻钟,却用一招把人给秒了。

看台上的大能们不约而同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数道神识在凤琰身上转了转。确实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表示出来的修为,竟比金丹还要厉害。

“师兄,此子那一招,你可破否?”

“难。”

“难?”

“那一剑,看似平凡,却蕴含了无限的精妙剑法,必是千锤百炼。”

“师兄,你亦是剑修,剑修者,谁不是千锤百炼?”

“这便是其奇怪之处。此子年纪不大,修为不高,对剑的把握不该如此精湛。”

“哦……”

凤琰下了擂台,直往十二号擂台走去,站在十二号擂台的附近,望着那熊熊大火,神色冷峻。

白文觉正得意之时,忽感一道如剑的视线刺在他的背后,他倏地心惊胆颤,不禁转头,只见一名身穿青莲长袍的丁级弟子,正冷冷地望着他。

那犀利冰冷的注视,看得他心头一慌,冷汗直冒。

为何会如此?

他曾面对门内的合体大能,大能身上自有一股威严,但皆不曾令他害怕。这个丁级弟子,不过是筑基修为,为何气势比合体大能还要可怕?

被他一看,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白文觉呼吸有些困难,他强迫自己忽略掉那道犀利的视线,进行收尾工作。

那个被火焰焚烧的丁级弟子,此时应该已化为灰烬了,他或许可以撤掉火灵了。否则,一直燃烧下去,他的灵气将后继无力。

不过,也无所谓了。

白文觉嘴角上扬,面露笑容。

他已经赢了,若再在团队战斗中取得胜利,便可以进入晋江界,寻找金丹的机缘。

胜利在望!

他要让门内那些嘲笑他的人看看,他白文觉终究是修真的天才!内门甲级弟子大师兄名副其实!

冰冷的视线如芒在背,白文觉心底却有一种疯狂的快感。

他知道擂台下的这个丁级弟子与台上的丁级弟子关系极好,但那又如何?很遗憾,他的好友,已经殒落了。

宗门之内的战斗,便是如此残酷。

白文觉向前踏出一步,手上的印诀一掐,正欲收手时,突然一震,不可思议地望向前方。

火海之中,清新俊逸的少年一身飘逸的青莲长袍,手执长剑,悠然自若地走出来,紫藤色玄鸟发带迎风飘飞,雷纹珠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覃明!

白文觉惊恐万状,他脸色铁青,怨恨地瞪视覃明。

为何他在自己的火焰里,安然无恙?火焰竟然没有把他烧成灰烬!

覃明在距离他五米处停下,玄青色的鸟纹皮靴轻轻一踏,火焰往外又退了一尺。

白文觉的眼珠子往下瞪,死死地瞪着覃明的脚下,不,确切地说是他脚下五尺范围。

那里没有火!

为何会没有火?

覃明脚下一圈,没有任何火焰,随着他的走动,那些火焰如潮水般地退去,自动避开,仿佛他是一个绝缘体,火焰拿他无可奈何,不得不躲避。

覃明长剑一指,神情优雅,桃花眼幽黑,深不可测。

白文觉一惊,仿佛有无数的剑气凝成细丝,迎面袭来,他避不可避,整个人呆若木鸡,猛地清醒,什么剑气也没有,他定了定神,皱眉厉声问:“为何?”

覃明微微侧头,露出一抹笑容,眉目明净。“为何我未被火焰焚烧?为何我能平安无事地站在你的面前?为何火焰好像怕我了般,退避三舍?”

白文觉颤抖了唇,眼前的少年笑得如春山般明媚,他却感到手脚冰冷,心神不安。

“是!为何你没有殒落!”他低吼。

覃明眯眼。“这位师兄,你的心肠太歹毒了,竟咒我殒落。让你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白文觉扭曲了脸,双手掐印诀,火灵一出,火焰更猛烈了,往上窜了三十多米,整个擂台成了一个大火柱。

擂台下的凤琰盯着火柱,眼神冰冷。

不知何时,结束战斗,取得胜利的林凛和容聂封站在了他的身后。

“凤大哥……”林凛一脸担忧。覃明会不会有危险?这名甲级弟子的手段太阴狠,竟然要至人于死地。

凤琰恍若未闻,他身上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容聂封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几步。

从未见过凤大哥如此可怕的一面。

覃明无惧火焰,他的鞋一踏,脚下无火的范围从五尺扩大到十尺,那圆圈的边缘如有隔离带,往外一推,便把火焰推了出去。

白文觉满头大汗,他感到丹田隐隐作痛,那是灵力即将枯竭的预兆。

覃明慢慢地走近他,随着他的走动,脚下无火的圈随之移动,当两人只有两米的距离时,在白文觉胆颤心惊地注视下,他清雅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耳膜。

“在我的领域里,所有法术皆无效。”

什么?

他说“我的领域”,那是何意?

“不懂吗?”覃明甩了甩手中的剑,左手捏着青圣藤的籽,好心地解释。“我的道,乃世界之道,即为创世之道,若修炼到极至,可创造一方世界。很遗憾,我如今修为不足,只能创造出一个小小的领域。我的领域即我的世界,我便是‘小世界’中的天道。所以,我的世界我作主,你的火焰无法在我的领域里生存。”

第92章:生不如死

“领域?”

看台上的大能亦清晰地听到了覃明的话。

“师兄,你对此有何看法?”

“所谓领域,相当于阵法,却又与阵法有很大的区别。仿若另外开辟了一个空间。”

“莫非……与结界有异曲同工之处?”

“或许。”

“非也。”有人反驳。

“李师兄有何高见?”

“此子悟得的道,乃是世界之道,那可是创世之道,正如他自己所言,修为不足,无法创造世界,却可以开辟出一个属于他的领域。此领域独立存在,他所思所想即为法则,法则便是天道,外力不可破。而结界由阵法所形成,阵法破,结界破。然,他的领域,乃他生命所造,生命不息,领域不破。”

李师兄此话一出,令其他修士限入深思。

鑫鎏真人身边的道侣笑着问她:“此子造诣不凡,未收为亲传弟子,是否有些可惜?”

鑫鎏真人的神识在覃明的身边转了一圈,没有回答,只微微点了点头。

擂台上,白文觉听了覃明的话,英俊的脸扭曲得异常丑陋,他颤抖着脸上的横肉,法剑指着覃明,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

“此战,我必胜!”他呐喊。

他的机会不多了,十年又十年,他还有几个十年?若一直无法步入金丹,以他如此上佳的资质,亦只能止于筑基了。

筑基的寿命只有三百余载,他已过了一半,他怎能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

为了胜利,他只能不折手段。

想必,在座的大能皆可理解吧?他就不信了,这些大能在漫长的修真之途中,为争夺资源,为抢法宝,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白文觉阴冷一哼,手往腰间的储物袋一按,忽地掏出一件法宝。

覃明微微一怔。

白文觉掏出的法宝有些古怪,像一个幡,竹制的手柄,黑色的布,中幅宽,两边窄,布上绣了一只狰狞的奇兽,仿佛活的一般,瞪着巨大的眼睛,对他虎视眈眈。

这个是……

覃明毕竟不是修真界的人,又只修炼了十年,见识不广,所以看到这个幡时并未认出它的作用,但是站在擂台下的人和坐在看台上的大能们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何物。

“引魂幡!”

有人惊呼。

擂台下,容聂封问凤琰:“凤大哥,此物是何物?”

“引魂幡。”凤琰道。

“引魂幡?”林凛和容聂封皆一愣。“这不是……旁门左道的东西么?”

凤琰负手而立,看白文觉的眼神犹如看死人般冷酷。

看台上,有人道:“引魂幡乃是吸魂招魂之物,为魔修所喜,他一个内门的筑基弟子,如何得了这么件邪器?”

“师叔,弟子定会彻查。”

覃明捏了捏手里的青圣藤籽,看向那幡,道:“虽不知你这是何法宝,但很可惜,它将无武之地。”

白文觉冷哼。“待我试一试,你便知道此法宝的厉害之处。”

覃明微微仰起下巴,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这位师兄,修真之人若过于依赖法宝,于修行不利。正所谓玩物丧志,据闻师兄你一百多年还未悟道,想必平日都把重心放在了外物上,才误了修行。”

白文觉闻言,怒不可遏,他暴喝一声:“我的事,轮得到你这个外门弟子说三道四?”

覃明轻轻一叹。“忠言逆耳,师兄你如此刚愎自用,难怪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废话少说!来战!”白文觉被覃明寥寥几句话,气得怒发冲冠,他手一抖,引魂幡整个展开,那布上的奇兽透着一股邪恶,猛地一道幻影冲了出来,直击两米远的覃明。

突然冲过来一只巨大的幻影兽,覃明吓了一跳,距离太近,幻影兽瞬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他皱了下眉,周身灵气运转,领域扩大两尺。

“小心——”擂台下面的林凛等人忍不住出声。

从引魂幡里跳出来的幻影兽一定是吸噬元神的邪恶之兽,那阴森可怕的气息,恐怕金丹期也无法抵挡吧?

有些人为覃明担忧之时,有些大能却笑着摇了摇头。

只见那幻影兽撞上了覃明的领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即将扑倒覃明。

白文觉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倒要好好看看,被幻影兽吞噬元神后,这个丁级弟子将是如何的狼狈。还看他如何在自己面前张扬得意?

他的领域?他的世界?他的道?

他以为他是何人?

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

有何资格在他内门甲级弟子的大师兄面前嚣张?

他手执引魂幡,双眼热切地看向覃明,嘴角的笑容扩大,突然,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一缩。

“这……这……不可能!”

原本气势磅礴,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幻影兽闯进覃明的领域后,竟然变得如猫般娇小,气息虚弱,趴在地上卑微地发出呼救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覃明松了口气,他半蹲着,用剑戳了戳趴在脚下的小兽。

嗯,小兽,又小又可怜。

“噗嗤——”

坐在凌万青身边的修士忍不住笑出声。

凌万青也忍俊不禁。

“这是为何?”有些人看不明白,不禁发问。

“适才不是说过么,领域之内,此子所思所想即为法则,便是天道。天道要它小,它便得小,要它弱,它便得弱。它如何抗得过天道?”

“原来如此!”

“妙哉!”

“此子我相中了,你们可不要和我抢啊。”

“寒师兄,这便是你的不对了,为何不问问那弟子自己的意思呢?或许他更中意拜入我的门下。”

“呵呵,我们这些金丹在此抢无用,你看看,元婴以上的老祖们,对他的兴趣也不小。”

果然,掌门身边的一名合体期老祖饶有兴趣,与掌门交流了几句,掌门微微点头。

林凛和容聂封看到幻影兽变成了虚弱小兽,松了口气。

原来覃明的道,如此厉害!

他们不禁心生羡慕,亦想着尽早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凤琰望向覃明,眼里的冰融化了几分。

白文觉猛烈地抖着手里的引魂幡,欲将闯入覃明领域中的幻影兽召唤回来,但是,那只趴在覃明脚下的幻影兽完全无视主人的召唤,呜呜地求救无门后,便开始向覃明讨饶了。

覃明的剑尖悬在它的头顶,幻影兽睁着一双大眼,一副泫然欲哭的模样。

覃明笑道:“你进了我的领域后,我便掌握了你的信息,莫看你如今这番可怜模样,却曾吞噬了不下上百条修士的元神,这些修士的元神被你炼化,养壮了你,而你却越来越贪婪,正如你的主人,心思越来越邪恶。所以,如你这般的邪物,我如何放过你?”

只见他举着剑,对准了幻影兽的要害,白文觉看得心惊肉跳。他怎能让引魂幡里的食魂兽被覃明一剑结果了?

“住手——”他大吼一声。

覃明抬起头,冲他冷冷地一笑,手中的剑毫不无情地刺下,那食魂兽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被他刺中妖丹,化为一团黑气,黑气欲逃逸,却被困在覃明的领域里,无处可躲,覃明心中一动,那团黑气便烟消云散了。

连一点渣都没有留下。

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文觉满头大汗,他剧烈地晃动手中的引魂幡,口中快速地念着咒语,然而,消失的食魂兽毫无回应。

无了食魂兽的引魂幡,便是一件废器。

他退了两步,把引魂幡一扔,手中的法剑再起符文,火焰喷射而出,但见整个擂台的火焰烧得更猛烈了。

“我就不信了,你的领域能一直维持着!修士所有的法术,皆需灵气。我倒要看看,是你先耗尽灵气,还是我先耗尽!”白文觉咬牙切齿地道。

这一点,白文觉还真没有说错。

覃明修为不足,目前他的领域,只能由灵气维持。

所以,正如他所言,谁的灵气先耗尽,谁便先输。

不过,覃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觉得差不多该收手了,再耗下去,擂台下的某个大能该不耐烦了。

趁了个空,覃明偷偷瞄了眼凤琰。

忱慕不高兴了呢。

覃明舔了下唇,意念一动,领域猛地扩大,原来只有几尺宽的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扩张。

“什么?”白文觉气喘吁吁,他其实已是强弩之末了,支持不了多久。他原本以为筑基期的丁级弟子,修为不足,灵气一定没有甲级弟子多,维持所谓的领域,消耗的灵气肯定比他快。

但是,他失望了。

覃明的灵气丝毫不见枯竭,他的领域仍在不断地扩大。

火焰被覃明的领域一点点地被排挤,整个擂台无火的地方越来越大。

白文觉不死心,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迅速地补充灵气,火焰又猛了几分。

覃明的领域继续扩张,那些火焰快要被他挤出擂台了,擂台下面观看战局的人全都往后退去。

白文觉眼见自己的火墙无法再维持下去了,便开始逃跑,远离覃明,他害怕自己被覃明的领域所吞噬,若进了他的领域,万一如食魂兽般,束手无策,便落败了。

覃明追了过去,如猫戏老鼠般,边扩大领域,边逼近白文觉。白文觉骇得面色发白,当覃明的领域扩大到整个擂台时,他的火焰终于湮灭了。

白文觉脚一顿,他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往下一看,擂台的地面令他眩晕,他恼怒地回头瞪向覃明,只要再向前跨一步,他便要掉下擂台了。

掉下擂台就是输了。

不,他不可能输。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只要他击败这个丁级弟子,他便有机会进入晋江界。

疯了般地想晋升成为金丹,这个执念几乎让他入了魔障。

白文觉往后退了一步,进入了覃明的领域。

同时,整个擂台都成了覃明的领域,白文觉的火焰无影无踪。

看台上的大能们见白文觉被覃明的领域所吞噬,便知比试结果了。

有些金丹修士其实是白文觉曾经的师弟,他们看到这个结果,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

若说白文觉其人,初入门派时,为人不错,对师弟爱护有加,很有大师兄的风范,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性格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越来越多的师弟成为金丹后,白文觉的性格越发的乖僻邪谬,同门之中若有资质上佳者,他便出言讽刺,各方面的打压,背后做黑手,有些弟子承受不住,便向他屈服,鞍前马后,但有些人耻于与他同流合污,便远远避开,却防不胜防。

他看到覃明初次进入御虚峰的主殿便悟道了,妒忌使他丑陋,原本想在擂台上狠狠地打击覃明,却被覃明反击了回去,连魔修的引魂幡都栽了跟斗,白文觉此次恐怕很难翻身了。

一进入覃明的领域,白文觉便惊觉,自己要完了!

他自恃为筑基大圆满,修为比覃明高,进入他的领域后,或许可以施展术法,但是真正进入后,他欲提起丹田里的灵气,却什么都没有释放出来。

他看看手中的法剑,胡乱地挥舞了十几下,火焰和风,不见踪影。

覃明轻笑一声,兴致勃勃地望着他在那里跳大绳般的四肢抽搐。

半晌,他扬声道:“没有用的。”

“为何?”白文觉停下动作,喘着气质问。

“我早已说过,我的领域我作主,我便是法则,我只需想一想,让你无法释放任何法术。”覃明怜悯地看着他。

白文觉双手无力,手中的法剑落在了地上,发出“当”的一声。

他握紧拳头,不甘心地低吼。“你莫得意!”

覃明手中的青圣藤籽一扔,芝麻大小的籽便落在了白文觉的四周,他边催动木灵,边道:“你已无机会了。”

青圣藤瞬间长大,粗壮的藤条缠住了白文觉,白文觉惊叫一声,被藤条缠住举到了半空,他嘶声竭力地大喊,藤条如蛇,将他越缠越紧,脖子上的那条几乎令他窒息,他吐出舌头,呼吸困难,眼睛翻白。

就如此简单的结束性命了吗?

覃明的眼睛幽深,左手的食指和中食并拢,点住自己的眉心。

“你如此喜欢用火焰焚烧对手,不如也尝尝被真正的火焰焚烧的滋味?”

白文觉尚有一口气,听到覃明的话,使劲地低头瞪他。

火焰?

难道……他的对手拥有四种灵根?

四种灵根?那岂不是废柴中的废柴?

覃明嘴角一扬,手指一点眉心,但见他的眉心浮现一道红光。

“去——”

红光从覃明的眉心,即紫府里如闪电般地窜了出去,飞至半空,瞬间幻化为一只金红色的火凤,羽翼和长尾皆为灼热的火焰,整个擂台陷入了高温之中,擂台的地面接触到火凤的火焰,竟有融化的趋势。

火凤一扇翅膀,如焰舞般,炫丽多姿。

白文觉骇然失色,他身为火灵根者,竟然惧怕这只火凤,如此炽烈的火焰,仿佛能焚尽世间的一切。

“凤族血脉!”

看台上,有大能惊呼。

竟是连大能都沉不住气,被这只火凤给惊到了。

覃明的眉心隐隐刺痛,他不但以灵气支撑着整个领域,又从紫府里召唤出了一只火凤,有些后继无力。

此火凤乃是凤琰给予他的。

他本不想这么早便召唤火凤,无奈眼前这位甲级弟子,品性不但卑鄙,还阴损。他既然想用火焰焚烧对手,那便也尝尝被火焰焚烧的真正感受。

覃明心中一动,火凤一扇翅,倏地冲向被青圣藤束缚住的白文觉。

“啊啊啊啊——”白文觉发出恐怖的叫声。

火凤扑包拢住白文觉,焚烧了他的防御衣袍,束缚住他的青圣藤在火凤扑上来的刹那,瞬间变回种子,回到覃明的手里。

白文觉感到元神都要被火凤的火焰融化了,重重地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震得几乎移了位,火凤忽然化为一道红丝线,钻进了他的眉心,无情地穿透了他的紫府,最后嚣张地窜出。

白文觉捂住了额头,痛苦地打滚。

化为红丝线的火凤回到覃明的眉心,整个擂台恢复了平静,唯有那甲级弟子凄厉地哀嚎。

看台上,他曾经的一些师兄弟,摇了摇头。

“损了紫府,等于废了。”

“再不可能悟道了。”

“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覃明冷眼,右手挽了个剑花,优雅地把剑插回背上的剑鞘里。

这一战,他胜了。

白文觉的喊声倏地止了,他喉咙嘶哑,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

回敬对手最狠的方式,并非取他性命,而是——直截了当地摧毁他的信念,断送他的修真之路,才能令他痛不欲生,从此以后,尊严扫地,猪狗不如。

覃明吐了口气,闭了闭眼睛,收掉了领域。

早就等待在一旁的管事,好一会儿,才动身踏上擂台,轻蔑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丑态百出的白文觉,又恭敬地望向覃明,用玉简记录了他的名字。

擂台下的林凛和容聂封,以及后赶来的其他小伙伴,全都为覃明高兴。

覃明这一战,是他们十人之中,打得最久,也是打得最精彩的一战。

李飘渺他们不负众望,在双人比试中,全部取了胜利,他们赶到十二号擂台,正看到覃明召唤出火凤,击败了他的对手。

不明情况的他们,问了一直观的林凛和容聂封后,亦对那个叫白文觉的甲级弟子鄙视不屑。

居然意图用火焰焚烧覃明,欲让他命丧擂台!

这个人的心肠,实在是太狠毒了。

同门师兄弟,莫说同门之谊,只是一场门内小小的比试,却使阴招,取人性命,简直是心肠毒辣,卑鄙无耻。

覃明到最后,也没有取他性命,只是毁了他的紫府,已是手下留情了。

然而,对白文觉而言,毁他紫府比取他性命还要令他痛苦。

战斗已经结束,覃明却仍直挺挺地站在擂台中央,眼睛盯着地面,不知在沉思什么。

“咦,覃明为何不下来?”黄子葵问。

“难道……在后悔自己太过心慈手软,没有痛下杀手?”容聂封摸摸下巴。

“对白文觉而言,覃明这一手,更可怕吧?”林凛道。

“不是留他一命了吗?”容聂封道。

“有时候,死比生简单。”林凛道。

“凤大哥……”唐笑一惊。

只见凤琰突然跳上擂台,阔步走向覃明。

覃明似乎没有看到凤琰接近他,依旧盯着地面。

凤琰走至他面前,伸出手,一把抱住他。

覃明一震,感受到熟悉的怀抱,立即靠了过去,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般,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往下滑去。

凤琰扶住他,手一揽,把他打横抱起,覃明一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忱慕——”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嗯。”凤琰轻应一声。

覃明把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身上的锋芒褪去,变得软萌,靠在凤琰的怀里,充满了依赖。

“我没有力气了。”他咕哝。

“我知。”凤琰亲了亲他的发丝。

“灵气都耗尽了。”覃明深吸一口气,吸着凤琰身上令人舒心的气味,心里的郁结慢慢消散了。

“要?”凤琰在他耳边低问。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会不会……”覃明抬头望着他,桃花眼水光潋滟。

凤琰瞥了眼看台上的大能,抱着覃明侧了下身,低头便封住他的唇。

“呃……唔……”

一股灵气自凤琰的口中渡了进来,覃明初时有些害臊,但灵气太诱人,他忍不住捧住凤琰的头,张开嘴巴,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看台上的所有大能:……

擂台下的其他师兄弟:……

第93章:按摩和商议

内门第一场比试,经过两轮的战斗,终于胜出五十位弟子,接下来,将是第二场团队赛。

第二场团队为自由组合,十人一组,去管事那里登记后,便可发放同款令牌,此令牌有一个精妙的小阵法,同团的队友能通过令牌传音。用覃明的说法,这东西与他那个世界的语音聊天差不多,大家在一个频道,就可以畅谈了。

鉴于第一场众弟子在战斗中或多或少受了点伤,第二轮比赛将在两日后进行,于是今日的比试终于落幕了。

覃明和凤琰在众目睽睽之下拥吻,给整个宗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嗯,所有人皆知了,他们乃是道侣。

坐在无间长老身边的几位大能,听得无间长老道:“此二子进宗门时,便以‘忱慕’相称,如今更是鹣鲽情深,实在难得。”

其他人一听,觉得甚是有趣。

初进宗门,只有十余岁,以“忱慕”相称,像儿戏,如今二人皆已成年,相持相扶十载,修为有成,共同经历天祭坛,从外门跃进内门,意志坚强,固不可摧。

天祭坛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法器,多少外门弟子前仆后继,有去无回,他们两人竟然有勇气和决心一起去闯,若中途有一人失手没有出来,另一方便要孤独终生,伤情伤神,可能受不住打击同赴黄泉了。

但他们没有。

不但没有,还通过了考核,鱼跃龙门,成为正式的内门弟子。

此二子的战斗,众修士看在眼里,其实力,绝非一般。

凤族血脉!

仅凭这一点,便令大能们兴致盎然。

覃明和凤琰站在主峰的广场上,和林凛等人道别。

他们要回炎阳峰,与林凛他们不是一道。

覃明站在凤琰的身后,让他高大的身体给自己挡了半身,眼睛到处乱瞟。

若是平时,他从来与凤琰手拉手并肩而立,但此时此刻,他正窘着呢。

有谁比他更尴尬的?在整个宗门内前丢了个大脸。

那时刚战斗完,丹田灵气匮乏,全身无力,凤琰一来,像一个诱惑人的果子,他便情不禁地啃了一口。

这一啃不要紧,两人旁若无人地足足啃了五分钟。

若不是林凛出声提醒,他们还在忘情地拥吻。

当两唇分开时,凤琰气息稳定,神情淡定,而覃明喘着气把脸埋在凤琰的怀里,耳朵红得快滴出血来了。

凤琰抱着他,轻轻一跃便跳下擂台,覃明直接当鸵鸟了。

于是,如此这般,在众师兄弟异样的目光中,他们组好团队,领了令牌,一行人站在宝船起飞的平台上道别。

“覃明,这两日你便好好休息。”容聂封扬声道,脸上充满了揶揄。

李飘渺靠在龙沐的肩上,捂嘴偷笑。

覃明斜眼瞪了瞪容聂封。“多谢你的关心。”

容聂封抱臂道:“这两日可抓紧时间修炼啊,万一团队战时,你灵气不足,便要拖后腿了。”

覃明从凤琰身后走了出来,微扬下巴,正色道:“容公子放心,我的灵气绰绰有余,无需你担心。倒是容公子自己,修炼的时候,动作莫太大,闪了腰,扭了脚,可便无法参加比试了。”

容聂封一听,气鼓了两腮。覃明分明在讽刺他舞蹈般的功法。他正想捋袖子与覃明争一争,被林凛一把拉住。

“该上船了。”林凛一指丙级弟子的宝船。

他们丙级弟子住一个山峰,自然是坐一艘大宝船往返。

容聂封一甩袖,对覃明道:“等着,回去我们会友台不见不散。”

覃明双手叉腰,豪放地道:“来啊,谁怕谁?”

容聂封冲他挥手,神情倨傲,林凛摇了摇头,对凤琰道:“凤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嗯。”凤琰点头。

“凤大哥,覃明,回头见。”唐笑和卞离道。

“回见。”覃明抱了抱拳。

待他们都上了宝船后,覃明吁了口气,转头,看向凤琰。

凤琰与他对视,覃明盯着他的唇看了一秒,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下。凤琰伸手,握住他的手,覃明回握他,两人并肩往自己的宝船走去。

上了宝船,嵌入灵石,宝船徐徐滑出平台,腾空。

宝船渐渐地远离主峰,穿梭于云层之间,往炎阳峰飞去,夕阳的余辉照在船上,给整艘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覃明打着舵,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凤琰站在他的身后,手搭在他的肩上。

飞了许久,附近只有他们一艘船,轻柔的风,扬起两人的发丝,在空中纠缠。

“覃明。”凤琰轻唤了一声。

“啊?”覃明怔了下,回头。

凤琰捧住他的头,在他错愕地注视下,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咦?”

覃明眨了眨眼。

这次不是输送灵气,而是真切的一个吻。

覃明的眼睛往旁边瞟去,手打着下舵,宝船不稳地微倾斜,两人晃动了几下。凤琰迅速地揽住他的腰,另一手按在舵盘上,神识一开,辨识方向,宝船再次平稳了下来。

覃明贴着他,搭在舵上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他抱住凤琰,微微踮起脚。

两人难分难舍地吻了许久,分开时,覃明呼吸急促,红唇湿润,桃花眼朦胧。凤琰的额头抵着他的,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唇磨了磨他的鼻尖。

“忱慕……”覃明呢喃。

凤琰抬起头,手掌着舵盘,转了一圈,宝船避过了一只冲过来的飞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下次切不可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覃明靠在他怀里,听到他的话,便知他指的是自己与白文觉的那一战。

确实,他从一开始便应该直接把白文觉打趴了,而不是让他有反攻的机会,如果他没有悟道,没有领域,恐怕会被白文觉的火海活活烧死。

“火虽能克金,但金可生水,水克火,五行之间相克相辅,需灵活运用。遇火之时,单单凝聚水珠,无济于事,水的形态各异,可守可攻,水凝诀功法还需加勤修炼。”凤琰严厉地道。

覃明猛点头。“我知道了。”

这次的战斗,他有许多不足之处。平日太注重木灵和金灵的修炼,忽略了水灵,结果遇上会放火的修士,差点吃瘪了。

如果他没有绝对领域,真的会交待在擂台上。白文觉是甲级弟子的大师兄,曾经的修炼天才,又年长他上百岁,战斗经验丰富,若不是遇上覃明,他必定能夺得胜利。

很可惜,他运气不好。

他遇上了覃明。

覃明是凤琰这个曾经的渡劫大能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即使战斗经验不足,但往日的修炼一刻都不曾放松过。再则,他每日和凤琰双休,丹田和经脉的容量,比一般修士宽阔,灵气蓄积充盈,战斗持久力强,白文觉这个基筑大圆满落败,一点都不冤。

凤琰摸摸他的后脑勺,贴在他耳边道:“修真之路漫长,你需和我一起走到尽头,不可中途离去,知否?”

覃明一怔,他感到凤琰摸他头的手颤了一下,便知他在后怕。

渡劫大能,也会害怕吗?

覃明抱紧他,拍拍他的背。“生命不息,我便许你永恒。”

“嗯。”凤琰应了一声,眼睛里映着晚霞,流光溢彩。

宝船飞回炎阳峰时,天色整个暗下来了。

两人下了宝船,直接御剑飞行,回到了他们的洞府。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后面溶洞的浴池里泡澡,洗去一身的疲惫,顺便练会功。

从浴池里出来,穿着轻薄的内袍,覃明仰躺在凤琰的腿上,任他为自己擦拭湿发。

如今他们已是修士,运下气,便可将湿发弄干。但是,覃明习惯了凤琰用布巾,一点点地擦拭,很享受这个过程,便任性地要求凤琰帮自己擦头发。

凤琰动作轻柔,细致地擦拭着,直到手里的湿发变得干燥柔顺了,修长的手指在覃明的头皮上按了按,以指为梳,安抚般地梳了几下。

覃明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小猫咪般满足,嘴里发出轻喟声。

“好了。”凤琰道。

覃明眨了眨眼,伸手抓了一把凤琰垂下来的发丝。“下次我帮你。”

凤琰握住他的手。“不必了。”

“为何?”覃明问。

“……修士的发丝亦含有灵气。”凤琰道。

覃明坐了起来。“有几次我为你擦发时,不小心扯了十几根头发,你损了灵气?”

凤琰望着他,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覃明抚额。“下次我会动作温柔一些。”

“呵。”凤琰笑道,“趴好,我为你输阳气。”

“呃……再休息一会,可好?”覃明动了动肩膀,活动下筋骨。“今日战斗了一天,身上的骨头和肌肉都酸痛了。”

凤琰道:“那便一道按按其它穴道。”

覃明动一顿,他咽了下口水。“这个……万一……走火了?”

按其它穴道?听着很诱人,人体周身约有七百多个穴位,除去一百多个要害穴位,其它穴位若皆被按一次,莫说耗时,有些穴位刺激了,会令他陷入痛与快之间,欲罢不能。

“不要?”凤琰垂眼问。

覃明一脸犹豫,手指勾了勾凤琰的手。“就按一半吧,解解疲乏即可。”

“可。”

覃明放心了,抱过柔软的枕头,趴了上去。“可以从背上的穴位开始。”

凤琰坐在一旁,把他铺在背后的长发拢到一边,手指在他的龙脊骨附近按了按。

“嘶——”覃明轻呼一声。“轻……轻点……”

“忍着。”凤琰手法精准地在他背上各大穴位一点,覃明又舒服又疼痛,他咬住枕头,眼角溢出一点泪。

凤琰不单是按摩穴位,还给每个穴位输入灵气,那些灵气钻进穴位,再进入经脉,形成一个循环,他只感到整个背火辣辣一片,又酥又麻又痛,说不出的感觉。

一周天后,他吁了口气,好像真的舒解了身上的疲乏。

筑基期的修士,说到底,只是比凡人强上一些,若不好好保养,三百年的寿命,到最后也会成为破零件。

当然,覃明的目标是尽快进入金丹期。

“忱慕,晋江界是个什么样的秘境?”覃明问。

凤琰的手指下滑,点中覃明的会阴,听到他的问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担心森罗境?”凤琰问。

“森罗境?”覃明嘶一声,穴道里被输入阳气,他痛得皱了下眉头。“我们十人同协心力,肯定能过森罗境。”

森罗境便是两日后的团队比试。五十位胜出的筑基弟子,分成五队,共同进入森罗境,胜出的团队,便获得去晋江界的资格。

“不可掉以轻心。”凤琰微微加重了力道。

覃明咬了咬牙,肩膀一缩。“我……我知道……痛……”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凤琰安抚地拍拍他的背。

覃明鼓了下腮。“你这话说得……像我们那边的中医,哈哈。”

“大凡医术有相通之处。”凤琰道。

“是,是——”覃明额头冒了一层薄汗。

凤琰不再说话,专注地为他输入阳气,覃明身上的肌肉紧绷了几分,被凤琰轻轻拍了几下,又只得放松,如此反反复复,那处的穴位终于不再疼痛了,但凤琰似乎并未停止输送阳气。

覃明忍不住,把拳头放入口啃咬,阻止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他大汗淋漓地趴在床上,凤琰坐在一旁,取了绢布,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覃明缓过劲,他懒洋洋地躺在丝被上,半睡半醒。

凤琰见他是累了,便为他擦拭清爽,塞进被子里。

翌日,覃明生龙活虎的醒来,起床后,穿上轻便的衣服,和凤琰一起进入了帮会领地。

从卧室里出来,进入大厅,果然,其他小伙伴皆在大厅里喝茶。

“哟,覃明来了?”容聂封怪里怪气地问。

覃明冷哼一声。“来了,容公子可是准备好了?去会客台与我切磋切磋?”

容聂封放下茶杯,捏了捏手指头。“自然准备妥当。现在就去?”

覃明还未回答,林凛插话道:“聂封,不可任性。”

容聂封转头看他。“我如何算任性?”

李飘渺嗤笑道:“我们是来商议大事,不是来拼拳头的。”

容聂封扯了扯嘴,重新端起茶,对覃明道:“待商议完,再去切磋。”

覃明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几上早就泡好的茶,轻轻啄了一口。

“放心,一会儿定让你心服口服。”

“覃明,等你和聂封切磋完,也与我切磋一把吧?”金小池道。他对覃明的领域很感兴趣,觉得非常有意思,所以想见识一下,是否真如林凛所言,任何人进入覃明领域,便失去了战斗力。

“我也要!”黄子葵举手。

“加我一个。”唐笑道。

“我也来吧。”卞离道。

“等等!”覃明抬手阻止,及时把想说话的李飘渺给打断了。“你们这是打算组团来刷我?”

“呵呵。”众人笑。

玩笑过后,大伙终于进入主题。

林凛问出了与覃明一样的问题。

“凤大哥,你可知晋江界是个怎样的秘境?我向年长的师兄打听过,只闻其中充满奇遇和惊险。其它细节便问不出来了。”林凛道。

凤琰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点了几下,他道:“我所知亦有限。”

覃明望了他一眼。

林凛微微一怔,思考着措辞。

自十年前相识,过天命山时,他便知道凤琰有些神通,虽为皇子,却充满了秘密,他身上偶尔会流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林凛和其他人从来不会多问,理所当然地听从他的指挥。

在天极宫秘境里,他们更加确定,凤琰身怀神通,不是一般人。

他们不但没有觉奇怪,反而对凤琰更加崇敬了。

“凤大哥,森罗境内,我们该如何配合,方可胜出?”龙沐柔和声音响起。

“这便是我们今日需商议的事。”凤琰道,“至于晋江界,稍后再议。”

林凛松了口气。

覃明道:“森罗境除了环境险恶外,是否有妖兽?”

“并无妖兽。”凤琰道。

“没有妖兽,那不是轻松许多。”黄子葵双眼发亮地道。

“若仅是地型险峻,那便没有什么可怕。”容聂封摸摸下巴。“筑基期的弟子皆可御剑飞行,险陡之处,飞过去便可。”

凤琰却摇头。“不能御剑飞行。”

“什么?”覃明诧异。“森罗境不能御剑飞?难道只能凭两条腿步行?”

“不错。”凤琰道。

其他人陷入深思。

自从学会了御剑飞行后,他们便习惯了在空中穿梭,如今要重回原始的步行,还真有些不习惯。

“五个团队进行比试,比的是什么?如何算赢?”唐笑问。

“速度。”凤琰道。

“速度?”其他人惊诧。

覃明戳了戳凤琰:“详细点。”

凤琰盯着他的手指,笑了一下。“森罗境实则是一个嶙峋的山脉,最高峰有一个宫殿,宫殿中有一座石碑,最先达到的团队,手触到石碑,即可胜出。”

“如此便是比速度?”林凛道,“每个队伍进入的点是随机,还是只有一处?”

“随机。”凤琰道。

“随机的话,那便安全许多,不必在初始便进入战斗。”林凛道。

“凤大哥,有通往最高峰的路吗?”容聂封问。

“有路亦无路。”凤琰道。

覃明扬眉。“此话怎讲?”

“森罗境的最高峰,站在任何一处皆可见,只要循着高峰的方向走,不管如何走,都可走到那处,唯一的区别,有远近之分。”凤琰道。

“远了耗时多,近了节省时间。”唐笑道,“那我们必须挑一条最近的路。”

“其他团队一定也是如此想。”卞离道。

“凤大哥知道捷径吧?”黄子葵大眼闪闪发亮。

金小池笑道:“有凤大哥在,我们不必担忧。”

这包袱甩得真是妙啊。

覃明笑着摇了摇头。他看向凤琰,问道:“忱慕,有捷径否?”

凤琰点头。“嗯。”

覃明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放下茶后,他道:“那便不必担心了,到时跟着忱慕走即可。”

“虽为捷径,却最惊险。”凤琰道。

“这……”林凛犹豫下道,“既然不能御剑飞行,那我们可换成剑三门派,使用轻功即可。”

“林大侠说得对。”覃明道。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九天逍遥升级后,他们也升到了九十五级,门派轻功更加精妙了。

然而,凤琰却摇头。

“怎么?”覃明皱眉。

“森罗境的比试,将直接反应在留影石,宗门所有大能皆会观看留影石。”凤琰道。

“留影石!”覃明一惊。他知道这玩意儿,修真小说中常有出现,相当于现代的直播视频,他们在秘境里的一切活动,将通过留影石,同步播放。

“覃明,你知道留影石?”金小池问。

“嗯……若我没有猜错,留影石分两类,一类有录像功能,一类为直播功能。”覃明便把何为录像,何为直播与大伙解讲了下。

小伙伴们闻言,全都露出惊讶的神情。他们在宗门修炼了十余年,其实对修真界的许多法宝并不了解。

“所以,我们在森罗境,不能使用剑三传承了。”李飘渺一脸遗憾。

“不但不能用,还需注意言辞。”凤琰严肃地道。

众人一听,重重地点头。

沉默了半晌,黄子葵清脆地问:“难道我们以后一直不能在他人面前表露剑三传承的任何信息么?”

万一以后与人斗,修为拼不过,却不能一键换装,岂不吃亏了?

覃明挑眉笑道:“此事,我和忱慕商议过。”

“哦?”

“待我们从晋江界出来后,便可任意使用剑三传承了。”覃明道。

“此话怎讲?”林凛问。

其他人也是一副急切的模样。不能在他人面前使用剑三传承,差点憋坏他们了。

覃明道:“晋江界每十年开放一次,莫说上千年,单是几百年,各大宗门送了一批又一批的弟子进入其中,寻找机缘,若非晋江界的机缘无穷无尽,否则早就被掏空了。如此,我们完全可以把剑三传承当成在晋江界寻得的机缘,他人亦不会有所怀疑。”

容聂封一拍扶手,高喝一声。“妙啊!”

其他人也附合。

“太好了,以后我们不必再遮遮掩掩了。”李飘渺一脸兴奋。

接下来,他们又谈了些细节,终于结束了此次的商议。

容聂封起身,对覃明道:“走,我们去会客台。”

覃明应战,正要起身,却被凤琰叫住了。

“何事,忱慕?”

凤琰优雅从储物袋取出几个玉简,对众人道:“不忙,我这有一套轻功功法,你们皆需练习,以便在森罗境使用。”

“轻功功法!”覃明一惊。

林凛道:“原来凤大哥之前让我默写轻功的口诀,竟是为了森罗境?”

“怎么?这轻功功法出自林大侠?”李飘渺好奇地问。

林凛点头。“我们武林人士,行走江湖,轻功必不可少。”

“那还有何可犹豫的?走,练轻功去。”李飘渺道。

覃明挨到凤琰身边,低问:“这事你都没跟我说。”

“……说过。”凤琰道。

“何时?”覃明皱眉。

“前日练完功后。”凤琰道。

覃明回头一想,微脸红。“那……那时候不是累极,睡着了么……”

那日练完功后,还做了别的事,脑子都是糊的,如何记得?

第94章:负距离引导灵气

林凛出身武林世家,父亲是武林盟主,他自小习武,学了一身本事,十三岁时,便可独自行走江湖。

修真界的修士,以修为的深浅,分为炼气、 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渡劫、大乘。

在人间界,按武功的高低,同样有等级,分别为凡人、武夫、武士、武师、大宗师。

林凛的父亲便是大宗师,而少年时期的林凛,只算得上武士初期,毕竟年少,内力不足。不过,他虽只有十三岁,家传的绝世武功学了八层,轻功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们林家有一套非常实用的轻功秘诀,名为轻罗幻影步。此轻功灵巧,轻盈,耗内力小。凤琰向他要轻功秘诀时,他二话不说便默写出来交给他。

凤琰拿了轻功后,稍加改进。原本的轻罗幻影步,消耗内力,修士拥有灵气,他便用灵气替代内力,适用于修士。

林凛拿到凤琰分给大伙的玉简后,神识一探,惊讶地发现轻罗幻影步有巧妙的变化,使用灵气,竟然比内力还适合。

“凤大哥,此轻功经你一改,比原来的更好使了。”林凛一脸激动地对凤琰道。

此时,众人从凤琰那里得了玉简,正在帮会领地的广场上练习轻功。

林凛有底子,把内力转换成灵气后,片刻便会了。

凤琰自不必提,他自己改的功轻,亲自试过后,方拿出来与大伙共享。

容聂封练习了两刻钟后运用自如,李飘渺不甘示弱,追上了他的脚步。龙沐在容聂封和李飘渺的讲解下,慢慢地掌握了要诀,轻轻一跃,便精准地飞上屋顶。

一个时辰后,唐笑、卞离、金小池、黄子葵全都学会了轻罗幻影步,唯有覃明,脑子似乎转不过弯,居然一直不得要领。

“怎会如此?”覃明不敢置信。小伙伴们全学会了,怎么就他没有学会?问题出在哪里?差在智商上吗?不可能!其它功法,他只需多练几遍,便可融会贯通。

“哈,覃明,你到底行不行?”容聂封站在一旁抱臂嘲笑。

“覃明,你得把握节奏,步伐不能快也不能慢了,把灵气灌注在腿上。”唐笑在一旁提醒。

覃明急得满头大汗。轻功的要诀他记得一清二楚,可实际运用起来,总欠火候。

明明他剑三的扶摇和门派轻功用得很溜,怎么换了轻功,就错误百出了?

“覃明,加油。”黄子葵在一旁打气。

覃明深吸口气,心中默念要诀,一步两步,灵气下沉,凝聚在脚尖,腾空而起,飞往屋顶,然而,他用力过猛,灵气太充足,往上窜了足足有五十余米,太高了,身体悬于半空,却无踩脚之处,他低头一看,欲转换方位,朝屋顶冲去,却再次用力过猛,横飞打斜,砸向屋顶。

“小心!”

“要撞上了!”

凤琰适时出现,伸手接住,抱着他一起轻轻落在广场上。

“呼——”覃明紧张地抹了一把汗。

凤琰道:“控制灵气的量。”

“我已很控制了,但不知为何,次次灵气过剩,总是冲过头。”覃明从他手上跳下来,甩了下袍摆,拍拍腿。“若灵气有形,你们用量几何?”

他用手比划了下大小。

“这么多?”林凛伸出一根手指。

“嗯,我也只有这么一点。”黄子葵道。

“覃明用了多少?”金小池问。

覃明看着他们比划的量,再思量下自己的,他摇头。“我比你们还少。”

“啊?为何会如此?”其他人不解。

覃明用的灵气最少,却窜得最高,控制不住方向,次次失败告终。

“忱慕,你呢?你用多少?”覃明好奇地问凤琰。

凤琰沉吟一声,对覃明道:“你运用灵气的方式不对。”

“方式?”覃明诧异。“我练功法时,便是如此练,并不曾出过错。”

凤琰对他道:“你随我来。”

“哦。”覃明跟在凤琰的身后,往屋里走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

进屋后,他们回到卧室,凤琰关上门,落下锁,对覃明道:“脱外衣,穿内袍即可,坐到床上。”

“脱外衣?”覃明一脸不解。“为何。”

“……我为你引气。”凤琰并未解释太多。

覃明疑惑地把外衣脱了,穿着薄薄的内袍,盘腿坐在床上,凤琰同样脱了外衣只剩内袍,坐到他旁边。

“来。”凤琰朝他招了下手,柔声道。

覃明怔了下,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会意,挨着他,摆出平时双休的姿势。

“练功?”他双手搭在凤琰的肩上,困惑地问。

他们天天练功,日日在经脉和丹田以及紫府里循环滋养灵气,早已习惯了如此略显羞耻的练功姿势。

“往日练功,皆从体外输入灵气进行循环,今日,便由体内遁入。”凤琰温和地道。

“啊?”覃明一懵。

“若是疼,便忍忍。”凤琰贴在他耳边轻语。

覃明抖了下,耳朵有点痒,他问:“总不会比给会阴输入灵气时更痛吧?”

“或许……放松。”凤琰双手慢慢地下移。

半晌,覃明惊呼了一声。“啊?忱慕!这个……”

“忍着。”凤琰的额上竟也冒了一层薄汗。

覃明的手指用力地掐住他的肩膀,双眉紧皱,痛得咬紧牙关。

“不……不行……”他有些哭腔。“太为难了……忱慕……换……换个方式引导灵气……”

“难道你想命殒于森罗境?”凤琰轻拍他的背,不断地安抚他。

“可是……你不是说要到元婴方可如此……”覃明呼吸沉重,把头埋在他的颈间,撒娇般地蹭了蹭。

“并非实质,只是方便引导灵气。”凤琰低叹一声,微微调整位置,让他慢慢适应。

覃明眼角渗出泪花,他咬着唇,磨蹭了许久,方与凤琰完全贴合,摆成名副其实的又欠洗弗练功姿势。

凤琰捧住他的头,将唇覆在他唇上,给他渡了一口灵气,覃明自主地把灵气吸了进来,灵气迅速地循进经脉,经过丹田,再从丹田内下沉,汇聚到结合点,通过结合点,顺其自然地回到了凤琰的体内。

覃明惊讶不已。他从不知,灵气如此循环竟然出入无间,畅通无阻。

紧密贴在一起的两人成了灵气天然的循环气场,覃明的元神随之动荡,他的意识一沉,仿佛被吸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四周是浩瀚无边的宇宙,他如置身于银河之中,飘浮不定,乾坤天行,他仿佛无依无赖,忽然,前方出现一颗紫粉色的恒星,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仍能感受到它的炙热。

覃明好奇,往前飘了一段距离,猛地被一股引力吸向恒星。

他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充满了雀跃之心。越接近恒星,越炙热,当他以为自己会融化之时,恒星内骤然飞出一只巨大美丽的火凤,火凤的羽翅熠熠生辉,金色的丹凤眼仿佛能摄人心魂,覃明被诱惑了般,如蛾扑火地冲向火凤,火凤的喙一张,准确无误地把他“叼”住了。

呃?

叼?

覃明被火凤含在口里,无法动弹,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有手脚。

火凤微昂头,覃明便被它“吞”进肚子里了。

啊啊啊?

发生了何事?

进入火凤的身体后,覃明的意识仍然清醒,他 “看”到了许多奇怪的东西,循着火凤的经脉,好像进入一个像丹田的地方,最后安置于此。

火凤的丹田温暖而令人留恋,覃明充满了喜悦之情,心安理得地让火凤的灵气滋养着自己。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覃明几乎与火凤合二为一,火凤对外界的所有感知,他全部能够感应到。

翱翔苍穹、各界冒险、无休止的战斗,火凤的灵气运转,恰如其分,精湛而巧妙,往往以微量的灵气,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焚尽一切阻碍者,争脱天地束缚,冲破天际,破界而出——

突然前方一片黑暗,覃明天旋地转,视线被蒙蔽,看不清任何东西,沉寂了许久,他一动,循着火凤的经脉,从丹田里冲出,最后火凤把他吐了出来,他再一次成为自由的……

意识逐渐回归,覃明缓缓地睁开眼睛,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凤琰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

“忱慕……”覃明带着哭音。

“嗯?”

“适才……是怎回事?”他问。

“……幻境而已。”凤琰平静地道。

“幻境?”覃明颤了颤睫毛,止住了泪水。“那幻境太真实了,我心里难受得紧。”

“可有领悟?”凤琰拍拍他问。

“领悟?”覃明一愣。

“对灵气的控制。”凤琰无奈地叹了一声。

覃明拧眉,细细回想。

他在幻境中,与火凤融于一体之时,能清晰地感受到火凤对灵气的精妙运用。身临其境,令覃明产生错觉,火凤即他,他即火凤。实则,他清楚地知道,因进入火凤的丹田,与他二合为一,方感他所感,思他所思。

“我想,我懂了。”覃明微微点头。

“嗯。”凤琰吻了吻他的眉心。

覃明的眉心一烫,轻吟一声。

“是……是否……可以了……”覃明小声地问。

“嗯?”

“那……可以出来了么……”覃明微红了脸。

“……”凤琰贴在他耳边,轻说了一句话。

覃明忍不住紧绷。“我……我……要练习轻功去了,否则在森罗境拖了后腿,我们便无法进入晋江界。”

“不急。”凤琰拉过被子,覆住彼此。

半个时辰后,覃明和凤琰一前一后从卧房里出来,在大厅的茶几上看到林凛的字条。

大致意思是,他们先出帮会领地,在宗门里准备准备,买些实用的法宝。

覃明松了口气,放下林凛的字条,往大门走去。

凤琰看他别扭的走路方式,轻笑了一声,上前扶他。

覃明一把拍开。

“嗯?”凤琰看着自己手。

覃明轻咳一声,道:“我还不至于弱不禁风。”

“不难受?”凤琰轻问。

覃明抬头瞪他一眼。“下次开场前,请做足充分的准备。”

“唔?”凤琰微怔。

覃明两颊绯红,躲开他炽热地注视。“我再去试试轻功。”

说着便大步走了,凤琰盯着他的背影,指腹磨了磨唇,轻笑出声。

覃明站在广场上,深吸了口气,分出一丝灵气灌注于双腿上,微微闭眼,回想火凤的运功方式,开窍了般,轻轻一点,轻松地跃上屋顶,轻盈如飘絮。

潇洒地站在屋顶之上,他抬头望着天空,如释重负。

竟如此简单地便学会了。

简单吗?

覃明低头,望向站在广场上的凤琰。

一身青莲长袍,俊美无俦,英挺俊拔,如天神般尊贵,引得他怦然心动。

凤琰抬头望屋顶上的覃明,丹凤眼充满了温柔。

覃明被他一望,脚底差点打滑。

身体深处,又痛又麻又酥,余韵犹在,若不是自己喊停,只怕忍不住要失园阳了。他不得不佩服凤琰的忍功,竟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控制自如,忍者神龟非他莫属。

凤琰朝他招招手。

覃明摸了摸鼻子,轻轻一跃,朝凤琰跳去。凤琰伸出手臂,展开手掌,覃明如羽毛般,足尖一点,单足踏在他的手掌上,如大鹏展翅。

“哈哈哈——”覃明悦愉地低头笑看他。

凤琰握住覃明的脚,往下一带,便把他带入怀里。

覃明如无尾熊般挂在他身上,双手搂着他的颈项,凤琰有力的双手托着他。

“我们也出去吧,我想去溶洞里泡澡。”覃明道。在卧室里磨磨蹭蹭地出了一身汗,粘腻得难受。

“嗯。”凤琰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

第95章:开启森罗境

回到洞府后,两人直奔溶洞,在温热的水里,洗去了一身的汗水,覃明趴在浴池的边上,双手交叠,脸贴在手臂上。凤琰坐在他的身边,一头青丝浸在水中,如墨汁般扩散漂浮。

“可要练功?”凤琰问他。

覃明身体一僵,他抬起头,湿漉漉的桃花眼盯着凤琰。“还……还练功?”

凤琰嘴角一扬,笑道:“你的水凝诀练到第几重?”

听到水凝诀三字,覃明松了口气,转身坐在凤琰旁边,手指拨了拨水。

“三重。”

“三重?太慢。”凤琰道。

“……是我平日忽略了。”覃明道。

“水有多种形态,把你会的皆展示给我看看。”凤琰道。

覃明点头。“好。”

他往前游了几米,站立在浴池里,水漫及他的腰以上,他伸展双臂,手心向上,如同托球,但见他的手心凝聚出数十个小水滴,他的手抖了一下,水滴便如箭般地射向水池的另一边,刹时,浴池如被炸弹炸了般,激起数十道水柱。

“如何?”他兴奋地问凤琰。

凤琰:“尚可。”

覃明继续施法,运转灵气,手指一动,冒出许多水泡,水泡扩散,飘浮在整个浴池之上,增添了几分梦幻。

“……华而不实。”凤琰道。

覃明嘿嘿一笑,法诀再起,手法一变,整个浴池上忽然出现水雾,水雾朦胧,看不清人了。

“这个呢?”覃明望着被水雾掩了身影的凤琰。

“……尚可。”凤琰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覃明一惊,要回头时,却被一双手捧住了,身后的人用修长的手指,托着他的下巴。

“这水雾并未迷惑住你?”覃明问。

“嗯。”凤琰应道。

覃明沮丧。“那我这三个法术,一无是处?”

“有待改善。”凤琰安抚地拍拍他的脸。“去主殿,这几日加紧修炼。”

“哦。”覃明有些无精打采。

从浴池里出来后,收拾一番,穿上轻便的衣服,便御剑飞行往炎阳峰的主殿飞去。

进入修炼场,凤琰化身为修罗,把覃明训练得差点哭爹喊娘。

训练了一下午,覃明拖着一身的疲惫,原想睡个好觉,却被凤琰无情地拒绝了。

“修士无需过多的睡眠。”凤琰的一句话,直接剥夺了他的睡眠。

覃明巍巍颤颤地与他进行负距离双休,真是痛并着快,体内的灵气却成倍增长,比以往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只两倍。

不仅如此,凤琰还拖着他去了帮会领地,硬是把现实的两天,掰成四天过。

覃明欲哭无泪,为了增加修为,只能咬牙忍了。

终于,森罗境的团队比试,终于开始了。

穿上丁级弟子的青莲长袍,系上紫藤玄鸟发带,整了整立领,覃明扶着略显酸痛的腰,和嘴角噙笑容的凤琰一起坐上宝船,飞往主峰。

到主峰时,天色刚亮,此次只有五十名弟子,宝船少了一半以上,覃明下了宝船,踏上平台,看到了林凛等人。

“覃明。”金小池朝他挥手。

覃明和凤琰携手走向他们。

众人打过招呼后,凤琰严肃地对众人道:“此次森罗境,不比以往,切莫出错。”

“是,凤大哥。”众人慎重地点头。

一行人往混元广场走去,到管事那里先做个登记。

待他们离开后,有人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

“姬师弟,他们便是你说的,我们最大的竞争者?”一名年长的乙级弟子问身边的丙级弟子。

姬元道:“不错。”

乙级弟子笑了一声。“八个丙级弟子,两个丁级弟子,不足为惧。”

姬元望着乙级弟子肆意的笑容,没有说什么。

他非常幸运,在第一场比试胜出了,与五位甲级弟子,四位乙级弟子一起组成了一个十人团队。五个团队之中,他们这队的实力看起来最强,然而,在姬元看来,对上林凛等人,他们的胜算不大。

可惜,他向几位师兄提点,这些甲级弟子和乙级弟子并未放在心上。

两刻钟后,五个团队整齐地在混元广场排队,看台上,金丹以上的大能们全都来了。接下来的比试为森罗境竞争,最终胜出的队伍,可代表琼仙宗去晋江界探险。

晋江界虽是筑基期修士方可进入的秘境,每个宗门都派出了最强的队伍,一旦闯过关,宗门便多了十位金丹,增强宗门的实力。

“森罗境的规则,我已向你们讲解过,重申一遍,你们进入森罗境后,将随机出现在秘境之中的任何一处。五个队伍,有可能遇上,亦有可能不会遇上。而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最先到达寒意峰,触摸到峰顶宫殿中石碑的队伍,便是胜利者。”元婴老祖道。“是否都听清了?”

“听清了!”五十名筑基弟子向元婴老祖行晚辈礼。

元婴老祖向掌门拜礼,掌门点头示意,他得了旨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走至混元广场的中心,把上品灵石嵌进一个凹槽内。

做完后,他快速地往后一退,凹槽得了上品灵石,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光,只见广场中心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从地下探出两个六边形石柱,石柱升至五米高,静止后,两石柱之间,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幕。

“森罗境已开,尔等速速进去。”元婴老祖沉喝。

众筑基弟子中,有人愣了下,似乎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覃明这支队伍,行动迅速,元婴老祖话一落,他们便施展轻罗幻影步,动作一致地冲进蓝色的光幕之中,瞬间便失去了踪影。

待他们全部进去了以后,半晌,其他队伍方反应过来,他们手忙脚乱地跑进光幕,四十个人同时往一米宽的光幕里挤,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看台上的修士见状,摇了摇头。

待所有弟子全部进入光幕后,元婴老祖又取出一块上品灵石,嵌入石柱旁边的凹槽内。

刹时,一块巨大的光幕在混元广场出现,若覃明在此,看到这光幕,定会惊叫。

全息画面!

没错,这便是留影石的现场直播。

光幕之中,出现了崇山峻岭,悬崖峭壁。

整个森罗境在光幕里一览无疑,播放完全景后,光幕分解成五个画面,正是进入森罗境的五个团队。

森罗境的入口虽然只有一个,但每个人进去后,都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由于参赛的团队每人都领了一块相同的令牌,所以他们便在一个点出现,不会分散。

除了覃明那队,另外四个团队虽然在入口处有点小摩擦,进去后,便各自分开了,出现在四个刷新点,距离相隔较远。

至于覃明那队人,因平日训练有素,第一时间抢着进入了森罗境,整顿一番后,便朝寒意峰前进了。

第96章:森罗境比试

在帮会领地时,他们十人早已商定出唯一的捷径了。

托凤琰这个万事通的福,他直接把森罗境的地图画出来了。当然,作为灵魂画手,他的地图简易得只有几条线,在覃明的加工下,终于绘制出了一张详尽的地图。

整张地图翻开来约有半米宽,费了覃明两个时辰,与凤琰反复琢磨过后,终于绘制成功。

森罗境整体地型,竟类似一个八卦太极,阴阳太极两个点,各有一座山峰,此两座山峰仅凭肉眼,不分出高低。初进秘境的人,绝对无法判断,哪座才是他们要寻找到的山峰,若是判断错误,便有可能前功尽弃。

幸亏他们这队,有凤琰这个大外挂,他的手指一点阴极的点,道:“此处便是石碑所在的山峰。”

其他人不疑有他,认真地记下了。

“我们进了森罗境,又如何分辨哪个是阴极,哪个是阳极?”林凛问。

“阴极的山石偏暗,阳极的山石偏红。”凤琰道。

覃明执笔,特意在地图上标注出来,思索了下,他指了指阴阳太极外侧的一圈八卦阵。“要到达阴极,我们还需翻越这些山脉。”

“是啊。”容聂封看了一圈。“凤大哥,如果我们出现的点在阳极这边,无论走哪条路,都需穿越半张地图。”

“聂封言之有理。”覃明赞同地道,“所以,忱慕,你所说的捷径在何处?”

凤琰道:“时间。”

“时间?”其他人不解。覃明问的是捷径,为何凤琰说到时间上了?

凤琰道:“为何每个人进入森罗境的落脚点各不相同?无他,进入的时间不同,落脚点便各异。”

其他人诧异。

按常理说,进入森罗境的门只有扇,所有人进去后,理应出现在一个地方,但森罗境却迥然不同,有何蹊跷之处?

覃明思索了下,双掌一击,恍然大悟。

“忱慕,整个森罗境是不是活的?它每时每刻皆在转动,入口虽只有一处,但不同的时间点进去,随着森罗境的转动,落脚点便出现分歧了。”

凤琰点头。

覃明转了转手中的毛笔,嘴角上扬。“那么,哪个时间点进去,落脚点离阴极的高峰最近呢?”

凤琰赞赏地看他一眼。“森罗境的门一旦开启,整个森罗境便开始转动,开启的瞬间冲进去,便可落在东正离火方位,此处乃是距离阴极山峰最近的落脚点。”

覃明低头看地图,八卦太极图,分为八个方位,正上方是纯正阳南,正下方是纯正阴北,正左边是东正离火,正右边是西正坎水,其他方位,东南,西南,东北,北西。

中心的太极,上阳下阴,阴极的点距离东正离火最近。

也就是说,他们若要走捷径,必须掐着时间点,在东正离火方位落脚。

“时间、速度,二则缺一不可!”覃明郑重地道。

“明日,我们必须严阵以待,绝不可掉以轻心。”林凛道。

“轻罗幻影步!”金小池高呼一声。

其他人立即心领神会。

原来如此,凤琰让他们苦练轻罗幻影步的用意竟在此处。

轻罗幻影步除了跳跃外,还可增加移动速度。只要森罗境的门一开,他们抢在第一时间,施展轻罗幻影步,便可瞬间抢进门内,在正东方位落脚。

因此,当元婴老祖嵌入上品灵石,启动秘境,打开森罗境的入口时,覃明等人不约而同地把灵气灌注在脚上,元婴老祖的话一落,他们风驰电掣般地闪进了蓝色光幕。

蓝色光幕的后面,如时空隧道般,把他们从十余米的空中“吐”了出来,幸亏他们有轻罗幻影步,轻轻一跃,全部平安无事地落地了。

森罗境虽是活的,开启之后便无时无刻地转动,但进入的人,并不会感到它的移动。一如地球不停地自转,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毫无感觉一样。

唐笑试着御剑飞行,结果连剑都招唤不出来,果然此处限制了他们的飞行能力。

覃明四处打量,但见他们此时正在山脚下,前方横着一座庞大的山脉,而山脉之间有许多高耸入云的山峰。

“忱慕,阴极的山峰,可是那个?”覃明一指远处的高峰。

凤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摇头。“非也。”

“什么?如此高的山峰,竟然不是最高峰?”覃明诧异。他的视力极好,远处的山峰至少有十几座,每座皆直插云霄。

“是不是那座?”唐笑指了指。

“哪座?”李飘渺抬手眺望,什么都没有看到。

“很远,很淡,几乎看不清。”唐笑道。他是弓手,拥有一双鹰的眼睛,视力极佳,看得比常人远。

“我们在此处看无用,抓紧时间,比试要紧。”覃明道。

“覃明说得极是。”林凛道。

“忱慕,我们出发么?”覃明朝凤琰眨眨眼。其实他想问,他们所在的落脚点是否为正东离火方,因怕留影石的直播,被大能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他暗示凤琰。

凤琰与他心有灵犀,自知他问的是何事,点头应道:“嗯。”

覃明松了口气。“那便好。”

众人整顿完毕,便往前直走。

森罗境的地型,既然如太极八卦般,那么,阻隔在他们面前的,应有三层山脉,越过了这三层山脉,他们便可到达极阴处。

凤琰曾言,东正离火位虽距离阴极点最近,路途却最为凶险,果然如此,他们才踏上第一条山脉,便倍感压力。

俗话说,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便有路了。

此处常年无人,自然无路可走。

横在他们前方的山,到处是悬崖峭壁,没有落脚点,他们的第一步,便被难住了。

一座庞大的陡峭山壁横在他们面前,无论从哪个方位绕,皆需过了这个大山壁,然而此山壁竖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踩脚的地方。

十个人站在山壁面前,一筹莫展。

“一定要爬上这山壁么?”李飘渺问。

“绕了远路,便不是捷径了。”覃明摇头。

“但是,此山壁过于光滑,犹如一面镜子,我们该如何上去?”金小池皱眉问。

“凤大哥可有法子?”唐笑问。

“忱慕?”覃明一脸期盼地望着凤琰。

凤琰瞥了眼山壁,道:“卞离,小池,聂封,你们三人皆有土灵根,功法修炼得如何?”

卞离道:“自是融汇贯通。”

他是单灵根,所以修炼起来得心应手。

容聂封道:“我主修火灵,土灵微弱。”

金小池道:“凤大哥,我是水土二者皆修,不分仲伯。”

凤琰道:“如此,由卞离打头,小池和聂封加固,在此山壁上,造出一条路。”

“造路?”覃明恍然大悟。“攀岩!”

“攀岩?”李飘渺困惑。

覃明眉开眼笑,详细地为众人解释何为攀岩。

只要卞离他们三人用土灵,在笔直的山壁上,制造出踩脚点,便可攀顶了,再则,所有人皆会轻功,攀爬起来,比普通人迅速。

众人一合计,便由卞离打头阵,辨好方向,在山壁低下,施展法术,只见山壁上,出现了一排小凸起。

“妙极。”容聂封拍手称赞。他调动灵气,手指一动,一道棕色的火便射了出去,火缠在山壁上的凸起,焚烧精炼,使之更加坚固。

金小池也施展法术,在容聂封给凸起凝炼后,一道水浇下去,瞬间凝固。

三人合作,往上三十米处的落脚点处理完毕,再往上,需要攀爬上去再施法。

“上吧。”覃明胸有成竹地对众人道。

卞离施展轻功,第一个飞了上去,轻轻一跃,上了五六米。金小池和容聂封紧随其后,他们三人一边上爬,一边施展法术,加固攀爬的落脚点。

有他们在前方开路,其他人谨慎地跟在他们后面,畅通无阻,轻而易举。

龙沐和李飘渺排在容聂封的后面,她们下面是黄子葵和唐笑,以及林凛,覃明和凤琰爬在最后。

上千米高的山壁,一行十人,身手敏捷地往上移动,动作干净利落,毫不迟疑。

此番画面,直播在混元广场的光幕上,看台上的修士全都赞赏地望着他们。

“这十位弟子极有默契。”一金丹修士道。

“他们出身于一个地方。”另一金丹修士道。

“咦?古管事,你竟知道他们?”

被唤为古管事的金丹修士,正是星月城,星象阁的管事古一枫。

此次宗门选拔去晋江界的弟子,他亦有所关注,第一场比试因有事耽搁了没有观看,这次团队比试之时,他正巧回了宗门,便赶上了。

光屏之中的十名筑基弟子,初看时,并不肯定,直到看清他们的脸后,古一枫方肯定,这一行十人,正是十年前在星月城饭馆里遇到的小孩。

因护送的筑基弟子出了意外,他们在某位热心的修士帮助下,过了天命山,来到了星月城。巧合之下与他相遇,他便带他们回星象阁,询问了原由后,便给了他们推荐信,派人护送他们到宗门的山门前。

古一枫把自己与覃明等人如何相遇的事与身边的师兄一说,师兄不禁啧啧称奇。

“竟有此事,果然有缘呐。”

“古师弟当真是做了一件大善事。据闻,这几位弟子资质上佳,宗门内的数位大能,对他们青睐有加,欲收为亲传弟子。特别是那两位,连掌门都有些心动。”金丹修士一指爬在最后的两人。

古一枫看了过去,正是覃明和凤琰。

覃明自从与凤琰更深层次地修炼过后,对灵气更加的操纵自如,几乎不必消耗灵气,便可施展轻罗幻影步,爬了上百米,他面不改色。凤琰更不必说,他神情自若,如履平地。

倒是爬在最前面的卞离和金小池、容聂封三人最累。他们一路施放法术,创造落脚点,灵气消耗得极快。好在,他们早有准备,灵气不足,便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吸取灵气后,继续开拓道路。

一个时辰后,十人终于爬上了上千米高的山壁。

到了山壁顶,众人尚未休息,便被前方的景象给震憾了。

前方岂有路?

山壁之后,竟是一片深不可测的云海。云海的尽头与山壁隔了数千丈。

此处的地势,令他们想起了天命山的阶梯。那时候,他们凭借着剑三传承,使用扶摇和轻功,一点一点地跳过了去。然而,此时的云海之下,可不曾见到什么阶梯。

金小池一屁股坐在岩石上,擦了擦额角的汗,气喘吁吁。黄子葵从储物袋中取出水袋,递给他。

“小池,喝口水吧。”

“多谢子葵。”金小池接过水袋,拧开盖子,喝了几口,递还给黄子葵。

黄子葵拿着水袋,坐在金小池的身边,喝了一小口。

覃明见了,眨眨眼睛,他转头看向容聂封和林凛,却见容聂封整个人趴在林凛的背上,抢林凛手里的水袋。

覃明嘴角溢出笑容。

凤琰伸手,撩开覃明垂在额前的发丝,问他:“累否?”

覃明摇头。“不累。自从用新功法修炼后,我对灵气的掌控能力,已出神入化。”

凤琰道:“身体若有不适,万不可忍着。”

覃明脸微红,别过脸,咕哝:“你若节制些,便不会……”

凤琰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圆润的指腹。

“你不舍。”他轻柔地道。

覃明脸更红了。“别……别胡说了,正事要紧。”

站在他们旁边的李飘渺突然插嘴:“什么节制?什么不舍?”

她嗓门大,这一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覃明从凤琰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甩了甩袖袍,镇定地道:“并无,我们在商议该如何过云海。”

李飘渺似乎还想说什么,被龙沐一把拉住,她只得打消了念头。

“凤大哥,此云海深不可测,更无落脚点,我们该如何过去?”唐笑问。

凤琰淡定地抓住覃明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住,听到唐笑的问话,他道:“不必担忧。”

覃明轻叹一声,靠着凤琰,问他:“如何不担忧?那云海隔了数千米,又无山路,更无法御剑飞行,仅凭轻功,根本无法跃过去。”

凤琰顺势搂住他,对众人道:“前日让你们准备的法宝,可都有带来。”

其他人闻言,愣了下,卞离在储物袋里一摸,取出一个小小的飞鸢模型。

“凤大哥,可是此物。”他问。

凤琰点头。

覃明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飞鸢模型。这是一件法宝,只需嵌入灵石,即可变大,成为真正的飞鸢。

飞鸢覃明熟啊。

剑三里有个道具,正是飞鸢,而唐门更是玩飞鸢的高手。

他们进森罗境前,在宗门买了一些法宝,飞鸢便是其中之一。

“忱慕,此秘境限制御剑飞行,难道不限制法宝?”覃明兴奋地问。

凤琰道:“试一试便知了。”

唐笑手动迅速,他塞了一块灵石进飞鸢模型里,飞鸢立即变大,他抓紧手把,试着小飞了一下,再绕了回来。

可行。

“妙哉!”覃明大笑。“我们可用飞鸢飞过去。轻而易举!”

“太好了!”黄子葵拍手。“凤大哥果然想得周到。”

覃明看她一眼,道:“谁能料到呢?以备不时之需嘛。”

黄子葵轻咳一声,腼腆地道:“我高兴得都要语无伦次了。”

她差点忘了,外面有留影石,会将他们的一言一行展现在大能们面前,万一说漏嘴,便露馅了。

“飞鸢虽好用,但过云海之时,亦需谨慎。空中风大,如控制不当,极易吹散。”凤琰一脸严肃地道。

“风?”黄子葵道:“凤大哥,我可操控风,不如由我飞在第一位。”

凤琰沉吟,金小池面露急色,他拉住黄子葵的手,道:“子葵,可以吗?”

黄子葵露齿一笑。“小池,我已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小姑娘啦。”

金小池望着她笑盈盈的可爱模样,眼睛里流露出温柔。“好,我信你。”

李飘渺道:“子葵终于成长为大姑娘了。”

十八岁的黄子葵眉开眼笑地道:“那是自然,身为修士,岂可知难而退?”

覃明一脸欣慰。小伙伴们一个个英姿勃发,出类拔萃,皆是可靠之人。

给飞鸢嵌上灵石,小飞鸢立即变成大飞鸢,黄子葵抓住手把,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其他人紧随其后,一个个如鹏鸟般地飞下来。

初时风强劲,飞鸢不稳,黄子葵一念口诀,操控风向,强劲的风便向两边排去,整个气流显得平顺,令他们的飞鸢平稳地飞行。

一行十人,如大雁般,排成人字型,飞在云海之上。

混元广场上的修士看到这个画面,赞不绝口。

“有胆有谋,非常人也。”

“同心协力,其利断金。”

“有备而来,万无一失。”

“此十位弟子,不同凡响。”

听到众师兄对覃明这队人的赞赏,古一枫不禁感慨。

当初他们这些小孩独自来到星月城,道是寻找宗门,古一枫自然有所怀疑,虽看过了那个玉牌,又听那位叫凤琰的少年形容玉牌主人的模样,他信了九分,留了一分疑惑在心底。尽管如此,他并未阻了他们的修真之路,依然把他们送去了宗门。

十年对修士而言,极为短暂,一闪而逝,他的修为仍停驻在金丹后期,然而,这十个少年,已经是筑基后期,若他们去了晋江界,出来后便有可能晋升成为金丹。

金丹?

古一枫不禁失笑。

若他们升为金丹,便成为自己的师弟了。

小了几百岁的师弟,恐怕是所有金丹期中年纪最小的弟子吧?

在黄子葵带领下,一行人的飞鸢飞得非常流畅顺利。飞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飞到了终点。

黄子葵看准落脚点,控制着飞鸢,干净利落地跳下。

继她之后,金小池和卞离也跳了下来,紧接着,其他人陆陆续续地着陆。

容聂封飞在最后,他正要收了飞鸢往下跳时,突然飞鸢灵气耗尽,倏地变为模型,但离地面还有十余米,他慌了一下,想要使出轻罗幻影步,却见一条人影更快往上一窜,伸手揽住了他有的腰。

“呃?”容聂封看到林凛,不由自主地抱住他,两人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容聂封被林凛公主抱着落到地面,衣袂飞扬,发丝飘散,画面唯美。

“……多谢……”容聂封愣愣地向林凛道谢。

林凛低头看他,剑眉一扬。“有碍否?”

“无碍。”容聂封松了口气,他挣了挣,林凛轻轻放下他。

容聂封微扬下巴,整了整衣领,耳朵赤红。

李飘渺叉腰哈哈大笑。“聂封,你太没用了,居然会掉下来。”

容聂封眉头一皱,道:“后半程我用了下品灵石,没料到在最后时刻消耗尽了。”

“为何不用中品灵石?”林凛问。

“这……我储物袋中下品灵石较多,只需更换勤些,便可抵得上中品灵石了。”容聂封道。

“你当我不知道?你储袋中的中品灵石并没有几个。”李飘渺揭穿了他的谎言。

容聂封脸上一热。他的储物袋中,确实没有几个中品灵石,还不是因为平时三人一起行动,在宗门里购买东西时,皆由他掏腰包?

林凛从储物袋中掏出五块中品灵石,递到容聂封面前。

容聂封一怔。“这……”

“我这有不少中品灵石,这些你先拿着吧。”

容聂封看看林凛英俊的脸,再看看他大掌中的灵石,颤了颤唇,别过脸。“不必了。”

林凛见他拒绝,叹了口气,把灵石放回自己的储物袋中。“你若需要,便向我要。”

覃明看他们互动,饶有兴趣的扯扯嘴角。

“忱慕,你看他们如何?”他小声地问。

“嗯?”凤琰。

“嘿嘿,有戏。”覃明笑弯了桃花眼。

龙沐站在一旁,见李飘渺还想找容聂封的茬,便捏住了她的耳朵。李飘渺吃了痛,哎哟哎哟地叫着。

黄子葵噗嗤一笑,觉得飘渺姐太有趣了,在沐姐姐手上,乖得很。

“凤大哥,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走?”唐笑问凤琰。

凤琰道:“休息片刻。”

覃明打量四处。

过了云海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峰顶,此山峰到处是嶙峋的岩石,没有植被,光凸凸一片,若再往前,只能往下走,下面没有路,却有许多如石桩般的小柱子,他们需施展轻功,踩着小柱子往下跳。

他抬头眺望,看到远处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峰。

“忱慕,那是不是太阴极的山峰?”

凤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微微眯眼。

“嗯。”

覃明欣喜。“甚好,我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不知其他队伍如何了?”

“其他队伍?”李飘渺道,“他们想必还在什么旮旯地方挣扎吧?哈哈。”

“另外四队,拥有一半以上的甲级弟子和乙级弟子,资质和实力摆在那里,不可轻视了他们。”龙沐道。

他们猜测着另外四个队伍的情况,混元广场上的修士,在光幕里,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相比覃明这队人马的顺利,另外四队可谓千难万险。

他们挤进入口时,混乱一片,待所有人进去后,便散落在森罗境的各处。

有两队人马分别出现在正西和正北方位,这两个方位,距离阴极山峰最远,若要穿越重重山峰,只怕困难重重,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阴极的山峰是最高的,他们看见的,只能是阳级的山峰,所以,他们全部往阳级山峰走去。

另外两队,落脚点分别在纯正阳南方位和纯正阴北方位,一个在阳极正面,一个在阴极正面,他们能同时看到阴阳两座山峰,两座山峰的高度相差无几,他们必须先判断出,哪座为最高峰。

很遗憾,纯阳阴北的那支队伍往阳极山峰走去了,而纯正阳南的那支队伍,往阴极山峰而来。

也就是说,能与覃明的队伍抢夺胜利果实的,唯有纯正南阳的这支队伍。

姬元正在这支队伍中。

这只队伍由五个甲级弟子,四个乙级弟子,以及他这个丙级弟子组成。甲级弟子和乙级弟子不愧是资质上佳者,姬元明显感到了自己与他们的差距,好在,他咬牙坚持,没有被落下。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重峦叠嶂,他们这些人虽有武艺在身,却并不是人人轻功精湛,所以遇到悬崖之时,不能御剑飞行,便发难了。

暂不提他们如何,覃明这边,休息过后便开始逐个往下跳。

轻罗幻影步实在太好用了,下面的石桩如少林的梅花桩,虽然没有规律,但皆有落脚点,十人轻轻松松地跳了约两刻钟,便到达了山脚下。

森罗境没有黑夜,他们坚持了数个时辰,便是筑基期的修士,在如此消耗体力和灵力的情况下,也有些顶不住。

覃明提议,在山脚下暂作休息。

众人同意,他们寻到一条小溪边停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法宝。

光幕外的大能们看到他们取出的法宝,不禁一愣。

覃明对这件法宝非常满意,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物品。嵌入灵石后,那拳头大小的法宝,便“砰——”的弹开,变成了一个帐篷。

没错,是帐篷。

覃明深感宗门里的人才层出不穷,如此生活化的法宝炼制出来,为行走在外的修士提供了很多便利。在野外时,不必风餐露宿,只要钻进帐篷中,便可遮风挡雨。

此帐篷不但宽敞,还设有阵法,拥有防御功能,可抵挡低阶的妖兽。

六个帐蓬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为何是六个呢?

由于帐篷不小,完全可容纳两人,所以凤琰和覃明就用一个人了。又由于帐篷价格实在不便宜,所以林凛和容聂封共用一个,唐笑和卞离用一个,龙沐和李飘渺用一个,剩下金小池和黄子葵毕竟男女有别,又不曾点破那层心思,就一人用一个了。

众人在溪边梳洗一番后,便进入帐篷里休息了。

当十个人全部钻进帐篷后,光幕上便只显示六顶蓝色的帐篷,至于帐篷里面是何景象,留影石可无法探查,帐篷外又有防御阵,阻了一切声响。

看台上的大能们:……

覃明整个人扑在柔软的叠子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丝被,往身上一盖。

凤琰看他像小猫般缠着丝被滚来滚去,便捉住了他的手。

“嗯?”覃明停下动作,桃花眼迷蒙地望着他。

凤琰心中一动,低头亲吻他的唇,手指勾到他的衣带。

“呃?”覃明被压在下面,拍了拍他的背。

拜托,他们还在比试之中,岂可乱来?



第97章:水下秘道

覃明微闭着眼,被凤琰压着吻了又吻,亲了又亲,他迷迷糊糊地回应了起来。

半晌,他震了震,清醒过来。

“唔……忱慕……”他睁大眼睛,低喃一声。

“今日尚未输入阳气。”凤琰的手指点住他的穴位,一道灵气刺了穴道内,令他疼痛不已。

覃明嘶嘶地痛呼了几声,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丝被,倒吸了几口气。

真是的,前一刻还在甜甜蜜蜜,下一刻便陷入疼痛之中,下手毫不留情。

他的桃花眼水光潋滟,埋怨地瞪向凤琰,触上他温柔的眼神,不禁迷失在那双幽深的丹凤眼中。

不知为何,特别喜欢这双丹凤眼专注地望自己,深色的瞳孔里只有他的身影,令他心悸不已。覃明的右手松开丝被,皙白的手指摸向凤琰的眼睛。凤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在他的手心亲了亲。

“想要?”凤琰低笑。

覃明脸一红,吞吞吐吐地道:“说什么呢?我们还在比试呢,哪有时间?”

他们爬了上千米高的山壁,又飞过云海,累了数个时辰,进入帐篷休息,并非真要睡,而是打坐恢复精力和灵气,一个时辰便足矣。

凤琰轻咬他的手指。“那便来练功。”

“练功?”覃明一脸犹豫。“还是……算了吧?”

一个时辰,过于匆忙了。

“来。”凤琰输送完阳气,拉他坐起。

覃明被他拉入怀中,摆出练功的姿势。

“忱……忱慕……万一来不及?”覃明皱眉。平时双休需三四个时辰,如今怎可能在一个时辰内快速的结束?

“信我。”凤琰安抚覃明。

覃明舔了舔唇,心中忐忑,既刺激又紧张。“留影石无法探查到帐篷里的景象吧?”

凤琰轻笑一声。“不会。”

覃明放心了,在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凤琰。“用这个。”

“嗯?”凤琰接过他递来的瓷瓶。

瓷瓶乳白色,瓶颈细长,小巧玲珑。

覃明轻咳一声。“这是我特地调制的,配方由九天逍遥提供。”

也不知道九天逍遥的配方哪里来的,剑三里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如此不靠谱的药。

凤琰打开瓶盖,放鼻下闻了闻,挑眉笑看覃明。

覃明被他看得一阵臊热,抓住他的肩,把脸埋进他的颈间,粗声粗气地道:“快……快些,速战速决。”

“嗯。”凤琰偏过头,亲了亲他柔软的发丝。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覃明闷哼一声。

“如何?”凤琰轻抚他的背。

覃明深吸了几口气。“尚……尚可……”

果然用了药,容易多了。

两人摆好精准的修炼姿势,运转灵气。

覃明双手结印,感受灵气在经脉中循环,与以往一样,灵气汇聚于丹田之中,再经丹田下沉,转至凤琰的体内。看似与平时无异,渐渐地,覃明感到一丝异样在体内腾升,元神随之动荡,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动,庞大的灵气突然狂涌而至,在经脉内横冲直撞,看似粗鲁,却又无限体贴,未曾伤到他。

急速的灵气运转,覃明慢慢地适应了这种强烈的频率,隐隐多了一丝刺激,他追上凤琰灵气循环的速度,两人形成一个水乳交融般的灵气场,元神随之升华。

一个时辰后,覃明感到丹田持续发热,他紧绷着震了震,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缓缓地睁开眼睛。

全身的疲劳,一扫而空。

凤琰扶着他,额上有一层薄汗,墨黑的眼睛凝视两颊绯红的覃明。

“如何?”他沙哑地问。

覃明收了结印的双手,搂住他,蹭了蹭。“棒极了,我现在灵气充沛,精力旺盛。”

凤琰的手往下移了几分,低问:“是吗?”

覃明一僵,他讨好地道:“哥……手下留情……”

“嗯?”

覃明咬了咬唇,正经八百地道:“一个时辰已到,我们可以出发了。一定要取得森罗境的胜利!”

凤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还有一刻钟。”

覃明呼吸一窒,眨眼道:“好……好吧……”

一刻钟后,两人从帐篷里出来,其他人也休息完毕,陆续出了帐篷。

混元广场的光幕里,再次出现了覃明等人的身影。

李飘渺疑惑地看了眼覃明。“覃明,你脸好红。”

覃明瞥她一眼,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凤琰握住他的手,对其他人道:“都休息好了么?”

林凛道:“已恢复灵气和精力了。”

凤琰点点头。“那便继续赶路。”

“是,凤大哥。”

众人收了帐篷,整装待发。

横在他们前面还有最后一条山脉。此时他们在山脚下,必须翻山越岭,方可到达太阴极。

望着那连绵不绝的山脉,覃明蹙眉。

“忱慕,此山不好翻。”他道。

凤琰问道:“怕?”

覃明坚定地摇头。“不怕。”

“那便走吧。”凤琰道。

他拉着覃明走在前面,林其他人毫不犹豫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比起前面的山壁和云海,这座山脉相对普通,他们只需运行轻罗幻影步,便能快速地攀登。

此山杂草丛生,树木茂盛,影影绰绰,却暗藏险峻,稍一不注意,便可能掉下悬崖绝壁。

覃明拿着剑,和凤琰一起,一道金光闪过,前方的山石草木皆化为灰烬,开劈出一条山道。一路畅通无阻,攀爬了三分之一,所有人皆已气喘吁吁,之前恢复的精力和灵气再次耗尽。

“凤大哥……还需休息么?”林凛擦着额上的汗询问。

“无需。”凤琰道。

其他人只得咬牙坚持。

覃明抬头看向凤琰,凤琰立即有感应地回视他。他眨了眨眼,凤琰轻点了下头,覃明扬眉,嘴角上扬。

一刻钟后,他们到了一条瀑布底下。从百米高往下冲的爆布,轰隆隆的震耳欲聋,一股清凉的水气扑面而来,十人在瀑布底下的水潭边,泼了些水在脸上,清洗一翻。

凤琰四处打量,拉着覃明,走到瀑布的附近。瀑布飞溅的水,湿了覃明一脸。

“忱慕?”覃明疑惑地望他。

凤琰嗯了一声,手指一指瀑布下面。

“确定?”覃明有些不敢置信。

瀑布底下有路。

在帐篷里时,两人练功完毕,对后面的路讨探了下。凤琰道不必翻越整座山,因为某处的瀑布深潭里,有一条水路,游过一段水路,便可进入溶洞。只要进了溶洞,他们接下来的路畅通无阻。

这个溶洞,贯穿整条山脉,约莫两千米,它的尽头便是太阴极山。

然而,在整个宗门大能的面前,走这条捷径,分明是在冒险。

因为,任何一个从未进过森罗境的弟子,根本不可能知道此处有一条捷径。即使是多次进入过森罗境的弟子,若无机缘巧合,亦不会发现如此隐秘的秘道。

覃明在帐篷里问凤琰:“难道你不担心在掌门面前露馅了?”

琼仙宗掌门宫弈辰,覃明曾在天极宫的幻境中见过,那时他们在宝船里,远远地望着凤东离渡雷劫,其他修士攻击凤东离时,他并未让琼仙宗的人上去攻击,却也不曾护着凤东离。

冷眼旁观,更为无情。

凤琰抚着覃明的发丝,眼神冷然。“我从未想过在任何人面前隐瞒。”

覃明惊讶。“难道……你不怕?”

如今他们只有筑基修为,即使凤琰的修为深不可测,但重来一次,必定大不如前,掌门却是合体期,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他若想灭他们,轻而易举。

“怕?”凤琰的笑里充满了冷傲。“唯有他人惧怕我,岂有我怕他人之理?”

覃明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凤琰一怔。

“不管如何,我都会陪你。”覃明搂着他,漂亮的脸上充满了憧憬。“你去哪,我便去哪,你飞升,我便随你一道飞升,你若开劈新天地,我便伴你一起创造世界。”

凤琰紧紧抱住覃明,几乎将他嵌进自己的体内了。

“吾心悦尔。”

他贴在覃明的耳边,深情地道。

覃明心中一荡,感动地回抱他,相连之处,剧烈震动,情感随之升华。

回过神,覃明感到某处还有些胀,轻咳一声,他对凤琰道:“我们大干一场吧?”

凤琰瞅了眼他赤红的耳朵,应了一声。“嗯。”

覃明转身,招呼其他人。“你们都过来。”

林凛等人来他们身边,围着他们。

“覃明,要继续赶路么?”林凛问。

覃明道:“不错。”

“那便走吧。”容聂封道。

“不急。”覃明道。“我们换一条道走,不必翻山越岭。”

“哦?有捷径?”容聂封惊喜地问。

“或许。”覃明点头。“你们是否皆会游泳?”

“咦?游泳?”容聂封面有难色。

李飘渺哈哈一笑。“聂封一直是旱鸭子。”

“闭嘴。”容聂封恼羞成怒。

“只要会闭气即可。”覃明对林凛道,“林大侠,一会儿,你带一下聂封。”

林凛欣然接受。“好。”

容聂封看了眼林凛,闷不吭声。

“其他人呢?”覃明问唐笑等人。

唐笑拍胸脯道:“我和卞离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出生于山村,自小便在村外的小河里捉鱼,水性不错。

“我和沐沐也没问题。”李飘渺道。他们三人之中,容聂封这个男人,还比不上她们两个姑娘呢。

“子葵和小池呢?”覃明问。

“我的水性一般。”黄子葵有些担忧。

金小池轻拍她的肩,道:“子葵无需担心,我会带着你。”

确定好大家的水性,又吩附了些细节,覃明便朝凤琰点头。

凤琰对众人道:“你们定要跟紧我,切不可中途停下。”

“是,凤大哥。”

凤琰拉着覃明,一起步入水潭之中。水漫至腰间,覃明深吸了口气,凤琰转头望他一眼,覃明坚定地回视他。

“走。”

话一落,两人一起潜进水里。丁级弟子的衣袍有防御作用,自然也防水,在水中并不会成为累赘。

瀑布冲击而下,水潭下面充满了漩涡,水下光线不足,看不太清,若非凤琰一直拉着覃明的手,必定迷失方向。

林凛等人看凤琰带着覃明潜进水里,他们无比信任,毫不犹豫地跳进水潭。

容聂封站在水里,脸色苍白,林凛握住他的手,安抚他。“我带着你。”

“……嗯。”容聂封深深地望着他一眼。

林凛笑道:“水并不可怕,不必如此紧张。”

容聂封道:“你会游泳,自然不怕。”

李飘渺站在他们后面,催促。“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快跟不上凤大哥他们了。”

容聂封被她一激,率先潜了下去。林凛急忙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追着凤琰和覃明在水底潜游。

一行十人,全部潜进水潭底下,混元广场上的光幕突然暗了。

“怎么回事?为何变黑了?”

“水下,留影石探查不到。”

“此水潭下面有水道?”

“水道?为何我不知?”

“哈哈,吾已是化神,亦不知那处有暗道。”

看台上,元婴期、化神期的修士皆表示从不知森罗境里有捷径,更何况是金丹期的修士?他们有些人在筑基期时曾多次进过森罗境,却一次都不曾发现此处有水道。

唯有坐在半空的掌门和他身边的合体期修士,眼里内流露出震惊。

一身银色华丽长袍的宫弈辰,锐利地盯住那暗了的光幕,把在扶手上的手不禁用力。

“掌门……”他左侧的蓝衣修士欲言又止。

宫弈辰沉默不语,合体期的威压一放,附近的修士噤若寒蝉。

那条水下暗道,曾经,唯有一人知晓。

三千多年前,亦有那么几个刚入筑基的少年,结伴闯森罗境,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他们琢磨着捷径,瀑布下的深潭水路,便是其中一个少年无意间发现的。那少年带着他们,一路潜进去,穿越了庞大的山脉。

三千多年间,再无筑基弟子发现那道暗道。即使有人知道,也相继陨落了。

他们一行十人,如今仍在世的,只有两人。

两人——

宫弈辰抬手,轻轻点住自己的眉心。

除了他和身边的纪元,全都不在身边了。

连那个人……

他微微闭眼,俊美的脸上有丝痛楚。

“掌门师兄!”他身边的蓝衣修士正是纪元。

宫弈辰缓缓睁开眼睛,一片清明,他收敛了气势,冷眼望着那个暗的了光幕。

“此子,不简单。”

纪元皱了皱眉。“师兄,莫非是巧合?”

“巧合?”宫弈辰道,“一千年,于我们修士而言,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千年前的事情,如昨日发生般,历历在目。”

纪元握了握拳头,冷哼一声。“九九无归灭魂大劫并非浪得虚名。”

宫弈辰不语。

纪元见他一脸不悦,便不敢再言语,坐在一旁,垂下眼睛。

凤琰?

凤东离?

皆姓凤,乃凤族血脉,都是超灵体,巧合吗?

修真界不乏夺舍之事,特别是他们这些大能,肉体消亡了,元神还在,只要元神在短时间内寻找到合适的肉身,便可夺舍。

可能吗?

他沉默。

深潭底下连接一个洞,那洞约有两米宽,可容两人一起游,凤琰带着覃明游进洞里,进入水道,水道深处黑漆漆的,完全看不清方向,在游了一段路后,居然有分叉。

凤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在水里一抛,那粉状的东西飘散在水里,散发出微弱的光。如夏夜的萤火虫般,星星点点,随着他们游动,留下一条光的轨道。

跟在后面的伙伴看到光轨,松了口气。

只要循着光轨,他们便不会在错综复杂的水道里迷路。

筑基期的修士,有灵气运转,闭气的能力比普通强,然而,游了两刻钟后,仍然未到尽头,覃明便气息不足了。

他捏了捏凤琰的手,凤琰转头看他。覃明打着手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借着微弱的光,凤琰看清了他的动作。

覃明吐出几个泡泡,想换口气,无奈还在水底,根本没有办法换气。

凤琰手一带,把他抱在怀里,覃明立即攀着他的肩,两人面对面,凤琰低头,封住他的嘴巴,渡了一口气给他。

覃明贪婪地吸气,缓解了肺部的缺氧。

他用拳头,轻轻敲敲凤琰的背,询问他还需多久。

凤琰在他背上快速地点了一下。

也就是说,再一刻钟,他们便可进入溶洞了。

覃明放心了,缓解了缺氧的问题后,便继续自己游。

跟在他们后面的小伙伴,亦有些力不从心。

容聂封快游不动了,他感到肺要炸了,一直强忍着,没有向林凛求助。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向另一个大男人求助,成何体统。别人能做到的事,他为何做不到?世家弟子的傲气,不容许他低头求人。

当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视线越来越模糊时,突然被林凛一把拉住。

他一惊,差点呛水了。

林凛拉着他一带,顺着水势,把他带进怀里,不容他挣扎,低头覆住了他的唇,舌头顶了进去,渡了口气给他。

容聂封被林凛强势地“吻”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江湖蛮子,竟敢……竟敢……竟敢对他如此无礼!

他想挣扎,无奈身体对空气的需求,令他饥渴交迫。他猛地一吸,在林凛的口内,抢夺了几口气。

暂……暂且放过他。

等他从水里出来,再找他算帐!

容聂封缓过气,从林凛怀里挣脱而出,双臂用力一划,向前冲去。

林凛躲了躲,差点被容聂封的腿踹到,他抬手摸了下嘴角,追了上去。

如此又游了一刻钟后,凤琰带着覃明,一起破水而出,他们终于到达溶洞了,空气虽然稀薄,却比水下好太多,覃明整个人挂在凤琰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紧接着,容聂封和林凛也钻出水面了,容聂封像得救了般,急促地呼吸,缓过劲,他伸手便朝旁边打去。

然而,他的手腕被林凛一把握住了。

修士皆有夜视的能力,此时,林凛的眼中,容聂封满脸绯红,嘴唇红润。

林凛捏住他的手腕,一使劲,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捏住了他的下巴。

“做甚?”容聂封低喝。

林凛凝视怀里的容聂封,盯着他那张俊美的脸,笑了一下。“得罪之处,还请容公子多多包涵。”

热气喷在容聂封的脸上,令他心跳漏了半拍。

“哗啦啦——”李飘渺和龙沐等人全都破水而出了。

李飘渺眼尖,看到容聂封和林凛贴在一起,不禁问道:“聂封,难不成你虚脱了?竟然如此虚弱地靠在林大侠怀里?”

容聂封一惊,他拍开林凛捏他下巴的手,利落地从林凛怀里退出。

“谁虚弱了?”他冷哼。

李飘渺一脸疑惑地望着他,见他精神不错,一脸扫兴地撇了下嘴。

覃明缓过劲,看向小伙伴,数了数,一个没少。

“辛苦大家了。”他道。

“嘿嘿,小意思。”李飘渺说。

“幸亏有小池一路带着。”黄子葵脆声道。

“唐笑,卞离,你们呢?”覃明问。

唐笑擦着嘴唇道:“我们水性好,不成问题。”

覃明道:“那便好。”

凤琰道:“再游一刻钟,便可真正进入溶洞,溶洞并无奇特之处,只是分叉路极多,你们务必跟好。”

“是。”众人应道。

覃明趁机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照明石,刹时,四处亮了起来。

“覃明,你还带着照明石?”唐笑问。

覃明道:“习惯。”

他和凤琰在外门时,习惯将一些生活用品放在储物袋中。他们最初住在西区的新弟子宿舍,接着成为橙字弟子到了南区,后来成为甲级弟子,住进了东区。他们共挪了三次窝,一些用习惯的生活用品便随身带了。毕竟,外门的资源不足,有些东西义堂并不提供。

“我这还有几颗,你们谁要?”覃明问。

“我要。”唐笑道。

“我也要。”黄子葵。

“给我一颗吧。”龙沐道。

覃明在储物袋里一摸,摸出三颗照明石。“呐,接着。”

他向他们投去,三人准确无误地接住了。

有了照明石,水道被照得一清二楚,很快他们游到了岸上。

第98章:攀爬山峰

触到岸边的岩石,覃明轻轻一撑,跃了上去。

全身上下,除了头发和身体是湿的,衣袍裤靴皆干爽,他解开发带,把长发散下来,甩了甩水珠。

其他人陆续上岸,灵气运转,身上的水份便消失在空气中了。

凤琰见覃明在甩水珠,不禁伸手握住他的长发。

“嗯?”覃明往日习惯了让凤琰擦头发,竟一时没想起来用灵气烘干。

凤琰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没一会儿,覃明的头发便干了,他顺势为他挽发,用发带绑好。

“多谢。”覃明道。

“嗯。”凤琰捏了下他的耳垂。

“凤大哥,接下来我们从哪个洞里进?”林凛的声音传来。

他们上岸的地方,是一个宽敞的洞穴,与此洞相连有三条道,他们必须在这个三条道里挑一条,方能继续走下去。

凤琰握住覃明的手,借着照明石的光,直接选了中间的道。

其他人立即跟上,一行十人,施展轻功,快速地移动。

他们必须抢时间,尽快赶到阴极山峰。

溶洞地道并不好走,有些地方宽敞,有些地方狭窄,有些地方还需趴着爬行。遇到水潭,暗流,他们还需游过去。还有些地方,覃明怀疑不通之时,凤琰总能找一条可前进的路。

地下的空气沉的,充满了霉味,环境恶劣,虽无妖兽,却有毒虫毒蛇,亏得他们是筑基修为,灵气在身上形成防护盾,隔绝了毒虫的侵袭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一路上没有太多的交谈,他们跟随凤琰的脚步,带着一股信念,一无反顾地勇往直前。

途中,他们在一个较宽的溶洞里暂作休息,溶洞里有个水潭,众人便用水潭的水梳洗一番,钻进帐篷内,休息一个时辰。

为了尽快恢复体力、精力和灵气,覃明主动摆出双休姿势。

两人灵气运转,竟比上一次恢复得还迅速。不到半个时辰,覃明再次生龙活虎了。

多出来的时间,覃明心安理得地好好享受了一番。

两人在一起,覃明受益颇多,他们心意相通,自然水到渠成,只要前方不曾弃械投诚,后方被攻城掠地,乘隙捣虚,此起彼伏,节节攀高不成问题。

至于凤琰感受如何,杯觥交杂之时,覃明如痴如醉,自是不知其味。左右每一次他皆可精益求精,坚忍不拔,纵横开阖,擒纵自如,想必并不吃亏。

从帐篷里出来,覃明面色潮红,一副被喂饱了的模样,幸而溶洞里光线暗,其他小伙伴并未注意到。

“凤大哥,还要多久我们方可出去?”唐笑问道。

凤琰揽着覃明的腰,听到唐笑的问话,便道:“约莫再半个时辰,便可出去了。”

半个时辰?

其他人听了,精神一振。

“终于可以出去了,我快在此憋出病了。”容聂封道。身为世家公子有洁癖的毛病,平日最注重自己的仪表,如今在溶洞里,他们一会儿地上爬,一会儿在水里淌,他快受不了了。

“就你矫情。”李飘渺没好气地说。

容聂封轻哼一声。“适才是谁吓得大叫。”

李飘渺脸一红。“我那不是……摸到蛇尾了么?”

他们在地上爬行时,她的手摸到了一条冰冷柔软的东西,结果那东西一动,反口就要咬,万幸她手上覆了灵气,没被咬到。

旁边的龙沐及时挥出匕首,一刀砍了蛇头。

容聂封还想嘲弄他,被龙沐拉了拉手臂,他悻悻地摸了下鼻子。

“继续赶路吧。”覃明揉了揉腰上的肌肉,对众人道。

“咦?覃明,你的声音有些奇怪,着凉了吗?”李飘渺疑惑地问道。

覃明一愣,他咳嗽了几声。“没有,可能地下的空气不好,喉咙有些痒。”

他狠狠地捏了下凤琰的手背。

都是他,那么激烈,害他吼了半个时辰,差点喊哑了。幸亏帐篷外设有防御阵法,隔音效果绝佳,他那起起伏伏的叫声没有传出去。

凤琰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嘴角上扬。

“我们加速吧。”林凛道。

“好!”

凤琰拉着覃明走在前面,一路施展轻罗幻影步,众人一鼓作气,半个时辰后,终于走出了溶洞,当看到光亮时,大伙儿欢呼。

不过由于在地底下呆得时间太长,他们并未立即出去,而是窝在洞内,适应了光线后,方慢慢地出来。

站在溶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出口在半山腰的悬崖峭壁上,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沟壑,两百米远是丘陵,与丘陵相连的是一条如龙脊般的山脉,山脉的尽头,有一座数千米高的山峰拔地而起。

十人站在洞口,被那气势磅礴的山峰震憾了。那山峰如一柄巨大的剑鞘,巍然屹立,高耸入云。

同一时间,混元广场上的光幕再次亮起,看台上的修士们,等待了数个时辰后,终于再次看到了那另辟蹊径的十人。

“竟然真的有路。”

“不知地下道路是否艰险,观他们的模样,似乎并未吃苦。”

“吃苦?你看他们个个气色红润,像吃苦的模样么?”

“他们这队已经到了太极阴峰了,其它几队——呵呵。”

其它几队?

有三支队伍完全是南辕北辙,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直奔阳极山峰。其中一队,已经走到了阳极山峰的山脚下,合计着如何快速地往上爬。

而姬元所在的那支队伍,虽然和覃明的目标一致,但是距离阴极山峰还相当遥远。

从整个局势来看,看台上的修士们已经算出哪支队伍为最终的胜利者了。

比试便是如此,实力固然重要,但运气也很关键 。

显然,命运之神站在覃明这边。从进入森罗境开始,他们凭着智慧和合作能力,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阴极山。

飞鸢再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山洞下面是沟壑,他们不可能跳下去再爬上来,如此不但浪费时间,还消耗体力。使用飞鸢轻松过了沟壑,在黄子葵对风的操控下,他们有惊无险地飞行,过了丘陵,直达龙脊山脉,最终在阴极山峰下降落。

阴极山峰不但高还陡险,他们若要上去,只能徒手攀爬上去。

覃明向上眺望,完全看不清峰顶,只因山峰的半腰绕了一层云。

如此险峻的山峰,令人望而生畏。

“凤大哥,我们徒手往上爬么?”林凛有些不确定地问。

“好高。”黄子葵咽了咽口水。

“还是像爬山壁一样,由我们三个土灵根者一起在前面开路吗?”金小池问。

“此峰比山壁高,中途不可休息,你们三人能坚持住?”李飘渺问。

容聂封抱臂道:“爬山罢了,不足挂齿。”

李飘渺笑道:“容公子好气魄。”

容聂封傲然地抬起下巴。

凤琰道:“覃明想了法子。”

“咦?”其他人望向覃明。

覃明笑道:“不错,先前休息的时候,我和忱慕商量过上峰顶的法子。”

“是何方法?”李飘渺心急地问。

“我们学了轻罗幻影步,自然要发挥它的作用。”覃明寻找了几块小石子,蹲下,其他人围了过来。

“此处比山壁好,落脚点多,所以不必依赖小池他们三人了。我们是一个团队,自然要齐心协力,勇力合作。假如这地面为山峰的侧面,我们先让一个人轻功跳至最高点。”

覃明划了一条直线,当成山峰底,捡了块小石头,隔了四寸放置。

“我们把这块小石头当成第一个人,后面的人便可借力往上跳。”覃明拿起另一块小石头,从直线移到第一块石头上,与第一块碰一下,再往前移了四寸,放下。

“此处为第二人,成为第二个落脚点。后面的人依此类推,直到第十人,一路跳到最高点。”覃明拿起最后一块石头,一路与前面九颗石头碰触,放到了最前面。

“十人跳完后,叠在最下面的第一人,往上跳,借前面人之手,一路往上飞,越过第一人,再跳到最高点。如此循环,我们便可顺利地达到峰顶。”覃明放下石子,拍了拍手。

其他人听完后,一脸深思。

“覃明,此法有何玄妙之处?”唐笑问。

覃明道:“借力使力,循环反复。下一个人借上一个人往上跳之时,可用灵气相助,使其往上跳得更高更远,同时其他还可以得到充足的时间缓冲,延长灵气的蓄航力。”

容聂封用手指,轻敲自己的额头,他提问题:“若是有人脱力了该如何应对?”

覃明一笑。“我这里有一件法宝。”

“哦,是何法宝?”容聂封问。

覃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条绳子。

“绳子?有何用处?”其他人不解。

覃明甩了甩手中的绳子,道:“此乃八绫带,具体用于何处,还未可知。进森罗境前,在宗门里购买了一些法器,我想着可能要爬山,便顺手把它买了,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此物只需输入一点灵气,便可拉长,输入的灵气越多,长度越长,非常实用。”

容聂封从覃明手里拿过八绫带,输了点灵气,果然那三尺长的绳子倏地变为十几米长。

“有趣。”他把玩着八绫带,随着输入的灵气越多,绳子越来越长。

“如此,有了这绳子,便方便许多。”黄子葵高兴地道。

“那就,上吧。”唐笑坚定地道。

覃明望向凤琰,凤琰点头。

谁打头阵?

卞离自告奋勇,他拿着八绫带的一头,第一个上去。

给八绫带输入灵气,八绫带瞬间变为上百米长,他深吸口气,施展轻罗幻影步,往上一跃,跳了二十余米,利落地踩到一块岩石上,一手扒住另一块突出的石头。

唐笑第二上,他虚抓着八陵带,一跃而起,八陵带在他手中,不断加长,当到达卞离的位置时,他踩了下卞离的背,卞离瞬间以灵气反弹,唐笑配合着他反弹的力道配合轻罗幻影步,继续往上跳去,这一跳竟上了三十余米。

他找到落脚点,回头看了一眼。

李飘渺第三个上,她如唐笑一般,抓着八陵带,跃至卞离背上,借力往上跳,到达唐笑的点,踩了下唐笑的背,唐笑灵气反弹,她再往上窜。

三个人一口气,居然上了五六十余米。

“妙哉。”不但容聂封赞叹,连混元广场上的那些修士都赞许。

“此法甚妙。”

“八绫带?噗,徐师弟,那不是你的玩笑之作?”

“呃,确实是我的玩笑之作,寄售后一直忘了,想不到竟然卖出去了?”

“恐怕连你自己也不曾想过有此妙处吧?”

“哈哈哈——”

李飘渺之后是龙沐,龙沐上去后,容聂封接着上,他毫无压力地踩了两位姑娘的背。

李飘渺龇牙咧嘴,打算上去后,暴打一顿容聂封。他一定是故意的,明明可以轻踩,他偏重重地踩了她一脚,轮到龙沐时,他蜻蜓点水般地就过了。

“子葵,我先上了。”金小池对黄子葵道。

“好。”黄子葵重重地点头。

金小池给八绫带输了点灵气,纵身一跃,到了卞离的高度,轻轻一踩,往上窜,接着是唐笑、李飘渺、龙沐,最后容聂封,借着反弹的灵气,他往上窜了二十余米。

黄子葵跟在金小池,施展轻罗幻影步,一路借力使力,跳到了金小池的前面。

此时,他们一行七人,已经上到了一百多米的高度了,每个人的踩脚点都不错,全都一脸轻松。

林凛对覃明和凤琰道:“我先上。”

“好,你上了,我再上。”覃明道。至于凤琰?他修为最高,由他最后一个,跳出的高度,必定会最高。

林凛借力使力,在黄子葵之上再向上窜高了三十余米,覃明接他后面,双足灌注灵气,小跑几步,往上一跃,踩着小伙伴们的背,一个个借力,超过林凛,往上窜了二十五米左右。

他站在踩脚点,稳住身形,轻松无比,微微回头,朝下面的凤琰打手势。

凤琰拿着八绫带的另一头,不见他如何使力,倏地起跳,如大鹏展翅般,一跃而上。他甚至未踩到卞离,直接上到了唐笑的位置,借力往上跳,眨眼的功夫,他到了覃明的高度,覃明早做好让他踩的准备,凤琰低头瞟了眼,脚尖轻轻在他的背上一点,如轻絮般,往上窜了五十余米。

好高!

如此,一行十人,一个接一个的借力起跳,从卞离到凤琰,足有两百余米。以此循环的使用轻功跳跃,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能到达峰顶了。但他们皆知,越往上,越困难。

然而,再困难,他们也得爬上山峰,找到石碑,赢得比试的胜利。

十人意志坚定,小心翼翼,循环着往上跳,第一个一千米,轻松地到达了,第二个一千米,有惊无险,到了第三个一千米,便开始困难起来。

高空空气稀薄,风大,落脚点难寻,幸亏有八绫带,才不至于让他们分散了,也没有人因此支持不住而坠落。

八绫带虽然输入灵气可不断增加长度,但时间长了,灵气消散,它会慢慢缩短,所以,他们不断地轮翻输入灵气,维持着它的长度。

三个时辰后,凤琰第一个跳上峰顶。

他到达峰顶后,脚上注入千斤坠,一抖八绫带,手一提,底下那一串人,像拔萝卜般,被他全部提了上来。

一队十人,一个不少,全部平安无事地到达了阴极山峰顶。

“啊哈——”众人累瘫了,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灵气都快枯竭了。

覃明趴在凤琰的怀里,边喘气,边高兴地笑。

“我们……成功了……哈哈哈……”

凤琰摸摸他的头,含笑地望着他。

半晌,众人缓过劲,整顿一番,便开始在山峰上探查。

“凤大哥,这里哪有什么石碑?”金小池溜达了一圈,除了光突突的山石,别说石碑,连宫殿都不曾看到。

经他一提,其他人也觉得蹊跷。

覃明皱了下眉。

凤琰绝不会弄错,阴极山便是整个森罗境的最高峰。但是……没有宫殿就没有石碑,没有石碑,便无法取胜。

其他人一脸担忧地望向凤琰。

凤琰观察了下四周,再抬头看了看天空,道:“宫殿和石碑每隔五个时辰,会出现一次。”

“如此神奇?”其他人诧异。

“等。”凤琰道。

等便等吧,大伙放松了心情,取出帐篷,钻进去调息恢复精力和灵气。山峰顶端,风大气寒,即便是穿了有防御作用的门派制服,亦感到有些冷。

六个帐篷再次出现在光幕里。

混元广场看台上的修士们:“……”

还真淡定。

然而,另一个光幕之中,有一支队伍千难万苦,终于接近了阴极山峰。他们虽然一身狼狈,但总算到达目的地了,只要爬上峰顶,便有机会争夺胜利的果实。

姬元搓了搓脸,他的肩上有伤,这是在一处悬崖上掉下来时,撞伤的,相对而言,他受的伤其实最轻,队伍中,有人连腿都摔断了,若不是必须十人一起碰触石碑,他早就被抛下了。好在队伍中有师兄弟,轮流背着他走。

这支队伍从一开始的小摩擦不断,到如今的同心协力,还算顺利的到了山峰底下。

“你们说,是否有人先我们一步上去了?”一名甲级弟子问。

“这……我们并未被传送出去,那必定还没有队伍成功。”

“或许我们是第一支到达此处的队伍呢。”

“但愿吧。”姬元不敢肯定地道。

“怎么?你不信?”有人问姬元。

姬元皱了皱眉。“不,没有。”

他其实担心林凛等人已经先一步上去了,然而这么久,他们也不曾被传送出去,想必他们还未成功。也许他们刚进来的落脚点距离最高峰比较远,他们还在某处挣扎吧。

“正在某处挣扎”的覃明等人,此时正躺在帐篷里休息。

由于耗掉了所有灵气,覃明便放开手与凤琰一起练功。颠鸾倒凤诀他们练得炉火纯青,灵气水乳交融般地在体内循环,三个时辰后,他不但精力充沛,修为竟然隐隐有了提升,即将达到筑基大圆满。

覃明躺在凤琰的下面,搂着凤琰的脖子,一脸餍足地道:“忱慕……可……可以了,我们得出去看看。”

“嗯。”凤琰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他一动,覃明轻吟一声,待他起身后,覃明还有片刻的失神。

凤琰整装完毕,见覃明还躺着,便帮他把衣袍穿上。

两人出了帐篷,其他人早已恢复精力,正在山峰四处探查。

林凛看到凤琰和覃明,便走了过来,看到覃明面色红润,嘴唇红肿,脖子上的红印藏在立领后,若隐若现,他愣了下,别开眼,想起他们二人特殊的练功之法,他轻咳一声,道:“凤大哥,我适才用神识探查整个山峰,发现正有人在下面攀爬。”

“终于有队伍上来了?”覃明挑眉。他们在帮会领地的时候商议过,万一也有队伍上了阴极山和他们相遇,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还需思考吗?肯定是开打啊。

只要把那些人打趴了,便无人和他们抢夺石碑了。

“可知他们从哪个方位上来?”凤琰问。

“西北方位。”林凛道。

“那便守着西北方位,不要让他们上来。”覃明道。

“这……”林凛迟疑。

“怎么?”覃明疑惑。

林凛叹气道:“皆是同门师兄,万一他们从山峰掉下去,不死也伤,于心不忍。”

覃明愣了下,笑道:“林大侠不愧是林大侠。”

正气浩然。

“那便上来一个,绑一个。”覃明从储物袋中拿出八绫带。这玩意,终于又多了一个用处。

八绫带异常坚固,刀剑轻易砍不断,又可变长,用来绑人正合适。

混元广场上,那个制作八绫带的徐师兄:“……”

他身边的师兄又噗嗤笑出声。

第99章:来一个绑一个

姬元资质上佳,自进入琼仙宗后,一直矫矫不群,只用了十年,从戌级弟子晋升至丙级弟子,比同期进宗门的弟子更胜一筹。他自认修为出类拔萃,高人一等,然而在拥有上百年修为的甲级弟子和乙级弟子面前,才疏学浅,不值一提。

此时他们正在攀爬高峰。从开始爬起,他便感到心余力绌。

攀峰不单消耗体力和精力,还消耗灵气。

他们皆徒手攀爬,每人化身为壁虎,贴着山石往上攀登。数个时辰后,众人感到后继无力,特别是灵气,杯水车薪,无法一路支撑到峰顶。然而,山峰陡险,他们无法打坐回复,只能依靠灵石来不断地补充灵气。

甲级弟子在宗门时间久,有发财之道,故尔,他们储物袋中的灵石非常充足,为了取得此次比试的胜利,他们倾囊而出,卯足干劲。

乙级弟子也不遑多让,他们的储物袋中,亦是装了满满的灵石。唯有身为丙级弟子的姬元,囊中羞涩,灵气不足,落在了倒数第二。

这令他无比羞愤。

即使倒数第一是一位乙级弟子,可他是那位断了腿的师兄。

这位师兄的腿虽断了,却已用树枝固定住,又敷过药,勉强能够行走,然而,他终究不能像常人那么利落地攀爬。

其他师兄欲帮他,却被他毅然拒绝了。山峰如此之高,每个人自顾不暇,哪有余力顾及他?还是先让有能力的师兄攀上高峰,再从长计议。比如从峰顶扔下一条长绳子,绑在他身上,再让他们拖上去。

众人商议过后,觉得此法不错,便开始攀爬。五位修为较高的甲级弟子,踔厉风发,快速攀爬,通往直前。

不到半个时辰,一队十人,稀稀落落,间隔巨大,爬在第一位的人和爬在第二位的人相隔了足有百米。而那断腿的乙级弟子和姬元更是落在了千米之外。

山峰之巅,覃明等人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他们会用神识探查附近的情况,对手自然也会用神识来探查峰顶的状况。所以,他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绑架”活动。

第一步,如何隐藏气息。

此时,帐篷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初时在宗门购买帐篷时,便是看中它的实用性。除了用于休息之外,此帐篷还有极强的防御性。所谓防御并非单单抵挡外来攻击,还可躲避他人神识的探查,当启动防御阵法时,竟还能触发隐形功能。

覃明指挥众人,把帐篷移到至西北方位,众人躲在帐篷里,守株待兔。

只要对手一出现,他们便进行伏击。

耐心等待了一个多时辰后,第一个人终于攀上山峰了。

这是一位甲级弟子,外表看似三十余岁,实际年龄或超百岁。他上来后,一脸警诫,手中紧握长剑,双眼锐利地四处搜索。

开启隐敝功能的帐篷成功地躲过了他的探查。须臾,这位甲级弟子慢慢地放下了戒心。

峰顶空旷,并无人影,想必他才是第一个上峰顶的人。

他慢慢地把剑插回剑鞘,伸展四肢,活动了下筋骨,寻了块地方,盘腿坐下调息。

一路攀爬,不但令他灵气殆尽,还耗光了他储物袋中的灵石,他需尽快恢复灵气,以防万一。

卞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一道符甩出,一击即中,贴在了那甲级弟子的后脑勺。

那甲级弟子震惊不己,被符一贴,全身禁制,动弹不得,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丙级弟子拿出一根绳子,利落地把他给绑了。

卞离看了看他后脑勺的符,暗暗吃惊。想不到覃明给的符箓如此有用,竟可禁制他人。

唐笑和他一起,抬起这位甲级弟子,丢进了一个特地空出来的帐篷内。

“这位师兄,得罪了,为了最后的胜利,只能委屈你了。”唐笑彬彬有礼地着对绑成棕子般的甲级弟子道。

那甲级弟子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丹田空空,灵气受阻,被一根奇怪的绳子紧紧绑住,任人宰割。听到唐笑的话,一口血差点喷出。

该死!

此峰早有人先到一步了,且布下陷阱,请君入瓮。他过于粗心大意,竟被两个丙级弟子给暗算了。

丙级弟子?

莫非正是姬元师弟口中的那几个丙级弟子?

甲级弟子脸色一沉。

唐笑把人处理好后,便与卞离一起,继续藏躲在其他帐篷内,等待下一个猎物。

覃明透过帐篷门口的细缝,看到甲级弟子被卞离击倒,又被唐笑绑了扔进帐篷的全过程,不禁对他们二人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二人果然相得益章,配合默契。

两刻钟后,第二个甲级弟子上来了。

这位甲级弟子毫无警戒心,有修为最高的师兄在前面顶着,他自然不必过于担忧,何况峰顶并无动静,更无打斗的声音,因此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一切风平浪静。爬上山峰后,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喘着气,一副放松的模样。

林凛出手如电,手中的符箓一丢,覆在了他的面上,瞬间禁制了他。这位甲级弟子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了。

卞离和唐笑轻松地抬起他,扔进帐篷里,给八绫带注上足够的灵气,挨着第一个甲级弟子,把第二个也给绑上了。

第一个甲级弟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弟被丙级弟子绑在自己身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盼着下面的师弟们能够多个心眼,别一上来就放松警戒。

混元广场上的修士们,看到此番情景,笑得拍手称绝。

他们虽然看不清帐篷内的状况,却看清了那两名甲级弟子攀上了峰顶后,惨遭暗算,拖进帐篷内,毫无动静了。

尝到甜头后,覃胆等人如法炮制,又捉了三位甲级弟子。

一个半时辰内,五名甲级弟子全部被他们抓住,塞进同一个帐篷内。

此帐篷虽为双人帐篷,空间却不小,叠放十个大男人,绰绰有余。

然而,作为被叠放的五个大男人,悲痛欲绝。

躺在最底下的甲级弟子目眦尽裂。被两个师弟压在下面,快要窒息了,有个师弟的嘴唇距离他的只差一寸。

而压在他身上动弹不得的师弟,更是欲哭无泪。他也不想压着师兄啊,无奈身上被贴了禁制符,全身僵直,被那丙级弟子叠放到师兄身上,距离如此之近,一想起师兄的严厉,他就心惊胆颤。比试输了便罢,可若出去后被师兄追杀,那才真是惨绝人寰。

他不断的用眼睛暗示师兄,以表自己的无辜。然而被压在下面的师兄,金刚怒目,一副绝对不原谅的表情,令他又惊又惧。

卞离与唐笑击了一掌,踌躇满志。

他们继续隐藏,等待剩下的人爬上来。

从数量上猜测,拥有五个甲级弟子的队伍,除了姬元那队不作他想。所以,下面仍在攀爬的人,应为四位乙级弟子和身为丙级弟子的姬元。

甲级弟子都遭他们暗算,乙级弟子和姬元,不足为惧。

第六个上来的人,果然是一个乙级弟子。

此位乙级弟子比前面的甲级弟子更为谨慎。

他们在攀峰之前,曾商议过。若有师兄先上了峰顶,便想法子扔下一条绳子,方便后面的师弟攀爬。众人之中,唯有爬在他前面的甲级师兄拥有一条五百余米长的绳子,然而他上了峰顶后,却迟迟没有扔下绳子,这位乙级弟子心里便提了个醒。

果然,他一上来,便遭到了攻击。

他迅速一闪,躲过了攻击。

“咦?”覃明抛着手里的青圣藤籽,见乙级弟子抽出背上的剑,对他怒目而视。

覃明略感遗憾。

前面五个甲级弟子,被唐笑等人轻而易举地绑了,他便手痒,想绑个人来玩玩,岂料竟来了个警觉的,一击未中,被他躲了过去。

乙级弟子看到覃明,双眼一利,便知前面的五位甲级师兄已遭暗算。他不知道附近还躲有几人,但自己绝不可被生擒了,他得尽快想法子跳下山峰,通知下面的师弟。

他心中一动,身子便往下飘去,然而覃明岂可让他逃脱,手中的青圣藤一抛,种子于半空变成藤蛇,如八脚章鱼般,触手一缠,便把那乙级弟子绑个了严实,拖了回来。

乙级弟子挣扎,欲释放法术,覃明迅速地在他额上贴了一张符箓,他所有的法术皆化为虚无,丹田空空。他脸色大变,惊惧地瞪向覃明。

不知这符箓为何物,为何被它一贴,自己的灵气便荡然无存了。

覃明道:“此乃禁制符箓,花了我一颗中品灵石,才买了十张。原本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好给你们一人一张。”

禁制符箓?

乙级弟子心里一松。禁制符箓他知道,修士被贴了此符箓后,修为受制,灵气受阻,身体无法动弹,三个时辰后,方可恢复正常。

覃明拖着乙级弟子,塞进帐篷里。当乙级弟子看到里面叠放的五位甲级师兄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他不可思议地看看覃明,再看看那些被贴了符的师兄,目瞪口呆。感情五个甲级师兄一上来便被这人给偷袭了?

这可真冤枉覃明了,除了他这个乙级弟子,其他甲级弟子,皆是其他人搞定捆绑的。

覃明笑眯眯地把乙级弟子往帐篷里一塞,叠放到甲级弟子的身边,用加长的八绫带一绑,他收了青圣藤,拍了拍手。

十二只眼睛恨恨地瞪向他,覃明摊手。

“各位师兄,得罪了。”温文尔雅地一笑,覃明退出帐篷,留里面的六人,大眼瞪小眼。

覃明回到自己的帐篷内,看到凤琰盘腿而坐,他挨了过去。“搞定一个。”

凤琰把他揽进怀里。“可有累着?”

覃明兴奋地比划了下。“怎么可能?我就这样,那样,那乙级弟子便被青圣藤给缠住了,哈哈哈。”

清俊的脸,眉飞色舞,凤琰眼神温柔,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眉心。“好玩?”

“有趣。”覃明道,“还有四人,不知何时上来。宫殿和石碑,是否快要出现了?”

“嗯。”凤琰应道。

“那我们战略需改变一下。”覃明凑到凤琰耳边,轻语几句,凤琰听完后,点了点头。

他双眼晶亮,神采飞扬,凤琰捏住他光滑的下巴,低头轻吻他的唇。

“唔——”覃明被吻了一会儿,气息不稳,他拍拍凤琰的肩,凤琰方松开他的唇。

覃明感到舌头都快麻了,他舔了舔湿润的唇,对凤琰道:“我去和其他人说。”

“嗯。”凤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覃明奇问:“你一点都不紧张?”

“呵。”凤琰轻笑一声。“为何紧张?不过几个筑基期弟子,不足为惧。”

覃明汗颜。

这是来自大能的轻蔑之笑咩?

摇了摇头,覃明钻出帐篷,去和其他人说了计划。

小伙伴听完后,略为诧异。

“覃明,你确定?”林凛问。

“忱慕推断,宫殿和石碑即将出现,我们众人若皆守在此处,只怕会错过最佳时机,此处离宫殿所在之处略远,所以你们先过去,由我一人守在这边即可。”覃明道。

“这……你一个人如何应对剩下的四人?”唐笑迟疑地问。

覃明笑道:“你们莫忘了,我有我的领域。”

“领域!”其他人一惊。

“不错,只要我在此处开启领域,任何一个进入领域的人,皆为我所控,在我的领哉之中,对付他们,易如反掌。”覃明扬眉道。

林凛等人思索。

他们见识过覃明的领域,那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存在。他的领域即他的世界,他即世界的天道,任何人或物,进入他的领域之中,即可被他为所欲为,无法反抗。

“好,我们先过去,你自己多加小心。”林凛道。

“嗯。”覃明点头。

趁着下一个人还未上来,他们几人收拾一番,便往宫殿的方向跑去,留覃明守在西北方位。

不,还有一人。

覃明奇怪地看凤琰:“你为何不一起去?”

凤琰握住他的手。“我自与你一起。”

覃明心里流过一丝暖意,回握凤琰。

两人找了块巨大的岩石躲藏着,覃明开启了他的领域。领域的范围覆盖了整个西北方位,凤琰和他呆在一起,自然也在他的领域之中。

凡是进入覃明领域中的人和物,他了若指掌,当他看清凤琰时,清俊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初遇凤琰时,他便感到他深不可测,相处了十余年,除了凤琰主动提及,以及在幻境中见过的那位,他对凤琰的了解还是不够多,一直觉得他充满了神秘。偏偏凤琰是只闷葫芦,极少提起自己的事,总让他猜猜,而今,当他处在自己的领域中时,覃明透过表相,看清了本质。

凤琰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覃明看穿,丹凤眼温和地望着他。

覃明颤抖地握住他的手,咽了咽口水,深吸了几口气。

“哥……你是真牛B……”

“嗯?”凤琰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覃明摸了把脸,他终于明白,凤东离,还是那个凤东离。

“你为何一直不曾……”覃明倏地住口。他知道此时混元广场上的修士或许正看着他们,所以不能直言不讳,露了风声。

但想问凤琰,明明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却为何一直如普通修士般,循规蹈矩地修炼。

凤琰幽深地望着他,并未回答。

覃明被他看得心悸,半晌,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你……是因为……我?”

凤琰嘴角微扬。

“为何?”覃明迷惘了。

明明可一飞冲天,直上云霄,却因为他,逗留人间?他有什么好?为何凤琰要手把手地带着他,一步步地从外门进到内门,从炼气期修炼到筑基期,以及往后漫长的修真之道。

“你……难道不想……”复仇。

覃明不敢说出复仇二字。他以为,凤东离被整个修真界算计了,陨落后再生,必定会寻到前世的仇人,除之而后快。

凤琰轻抚他的脸颊,轻道:“我的目的,并非于此。”

“……你曾与我说过?”覃明眨眨眼。凤琰曾言,欲与整个修真界为敌,难道他忘了?

凤琰把他抱进怀里,揉揉他的发丝,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怀璧其罪,我自不会让他人抢走……”

“哎?”覃明靠在他胸膛上,耳朵有点痒。抢走什么?他没听清啊。

还想再问,突然附近有了动静。有人进入了他的领域,还不只一人。

覃明从凤琰的怀里出来,自岩石后探出头,看到两名乙级弟子一身狼狈地爬上了峰顶。

他们累极了,甚至没有心力去警戒四周,瘫倒在地,边笑边哭,感动于自己的毅力。

覃明望着他们,深感佩服,却又不得不出手。

谁让他们是对手呢?

他心思一动,那两个进入他领域的乙级弟子倏地脱力,他们脸色一青,惊惧地爬起来,背靠背地打量四周。

覃明把青圣藤的种子一丢,青圣藤瞬间长大,化身为藤条,缠绕住了两人。那两人被捆在一起,无法挣扎,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不但灵气受制,更无法施放法力,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藤条把他们捆成了棕子。

覃明和凤琰从岩石后走出,两个乙级弟子面如死灰,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初成立团队之时,他们有领到一块令牌,那令牌有个功效,便是同队之间可互相联系。既然领牌没有发出任何提示,那便表示上去的人平安无事,虽然师兄不知为故没有抛下绳子,他们还是凭着坚强的意志,攀爬了上来。

岂料,等待他们的另有其人。

当看清覃明和凤琰时,这两个乙级弟子都大惊失色。

他们认识这两人。

当初他们二人在擂台上拥吻,不少师兄弟都看见了,还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总之,这一对道侣,不是省油的灯。

落到他们手上,只能认栽了。

保险起见,覃明给他们每人贴上禁制符。被贴了禁制符的两个乙级弟子,简直痛哭泪涕。

输了!他们输了!

凤琰一提青圣藤,轻松地把两人送进了帐篷。

已经相当拥挤的帐篷内,十二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被送进来的两个师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果然”的神情。

那两个乙级弟子看到被绑的六位师兄,恍然大悟。原来师兄们都被抓住了,所以没有办法扔下绳子,更无法提示他们。

覃明给八绫带输入灵气,使它更加持久。

出了帐篷,覃明对凤琰道:“还有两人。”

“嗯。”

“若我没有猜错,下一个人,必定是姬元。”覃明道。

“微不足道。”凤琰道。

覃明正欲说什么,突然挂在腰间的令牌发出声音。竟然是林凛的声音。

“覃明,宫殿出现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覃明欣喜地问凤琰:“忱慕,我过去?”

“走。”凤琰点头。

覃明微怔。“不管剩下的两人?”

“不必。”凤琰道。

覃明一想,确实没有必要了。大头都被关进帐篷里,剩下的小猫两只,不足成事。他们只要进入宫殿,触摸石碑,这场比试便胜了。

覃明收了领域,与凤琰一道,往山峰的中间赶去。

他们走了没有多久,一个满头大汗的人辛苦地爬上了峰顶。

混元广场上的修士们看到此景,已经可以肯定,胜出者,乃是覃明的这只队伍。

他们赶到时,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早已耸立在峰顶,他们拾级而上,步入宫殿。

当他们进入宫殿后,外面的光幕里,却只显示出那座宫殿的模样,里面的情况,留影石竟无法探查。

混元广场上的修士们,一脸遗憾。

第100章:石碑和玄晶

宫殿的地面铺着玉石,泛着温润的光芒,十二根石柱上雕着代表十二天干地支的图案,头顶的横梁绘有精致的图腾,金漆雕琢,气势恢宏。

大殿分前殿和后殿,两殿之间,有一个巨大的弧形玉石屏风,屏风共有十二幅图,每幅图上皆有一个人物,有男有女,修风道骨,雕刻精美,巧夺天工。

前殿的正中间,竖立着一块三米高的青玉石碑,石碑之上,竟刻有密密麻麻的字。

林凛等八人正围着石碑,仰头观望上面的字。

“这便是那块石碑么?”覃明走至他们身后,打量整个石碑。

“凤大哥,覃明,你们来了?”众人转身向他们打招呼。

林凛让了个位,让他们靠近石碑。

“凤大哥,我们是否只需碰触这石碑,便可赢得比试?”

“嗯。”凤琰点头。

覃明浏览着上万的名单,突然有三个字赫然入目。

凤东离。

他握住凤琰的手,笑盈盈地指着石碑道:“那里有个很‘有趣’的名字。”

“咦,是什么?”金小池和黄子葵好奇地朝他所指的地方查看。

“凤东离、宫弈辰、纪元、李文宴……”李飘渺数着上面的名字。

“若按上面所示的年岁算,这队人距离我们如今月三千多年了。咦,凤东离?此人与凤大哥同姓,莫非和凤大哥是同宗?”唐笑问。

“三千余年,这些人是否还在宗门?”容聂封问。若还未陨落,他们不是合体期便是渡劫期。

凤琰的视线落到宫弈辰与凤东离之上,他一勾嘴角,道:“宫弈辰乃琼仙宗的掌门。”

“啊?”

林凛等人一脸惊诧,将混元广场上那悬浮于空中的银衣俊美修士与宫弈辰三字一联系,终于对琼仙宗的掌门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原来掌门当初也如他们这些筑基弟子一般,闯过森罗境?

不愧是掌门,赢得了比试的胜利。

覃明知道宫弈辰便是琼仙宗的掌门,凤东离被修士围攻之时,他和那个纪元选择了冷眼旁观,覃明对他们毫无好感。

“凤大哥,我们快碰触这块石碑,赢得这场比试的胜利吧。”唐笑跃跃欲试。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即将和掌门甚至更多的大能一起留在这块石碑上,他便激动不已。

“且慢。”凤琰对众人道,“你们随我去取一样东西。”

“咦?”其他人一愣。

“忱慕,是何物?”覃明好奇地问。此处竟有凤琰所需之物?

凤琰握着他的手,带他绕过巨大的玉屏风,来到了后殿。

一进后殿,覃明立即抬手挡了挡眼睛,差点被闪瞎了。

但见整个后殿,长满了形态各异的晶石,紫色神秘优雅,青色晶莹剔透,金色和银色相互交织光彩夺目,那些晶石一簇一簇的生长,绚丽通透,浑然天成,五彩斑斓,完美无瑕。

待适应了那亮晶晶的光芒,覃明一脸痴迷,沉醉于晶石的美好之中。

若在他那个世界,拥有如此庞大的晶石群,便发大财了。

其他人跟在他们二人身后,进入后殿,当看到满地的闪耀晶石后,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声。

凤琰放开覃明的手,走近晶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玉斧,朝着一块金银晶石,迅速地一砍,那晶石竟被玉斧砍了下来。

其他人惊讶,疑惑地望着凤琰一脸淡定地把砍下来的金银晶石,塞进了储物袋中。

覃明走至他身边,捡了一小块晶石末,举起来,对着光线透视。

“忱慕,此为何物?”覃明好奇地问凤琰。

“至尊玄晶。”凤琰道。

“至尊玄晶?”覃明差点呛到口水。

玄晶?他熟啊。剑三里换橙武的必备材料,各大团队打副本,只为了得到一块玄晶,然而物以稀为贵,人品不好,几年都不可能刷得出来。

“至尊玄晶?有何用处?”林凛问。此物一听便知是铸武器的材料。

“铸剑的材料之一。”凤琰道。

林凛星眸一亮,身为剑修,正需一把本命剑,却苦于不知如何铸造。筑基期时无本命剑尚未关系,若到了金丹,还未有本命剑,那便不必修炼下去了。

于剑修而言,剑即人,人即剑,人剑合一,方可达到最高境界。

宗门内的藏经阁之中,倒有本命剑铸造的配方,适用各种剑修,然而没有材料,一切皆为空谈。

此至尊玄晶他曾在某本古籍中看过,想不到竟在森罗境的宫殿之中便可采集到,实在出人意料。

他双眼一热,望着这一簇簇炫丽多彩的晶石,对凤琰生了无限的崇敬之情。

“凤大哥,可否借玉斧一用?”林凛厚着脸皮问凤琰。

“可。”凤琰把玉斧递给他。

林凛激动地接了过来,正要学凤琰砍金银晶石之时,被凤琰及进阻下了。

“你乃水灵根,不必与我一样。”凤琰道。

林凛一愣。

“灵根不同,所需不同。”凤琰解释。

林凛会意,感激地望他一眼,选了一块蓝色的晶石,使劲地劈下。

“嘶——”他的手一麻,玉斧差点脱手而出,然而,那蓝色的晶石纹丝不动。

“这是为何?”他一脸惊讶。

容聂封看了,哈哈一笑,道:“怕是你修为不足,无法砍动吧?不如由我来试试。”

林凛把玉斧递给容聂封,容聂封接了过来,正要去试时,被林凛轻轻握住了手腕。

“做甚?”容聂封双眉一拧,不悦地瞪他。

林凛温和地道:“小心手腕。”

容聂封轻哼一声。“多谢林大侠的关心了。”

他一甩手,往晶石堆走去,对准蓝色的晶石,狠狠地劈下。手腕一麻,差点断了,玉斧脱手飞出去,林凛轻罗幻影步一移,伸手接住。

容聂封握住发麻的手腕,一脸不可思议。

“这是为何?”他不解地问。

李飘渺嘲弄地大笑。“你道自己的修为比林大侠高吗?”

覃明摸摸下巴,扫了眼凤琰,再看看其他人,便道:“忱慕,不若你为大家砍相应的晶石?”

众人之中,凤琰的修为最高,他可轻而易举地砍下晶石,必有其特殊之处。

林凛面上一红,朝凤琰抱拳。“凤大哥,还请多加帮忙。”

凤琰取过他手中的玉斧,不见他有何动作,刷刷几下,所过之处,紫的红的蓝的绿的褐的透明的晶石,砰砰地往下掉,待他回到原位后,晶石散了一地,璀璨生辉。

林凛:……

容聂封:……

覃明:……

其他人:……

“去捡吧。”凤琰优雅地把玉斧放回储物袋中,对呆若木鸡的众人道。

“啊,哦,好。”

九个人,动作迅速地捡了与自己灵根相应的晶石,有的还捡了两三块。覃明捡的最多,他身为金、木、水三灵根,也不知哪个适用,便全捡了一大块。

众人捡完晶石,一脸的满足,喜出望外地走出后殿,绕过石玉屏风,往石碑走去,却看到有人正朝石碑靠近。

“慢——”林凛惊诧地大喊一声。

那人竟是姬元,他并未理会林凛等人的惊慌失措,扬着张狂的笑容,接近石碑。

他不知道一个人碰和一队人碰触石碑,有何区别,能否成功,他只知道自己千辛万苦终于爬上峰顶,虽未看到同队的师兄,却仍然一无返顾地前进。

当看到宫殿时,他喜不自禁地冲了进来,青色的石碑静静地矗立在宫殿之中,仿佛正在等待他的到来。

他欣喜若狂,拖着有些受伤的腿,一拐一拐地接近石碑,林凛等人却突然出现,出声高喝阻止他,他立即明白,这些人早于他们到达峰顶,更埋伏袭击了他这队的师兄们,莫怪他没有看到同伴。他虽不清楚他们这些人早早进了宫殿,却为何不去碰触石碑,摘取胜利的果实,但正是他们的大意,方给了他机会,他岂可错过?

覃明脸色一变,他太大意了,竟忘了提醒大家,还有两人并未制伏,见了宫殿中的晶石,众人失去了警戒,他们应该留一人守着石碑才是,然而如今说什么都太晚了,那姬元马上要碰触到石碑了,他们根本来不及跑上去阻止。

这一局,将败?

覃明一咬牙,手中的青圣藤种子正要抛出,却感到身边一阵风刮过,他眼睛一眯,只听到“砰”的一声。

“啊?”黄子葵惊呼一声。

“凤大哥!”林凛发出诧异的声音。

覃明震惊地看到姬元在地上滚了几圈,差点滚出宫殿大门口。

石碑前面,凤琰一身青莲色的长袍,英姿飒爽,丝质的袍摆和发丝飞扬,如一柄出鞘的剑,气势凌厉,凛若冰霜。

姬元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他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那气势磅礴的男人,他的神情冰冷,眼神淡漠无情,如高高在上的神明,睥睨众生。

姬元心中骇然,他从不知一个丁级弟子会如此可怕。

覃明诧异地望着凤琰的背影,擦了擦眼睛,不可思议。

刚刚……凤琰是瞬移过去的吧?

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心有余悸。

凤大哥……是如何做到瞬移的?筑基期有瞬移的功法么?

在众人震惊之余,凤琰淡定地转身,对他们道:“过来。”

众人如梦初醒,这才想起,他们必须尽快碰触石碑,赢得比试的胜利。

十只手,不约而同地碰触上石碑,石碑上亮起一道光,上面刻下了十个人的名字。

躺在地上的姬元一脸绝望。

森罗境发生了空间扭曲,剧烈地震动,同时,混元广场上的光幕发生了变化,五个光幕消失,汇聚成一个光幕,光幕上面,渐渐浮现十个人名。

分别为:凤琰、覃明、林凛、容聂封、李飘渺、龙沐、唐笑、卞离、金小池、黄子葵。

龙飞凤舞的字体,闪着金光,在每个修士面前展示。

至此,第二场比试的胜利者已出。

盘腿坐在森罗境柱子旁打坐的元婴修士猛地睁开眼睛,迅速地起身,蓝色的光幕入口绽放出刺眼的光芒,片刻不到,数十人被森罗境“吐”了出来。

第101章:凤东离的画

宝船远离主峰,越飞越高,渐入云层,穿梭于各大山峰之间,轻风抚面,凉爽惬意。

覃明熟练地打着舵,视线落船头的颀长男人身上。

凤琰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丝质的衣袍和墨黑的青丝随风飞扬。

覃明向左打了下舵,整个宝船倾斜,船身侧了下,然而站在船头的人,纹丝不动。他挑了下眉,舔舔唇角,视线离开他的背影,移向高峰云海。

琼仙宗曾经叫琼仙大宗,乃修真界第一宗门,各大宗门推崇备至,却因出了一个入魔的渡劫老祖,不但被魔修攻陷,损了根基,更被整个修真界所唾弃。

然而,又有多少人知晓,渡劫老祖不曾入魔,更不曾与魔修暗通款曲,引狼入室,损害宗门的利益。

覃明摸不透凤琰的心思,他明明拥有实力再战整个修真界,却委曲求全,带着他这个小累赘,循规蹈矩的修炼。

自森罗境出来后,他们十人赢得了第二场比试的胜利,即将代表琼仙宗,前往晋江界,寻找机缘。

当时从森罗境出来后,真可谓是一家欢乐,几家愁。

赢的队伍只有一支,其它四支队伍惨遭淘汰。一场森罗境比试,令在场的大能们,看出了筑基弟子的实力差距。

智谋、合作、团结、修为、胆量、勇气等缺一不可。

而覃明那一队所表示出来的团队协作,默契配合,让大能们看到了他们同心协力的美好品性。修真之道虽充满了孤独和寂寞,却并非埋头苦炼,同宗之间,亦有宗门之情,追求长生,并非摈弃所有感情。

极少人会去修无情道。

无情道伤人亦伤身。

晋江界乃是全修真界共同的资源,存在上万年,万年来,不曾被修士掏空其中的资源,那些资源不知为何源源不绝,日新月异,取之不尽。每位修士进去后,所获得的成果皆不相同。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便是但凡筑基期的修士进去,出来后必可成为金丹。

故此,每个宗门的筑基期弟子,为了取得名额,拼尽全力,奋不顾身。

琼仙宗亦不例外。

覃明十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受到了大能们的赞赏,掌门宫弈辰竟从半空的御座上下来,亲自为他们发放宗门特有的令牌。

此令牌为金玉质,代表了身份和地位,持此令牌,可在宗门获取一些不匪的资源。

覃明等人恭恭敬敬地从宫弈辰的手里接过令牌,当轮到凤琰时,宫弈辰眼神冷凝地望着他,合体期的威压袭卷向凤琰,他微微眯眼,声音不怒自威。

“你如何得知那瀑布底下有暗道?”

覃明站在凤琰身边,听到此话,心里一跳,捏紧手里的令牌,缓慢地呼吸,面色冷静。其他人亦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临危不惧。

被问话的凤琰,更是从容不迫,泰然自若。

“进森罗境之前,弟子曾在经阁里翻阅古籍,寻找关于森罗境的手扎,机缘巧合下,在一本古籍中,寻得了一张地图。”凤琰面不色改地道。

“哦,地图?”宫弈辰眼中一闪,“拿来我看看。”

凤琰从储物袋中一摸,取出一小卷画轴,双手捧上,递给宫弈辰。

宫弈辰望着青年递上来的小画轴,微微拧了下眉,他接过画轴,当着众人的面,慢慢打开,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微微蹙眉。

站在他身边的纪元感到他的气息变化,不禁凑上去,瞥了眼画轴,脸色一变,眼神复杂。

“此乃……”他噤声,未把话说完。

宫弈辰的眼睛里流露出怀念、幽思的情绪,他抖了下手,将画轴重新卷起。

“此画轴乃经阁之物,理该归还经阁。”他稍稍缓和了语气,不再严厉地对着凤琰。

“弟子知错,请掌门责罚。”凤琰不卑不亢地道。

宫弈辰盯着他的脸,仿佛想从眼前这张俊美的脸上寻找什么,然而这张脸虽然俊美无俦,却与记忆中的那人毫无相像之处。

“罢了。”宫弈辰收了画轴,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多谢掌门的不罚之恩。”凤琰道。

宫弈辰定定地望了他一眼,把金玉令牌递给他。

凤琰接了过来,挂在腰间的扣上。

宫弈辰对十人道:“尔等十人,得九阳令牌,即为宗门的混元弟子。不日代表宗门前往晋江界,不仅为自身寻找金丹机缘,还需为宗门做效力。”

“弟子遵命。”十人异口同声地道。

宫弈辰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待混元广场上的大能一一离开,覃明等人方大大地松了口气。

顶着掌门合体期的可怕威压,若不是凭着坚强的意志,他们恐怕早就跪地拜膜了。当然,唯一人除外。

凤琰在合体期的宫弈辰面前,行若无事,安之若素。

主峰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一行十人分道扬镳,回各自的山峰,于是,覃明和凤琰坐上了古旧的宝船,慢慢地腾空,飞往炎阳峰。

上了船后,凤琰破天荒的没有抱着覃明一起掌舵,而是独自一人,站在船头,迎风沉思。

覃明给宝船塞了块中品灵石,增加船速。到达炎阳峰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了。

宝船缓慢地在炎阳峰的平台上下降,滑到了停靠点,覃明活动了下手臂,走至船头,站在凤琰身边。

“忱慕……”他欲言又止。

“嗯。”凤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覃明靠着他的胸膛,安抚地拍了拍。

凤琰低目垂眼,望着怀里的人。

“我们回洞府吧,多日未泡温泉了,想念得紧。”覃明柔声道。

“好。”凤琰手一动,把覃明整个人抱了起来。

覃明被他抱着,高出一大截,他搭着凤琰的肩,笑道:“我这身体如今已成年,长个了,不可像小时候那般抱了。”

凤琰微微一笑,换了个方位,把他公主抱在怀里。

覃明搂着他的颈项,乖巧如小猫,凤琰怜爱地亲亲他的眉心。

“放我下来吧,我和你一道御剑飞行回去。”覃明道。

“不必。”凤琰道。

“啊?”覃明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抱着一起御剑飞行,窜上天空。如闪电般的速度,令覃明晕头转向,前所未有的快,几乎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眨眼的功夫,洞府便到了。

凤琰抱着覃明从剑上跳下,那剑便自动回到他背上的剑鞘内。

“到……到了?”覃明气息不稳。这感觉,犹如坐了一趟翻滚过山车,太刺激了。

“嗯。”凤琰抱着他,直奔卧室,再绕至屏风后,进入小门,到了后面的溶洞里,来到浴池旁,“叮叮当当”,将自己和覃明身上多余的物件摘下扔在地上。

覃明看到散落一地的剑、令牌、储物袋、照明石等,一脸惊讶,然而,他还未脱衣,便被凤琰扛在肩上,跳进了浴池。

倏地头朝下,覃明的脸差点与浴池的水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他捶了下凤琰的背,翘起脑袋,一脸莫名。

“忱慕……”

凤琰空出来的手,搭在他的腰间,一个动作,令覃明涨红了脸。

“你——”他正要开口轻责,身体翻转,稳稳地坐在了凤琰的怀里,他欲起身,凤琰却按住他,两人一起坐在浴池里的岩石上,水漫至胸口。

“嘶……啊……”覃明皱紧眉头。

凤琰轻吟一声,眉目舒展,似乎异常满足,修长的手指一抽覃明头上的发带,柔滑的青丝倾泄而下,飘浮在水面。

覃明缓了好几口气,方慢慢适应,他不甘示弱地去扯凤琰的发带,亦让他披头散发。

凤琰捧住覃明的脸,低头封住他的唇,辗转反侧,许久,方自他唇上离开。

覃明呼吸急促地张着小嘴,红唇湿润,桃花眼迷蒙。他本就男生女相,长得柔美,此时披头散发,又面带桃红,更显妩媚。

“忱……忱慕……”他抱住凤琰宽厚的胸膛,蹭了蹭,调整了位置,使自己更舒服一些。

“嗯……”凤琰按住他的背,配合着他的动作。

半晌,覃明缓了口气,他问道:“泡澡即泡澡,你为何此番动作?”

凤琰懒洋洋地靠在浴池边上,望着两人周身的水波规律地荡漾着。

“如此能令我心安。”凤琰沙哑地道。

“呃?”覃明一顿,有些困惑。强大如凤琰,竟也有不安之时?

“唯有你……”凤琰的手指,轻抚着覃明的脸颊,如抚摸珍稀之物。

覃明被他深情的眼神望得心中一软,情不自禁地往他怀里靠去。

“你可是受宫弈辰影响了?”覃明问。

“呵。”凤琰轻笑一声,神色未变。

“对了……你给宫弈辰的画轴何时有的?真从经阁里取的?”覃明疑惑地问。进森罗境之前,他和凤琰确实去过经阁,但那只是随便翻阅古籍而已,他一直与凤琰呆在一起,不曾见过什么画轴。

“非也。”凤琰否认。

覃明见他一脸淡定,便使了点劲,果然看到他气息略有不稳,他得意地凑上去啃他的唇。

“快说实话。”他含糊地道。

对送上门来人的秀色,凤琰自然不会拒之门外,按住他的后脑勺,啃了许久,方分开。

覃明眼角含泪,觉得自己太吃亏了。

“我画的。”凤琰道。

覃明一脸黑人问号。

什么?他画的?画了什么?

凤琰的手指下滑,引得覃明轻吟一声。

“森罗境的地图。”凤琰淡然地道。

“你画了森罗境的地图?”覃明想起凤琰有特色的简笔线条画,一脸惊讶。

凤琰为覃明前呼后应,丹凤眼半瞌,点点星光在其中闪烁。

“在宫弈辰的眼中,那便是凤东离的画。”

他的嘴角渐渐上扬,尽显恶劣。

覃明不知不觉沉迷于他的笑容之中,如痴似醉,攀附着他,沉浸在温水之中,随波荡漾,无法自拔。

第102章:本命剑与共生魂

两人在浴池里磨磨蹭蹭,练完功后,回到卧室已是两个时辰后了,被热水泡得发软,覃明穿着单薄的内袍,趴在凤琰的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他的发丝。

“二十天后,便要去晋江界了,我们是否需要做些准备?约有多少宗门会派出弟子?如今修真界的第一宗门是哪个?”覃明问凤琰。

凤琰揽着他,把覆在腰间的丝被,往上拉了拉。

“大小宗门上千个不只,有些宗门昙花一现,几百年间便消亡了。”凤琰道。

覃明托着下巴,好奇地道:“为何会消亡?”

凤琰的手指在他唇上磨了磨,道:“雷劫之下陨落的修士,不计其数。”

覃明张嘴咬住他的逗人的手指,用牙齿磨了磨。“筑基进入金丹必有雷劫,你是老司机,可得传授我经验啊。”

“老司机?”凤琰问。

覃明一怔,吐出他的指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啊哈,我们那有种交通工具,叫车,开车的人就是司机,经验丰富之人便称老司机。后来……”

覃明贼溜溜的转着眼珠子,往上撑了撑,凑到凤琰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所以,也有那种意思,嘿嘿嘿。”他冲凤琰眨了眨眼睛。

凤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看得覃明两颊一红,挥手道:“回归正传,我们继续讨论晋江界的事。”

凤琰的手摸进被子里,覃明身体一僵,欲哭无泪,觉得自己作茧自缚,哪壶不提开哪壶?

“稍……稍等……”他虚弱地反抗。

“无碍,你可继续说。”凤琰老神在在地道。

覃明咬了咬唇,道:“你还未跟我说,如今修真界的第一宗门是哪个?曾经有何作为?出过什么厉害人物?”

他辛苦的转移话题,忽略某些地方的感受。

凤琰气息平稳地道:“若我未猜测,应是紫霄宗。千年前,排在第四位,至于厉害的人物?呵……”

覃明听出他话中的不屑,不禁问道:“如何?”

“翟逸,紫霄宗的掌门,如今应是合体期修为。”凤琰道。

“翟逸?你与他有交情?”覃明问。

凤琰漫不经心地道:“交情谈不上,有过几次交集,多为夺宝抢机缘之时相遇。”

“哈?”覃明呼吸短促了下,眼睛有些迷蒙,手指下意识地揪住凤琰的衣袍。“夺宝?那必定……会发生不愉快的事?”

“修真界的宝物,向来能人得之。”凤琰柔和地望着他,开阖之间,游刃有余。

覃明深吸口气,道:“当初你渡劫之时,紫霄宗的修士,是否有落井下石?特别是这位叫翟逸的?”

凤琰亲了亲他的眉心。“整个修真界的修士皆来想分一杯羹,我如何记得清?阻我道者,杀无赦,管他是何人?”

“他们为何说你入魔了?为何又在你渡劫之时,想抢你的宝物?”覃明回想当初在幻境里看到的画面,趁机询问。凤琰的嘴很严,素来不会主动向他提起一些过往的事,都得覃明自己去询问,有时问了,还不见得会回答。

果然,问到关键问题,凤琰便成闷葫芦了,他抱着覃明一个翻转,把他压在了身下。

覃明闷哼一声,恼得揪他的发丝。“讨论问题呢,正经些。”

凤琰磨了磨他的唇,道:“修士修炼,只为飞升。飞升之后,却再无修士返回此界,故,无人知晓,飞升之后的世界将是如何。”

“飞升……那不就进入仙界了么?”覃明眉毛打了个结,他想起以前看过众多的修真小说,渡劫至大乘,大乘之上便是飞升至仙界,仙界有真仙和大罗金仙,继续修炼成玄仙,最后修为与天地同寿的大帝。

不过,他明明问的是修真界围攻他之事,他为何提到飞升之后的世界?

“仙界?有无,尚未可知。”凤琰拉起丝被,覆在两人的头上。

昏暗的光线下,躲在被窝里,如一个小小的温馨的空间,呼吸之间尽是彼此的气息。

“岂能没有仙界?既是修真界,自有那一套系统……”覃明忽地咬了舌头。他又犯了老毛病了。

叹了口气,他搂住凤琰,靠在他肩上。“不管上天入地,我皆陪你。”

“嗯。”

过了许久,凤琰掀开被子,额上有一层薄汗,低头看向覃明,不禁失笑。

覃明张着小嘴,胸口起伏,气喘吁吁。

“差……差点……被闷……坏了……”他大汗淋漓,埋怨地瞪着凤琰。

“可要喝水?”凤琰抹去他眼角的泪珠。

“要。”覃明舔了舔唇,口干舌燥。

凤琰坐起身,披上袍子,走到桌前,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回到床边,递给覃明。

覃明扶着腰,靠在床上,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终于缓解了几分。

喝完,他把杯子伸到凤琰面前。“再来一杯。”

凤琰接过他手中的杯子,给他再倒了一杯。

覃明又是一口饮尽。

他吁了口气,对凤琰道:“天天如此,怕要憋出病的。”

凤琰取过他手中的空杯子,倒上茶水,放到唇边,优雅地啄了一口,披在肩上的袍子并未严实的系上,胸膛若隐若现,其上布满了红红点点。

“普通人若强忍着,自然会伤身,修士却不同,精、气、神不外逸,充盈体内与形体相抱而为一,不但强身健体,还可延年益寿。”凤琰偏了下头,一缕发丝垂在额前,照明石柔和的光芒在他脸上覆了一层朦胧。

覃明张了张嘴,抹了一把汗。

确实如凤琰所言,近日不但神清气爽,还精神抖擞,整个人生龙活虎,一副被滋润后的容光焕发。

他懒懒地躺在靠在枕头上,胸口的那只小雏凤,如今竟长大了许多,显现出凤凰该有的美丽,金色的羽翅,占了他半边胸膛,精致的凤尾飘逸地垂至他的腰间,延伸而下,那双炯炯有神的凤眼,栩栩如生。

浮现于他皮肤上的这只金凤,仿佛活的一般,充满了灵性。

每次与凤琰酱酱酿酿过后,胸口便会浮现金凤,持续很长时间。当然,凤琰身上的那只大凤凰也会出现,几乎占了他半身。

与他身上的凤凰相比,自己身上这只仍如雏鸟般稚嫩。

“忱慕,你为何会认为,修士渡劫飞升,却无界可飞?”覃明想起之前的话题,微抬头望他。

凤琰执着瓷杯,手指在杯的边沿磨了磨。

“说话,别闷着。”覃明戳戳他的手臂。

凤琰低头,望着覃明余韵犹存的脸,轻道:“我修的乃是大命运之道。”

“大命运之道?”覃明不解。“有何奇特之处?莫非……你可操控命运?”

凤琰把玩着手中的空瓷杯,许久,方道:“诸天万物,皆有命运,乃永生中的神通。吾虽为渡劫修士,却仍未完全参透所有大道,然,吾隐隐有感,三千世界或为虚无飘渺。”

覃明一脸惊讶。

整个卧室有片刻的沉默。

须臾,覃明握住凤琰的手,道:“你的预感不灵。”

“哦?”凤琰挑眉。

覃明手指一指自己。“我啊!我是此世界的异类,你知我来自异世。”

凤琰温和地望着他,点头。“嗯。”

覃明趴到他肩上,捏着他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一口。“大能也有大能的烦恼啊,哈哈。”

盯着覃明灿烂的笑容,凤琰的丹凤眼渐渐幽深。

“嗯?”覃明突然落入了凤琰的怀里。

“干……干嘛?”他紧张地吞吞口水。

凤琰抱着他,蹭了蹭他的脸。“让我抱抱。”

覃明怔了下,对上他深情的目光,放软身体,安心地窝在他的怀里。两人亲昵的气息缠在一起,柔情蜜意。

“哎,你取森罗境的晶石,是为铸本命剑么?”覃明问。

“嗯。”

“你原来的本命剑呢?”覃明不解。他记得,凤东离渡劫时,手中的剑,可直接挡天雷,他还曾让剑在天雷之中淬炼。

“丢了。”凤琰道。

“……丢了?”覃明诧异。“怎……怎么会丢了?可是被别的修士抢去了?”

“九界剑有剑灵,非主人不可用。”凤琰摇头。

覃明道:“也许……它藏在某处,正等着你寻到它?”

“我与它之间的联系,消失了。”凤琰道。

“呃……”覃明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一个剑修,丢了他的剑。

想想也挺悲惨的。

“那……只能再铸一剑?”覃明问。

“嗯。”凤琰道。

“所以……”覃明灵光一闪。“天极宫,森罗境,皆有铸剑材料?连晋江界亦有?”

凤琰赞许地望着他。

覃明抚额。感情他从外门,再进内门,然后夺得晋江界的资格,皆是为本命剑寻材料?

他从凤琰的怀里挣了出来,躺回床上,背对他,盖上被子。

自作多情了不是?

凤琰看看空了的怀抱,再看看躲进被子里的覃明,愣了下。

覃明把被子蒙到头上,不理他了。

凤琰:……

过了一会儿,覃明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哼唧几声,突然身体被翻转,连人带被被凤琰抱进怀里。

“干嘛,干嘛?”覃明扯着被凤琰拉下的丝被。

凤琰从他手里抢走被子,露出他的脸,温柔地亲他的眉心。“吾心悦尔。”

覃明被他亲得眉心发烫,他吞吐地道:“表白亦无用,我伤心着呢。”

“莫伤心。”凤琰亲亲他的鼻尖。

“岂能不伤心?你心心念念的分明是你的本命剑。”覃明咕哝。

“本命剑固然重要,你却融于吾之血骨,乃吾共生之魂。”凤琰呢喃着覆住覃明的唇,深入地吻他。

“唔——”覃明听到他的情话,耳朵都酥了,被深吻后,更是快化为一滩水了。

分明是个闷葫芦,情话却满分。

心一软,人便顺从了,再次酱酱酿酿,这一日一夜便过去了。

待进入帮会领地后,已是第二日了。

覃明一本正经地坐在帮会领地大厅的椅子上,端着茶杯,吹了吹,优雅地啄着。

其他人看看覃明,再看看嘴角噙笑的凤琰,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诡异。

茶过三旬,覃明放下茶杯,对众人道:“再有过些日子,便是晋江界的开启之日,我们十人将代表宗门前去探险。你们可有在宗门的师兄那打听到晋江界是个怎样的秘境?”

林凛道:“森罗境刚比试完,许多年长的师兄闭关修炼了。”

宗门比试,他们这支年轻的队伍,胜了那些拥有百年修为的师兄,着实刺激了他们,不少人直接闭关修炼了,争取下个十年的比试。

容聂封道:“凤大哥,对晋江界是否有所了解?”

容聂封有此一问,乃是因为凤琰不但清楚天极宫,更对森罗境了若指掌,想必对晋江界也有所了解。

他话一出,其他人皆将视线落在凤琰身上。

凤琰淡定地坐着,不急不慢地道:“此境略为复杂。”

“哦?”林凛感兴趣地挑眉。“凤大哥可否指点一二?”

覃明放下手中的茶杯,搁桌上的声音有些响,凤琰低头看了眼茶杯,对林凛道:“具体如何,我亦不是很清楚,只听闻,晋江界有一特色,乃是打榜。”

“打榜?”众人惊讶。

“何为打榜?”唐笑问。

“打金榜。”凤琰道。

“金榜?”金小池双眼一亮。“上金榜者,是否可得许多灵石?”

“非也。”凤琰摇头。

“那是如何的?”李飘渺搓搓手,一脸好奇。

“具体如何,还需仔细打听。”凤琰道。“你们亦可向宗门的其他师兄弟,或师长,听打一番。”

林凛低头一思,对凤琰道:“确实如此,师长或许正待吾等去询问。”

凤琰点点头。

容聂封会意。“出去后,我们便去搜集信息。”

覃明道:“在宗门的这段时间,除了加紧修炼外,还需准备足够的物资。掌门给我们的九阳令牌,不但是身份的象征,更可以在宗门获取一些高级法宝和功法。”

林凛道:“覃明所言极是。晋江界乃集修真界所有宗门的弟子,一山还有一山高,我们绝不可自满于如今的修为。宗门比试师兄弟们自会手下留情,但其他宗门弟子,却绝不会手下留情。”

混过江湖的林大侠,清楚地知道,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修真界虽非江湖,却与江湖无异,杀人夺宝,毁尸灭迹之事防不胜防。

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便各自离去了。

覃明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大厅。

凤琰伸手去握覃明的手,覃明拍了下他的手,斜眼看他。“今日你我便保持三尺距离。”

“为何?”凤琰捉住他的手,不放。

覃明瞪眼。“你道为何?”

“嗯?”

“哥,一天一夜啊!”覃明无力地望着他。“你道强身健体,我却觉得我的腰快折了。”

凤琰轻笑一声。“你若不喜,可喊停。”

覃明欲哭无泪。“开弓岂有回头箭?”

“那便再练练体术。”凤琰道。

练体术?

覃明道:“天行君子术我已练得炉火纯青。”

“天行君子术乃下层功法,我这有一套上层功法,名为琉焰赤羽术,可要学?”凤琰的拇指摩挲着他的手心。

“琉焰赤羽术?可是与凤族血脉有关?”覃明眼睛一亮。

“嗯。”凤琰点头。

“要学!”覃明起身,来到凤琰面前。“我们回炎阳峰,你不可私藏。”

凤琰顺势把他揽进怀里。“自然。”

两人回了炎阳峰,御剑飞行,来到主殿的练功场,凤琰把琉焰赤羽术一点点的教给覃明。

覃明认真的学习,丝毫不曾分心。

训练场的凤琰及其严厉,但凡有一点出错,便严惩,至于严惩的手段,覃明一点都不想提。

如此被操练了十五日,一套琉焰赤羽术,覃明打得有模有样。这确实是一套上层功法,配合灵气,不但修炼筋骨肌肉,还提升反应力和敏捷度。

覃明精神气提了不只一个档次,他感到经脉之中绵绵不绝的灵气,以及凤族血脉的强大力量。

检验成果最有效的方式,便是与凤琰连着双休了三天三夜,丝毫不感疲惫。

这真是痛并着快,令他又惊又喜。

某一日,凤琰说漏了嘴,道是若是元婴之时,修炼真正的颠鸾倒凤诀,需要数月,着实把覃明吓得不轻。

看他嘴角上扬,覃明便知他是故意如此说,逗他玩。

御虚峰,众内门筑基弟子皆在主殿,打坐悟道。原有三百一十二人,闭关了五十位,此时殿中,正有二百六十一人。

为何缺了一人?

覃明和凤琰从宝船上下来,踏上御虚峰时,许多筑基弟子,竟避着他们走,这让覃明一头雾水。

为何要避他们如蛇蝎?他们做了何事,令他们如此害怕?

站在平台上等待他们的林凛等人,上前接迎。

“这些师兄是怎么回事?”覃明奇怪地问。

“嘿嘿,覃明,凤大哥,你们如今可成了内门的风云人物。”李飘渺道。

覃明不解地问:“此话怎讲?”

风云人物?他为何丝毫没有感到荣幸?反而觉得无比的诡异?各大弟子看他们的眼神,仿佛他们是毒蛇猛兽,避之不及。

“你与白文觉的一战,有人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于宗门内广为流传。你已一战成名了。”容聂封道。

“什么?哪个好事者,竟如此多事。”覃明皱眉。留影石相当于他那世界的录像机,被留影石记录下的画面,可成为视频重复播放。

“不单是覃明的,凤大哥的那一场,亦被留影石记录下来了。”唐笑道。

炎阳峰远在边缘,覃明和凤琰又一直窝在山峰修炼,极少与宗门其他弟子交流,消息闭塞。而林凛等人多在内门走动,有几位交好的师兄弟,消息自然灵通。

“那又如何?”覃明不解。即使看了留影石记录的比试,何以对他们敬而远之?

龙沐道:“白文觉师兄已去了外门。”

“哦?”覃明一惊。

“沐沐为何还唤那人师兄?”李飘渺撇了撇嘴。“这个白文觉,毁了他的紫府真是便宜他了。”

“正是,正是。”黄子葵道,“覃明你与他一战之时,他使出了那个引魂幡,实乃魔修之物,若炼制引魂幡,隔段时间便要伺喂它魂魄,故尔,有管事查到,白文觉几十年前,害了不少同门。”

“果然如此?”覃明皱眉。

那日比试,白文觉使出了引魂幡,覃明便感了一丝邪气,引魂幡的幻影兽进入他的领域后,更是一眼看透了它的本质。分明是一只吞吃了不下于百条修士元神的邪兽,所以他才一剑结果了它。

而能让引魂幡吃到修士元神的,必然为它的主人,白文觉。一个正道宗门的筑基修士,如何弄到其他修士的元神?肯定使了不光彩的手段。

“为何宗门之前不曾察觉?”覃明问。宗门大能如此之多,神识一探,便可一清二楚。

“白文觉不是自诩甲级弟子的大师兄么?许多筑基弟子与他交好,时常一起修炼,因修炼而陨落的,大有人在,故白文觉趁虚而入,收了他们的魂。”林凛冷道。他出身于武林盟,正气浩然,对此下作之人,深恶痛绝。

“那我还算除了一大害?”覃明吃惊地道。

“无间长老极为生气,夺了白文觉内门甲级弟子的身份,把他赶去外门了。”容聂封道。

“外门?”覃明笑道,“外门又如何容得下他这样的修士?损人不利己,为众人所不耻。”

他只道白文觉急功近利,因修炼了百年还未金丹,故在比试之时,不择手段,欲至他为死地。

如果他的对手换成其他筑基弟子,其结果可想而知。那筑基弟子定会被白文觉活活烧死在擂台之上。

覃明悟了世界之道,有了领域,方获得一线生机,最后反败为胜,赢得了比赛。

“死有余辜。”凤琰冷道。

其他一震,感到凤琰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不禁想起那日凤琰在观看比赛时,散发出来的可怕威压。

容聂封打了个颤,往林凛身边靠了靠。

“忱慕呢?那些人又为何避着忱慕走?”覃明疑惑地问。

第103章:悟道和何为忱慕

为何避着凤琰走?

需归功于那位与凤琰对打擂台的剑修。他落败之后,回去与同为剑修的师兄们好一翻哭诉。

一招即被对击倒,败得一塌糊涂,败得身受重伤,败得莫名其妙。

内门比试结束后,有剑修拿着留影石,反复观看,终于看清那玄妙的一剑。

绝非筑基弟子可达到的境界,即使是金丹期炼出剑心的修士亦无法超越。

那位被打败的甲级弟子,与众师兄研究完那场比试后,终于对凤琰佩服得五体投地。

剑修者,皆如剑刚正、心志坚定,对强者肃然起敬。

覃明听完小伙伴的话后,更困惑了。

“这便是他们避开我们的理由?”

“不只。”林凛轻咳一声。

“怎么?”覃明问。

容聂封冷哼一声。“何止避开你们,我们也一样被孤立着呢。”

“此话怎讲?”覃明讶然地问。

卞离道:“森罗境。”

覃明一怔,突然想明白了。他们在阴极山峰顶,把姬元那队的甲级弟子和乙级弟子一个接一个的暗算了,最后塞进了帐篷之中。莫非此事亦被留影石流传了出去?

林凛等人凝重地点头。

覃明却一脸痛惜。“可惜了我那八绫带和帐篷。”

森罗境的石碑,十人同时碰即会触发传送出去的条件,任何人不管在哪个地方,皆会被送出去。比试结束后,他用来绑人的八绫带被某个甲级弟子给私吞了,帐篷则留在了森罗境内。

这两个法宝共花了他一块中品灵石,着实让他肉痛。他和凤琰在外门靠着卖筑基丹赚的灵石,本就不多,如今手上快见空了。

得想个法子,多赚些灵石才是。

龙沐噗哧笑了出来。“覃明果然是覃明。”

覃明挑眉,无奈地道:“省吃节用,方为持家之道。”

众人在他和凤琰身上转了转,不禁莞尔,

闲谈之中,众人进入主殿,此时主殿坐了半数弟子,他们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覃明习惯性地拉着凤琰往丁级弟子的蒲团盘腿一坐,旁边的同级弟子突然睁开眼睛,看清他们二人时,脸色一变,匆匆起身,跑去了另一边。

覃明:……

有必要如此明显么?

他们这是被孤立了?还是被孤立了吧?哈哈——

凤琰淡然地道:“无需在意。”

覃明耸肩。“我自不会在意。”

修真修的是无畏,在强大的力量面前,缩头缩脑,战战兢兢,如何勇往直前?即使是强大的人压在前头,只要自身信念坚定,持之以恒,总能达到巅峰,傲然屹立。

林凛等人在丙级弟子的蒲团坐下,旁边的姬元一脸复杂地望着他们。

林凛面带微笑,朝他点了下头。

姬元别过头,侧脸异常萧肃。

筑基弟子陆陆续续地进入主殿,不约而同地往覃明和林凛两处瞟了一瞟,下意识地远离他们。幸亏有五十位师兄闭关了,空出的蒲团,便被其他人占了。

鑫鎏真人和她的道侣一起步入主殿,神识一扫,眯了眯眼,在主位上坐下。

众弟子起身,向他们二人拜了晚辈礼后,再安静地坐下。

“今日如往日一般,一切照旧,虽有弟子闭关修炼,却皆为悟道之人,尔等未悟道者,需多加努力。”鑫鎏真人道。

“是。”众人朗声应道。

作为已悟道的覃明并不轻松。道这个东西,不是悟了,便成道了,仍需不断地去参透它,了解它,领悟它,逐步加深,待参悟所有,即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覃明的世界之道,如今还只有一个小小的领域,对付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或可一拼,若遇到元婴以上的修士,如同班门弄斧,雷门布鼓。

打坐入定后,覃明便开始慢慢地参悟自己的世界之道,思绪沉浸,心无旁骛。

鑫鎏看到沉静于大道之中的覃明,露出赞许的神情。然而,她的视线落在覃明身边的凤琰身上时,微微蹙了下眉头。

身边的元婴道侣见她这模样,笑道。“你争不过掌门。”

鑫鎏睨他一眼,满脸遗憾。“我若早听你的,便不会如此纠结了。”

“我们相伴数百年,十回当中,你只听我一回。”

“莫再提了。”鑫鎏摇头道。

覃明刚悟道时,她的道侣让她收他为亲传弟子,她未听,后来在宗门比试之中,看到了覃明的擂台赛,不禁对他另眼相看,然而蒙尘之珠,一朝呈现于世,慧眼之人争先恐后地抢着要,只待他从晋江界回来,便付诸行动。

鑫鎏轻吐口气,为自己与覃明的失之交臂而扼腕叹息。掌门指定的亲传弟子,谁都争不过。

整个主殿安安静静,每一位修士皆沉醉于浓郁的灵气之中,入定悟道。

时间渐渐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突然,天启之光射下,笼罩了林凛。

鑫鎏和她的道侣倏地睁开眼睛,望向林凛头上照下的天启之光。

这——竟是悟道了。

林凛原本如往常一般打坐,却不知为何,突然受到启发,就悟了道。

他所悟的道乃是与水有关,却又不同于水。

水,刚柔相济,点滴成海。水滴石穿,意志如刚,百折不挠,战无不胜。

真水无色无味,自然质朴,平淡无奇。若闯入绝境,又可翻江倒海,轰轰烈烈,波澜壮观,张扬辉煌。

水,形态各异,千变万化。水烟朦胧,云雾飘渺,冰魂雪魄,鸿飞霜降。瞬息万幻,无穷无尽。

他悟的乃是有相之道。感现有之相,化无形为有形,构造世间万物。

当林凛睁开眼睛时,头上的光启逐渐消失,他收了结印的双手,手心朝上,五指伸展,一滴水珠突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他轻轻一握,那水滴化为虚无,烟消云散了。

鑫鎏真人一脸诧异,她不曾料到,短短半个月,又有弟子悟了道。

然而,她还未收了惊讶的神色,坐在林凛身边的容聂封头上亦降天启之光。

容聂封入定没多久,便感到神魂陷于幻境之中,幻境的世界斗转星移,从欣欣向荣的美好,转变成为一个枯萎干枯的世界,而后一个轮回,从腐朽之中涅盘重生,再次焕发巨大生机,繁华昌盛。

如此反反复复,他随着世间的沧海桑田,沉沉沦沦,突然便悟道了。

枯荣之道,乃是他所悟之道。

他的天启之光在林凛天启结束后,不但令身边的人讶然,也让整个主殿的筑基修士震惊。

短短半天之内,竟有两位丙级弟子悟了自己的道,他们有些人悟了上百年,仍一事无成,简直羞煞得无地自容。

覃明看到了林凛和容聂封头上降下的天启之光,不禁为他们二人高兴,更感慨他们的悟性。

鑫鎏真人面有喜色,赞叹道:“好个有相之道,枯荣之道,不容小觑。”

自从那位叫覃明的丁级弟子悟得了世界之道后,又出了有相之道和枯荣之道,三者合一,竟可创世矣。

结束了悟道打坐后,元婴修士对林凛和容聂封提点几句后,便离开了。

唐笑等人向林凛和容聂封贺喜。

“聂封,今日可真是走了大运,竟被你先悟了道。”李飘渺难得心服口服地对容聂封道。

容聂封挑起眉角,得意地道:“悟道乃是机缘巧合,受天道眷顾者,多有启发,便可觅得自己的道。”

“等着吧,不日我必追上你。”李飘渺握了握拳头。“沐沐你说是吧?”

龙沐点头。“自然不能和聂封拉开距离。”

容聂封原本听了李飘渺的话还想讽刺她一句,但听到龙沐的话,他态度一转,笑道:“若是沐沐的话,定不成问题。”

“我呢?”李飘渺问。

“你?”容聂封斜眼看她。

李飘渺看出他眼里的鄙视,恼得一脚踢了过去,容聂封早有防备,身影一闪,躲到了林凛的背后,搭着林凛的肩,冲李飘渺挤眉弄眼。

李飘渺伸手去抓他,隔在中间的林凛,遭了鱼池之殃,他一脸无奈。

其他人笑得不可自抑。

他们这十人其乐融融,站在远处的姬元看了既羡慕又妒忌。

他曾经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被无情地阻断了。

在森罗境,他历经磨难终于爬上了阴极山的峰顶,看到宫殿,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只差一步便可触到石碑,但那个可怕的男人突然出现,一甩袖袍,便把他甩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圈,伤了内腑。

进森罗境之前,他曾向一些师兄打听过消息,如何算胜出。诚然,十人一队若同时触摸石碑,石碑上留名后,即能胜出。但若只有一人碰触石碑,那么石碑之上只会出现那人的名字,而后所有人都将被传送出去。

没有队伍胜出,森罗境的比试将会重新开启,所有人便多了一次机会。

而作为唯一触摸石碑之人,或可被门内的大能收为亲传弟子。一旦成为亲传弟子,他将平步青云,前程锦绣。

但是很可惜。

他所有的期望,皆化为泡影,消失无踪了。

姬元深深地望了一眼龙沐,毅然转身离去。

待他离开主殿,龙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李飘渺望着姬元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覃明道:“他这几日可有寻你们麻烦?”

“他敢?”李飘渺冷哼。

“并无。”龙沐轻摇头。

“你不必担心,他不敢如何。”容聂封道,“这位姬元,心高气傲得很,放不下身段去做一些事。”

“那便不必管他。”覃明道。“对了,你们接下来还要去何处?”

众人一起出了主殿,站在广场上,天色尚早,还有两个多时辰方天黑。

“我们打算先回去了,你和凤大哥呢?”林凛问。

覃明看向身旁杵着当背景的凤琰。

凤琰会意,开口问道:“你们可有凭九阳令牌在宗门里领取相应的物资?”

“已经领了。”唐笑道。他们所住的山峰距离主峰近,早几日便全部领了。

覃明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忱慕去主峰逛逛。”

他还念着八绫带,想再买一条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在广场平台上道别,坐上各自的宝船,飞往不同的方向。

御虚峰与主峰近,一刻不到,便飞到了主峰,宝船在平台上下降,两人踏上了主峰的广场。

覃明和凤琰虽进入内门了,因炎阳峰距离主峰太远,极少在主峰走动。今次是他们第四次踏上主峰的广场,两人并肩而立,气宇轩昂,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打算先去昭天堂领属于混元弟子的物资,再去星月堂寻找合适自己的功法,顺道去金虹堂,淘点有用的法宝。

“你们二人欲往何处?”一道略为熟悉的声音响起,覃明抬头,看到一紫衣人迎面而来。

凤琰向他拜了个礼。“弟子见赤紫焓真人。”

覃明立即跟着他行礼。“见过紫焓真人。”

紫衣人正是紫焓真人,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亦是唐眠师叔曾向他提起的人。唐眠师叔道,如在内门遇到麻烦,可向紫焓真人寻求帮助。

“不必多礼。”紫焓微笑道。“我前日收到唐眠的传信,要我多加拂照你们二人。”

“多谢师叔。”凤琰应道。

紫焓上下打量他们,星眸温和。“我看了内门的比试,你们二人不错。”

“真人过奖了。”二人谦虚地道。

“唐眠信中嘱咐,闲暇之时多指点你们一二,今日在此遇上了,也算缘份。”紫焓道。

覃明见紫焓态度温和,丝毫没有金丹修士的傲然,不禁询问:“真人与唐叔师很相熟?”

紫焓望着覃明,笑道:“我们二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一起拜进宗门,一起修炼,相处了三百年。”

“那为何唐师叔去了外门?”覃明一脸好奇。

紫焓抬头望天上的云彩,没有回话,他慢慢地踱着步,走在前面,覃明和凤琰跟在他身后。

走了半刻钟,紫焓停下脚步,回头道:“我欲与他成双栖翼,并蒂花。他吓得跑去外门,不敢回内门了。”

覃明脸上错愕,没想到会听到紫焓真人和唐眠师叔的八卦,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倒是凤琰仍然一脸淡定,波澜不惊。

许是覃明脸上的吃惊表情,逗乐了紫焓真人,他笑盈盈地道:“此事我不曾与他人提起,你二人需为我保密。”

“是……是。”覃明忙拜礼。

凤琰平静地道:“真人放心,我们二人自然守口如瓶。”

紫焓真人有趣地瞧着他们。“我听闻你们二人乃是道侣关系?”

“正是。”凤琰应道。

紫焓真人挑了下眉。“修真之路如此漫长,你们小小年纪便成契约道侣,不怕半途形影单调?”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覃明握住凤琰的手,坚定地对紫焓真人道,“修真之道,虽举步艰难,充满危险,然若畏畏缩缩,如何修得正果?修士本就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紫焓俊美的脸上露出惊异的神情,他定定地望着覃明桃花眼中透出来的坚毅。

凤琰握住覃明的手,一阵动容。若不是在主峰上,身边还站了个外人,他定抱过覃明,狠狠地吻一记。

覃明被紫焓炙热的眼神看得有些腼腆,他微微垂眼,往凤琰身边靠了靠。凤琰顺势搂住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

紫焓见他们旁若无人的相拥,失笑。

真正粘腻得紧,整个修真界,他还未见过如此恩爱的道侣,难怪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浑然忘我的拥吻。

“你与你忱慕如此情真意切,真是羡煞旁人。”紫焓真人道。

覃明终于忍不住询问:“忱慕乃是凤琰的字,为何真人要说‘你忱慕’?”

紫焓真人惊讶。“凤琰的字是‘忱慕’?此字取得巧妙啊,竟与道侣之间的昵称同音呢。”

覃明眉毛一跳,他以为自己听差了,追问道:“真人可是说,道侣之间的昵、称,为忱、慕?”

紫焓真人哈哈一笑。“莫非你不知?”

覃明抬头看向凤琰,凤琰沉着冷静,丝毫不见慌乱。

“我不知。”覃明实话实说,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紫焓真人别有意味地看了眼凤琰,再目中含笑地望向覃明,好心地解释。“唯有定了契约的道侣之间,方可称忱慕。在修真界,女修极少,故男修结为道侣的比比皆是,可若让男修称一方为相公或夫君终归不妥,故以忱慕相称。忱,意为情至诚,慕,意为慕恋君心,情之深,爱之切。”

“原、来、如、此!”覃明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然而他的眼中,却酝酿着狂风暴雨,握凤琰的手劲大得出奇。

凤琰极为淡定,仿佛泰山压顶,依然岿然不动,覃明的手劲于他而言,不痛不痒。

“呵呵呵。”紫焓真人笑眯眯地道,“你们往后若有事寻我,便去玄雾峰,距离主峰不远。”

“是。”覃明忍着气,恭恭敬敬地向紫焓真人行礼。

紫焓真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待他走远,覃明目光凌厉地瞪着凤琰。“忱、慕!你有何话可说?”

凤琰对上他如刀般的眼神,温和地道:“甚么?”

覃明差点跳脚,他一把抓住凤琰垂在胸前的发丝,恶狠狠地道:“你骗我一直喊你忱慕,从天命山起,你便忽悠我!”

凤琰微微皱眉,搂着覃明的腰,道:“我如何骗你?”

“你没有告诉我,忱慕的真正含义!”覃明道。

“我说了。”凤琰道。

“你说了?”覃明努力回想。十年前的事,有些久远,然而修士的记忆力惊人,覃明不曾忘了过去的细节。凤琰那句“心冘忱,意为情至诚,慕恋君心的慕,意为爱之切。”他一直记在心底。

原来他真的说过。

只是自己笨,没有会意。一直先入为主地以为,忱慕乃是凤琰的字,因此忽略了其他人听到忱慕二字时的惊讶表情。

“待回了炎阳峰,我再与你算帐。”覃明哼唧唧地道,“先忙其它事。”

他们特地来主峰,有正事要忙。

凤琰沉心静气,完全不担心回炎阳峰后,覃明会如何与他计较

两人一起赶去昭天堂,用九阳令牌,领取了许多物资,管事装进一个高级储物袋里,交给了他们。

接着他们又去了星月堂,挑取几部适用金丹期的功法,最后去了金虹堂。

金虹堂乃是主峰的寄售点,宗门各位修士炼制的法宝,多在此处寄售,故尔,很多修士喜欢来此淘宝。

覃明向管事地询问:“可还有八绫带?”

那管事一脸不耐烦地道:“没有,没有,八绫带已销售一空。”

覃明见管事如此态度,皱眉问道:“没有便没有,你为何如此不奈?”

管事原本正在抄录什么,听到覃明的问话,不禁抬头,当看清覃明的脸时,一愣。

如此有特色的一张脸,他记忆犹新。

秀美的脸上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年纪轻轻便为筑基后期,又曾在内门比试中出尽风头,管事对他印象深刻。

他行了个同辈礼,语气缓和地道:“实不相瞒,师弟你在内门式试中拔得头筹,那八绫带在筑基弟子之中极为畅销,寄售的徐师叔近日只炼制了十根,已被抢光了。前后足有上百名师兄弟,以及各位师叔师祖来询问,我实在被问头痛了。”

覃明微张嘴巴。“不就是一条可伸缩的绳子么?”

“可师弟你在内门比试中玩出了花样,许多人觉得有趣,便想收集一根把玩。”管事哭笑不得。

覃明一脸无语。

“可有帐篷?”凤琰开口问。

管事看他一眼,态度恭敬地道:“亦销售完毕了。”

覃明惊讶地问:“莫非……宗门的其他人亦觉得帐篷有趣,所以要收集?”

管事点头。“不错。炼制帐篷的师叔寄售了一百顶,早被卖完了。”

“那飞鸢呢?也销售一空了?”覃明不死心地问。

“不错。”管事道。

覃明抚额。

修真界竟如他那世界一样,顾客都喜欢跟风买东西。他在内门的比试,使用了八绫带和帐篷,分明是给它们打了次免费广告。

“真遗憾。”覃明一脸失望。“忱慕……凤琰,我们回去吧。”

“……不再看其它法宝?”凤琰闪了闪眼睛。

覃明嘴角下垂,闷闷地道:“时间不早了,该回炎阳峰了。”

回炎阳峰,他还要与凤琰好好算帐呢。

“嗯。”凤琰轻应一声。

两人正要走,管事忙唤住他们。“两位稍等。”

第104章:梵青剑和金麟剑

“何事?”覃明疑惑地问管事。

想要的法宝都卖完了,他也无了买东西的欲望,难不成管事想给他推销别的法宝?

管事满面笑容地道:“两位师弟想要的法宝虽已售馨,但是,我此处有两件法宝,乃是他人委托我赠于二位的。”

“咦?”覃明和凤琰对视一眼。

“这位管事,你说他人?是何人?”覃明惊讶地问。

“正是制作八绫带的徐师叔,和制作帐篷的刘师叔。”管事道。

覃明迟疑。“两位师叔为何要赠我法宝?”

管事哈哈一笑。“师弟莫不是忘了,因你在比试中使用了这两件法宝,令两位师叔赚了个盆满钵满,为了感谢你,他们另外制作了法宝,寄放金虹堂,嘱咐我,你们若是来了,便把法宝转交于你们。”

“原来如此。”覃明恍然大悟。这两位师叔人品真不错,竟然还想着送他法宝呢。他手肘轻撞了下凤琰,乐滋滋地道,“我的心情好了一点点。”

言下之意,便是回炎阳峰后,找他算帐时,态度会缓和一些。

凤琰低头,凝视他秀美的笑脸,眼神温柔得快滴出水来。

管事见眼前两人浓情蜜意,突感自己形单影只,充满了寂寞,考虑着要不要也去寻个伴。

“是何法宝?”覃明好奇地问管事。

管事轻咳一声,从储物柜里,取出两个雕刻精致的盒子,皆只有成人巴掌大小,一红色一紫色。他把两个盒子摆在桌子上,指着盒子道:“此红色盒子是徐师叔的,紫色是刘师叔的。”

覃明盯着两个小巧玲珑的盒子,向管事确定:“真要赠我?”

“自然。”管事肯定地点头。

“那……我便受着了。”覃明伸手去拿。

“慢——”在覃明的手碰上盒子之时,管事突然喊到。

“怎么?”覃明挑眉。莫非耍弄他不成?

管事恭敬地道:“还请师弟将令牌出示一下,虽说不会弄错,但金虹堂的规矩,任何人皆需遵守。”

从他们金虹堂出去的法宝,都需要登记。

“哦,好的。”覃明知道这规矩,便从腰上摘下了混元弟子的九阳令牌,递给管事。

管事看到九阳令牌,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做好登记,双手把九阳令牌还给覃明。

覃明拿着令牌,系回腰带扣上。

“请。”管事把两个盒子往前一推,示意覃明可以拿走了。

“多谢。”覃明取过两个盒子,进放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管事见他收好了,不禁问道:“两位师弟是否看看其它法宝,近日我们金虹堂寄售的法宝倍增,有不少元婴以上老祖炼制的法宝,可遇而不可求。”

覃明犹豫,他看向凤琰。他们的灵石不多,买不起元婴老祖的法宝。

凤琰甩了下袖袍,手搁在桌上,对管事道:“拿来看看。”

覃明扯扯凤琰的衣袍,凤琰转头看他,他眨眨眼。

凤琰勾了下嘴角,让他稍安勿躁。

管事一见凤琰一副要买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二话不说,取出十个玉简,大方地排在桌子上,任凤琰挑。

金虹堂卖货时,并不会直接拿出实物让买家看,而是把东西的模样、特征、用处等记录在玉简之中,让买家查看,合适,定下后,再取真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凤琰修长的手指捏了一块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查看信息,过了一会,他放下玉简,换了一个。如此十个玉简全部查看完后,他挑了其中两个道:“这两个要了。”

管事细长的眼睛亮了下,他收起其它八个玉简,独留凤琰要的两个摆在桌上。

“此两件法宝,一件为化神老祖炼制的法宝,另一件乃是掌门炼制,师弟果然好眼光。”管事声音哄亮地道。

覃明听到他的话,愣了下。

化神老祖和掌门?

他们炼制的法宝,会便宜吗?他和凤琰的灵石真的不多,连元婴老祖炼的法宝都很难买得起呢。他无奈地望向凤琰。

渡劫老祖的眼光果然独树一帜!

一挑就挑中了化神老祖和合体老祖炼制的法宝。其中一个还是掌门。

掌门呐!

呃,掌门也会炼制法宝吗?掌门也需要放在金虹堂寄售吗?

覃明对摆在桌上的玉简充满了好奇。

“可否让我看看?”覃明问管事。

“请。”管事非常乐意。

覃明取过其中一个玉简,神识一探,看清了其中的信息。

此玉简之中,乃是一把剑,此剑并不花俏,宽一寸,长两尺八,通体青色,为上品法剑,适用于水灵根者使用,此剑的特色,非常有趣,竟可化为手镯,附着于使用者的手腕上,化成手镯时,如玉龙环,精巧简易。

放下这块玉简,覃明又去拿另一块玉简。这块玉简中亦是一把剑,赤金色,宽约两寸,长约三尺二,剑身上有符纹,状如麒麟,剑柄两侧生翼,细腻的鳞片,泛着淡淡的红光。此剑亦可化形,化形后是一只精美小巧的指环。

这两把剑,不同修为可发挥不同的威力,修为越高,威力越大。

看着很像一对情侣剑。

掌门和谁?情侣?哈哈。

覃明觉得自己想多了。

“管事,这两把剑,价格如何?”覃明问道。如此极品的上品法剑,他便是倾家荡产,也买不起吧?

管事搓搓手道:“梵青剑,五万上品灵石,金麟剑十万上品灵石。”

覃明听到这两个价,头晕晕的。五万?十万?还是上品灵石?开玩笑,卖了他都没有这价钱。

他一把握住凤琰的手,神色凝重地道:“忱……凤琰,我们还是回炎阳峰,先把‘帐’算了。”

凤琰拍拍他的手,对管事道:“可赊否?”

管事两眼眯成一条线。“自然可以。”

他当然知道两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如何拿得出十五万的上品灵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若无奇遇,也不可能积攒如此多的财富。

“那便赊吧。”凤琰道。

覃明咽了咽口水,不可思议地瞪着一脸淡定的凤琰。

赊?

一下子身上压了十五万的债,亏他说得出来?他们得多久才能还清这个帐?何况,赊的话,还有利息吧?

果然,管事在那啪啪啪地打着算盘,几下便算出最终要付多少灵石,分几年限,庞大的数量,听得覃明耳鸣。

修真界的利息与他那世界不一样。

十五万的灵石,分十年付,竟需要五十多万。若缩短年限,则可以少付利息。

滚雪球一样,滚得太大了。

“忱慕!”覃明扯住凤琰的手,严肃地瞪着他。

“不必担心。”凤琰安抚他,从储物袋中,付了首金——两块上品灵石,而后取下九阳令牌,交给管事。

管事乐颠颠地接过他的令牌,登记。

覃明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五十万上品灵石,相当于他原来世界的上亿,原谅他曾经只是一个小职员,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钱,而这辈子一直靠宗门分配的资源,手头只有几个小钱,完全与土豪无缘。

然而,他的道侣,出手阔绰……不,他们根本没钱,只是赊帐而已,一个来自渡劫大能的胆大妄为。

管事取出两个小匣子,摆在桌上,解开上面的禁制。

凤琰沉着冷静地接过来,打开匣子验货。一个青色的玉龙环,一个是赤红的指环,安静地置于匣子之中,泛着灵光。

“不错。”凤琰取出龙玉环,执起覃明的手,把玉龙环扣在他的右腕上。

冰凉的触感,令覃明一震,一道奇异的灵气顺着手腕,往上攀爬,与他的灵气互相呼应。

“这——”他讶然地瞪着手中的玉龙环,不由自主地注入灵气,一道青光泛起,他跳开一步,右手中多了一把青色的长剑。

他随意地舞了几个剑招,梵青剑于他而言,非常趁手,水灵融入剑中之后,整个剑身泛起了一层白霜,挥舞之间,寒气逼人。

他爱不释手,盯着梵青剑,一脸复杂。

“喜爱,便收着。”凤琰道。

覃明深吸一口气,撤了灵气,梵青剑又恢复成玉龙环,扣回他的手腕。

凤琰把赤红的指环套在右手的拇指上,转了转,并未注入灵气。

“你不试试?”覃明没脾气地问他。

“不必了。”凤琰把两个空匣子放进储物袋,向管事道别,便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覃明被他拉着出了金虹堂,脚步都是飘的,眼冒金花,外面的天色渐暗,灰蒙蒙的,他快识不清方向了。

凤琰拉着他,一路走至广场的平台,上了宝船,嵌上灵石,宝船起航腾空。覃明整个人瘫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手腕上的玉龙环,仿佛看到的是无数的上品灵石。

宝船进入航道,往炎阳峰飞去,凤琰冷静地掌舵,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许久,覃明问:“十年后,我能进入元婴吗?”

“嗯?”凤琰低头看他。

覃明支着下巴,斜眼看他。“告诉我,十年后,我能进入元婴吗?元婴后的我,能赚到五十万以上的上品灵石吗?”

他如今连金丹还不是,却想着十年后进入元婴!

覃明内流满面。

他这是被逼的啊,债多如山压,他感到双肩沉重,气都喘不过来了。呜——

凤琰见他这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不禁笑了 。

覃明死鱼眼瞪他。“你还笑?你竟然还在笑?”

凤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从晋江界出来后,即可还债。何况,赊帐之人,仅我一人,你不必担忧。”

“晋江界内可得灵石?”覃明眉头舒展几分。“赊帐之人虽是你,可你我为道侣,按我们那的说法,夫妻需共同承担债务,哎,总之,得想法子尽快赚到灵石。”

“晋江界内的规则,回去我与你细说。”凤琰道,琢磨着覃明所谓的夫妻共同承担债务之事,一脸温柔。

回去?回去第一件事,分明是要找他算帐,关于称呼一事。

然而,比起五十万的债务,他竟觉得凤琰忽悠他喊了他十年的“忱慕”,无举轻重。但不管哪个,覃明觉得有必要好好地“惩罚”一下他。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

如何才能有力度地惩罚一个渡劫大能?

打?他打不过。

跪?这里没有搓衣板,更没有键盘。

所以,除了不让他上床睡,还有哪一招?

覃明一脸烦恼。



第105章:被惹恼的覃小明

宝船回到炎阳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星罗棋布,银月皎洁。

凤琰想抱覃明一起御剑飞行,被覃明一掌拍开了,他自己御剑飞行,倏地往前冲。凤琰怔了下,追了上去。

覃明于树林间穿梭,忽高忽上,凤琰如一道流星般,追逐而上,靠近他,猛地伸手,把他揽腰抱起。

“啊?”

覃明被他吓了一跳。

他的剑还在往前冲,凤琰一手抱着覃明,一手灵气一动,那剑便调了个头,飞到了他的手上。

覃明搂住凤琰的胸膛,脚踩着他的剑,与他一起如闪电般地冲回洞府。

到了洞府,他放开凤琰,跳下剑,一甩袖袍,拿出照明石,往桌上丢去,小厅里立即亮了起来。

凤琰收了剑,慢条斯理地进来。

覃明坐在椅子上,微扬下巴,对凤琰道:“我要喝茶,你去给我煮茶。”

凤琰应道:“好。”

提了水壶,打了清澈的泉水,拿到丹房的炉子上煮着。他走至覃明身边,正想坐下,覃明手上的玉龙环倏地变成梵青剑,剑身在椅子上一挡,挑起秀气的眉毛,他对凤琰道:“今日我不想泡澡,却想泡泡脚,你去帮我打盆热水。”

凤琰看看横在椅子上的梵青剑,再看看一脸傲娇的覃明,丹凤眼闪了一下,温和地道:“不如去泡澡。”

“不,泡脚即可。”泡澡?泡澡便又要被拉着练功了,到时候,吃亏得还是自己。

凤琰不再多说什么,取了木盆,去溶洞打了热水,端到覃明脚旁,他蹲下身,正要握住覃明的脚,覃明却把脚一缩,弯腰伸手探了探水温。

“不够烫。”他冲凤琰一笑。

凤琰丝毫不见生气。“太烫反而伤身。”

“不,我就要烫一些。”覃明道。

凤琰起身,去丹房,提起正烧开的水壶,回到小厅,给木盆里的水添上热水,试过温度后,把水壶放到桌上。

“我的茶呢?”覃明支着下巴,桃花眼微眯。

凤琰看看水盆,再看看桌上的水壶,他先泡了一壶茶水,倒入小巧的瓷杯中,递给覃明,覃明接过来,刚要喝,嚷道:“啊,太烫了。”

他一脸委屈。

正要蹲下身,给他脱鞋的凤琰只得伸手接过瓷杯,吹吹凉,放在唇边试过温度后,还给他。

覃明执着瓷杯,小小的喝了一口,舔了舔湿润的唇。

凤琰蹲着身子,给他脱了鞋,袜子,捉住他嫩白的脚丫子,放进木盆中。

“烫!”覃明的脚一提,有些水珠溅到了凤琰的脸上。

凤琰淡定地用拇指抹去脸上的水珠,取了布巾,一点一点打湿覃明的脚丫子,让他慢慢适应温度,终于双脚放入木盆中。

覃明舒服地眯起眼睛,脚丫子在水里磨了磨。

凤琰的手探入水中,在他的脚板上轻轻地按摩。

筑基期的修士,身体的杂质早就清除了,所以身上素来干净,没有污垢,虽有出汗,但只要灵气一运转,即可恢复清爽干净。由于覃明养成了泡澡的习惯,出了汗,便喜欢去温泉里泡着,顺便与凤琰一起双休。

然而,今日他心中有气,不想轻易饶了凤琰。

端着茶杯,低头看凤琰细致轻柔地为他按摩脚背脚板和脚指头,手法老练,摸到穴位时,时不时的刺激一下,覃明情不自禁地轻吟。

他两颊绯红,身体温度上升,把茶杯放到茶几上,伸手解开领口的盘扣。

“有些热。”他扯着衣领,露出洁白的脖子。

凤琰微微抬头,盯着他微敞的衣领。“可要脱外衣?”

“不必了。”覃明用脚丫子蹭了蹭他的手掌。“你蹲着,累不累?”

“不累。”凤琰道。

覃明撑着额头,居高临下地睨视他,红唇湿润,两颊绯红,眼角染了几分魅色,领口大开,挂在脖子上的红玉若隐若现。

“可以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脚。

凤琰双眼幽深,视线从他的眼睛往下移,在他的红唇上逗留几分,最后落在微微敞开的领口。

覃明抬手,把发带扯了,一头青丝倾泄而下,许些散落在地上。

凤琰拧干布巾,捉着他的脚,为他擦拭。

白皙、骨感的脚丫子,完美无瑕。

修士修炼后,身体各部位越发完美,肌肤细腻如婴儿的皮肤,摸在手中,如凝脂般滑嫩,凤琰低头,在他的脚背上落下一吻。

脚背上的温润,令覃明抖了下脚,他垂眼,嘴角一勾,低语:“你此时还想占我便宜?”

“如何算占便宜?”凤琰给他擦了另一只脚,移走了木盆,靠近他,有力的双臂插进覃明的腋下。

“喂喂,干嘛?”覃明还想为难他,无奈人凤琰不想按剧本走了。

把他如抱婴儿般地举了起来,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覃明头朝下,发丝有一半挂在地上,他伸手抓了一把,以防头发在地上拖。

“凤琰,你放我下来。”他高声呼喊。

凤琰一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覃明涨红了脸。

“唤我忱慕。”凤琰低沉的声音传来。

“……”覃明。

凤琰又拍了一下。

覃明咬牙切齿。“忱、慕。”

“嗯。”凤琰应了一声,扛着他进卧房,把他放在床上。

此时卧室里未放照明石,光线昏暗,门口只有小厅里透过来的微光。

覃明晕头转向地仰躺在丝被上,头发糊了自己一脸。

凤琰坐在床边,伸手把他嘴边的发丝撩开,低头便是一吻。

覃明眼睛被头发挡了,唇上却一片炽热,他咬紧牙关,不让凤琰探进来。

哼哼,哪有如此便宜的事。

凤琰不得其门,只好作罢,他松开覃明的唇,往下移了几分。

覃明抓住他的发带,一扯,凤琰的发丝也全散了一下来,他抓住凤琰的头发,扯了扯。

“别闹。”覃明道。“我还未消气呢。”

“有何可气?”凤琰抬起头,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脸。

覃明哼唧。“你忽悠我喊你忱慕,喊了十载,难怪当初在外门时,巫弦总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他定知道忱慕是何意。”

“那又如何?”凤琰脱了鞋,挤上床,靠在覃明身边。“我乃你道侣,如何喊不得?”

覃明坐了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那时候我还未与你互通心意!”

“你不喜我?”凤琰垂眼低问。

“我……我……”覃明被他问了,一时语塞。说不喜,那是骗人,说喜欢,显得自己太怂了。

凤琰伸手把他往怀里一压,覃明整个人便趴在他的胸膛上了。

“不喜?”凤琰勾着他的下巴。

“不想回答你。”覃明道。“如今是我在问你话,你不许问我话。”

“呵。”凤琰轻笑一声。

“正经些。”覃明撑起身子,跨坐着。他在储物袋里一摸,摸出一颗照明石,丢到桌上,整人卧室立即亮了起来。凤琰想动,被覃明一拍。“躺着。”

凤琰只好躺着不动,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覃明瞪他一眼,再次从储物袋里拿东西,取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正是金虹堂的管事给他的盒子。此乃徐师叔赠于他的法宝。

覃明打开盖子,里面卷着一条精美的丝带。他拿出丝带,把盒子往旁边一丢。

丝带约有两尺长,比起八绫带,更精巧漂亮。整条丝带约一寸宽,上面绣有金色的符文,细致的符纹图案复杂,丝带中间,嵌了一块如血的玉石,晶莹剔透,丝带两端,各系了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覃明一动丝带,铃挡便响起清脆的声音。

“甚好。”覃明注入灵气,丝带果然增长了一倍。他扬起狐狸般的笑容,对凤琰道:“把手给我。”

“嗯?”凤琰挑眉。

“两只手抬起来,并在一起。”覃明下令。

凤琰无奈地听他的话。

覃明二话不说,用丝带把他的双手给绑了起来,最后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凤琰动了动被绑的双手,铃铛“叮叮”响。

“这是作甚?”凤琰问。

覃明一脸倨傲地道:“一会你便知了。”

他脱了外袍,扔到床边的椅子上,接着去勾凤琰的衣带。

凤琰:……

须臾,凤琰衣裳大敞,露出健壮的胸膛。

覃明舔了舔唇,道:“我实在气不过,你忽悠我即罢,可你居然给我们负了那么重的债务,简直太败家了,我觉得有必要好好地惩罚惩罚你。让你知道,何为持家有道,省吃俭用!”

凤琰:……



第106章:何为晋江界的打榜

铃铛响了整整一夜。

帮会领地里,卞离正在照顾田地的草药以及蔬菜,覃明从九天逍遥那里得了一些种子,他便全部种进了田地里,一块种草药,一块种蔬菜,另有几块地,种上了一些小水果。

然而平时照顾田地,却是卞离等人,覃明自己倒没怎么照顾,偶尔过来浇浇水,看看长势。

卞离浇完水,灭完虫,便起身去旁边的水槽里洗手。

“卞离,好了么?”唐笑站在田边的小道上。

“好了。”卞离从袖子里掏出绢布,擦着手指。

“凤大哥和覃明来了。”唐笑道。

卞离朝唐笑走去。“那日从御虚峰回去后,我们在帮会领地等了他们足足两日,他们却一直不曾进来,也不知在忙何事。”

唐笑闻言,捂嘴一笑。

卞离见他这模样,奇怪地问:“你为何笑?”

唐笑轻咳一声,放下捂嘴的手,一本正经地道:“不,没什么。”

卞离不信,他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才令唐笑笑得如此诡异。

“走吧。”唐笑对卞离说着,往拱门走去。

卞离顿了顿,追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两人一起走到广场。

广场上,黄子葵正收了功,她身穿一身藏剑成女的套装,手里抓着巨剑,见唐笑和卞离来了,她将巨剑塞进了腰间的香囊之中。

“子葵。”卞离向她打招呼。

黄子葵点头。“凤大哥来了,我们都进去吧。”

“嗯。”三人一道踏上台阶,步入大厅。

此时的大厅里,其他人正在喝茶,龙沐提着茶壶,给林凛续上杯,林凛忙道谢。她来到覃明面前,覃明摆了下手。

“不必了。”一开口,沙哑的声音异常突兀。

刚进大厅的卞离听到覃明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几步走至覃明面前,略为关心地问:“覃明,你受风寒了?”

覃明:……

他挥手,不愿开口了,扭头恨恨地瞪向凤琰。

然而,他一扭头,脖子上那一排红印便露了出来,便是立领都挡不住。

卞离震惊,疑惑地盯着覃明脖子上的红痕。

“覃明,你身上怎么起疹子了?”他大喊一声。

“噗——”

“噗——”

“噗——”

刹时,数道喷茶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咳嗽。

被茶水呛的。

覃明转眼,桃花眼如刀般锐利地刮向卞离。

卞离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唐笑伸手,扯住他的后领,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身边,挑了个最外面的位置,远离覃明。

容聂封拿着绢布仔细擦拭身上的茶汁,林凛放下茶杯,抖了下手背上的水珠,李飘渺捂嘴闷笑,龙沐提着茶壶,急步走回自己的位置,金小池搓了搓鼻子,黄子葵眨着天真的眼睛。

整个大厅里,唯有凤琰不受影响,优雅地喝着茶。

卞离搔搔头,在唐笑的身边坐下。

“都到了,便开始吧。”林凛恢复正常,一本正经地道。

“不错,再过几日,我们便要去晋江界了,我已向一些师兄和师叔打听过消息。”容聂封一脸严肃地开口。“正如凤大哥所言,晋江界除了拥有无限的机缘外,还有独特的打榜活动。”

“我也打听过了,打榜即打金榜,上了金榜者,可获得额外的奖励。”李飘渺道。“凤大哥,晋江界不是一个秘境么?为何还有金榜一说?”

凤琰道:“晋江界非寻常秘境,即称为‘界’,如世界一般,并非一个小方园。它比无极宫秘境大,比森罗境大,比整个琼仙宗大,或者说,它乃一独立小界,依附于修真界,万年不衰。”

其他人闻言,不禁咋舌。

“那……它属于异界?”覃明问。

其他人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虽不习惯,但不再特意问起了。

打从覃明和凤琰进入帮会领地后,两人便保持了足足五尺的距离。在林凛的印象中,从天命山起,凤大哥便习惯牵着覃明的手,即使进入琼仙宗,成年了,他们也时常自然而然地拉着彼此的手,并肩而行。然而,今日他们从卧室里出来后,凤琰走在前面,覃明远远地缀于后面,步入大厅时,凤琰想伸手拉覃明,覃明却把手负在身后,东张西望,完全无视他的亲近。

林凛看了,一脸困惑。然而,当听到覃明的声音,再看到覃明脖子上的吻痕……咳,他终于一清二楚了。

显然,凤琰做得太过火,把覃明惹恼了。

覃明往椅子上坐时,还轻轻嘶了一声。

林凛偏过头,一脸同情。至于其他人,如容聂封和唐笑,显然也发现了覃明的异常。

相对覃明一身煞气,凤琰浑身上下充满了温情,嘴角微扬,眉目带喜,竟较平日随和。

“并非异界。”凤琰转头,温和地对覃明道。

覃明皱了下眉,又问:“即不是异界,那又如何不算秘境?”

“比秘境大者,皆称界。”凤琰解释。

“聂封,你打听到的榜,还有哪些什么榜?”唐笑问。

“杀手榜、财富榜、玄令榜、妖兽榜、恶人榜、善人榜。”容聂封一一说道。

金小池道:“财富榜我知,是不是只要获得最多的灵石,即可上财富榜?”

他出身于商贾之家,对钱财方面,异常感兴趣,他的喜好便是赚钱。

覃明听到财富榜,挑了下眉,他不禁回想起凤琰曾言,进入晋江界,便可获取灵石,还了那五十万块上品灵石的债。

想到如山般沉重的债务,覃明一脸怨气地瞪向凤琰。

凤琰似有感应般,回头迎上他犀利的眼神,安抚地笑,覃明鼓了下腮,别过头。

两人的互动,落在其他人眼里,只觉得有趣。

“杀手榜是何榜?”龙沐拧眉。

“杀手自然是杀人。”容聂封说。

“杀人?杀的是何人?”唐笑问。

“莫非……是修士之间的互相残杀吗?”卞离惊问。

其他人一听卞离的问话,不禁一惊,林凛一脸担忧地望向凤琰。“凤大哥,是真的么?”

凤琰沉吟,他点头。“是。”

“这……太不美妙了!”覃明摇头。修真界各大宗门,派出十名修士,进入晋江界,却可互相残杀,只为争得那个杀手榜单。无怨无仇,如何下得了手?

“除此之处,其它榜又是何榜?”黄子葵好奇地问。

容聂封摇头。“我问的师叔,并未仔细说明。”

“顾名思义,恶人榜即是行恶之人的榜单,善人榜,便是行善积德的榜单,而妖兽榜,必定与妖兽有关,只是玄令榜为何榜,还真猜不出来。”李飘渺道。

覃明手指点了点桌面。

上一次他们在帮会领地聚会时,也提到了晋江界,当时凤琰原本想讲解,被他阻了。凤琰听到他重重放下茶杯的声音,便没有为众人解释更多。

其实覃明自己并未事先问凤琰关于晋江界的事,更没有问关于榜单的事,然而,他不想所有人皆过于依赖凤琰。诚如,凤琰乃琼仙宗的渡劫老祖,是个百事通,遇事能详细分析。然而,一个团队,若要成长,队员必须拥有自己的思想。

所以,他才让众人,多向内门的师兄或师叔多打听消息,一则是促进与门内其他人的互动,二则也是培养他们的独立性。

果然,这段时间,他们在门内打听到了不少消息,虽不全面,但已经了解一二了。

凤琰得了覃明的允许,开口道:“前日,我向紫焓真人打听了晋江界的消息。”

“紫焓真人?”其他人诧异。

“不错,紫焓真人。”覃明道,“我们在外门时,有一位师叔与紫焓真人交好,他曾书信与真人,请他对我们多加拂照。”

“如此甚好!”林凛道。覃明极少提到在外门的事,他们也不好开口询问,就怕他们在外门受了委屈,如今看来,外门的师叔有情有义,对他们照顾有加。

“紫焓真人说得极为详细。”凤琰接着道,“杀人榜,正是修士之间的互弑榜。凡是进入晋江界中的修士,皆为抢夺机缘的对手,遇上了,绝不手下留情。所以,你们进入晋江界后,遇上其他修士,不可心慈手软。”

“这……”林大侠皱眉。

“放心,凤大哥,只要有人惹我们,我绝对让他们好看。”容聂封扬起下巴,傲然地道。

“聂封说得对。我们一定打得他们满地着牙。”李飘渺握了握拳头。

其他人也一是一脸坚定。他们从小经历过天命山的拼杀,绝对不是容易被欺负的对象。

“财富榜如小池所言,确实是获得的灵石越多,便可上榜。”凤琰道。

“如何获取灵石?”金小池双眼一亮。

覃明同样好奇。事实上,他们并未询问紫焓真人关于晋江界的事,这不过是搪塞其他人的说辞。

因凤琰的忽悠,让他喊了他十年的忱慕,更因他买了两把上品剑而负了五十万上品灵石的债,这令覃明气晕了头脑,原想惩罚凤琰,却不想自己反被凤琰算计了。压着酱酱酿酿,徐师叔送他的那条升级版的八绫带,成了两人之间的情趣物品。

覃明深深地叹息,暗自捶胸顿足,恨不得前日没有去金虹堂。

若徐师叔知道自己炼制的八绫带多了如此一个独特的功能,不知作何感想。

第107章:听墙角的林凛和聂封

“晋江界内有灵脉,若寻得灵脉即可获得灵石。然,灵脉极为隐秘,一般修士不可寻。”凤琰道。

“若我们寻到灵脉,获得灵石,那个所谓的‘榜’如何知晓我们拥有多少灵石?”唐笑不解地问。

同理,其它的榜单,有谁统计,有谁监督?

“晋江界的入口处有一块石碑,其上设有远古阵法,凡是进入晋江界的修士,名字便显示于石碑之上。”凤琰啄了口茶,解释。

覃明思索。这修真界的远古阵法,甚比他那世界的高科技了,跟电脑系统似的,不但附带监控,还能及时进行数据的统计。

“那么,玄令榜是什么?”唐笑问。

凤琰把茶杯搁回茶几上。“玄令分散于晋江界各处,得玄令者便可上玄令榜。”

“修士之间是否可抢夺玄令?”林凛问。

“可。”凤琰点头。

覃明皱了下眉。

这令他想起了当初他和凤琰一起在外门时,初次考核,进入坤地境收集石碑。有人为得石碑,对同门痛下杀手,蛮横抢夺,最后得了半数以上的石碑。

可惜那人运气不好,最后审核时,不但没有通过考核,还因品性问题,被纪景辰责罚,遣去悔过崖。原本他在悔过崖呆上两年便可继续修炼,然而,半年不到,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逃离悔过崖,离开琼仙宗,不知去向。

那个人,是叫冯段吧。

十年过去了,覃明对那人的脸早已糊模,记不太清了。

“哎,修真界果然残酷,稍有不慎便会陨落。我们还需变得更强。”唐笑神情坚定,语气果断。

“那是必然。”容聂封颔首。

沉默了片刻,龙沐柔和的声音响起。“凤大哥,那恶人榜和善人榜又是什么榜?”

“恶人榜……”凤琰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晋江界并非一个入口,修真界的入口为五行门,而在魔修地境亦有一个入口,为玄阴门。除了仙修者可进晋江界,魔修亦可进。魔修杀仙修便可上恶人榜,而仙修杀魔修者是为善人。”

“什么!”其他人震惊。

“魔修!”

“魔修也能进晋江界?”

“凤大哥,进入的魔修亦是金丹以下吧?”林凛担忧地问。

凤琰道:“高于金丹,不管是仙修或是魔修皆不可进。”

“这还分了阵营呢?”覃明笑道。剑三有恶人谷和浩气盟两个阵营,这晋江界却有魔修和仙修的对峙。他对晋江界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覃明,何为阵营?”金小池好奇地问。

覃明一怔,而后他道:“你们得了剑三的传承,其中是否有关于阵营方面的信息?”

金小池侧首一思,懂了。“有。剑三分了恶人谷和浩气盟,两方对立,遇上了不死不休。”

“魔修和仙修亦是如此对立的局面。”覃明点头。

说完榜单的事,众人又讨论了其它的内容,比如,林凛提到的,关于晋江界的机缘和传承。

“如何在晋江界晋升为金丹?”凤琰严正地道,“机缘和风险并存,我们进入晋江界后,或许会各自分散,故遇到困难,你们定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凤琰特意看了一眼覃明,看得覃明心里一颤。

分开?

他想都没想过,自己有可能会和凤琰分开。他们在一起太久了,早已习惯了彼此,行走在外,会不由自主地十指交握,两人形影不离,如胶如漆,如何忍受分开后的寂寞。

覃明不禁想起在天祭坛的那些天。尽管他陷于幻境之中,一个人身处剑三游戏,面对众多玩家的追杀,仗着灵气大杀四方,然而,没有凤琰在身边的日子,不但空虚还孤独,恨不得快些出来,投进凤琰的怀抱里。

如此一想,覃明对凤琰的气便烟消云散了。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凤琰搁在桌上的手,凤琰微微诧异,低头看两人相触的手,他嘴角一勾,轻轻回握。

两人的小互动,其他人看在眼里,虽已习以为常,却仍有点小尴尬。

林凛清明的星眸望向容聂封,容聂封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端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溢出来,他垂眼,掩饰般地喝了一口茶,避开林凛的注视。

林凛目光坚定,他赤果果的视线把容聂封盯得浑身燥热,喝完茶,容聂封把茶杯重重地放回茶几上,扬声道:“凤大哥,我们进入晋江界后,外面会有留影石之类的东西么?我们的一举一动,是否会被外面的人看到?”

凤琰正捏着覃明的手指,细细地磨着,听到容聂封的话,摇头。“并无。”

“如此,我们便可在其中,使用剑三传承了吧?”容聂封喜道。

“可。”

得到凤琰的肯定,其他人全都眉开眼笑。

“嘿,太好了,我可试试新技能了。”李飘渺兴奋地道,“自从九天逍遥为我们升级后,我还未正式用剑三传承与人斗呢。”

覃明的手心被凤琰的手指勾着磨蹭,蹭得他心里痒痒的,勾起了身体的某种记忆,某个过度使用之处,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下,他换了下坐姿,一本正经地道:“我曾试着以灵气与剑三传承相结合,发现可发挥更强大的威力。你们亦可试试。”

“真的?”金小池。若将灵气融入剑三的技能之中,那么他七秀的蓄力将更持久。上次升级后,虽得了新技能,解决了缺蓝的问题,但仍稍显不足。

覃明肯定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如金小池般,跃跃欲试,他们都想试试融入灵气后的技能,会如何的不同凡响。

覃明看他们都坐不住了,不禁道:“今日便商议到此,其它细节明日再谈。”

“嗯。”凤琰同意了。

凤琰一同意,其他人更无异议,他们陆续出了大厅,跑去外面的广场和练武场去试技能了。

一下子,整个大厅,只剩下覃明和凤琰。

覃明坐在原位没有动,凤琰捏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覃明面色潮红,桃花眼有些水气地望向凤琰。

凤琰起身,来到他面前,微弯腰。“怎么?”

“抱……抱我起来……”覃明红着脸说。

凤琰轻笑一声。“腿麻了?”

“不是。”覃明摇头。

“不气了?”凤琰摸摸他绯红的脸颊。

“如何能生你的气?”覃明咬牙。“快,抱我起来!”

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凤琰伸臂,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额头贴着他的,柔声问:“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覃明松了口气,偎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嘴巴附在他的耳边,小声地道:“嗯……有点……不太舒服……”

凤琰:……

他的沉默,令覃明更窘了,他咬住凤琰的耳垂,抱怨。“都是你的错,令我如此奇怪,只是被你挠下手心,便那样了……”

凤琰侧着,亲吻他的发丝。“是,我的错。”

他抱着覃明,离开大厅,回到卧室,把覃明放到床上,正要回去把门锁上,覃明双手一伸抱住他,凤琰一怔,望着他水光涟滟的桃花眼,便由他胡闹了。

林凛在外面练习了许久,发现用了灵气之后,纯阳技能确实威力大增,但有几处衔接不善,便想问问覃明。回到大厅,看到大厅里空无一人,他未多想,便往覃明和凤琰的房间走去。

站在门口,见门半掩,刚想敲,却听到奇怪的声音。

修士灵敏的耳力,令他一清二楚地听到了那些异样的声音和爱语……

林凛收回手,笑着摇头,正要转身时,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林……”容聂封还未喊出声,倏地被林凛捂住了嘴巴,压制在墙壁上。

“唔唔唔?”容聂封睁大眼睛,责怪地瞪他。捂他嘴巴做甚?还有,为何要把他压在墙壁上,两人贴的太近了,姿势暧昧万分。

“嘘——”林凛的脸贴着他的,轻轻吹了一口气。

容聂封皱眉,以眼神示意他尽快放开他的嘴,然而,一道奇怪的声音钻入耳朵内,他浑身一震,侧耳一听,面上一热。

他疑惑地望着林凛,林凛认真地点头。

容聂封抬手,握住林凛的手腕,林凛眼神示意他,容聂封打着手势,表示自己绝不会发出声音。

林凛这才松手。

容聂封松了口气,正欲开口小声说话,突然看到林凛的脸放大,下一秒,他的唇被林凛的唇给封住了。

“嗯?”容聂封一时蒙了。

林凛加深了这个吻,容聂封伸手要推他,被林凛一把扣住,两只手都被扣着压到了墙上,身体更被压制着动弹不得。

容聂封有些恼怒,却被林凛吻得头晕眼花,被压制的手,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他服软了,生涩地回应。

“沐沐我跟你说,聂封这家伙……”李飘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议地双眼发直,望着被林凛压在墙上强吻的容聂封。

龙沐愣了下,当容聂封睁开眼睛时,她快速地把李飘渺拉进怀里,捂住她的眼睛,拖着她离开了走廊。

“啊,沐沐……你拉我干嘛……”

李飘渺的喊声渐行渐远,容聂封面红耳赤,又恼又气,推开林凛,横他一眼,用手背擦着嘴唇。

林凛舔着被咬破的唇角,全无歉意。

容聂封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林凛没有躲开,结实地挨了一拳。

容聂封收了拳头,如高傲的孔雀转身离去。

林凛捂住腹部,靠在墙上,望着他傲然的背影,笑容满面。

“呃……啊……忱慕……老公……哥……”

覃明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林凛抚了下额,体贴地伸手把他们的房门轻轻带上。

门一关上,隔绝了一切声音。

晋江界开启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寅时,炎阳峰的洞府内,照明石把整个卧室照得通亮。

覃明和凤琰从溶洞的浴池里双休了一夜,回卧室,穿上混元弟子的制服。

此混元弟子的制服,乃是凭九阳领牌在主峰的昭天堂领取所得,这是一套上品防御衣袍。

长发前半成髻由一顶金冠束着,后半长发如流水般地垂至腰下。妃红的内袍贴身透气,立领边缘是金丝所绣的符文,修身的雪色外袍,绣有精美的祥云图腾,祥云颜色由淡到浓,至袍摆下面为金银色,宽大的袖袍暗绣仙鹤羽翅纹路,飘逸的袖袍轻轻一甩,便如仙鹤展翅。

腰间绑了一根带金扣腰带,金扣形如意,扣子两侧各垂下一缕金色的苏流。腰侧挂着绣工精致的储物袋和彰显身份的九阳领牌。宽松的墨色丝质裤子,舒适绘有符文的蟠离纹靴。

同样的制服,穿在凤琰身上,气宇轩昂,贵不可言,穿在覃明身上清新俊逸,斯文优雅。不过,覃明的手腕上,除了玉龙环外,还多了样东西,竟是那条升级版的八绫带。

其实覃明很不想系这条八绫带,此物给他带来了各种不可言喻的体验,然而,经凤琰提示,这是一个攻击武器。

是的,没错,升级版的八绫带已非简单的伸缩性绳子,而是一个上品攻击武器。

以备不时之需,凤琰执意要他带着,他只好系在手腕上。两尺长的丝带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小花结,半尺长度下垂,手轻轻一动,铃铛便响起清脆的声音。

每当听到铃铛声,覃明便有些腿软,身体轻颤。

“忱慕,可否……”他一提左手腕,指了指上面的八绫带。

“此物即可防御,又可攻击,是为不可多得的武器。”凤琰道。

覃明晃着手上的铃铛,对他说:“难道你听着声音没有其它想法?”

“嗯。”凤琰揽过他的腰,在他眉心亲了一记。“如此便可时时提醒你,我是你的谁。”

覃明:……

真正作茧自缚啊。

两人出了洞府,外面天尚黑,御剑飞行到了主殿前的广场,坐上宝船,往主峰飞去。

卯时,宝船到达主峰,主峰的平台上,早停了一艘豪华巨船,富丽堂皇,气势磅礴。

炎阳峰老旧的宝船与此豪华巨船一对比,犹如灰色的小老鼠,极为寒碜。

站在平台上的诸位尊长:……

停靠后,覃明和凤琰一道下了宝船,来至尊长面前,恭敬的一一拜礼。

掌门宫弈辰,几位合体期的老祖,无间长老,以及紫焓真人和唐眠。

唐眠?

覃明微微惊讶。

唐眠师叔竟然会进入内门,站在想与他结为伴侣的紫焓真人身边?

第108章:离开琼仙宗

炎阳峰距离主峰远,覃明和凤琰便早早出发,到达主峰时,林凛等人竟还未到。

二人恭敬地向尊长们拜过晚辈礼后,便安静地等待在一旁,片刻,一艘中型宝船由远而近,穿破云层,速度极快地飞近主峰,再徐徐下降至平台。停稳后,从宝船上,下来三位仙姿佚貌的女修和五位英俊潇洒的男修。

正是林凛等八人。

他们身上皆穿上了混元弟子的制服,妃红深衣雪白外袍,各显风采,气宇不凡。

八人恭恭敬敬地向尊长拜晚辈礼,与覃明一道,沉寂冷静地站在一起。

宫弈辰望着眼前这十位年轻的筑基弟子,深沉的眼眸充满了欣赏。已许久未有如此出众的年轻弟子,资质上佳,修为高深,不过短短十载,竟有几个修炼至筑基大圆满,还有三个悟了道。他们在森罗境的表现,也令宫弈辰印象深刻。十人精诚团结,齐心协力,有谋有勇,排除万难,取得了比试的胜利。

于宫弈辰而言,琼仙宗同门之间,本该有情有义,肝胆相照。

他不禁想起他的师兄,曾经修真界的第一渡劫老祖,凤东离。

众人皆道凤东离入魔,是琼仙宗的叛徒,为修真界所不耻,然而,宫弈辰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师兄会入魔。

谁都可以入魔,唯凤东离不可能入魔。

宫弈辰的视线落在凤琰身上。

同为凤族血脉,同是超灵体,同走了剑修之路,玉质金相,雍容尔雅,将来必不是池中物,一朝得道必成渡劫。宫弈辰心中赞叹,漫长的修真之路,他遇到过数位凤氏老祖,皆如眼前这位凤族血脉般,雅人深致,风华月貌。

凤琰被合体老祖如此审视,从容不迫,泰然自若。

宫弈辰将视线移开,落在与他并肩而立的覃明身上。

此子在第一场擂台比试中,展露出来的道,独树一帜。所谓世界之道,乃创世之道,然如无绝对的修为支撑,此道乃是废道。如今他还只是筑基修为,不知将来会走至何种境界。

覃明与凤琰十指相扣,当宫弈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明显地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他不由自主地握紧凤琰的手,眼观鼻,鼻观心,气定神凝,不卑不亢。

宫弈辰的视线在其他人身上一一看过后,终于开口了。

清悦的声音,在平台上响起。

“尔等乃琼仙宗第五百八十二代弟子,此去晋江界,一则是为尔等自身寻求晋升金丹的机缘,二则竭尽所能金榜题名,彰显琼仙宗的实力。”

“是,掌门。”十人异口同声地道。

宫弈辰微微点头,他又道:“此去晋江界,将由四位尊长一路护送。这位是紫焓真人,这位是唐眠,他们二位皆是金丹后期修为,有何问题,可向他们请教。”

紫焓真人和唐眠站在一起,听宫弈辰介绍他们时,他们朝十个筑基弟子颔首。

十人一一向他们行晚辈礼。

“除他们二人外,另有两位尊长与你们一道。”宫弈辰介绍身边的两位修士。

左侧那位一身孔雀蓝的华丽法袍,长相俊美,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狭长的眼睛精光一闪,看向十个筑基期弟子时,如刀般掠过,令人不寒而栗。

他名纪元,合体期初期修为,乃掌门宫弈辰的师弟。

右侧那位身穿藏蓝极品法袍,剑眉星眸,仪表不凡,神情温和,对覃明等人极为赞赏。他名凌泽,仅用一千年,便修炼至合体期初期,实乃修炼奇才。

宫弈辰交待一些细节后,便让他们登上宝船,出发去晋江界。

十人拜别掌门,跟在四位尊长后面,登上了琼仙宗的三大宝船之一。

此宝船为琼仙宗的镇宝之物,功能齐全,不但日行万里,更可启动阵法,进行空战,是为防御和攻击于一体的宝船。

此船最多可乘载八百余人,其豪华程度堪比一座移动的空中宫殿,美轮美奂,金碧辉煌。

如此巨大的宝船,竟只让十二人乘坐?

上了宝船,踩着金灿灿的甲板,覃明只感到被闪瞎了眼睛,心中激动异常。

凌泽老祖上船后,去了操纵室,纪元老祖与紫焓真人嘱咐几句,便进入船上宫殿的某处。

不一会儿,甲板上只剩下十位筑基弟子和两位金丹修士。

宝船渐渐腾空,飞离主峰,覃明趴在栏杆边,望着下面的掌门和其他合体期老祖,竟鬼使神差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来琼仙宗十载,第一次离开,竟生出离别的忧愁,心中充满了不舍。不知此去要多久,在晋江界是否真有金丹机缘,不知何时回来。

宫弈辰站在平台上看宝船渐渐腾空飞离,看到有人朝他挥手,不禁一愣。

他身边的修士笑道:“此子实乃纯良。”

“纯良之人,修真之路多为坎坷。”另一修士道。因心慈手软,便会犹豫不决,一旦被人有机可趁,即会葬送性命。

“自有他的道侣护着,不必担忧。”

宫弈辰抬了抬手,待宝船远离后,方转身离开。

覃明诧异地看到掌门抬手。

“忱慕……掌门这是……回应我了?”他转头对凤琰道。

“嗯。”凤琰望着宫弈辰渐行渐小的背影。

“呵,掌门亦非如表相那般清冷么。”覃明小声地道。

“他……素来心软。”凤琰道。

“哦?”覃明脑中不禁浮现掌门那张俊美却清冷的脸。如此一位深不可测的合体期老祖,竟是一个心软之人?

还真看不出来。

宝船的速度极快,主峰越来越模糊。覃明收回视线,转身看到一黑一紫两道身影立在船头,正是紫焓真人和唐眠。

覃明盯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微微拧眉。

“覃明,你在看什么?”唐笑小声地问道。

“哦,不,没什么。”覃明摇头。

甲板上有许多可供休息的坐位,十人便寻了一处,坐了下来,观看空中的风景。

然而空中除了云,便是远处的山峰,风景一般,也不知站在船头的那两位金丹修士,在看风景,还是在叙旧。

“我原以为你不会来。”紫焓真人柔声道。

唐眠双目直视前方,听到紫焓真人的声音,他面不改色。“我不过是奉凌峰主之命。”

紫焓真人轻叹一声。“唯有凌峰主方可唤得动你。你便对我说句真心话,是否要追随凌万青一生一世?即使修为停滞不前,亦不后悔?”

“凌峰主与我有救命之恩。”唐眠道。

“我与你亦有救命之恩,你为何独独念着他的好?”紫焓真人问。

唐眠沉默,他往旁边移了一步,将视线落在远处的山峰。

“每每我问到此事时,你便不答。呵。”紫焓真人摇了摇头,俊美的脸上有些寞落。“前段时日你传信于我,我真高兴,打开一看,却是要我多加照顾两位外门弟子。”

唐眠一声不吭,紫焓继续道:“我便特意去看看这两位外门弟子是如何的惊艳奇才,不但闯过了天祭坛进入内门,还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原本躲着我的人,竟主动联系我,着实令我欣喜若狂。”

唐眠垂下眼睑。

紫焓回头瞥了两眼那坐在椅子上的一对璧人。

“小小年纪便结为契约道侣,真是羡煞旁人。”紫焓感叹地道。

唐眠握了握拳头,转身。“你不必一直压制自己的修为,金丹期的寿元不过五百年。”

紫焓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微微扬声:“此话,正是我要与你说的。”

唐眠脊背一僵,顿了顿脚步,神色冰冷,一甩袖,阔步走至覃明和凤琰面前,对他们二人道:“你们随我来。”

覃明急忙起身,与凤琰一道跟在唐眠的身后。

林凛等人面面觑,一脸不解。

唐眠带着凤琰和覃明来到了一间雅致的房间里,让他们随意坐下。

两人恭敬地行过礼后,拘谨地坐下。

唐眠望着他们两人,神色缓和了几分。“你们在内门的表现,我已听凌峰主说了,门内比试,你们脱颖而出,为外门挣了几分光。”

“唐师叔过奖了,为争得进入晋江界的名次,我们自然不遗余力,全力以赴。”覃明道。

唐眠听到覃明谦逊的话语,心中对二人更是喜爱了几分。

“晋江界中虽有无限机缘,却充满凶险,你们是否足够了解?”唐眠严肃地问。

覃明望向凤琰,凤琰的丹凤眼一闪,覃明转头对唐眠道:“弟子在内门略有耳闻,晋江界不但有机缘,还有金榜,其它细节,便不甚了解,还请唐师叔为我们讲解一二。”

“我正是为了此事而唤你们来此处。”唐眠道。

“请唐师叔为我们解惑。”覃明恭敬地说。

唐眠点头,一一讲解。

甲板上,紫焓真人正为林凛八人讲关于晋江界的一切,林凛等人虽已知晓晋江界的特色,但听紫焓真人讲述,了解更甚。

这一讲,便讲了一个时辰,而宝船早飞出了琼仙宗,穿梭云层,飞向了不知处。

第109章:输阳气和到达不动岛

修真世界,共有四块大陆,分别为东方的赤羽大陆、南方的天罡大陆、西方的西泽大陆和北方的凌云大陆。

四块大陆每块都非常广阔,状似菱形,它们合拼组成了一个四角对接的四菱形,四菱形之外则是浩淼无际的大海,大海之上,有不计其数的岛屿。

若将大陆划分为二分之一,靠近菱形中间的则为凡人界,另一半则为修真界,凡人界与修真界中间有一座环形的山脉,是为天命山。凡人若想进入修真界,必须过了天命山。然而天命山不但有妖兽还有巨鬼,非修士不可穿越。

晋江界位于不动岛上,不动岛在西泽大陆和天罡大陆之间的海域上,从西泽大陆的琼仙宗,乘坐极品宝船,三个时辰便可到达不动岛。

唐眠在雅室里对覃明和凤琰普及了晋江界的信息后,便放他们出去甲板上了。

当他们出去后,正好紫焓真人也向林凛等人讲解完关于晋江界的一切,这令十人对晋江界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紫焓真人看覃明和凤琰出来了,含笑地望着他们。

“真人。”二人向他行礼。

“不必多礼。”紫焓真人道,“你们是否还有不解之处?皆可问我。”

覃明道:“唐师叔已详细地为我们讲解过了。”

“你们唐师叔素来细心,如此,我便不再多说,只有一点,晋江界内,机缘大,诱惑多,更是危险重重,历届有宗门进去十位筑基弟子,却无一生还,故此,你们务必安全第一,不可心生贪念,丢了性命。”

“是,弟子谨记真人教诲。”十人恭恭敬敬地应道。

紫焓真人这方放他们自由活动,转身进宫殿雅房打坐去了。

金小池和黄子葵跑到船头,一起感受乘风破云的刺激,林凛倚在船杆上,与容聂封不知说着什么,容聂封脸色一会儿通红,一会儿傲娇。

李飘渺拉着龙沐坐在双人椅上,她揽着龙沐的肩,眼睛瞟向林凛和容聂封,时不时地凑在龙沐耳边细语,发出诡异的笑声。

唐笑坐在一张单人椅子上,把玩着一个玩具大小的弩,卞离蹲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凑过去看他的弩。

覃明和凤琰原是坐在甲板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凤琰便带覃明进入宝船的宫殿。船上雅间有数百间,他们随手挑了一下,关上门。

“忱慕,有何要事?”覃明问。

“坐床上。”凤琰对他道。

覃明一怔。他以为凤琰特地带他进雅间,是有悄悄话要说,岂料竟让他坐床上。平日他若说此话,那必是先修炼,后进行不可描述的事。

“不妥吧?”覃明边说边脱了鞋,坐到床上。“再一二个时辰,便可到晋江界了,我们……那个……时间够吗?”

凤琰盯着他微红的脸,不禁笑道:“你若想要,亦可速战速决。”

覃明一听,脸更红了,他摸了下崭新的混元制服,抚平其上的皱褶。

“逗我可好玩?”他歪了下头,道。

凤琰坐在床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只是输入阳气。”

“呃?”覃明蹭了下他的手。

他如今每日皆需输入阳气,若长时间不输,便可能会阴阳失衡,一旦阴气至上,将越来越偏向女性,难保哪天他胸前就出现一对小白兔,那就太糟糕了。

“今日匆忙,进入晋江界后,变数过多,恐无其它时间为你输入阳气。”凤琰揽住他,让他趴在自己的怀里。

“啊……哦……”覃明一想也是。昨夜至今日凌晨,他们一直在修炼,天未亮便赶去主峰,现在又赶去晋江界,进入晋江界后谁都无法预料会有如何的际遇。

他乖巧地趴在凤琰怀里,下巴搭在他宽厚的肩上,凤琰的手摸索了下,来到他的会阴穴时,他整个人轻颤了下。

凤琰侧首,亲吻他的耳垂。

“忍着。”他安抚。

“嗯。”覃明深吸口气,熟悉的刺痛扎进穴位里,一道气便打入身体。

初时的疼痛,总令他紧绷身体,此处明明每日有阳气补入疏通经络,却仍有堵塞,次次令他刺痛。

凤琰垂眼,手下动作毫不留情,覃明咬牙坚持了一刻钟后,终于缓和了。

他吁了口气,把脸埋进凤琰的颈项间,用牙齿磨了磨他的脖子。

凤琰低笑一声,一根手指继续输入阳气,另一根手指却往后移了移。

“呃?”覃明两颊绯红,责斥他。“正经些。”

凤琰由他咬自己,修长的手指灵活而肆意。“我如何不正经?”

“输阳气便输阳气,不可夹带私货。”覃明敲了一记他的肩。

“不喜?”凤琰轻问。

覃明倒吸一口气,他调整了下姿势,双手按在凤琰的肩膀上。“……尚可……”

凤琰单手抱着他,神情自若,时不时地亲吻覃明的发丝,耳边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铃铛声偶有响起。

他的神色,温情脉脉,灵活的手指如弹古琴般,充满了技巧,挑、勾、拨、撮、进复、退复,撞、转指、索铃,精巧的指间技法,怕是古琴高手,亦要甘拜下风。

作为亲身体验他指法的覃明,犹如飞于云端之上,忽高忽低,沉沉浮浮。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注1]

一曲罢了又一曲,曲曲促弦弦急转。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注2]

一个时辰后,覃明和凤琰重新出现在甲板上。

修士的优势,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潮红之色在一阵灵气的灌洗之下,恢复成清新淡雅,袍子上的皱褶,轻轻一抚,如重新烫了一遍,平平整整。

唯有一处,余韵未尽。

“覃明,你们出来了?”容聂封扬声问。

覃明问:“怎么,有事寻我?”

容聂封看他衣裳整齐,头发一丝不苟,道:“倒无甚么重要的事,只是快到晋江界,需作准备了。”

覃明一脸坦荡地道:“适才在雅间打坐去了。”

“打坐?覃明果真努力,时刻不肯松懈。”容聂封赞叹。

覃明扬眉。“左右无事。”

“咦,覃明,你手腕上这条丝带为何物?竟还有两个铃铛。”黄子葵眼尖,看到了他左手腕上的八绫带。

经她一提,其他人皆将视线落在了他绑在手腕上的丝带。

“此为八绫带。”覃明轻咳一声。

“八绫带?不是卖完了么?”李飘渺惊讶地问。从森罗境出来后,她和沐沐一起去金虹堂想买一条八绫带备着,岂料管事说八绫带早被哄抢一空,卖完了。

“此乃徐师叔特制的升级版,是上品武器。”覃明道。

“哇,武器!”黄子葵一脸羡慕。“如何使用?”

“是否如原来那样,输入灵气,可增长?”唐笑问。

“铃铛有何用处?莫非与我那铃铛一般,有迷惑作用?”卞离伸手抓住了丝带,晃了晃小巧的铃铛,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听得覃明心中一荡。

他倏地从卞离手中抢回丝带,把左手背到身后,桃花眼瞟了眼身边的凤琰,对众人正色道:“可如长鞭般使用,威力如何,还未真正用过。”

“徐师叔是否还接受定制?回去后,我也来想来一条。”黄子葵兴致勃勃地问。

“这是徐师叔赠予我的,恐怕只有这一条。”覃明摇头道。

黄子葵一脸失望。“那太可惜了。”

“呵呵……”覃明心里一阵尴尬。若是他们知道了八绫带的另一用处,只怕不会争着想要了。

凤琰抬手揽住他的肩,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下。

覃明贴在他怀里,挨着他的站。

其他人早已见惯不怪,十人站一起,又闲聊一番。

唐眠和紫焓从雅室出来,便看到十个筑基弟子凑在一起,似乎在商讨着什么,又有人指着宝船下面的风景,茫茫大海之中,一座孤岛若隐若现。

不动岛,即将到了。

远处,出现了其他宗门的宝船,相距数百米,破空而来。

巨型宝船,嚣张地逼近,船上的标志,彰显着它的身份。

纪元和凌泽不知何时来到了甲板,当那艘宝船挨近时,纪元挥了下手,宝船四周现了一层透明的符文,那艘想靠近的宝船被隔离在百米之外,无法再贴近了。

覃明等人站在尊长们的身后,好奇地打量那艘无礼的宝船。

“紫霄宗的弟子,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纪元冷声道。

“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自翟逸闭关后,宗内事务皆由他师弟掌管,卫溪便不是个好脾气的,教出来的弟子自然都随了他。”凌泽晃着手中的羽扇,语气平和地道,对于那艘明显挑衅的宝船,不咸不淡。

紫霄宗?

覃明记得凤琰曾与他提起来,如今修真界第一宗门正是这个紫霄宗,翟逸是紫霄宗的掌门,曾与凤东离有过交集。纪元话中的意思是他闭关了,宗门里的事务由他师弟卫溪代管?

这个卫溪,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能教出如此无礼的弟子,想必是个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大能。

“老祖,此次护送弟子的,莫非是卫溪?”紫焓真人问。

纪元没有回答,他的神识正在与另一道神识在较量,大能的神识犹如一只无形的手,在虚空发生碰撞,拼斗激烈。

纪元开启了宝船的防御阵法之后,任何物体不可靠近宝船百米之内,那艘紫霄宗的宝船也不例外,然而,他们的船无法靠近,却有一道强大的神识扫了过来,气焰嚣张地探视他们的宝船。纪元自然不允许他在琼仙宗的宝船上放肆,神识一放,将对方赶了出去。

两个合体大能的神识,便在两船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凌泽知道纪元忙着拼斗无暇回答,便对其他人道:“正是卫溪,只有卫溪对琼仙宗充满敌意。”

“敌意?”覃明不禁出声。

凌泽和紫焓皆看向他,覃明忙恭敬地行礼。

凌泽见覃明有礼有节,心生好感,温和地道:“琼仙宗曾是修真界第一宗,压了紫霄宫上万年不只,千年前,宗门内出了点事,那紫霄宫便成了第一宗,然而,有些宗门并不认可,故他们这第一宗,名不副实,自然对琼仙宗充满了敌意。”

“原来如此。”覃明道,“是不是第一,难道不是靠实力说话?”

“他说自己是第一,便真是第一?”容聂封双手抱臂,挑衅地打量对面的那艘船。

“修真界如今最高修为皆为合体期,无一人达到渡劫期,凡是合体期要晋升为渡劫期时,皆会死于雷劫之下,故千年来,合体期大圆满者,皆在闭关,压制修为。”紫焓真人道,“紫霄宫的掌门翟逸闭关,便是如此。然而,一直压制亦不是办法,寿元到了,同样会陨落。”

覃明有些诧异地看向紫焓真人。

站在两位合体期老祖身边,竟然直言不讳,讨论合体期的寿元。

凌泽闻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紫焓所又言极是。”

竟然并不生气,看来凌泽老祖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紫霄宗认为自己是修真界第一宗,乃是因紫霄宗合体期修士占了整个修真界半数以上。”站在紫焓身边的唐眠开口道。

“竟是如此?”林凛不解地问,“为何紫霄宗的合体期修士如此之多?”

“紫霄宗的修士资质皆为上层?”李飘渺皱眉问。

“非也。”凌泽看了一眼身边的纪元,见他仍在专注地与卫溪斗神识,便好心地对这些小弟子道,“千年前,整个修真界发生过一桩轰动全界的大事,那次之后,各大宗门损失惨重。元婴期以上,合体期以下的修士,陨落半数。我们琼仙宗亦损失惨重,失去了唯一的渡劫老祖……唯紫霄宗独善其身,一跃成为修真界第一宗门。”

他话一落,覃明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凤琰,凤琰握紧他的手,神情不变。

“老祖,我们琼仙宗曾出过渡劫老祖?”唐笑一脸好奇。

凌泽叹息。“都是千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还只是如你们一般,进宗门没几年,刚筑基呢。”

唐笑还想再问话时,突然听到一道冷哼声,竟是纪元发出的。

他与人拼斗神识,实则一直有听身边的人谈论宗门之事,前面他们提及紫霄宗时,他并不关心,然而,说到千年前的那个渡劫大能时,他便蛮横地把卫溪击败,发出一道带威压的冷哼。

合体期大能的威压,令金丹和筑基受到莫大迫力。

凌泽挥了挥羽扇,把纪元的威压挡了回去,他呵呵一笑道:“何必讳莫如深?他们终究是宗门弟子,将来修为高了,自会知道过去的事。”

纪元狭长的眼睛一眯。“那个叛徒的事有何好提?”

叛徒?

覃明闻言,第一个不同意。

这纪元果然一如既往的讨厌。凤东离如何算叛徒?他为了宗门,贡献颇多,他们不但不感激,竟还视他为叛徒?

“纪师兄,当年的事一直未曾查清真相,不可断言。”凌泽完全无惧纪元的凌厉。

纪元的利眼瞥了眼凤琰,冷笑道:“正是如此,琼仙宗才未像其它宗门般,对超灵体的弟子痛下杀手,而是网开一面。”

纪元提到超灵体一事,凤琰镇定自若,泰然处之。

凌泽用羽扇捂嘴一笑。

众人说话间,宝船已到不动岛的上空,隔壁那艘宝船果然争着下降,超过了他们的宝船,往下冲去了。

那宝船横冲直撞,其它有些将下降或快落地的宝船,纷纷避开。

“啧啧啧——”凌泽晃着羽扇摇头。“翟逸一世英名,被他师弟卫溪毁得差不多了。”

“翟逸那个伪君子,有何英名?”纪元扬着下巴道。

翟逸?伪君子?

覃明发现这个纪元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不动岛整体状似六边形,与一般的岛屿不同,经过上万年的改造,岛屿表面早成了一块巨大的平地,平地正中间有一道高耸入云的石门,石门两侧分别立了三块巨大的石碑。

上千艘大大小小的宝船,徐徐落在平地上,各踞一方。琼仙宗挑了个西南方位,落下宝船,附近的一些中型宝船看到如此巨豪宝船落于它们之间,修士们皆好奇地打量宝船上的宗门标志。

“竟是琼仙宗的宝船。”有修士惊道。

“琼仙宗?道友,你知道?”有年轻的修士一脸好奇。

“哎,你居然不知琼仙宗?千年前出过一个渡劫老祖,后来不知发生何事,整个宗门损失惨重,一撅不振,修真界第一宗拱手让出,落在了紫霄宗头上。”

“哦,那紫霄宗难道以前还在琼仙宗之下?”

“何只?琼仙宗压了他们足足上万年。”

“哈哈哈,可我听闻,如今的琼仙宗大不如前,都排到三十开外去了。”

“百年一次的宗门排名战,上一届琼仙宗的修士止步于三十名,果然今非昔比啊。”

“道兄,这个百年宗门排名战是什么?”

“这个嘛,回去问你们尊长吧。”

“道兄,你便行行好,告诉我吧,我们那些尊长一个个眼睛长头顶,可不会为我一个小小筑基弟子解答问题。”

“呵呵,既然如此,我便与你简单的说说。所谓宗门排名战,便是全修真界所有宗门举行的一场盛典。千年前一直在琼仙大宗举办,后来便去紫霄宗了。元婴以上的修士皆可参加,同修为的修士进行擂台赛,胜出者即为宗门赢得一个排名,赢得的排名越多,宗门整体排名越靠前。”

“原来如此!”那人恍然大悟。“可惜,我们只是小宗门,恐怕没那个实力参加。整个宗门唯有我们掌门是元婴呢。”

“你们是新成立的宗门吧?”

“呃,正是。”

“哈哈哈……”

“呵呵呵……”

琼仙宗的宝船上,下来十四人,走在前面的两位大能一身可怕气魄,令其他修士望而生畏,跟随他们身后的弟子,亦是神采奕奕,不容小觑。

有修士躲在一旁小声议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观他们的宝船,再观他们身上的法衣,哪个不是绝品?”

“毕竟拥有几万年的深厚底蕴啊。”

覃明与众人一道,打从宝船下来后,便发现有无数道神识想往他们身上探,皆被纪元挡了回去,隔绝了他们的不良居心。

他从容不迫地和凤琰并肩而行,对那些落在身上探究的眼神视而不见。

虽说修士普遍相貌出众,但也分好看和不好看的,并非所有人皆像覃明等人,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十四人之中,覃明和凤琰两人尤其突出。他们二人不但气质不凡,举步之间充满了皇族的优雅,容貌更是惊为天人,风华绝伦。

凤琰身为凤氏一族,体内流着凤族血脉,天生拥有一股尊贵之气,而覃明原本只是一介普通人,自从被凤琰盖了灵犀印后,神魂与凤琰相系,从小到大与他水乳交融的双休,灵气相通,逐渐成为了凤族血脉。

第110章:进入晋江界

来自四块大陆的修士们,乘坐宝船,陆陆续续地在无名岛下降,上千的宝船排满了整个岛屿,有些宗门的宝船在远处停下,再御剑飞行来到晋江界的入口。

一时之间,晋江界的入口空地上,聚集了数千的修士。宗门之间分了强弱,排名在前十的宗门,全部大喇喇地占据了入口附近的位置,而小宗门,便只能缩在后面,不敢上前挑衅。

有些宗门之间有恩怨的,远远地站着,眼刀子嗖嗖地刮着,气氛紧张。

琼仙宗的十四位修士,站立在众人之间,如鹤立鸡群。

合体大能的威压,使他们周围留出一道真空带。虽皆为合体期,但也分了前期、中期、后期以及大圆满。除了紫霄宗和琼仙宗派出了合体后期修士,其它宗门要么是合体初期,要么是化神后期,再差一些,便是元婴了。

纪元带着人,一路向前,修士不约而同地给他们让道,至直走至晋江界的入口,方停下。

琼仙宗曾经是修真界第一宗门,纪元经历过那个辉煌时期,又是掌门最亲厚的师弟,他傲慢的气焰一如既往的熏天。

修士敢怒不敢言,看见他,纷纷避走。

无他,琼仙宗虽排名下滑,但纪元的修为可没有落下,他毕竟曾经是修真界唯一渡劫老祖的师弟,众观整个修真界,他的实力除了数人,无可披敌。

这数人,包括琼仙宗掌门宫弈辰,紫霄宗掌门翟逸,以及翟逸的师弟卫溪。

不错,卫溪,正是与此次紫霄宗的领队人。

紫霄宗的宝船先于琼仙宗落下,他们早早的占据了晋江界入口的好位置,只要晋江界的大门开启,紫霄宗的弟子便可第一时间抢先进去。

而纪元等人慢了一步,虽穿越人群,走至入口处,却仍有一段距离,毕竟排在前面的,全是有实力的宗门。

覃明好奇地抬头看那高耸入云的石碑。

这便是榜单?

此时这些石碑上,什么字都没有,空白一片,倒是有一层淡淡的光,不时地有符文闪过。

看完榜单后,他习惯性地打量四周的情形。

他们琼仙宗的人站在入口的右侧,占据了一小角,而排在他们前面的修士,一个个趾高气昂,显然也是大宗门,再过去些,有十几人,占据了一大块地,他们的附近没有人敢靠近。

为首的男子三十来岁,身材魁梧,五官立体,眼神如炬,气势惊人,一身墨色的高级法袍穿在他的身上,不但没有增添贵气,反而多了一道阴鸷。他身两侧,各站了两名穿高级法袍的修士,他们神色冰冷,气势凌人。

在他们身后,排了十名年轻弟子。正是要入晋江界的筑基弟子。

覃明在他们身上粗略掠过,对他们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十人全部是男修,没有女修,年纪可能在三四十岁以上,修为皆是筑基大圆满。一如他们的尊长,这十人傲然挺立,锋芒毕露。

覃明收回视线,又观察了其他修士,然而,他惊讶地发现,女修在修士之中,简直凤毛麟角。除了他们琼仙宗的三位女修,其它宗门的队伍之中,竟然全是男修。

哦,还是有女修的,只有一队人。他们可能全宗门是女修,所以从尊长到下面的筑基弟子,全部为女子。

覃明在打量别人,别人亦在打量他。

突然一道刺眼的目光落在覃明身上,覃明与凤琰几乎同时看向那道不善的目光。

那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修,身穿墨绿的法袍,站在墨衣魁梧男人的身后。

当覃明和凤琰同时看向他时,那人微微一怔,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下,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前面的魁梧男人似有感应般,回头低声问他,那男修恭敬地拜礼,嘴巴动了动。于是魁梧男人犀利的视线扫射过来。

覃明浑身一震,凤琰手一带,把他揽入怀中,毫无避讳地迎上对方锐利的眼神。

魁梧男人饶有兴趣地眯眼看凤琰,而此时,站在前面的纪元冷哼一声,手一挥,把那道探究的神识给挡了回去。

“他便是卫溪。”凤琰贴在覃明的耳边低语。

覃明靠在他怀里,有些疑惑。“那个墨衣魁梧男人吗?”

“嗯。”

“他身后的那个男修,为何用奇怪的眼神望我?”覃明一脸不解。他自认不是什么有特色的人,何以隔着重重人群,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

凤琰没有回答,倒是站在他身边的容聂封小声地说:“莫不是此人看上覃明了?”

覃明一头黑线,他从凤琰怀里探出头,没好气地道:“岂有如此诡异之事?我与那人初次相见,无缘无故的,他为何看上我?再则,我又不是女修,他看上我什么?”

容聂封摸摸鼻子。他不过随意一提,看覃明恼得。不,更让他惊讶的是,凤大哥适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令他心惊胆颤。

林凛道:“他们是哪个宗门的?”

唐眠早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听到林凛的问话,他道:“紫霄宗。”

“紫霄宗?”唐笑低呼,其他人亦是一脸惊讶。

原来那些人便是紫霄宗的修士?难怪从上到下,气势嚣张,目中无人。

紫焓轻晃羽扇,捂嘴道:“进入晋江界后,尽量少与他们对上,万一对上了,便不要手下留情。”

“是,师叔。”十个筑基弟子奉命唯谨。

他们已经记下了紫霄宗的这十名筑基弟子的脸,进了晋江界后,对他们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特别是那个穿墨绿色长袍的男子,不但用异样的眼神打量覃明,还用极为下流的眼神在李飘渺等三位女修身上一一扫视而过。

其实,莫说他,还有一些男修把目光投向了李飘渺等人。

这让他们心中敲了记警钟。

凌泽一改之前的温和,对覃明等人正色道:“你们的实力有目共睹,然,你们毕竟年轻,有些事可能不甚了解。”

“师祖,是何事?”金小池小声地问。

凌泽道:“修真界男修多于女修,但凡有些修为的女修,极容易被人擒为鼎炉。在外你们有宗门庇护,不必担忧,然而进入晋江界后,你们务必谨慎小心。”

“是,师祖,我们知道了。”李飘渺郑重地应道。她握紧龙沐的手,眼中燃起了怒火。龙沐也是一脸坚定,正颜厉色。

金小池看向黄子葵那张娃娃脸,他不由自主地握住黄子葵的手,黄子葵怔了下,收到金小池大胆的眼神,微微垂眼,慢慢地回握金小池。

覃明偎在凤琰的怀里,大皱眉头。

“我……被认成……女修了?”他小声地嘀咕。

容聂封捂嘴一笑。

凤琰抱着他,众目睽睽之下,在他额上亲了一口,以示所有权。

于是,数道不善的眼神,落在了凤琰身上。

“准备!”一直关注晋江界入口变化的纪元突然开口。

他话一落,所有修士都感到整个地面在震动,那道高耸入云的石门发出刺眼的光芒,原本前后可透视,当光茫亮起时,石门竟然出现了一层光膜,越来越浓,越来越厚,直到这头再也看不到那头了。

然而,入口只有一边,另一边无法进入。

当光芒散去时,纪元一声令下。

“进!”

几乎同时,其它宗门的尊长皆发出了命令声。

覃明等人瞬间御剑飞行,冲入光膜,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便是那些站在门口的紫霄宗弟子。

他们是第一批冲进光门的人,覃明等人是第二批,后面的修士蜂拥而至,当数百名修士冲入光膜后,晋江界的入口再次颤动,光膜在渐渐淡化。

“快!快冲啊!”

“来不及了!入口要闭合了!”

“不可错过——”

“让让,让让,我们先来的!”

那些排在后面的小宗门,争先恐后地往光膜里冲去。

今日虽是晋江界开启的日子,然而,入口这层光膜,只存在一刻钟,一刻钟过后,便关闭了,那些动作慢的人,便进不去了,这十年白等了。

至于如何从晋江界出来?

三个月后,晋江界会将活着的修士,统一吐出来。

嗯,没错,活着的修士。

而那些死亡的修士,将永远地留在晋江界,尸骨无存。

光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然而,还有上百名修士没有闯进去,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光膜消失,一脸痛惜。他们小宗门,无法占据最佳的位置,只能远远地观望,入口那道光膜一亮,他们便御剑飞行,可是挡在前面的人太多,他们修为不足,斗不过人家,只能缀在后面,最终与晋江界失之交臂。

修士进入晋江界后,入口两侧的六块石碑,同时亮了起来,数千名修士的名字,徐徐地出现在石碑之上。然而,此时他们所有人的名字,皆在石碑底部,尚未进入打榜排名。

纪元等人取出蒲团,席地而坐。他们将在晋江界的入口等上在个月。于修士而言,三个月过得极快。

冲进光膜的覃明,有刹那的失明,光太刺眼,看不清前方。

不过他能感受到凤琰飞在身边,便放心几分。

然而,穿过光膜后,始料未及,前方竟然出现了飓风。强劲的飓风,把所有修士吹得东歪西倒,有些人直接被吹得不见踪影。

“小心!”林凛在后面高呼。

凤琰闪了下身影,来到覃明身边,正要伸手揽住他时,忽然一道攻击袭来。

覃明一惊,他避了下,凤琰的手顿了顿,仅仅这一秒的停顿,被飓风有机可趁,两人竟然隔了上千米远,飓风无情地冲击着修士,覃明冷静地控制脚下的剑,往凤琰方向冲去,然而,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前方,那人转头冲他一笑,不怀好意。

覃明瞪大眼睛,八绫带上的铃铛被风吹得不断作响,他握住八绫带,输入灵气,八绫带倏地变长,覃明绕过那道墨绿影子,一甩手中的丝带,丝带如蛇般地无限伸延,凤琰强势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八绫带,用力一扯,覃明便被他带入怀中。

覃明不敢大意,他抖了抖八绫带,八绫带迅速地缠在两人的腰上,覃明与凤琰面对面的站着,让八绫带给他们捆得严实,即使飓风再大,也不能分开他们。

凤琰冷冷地瞟向那道墨绿人影,控制着脚下的剑,往林凛等人方向飞去。

然而,飓风太强劲,越往里面飞,飓风越强,很多同门修士被吹散。

凤琰微微皱眉。

第111章:分离及九天逍遥

覃明紧紧抱住凤琰,运转灵气覆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防御膜,阻挡风刃的催残。

晋江界入口飓风,此事并无人提醒,他们众人在帮会领地商议时,凤琰也没有提到飓风的事。

那么,今次的飓风果然是意外。

晋江界是金丹以下方可进入的小界,凤琰亦只进过一次,他那次肯定没有遇到过飓风。

然而,带他们来的几位尊长,皆进过晋江界,可他们也没有提及飓风的事。

覃明稳住身影,和凤琰一起御剑飞行,有凤琰控制方向,他不必再担忧自身安全。

飓风刮得数千名修士东倒西歪,很多人不知去向,覃明扫视四周,竟看不到林凛等人了。

这是……分散了?

覃明皱眉。

他拍了拍凤琰的背,凤琰微微低头,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五指一展,张开防御盾,他们的发丝和衣袂便不再飘扬。

覃明松了口气,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形的防御结界。

“忱慕,这飓风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凤琰神情严峻。“以前不曾见过。”

“我们与林凛他们分散了,该如何是好?”覃明忧心地问。

“只要我们与他们相距不远,九阳令牌便可感应到彼此。”凤琰道。

覃明闻言,放宽心了。

“适才那人可是紫霄宗的弟子?他为何盯上了我们?”覃明回想刚才差点被那个满怀恶意的男人给抓住了,便心有余悸。

凤琰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冷酷。

覃明感到他气息瞬间变化,不禁打了个颤。

凤琰低头,吻他的发丝。“莫怕。”

“嗯。”覃明蹭了蹭他。

那人若再遇上了,他定叫他好看。管他是不是紫霄宗的弟子,敢背后出手,便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两人顶着飓风,看不清前方的景象,只能一路往前冲去,越往里面,越感到艰难。整片天地阴沉沉的,狂风呼啸,又有雷电狂击,当冲出一段距离时,暴风骤雨,雷霆万钧。

灵气所形成的防御罩竟有些扛不住了,覃明深吸一口气,释放出更多的灵气,加厚防御。

凤琰冷静地控制着脚下的剑,左躲右闪,在闪电之间穿梭。

附近的修士,多数被击中,失去控制,瞬间被暴风刮走了。若是没有灵气防身,修为不足者,直接被风刃撕成碎片。

当覃明看到那肢离破碎的修士时,瞳孔一缩,脸色骇然。

大自然的杀伤力,竟恐怖如厮。

飓风的范围非常大,他们飞了许久,风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若非凤琰带着他,覃明自己一个人恐怕会如其他修士一般,被吹向未知处。

不知林凛他们如何了,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覃明在心底祈祷。

疲倦地飞了许久,风势终于减弱,覃明松了口气。

四周已无其他任何修士,唯覃明和凤琰穿过了飓风,冲了出去,覃明转头,前方豁然开朗,他看到了一片绿意。

不必担心两人被风吹散,覃明手一抖,收了缠住两人的八绫带,松开凤琰,轻轻一跃,背上的剑瞬间出鞘,来到他的脚底下。

凤琰朝他伸出手,覃明冲他一笑,亦伸出手,即将握上时,情况突变。

整个空间扭曲,灵气骤然被抽离,所有法力失效。

覃明一脸惊恐,他感到全身脱力,脚底的剑和他自己,倏地往下掉去,凤琰同样失去了控制力,从空中栽下。

什么情况?

覃明慌恐,抬头寻找凤琰,发现二人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凤琰追着他坠落,伸手欲抓住他,然而他们并未完全出了飓风,风力强劲,覃明被刮得越来越远,他一脸焦急,瞪大眼睛望向凤琰,凤琰的脸上竟然充满了惊惧。

素来淡定自如的凤琰,也会露出害怕的神情?

覃明不敢置信,他一直以为凤琰是强大的,身为渡劫期的老祖,虽实力受到一些条件的限制,无法发挥到极致,然而他骨子里,仍然是那个天下无敌般的存在。

此处为何会令修士的法力失效?从如此高的高空坠落,不死也伤。

覃明觉得必须自救。

他快速地冲着凤琰挥了下手,打了个暗号,不再期盼着凤琰能拉住他。遇上突然事件,自救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感受着风力的方向,调整身体,双手展开,顺风而飞,如此,下坠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是,与凤琰的距离已遥不可及。

覃明咬紧牙关,如风筝般在风中飞翔,打转,下落,一刻不停地尝试在丹田里运行灵气,然而此处仿佛有禁制,修士在这里如普通人般,无能为力。

没有灵气支撑,法宝失控,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盼着身上的法衣拥有足够的防御力,摔倒在地上时,不会缺胳膊断腿。

他回头寻找凤琰,却惊讶地发现,不见凤琰的踪影了。

怎会如此?

覃明瞪大眼睛,不停地张望,然而,真的没有凤琰。

他心中一骇。

他朝凤琰打暗号,便是和他说先各自保命,他们距离不远,如果落在同一片地区,凭借九阳令牌感应对方。

但是,失去了彼此的踪影,不知会不会落在同一片地区。

覃明有些后悔。

他不该那么早解开八绫带,不该逞能自己御剑飞行,他应该抱着凤琰多飞一会儿,即使掉下来,还能抱在一起,而不是如此乌龙地错过了。

覃明一脸懊恼。

然而,既然已经分开了,绝不可自艾自怨,该振作起来,破万难,排万险,找到凤琰,找到其他人。

覃明眼神坚定,他不断调整自己的姿势,增大阻力,缓和下落的速度,过了许久,他终于看到地面了。借着风力,他滑翔了下去,并在离地十几米高时,像体操运动员般,在空中来了个花式翻滚,砰地一声,安全落地。

他半蹲在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足足一刻钟,才缓过劲。他直起身,挺胸抬头,望着上面的飓风。

不错,上面。

那漩涡般的风,竟然只在百米上空刮着,百米之下,清风徐徐,温柔抚面。

覃明调动丹田的灵气,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拧眉。

此处果然有禁制。

所谓禁制,乃是修士布下的阵法,用于保护或封印宝物的法术。如此看来,这片地区,有大能的好东西。

覃明打量四周。

此时他正站在一个山头,此山光秃秃的,并无特色,山下面是一片森林,看不到边际。

覃明寻了块石头坐下,打算等一等。

他仍期盼着凤琰会在附近落下,或可凭九阳令牌,两人能联系上。他摸了摸储物袋,悲剧的发现,连储物袋都不能使用。

给这片地区下禁制的大能,究竟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比渡劫期还要强?那不就是大乘?即将飞升的大乘如何会出现在晋江界?

覃明心里满是疑问,却无人可答。

无法使用灵气,不能用储物袋,而背上的那把用来御剑飞行的剑丢失,空留一个剑鞘,左手的八绫带无了灵气,只是一条普通的丝带,右手腕上的玉龙环没有灵气,也仅是一个普通的装饰物。

除了一身不知还有没有防御效果的法衣,覃明竟然发现自己身无寸铁。

他面有焦色,盘腿在石头上打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覃明慢慢地睁开眼睛,他已完全镇定了,抬头望向天,飓风消失,灰蒙蒙的天空露出了原本的色彩,天边的夕阳半隐半现。

覃明收了打坐的姿势,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他握住腰间的九阳令牌,闭眼感应,过了许久,完全没有一丝异样。看来凤琰与他的距离很遥远。

他长叹一声。

真是一语成谶。

那日在帮会领地商议时,凤琰说道进入晋江界后,或许会各自分散。

这下好了,还真被他说中了。他们十人,被突来的飓风一吹,全都不知散落到何处了。

晋江界比一般秘境要大,三个月内,他们能否寻到彼此?

覃明按了按胸口,深吸一口气。

有时候,越害怕什么,便越会发生什么。

早知会与凤琰分开了,在宝船上时,他们便该抵死缠绵,多做几回。

覃明轻咳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背。那里万花的标志,淡淡地在皮肤上浮动。他灵光一闪,心中一动,呼叫九天逍遥。

此处既然有禁制,无法使用灵气,没有灵气的筑基修士如普通人般,寸步难行,然而他还有个外挂,那便是剑三传承。

他在心中不停地呼叫九天逍遥,一遍又一遍,足足喊了二十余遍,快放弃时,九天逍遥终于回应他了。

覃明面上一喜,他握住自己的右手,盯着手掌,等待着九天逍遥破皮而出时的疼痛。

然而,他等了足足半刻钟,九天逍遥毫无动静。

搞什么?

覃明抿了下嘴。

“九天逍遥,快出来,别磨磨唧唧。”

下一秒,他感到整只手臂一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游走,一路游至手掌处,覃明咬唇,等待接下来疼痛,然而,手掌完好无缺,却有一道光从手里窜里来。

“咦?”覃明一脸惊讶。

只见那道窜出来的光在半空幻化,刹那变成了一柄一尺长的短剑。

覃明挑高了眉,稀奇地打量那把短剑。

整把剑为金色,剑刃上浮动一层紫红色的符文,剑柄尾部如凤尾羽般,煞是好看。

“九天逍遥?”覃明不确定地问。

以前只有寸短的小贱剑,吸了他的灵气后,居然成了一柄漂亮的短剑。

“哈哈哈哈,就是我逍遥,看看看,我现在变得是不是很精致?”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而嚣张,一如既往地欠揍。

覃明:……

“哎哎,怎么啦?不认识我了?嘿嘿嘿。”九天逍遥飘浮到覃明面前,不断地转悠着,展示自己的“身材”。

覃明一把握住它。

“哎哟,轻点,轻点。”九天逍遥叫嚷。

“你吸了我多少灵气?”覃明举着九天逍遥,对着它的剑刃弹了弹指。

“嘶……”九天逍遥发出剑鸣声。“喂喂喂,不待这样的,温柔点,我现在还很脆弱。”

“呵,你一把铁剑,还怕折不成?”覃明笑道。

“铁剑?你竟觉得我只是一把铁剑?”九天逍遥不满了。“我可是¥%%¥材质所铸,岂是铁剑可比?简直有辱我的身份!”

“什么材质?我没听清。”覃明揉了下耳朵询问。

“¥%%¥呀。”九天逍遥重复。

“……听不懂。”覃明摇头。

“那是自然,便是连凤琰,可能也不知道呢。”九天逍遥一副傲娇的口气。“此处是何处,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老公呢?”

“——你如何知道他是我……老公?”覃明抽了抽嘴角。

“你天天被他压着酱酱酿酿的,我如何不知?”九天逍遥声音有些猥琐。

覃明眯起桃花眼,危险地盯着手里的剑。

“小贱剑,感情你皆可感应到我四周发生的事?”覃明冷声问。

“当……啊……其实……模模糊糊的,并不是特别清晰啦。”九天逍遥心虚地说。

它越这样说,越代表它清楚着呢。

覃明捏住它的剑刃,扳了扳,整个剑身便被覃明压出一道弧形。

“哎哟!轻点!哎哟!”九天逍遥惊叫。“不要用力,会折断的。”

覃明阴恻恻地盯着它。“交待清楚。”

“交……交待什么?”九天逍遥死鸭子嘴硬。

“看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呢。”覃明呢喃。

九天逍遥立即坦白从宽。“我说,我说。”

“嗯,我洗耳恭听。”覃明道。

“那个……是这样子的……”九天逍遥扭扭捏捏地说,“你和凤琰负距离双休之时,便可产生许多灵气,灵气经过丹田之时,我……偷偷地留下一点,只有一点点,无损于你们修为的,所以,我终于能成长一些。”

覃明:……

他和凤琰日日如此努力地双休,不断地增长自己的灵气,他那么辛苦地忍着不溢元阳,便是为了灵气的纯净,如今倒好,丹田里住了个小鬼,无声无息地偷了他的灵气。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感到覃明犀利冰冷的眼神,九天逍遥颤抖剑身。“嘤嘤嘤……手下留情!”

覃明松开它,放它自由。

九天逍遥立即飘离他,浮在半空,不停地打颤。

总觉得剑身被覃明给扳弯了?

“既然你吸足了灵气,那便干些实事。”覃明道。

一听覃明似乎不找它麻烦了,九天逍遥又挨近他。“何事?”

“随我一道在晋江界冒险。”覃明一指山脚下。

“哦?”九天逍遥的剑身似乎散发出一些半透明的数据光茫,半晌,它开口。“此处略为怪异。”

“你也感觉到了?”覃明问。

“是的。到处是禁制。”九天逍遥惊讶地说,“你试试能不能进帮会领地。”

覃明立即付出行动。

结果——

“不行。”他凝重地说。“不能进帮会领地,便无法联系到其他人。”

“那可换成剑三传承吗?”九天逍遥问。

覃明脑中一闪一键换装,瞬间,他身上的混元套装变成了剑三万花的套装,一甩墨色的袖袍,覃明松了口气。

“看来,这里的禁制对剑三没有太多的限制。”覃明暗中庆幸。

在发现灵气不可使用后,他便想换成万花装了,不过还是先把九天逍遥唤出来,荒山野林的,有个伴比较热闹。

他在香囊里一摸,落凤立即在手。

他把落凤在手里转了转,对九天逍遥道:“你如今可是升级了?”

“那是自然。”九天逍遥得意洋洋地道。

“那便把我手里的这把橙武也升下级。”覃明道。

“哎,不行呐。”

“为何?”覃明不解。

“我这次升级,乃是为我自己升级,不为剑三。”九天逍遥说。

“升级还分你和剑三?你们不是一体的么?”覃明问。

九天逍遥晃了晃剑身。“当然不是一体。我是我,剑三是剑三。”

覃明盯着它剑柄尾部的凤尾羽形。“你的本体,是什么?”

九天逍遥道:“秘密。”

“……”覃明。

他轻叹一声,把落凤插回腰间的扣上。“罢了,说说你自己升级后,有何好处?”

“好处可多了。”九天逍遥道,“待我再长两尺,我便是一柄天下神器,可开天辟地,创造新世界。”

覃明斜眼看它。“吹牛吧,还神器?你若没有我为给提供灵气,只怕就保持三寸短的小剑剑。”

“别小瞧我,有朝一日我成长为神兵,你可不要哭着求我当你的本命剑。”九天逍遥嚷道。

“我又不是剑修,要本命剑何用?”覃明不在意地挥手。

“哼哼,我们拭目以待!”九天逍遥自信满满地道。

覃明笑道:“好,拭目以待。现在——我们得想法子寻个地方,过一晚。”

天色,早在他们畅谈之时,渐渐暗下了。

“走走,我陪你。”九天逍遥泛着紫光,飘在覃明的前面,充满照明。

覃明跟随在它的身后,借着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光,慢慢地往山下走去。

山路陡险,他使用轻功,轻而易举地从百米高的山上,跳到了山脚下。原想寻个洞穴,无奈这山不但光秃秃,还全是硬岩石,并无洞穴。

如此片刻不到,他们跳到了山脚下,没有犹豫地进入阴暗的森林之中。

第112章:想忱慕的第一天

夜晚的森林黑魆魆的,异常安静,月光被茂密的树叶遮挡了,交错的枝叶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簌簌的声音,在黑暗之中,显得异常刺耳。

九天逍遥身上发出的光,如一盏紫红色的灯笼,照亮了两尺之内的地方,不过,修士本身拥有夜视的能力,一米之内的事物,看得一清二楚。

“覃明,你想在何处过夜?”九天逍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飘荡。

覃明抬头看了看附近的巨树,敏锐的耳朵听到远处的兽啸声。

“树上。”

从山上下来,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路上没有遇上妖兽和鬼魅,更无其他修士,覃明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停脚步。

“这棵?”九天逍遥飘高,绕着榕树绕了一圈,查看状况。只见一道紫红光在树枝间一闪而过,迅速地回到覃明面前。

“树上面有个洞,可容纳一个人。”九天逍遥兴奋地道。

“妙哉。”覃明道,“在哪?”

“随我来。”九天逍遥往上飘,覃明轻轻一跃,跟上它,跳上树枝。

此榕树与外界的榕树略有不同,上百米高,树干粗壮,多枝叶茂,树枝上垂挂下许多藤条,树干上长满青苔,湿气重。

覃明随九天逍遥跳至五六十米处,果然在树的主干上发现了一个洞,洞口约有一米高,洞内宽敞,一个人窝在里面还能转身。

覃明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浓重的霉气,他探手摸了摸,里面有一层厚厚的青苔,湿气不算重,勉强能凑合住一晚。

“来点实物。”覃明对九天逍遥道。

“实物?什么实物?”九天逍遥疑惑问。

覃明蹲在洞口,没有进去。“你那有没有席子或毯子之类的?至少给我铺一层,方便窝进去。”

九天逍遥犹豫。“这个……”

覃明托着腮。“我记得剑三里有个挂件叫行囊,挺使用的。”

“我看看。”九天逍遥发出一道光,须臾,它道,“有啦。看你自己的香囊。”

覃明手一摸香囊,果然发现格子被占了一个,正是行囊。他取了出来,瞬时,行囊出现在树干上,挺大一坨。

一个斗笠,一双草鞋,还有一条皮毛毯子。

覃明把斗笠和草鞋放到一边,把皮毛毯子塞进洞内,铺了一层,大小适中。他爬进去,半躺在皮毛毯子上,九天逍遥飘进来,如小灯般照亮了树洞。

覃明把放在外面的草鞋塞回香囊,把斗笠放到洞口,充当洞门。

他蜷缩着躺在毛毯上,手支着头,一时没有睡意。

来了修真界十年之久,他一直与凤琰形影不离,晚上躺在一起,或趴他身上,或靠他怀里,或被他半压着,早已习惯了有人相伴,今夜却孤独一人,缩在这个树洞里,心里真不是滋味。

覃明搓了搓脸,叹了口气。

“想你老公?”九天逍遥贱兮兮地问。

覃明没好气地瞪它。“别老公老公的,他是我忱慕。”

“有啥区别?”九天逍遥呵呵笑。

“……老公听着太俗气。忱慕充满了诗情画意,要说,修士之间的称呼文雅多了。”覃明勾起嘴角,想着自己傻傻地喊了凤琰十年忱慕,就觉得自己蠢得跟猪一样可爱。

“呵。”九天逍遥发出笑声。

覃明对它的笑声充耳不闻,趴在毛毯上,下巴搭在交叠的手臂上,桃花眼半眯,神情寞落。

九天逍遥见他不说话,不禁挨到他手边,蹭了蹭他。

“别丧气,你们很快能见面,等出了这片禁制之地,便可使用帮会领地,到时候大家在帮会领地碰个头,就联系上了。”

九天逍遥难得安慰他,覃明轻轻弹了弹它的剑身。

“但愿如此。”

“安了。”九天逍遥道。

“嗯。”覃明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下。

凤琰真是有先见之明,在宝船上时,给他输了阳气。

随着青圣藤在丹田内越长越大,产生的阴气越来越多,阴气一多,他体内的阴阳便失了平衡,需要更多的阳气,年少时还可撑个一两日,如今每天都需要补充阳气,缺一天都不行。

但愿明日便遇上凤琰,与他顺利会面,否则,他胸前真有可能跳出一对小白兔。

这一夜风平浪静,然而覃明却一夜无眠。

没有熟悉的怀抱,没有稳健的心跳声,没有亲昵的爱抚,只有吹了一夜的冷风,以及挥之不去的孤独和寂寞。

天刚亮,覃明便睁开眼睛。他从树洞里出来,站在树干上,伸展四肢,活动筋骨。

九天逍遥飘到他身边。

“早安。”

“早。”覃明弹了弹它的剑身,九天逍遥躲了下。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九天逍遥问覃明。

覃明把树洞里的行囊和斗笠收进香囊,从树干上如轻羽般飘落下来,黑发墨袍飞扬。

九天逍遥追随着他,如一道光绕着他转。

踩着地上的枯枝败叶,覃明道:“我打算在这片地区逛逛,或许会遇上什么宝物。”

“哦?”九天逍遥好奇。“难道不是先去找凤琰吗?”

覃明把腰间的落凤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他笑道:“我平日对他虽颇为依赖,但自己真正面对困难时,自然要迎难而上。晋江界本就是历练个人的地方,岂能因为没了凤琰,我便愁眉苦脸,萎靡不振?”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踏上寻宝之路吧!”九天逍遥欢快地说。

覃明点了下头。

“我们往哪个方向走?森林这么大,哪里才有宝物呢?”九天逍遥有些念念碎。“你有没有头绪?”

覃明透过茂密的树叶,观察日时,目测了方向,开始往北走去。

“咦咦?为何往北走?”九天逍遥问。

覃明看他一眼。“你知道此处的方位?”

“知道啊,四周的景象到了我这里,便形成数据,我分析下数据,就知道了。”九天逍遥骄傲地说。

覃明思索了下,问九天逍遥。“能否探测出禁制的浓度?”

“禁制的浓度?”九天逍遥不解。

覃明道:“通常而言,宝藏中心的禁制最强,越往外去越弱,我们只需往禁制最强的方位走去就可以了。”

“禁制的范围很大呢。”九天逍遥说。

“是很大,否则,我和凤琰也不会因为这此禁制而分散了。”覃明道。他被飓风刮了很远,还在禁制的范围之内,可见被禁制的地区很广。

“我试试。”九天逍遥浮于半空,发出一道金光,过了一会儿,剑身四周缠绕着许多数据符号。

覃明耐心地等待着,看九天逍遥发神通。

九天逍遥的顶部出现了一个扫描仪一样的光圈,一根指针不停地转着,数据收集得越多,转得越快,五分钟后,针指慢慢地停了,指着东北方向。

“东北方位,距离此处约有两公里。”九天逍遥的声音有些无力。

“辛苦了。”覃明伸手去碰它,九天逍遥撒娇地蹭他的手。

“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你太没用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累了?”覃明一脸嫌弃,却仍把它握在手中。

九天逍遥一副虚弱的语气道:“我还在成长期,每日需要很多灵气,刚才收集数据,可把我积攒的灵气都用光了。”

“真是个无底洞。”覃明无奈地弹了弹它,正要让它回去时,他突然想到什么,惊奇地问,“此处的禁制对你无用?”

“呃?”九天逍遥好像也愣了下。“对哦!好像无法限制我呢?”

它飘浮、发光、收集数据,皆为灵气运转,覃明不提,它还真没有意识到。

“哈哈,我果然是最大的外挂。”九天逍遥得瑟地嚷着。

“……外挂?帅不过三秒。”覃明失笑摇头。

“待我真正成长,我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模样。”九天逍遥不满地嘟嚷。

“要等到何时?”覃明问。

“这……等你元婴后吧。”九天逍遥说。

又是元婴!

凤琰说待他到元婴后,有些事自然可知了,连情事方面也要他等到元婴期方可彻底舒解,而如今,小贱剑居然也说元婴。

升至元婴,究竟有何奇异之处?

见覃明沉思,九天逍遥着急地道:“我要回去了。”

话刚落,便化为一道光,钻进了覃明的手掌心。

盯着手掌,覃明松了口气。小贱剑成长了也终于懂事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破皮而出了。

看着日时,覃明朝东北方向飞去。

嗯,不错,飞,用剑三的独门轻功飞。

剑三的轻功需要蓄力,力用完了,便只能停下歇歇,蓄好力,又可以继续飞。上次在天祭坛时,覃明穿越进了剑三网游之中,他学会了运用灵气蓄力,灵力充足,轻功可无限使用。

然而此处有禁制,灵气不能用,那便使用剑三原来的蓄力功能,照样可快速地移动。

他如鸟儿般,不断地在空中飞跃,空中幻化出一个半透明的棋盘,足尖轻轻一点,便窜出去数十米远。

这片森林宽广,仿佛没有边际,覃明在树枝间穿梭,偶然遇上妖兽,他巧妙地躲了过去,如此飞了两公里,终于到达了九天逍遥所指的地方。

他如羽毛般,轻轻落在一棵树的横枝上,墨色的衣服,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此处有个小山坡,山坡上爬满了植被,附近长满了颜色鲜艳的小野花,除之此处,并无其它引人注目的东西。

覃明盯着那个小山坡,皱眉。

真的在此处吗?小山坡?

莫非是某个大能的坟墓?难道他要效仿盗墓贼,掘人坟墓?这不但不敬还不吉利啊。

覃明一脸为难。

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能禁制整片地区的宝物,肯定不同凡响。

覃明警戒地打量四周,发现附近没有人或兽留下的痕迹,于是他便放心地从树枝上跳下来,来到小山坡。

走得近了,发现小山坡某个方位,有些蹊跷。

覃明凑近,拨开杂草,把藤条拉开,此处竟有一个洞。

果然要盗墓吧?

覃明瞪着那深不可测的洞。

单独一人,钻进这个洞内,也不知有没有危险。里面黑乎乎的,手头并无照明之物。

他在心里呼叫九天逍遥,九天逍遥被他唤了出来,迷迷糊糊地问:“何事?覃明?”

“给我一盏灯。”覃明道。

“灯?没有。”九天逍遥说。

“灯笼也行,我知道你有。”覃明道。剑三有许多小挂件,普通灯笼、莲花灯,应有尽有。

九天逍遥闪了闪微弱的光,哭丧。“给了给了,自己看包裹。”

覃明看到它的剑身,缩短了几寸,哭唧唧地化为光钻回他的手掌。

眨了眨眼,覃明拍拍手,压榨小贱剑毫无压力。在香囊里一摸,果然有一个灯笼,他取了出来提在手中,钻进了山坡小洞内。

红通通的灯笼,照亮周围四尺的地方,虽然修士有夜视能力,但距离有限,再则,单独一人进入山洞,提个灯笼,也能壮壮胆。

以往有凤琰在身边,他从未害怕过,然而,今次独身一人进入未知之境,心里头有些毛毛的。

山洞一开始需要弯着腰走,走了大约二十多米时,空间慢慢大了起来,能够直起腰了,洞壁也不再是泥土,变成了岩石,空气虽然稀薄,却还可呼吸。

走了两刻钟,山洞打斜了,覃明小心翼翼地往下蹭,以防自己失足滚下去。

把灯笼的手提竿插在腰上,覃明搭着石壁,纵身一跃,跳下一个大陡坡,前方似乎有出口,他快速地走了过去,出了洞口。

覃明把灯笼提在手中,举远举高,借着微弱的光,再加上修士的夜视,他看到此处竟然是一个一百来平米大的洞室,要说墓室,也没错,因为正中央摆了一个巨大的棺木。

盯着那口不知是何材质做成的巨棺,覃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虽然过去十年了,但从前在现代看的那些盗墓文仍记忆犹新。

毋庸置疑,这里的的确确是一个墓室。

他一个修仙的,为何要进来盗墓?

覃明摸了摸鼻子,盯着巨棺看了几分钟,弯腰捡了一块石子,朝着棺木快速地扔了过去。

小石子碰上巨棺,弹了一下。

整个墓室并未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没有阵法,没有起尸,也没有尸虫,更无粽子。

很好。

覃明抬脚往前走去,走至巨棺前,仔细打量。

此巨棺约有两米高,一米五宽,长约三米。材质是不知明的玉石,玉石呈冰晶色,偏蓝,整个玉石棺外面刻有浮雕,复杂的图案像某种阵法的符文,然而,在棺尾处,有一个凹槽,可以嵌入东西。

看完玉石棺后,覃明绕着整个墓室走了一圈,除了进来的那条通道,并无其它通道,而整个墓室,只有这么一口棺。

覃明站在棺尾,盯着那个凹槽,沉思。

莫非,宝物便藏于此处?

整片地区被下了禁制,不能使用灵气,可进入墓室后,不但没有阵法,更无机关陷井。

难道就如此简单的开棺取物?

覃明打算试一试。

他朝玉石棺拜了个晚辈礼。

“前辈,晚辈乃琼仙宗的弟子,今日意外进入此处,发现玉石棺,相见便是有缘,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拜完礼,覃明把灯笼插在腰上,手搭玉石棺,踩着一点小突起,攀了上去,够到玉石棺的棺盖,试着推了推。

棺盖纹丝不动。

覃明憋了一口气,再次用力推。

然而,棺盖像被焊上了般,岿然不动。

覃明学过天行君子术,又跟凤琰学了琉焰赤羽术,锻炼了筋骨肌肉,力气自不必说,他单手可抬起三百斤重的鼎。

用上十分的力道,使劲地推棺盖,棺盖仍然没有一点点反应。

看来,这棺盖并非凭蛮力可推开的。

他敏捷地跳下来,提起灯笼,照着棺尾。那个凹槽非常可疑。或许只要拿到相应的东西嵌入其中,便可打开棺盖了。

也不知道棺内有何东西。覃明觉得不可能是修士的尸体,但凡大能,他们的肉身千锤百炼,不是那么容易消逝的。

覃明伸出手指,在凹槽里摸了摸,这是一个长方形,小孩巴掌大小,半寸深。

能嵌入其中的物品,在不在墓室里呢?

覃明提着灯笼,再次在墓室里查找,半个时辰后,他丧气地回到棺尾。他在墓室里,一寸一寸地翻找,除了摸了一手的灰,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覃明再次伸出手,比划了下凹槽,他皱眉,收回手。瞬间一键换装,换回了混元弟子的制服,他取下挂在腰上的九阳令牌。

这令牌正好有小孩巴掌大,长方形,半寸厚。他不假思索,把九阳令牌往凹槽一嵌。

“卡——”

覃明震惊。

居然嵌进去了!

大小正好!

他还听到了一声开关的声音。

不会这么巧吧?哈哈——

突然,玉石棺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覃明立即往后退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玉石棺。

那道光芒如电流般,在整个玉石棺上流窜,浮雕图案相互呼应,闪现出炫丽的符文。

果然有阵法。

覃明一脸期待地望着那阵法闪耀着绚丽多彩的光芒,复杂的修真文字如光影般绕着玉石棺打转,九阳令牌亮了起来,那些阵法光芒渐渐地暗淡,最后消失。

覃明屏住呼吸,盯着棺盖。

整个墓室里发出石头移动的沉重声音,巨棺的棺盖,终于慢慢地打开了。不必覃明动手,棺盖缓慢地往后移去,玉石之间的摩擦声异常刺耳。

一刻钟后,棺盖开了一半,停了下来。

覃明又等了半刻钟,整个墓室再无其它动静了。他壮着胆子,走上前,一手提灯笼,一手攀在玉石棺上,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去,借力飞身跳至棺盖上。

厚重的玉石棺盖完全能够承受他的重量,覃明小心翼翼地举着灯笼,移到黑漆漆的棺内,深深的玉石棺里面,被照了个通亮。

覃明定睛一看。

“啊!”

当看清棺内的“宝物”时,他大惊失色,手里的灯笼差点提不住了。

他移开眼睛,呼吸急促,半晌,他终于缓过劲,慢慢地转过头,借着灯笼的光,仔仔细细地打量棺内的——尸体。

如白玉般精致俊美的脸,墨黑如丝的长发,白玉凤尾发簪,美轮美奂的赤红衣袍,棺中的尸体仿佛睡着了般,栩栩如生。

覃明趴在棺盖上,头伸进棺内,双眼发热,深深地凝视棺中之人,他莫名有一种要落泪的冲动。

“凤……东……离……”

他喃喃。


第113章:想忱慕的第二天

躺在玉石棺内的“人”,竟是千年前的渡劫老祖凤东离!

覃明有些傻迷地盯着凤东离的脸,灯笼朦胧的光把他的脸照得通红,与他身上的赤红衣袍相映成趣。

半晌,覃明回神。

他摸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凤东离的“遗体”为何会在晋江界?晋江界是只有筑基修士方可进入的地方,那么,能把他带进来的只能是筑基修士。然而,筑基修士如何开启如此强大的禁制?

再则,他曾在天极宫秘境里,进入过幻境,虽然凤琰说那属于别人的记忆,并非真实的幻境。但不管那是幻境还是记忆,一定曾经真实的发生过,在众多修士的围攻之下,凤东离不但渡劫失败,最后还被某个修士一剑刺死了。那么,是谁有如此大的能耐,从众修士的包围圈中,抢回了凤东离的遗体,还保护得如此完美?

覃明无意识地咬着右手的拇指,双眼有些失神地望着棺内的凤东离。

最重要的一点是,九阳令牌居然可以嵌入玉石棺,成为开棺的钥匙。

如此说来,当初把此巨棺带进晋江界的,必定是琼仙宗的筑基弟子,而有能耐抢回凤东离遗体的,一定是琼仙宗的掌门宫弈辰。

不会错了。

千年前,凤东离乃天下第一,作为凤东离曾经的师弟,宫弈辰已达到合体期,修为必定也是出类拔萃。

居心叵测的修士们奋不顾身地顶着九九无归灭魂大劫,只为抢夺凤东离手中的宝物,然而,渡劫修士的雷劫极为可怕,那些逃不及的修士很多魂飞魄散了,也许危险系数降低了,宫弈辰才趁机抢回了凤东离的遗体。

真是如此吗?

覃明不敢确定。

毕竟这些都是他的猜测,真相如何,未查清前,谁都不知道。

假如是宫弈辰抢回了凤东离的遗体,他为何不将他保存在琼仙宗,反而让筑基弟子带进晋江界?

这真是个有趣的问题。

覃明不是宫弈辰肚子里的蛔虫,猜不透他的心思

修士的身体千锤百炼,完全区别于凡人的普通肉身,当元神消逝后,修士的身体可以完整的保全下来。但是,更多的修士在寿元结束之前,会想法子让自己的肉身随元神一起消失。

凤东离的肉身,显然是来不及处理了,当时九九无归灭魂大劫的最后一下雷击,他只来得及保护自己的元神吧。

否则,凤琰是怎么来的?

覃明一愣。

他在此处猜个什么劲,回头遇上凤琰,问问他不就得了。

深吸口气,覃明不再纠结了,他觉得自己实乃大运气者,探险寻宝藏,意外地发现了凤琰的前世“尸体”。

这还真有趣。

普通修士必然寻不到如此隐秘之处,若非他有九天逍遥这个小外挂,帮他计算出了禁制的密度,他也不会循着方向,来到这个山洞,进入墓室。

也许一切皆是天意。

换一个人来,没有九阳令牌,根本无法打开棺盖。

覃明跪起身,扭了扭有些僵硬的颈,他把灯笼搁到棺盖上,小心翼翼地往玉石棺里爬。

靠着边往棺内伸脚,避开凤东离,踩到旁边的小角上,一点点地挪下来,最后整个人都爬进玉石棺里了。

玉石棺内部的空间非常宽敞,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覃明贴着棺壁,一点点地蹲下,在凤东离的旁边占了一小块地。

近距离看凤东离,越发觉得他俊美无俦,不知不觉,覃明把凤琰的脸和凤东离的脸做了个比较。

比较了许久,他叹气。

凤琰和凤东离是完全不同的两张脸,却一样如如天工雕琢般,完美无瑕,唯一相似之处便是丹凤眼。

覃明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地摸向凤东离的脸,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下,立即收了回来。

手指在手心磨了磨,他眨眨眼,再次伸出,这次移到了他的鼻子下面,不意外,没有任何呼吸。可见,这具身体的生理机能已经停止了。

覃明屏着气,指腹在凤东离的脸上蹭了一下。

虽然有些冰冷,但皮肤竟然还有弹性。

覃明睁大眼睛,壮着胆子,双手开始忙碌。

反正他早已知道,凤琰即凤东离,他们元神为同一个,不管是投胎转世,还是夺舍重生,总之,眼前这具凤东离的身体,仅仅是个空壳。

不知凤琰看到自己前世的身体做何感想?

覃明嘴角上扬,脸上充满了笑意。

他摸摸凤东离的脸,再摸摸他身上赤红色的法衣,捏捏他交叠在腹上的双手。

渡劫老祖的遗体原来并不像真正的死尸那样僵硬冰冷啊,居然还非常的有弹性,手指可弯曲,好比植物人一直在沉睡而已。

覃明开启雷达式的搜索模式,他想查查凤东离身上有何法宝,竟然使这么大的一片地区受到禁制,无法使用灵力。

这件法宝一定不同凡响,太犯规了。

不过,不知道筑基以上的修士受不受限制。

覃明把凤东离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摸着摸着,竟不由自主地对凤东离产生了一种异常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并非来自凤琰,而是与生俱来的,自然而然的,仿佛曾经他们融为一体,不离不弃过。

莫名地生出异样的情感,覃明感到心脏快要呼之欲出了,他跪在凤东离身边,盯着他的脸看,视线落在他的唇上。

覃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睛泛酸,他弯下腰,把自己的脑袋靠在凤东离的胸口,没有听到心跳声,眼泪就掉了出来。

覃明不是个爱哭鬼,从小到大都是个乐天派,遇到伤心的事极少掉眼泪,他不但不哭,还会坚强地挺过去,然而今日,他却因为一具空壳而伤心落泪。

明明凤琰还活得好好的,他竟感到心头无比的悲伤。

这是怎么了?

覃明吸了吸鼻子,擦着眼角,稳定自己的情绪。

须臾,他终于平静下来了,长叹一声,他盯着凤东离的脸道:“忱慕必定不肯将自己曾经的身体摆在此处,我便带你离开此处,把你交给忱慕,让他自己处理。”

凤东离自然不会回应。

覃明轻笑一声。“不知凤琰看到凤东离的身体,会是怎样的表情。”

想到凤琰那处世不惊,淡定无比的脸,在看到凤东离后露出震惊的神情,覃明便无比期待。

他嘿嘿一笑,俯首凑近凤东离,道:“我听闻修士修炼到化神期后,能够分神,还可重塑一具肉体,不知凤琰会不会把前世的自己给炼化了。”

咋了咋舌,覃明盯着凤东离的唇,鬼使神差地凑上去,柔软的嘴唇覆了下去。

“唔?”他诧异于自己自然的动作,汗颜地想离开时,却感到凤东离的唇齿之间似乎有异物。

覃明瞪大眼睛,伸出舌头,探了进去,把那异物勾了出来。

他抬起头,手放到嘴边,把从凤东离嘴里勾出来的“东西”吐到了手掌心。

“珠子?”

他惊讶,捏着珠子,举高,对着灯笼,仔细观察。

这是一颗弹珠般大小的透明珠子,珠子中心有一个六边形的小东西,看不清其中的图案。

这是什么珠子?有何妙用?

覃明一脸狐疑,他把珠子放在手心,转了转,正琢磨着,突然手心一烫,整个珠子嵌入了他的手掌心。

“!!!”

他差点惊呼出声,瞪圆了挑花眼,直愣愣地看着那珠子钻进了他的手掌里。直到整颗珠子全部进入,覃明还在震惊。

望着完好无缺的右手掌,覃明欲哭无泪。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往他手心里钻啊?

摔!

太没有礼貌了,经过本人的同意了吗?

这颗珠子,不会也顺着经脉,窜进他的丹田里去吧?

这一个个的,都把他的丹田当成什么了?居然全都上赶着窜进来安家落户的,不嫌拥挤吗?

覃明跪坐在凤东离的身边,微微闭眼,感受那颗珠子,当内视时,他惊诧地发现,体内的灵气正在蠢蠢欲动。

这是……禁制解除了?

咦?

他的神识循着经脉,一路追逐着珠子到丹田,只见那珠子进入了他小宇宙般的丹田内后,直接撞击上丹田里的小核心,小核心毫无骨气,就那样没有抗拒地与珠子融合了。

融合?

覃明一脸错愕。他丹田里的那个小核心就如此随随便便地与一颗来历不明的珠子融合了?还能不能好了?

怎会如此?

覃明一脸蒙,摸摸丹田的位置,也没觉得身体不舒服,反而丹田内升起一股温热,他再次确认,除了身体有些发烫,真的没有副作用。

他看向凤东离,发现视力恢复正常了,可以完全夜视。

之前由于禁制的关系,灵气被禁,视力下降,如今灵气不再受到压制,一切恢复了正常。

凤东离并未因为失了珠子,而干瘪或风化了,并未发生尸变。

覃明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直起身,从玉石棺里跃出来,手搭到盖子上,取了灯笼,轻盈地跳到地上。走至棺尾,他把嵌进凹槽里的九阳令牌抠了下来。

只见整个玉石棺的阵法再次启动,流光异彩,棺盖慢慢地覆回去。

半晌,光茫消失,玉石棺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覃明绕着玉石棺,琢磨着如何将之带走。

他把灵气覆于手上,推了推玉石棺,玉石棺只移动了一寸。

覃明满头大汗,他用了十分力,居然只能移动它一寸,可见当初带玉石棺进来的人,并非扛着棺进来,肯定是用类似储物袋的东西装进来的。

然而,覃明挂在腰上的储物袋空间不足,无法装下诺大一口巨棺。

该如何带走它呢?

覃明想了想,他一键换装,瞬间换回万花套装。剑三门派之下,他的香囊即包裹,包裹里有很多格子,不管多大的东西装进包裹后,都只占一格。

他试着把玉石棺装进包裹里。东西装进香囊并不需要拿起来塞进去,只需用香囊碰触一下物品即可。

当香囊碰上玉石棺时,眨眼的功夫,巨大的玉石棺消失了,而香囊里面被占了一格。

如此简单。

覃明心花怒放。他拍了拍香囊,手里提着灯笼,打算出墓室了。

如今此片地区的禁制已解除,他可使用灵气,行动起来更加方便。

他必须尽快找到凤琰。

否则今日的阳气将不足了。

他走到通道口,回头再看一眼墓室,毫不犹豫地钻进山洞通道,往外走去。

走了许久,终于接近了出口。

但是,在距离出口五六米时,覃明迅速地把灯笼塞进了香囊里,手中握紧落凤,隐藏气息,慢慢地移向洞口。

他进洞时,特地把掩饰洞口的植物恢复原样,所以洞口的植物,成了很好的保护屏障。

透过藤条的间隙,覃明看到山坡附近站了五个人。这些人虽为修士打扮,浑身却透着诡异之气,眉宇之间,充满了阴鸷。

他们……是魔修?

第114章:想忱慕的第三天

覃明听凤琰提过,晋江界有两个入口,在修真界为五行门,在魔修地境叫玄阴门。当晋江界开启大门时,五行门和玄阴门皆可进入。

仙修者进五行门,魔修者进玄阴门。两者在晋江界相遇的机率很大,同时,仙修者杀了魔修者可上善人榜,魔修杀仙修者上恶人榜。

此时,覃明透过藤条细缝看到的五人,从气息上分辨,分明是魔修。

魔修为何出现在此处?

覃明躲在山洞里,隐匿自己的形踪。

同是筑基修为,但一对五,他需要斟酌下。并非怕了这些魔修,而是进入晋江界后,首先要保命。没有命,一切免谈。

“喂,李大,你那搜宝鼠可靠吗?带我们来此处,却什么都未寻到。”其中一个身穿黑衣的魔修语气不善地问另一个矮胖魔修。

矮胖魔修讨好地笑道:“林师兄,我的搜宝鼠乃是郑师叔赠于我的,要知道,郑师叔善于训练妖兽,这搜宝鼠经训练后,可帮主人寻找宝物。我们进入此片森林后,受到禁制,无法使用魔气,我便知此处必有宝物。果不其然,搜宝鼠带我们来此处,禁制却突然消失了。”

“禁制消失了,岂不是宝物已被人寻去了?”另一个白衣魔修问。

矮胖魔修道:“搜宝鼠除了对野外的宝物灵敏,对修士身上的宝物也非常敏感。禁制消失的时间极短,可见那人还不曾走远,搜宝鼠必能跟踪过去。”

“那便快快让搜宝鼠去追踪得宝之人。”被唤为林师兄的黑衣魔修道。

“是,林师兄。”矮胖魔修怜爱地摸了摸手中的小老鼠,只见它全身雪白,形似白兔,耳朵较长呈圆形,眼睛如红宝石般漂亮,前肢短小,身体肥圆,毛细松软,非常可爱。

“银血,去。”矮胖魔修安抚完小老鼠后,便将它放到地上。

搜宝鼠蹲在地上,动了动耳朵,眼睛发出一道红光,竟直冲覃明所在的洞穴。

覃明大吃一惊。

他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同级修士的神识很难发现他,想不到这只所谓的搜宝鼠居然能够感应到他。他身上的宝物,自然是玉石棺,然而玉石棺放置在香囊之中,这只搜宝鼠如何发现的?

然而,此时容不得他多想了,搜宝鼠已经接近山坡洞穴,那几个魔修跟在它后面,随时会发现他。

覃明觉得不能做以待毙,山洞里面只是一个小墓室,无处可躲,除了冲出去与他们一战,别无选择。

“那人还在附近!”矮胖魔修惊喜地大喊。居然没有走远,就在附近。搜宝鼠如闪电般,往山坡窜去,后面的魔修紧追不舍。

当五个魔修靠近山洞入口时,覃明毫不犹豫,蹑云逐月冲了出去。

他此时正穿着万花的儒风套穿,自然使用剑三技能。被魔修觉查前,先发制人,下手为强才是明智的选择。

那五个魔修跟着搜宝鼠来到山坡洞口,因洞口被藤条挡住,他们正一头雾水,突然一道黑影疾速地冲了出来,强劲的冲势,吓得他们往旁边躲去。

“有人!”矮胖魔修惊叫。

“快围住他!”

“是仙修者,只有一人!”

“嘿嘿,仙修者灵气充足,实乃大补。”

“运气真不错啊。”

五个魔修如撞了大运般地兴奋,他们返身追着覃明。

覃明使用蹑云逐月时,融入灵气,提升了冲刺的距离,瞬间便冲出了十米远,所以魔修们反应过来追击他的时候,已经被拉开了距离。

其实覃明可以直接轻功飞着跑远了,但他想到那只搜宝鼠的神通之处,跑再远,这只搜宝鼠都有可能追上到他,何况他不是怂货,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与魔修来个刀兵相见。

魔修争先恐后地追着他,覃明一甩手里的落凤,五个商阳指同时甩了出去,分别给五个魔修一人挂了一个DEBUFF。

为何是五个商阳指?

自从九天逍遥给他们升级到九十五级后,覃明发现剑三技能不再受到限制,不再像游戏中那般中规中矩了,融入灵气之后,技能可以随心所欲,甚至一些CD技能,还可做到瞬发,单体技能变群发。

万花起手的习惯技能便是商阳指,商阳指为瞬发技能,使用距离远,持续时间长,附加秘籍之后有了噬骨特效,伤害增大。

在覃明眼中,追上来的五个魔修,头顶的血条为三层,比起以前被他杀死过的剑修,血更厚一些。那时候他们只有九十级,技能受限,十人围杀一个修真者,非常辛苦,差点同归于尽。

那个剑修是他们,不,是覃明在修真界杀的第一人。

初次沾上同类的血,覃明心底充满了罪恶感,但经过凤琰的教导,又在修真界呆了十年,他对杀人已不再排斥了。

宗门擂台比试中,他与白文觉的战斗,就毫不手软。若非他是同门,在白文觉欲置他于死地之时,他就该痛下杀手了。

至于这追过来的五个魔修,覃明既然动手了,便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五个魔修正积极地追着前面的墨衣修士,那位林师兄打了个手势,让其他人分两路,抄包他。

修士各有神通,魔修脚上灌注魔气,疾行如风,逐渐拉近了与墨衣修士的距离。当即将围住墨衣修士时,这墨衣修士突然一甩手中的武器,射出五道绿光,分别击中了他们。

魔修身体一震,感到被什么给打中了,一开始还没有明显的感觉,行动和身体不曾受制,他们便没当回事,团团围住了覃明。

“哟,好年少的仙修。”

“长得如此美丽,莫非是女修?”

“女修!”那林师兄双眼一亮,露出贪婪之色。“你们谁都不许与我抢!这个女修我要定了。”

“林师兄,既然大家一起看到的,那便见者有份啊。”白衣魔修舔着嘴唇道。

“韩师弟说得对。”另一个魔修一脸猥琐地盯着覃明。“仙修宗门竟舍得把女修放晋江界内,脸生得美,身段也修长,修为竟是筑基大圆满,妙哉!”

这些魔修下流的话,听得覃明大皱眉头。

真是**%%¥¥。

他长得哪里像女人了?

他冷笑一声,也不多话,一转手中的落凤,便继续攻击。

五个魔修见覃明一脸冷然,越发感到心中发痒,有些迫不急待地想捉住他,一呈兽欲。

他们一攻而上,覃明扶摇一跳,在半空瞬间甩出钟林毓秀,可惜此次不是群攻,只是单体攻击,白衣魔修的血条下面,多了一个DEBUFF。

魔修们见他跳到半空,发射出一道绿光,愣了下,而白衣魔修浑身一震,竟有些力不从心。

覃明跳至最高处后紧接蹑云逐月,冲出他们的包围圈,落地之前,盯准白衣魔修,兰摧玉折丢了上去。

至此,白衣魔修身上共有三个DEBUFF了。

覃明嘴角一勾,对白衣魔修引爆玉石俱焚。那白衣魔修还未反应过来,只感到身上的气血一失,身体突然多处迸裂,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元神动荡,跪倒在地,捂住胸口,嘴里喷出血来。

他头上的血条,清空了。

覃明挑眉,没料到三个DEBUFF被玉石俱焚引爆后,杀伤力如此大。

“韩师弟!”

其他四个魔修惊呼一声,只见他们的韩师弟往前一扑,倒在血泊中了,身上的白衣被染成了红色。

矮胖魔修跑了过去,一摸他的鼻息,脸色大变。

“死了!”

“什么?”黑衣魔修阴沉地看向覃明,其他魔修同样眼神凶狠。

这个仙修竟然一出手,便瞬间杀了一人。

覃明秒杀了一个魔修,心中波澜不惊。天祭坛的幻境内,他在剑三网游中杀人如麻,早无了杀人后的罪恶感。

他冷眼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白衣魔修,瞟向聚在一起的四个魔修,群攻击技快雪时晴一射,那四个魔修全部中招。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感到身体的疼痛,亦觉察到这个仙修的诡异。那攻击方式,太与众不同了。然而,再如何独特,他们绝不可能放过他。

初时的大意令他们损失了一个师弟,魔修之间情谊淡薄,他们只是惊讶于墨衣仙修的杀人手段如此干净利落。

仙修之中,大部份筑基弟子历练少,不曾沾过血,杀人优柔寡断,时常因经验不足而败落。魔修则不同,从小接触血腥,在杀戮中成长。因此两则相较,魔修更为心狠手辣。

墨衣修士出手迅速,杀起人来面不改色,完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修士,魔修们终于知道,他们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覃明的快雪时晴扫射到他们身上,令魔修们身上多处受伤,疼痛不已,他们不再粗心大意了。

黑衣魔修大喝一声,魔气横生,手中的剑一挡,形成一道防御墙,把覃明的技能给挡下了,其他魔修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地移动,围住覃明。

“活擒他!我要把他折磨至死!”林师兄咬牙切齿。

这个墨衣修士,分明是个男人。脸长得是漂亮,身材颀长,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若是女修,他或许还可怜惜一二,但却是个男修,呵呵,男修羞辱起来更带劲。

林师兄的魔火如蛇般地窜了上去,其他魔修封住覃明的退路,凶残地攻击他。

覃明双眉一皱,给自己套上春泥护花,放开手与四人斗上了。

四个魔修实力不差,战斗经验丰富,他们看出了覃明似乎不善于近战,总想拉开距离,他们便贴身攻击,不让覃明有躲避的机会。

覃明在四人之间游走,不时给他们上DEBUFF,再给自己套上防御技能,一攻一守之间,竟又夺了一名魔修的性命。

林师兄面目狰狞,发疯地追着他杀,手中放出一个法宝,是一条铁链,那铁链在他的操控下,迅速地缠向覃明。

覃明小轻功一跳,慢了一拍,竟被缠住了右腿,他一惊。

“抓住了!”林师兄手劲一带,覃明如风筝般地被扯了过去。

他此时手中无剑,只有一支笔,没有办法砍断这铁链,覃明在被扯的过程中,不断挣扎,然那铁链有禁锢,越挣扎缠得越紧。

砰地一声,覃明被那林师兄摔在地上,拖了过去,另外两个魔修的法术招呼过去,雷击和冰攻击在覃明身上,当下令他口吐鲜血。

覃明感到自己头上的血条下了一半,身体有些力不从心。

林师兄把覃明拖到脚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半提了起来,另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道:“看你还如何逃脱?呵,这张脸长得真不错,可惜了……”

他正想低头,覃明一脸冷静,脑中一闪太阴指,迅速向后退去,同时对近身的魔修来了个群体伤害。

“什么?”林师兄手下一空,墨衣修士已经退出去八尺远,不过他手上还有铁链,覃明逃不了。

覃明脚上灌注千斤坠,魔修想扯他过去,他纹丝不动。手中的落凤换成了文曲之聿,水月无间加长针,气血瞬间回满,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魔修看到覃明身上绿光一闪,原本萎靡的模样一下子精神焕发,他诧异。

“他是木灵根,拥有治愈的法术?”

“木灵根?那不是最废的灵根吗?”

“不必担忧,他已是我们的网中之鱼。”林师兄阴冷地笑道。“上!”

当他们再次发起进攻时,覃明一键换装,身上的墨袍眨眼间变成了雪白的混元制服,灵气注入手腕上的玉龙环,玉龙环变成了青色长剑。

“什么?”

三个魔修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

他们眼花了吗?

为何墨衣修士突然变成了雪衣修士?

脸还是那张脸,衣服却换了!

覃明举剑,对准脚上的铁链,狠狠一砍,那铁链竟被他砍断了,他腿一抖,缠在腿上的铁链失了灵气的控制,轻而易举地被他抖落下去。

获得自由,覃明左手扔出青圣藤的种子,青圣藤落地后,疯狂生长,魔修对覃明发起凌厉的攻击,皆被覃明左躲又闪地避开了,而他们还想追击的时,身体忽然被青圣藤缠住了。

“该死!”林师兄低咒。这藤条是噬血藤,为魔修所钟爱,它居然被一个仙修给驯服了。身上缠了藤条,令三人动弹不得,覃明迈着悠闲的步子,踱到他们的面前。

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魔修?不过如此。”他面露讽刺之色,气得三个魔修恶狠狠地瞪他。

覃明对他们的恨意视而不见,举起手中的剑,对准一个魔修,冷漠地挥剑。

“不——”那魔修还未喊完话,便被覃明一剑砍下了头,头颅落在草地上,滚了数圈,鲜血洒了一地,然而近在咫尺的覃明身上,滴血不沾,精美的混元制服闪动流光般的符文。

剩下两个魔修,终于骇然了。

眼前的仙修,竟然比他们魔修还要凶残,明明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下手为何如此残忍。

残忍吗?

覃明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他们的恐惧。

如果他不杀他们,就被他们擒住。从他们对他的态度看,若被擒住,死前定要被折磨羞辱一翻。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对他露出那种恶心的兽欲,从他们的行为举止看,应该有不少仙修受到迫害。既然如此,那便让他替天行道。

覃明冷质的目光移向那位林师兄,林师兄满头大汗,一扫刚才的凶残,怂得向他覃明哀求。

“你放过我,我一定记住你的恩情。以后我若遇到你,一定绕道走。”

“是啊是啊,今日你放过我们,来日必会报答!”矮胖魔修一脸讨好。他正是拥有搜宝鼠的修士,那只搜宝鼠此时躲在他的袖子里,瑟瑟发抖。

“如果你们的魔气收敛一下,我或许会信一二分。”覃明道。

林师兄瞬间收了可怜的模样,身上燃起了魔火,赤色的火焰把青圣藤给逼走了,他跳脱出来,不顾矮胖魔修,剑御飞行往东逃。

“林师兄——”矮胖魔修惨白了脸色。

覃明看了他一眼,五指一握,青圣藤蠕动,把他从头到尾地覆住了,覃明不再看一眼,往前走去。

矮胖魔修被青圣藤包得像个绿茧,他发现闷闷的惨叫声,藤条收紧,挤压,血从细缝里喷了出来。

覃明拧了下眉,手一动,青圣藤化为种子,回到了他的手心。

那逃走的魔修还可看见,覃明一键换装,换回万花套,灵气运转,轻功一飞,如黑色的鸟般,冲上天空,几个跳跃,便追上了御剑飞行的魔修。

魔修感到身后有什么逼近,骇得回头一看,覃明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居然近在眼前。

“逃?”覃明冲他露齿一笑。

“不——”魔修加快速度,往前飞去,覃明在空中甩出技能,三个DEBUFF一上,再引爆玉石俱焚。魔修头上的血条清空,从空中栽了下去。

覃明轻轻落在地上的尸体旁边,转了转手里的落凤,一脸冷然。

晋江界入口的某个石碑,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茫。

守在门口正在打坐的修士,皆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善人榜,只见榜首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覃明——五。

什么?

竟有弟子一人杀了五个魔修?

第115章:杀手榜和财富榜

修真界有传言,初时并无晋江界,万年前,仙修和魔修因某种原因,在不动岛进行了一场规模巨大的战斗。参战的有修为最高的大乘和大魔王,可怕的力量碰撞,开辟出了这么一个小界。

精通阵法的大乘修士给晋江界的入口设了阵法,立了石碑,再下了禁制,唯有筑基期的仙修方可进入,在其中寻找机缘。

魔修那边的大魔王不甘示弱,劈出另一个入口,送魔修进去磨炼。

从那以后,晋江界每十年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三个月。无数的筑基修士蜂拥而至,然而真正出来的不足进去的十分之一。

最早时期,各大宗门之间并无协定,所以凡是筑基弟子皆可进入晋江界,后来因为生还机率太低,便慢慢地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每个宗门选出实力最强的十人进入其中。

晋江界入口的阵法极其精妙,至今无人堪破玄机,进入其中的修士,真名皆会记录在石碑之上,修士在里面活动,附合榜单要求,便会上榜。

此时,六个石碑中,善人榜浮现了第一个名字,乃仙修弟子一人杀了五个魔修。这不禁令在场的大能们惊讶。

“竟是覃明?”紫焓真人微微吃惊。

“魔修……”唐眠皱眉。“五行门与玄阴门相隔极远,他们如何在一日之内便遇上了?”

“这……”紫焓真人也不解了。正如唐眠所言,仙修的五行门与魔修的玄阴门之间相距很远,御剑飞行亦需四五日方可触及边缘。

“莫非出了意外?”唐眠有些忧心。

凌泽一笑:“不必担忧。你们看善人榜,便知有没有出事。”

紫焓和唐眠一怔。

不错,善人榜上,覃明的名字高高悬于顶上,杀了五个魔修,显然他们的小弟子,实力非凡。

纪元道:“此子天赋异禀。”

听到老祖赞了覃明,唐眠心中忻悦。

他是看着覃明在外门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虽然有凤琰与他相伴,却并未被遮了他的光辉。他如珍奇异宝般,逐渐展示着他的风采。

善人榜上的名字,不单引起了琼仙宗的注意,更令其他宗门的修士啧啧称奇。许多修士猜测此子出自哪个宗门,短短一日竟首拔头筹,非常人也。

正当众人还在议论之时,又有石碑亮起,发出刺眼的光芒。

大能们好奇往向光源。

继善人榜后,杀手榜单上跳出名字,赫然入目

凤琰——七。

修士之间,杀人夺宝乃是常态,遇上宝贝,能人得之。故晋江界并不忌讳修士之间的争斗,杀手榜正是修士的互弑榜单。

这凤琰,一出手便杀了七人,上了杀手榜。

哪个宗门的弟子?如此凶残?

一些弱势的宗们尊长默默为自己的弟子担忧,实力不济者,极有可能成为这七人之一。

“呵——”紫焓真人轻笑出声。

唐眠也不禁轻叹。

在外门时,便知凤琰不是池中之物,进入内门后,又听闻他在宗门比式中一招击败了剑修弟子,如今初入晋江界,出手杀了七名修士,上了杀手榜,他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

“覃明与凤琰不在一处?”他疑惑地问。他们二人乃是道侣,素来形影不离,平时走在路上都喜欢手拉着手的,怎么进了晋江界被分到两处了?

“意外失散了?”紫焓也奇怪。

“此次晋江界必有异象。”凌泽道。

“他们必能逢凶化吉。”唐眠道。

晋江界,峰峦起伏的山脉之下,十几个修士手执武器,胆战心惊地围着一个修士。

那个被他们围住的修士墨发雪衣,手执一柄赤红长剑,气势凌人,冷漠的丹凤眼平静无波,却莫名的令人脊背发寒。

围住他的修士们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前这年轻的剑修真与他们一样是筑基修为么?为何一出手,便瞬间杀了七人。

七人呐!

全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对上这个剑修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一剑封喉,神魂俱灭。

“滚。”凤琰淡淡地说了一字。

十几个修士听到他的话,不可思议。

他们这些人并非来自一个宗门,晋江界入口的飓风使他们与宗门的人失散了,如此他们在路上相遇组成一队。虽彼此之间并不相熟,但同为修士,一起行动,更为安全。

他们过了森林,来到这片山脉,意外地发现了此处竟有灵脉。

何为灵脉?

灵脉乃是灵石矿脉。

二十余人欣喜若狂,他们没想到刚入晋江界便发现灵脉。如此庞大的灵脉,灵石随便他们采集,上财富榜不成问题。

正当他们手舞足蹈奔向灵脉的山洞之时,却有一修士立于入口,阻了他们的去路。

那修士一身高级法衣,金冠束发,眉宇间充满了尊贵之气,深邃的眼睛冰冷无情,单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一柄出鞘的剑,散发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你……你是何人?”有人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雪衣修士瞥了眼他们,说了一字:“滚。”

二十余人中,有数个来自大宗门,听到“滚”字,当下抽出剑,冲上去便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修士。

然而,他们还未近身,距离雪衣修士十余米处,身体突然一顿,颈间迸出血丝,砰砰砰地,趴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雪衣修士慢条斯理地抖了抖手中的赤红长剑。

其他修士骇然地望着他。

此人手中的剑是何时出现的?他又是如何出的剑?为何一招便秒杀了七人。

倒在血泊的七人,死前的神情皆为不敢置信。

他们都是宗门的精英,经过层层比试方获得了入晋江界的名额,本以为在晋江界里有一番作为,获得机缘进入金丹,岂料他们的试炼尚未开始,便永远地定格在此时此刻了。

剩下十几人退了数步,警戒地盯着雪衣人。

有人眼尖,看到雪衣人腰间令牌上所刻的宗门图腾,认出此人竟是琼仙宗的弟子。

琼仙宗自千年前被魔修屠了整个宗门后,一落千丈,排名从第一宗门掉到了一百开外,经过千年的努力,终于升到了三十位。原本叫琼仙大宗,如今只能称琼仙宗。

琼仙宗虽不乏出资质优秀的弟子,但何曾有筑基弟子如此厉害?

一出手,便杀七人。

即使是金丹,也不可能同时让七人一剑毙命。

当雪衣人第二次对他们说“滚”字时,他们这些人犹豫地面面相觑。

千载难逢的遇上一条灵脉,实乃大气运,如何甘心拱手相让?何况此雪衣人仅为一人,他欲一人侵占整条灵脉,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此灵脉乃我们众人同时发现,见者有份,你一人也吞不下整座山。”有人壮着胆子冲雪衣人喊。

凤琰淡淡地看向他。

“同为修士,你出手太狠毒了。”另有人为倒在血泊的人抱不平。

有人开口,其他人也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了起来。

“此人乃是琼仙宗的弟子。”

“什么?琼仙宗?那个出过魔修的琼仙宗?”

“正是千年前出过魔修的琼仙宗,嘿嘿,不愧有魔修的老祖,教出的弟子心狠手辣,简直为修真界所不耻。”

“我曾听我们尊长说,那个魔修背叛宗门,为魔修指路,屠了自己的宗门弟子。”

“依我看,整个修真界应该直接把琼仙宗归为魔宗。”

“琼仙宗?我看是琼魔宗!”

众修士七嘴八舌,越说越兴奋,他们心中越恐惧,说出来的话越激昂,极力贬低对方抬高自己,掩饰自己的失态。

凤琰微微眯眼,手中的赤红长剑忽地朝前一挥,但见一道气势浑厚的剑气如闪电般地在众修士之间炸开,如撕裂了空气,锐不可挡。

修士们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瞠目结舌,惊恐万状。

凤琰优雅地挽了个剑花,灵气一撤,赤红长剑幻化为指环,重新套在他的拇指上。不再看那些修士,凤琰行云流水地转身,迈着稳键的步伐,步入灵脉的山洞内。

当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洞口后,十几个修士身上血液喷射而出,砰砰砰砰——修士相继倒在血泊之中。

进入灵脉洞穴的凤琰神情淡然,双眼无情,对洞外躺了一地的尸体,漠不关心。

同一时间,外面的杀手榜上,凤琰名字后面的字数,从七跳到了二十一,再一次引起了各大宗门大能的骚动。

杀手榜可不是那么好上的。

上了杀手榜榜首的人,毫不例外将成为众矢之的。若无宗门老祖的相护,他们从晋江界里一出来,便会遭到其他宗门老祖的围杀。

紫焓真人不禁为凤琰捏了把汗。

晋江界内,凤琰从容自若地行走在灵脉山洞之中,整个山洞并不漆黑,而是充满了七彩炫丽的光芒,越往内走,光线越亮,灵气充盈的灵石不规则地嵌于山壁之中,数以万计。

凤琰对这些灵石视若无睹,他一直往里走,走了许久,来到了一个空旷的洞厅,只见整个洞厅约有两百平大,硕大的灵石紧密的排列于山壁之间,品级比外面的那些要高很多。凤琰轻松地抠下一块,在手中捏了捏,并不满意,随意地扔了。

“啪——”

灵石撞击发现清脆的声音,在洞内回响。

凤琰继续往里面走,走过一条狭长的道,遇到了多个岔路。

他微微闭眼,神识一开,瞬间探查岔路,须臾,他收回神识,选了左侧的道。

左侧的道越走越小,到最后只容一人侧身,缓慢地移动方可去。凤琰剑气覆于周身,所过之处,壁岩尽被削平,他不急不慢地走出了这条小道。

眼前豁然开朗。

极品灵石比比皆是,浓郁的灵气令人心旷神怡。然而,最吸引人的,却是摆在中间的巨石。

此巨石圆柱形,高约五米,直径约一米,通体赤红,外表光滑,浑然天成。

凤琰走至巨石面前,伸手,指尖轻轻碰触巨石,巨石似有感应般,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茫。

凤琰勾起嘴角,右手一动,拇指上的指环变成了赤红长剑,他后退一步,剑光闪动,宛若银霜,带着剑意的剑朝巨石的根部一挥。

只闻空气中“啵”的一声,仿佛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巨石位于原地,安然无恙。

凤琰神识一动,巨石便进入了储物袋中,而原来巨石的位置空留一个平整的削口。

同样出自琼仙宗的诸物袋,凤琰的储物袋却大得多。装了这一块巨石之后,仍绰绰有余。

此处乃是灵脉的心脏之处,凤琰轻而举易地削走了灵脉的心脏,接着,他不紧不慢地把此处的极品灵石采集一空。

一块又一块极品灵石装进了他的储物袋中,储物袋如一个无底洞,装了不计其数的灵石,诺大的山洞,到最后成了坑坑洼洼,灵气消失无踪。

凤琰自狭窄的小道里挤出去,顺手把看到的上品灵石削下放进储物袋内,如此一边走,一边削,走至中极灵石的山洞,他犹豫了下,挑了一些品相不错的,免为其难地采集了。最后快走到洞外时,那些下品灵石,他全部忽略了。

出灵脉山洞,凤琰看到洞口那一地冷透了的尸体,顿了顿。

手掌在地上打出一道灵气,尸体旁边多了一个巨坑,他挥掌,隔空把二十多具尸体全部丢进了巨坑里。

埋完这些弟子,凤琰抬头看了看日时,摸了下腰间的九阳令牌,感应了下,便往西北方向走去。

晋江界外,大能们个个目瞪口呆。

财富榜的石碑亮起刺眼的光芒,一个名字跳了上去。

凤琰——未知。

未知?连阵法都算不出他究竟得了多少灵石?

所有人看看杀手榜,再看看财富榜,终于知道矛盾所在了。

显然这是一群宗门弟子为争灵脉而引起的争斗。

然而,一人杀二十一人,最后独吞了整条灵脉,这该如何地令人震惊。

凤琰,凤琰,凤琰。

诸多修士记住了此人的名字。

正当宗门的大能为自己的弟子提心吊胆时,杀手榜再次亮起光。

林凛——十二。

容聂封——十一。

“吓——”

以往,杀手榜的榜单素来最晚亮起,上榜的修士也不多,可是这一次,不过一二日,杀手榜就上了三个修士的名字,且个个手上有多条人命。

紫焓真人咳了数声。

琼仙宗此次送进晋江界的弟子,居然如此勇猛强悍,始料未及啊。

草原之上,五十余人惊慌失措地逃跑,而追在他们后面的竟是两条庞大的巨蛇,一青一白,狰狞凶残,扁平的三角头顶上,竟各站了一人。

墨发飞扬,身姿卓越,神采英拔,两人从容不迫地指挥着巨蛇,追捕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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