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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侣天下第一(剑三 修真 穿越 四)——清尊

第116章:林大侠和容公子

进入晋江界遇上飓风后,林凛第一时间便去看同伴,然而,飓风太强劲,他只来得及抓住身边的容聂封。

容聂封显然被突来的飓风弄得惊惶失措,差点从飞剑上掉下来,幸亏林凛抓住了他的手腕,他顺势扑入林凛的怀里,抱得死紧。

两人相拥着被飓风刮得东倒西歪,林凛强撑着控制飞剑,开启防御屏障,然而强劲的飓风仍是把他们吹到了不知处,与同伴失散了。

林凛用灵气不断地抵挡飓风锋利的风刀,以防自己和容聂封被撕成碎片,容聂封冷静下来后,加了入灵气,使他们的防御更加坚固。

飓风的范围非常大,他们如陀螺般在飓风里旋转,防御屏障被风刀撕裂一层,他们再加固一层,如此循环了不知多久,灵气后继无力,林凛紧皱剑眉,唇色苍白,容聂封看了他一眼,咬牙催动丹田的灵气,抵挡可怕的风刃。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差点要支持不住了,飓风猛地将他们甩出范围,容聂封面上一喜,正欲对林凛说什么,却发现林凛半闭着眼睛,脚下的飞剑失去了控制。

“林凛?”容聂封抱紧林凛,极力缓解他们下落的速度,然而他感到摸在林凛背的手有些粘糊。

这是……

他脸色一变。

下坠的速度极快,容聂封不假思索,抱着林凛转换方位,让自己背朝下,砰的一声,他们重重地砸向地面。

“嘶——”容聂封失了往日的优雅,呲牙咧嘴。若非他用最后一丝灵气在背后附上防御屏障,抵挡坠落撞地面时造成的伤害,他们差点要被摔成肉泥了。

容聂封呻吟了半晌,终于缓过劲来,他推了推压在身上的林凛。

“林大侠?”

林凛的头埋在他的颈间,双手紧紧抱着他,没有回应。

“林凛?”容聂封动了动,手指摸索着林凛的背,拧眉。

他抬起手,放到视野范围内,看看一手的腥红。

他一惊,艰难地坐了起来,把林凛挪到臂弯里,看向他的背部。

林凛宽厚的背竟然血肉模糊,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袍。

容聂封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看林凛背上的伤,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血。他们在飓风里颠簸,他的手环抱着林凛,手覆在他的背后,然而,林凛的背被风刃几乎刮走了一块肉,而他双手却完好无缺。

这是为何?

难道林凛光护着他,而忽略了自己?

容聂封晃了晃林凛,引得他低吟一声。

“林大侠?还活着么?”容聂封拍拍他的脸,林凛颤了颤睫毛,悠悠转醒。

“唔——”

“速速醒来。”容聂封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

林凛终于醒来了,他略为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容聂封满脸怒气,诧异。

“怎么?”

“怎么?”容聂封使劲地挣脱,从他怀抱里出来,让他自己趴在地上。“林大侠不愧是大侠,好有牺牲精神,宁可不顾自己的安危,亦要保护他人。”

林凛趴在地上,动了一下,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终于明白容聂封为何生气了,他抬起头,冲他温和一笑。

“你岂是他人?”林凛柔声说。

容聂封挑眉。“我不是他人,算何人?与你有何干系?”

林凛撑起身体,勉强坐起,喘着气,他认真地望着容聂封,星眸盛满了柔情。“我心系于你,自然要护你。”

容聂封被他看得心里漏了一拍,他别过脸,面颊渐浮红云。

林凛轻笑一声,抬手搭在容聂封的肩上,声音有些可怜兮兮。“容公子……不为在下治治伤口么?在下的血再流下去,怕要流干了。”

容聂封转回头,恶狠狠地瞪他。“流干算了。”

林凛一叹。“在下的血若流干了,容公子怕会心疼。”

容聂封冷哼一声。“自作多情。”

林凛温和地道:“在下只对你一人自作多情。”

容聂封用鄙夷的眼神看他,粗声粗气地道:“趴好。”

林凛一脸愉悦,乖乖趴好。

容聂封站了起来,一键换装,瞬间换上了五毒的儒风套,手执枫木晚晴,望着林凛,但见他头顶的血条,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他面色一整,先对林凛施放蛊惑众生这个增加治疗效果的BUFF,紧接一个千蝶吐瑞,持续为他加血。但见林凛头上的血条,逐渐增加一直到加满,而背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林凛因损血过多,早已力不从心,与容聂封调笑也是强撑着精神,如今被他一治疗,立即满血复活了。

他一跃而起,活动下筋骨,感到精神恢复了正常,他对着容聂封惧重地行了个礼。

“多谢容公子的救命之恩。”

容聂封轻轻落地,枫木晚晴挽在手上,坦然地受着林凛的大礼。

“你可记紧了,我非女子,不比你弱,我亦能承你所受之痛。你那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于我而言不过是傻子的行径,我不会感激你。”容聂封一脸严肃地对他道。

林凛怔了下,望着容聂封认真的神情,心中悸动。

“我知了。”他轻语。

“错了。”容聂封纠正他。“可记住了?”

“记住了。”林凛郑重地点头。

容聂封这方缓和了神情。“记住了便好。接下来,我们商议下如何安排。这场飓风非比寻常,我们十人皆分散了,沐沐她们不知被吹去何处了。”

林凛道:“不若回帮会领地看看。”

容聂封道:“我正有此意。”

两人同时在心中默念回帮会领地咒语,然而,他们连念了三句,竟仍然站在原地。

“无法回帮会领地!”容聂封一脸凝重。

林凛打量四处,看向远处。

此时,他们正处于一片草原,前后看不到边际,除了他们二人,附近没有其他修士。

“看来我们需从长计议,想法子找到凤大哥他们。”林凛沉重地道。

容聂封瞟了眼他背后破了洞的衣袍,提醒道:“你先换套衣服吧。”

林凛一愣,不解地望向容聂封。

容聂封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啪的一声,手掌击在肉上的声音异常清脆。

林凛:……

“快换装。”容聂封收回手,看到林凛背后的红印,他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

林凛一键换装,穿上了纯阳的儒风装。

容聂封盯着林凛身上的衣服,情不自禁地伸手去碰了碰他的头发。

林凛:……

容聂封对上他的星眸,轻咳一声。“你这套衣服的发髻略怪。”

林凛摸了下自己的额头,道:“回头问问九天逍遥,能否再升级,换套更精良的装备。”

容聂封赞同地点头。他就不懂了,为何五毒的衣服,各种露骨,这套衣服与上套有何区别?一样果着上半身,实在让人羞耻。

“走吧,天黑前我们需寻个地方过夜。”林凛道。

“嗯。”

两人看着夕阳的方向,寻了个方位,纵身一跃,使用轻功在空中飞。

五毒的轻功充满了紫色蝴蝶,纯阳的轻功有太极和仙鹤相伴,两人初时拼比似地不停地飞,灵气运转,轻功不断,当容聂封超过林凛时,他回头得意地一笑。林凛不甘示弱,追了上去,下意识地捉住了他的手,容聂封愣了下,刹时,他们的轻功发生了变化。

两人仿佛被粘在一起了,容聂封根不必自己使力,整个人被林凛支配着,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在空中转旋、飞跃、冲刺,甚至是被他揽在怀中,深情地凝视。

容聂封:……

林凛挑了下眉,他竟没想到升级后的轻功如此有趣,两人在空中翩翩起舞,不离不弃。

他怀抱容聂封,笑看他两颊微红却没有挣扎,与他一起在空中飞着双人轻功。

如此飞了半个多时辰,他们竟仍未飞出草原,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了,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寻了一处山坡,换回宗门的混元制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法宝帐篷。

他们把帐篷放在山坡的避风处,一起钻进去,启动了防御法阵。

躺在帐篷柔软的被褥上,容聂封轻叹一声。

林凛支着头,侧躺在他的身边。

剑三的香囊有刷新的功能,破损的物品在其中放上一段时间,拿出来后恢复如初。故他身上的混元衣袍,崭新如初了。

“不知沐沐和飘渺她们在何处?”容聂封一脸担忧。“她们两个女修万一碰上了心怀不轨的男修,不知能否逢凶化吉。”

“飘渺姑娘和龙姑娘皆不是弱女子,不必担心。”林凛安抚。

容聂封看他一眼,不满。“即使再厉害,万一被上百名男修围住,她们如何逃脱得了?进入晋江界之前,你难道不曾看见那些男修如狼似虎的眼神?连覃明都被认错成女子了呢。”

林凛情不自禁地握住容聂封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你与她们最是亲厚,要相信她们。”

容聂封有些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手被林凛亲了又亲,他颤了下,却没有挣脱,垂下眼,他道:“她们如我的亲妹妹般,我绝不容许她们有一点闪失。”

林凛往他身边挪了几分,笑道:“平日你总与飘渺姑娘斗嘴,时常被气得不轻,却不曾计较。”

“那是自然,好男不与女斗。”容聂封挑眉。“公子我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岂能与一介弱女子斤斤计较。”

“弱女子?”林凛失笑。李飘渺那火爆的个性,可与弱女子无缘。

容聂封动了动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他对林凛道:“歇息吧,明日早起赶路。”

林凛道:“不脱衣袍?”

容聂封道:“……不必了,只是几个时辰,很快便天亮了。”

林凛却伸手碰了碰他的衣襟,贴在他耳边道:“衣袍繁琐,不便翻身。”

容聂封快速地握住他失礼的手,耳根一热。“我自己来。”

他坐起身,干净利落地把外袍脱了,叠好放到一旁。

林凛见他如此,怔了一下,盯着他发红的耳朵,笑出声。

“你笑什么?”容聂封斜眼看他。

“不,没什么。”林凛摇头,恢复一本正经。

两人脱了外袍,仅穿内袍,一起躺在帐篷里,盖着丝被。

初时容聂封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睡,林凛见他一脸烦躁,不禁拍拍他的背。

“放松。”

容聂封烦恼。“睡不着。”

“为何?”林凛问。

“我与沐沐她们一块长大,极少分开,如今不知她们去了何处,心有不安。”容聂封蹙眉。

林凛沉默。

容聂封等了半晌,听不到林凛的回应,不禁疑惑地望着向他。昏暗之中,他看清了林凛冷峻的脸,眼眸内仿佛有星光在闪烁,充满了危险。

“林……唔……”

他瞪大眼睛,感受着唇上的压力,突如其来的吻,令他措手不及。

温热的唇,令人窒息的气息,霸道的拥抱,皆令容聂封又惊又怒,又恼又羞,他瞪直了眼睛,忍不住想把他推开,压着他爆打一顿。

这家伙简直得寸进尺,这段时间,但凡两人独处,总能让他抓住机会,而自己内心也非常矛盾,明明要抗拒,却忍不下心来,由他为所欲为。

如此亲密的安抚,确实能令他慌乱的心安定下来,让他暂时遗忘了担忧和烦恼。

“林……林凛……”容聂封扭了下头,吸了口气,然而林凛的吻再次落下。

他推了推,林凛捉住了他的手,容聂封皱眉,一使劲,猛地翻身,一把压制住他。

容聂封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怒斥道:“你手刚摸哪了?”

林凛躺在下面,同样气喘吁吁,他盯着容聂封俊美的脸,笑道:“摸不得?”

容聂封一脸纠结。“我尚未容许你如此放肆。”

“容公子不愿?”林凛问。

容聂封磨了磨牙。“你面上如正人君子,实则是个无赖色胚。”

林凛双手举到头上,作投降状,一脸坦荡地道:“我从未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但我也非无赖色胚。心意之人在身侧,我如何不动心?”

容聂封一把揪住他的发丝,居高临下。“你岂是动心?分明在动手动脚。”

“你若不愿,我便不逾越。”林凛柔声道。

容聂封高傲地哼声,重新躺下,背对着他。林凛轻叹一声,转头盯着他的背,盯了半会,他也侧身,往前挪了几分,贴上容聂封的背。

“你……”容聂封正想斥责,林凛忙道:“我只想抱着你睡,这也不行么?”

容聂封忍了忍,便由着他了。

林凛从后面抱住他,温暖的怀抱包拢着他,手摸到前面,握住他的手。

容聂封犹豫了下,回握他。

一夜好眠。

清晨,容聂封悠悠醒来,发现自己竟整个人靠在林凛的怀里,两人如鸳鸯交颈般,亲密无间。

他一脸复杂,动了一下,突然被什么膈应到了,他脸色一变。

“林凛!”他磨牙。

林凛微微睁开眼睛,星眸有些朦胧。

“怎么?”他呢喃。

容聂封盯着他的俊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林凛很快清醒了,感到身体的变化,一脸歉意。“失礼了。”

容聂封从他怀里挣出来,拿起旁边的外袍,利落地穿上。

“速速起床,今日还需赶路。”

林凛盯着他,脸上有些失落。

两人从帐篷里出来后,收拾一翻,继续赶路,他们必须尽快出这片草原,寻到同类,探查消息。

换上剑三套装,他们在空中飞行。

飞了一早上,整个草原莫说人,连妖兽都不曾看见。

他们满肚子疑惑,又飞了半个时辰,发现前方有一处石林。数十块巨大的石头起矗立着,如一个石阵。

两人在石阵旁落下,好奇地往里面走去。

石阵并无什么奇特之处,也无防御阵法,他们进去后,没有发生异像。

“诺大一片草原,却立着这些石头,不寻常。”容聂封道。

“兴许有宝物?”林凛问。

容聂封笑道:“若真有宝物,我们可撞大运了。”

“凤大哥曾言,晋江界中充满了机缘,或许这便是我们的机缘。”林凛道,“我相信龙沐姑娘和飘渺姑娘也会遇到她们的机缘。”

容聂封看了他一眼,道:“借你吉言了。”

他转身往里走去,抬头查看每一块巨石。这些呈圆柱形,高五六米,直径约有两米,排列成圆形,共排了三层。

林凛与他分头查看,当来到中间的圆圈时,他盯着柱子,沉思。

容聂封来到他的身边,见他发呆,不禁问:“想什么?”

林凛回神,指着柱子上的数个凹槽。

“那处是否可嵌入灵石?”

“试试便知了。”容聂封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

修士的灵石有大小之分,有品级之分,更有形状之分,通常上品灵石为六边形,中品为四边形,下品为三角形,而这柱子上面,共有三个凹槽,分别为六边形,四边形及三角形。

容聂封用三块不同品级的灵石,分别嵌入其中,大小适中,丝毫不差。

三块灵石连成一线,突然亮了起来。

林凛伸手把容聂封拉入怀中,躲到一边。所有石柱有感应般,亮起刺眼的光,整个石阵的光芒汇聚光柱,冲向天空。

第117章:草原相遇魔仙大战

森林里,一行人飞快地奔跑着,他们在飓风里丢失了飞剑,无法御剑飞行,只能灌注灵气于脚上,在地上逃跑。

没错,逃跑。

他们……不,应该说她们一行五人,全是女修,而追在后面的足有三十余人,从他们嚣张的气焰和凶狠的表情上看,分明不是什么善茬。

“飘渺,那些人咬得极紧,只怕甩不掉。”龙沐对跑在身边的李飘渺道。

李飘渺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头看向一起逃跑的三个脸色苍白的女修。

“不可停下,停下便要被抓了。”李飘渺秀眉紧皱,声色俱厉地道,“这些该死的魔修,故意戏耍咱们,如此追着跑,不过是想享受下狩猎的乐趣。”

“那该如何是好?”她旁边的一位女修气喘吁吁地问。

她们已经跑了足足三个时辰了,夜里都不曾休息,初时灵气充足还可飞行一段距离,如今灵气后继无力,随身携带的灵石亦消耗一空,竟还未甩掉这些魔修。

“坚持,不可放弃。”李飘渺抬头望向前方。

这片森林仿佛望不到尽头,到处是奇形怪状的树。她和龙沐在进入晋江界时,被飓风不知刮到了何处,与同伴失散不说,连帮会领地也进不去。好在她们二人结伴而行,路上遇到了三个女修。

此三女修来自同一个宗门,乃修真界较有名的落花宗。

落花宗是一个只收女修士不收男修士的宗门,掌门为合体后期修为,故整个修真界没人敢惹她们。此次晋江界开启,她们一行十人来此寻找机缘。来之前,掌门曾语重心长地对她们道,晋江界的危机不仅仅是妖兽或其它险境,还有来自魔修的捕猎。

整个修真界女修极少,魔修嗜好捕猎女修作鼎炉,万一被抓住,女修的修真之路便走到尽头了。她们连做人的尊严都将被剥夺,比凡间的女支女都不如,整个魔宗皆可对她们为所欲为,直到她们再无利用的价值。

尽管如此,女修们仍毅然进入晋江界。

修真之路,不管是男修或是女修,总会遇上各种凶险,若遇难而退,永远都无法修成正果。

然而,她们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刚进晋江界,便遇上了奇异的飓风,好容易平安落地,还未寻个地方好好休息,便撞上了魔修。

她们一路逃跑,途中遇上了两个来自琼仙宗的女修,五人一起,从昨晚逃到了今天早上。她们早已筋疲力尽了,仍在坚持不懈。

她们不能被魔修抓住,更不想成为鼎炉。

追着她们的魔修们满脸兴奋,他们其实可以御剑飞行将她们包围住,但他们偏偏喜欢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把这些女修赶在一起,追得她们疲惫不堪,再轻松地出击,一逮一个准。

不过,令他们疑惑的是,为何这五个女修耐力如此之好,跑了三个时辰,还未力竭?不但未力竭,那两个穿雪衣裙的女修还有余力回身反击他们。

何时女修变得如此厉害了?

正想着,那燃着火焰的乾坤圈又袭来了。

一团火球从前面瞬间往后飞来,众魔修匆忙地四处散去,然而火球之中又飞出一个较小的银圈,锋利的三角刺令人不寒而栗。

“啊——”有魔修被这小银圈给刮到了,法衣破裂,扯出一条血痕。

“那个女修,你们都不许和我抢,待我抓住她,定要好好教训她。”受了伤的魔修面目狰狞。

一大一小乾坤圈转了一圈后,回到了龙沐的手中。

李飘渺回头冲他们做鬼脸。

“傻B!”

这词是从覃明那学来的,她觉得非常适用在这些魔修身上。

后面的魔修气得七窍生烟,他们明明在追捕这些女修,不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她们戏弄了。

“不必再绕圈子了,上,包围住她们。”魔修领头忍无可忍,发号司令。

“早该如此,何苦跑上三个时辰,她们不累,我还累了呢。”有魔修发牢骚。

“谁能料到这几个女修如此能跑?”另一个魔修气喘如牛。莫说追她们了,再跑下去,他要先气竭了。

“废话什么,还不快上!”领头吼。

众魔修立即御剑飞行,兵分两路,闪电般地冲上去抄包她们。

“他们动真格了。”李飘渺道。

“我们拼吗?”其中一个女修沉重地问。

龙沐手握阴阳轮,眉宇间充满英气,她眼神坚定,语气冷然。“自然要拼!”

“那便拼吧!”另两个女修果断地应战。

五个女修倏地停下脚步,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而魔修也御剑飞行包围住她们。

“哟,逃啊,为何不逃了?”有魔修戏谑的对她们道。

“哎哎哎,看看看,这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小脸都红了,看得哥哥们心痒痒的。”

“你们两个,如此不正经,吓着小姑娘了怎么办?”

“小姑娘?呵呵,这两个穿雪衣的或许是,那三个穿蓝衣的怕是老姑娘了。”

“哦?你竟还看得懂骨龄?”

“落花宗的女修,没修个五六十年可不敢放她们出来独闯晋江界。”

“原来如此。”

五六十岁,在凡间可算老太太了。

“那两个呢?”有魔修问。

“她们……她们竟是琼仙宗的!哎呀!”

“琼仙宗?”好几个魔修感兴趣了。

琼仙宗,他们知道,曾经修真界第一大宗,后出了个入魔的渡劫老祖,名声一落千丈,更是一撅不振。

“琼仙宗竟舍得把两个如此年轻的小女修放进晋江界?”

“如此鲜嫩,抓回去献给老祖宗,定能收我们为亲传弟子。”

“献上去之前,不如先让我们自己乐乐?”

“妙极,妙极!”

五个女修一脸冷然,魔修你一言我一语的下流话,她们充耳不闻。

领头的微微眯眼。女修他见得多了,许些脸皮子薄,被调戏一下,便怒目相视,失去理智,然而眼前这五个女修,不但冷静沉稳,且丝毫不见怒色。

那三个落花宗的女修有阅历,从容平静他可以理解,但那两个琼仙宗的年轻女修,不但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充满了兴奋之色。

如此急不可耐地要战斗吗?

众魔修下流话说得激昂,五个女修却如木头般,不见任何反应,摆出战斗的姿势,冷冷地望着他们。魔修们讨了个没趣,不再说话。

领头挥手下令。“上。”

众魔修蜂拥而上。

李飘渺手中的青龙戟往前一挥,前方八尺地上便燃起一道火墙,挡住了扑上来的魔修。

“竟是火灵根!”魔修惊诧。

李飘渺冲他冷笑一声,青龙戟一挑一刺,招招带出火焰,那几个魔修忌惮她的火焰,往后退去。

龙沐的乾韩圈似有生命般,绕着五人快速地打转着,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另外三位女修,竟也是火灵根,她们手中的武器一挥,一道道火焰喷射而出。

魔修们有些傻眼了。

一个火灵根好抓,这五个全是火灵根,便有些棘手了。如果她们生了同归于尽的心思,火焰爆涨,他们便讨不到好处了。

“干得漂亮。”李飘渺笑道。

五人合作,形成一个火团,所过之处,皆化为灰烬,森林里的草木易燃,没一会儿,森林便着火了。

魔修之中虽有水灵根者,却不是主修,微弱的水量,根本无法熄灭火焰。

李飘渺趁机杀了两个魔修,龙沐的乾坤圈如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血腥异常。

“别怜香惜玉,下狠手!”魔修领头怒道。这两个琼仙宗的女修下手比那三个落花宗的还要狠。

魔修们大喝一声,使出真本事,避开火焰,把李飘渺等人打得节节败退。

毕竟人多势众,他们同时攻击,李飘渺五人根本无法抵挡,落花宗的女修支撑不住,竟有一人被魔修给抓过去了。

“哈哈哈哈,这个是我的了!”魔修一把扣住女修的颈项。

“小雨!”落花宗的另外两个女修大惊失色。

那被抓住的女修脸色惨白,身体受制于人,她欲挣扎,却被禁制住了。

龙沐眼睛一眯,锐利地瞪向那魔修,那魔修被她一看,心中一骇。

“沐沐!”李飘渺边打边靠到她身边,有些气喘。“换个方式。”

“嗯。”龙沐懂她的意思,瞬间,她脑中一键换装,身上雪衣变成了紫色的轻装,而李飘渺也换上了天策的儒风套。

魔修们一惊,眼前一花,怎么那两个琼仙宗的女修换了身上的衣服?

龙沐对着那个被抓的女修,起手便是【捉影式】,瞬间将她拉回身前。那魔修一脸蒙,看看自己空了的手,再看看被龙沐拉过去的女修,一脸不可思议。

而那位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女修被龙沐救回来后,满脸惊愕,她的同伴把她藏在身后,护着她。她喜极而泣,立即振作起来,加入战斗。

魔修领头爆怒,他猛地飞扑上去,直击龙沐,李飘渺抢着一个【突】,霎时把他给击倒在地。

魔修领头被李飘渺一脚踩在地上,不敢置信,他欲起身,李飘渺一套攻击下来,他头上的血条刷刷地往下掉,当他感到头晕目眩时,骇然地丢出一个法宝,逃脱了出来,其他魔修立即扶住了他。

“杀,杀,杀了她们!”魔修领头被激怒了,他已经不再想着活捉她们,而是要直接灭了她们。

莫说魔修被李飘渺和龙沐的突然换装搞蒙了,便是三个落花宗的女修也是一脸不解,但她们觉得这或许是琼仙宗的神通,实在厉害。

李飘渺在魔修攻上来之前,脑中一闪【任驰骋】,忽然上马了。

那匹马凭空出现,如幻影般,栩栩如生,黑马抬起马蹄,撒腿便跑,李飘渺拉紧缰绳,控制方向,冲进了魔修之中,【战八方】一放,四周六尺的魔修,全部被她伤到了。

魔修们惊慌失措,突然出现的黑马在他们之中乱闯,那穿着盔甲的女修手执长枪,骑在马上,英勇无比。

李飘渺的攻击,使他们乱了阵型,而龙沐冲刺上去,对准那一堆人,直接【千斤坠】,十多个魔修被击中,不但头上血条下降,还头晕眼花,限制了行动。

原本还在激战中的落花宗女修渐渐地停了攻击,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飘渺和龙沐游刃有余地在三十来个魔修之间穿梭战斗,没一会儿,地上便扑了十来个魔修的尸体。

这……这……这是什么战斗方式?

为何如此怪异?不但怪异,还充满了节奏。

是的,节奏。

李飘渺与龙沐合作无间,一进一退,珠联璧合,造成了魔修很大的损失。

然而魔修也不是省油的灯,震惊过后,便开始反击,毕竟人多势众,李飘渺和龙沐被逼了回去。

“沐沐——”李飘渺冲龙沐高呼。

“知道!”龙沐收招,返身一手一个抓起两个女修,身影一闪,冲向天空。

李飘渺骑着黑马冲了回来,带起剩下的女修,纵身一跃,黑马消失,她亦飞向天空,几个起落,追上了龙沐,两人如鸟儿般,长翅飞了。

飞了——

魔修们瞠目结舌,他们本以为马上可以拿下这五个女修了,却不想人家根本不屑与他们周旋,纵身一跃,起跳飞天走了。

“快追!”缓过劲来的魔修领头大喊。

岂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还活着的十几个魔修御剑飞行,陆续飞上天空,追了上去。

龙沐和李飘渺施展剑三的独门轻功,升级后的轻功飞得更高更远更快,她们手里提着人,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然而,她们灵气不足,支撑不了太久,后面魔修穷追不舍,这令她们有些困扰。

被她们提着飞的女修,愣怔了许久,当远离魔修后,她们对龙沐和李飘渺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飞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她们居然飞到了森林的尽头,魔修们仍在后面契而不舍,前方有一片大草原,李飘渺和龙沐毫不犹豫地往草原飞去。

她们即将要到极限了,然而不跑能如何?灵气不足,战斗无法持久,森林里连个修士没遇上,但愿草原上有同伴。

又飞了一刻钟,她们突然看到底下有一群人在飞快地奔跑。

“太好了,有人!是仙修!”落花宗的女修高兴地呼喊。

李飘渺低头一看,便向龙沐打手势,两人带着女修往下落去。

她们刚一路地,前方那五十余名修士狂奔而来,他们个个狼狈不堪,惊慌失色,分明在仓皇逃跑。

发生了何事?

李飘渺等人面面相觑。她们虽然不喜那些男修,但至少大伙皆为仙修,后面有魔修追赶,联合起来,可共同抵抗,但是,不知为何,这些男修自己在慌乱地逃亡中呢。

“啊,好大的蛇!”一女修尖叫。“是妖兽吗?”

“蛇?”李飘渺抬头,定睛一看。

但见一青一白两条巨蛇,面目狰狞地追赶着这些男修,然而,让李飘渺惊讶的是,青白两蛇巨大的蛇头上,竟然各自站了两人。

“哈哈——”李飘渺豪放地大笑一声,兴高采烈地对龙沐道,“沐沐,是聂封和林凛!”

龙沐亦是一脸喜悦。她不顾后面追来的魔修,也不顾前方奔来的男修,拉起李飘渺,纵身一跃,两人双飞着往巨蛇飞去。

被落下的三个女修不知所措,她们承蒙两位相救,本是多加感激,可是,半途被抛下,多少有些失落。然而,令她们惊讶的是,这两位女修竟然不怕死地往巨蛇飞去,难道想捕捉这两条妖兽?

容聂封站在青蛇的头上,驱使着两条灵蛇去追赶那些仙修。

他和林凛在石林阵内,触发了机关,光柱冲天,获得了机缘,然而光柱吸引了寻宝而来的修士,七八十个修士看到他们得了机缘,二话不说,冲上来便要抢。

他们岂是软柿子?自然与这些修士缠斗了起来,出手没多久,便夺了二十几人的性命,震慑住了这些修士,当容聂封召唤出青白两灵蛇时,他们更骇然地逃跑了。

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幕。

真是一群软蛋。

容聂封双手抱臂,稳稳地立于小青的头上,面露讽刺之色。

“聂封,有人!”林凛高声提醒。

“什么人?”容聂封一惊,抬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携手飞来。

“沐沐,飘渺!”他双眼一亮,喜出望外。

李飘渺和龙沐一起飞向他们,无惧于青白两巨蛇,它们扁平的头非常大,再站两人,绰绰有余。

容聂封朝她们招手,龙沐带着李飘渺,跳到了青蛇的头上。

青蛇乖乖地没有反抗,任她们站在自己的头顶。

白蛇游了过来,与青蛇交缠在一起,两颗蛇头挨得极近。

“飘渺姑娘,龙沐姑娘。”林凛彬彬有礼地向她们行礼。

龙沐笑着回应他。“林大侠,你与聂封在一起,我便放心了。”

容聂封不满。“你竟放心我与这伪君子在一起?”

龙沐瞥了眼容聂封,柔声道:“怎能叫林大侠为伪君子呢?太失礼了。”

容聂封抬了抬下巴,冷哼一声。

林凛不在意地笑笑。

李飘渺看看林凛,再看看容聂封,道:“你们两个有发生何事吗?”

容聂封一愣,惊讶于李飘渺的敏锐,他道:“什么发生什么?这不,我们正在追赶这些修士。”

李飘渺低头一看,那些修士还在奔跑。

“他们怎么了?”她诧异地问。

“夺宝不成反杀人,打不过我们就开始逃了。”容聂封撇了撇嘴。“你们呢?”

李飘渺伸手一指,十几个魔修已经御剑飞行接近了。

“遇上了魔修,打了一架,杀了十几个人。”

容聂封担忧地望向她们。“你们没受伤吧?”

“那是自然!”李飘渺傲然地道。

林凛锐利的星眸一闪,那些冲过来的魔修和逃跑中的仙修,居然撞上了。

“这下有得玩了。”容聂封舔了舔唇。“走,我们去凑热闹。”

“好啊好啊!”李飘渺双手赞成,她还没有打够呢,在森林里束手束脚,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

魔修与仙修的战斗,一触即发。

晋江界外的善人榜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守在外面的大能们,眼看着上面跳上许多修士的名字,一排足有十余人,原本排在最前面的覃明,名次往下掉了,而李飘渺的名字成了第一。

紫焓真人望着那不断跳动的名单,诧异。“此次的晋江界一定发生了什么奇异的事。”

“莫非是魔修那边做的手脚?”唐眠问。

纪元一脸严肃。“魔修?他们敢!”

其他人知纪元对魔修深恶痛绝,便不再多说什么。

凌泽道:“我们要相信他们,你看这榜单上,可是上了六个人的名字了。”

能上榜单,说明他们还活得好好的。

正说着,妖兽榜的石碑光芒乍现。

这是有人上了妖兽榜?

只见金小池、唐笑、卞离、黄子葵,四个名字从上到下排列着。

凌泽哈哈一笑。“你们看,这不是凑齐十人了。”

紫焓一脸感慨。“真是后生可畏啊,想我那时,何曾上过榜?”

“我上过榜尾。”唐眠道。

紫焓转头凝视他的侧脸。

唐眠避开他的注视,微闭眼睛,继续打坐。

紫焓真人微微勾起嘴角,转回头,盯着榜单。

六个巨石碑,亮了五个,唯玄令榜仍沉寂着,没有亮起来。所谓玄令,散落在晋江界,欲寻得不是那么容易。

会是谁第一个取得玄令呢?

本以为至少还要等上许久,岂料那玄令榜突兀的亮了起来。

各宗门的大能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玄令榜单上浮现了一个人名。

覃明——玄令一。

覃明?好熟的名字。不正是第一个上善人榜的弟子吗?

他居然第一个得到了玄令!

幽暗的山洞里,覃明有些蒙的直立着,手里拿着一片白玉般的牌子,拇指轻轻磨着上面的纹路。

他不过是在山洞里暂作休息,却莫名其妙的得到了玄令。

这玄令,竟是远古大能遗留的元神碎片!?

第118章:小果子和玄令

覃明杀了五个魔修后,对他们进行了一顿搜刮,获得五个储物袋、三件法宝、五把中品武器以及一些小零碎,他随手塞进了储物袋的角落里。

除此之外,他还获得了一个不错的小东西。

一只搜宝鼠。

覃明捏着搜宝鼠脖子上的皮毛,把它举起来仔细观察。

雪白柔软的绒毛,一对较长的圆耳朵,如宝石般的红眼睛,前肢短小,身体肥圆,像小兔子,萌萌的非常可爱。被覃明捏着提在空中,它的红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兮兮。

覃明忍不住把它捏在手里蹂躏了一番,手感太好了,很像玩偶装死兔,令人爱不释手。

他当时把那个矮胖魔修用青圣藤缠住时,这只原本躲在魔修袖子里的搜宝鼠聪明地趁机逃开了,主人被杀后,它竟然没有逃远,而是躲在一旁观察。覃明杀了那个逃走的魔修后,回来搜刮战力品,意外发现了这只小老鼠,一下子逮住它提在手中观察。

搜鼠宝被覃明揉得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一团了,却不敢反抗。

“你能搜宝?如此厉害?不如跟着我吧。”覃明捏着小老鼠,对它道。

搜宝鼠似乎听懂他的话,竟点了点头。

“如此聪颖,果然不简单。”覃明用手指轻柔地抚了下它的小脸蛋。

被温柔对待的搜宝鼠似乎有些呆怔,魔修从来对它呼来喝去,态度凶狠,从没有好脸色,然而这个仙修,不但长得好看,连捏它的手法也很有巧劲,完全没有弄痛它,反而轻抚着它。

搜宝鼠大大的红眼睛湿润,短短的前肢合并在一起,不停地朝覃明作揖。

覃明被逗笑了。

“你挺有趣。你原来的主人死了,是不是契约也没有了?”

搜宝鼠呆呆地点头。

覃明捏捏它的耳朵。“我不会与你定契约,你若想跟着我,便跟着我,将来若想走,我也不拦着你。”

搜宝鼠吱吱地叫了几声,似乎很高兴。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覃明揉着它的毛,玩得不亦乐乎。

搜宝鼠蜷成一团,胖乎乎的,任覃明把它又搓又揉,微微眯起眼睛,似乎非常享受。

“叫什么好呢?”覃明边走,边思索。他是个取名废啊,以前玩剑三时,角色ID直接用的真名呢。有一年跟爸爸妈妈去乡下的姑婆家,正赶上母狗生狗仔,生了十只,他便把十只小奶狗分别叫一号、二号、三号……十号。

前面横了一块巨大的树根,覃明轻盈地跳跃过去,看到树上长了一些红果,他便对手里的搜宝鼠道:“叫你小果子,如何?”

搜宝鼠怔了下,似乎有一点点抗拒。它曾经的名字叫雪影,多么有气质的名字。小果子?小果子?这是名儿么?

“看来你很满意,那便叫你小果子吧。”覃明微笑着点了下它的小脑袋。

搜宝鼠——小果子呆呆地望着覃明温和的笑容,有些被迷惑了。

覃明抬头,透过茂密的树叶观察天色。

“似乎快天黑了,我们需找个地方过一晚,你是在地上跑,还是进我袖子里?”

小果子吱了一声,顺着覃明的手臂,往上爬,一溜烟地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小爪子紧紧揪住它的衣服。

覃明动了下它的小胡子。

“抓好了。”

话一落,他便往前飞去,小果子紧紧抓住它,初时还有些害怕,待随着覃明在空中飞了一段时间后,便适应了空中的速度,揪着覃明的衣服,圆圆的眼睛,骨溜溜地转着,鼻子动了动。

覃明不停地飞跃着,他有些好奇,诺大一个森林,居然没有妖兽,连条毒蛇都不曾出没。难道是因为之前受到禁制的关系,所以妖兽全都迁移了?

覃明原想再找个树洞,将就一晚,但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树洞,他站在粗壮的树枝上,四处打量。

“吱吱吱——”小果子蹲在他的肩上,小爪子轻轻扯了下他的发丝。

“嗯?”覃明把它从肩上捏下来,托在手中。“怎么?”

小果子肥嘟嘟的身子在他的手心挪了下,不停地吱吱叫着。

“你可寻到地方过夜?”覃明问。

“吱吱!”小果子挺了挺胸。

“好吧,那你带路。”覃明把它放在树枝上,小果子立即顺着树枝爬了下去,覃明跟着它的脚步。

小果子蹲在草丛中,动了动鼻子,耳朵一动,红色的眼睛发出诡异的光芒,它回头朝覃明吱吱吱叫了几声,便如闪电般地往前窜去,覃明迅速地跟了上去。

不愧是搜宝鼠,快如闪电,覃明脚下灌注灵气,勉强跟上,好在小果子顾虑到新主子的脚力,跑一段路,便停下来等待,看到覃明的身影就又往前窜去。

如此跑了两刻钟,他们在一个山壁前面停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覃明换回混元弟子的制服,从储物袋里取出照明石,刹时,四周亮了起来。

小果子摘了片大叶子,爪子在上面搓了搓,把泥给搓掉,这才顺着覃明的袍摆,往上爬去,蹲回他的肩上。

覃明看它如此爱干净,不禁微微一笑。

他举着照明石,往山壁走去。

“这里?有个山洞呢。”

覃明拨开杂草,在山洞口徘徊了下。

山洞口挺干燥,没有霉味,更无爬虫,洞口呈椭圆形,高约两米,宽一米。半米高的杂草被覃明拨到两旁,他跨步走进山洞。

这若是换在以前,作为长期生活在城市里的覃明,决不敢孤身一人行走在山林里,还往黑乎乎的洞里钻。如今他在修真界呆了十年,成了筑基修士,一身灵气,又有神识,此处是否有危险,他探查得一清二楚。

这山洞非常安全。

搜宝鼠不愧是搜宝鼠,它带着覃明来到这处山洞,不但没有危险,环境也好,进来后,别有洞天。

洞内异常宽敞,洞顶如一个圆形的天花板,非常平整,借着照明石的光,隐约可见洞顶画有符文。覃明踩着台阶往下走,来到洞的中央,中央有一块泥潭,泥潭里生有一朵雪白莲花,莲花发着淡淡的荧光,慑人心魂。

覃明盯着莲花,有点被迷惑了。

小果子见覃明两眼发直,吱吱地叫着,小爪子轻轻一拍覃明的脸。

覃明吃了痛,惊醒了过来,他捂住被小果子挠到的脸,嘟嚷:“谢谢你。不过……下次不要对我的脸抓,此处没有狂犬病疫苗啊。”

小果子有些委屈地握着小爪子。

覃明伸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再看次向莲花时,覃明控制住自己的神魂,不再受到它的诱惑。

“这是什么莲花?独自一朵生长在幽暗的山洞里,没阳光,没有雨露,竟长得如此美丽,妖植?”覃明绕着莲花打转,好奇地道。

吱吱吱——

小果子搔搔头,答不出来。它是搜宝鼠,只知搜索宝物,却无法分辨出宝物是何物,有何用。

覃明在地上捡了块石子,朝莲花扔了过去。

小石子“嗖”地飞过去,穿过了莲花,落到了另一边,掉在地上。

“咦?它不是实物?”覃明诧异。

他又捡了几块小石子,“嗖嗖嗖”地从不同角度朝莲花扔去,石子全部透过莲花,掉到了另一边。

覃明拍了拍手,完全确定这白莲花乃是一个虚影。

“一朵虚影白莲花?若非此处是修真界,我还以为来到了科技时代,全息投影呢。”覃明啧啧称奇。“这算什么宝物?一个虚影,有何用?”

小果子吱吱地叫了几声,覃明侧耳一听,不是很明白它的意思。

小果子有些着急,它从覃明的肩上跳下来,在地上绕了一圈,顺着岩壁,爬到了洞顶。覃明盯着它的小身子,看它在洞顶爬行。

“嗯?那处?”覃明会意,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六边形的上品灵石,有些犹豫。

小果子在洞顶发现了一个凹槽,那凹槽为六边形,大小正好能嵌入一块上品灵石。然而覃明身负重债,储物袋里只有一块上品灵石,还是他和凤琰所有家当,凤琰体贴地把灵石全交给覃明保管,所以覃明非常舍不得把灵石用在此处。

而之前杀掉的那几个魔修也是穷酸,储物袋里居然只有中品灵石,没有上品灵石。

“吱吱吱——”小果子催促。它有预感,这山洞里的宝物非比寻常。

覃明叹了一口气,飞身上去,一脸肉痛地把上品灵石嵌入凹槽。

小果子快速跳到覃明的身上,抓住他的袍摆,一起落回地面。

覃明往后退了几步,但见洞顶得了上品灵石后,发生异变。那些符文如荧光灯般,亮了起来,整个符文似青花瓷纹,一圈一圈,布满了整个洞顶,众整体上看,是一个圆形的花枝叶图腾,图腾的荧光投射到莲花虚影上。

莲花虚影受了青光,与洞顶的花纹互相呼应,渐渐地发生了变化,覃明眯眼,看着白莲花从一枝独秀变成了数朵,那些花没有枝叶,浮空盛开,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覃明完全将之当成全息投影了,他津津有味地盯着莲花在虚空艳丽地盛放,赤橙黄绿蓝靛紫,彩虹的七种颜色齐全了,七彩莲花围着中间的白莲花,缓慢地转动。

当覃明以为,眼前仅仅上演着虚空开莲花的影像时,中间的白莲花扭曲了起来。

哎?还有变化?

覃明睁大眼睛,盯着前方,蹲在他肩上的小果子,一脸专注,红宝石般的眼睛灿灿发亮。

白莲花扭曲了一会儿,围绕四周的七朵彩色花化为七束光,被它吸收了。

虚像越变越奇怪,已经不是一朵莲花的样子了,看那个轮廓,竟有些像人?

“人?”覃明警觉,手腕上的玉龙环立即变成了青剑,紧紧握住。

终于,白莲花幻化成形了,那确实是一个人。

一个阿挪多姿的女人。

女人身穿一件半透明的衣裙,墨发如丝垂至脚踝,长相精致美丽,眼神却冰冷无情。

沐浴在光中的白衣女人,脸色有些发青,覃明若胆子小一些,估计得吓跑了。

这么个女人,很像聊斋里的艳鬼。

咽了咽口水,覃明浑身覆上灵气,备战。

管她是虚影还是艳鬼,只要危险到他,就全部灭掉灭掉。

那女人虽是虚影,却会转动眼睛,她的脸朝向覃明,眼睛直视他。

“筑基期的小辈?”

说话了!

她说话了!

覃明皱眉。

女人的声音悦耳动听,却并不柔美,像机器人的声音般,毫无感情。

覃明没有回应她,握紧手中的青剑,随时应战。

“为何不回应我,筑基期的小辈?”女人声音严厉了一些。

覃明顿了顿,扬声道:“前辈是何人?为何被困于此处?”

“呵,你这小辈,既知我困于此处,为何手执武器,离我如此之远?”女人道。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以为前辈是荒山野鬼。”覃明道。

“泰山?那是何处?”女人道,“你竟然以为本尊是荒山野鬼?”

“这个……恕晚辈眼拙,修为低下,得罪之处,还请前辈见谅。”覃明收了剑,朝她拜了一个晚辈礼。

“不知者无罪。”女人道,“你既出现在此处,便是与我有缘。”

“前辈为何被困于此处?晚辈虽然修为低下,或可帮助一二,还请前辈只管开口。”覃明试探地问。

女人沉默了半晌,她幽幽地道:“竟已过去如此之久。”

“咦?”覃明惊讶。

女人闭了闭眼睛,对覃明道:“我乃上古修士,曾是渡劫期,然,一场浩劫,令我等渡劫失败,后仙魔大战,开劈此方天地,而我等修士受天道雷劫,皆陨落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一缕元神碎片。”

覃明微微张嘴。他如何都猜不出,眼前这个“艳鬼”竟然是渡劫大能的元神碎片。

“前……前辈……所谓浩劫,是什么劫?”覃明好奇地问。一个渡劫期的大能,按道理只需渡劫成功便可进入大乘,而大乘修士圆满后便能飞升了。

女子望向覃明,动了动嘴,似乎说了什么,但覃明什么都没有听到。

“前辈,你说什么?”

女子隐隐一叹,道:“天机不可泄露。”

覃明:……

“此境乃是大能们开劈出来的另一空间,或可避过天道,你需收集十枚玄令,方能获得一个异想不到的机缘。”女子对覃明道。

“玄令?”覃明一惊。玄令他知,凤琰有提过,晋江界中有机会获得玄令,即可上玄令榜。但是他并未提及,如何获得玄令。

女子点点头,突然伸展双臂,全身散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覃明抬手一挡眼睛,他肩上的小果子脸埋进他的发丝里,撅起了肥肥的小屁股。

许久,光茫消失,覃明疑惑地放下眼睛,看向中间。

没有女子,没有莲花,没有青光,皆消失了,然而,却有一小片玉悬浮在半空之中,泛着温润的光。

覃明走上前,伸手把浮于空中的小玉片给抓了过来,小玉片落于他的手掌中后,光茫消失了。

这是一片两公分宽的小玉片,上面有复杂的纹路,覃明用指腹细细地磨着纹路的图案,隐隐一叹。

这竟是玄令。

原来玄令是上古大能的元神碎片。

收集十片玄令,即可召唤神龙吗?

覃明对玄令充满了好奇。

小果子从覃明的头发里挣脱出来,红眼睛盯着覃明手中的玄令,也是一脸好奇。

覃明按了按它的小脑袋,道:“你不愧是搜宝鼠,以后跟着我,好好干,我必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果子吱吱地叫,兴奋极了。

覃明捏过它,放在手里搓了搓,感受下它温热的小身子和柔软的皮毛。

果然像装死兔玩偶,手感非常棒。

小果子被他又搓又揉,既喜欢又委屈。

“今晚便在此处休息吧。”覃明放过了小果子,它立即爬回他肩上,肥臀一蹲,坚决不肯下来了。

覃明倏地一键换装,雪白的混元制服变成了墨色的万花套。

小果子一脸呆滞,它只感到屁股底下明明是白色的衣袍,为何眨眼间便变成了墨色?

覃明从香囊中取出灯笼,搁到一旁,再取出行囊,铺到台阶下面,他坐在行囊上,沉默了片刻,总觉得对劲。

山洞如此空旷,躺在行囊的皮毛上,空荡荡的,太没有安全感了。

他收拾了行囊,丢回香囊。当看到香囊格子里的玉石棺时,他灵光一闪。

心动不如行动,他意识一动,刹时,巨大的玉石棺出现山洞里,小果子看到如此大物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覃明对它道:“此物不正是你先前想要寻找的宝物?”

小果子歪了下头,大眼闪啊闪,有些呆萌。

覃明笑笑,再次换回混元套装,取下挂在腰间的九阳令牌,嵌入棺尾的凹槽里。

玉石棺阵法启动,棺盖徐徐打开。

小果子呆滞脸,小身子有些发抖。

覃明奇怪地看它。“怎么?”

小果子没有动。

覃明见它没反应,便不再问。他纵身一跃,跳到了棺盖上,小果子却倏地从他肩上跳下来,躲到了山洞的一角。

“哎?”覃明一脸疑惑。

莫非……这小东西怕凤东离?

哈?

覃明蹲下身,低头看棺木里的凤东离,他双手合十,对凤东离道:“……忱慕?东离?凤琰?呃,不知该喊你什么,总之,亲爱的,这晚就让我在你棺木里凑合一晚吧?”

反正凤东离不会回话,覃明问完,便心安理得地跳进玉石棺里。

他有些激动地躺在凤东离的身边,摸摸他,感到异常亲切。

嗯,一定是因为凤琰的关系。

凤琰……

他心中一叹。不知何时能与凤琰相遇,好想他。

还有,一日未输入阳气了,身体似乎有点不对劲。

覃明不由自主地抱住凤东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觉。

小果子躲在山洞的一角,胖身子微微发颤。

好可怕的气息!

那玉石棺里散发着好可怕的气息,仿佛能毁天灭地,令人望而生畏。

黑暗的森林里,一道人影如疾风般在树枝间掠过。

须臾,人影来到山壁前,无声无息地站在山洞门口。

他取出照明石,光芒照亮了山洞入口,也照亮了他自己。

雪白的衣袍,墨黑的长发,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

第119章:棺盖和灵石

颀长优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诺大的洞室里,巨大的玉石棺赫然入目,幽暗的光线下,琉璃般的眼珠动了动。

凤琰迈着稳健的步伐,缓慢地接近玉石棺。

蜷缩在山洞角落的小果子动了动耳朵,幽幽醒来,鼻子嗅了嗅,睁开红宝石般的眼睛,透过草丛,看向玉石棺。

有人?

小果子前肢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何时进来一个修士?不声不响地站在那口巨大的玉石棺前,默不语声,不知在看什么。

该如何是好?

它的新主人还睡在玉石棺内呢?

小果子紧张地不敢吱声,只能躲在一旁,静观其变。

凤琰的眼睛微微斜视,瞟到了那只小东西,他毫不在意,视线回转,盯着玉石棺上熟悉的符文。

当他看到玉石棺尾部那枚嵌入凹槽的九阳令牌时,隐隐一叹。

轻轻一跃,他跳至了棺盖上。

负手而立,低头俯视,望着棺内的情景,眉头微蹙。

玉石棺内的一角,散落着一颗小小的照明石,为棺内营造了一种温馨的气氛。

男人面如冠玉,墨发玉簪,赤红衣袍,神情安祥地平躺于棺中,他的身边,偎依靠着一个长相秀美,酣睡香甜的雪衣妙人儿。

覃明的脸靠在赤衣男人的肩上,嘴巴贴在他的下巴,一手揽在男人的腰上,一条腿跨在他的腿上,豪放的睡姿,一如往日般惬意。

这是充满了依赖,信任的睡姿。

睡得如此深沉,如此酣然。

凤琰眯起眼睛,身上散发出充满危险的气息。

躲在草丛后面的小果子吓得差点炸毛了,它瑟瑟发抖,蜷成一团。

覃明终于有了修士的警觉,当受到威胁后,他猛地惊醒,睁开眼睛,逆着光,看到棺盖上站立了一个高大的黑影,他吓了一跳,龙玉环瞬间变成梵青剑,猛地自棺内起身袭向来人。

凤琰挑了下眉,看着覃明执剑刺来,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同时左手握住了覃明的右手腕,顺着手臂一路摸了过去,按住了覃明的肩膀。

覃明一惊,抬头望进一双幽深的丹凤眼里,他又惊又喜,连忙撤去了杀气。

“忱——”慕字未喊出,他被凤琰一把按进怀里,狠狠地吻住了。

“唔?”

覃明差点腿软,忙抱住凤琰,右手上的梵青剑灵气散去,化为玉龙环回到他的手腕上。

被吻得快要窒息了,覃明攀着凤琰,回应他,然而,凤琰的吻如狂风暴雨,他有些承受不住,很快便腿软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绵长的吻结束后,覃明气喘吁吁,他有些贪婪地凝视凤琰俊美的脸庞,桃花眼泪涟涟。

不过一二日未见,为何感到离别了一世那么漫长?

“忱慕……呃?”

覃明本想一诉衷情,却发现凤琰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冰冷,他一头雾水,下一秒,他惊呆了。

他整个人被凤琰压在了棺盖木上。

……

……

覃明搂着他的脖子,埋在他的颈间,声音沙哑。

“你太坏了。”

“呵。”凤琰披上衣服,抱着他自棺盖上跳下来。

“忱慕。”覃明贴着他呢喃。

“嗯?”凤琰揉揉他的背。

“我不想再与你分开了。”覃明蹭了蹭他。

“嗯。”凤琰温柔了眼神,抱着他来到玉石棺的尾部,灵气一动,那嵌于凹槽的九阳令牌便剥落到了他的手上。

玉石棺阵法启动,棺盖慢慢地覆回去。

覃明听到棺盖移动的声音,猛地想到什么,他羞红了脸,扯着凤琰的发丝,贴在他耳边道:“还……还未给凤东离擦脸啊啊啊……”

他想到自己在过程中一时忘情,把凤东离的脸给那啥了,简直是亵渎了渡劫大能。

虽然,大能本尊正抱着他,可是……可是棺木里的身体,凤琰也用了足有几千年啊啊啊。

覃明一脸纠结。

凤琰拍了拍他,淡定地道:“自会吸收了。”

“呃?什么吸收?”覃明一脸蒙。

“……凤族血脉的精华乃是大补。”凤琰道。

覃明呆滞脸。

“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凤琰便再说了一次,这次,覃明终于听明白了,他面红耳赤,整个人像煮熟的鸭子。

“你……你……实在太乱来了。”他吞吞吐吐地说。

凤琰吻了吻他的眉心,不甚在意。

覃明无语。罢了,本尊都不介意,他纠结个啥?

棺盖完全闭合后,玉石棺上的阵法渐渐消失。

覃明挣扎着要下来,凤琰却不容许他落地,仍轻松地公主抱着他。

“我得把玉石棺收起来,储物袋太小,只能装进剑三传承的香囊内。”覃明道。

“不必。”凤琰瞥了眼巨大的玉石棺,他一动,手中多了一个储物袋,不见他如何动作,玉石棺便被他收进储物袋中了。

覃明张大嘴巴,盯着他手中的储物袋。

“亲爱的,你这个储物袋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的空间极小,你的却如此之大?”

凤琰把他放到山洞的台阶上,帮他把衣服穿上,系好腰带,挂上储物袋,九阳令牌,左手腕绑回八绫带,最后为他束发戴上金冠。

侍候好覃明后,凤琰再利落地为自己穿戴整齐。

“此物在宗门内买的。”凤琰系好储物袋,道。

“为何我不知?”覃明皱眉。他们在宗门内一直形影不离,凤琰买了这个大容量的储物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凤琰坐到他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上次买八绫带和帐篷的时候。”凤琰指了指覃明手腕上的玉龙环。“以及此剑。”

覃明歪头想了想。

那会儿因负了五十万的债,整个人都蒙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其它。莫非正是那会儿,在负债的情况下,凤琰又向管事的买了这个超大容量的储物袋?

他以眼神询问凤琰,凤琰点头。

覃明不可思议地瞪他。“我的哥,这个储物袋,你花了多少灵石?”

“赊了五千上品灵石。”凤琰淡然地道。

覃明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咋舌。“你……你知不知道……梵青剑和金麟剑就让我们负债五十万上品灵石,你这储物袋五千上品灵石,算上利息要多少?”

“不必担心。”凤琰轻抚他的脸颊,道。

覃明松开他的衣襟,搓了搓自己的脸,喃喃。“去哪儿弄那么多灵石啊?还全是上品灵石?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在晋江界里一下子碰到一条灵脉?”

“这些可够?”凤琰好听的声音响起,覃明嗯了一声,好像听到许多物体落地的沉闷声。

“这边。”凤琰转过他的头。

覃明初时不以为然,当他看到如小山般堆积的灵石时,目瞪口呆。

“这……这……这是什么?”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小山般的,充满灵气的东西,真的、真的是灵石吗?不只六边形,竟还有九边形,堆积如山,几乎占满据了整个山洞。

山洞因极品灵石的堆积,灵气浓郁得快令人窒息了。

覃明从凤琰的怀里挣出,摸着灵石,有种一夜致富的暴喜感,他拿起上品灵石,再拿起极品灵石,看得目不暇接。

“这些……这些……你从哪里弄来的?”覃明转过头,桃花眼亮晶晶。

凤琰优雅地坐在台阶上,笑看他。“寻到一条灵脉,便采集了,这仅是一小部份。”

覃明咽了咽口水,问道:“你不会把整条灵脉都搬空了吧?”

凤琰朝他招招手,覃明回到他身边,跨坐着,搂住他的脖子。

“搬空不至于,留了一些低品灵石。”凤琰道。

覃明张了张嘴。

把整条灵脉的极品灵石、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都搬空了,只留了一些下品灵极,还不算搬空整条灵脉吗?

“哥,你牛!”他朝凤琰翘了翘拇指。

“如此,可够还债?”凤琰垂眼凝视他兴奋的脸。

覃明感叹:“九牛一毛啊。”

这一堆灵石不计其数,五十万上品灵石连它的零头都算不上。

他道:“果然你有先见之明。”

“嗯。”凤琰亲他的唇。

覃明回应他,两人吻了一会儿,不舍地分开,两额相抵,含情脉脉。

“快收起来吧,这么堆积着,万一有人进来抢便不好了。”覃明道。

“我在洞口设了阵法。”凤琰完全不担心,不过还是听覃明的,储物袋一扬,整个山洞的灵石全部吸进去了。

灵气淡薄了,覃明松了口气,他低头盯着凤琰手上的储物袋,道:“这个可得收好。”

“嗯。”凤琰将储物袋挂回腰间。“回去再分予你。”

“好。”覃明搓搓手,充满了不真实感。

这就好比一个普通人,买彩票,突然有一天中了大奖,十个亿砸下来,人都要被砸傻了。

一夜致富,人生充满了戏剧性,一时无法适从呢。

躲在角落里的小果子,头终于从泥土里拔出来了,它看到新主人和那人亲亲密密地坐在台阶上,说着情话儿,不禁握紧小手,眼睛有些期盼地望着,刚刚那股浓郁的灵气,差点让它经脉爆炸了。

太可怕了,有木有?

竟有人挖了整条灵脉!

从暴富的惊喜中清醒过来后,覃明整个人靠在凤琰的怀里。

“我想躺床上。”他不自觉地撒娇。

刚在棺盖上,被凤琰酱酱酿酿,膝盖都跪痛了,身上还有些粘糊,加上被灵石刺激过后,身心都感到疲惫,筑基修士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仍会感到累。

凤琰抚摸他的背,问道:“可要进芥子阁?”

“嗯。”覃明点头。

这芥子阁,乃是在金虹堂时,做帐篷的刘师叔托管事赠予他们的。当时管事给他们两个盒子,一个是徐师叔制作的升级版八绫带,一个是升级版帐篷——芥子阁。

所谓芥子,乃是芥子空间。

造型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阁楼,注入灵气后,便可放大到两米高的小木屋,但进门后,里面的空间比外表看起来更宽敞,如小阁楼般,有数个房间,还有一个大厅。

覃明得了八绫带,便将芥子阁放凤琰那儿了,岂料他们刚进晋江界便分开了,覃明这两日风餐露宿的,好不辛苦。

好在,他们终于重逢了。

覃明抱着凤琰,蹭了蹭。他还有许多话要问凤琰呢,果然躺在床上,慢慢聊天比较好。

凤琰从储物袋里取出芥子阁,注入灵石往前一推,芥子阁变成了小屋子,摆在山洞里。他抱着覃明,往小屋的门内走去。

正要推门进去,覃明突然想到什么,他抬头。

“小果子——”

“小果子?”凤琰挑眉。

覃明东张西望,寻找搜宝鼠。

“小果子是一只聪明的小老鼠,我从魔修手里弄来的,它很厉害,能搜到宝物。”

“可是那只?”凤琰灵气一动,躲在草丛后的小果子圆滚滚的身子露了出来。

“吱吱吱——”小果子抱着小爪子对着凤琰一副求饶的模样。

这两人终于想起它了咩?嘤嘤嘤——

它其实还是幼儿期啊,看了不该看的,会长针眼说。

覃明伸手一吸,小果子便被他吸进手里,看到它皮毛上的泥土,他捏远一些。

小果子倏地被他抓在手里,又近距离看到这个可怕的男人,吓得鼠胆都要破了,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

凤琰瞥了一眼它,并不在意。

小果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覃明奇怪地看它。“怕什么?他是我忱慕。”

小果子毕竟是低阶妖兽,听不懂忱慕是什么,它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覃明。

覃明笑道:“他是我道侣,可懂?”

道侣?道侣它懂。

小果子抱着小爪子,一副恭敬的模样。

“小机灵鬼。”覃明揉揉它的皮毛。

凤琰抱着他进入芥子阁。

果然,门外门内是两个世界。

雅致的客厅,宽敞明亮。

凤琰从覃明手里抓过小果子,一丢。“让它自己玩去。”

“哦。”覃明拍了拍手上被沾到的泥土。

小果子一落地,便找了个角落,乖乖地蹲着了。

它感到新主人的道侣,并不怎么喜欢它。

嘤嘤嘤——

凤琰抱着覃明,进入主卧室,主卧室舒适温馨,摆在中间的床,占据了半个房间。凤琰把覃明放在床上,帮他脱掉鞋子,揉揉他额前的发丝。

“可要擦身?”

“我更想沐浴。”覃明道。

凤琰沉默半晌,道:“此处水源不足。”

覃明一叹。

凤琰去洗漱房,打了盆水,拿着布巾,体贴给覃明擦拭身体。擦干爽了,覃明躺进丝被里,如小猫般蹭着柔软的被子,舒服地眯起眼睛。

凤琰从洗漱房里出来,在覃明身边躺下,覃明顺势滚进他的怀里。

“有没有想问我的?”覃明盯着他的脸问。

“嗯?”凤琰。

“凤东离啊,你不问我如何得到凤东离的棺木?”覃明撑起身,托着下巴。

“说说。”凤琰一脸淡定。

覃明垂头。

凤琰这波澜不惊的模样,太无趣了。

第120章:元神交融

“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覃明扯扯凤琰的发丝。

凤琰捉住他的手,握住,与他十指交缠。

“千年前,渡劫之时,我曾吩咐宫弈辰,若我渡劫失败,无论如何皆要抢回我的尸体。”凤琰道。

覃明听到凤琰的话,一脸狐疑。“等等,你刚说什么来着?你说……千年前,你渡劫前曾去见过宫弈辰?”

“嗯。”凤琰点头。

覃明搔搔头,跪坐了起来,低头看躺着的男人。“据我所知,整个修真界都在传言你入了魔道,是琼仙宗的内奸,让魔修屠了半个宗门,宫弈辰如何会相信你?”

“我的话,宫弈辰不敢不听。”凤琰道。

覃明拧眉,不禁回想起在幻境中,凤东离渡劫之时,琼仙宗的宝船浮在附近,宫弈辰却阻止师弟们上去寻凤东离的麻烦,最后都不曾上前围攻。所以,那时宫弈辰并非前去兴师问罪,而是想护凤东离?

果然凤东离渡劫失败,宫弈辰趁机抢回了他的“尸体”。

“所以,确实是宫弈辰把凤东离的尸体藏于晋江界中?”覃明问。“可有蹊跷之处?为何要保住凤东离的身体?”

凤琰捏着他的手指,有些漫不经心。“我曾与你提及,此界之外或无界可飞升,许多修士渡劫时陨落。我到渡劫期后,便隐隐有感,故提前去寻了宫弈辰。”

“那时候魔修屠了琼仙宗,宫弈辰如何会信你?”覃明问。

“我若要屠整个宗门,何须借魔修之手?”凤琰眯了眯眼。

覃明从凤琰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望着他那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捏他两颊的肉,在他错愕地注视下,往两边一扯。

覃明咧嘴,看到凤琰的俊美被自己捏得变形了,哈哈一笑。

“莫闹。”凤琰揽住他,往怀里带。

覃明急忙松手,放过他的脸颊,手伸进被子里,去阻止凤琰肆意的大掌。

“有话好好说,别……别动手动脚……”覃明微微喘气。

凤琰亲亲他的眉心。

覃明吁了口气,靠在他的胸膛上,戳了戳。“继续说。”

“……说甚么?”凤琰拉起丝被,覆住两人。

覃明埋怨。“你个闷葫芦。”

“呵……”

“还笑?”覃明凑上去啃他的鼻子,凤琰躲开,覃明追过去,凤琰无奈,只得让他轻啃了一口。覃明不满足,又往下移了移,去啃他的唇,这便如送上门的小点心,被凤琰一把按住后脑勺,来了个法式热吻。

“唔唔唔……”覃明意志坚定地结束了吻,舔着唇角,意犹未尽。

凤琰抚了抚他的发丝。

“有人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罢了。”他终于好心地回答了覃明的问题。

“谁?”覃明神情一肃,大皱眉头。“莫非……魔修屠琼仙宗的事,亦是那人下的黑手?”

凤琰把覃明的头按在胸口,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覃明贴在他,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微微闭上眼睛。

“魔修屠宗门之时,我正在闭关,出关后,立即渡雷劫,究竟是何人下的黑手,暂无法肯定。”凤琰道。

“你心中有人选?”覃明耳朵一动,觉得凤琰话中有话。

“嗯。”

“有哪些人?”覃明抬头,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寻到那些人,我们是否要复仇?一雪前耻!”

凤琰却笑了。“你道我重新来过,便是为了复仇?”

“难道不是?”覃明诧异。凤琰循着曾经的足迹,重新入琼仙宗,再次踏上修真之途,难道不是为了复仇?毕竟,他渡劫之时,几乎整个修真界的大能都与他结了仇。而且,他曾与他说过,待他拥有与整个修真界抗衡的力量,方将真相告诉他。

哪种情况会与整个修真界抗衡?

那便是复仇啊!

王者归来,自是要将以前害过自己的人全部灭掉。

凤琰轻轻摇头,拍拍他的背。

“不复仇?”覃明不解。

“我曾言,挡道者,杀无赦。”凤琰道。

“是。”覃明点头。凤琰此话他印象深刻,并铭记于心。

“那便是了,不管何人,挡我道者,杀无赦。”凤琰淡然地道。

覃明一怔,细细琢磨他的话,半晌,他恍然大悟。

凤琰的意思是,他若再次渡劫,那些曾经阻止他飞升的人一定还会出现。一旦他们再次阻止他渡劫,便莫怪他开启大杀特杀模式。

覃明摸摸他的脸,有些无法理解大能的脑回路。

“难道不是将危险尽早扼杀在摇篮之中?”覃明问。

万一再发生同样的事情,被全修真界围攻,哪有手空出来杀人?

“他们——不足为惧。”凤琰平静地道。

“也是,当年那些大能,大部份死于雷劫之下,千年过去了,剩下的大能也没几个。”覃明摸摸下巴。“不过,你如今受制于现在的身体,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寻回凤东离的身体后,是否要‘回去’?”

凤琰忽地抱着覃明一翻,把他压在下面,贴在他耳边轻语:“你想凤东离对你……”

覃明脸一红,拍了一下他的背。“胡……胡说……正经些!”

“呵。”

“说正事,不要开玩笑。”覃明想到自己的某个东西还沾了凤东离的脸,便感到羞耻。

凤琰这家伙,看似一本正经,骨子里竟如此恶劣。

“宫弈辰抢回凤东离的尸体,为何不存放在琼仙宗,而是送进晋江界?”覃明问。“是你授意的?”

“不是。”凤琰道,“我只吩附他抢回我的身体,至于如何保存,便是他的事了。”

“为何一定要保全凤东离的身体?”覃明问。

凤琰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按在覃明的心脏口。“觉醒凤族血脉,即为不死者,我虽身死,元神却不灭,可逃脱天道,死而复生。然,渡劫修士的身体乃是天然的炼器,若被人拿去炼化,便成了拥有渡劫修为的傀儡。”

“傀儡!”覃明吓了一跳。

原来如此!

难道凤琰让宫弈辰一定要抢回凤东离的尸体。

“那……宫弈辰把凤东离藏于晋江界,不怕丢失了?”覃明问。

“这却是他的聪明之举。”凤琰道。

“聪明之举?啊,对,晋江界只有筑基期修为的修士方可进来,金丹以上的大能无法进来。”覃明道。

凤东离的嘴里含了一颗珠子,那珠子神通广大,可禁制灵气,进入那个区域的修士,与普通人无异。他能寻找凤东离的玉石棺,还是借了九天逍遥的力量。

所以,千年间,根本没有修士发现玉石棺。

不过,这一次,幸亏他先寻到了凤东离,否则有可能落入魔修的手中。小果子的搜宝天赋,真是不同凡响。

想到这里,覃明便将自己如何发现玉石棺,如何用九阳令牌触发棺上的阵法打开了棺盖,看到凤东离的事,详细地说与凤琰听。

待他说完后,凤琰的丹凤眼闪了闪。

“你吻了凤东离?”凤琰问。

覃明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忙道:“我那是……情不自禁,也不知怎么地,好像有什么诱惑我去吻……你看,这一吻,我便从他嘴里勾出一颗珠子。那珠子可奇怪了,钻进了我的丹田里,要不,我们现在双休,你进我丹田看看?”

“可。”凤琰双眼幽深,他盘腿而坐,盯着覃明。

覃明吞了吞口水,感到气氛有些诡异。

他慢吞吞地搭着凤琰的肩膀,两颊绯红。之前被充分疼爱过的地方,却要再次被开拓。

“嘶——”他轻吟一声,摆好了双休的姿势。

凤琰低头吻他的眉心,覃明紧紧贴着他,吸了几口气,道:“来。”

“嗯。”凤琰应了一声,一道强劲的灵气倏地注入覃明的经脉。

“哇——”强大的灵气一路冲进丹田,覃明浑身一颤,前所未有的刺激,他忍不住叫出声。“慢点,慢点……嘶……”

他双手结印,运转体内的灵气,追逐着凤琰的灵气,拖住他进丹田的速度,然而,凤琰那道灵气如箭般,势不可挡,进入他的丹田后,便直接冲向丹田的中心。

那小珠子与自己的丹田核心融为一体,覃明原本感到奇怪,但因为没有出现后遗症,便忘了这事,如今凤琰的灵气窜进他的丹田后,绕上了小珠子,他方想起来,这小珠子成了他丹田的核心了。

随着凤琰灵气的入侵,一丝异样从丹田扩散开来,小珠子似乎正在欢呼雀跃,如见到熟人般,与凤琰的灵气,亲亲热热。

果然……认主吗?

覃明从凤东离的嘴里弄到这珠子,便猜想这曾是凤东离的宝贝,而凤琰就是凤东离,所以小珠子识得凤琰的灵气,欣喜万分。

随着凤琰逗弄小珠子,覃明浑身发热,小珠子如今成了他身体的一部份,被凤琰如此逗弄,分明就像逗他一样。

灵气交融,覃明呼吸急促,好像攀上了某种时期的巅峰,甚至比那时候还要令人兴奋,元神动荡,合二为一,难分难舍。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覃明终于承受不住,半晕了过去,整个人挂在了凤琰的身上,凤琰这方慢吞吞地放过了那颗小珠子,灵气从他的丹田里退了出来。

睁开眼睛,看到覃明面色潮红的昏厥在他的怀里,他勾了勾嘴角。

初尝元神交融,竟昏过去了。

覃明并未昏太久,一刻钟后,他幽幽醒来,朦胧地望着凤琰,见他气定神凝,不解地问:“刚刚……发生了何事?”

不过是凤琰的灵气进入他的丹田,逗弄了下丹田的核心,他便昏过去了?

“修士之间,真正的交融,乃是元神。”凤琰抚开他额前的发丝,低语。

覃明咋舌,细细琢磨下凤琰的话,终于明白了。

刚才……他与凤琰进行了一场元神之间的合体?

“我为何会昏过去?”他疑惑地问。

“你太弱了。”凤琰亲亲他的眉心道。

覃明一口血堵在喉咙。

太弱了?

太弱了!

“既然我那么弱,你为何要逗弄我的核心?”他咬牙切齿。

“它想要。”凤琰轻语。

覃明皱眉。“它?我丹田的核心?它勾引了你?可能吗?”

别开玩笑了,他的丹田他清楚,有没有做出诱惑凤琰的事,他这个当事人还没有点B数吗?

“你强的!”覃明控诉。

“强?”凤琰好笑地望着他。

“难道不是?未经我允许,便是强!”覃明冷哼。

“如此便是强?”凤琰动了动。

覃明脸色一变。“这个……不算。别……转移话题,你看到我丹田里的小珠子,还调戏过它了,有何感想?”

凤琰的手覆到他的丹田处,道:“物归原主罢了。”

“啊?”覃明一蒙。“你的意思是……这小珠子,原本就是我的东西?”

不可能。

他是异世来的灵魂,在修真界借尸还魂,除了九天逍遥,没带其它东西。

凤琰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紧他,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微微闭眼。

“忱慕,说清楚。”覃明拍拍他的背,然而凤琰一声不吭,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覃明催促了几声后,见他不答,便作罢。

一旦凤琰成了闷葫芦,问再多,他也不会开口。

两人还保持着练功的姿势,覃明不由自主地一收一缩,气氛旖旎,温馨恬静,一反往日的振奋激昂,仅仅如此静静地感受,反而升起一种甜蜜的刺激。

隔着薄薄的内衫,他咬住了凤琰的肩膀。

凤琰轻拍他的背。

过了许久,覃明吐出一口气,额头布了一层薄汗。

“要命。”他道。

“嗯?”

覃明吁出一口舒畅的气。“我竟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凤琰眼神温柔。

覃明相当坦白,他道:“一辈子和你融为一体,不离不弃。”

凤琰一怔,手指抚摸着覃明的脸颊,充满了珍惜。“吾心悦尔。”

覃明的脸颊蹭了蹭凤琰的手掌,桃花眼半眯。

“……你要如何处理凤东离?”他说了句煞风景的话。

凤琰原本抚摸他的手,改成了捏。

“唔——”脸颊被捏住,覃明皱眉。

凤琰淡然地道:“我自有用处。”

“做什么用?”覃明略为好奇。

凤琰抱着他倒在床上,拉上被子。“睡。”

“呃?跟我说说啊,咱们谁跟谁,不用如此保密吧?”覃明戳戳他。

凤琰嫌他吵,按住他的头,吻去了他的诸多问话。

“唔……”

无赖啊!

覃明瞪了瞪眼,很快便沉醉其中。

也罢,他能从凤琰这个闷葫芦嘴里探了不少消息,也算不错了。要知道,曾经的凤琰可是说元婴后再告诉他呢。

嘿嘿,如今他才筑基,便知道凤琰的真实身份,又知道了一些旁枝细末节,该知道的都差不多了呢。

酱酱酿酿了许久,覃明终于感到身心疲惫,沉沉睡去。

凤琰伏在他身上,低头凝视他,手指在他秀美的眉目上轻轻地画着,充满了眷恋。

覃明睡得酣甜,不但身体,连元神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身边有凤琰,他便放心地进入梦乡。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如宇宙般浩瀚,他悬于虚空之中,沉浸在浓郁的灵气之中。

昏昏沉沉之时,有人“握住”了他,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他兴奋地答应了,接紧着,他与那人融于一体,气息交融,元神动荡。

那感觉……令他战栗。

如胶似漆,难分难舍,许久,他方明白。

这便是凤琰所说的,元神之间的交融。

啊?

覃明猛地睁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气喘吁吁。

当发觉自己正趴在凤琰的身上时,他抹了一脸的汗。

“怎么?”凤琰睁开眼睛,询问他。

覃明咽了咽口水,对凤琰道:“做了个梦。”

“梦?”

“嗯。”覃明盯着凤琰的脸,望着他的幽深的丹凤眼,一脸迷惘。

凤琰并未问他梦见什么,只是摸摸他的头。“可要起来?”

“要。”他们如今还在晋江界,有正事要做。正想起身,他突然面红耳赤,吞吞吐吐地问凤琰:“你怎么……”

凤琰淡定地道:“你道要一辈子和我融为一体,不离不弃。”

覃明满头黑线,抚着额头。“哥,我真败给你了。情话懂么?”

“不喜欢?”凤琰问。

覃明别过脸,舔了舔唇,他向来坦诚。“喜欢得紧。必须说,修士的身体天赋异禀,呵呵……”

两人粘粘糊糊的难分难舍,终于起床了,穿上衣服,从卧室里出来。

走了几步,覃明微微皱眉。

再如何的天赋异禀,长时间不休息,也会有些不适。

小果子正趴在角落里睡,听到脚步声,它动了动耳朵,倏地醒来了。当看到覃明和他的道侣出现在客厅后,抖了抖身上的懒肉。

新主人终于出来了!

它在客厅里足足等了十个时辰啊!

第121章:玄令的机缘

覃明见小果子躲在客厅的角落,便朝它招招手。小果子犹豫地看看站在他身边的凤琰,缩着小身子,往前挪了几步。

“过来。”覃明见它那副胆小的模样,不禁笑道。

新主子和颜悦色,小果子心里一暖,后腿一蹬,敏捷地来到新主的脚下,却没有胆子顺着他的袍摆往上爬。

覃明坐到椅子上,点了点茶几,小果子立即会意,跳到茶几上,乖巧地蹲着,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凤琰瞥了眼搜宝鼠,没说什么。

覃明对凤琰道:“我想喝茶。”

凤琰应了一声,转身去茶水室,煮茶去了。

覃明侧坐着,尽量不压着某个地方,他对小果子道:“你能否再次寻到像这个山洞一样的宝地?”

小果子歪着头,似懂非懂。

覃明道:“不懂么?此洞封印着远古修士的元神碎片,碎片即为玄令,若收集了十个玄令,或可召唤神龙呢。”

小果子搓了搓前肢的爪子,明白覃明的意思了。

它点点头,表示可以寻到与山洞相似的地方。

覃明大喜,捏起小果子后颈,桃花眼笑成了弯月。“你太脏了,我去给你洗洗。”

小果子一听洗澡,全身的毛都炸了。昨日因为害怕,头钻进泥土里,把自己弄得脏兮兮,但洗澡什么的,他却不喜欢。

正当覃明要提着它去洗漱室时,它全身灵气一转,灰色的毛立即恢复了雪白色,绒毛蓬松,又是一只漂亮干净的可爱小鼠。

覃明挑了下眉,把它捏在手里,搓了搓,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凤琰从茶水室出来,一手里提着壶茶,一手拿着两个茶杯。覃明放开小果子,起身从他手里接过茶杯,摆在茶几上,凤琰顺势给两只杯子倒上泡好的茶。

小果子抖了抖身上的毛,蹲在茶几的一角,不敢轻举妄动。

覃明见它如此乖巧,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普通的瓷杯,摆在桌上,倒上茶,递到小果子面前。

小果子望着眼前的茶杯,呆愣。

覃明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端起自己的茶杯,轻闻香味,再吹了两口,放在唇边轻轻地啄着。

清洌的茶香从唇齿间沁到喉咙,香如兰桂,味如甘霖。

“这是什么茶?”他问凤琰。往日他们闲暇之时,便坐在一起品茶,凤琰总能拿出许多好喝的茶。

此茶并不普通,乃是灵茶,入口后,可补充灵气。

“翠玉茶。”凤琰执着茶杯,优雅地喝着。

“好喝。”覃明喝完一杯,正想再倒一杯,凤琰动作更快,拿起茶壶为他续上杯。

“多谢。”覃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此前一直忘了与你说,我在山洞里得了一枚玄令。”

“哦。”凤琰慢悠悠在啄着茶,似乎对玄令不太感兴趣。

覃明从储物袋里拿出玄令,摆到茶几上。

小果子贴到瓷杯,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舌头被烫到,它立即缩了回去,眼睛浮起一层雾水,当看到覃明拿出一枚白玉放在茶几上时,双眼一亮,紧紧盯着白玉,不停地摇摆着尾巴。

白玉片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玄令竟是远古修士的元神碎片,你以前进过晋江界,可曾得到过玄令?”覃明问凤琰。

凤琰盯着茶几上的玄令,喝茶的动作一顿。

“这枚玄令原本是一个美女,她说了几句话后,就变成了一枚白玉片,她曾言,若收集十枚玄令,即可获得的一个机缘。”覃明道。

“嗯。”凤琰慢慢地点了下头。

“别嗯了,说话。”覃明催促。与凤琰相处久了,对他的脾性一清二楚,一旦他只“嗯”“唔”的,便表示不想多说什么。

凤琰放下茶杯,道:“每个人获得十片玄令所得的机缘皆不同。”

“哦?你以前获得过多少片玄令?”覃明好奇地问。

“十二枚。”凤琰道。

覃明咋舌。“这么多?难道玄令很好找?”

凤琰摇头。“能寻得十枚玄令者,凤毛麟角。”

覃明吃惊。“那你还得了十二枚呢。”

“大气运。”凤琰道。

言下之意,便是他乃大气运者,寻得十二枚理所当然。

覃明看了眼趴在瓷杯边缘喝茶的小果子,叹了一声。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他靠着搜宝鼠方能寻到一枚玄令,人大气运者,随便一走或许就能撞上宝物了。

“你当时的机缘是什么?”覃明问。

“……一个指引。”凤琰道。

“指引?”覃明疑惑。“是什么指引,有何用处?”

凤琰执着茶杯,手指磨了磨杯口边沿。

覃明以为他又要当闷葫芦时,却听他道:“关于凤髓珠的指引。”

“凤髓珠!”覃明惊讶地击掌。

凤琰曾与他提起过关于凤髓珠的事。他的灵体亦是因为凤髓珠而改变成了超灵体。

“出了晋江界后,我便金丹了,循着指引,得了凤髓珠。”凤琰眼神温柔地注视覃明。“凤髓珠,是万万年火灵凝炼而成的精髓,更在远古凤凰的血中浸染上数万年,乃绝无仅有的宝物。凤族血脉得之,修炼速度不但事半功倍,还可改变灵体。”

“难怪凤东离只用了两千便修炼到渡劫期。”覃明震惊。

“嗯。”凤琰点头。

覃明拿起玄令,在手中把玩,半晌,他神采飞扬地对凤琰道:“我们一起去收集玄令吧。”

凤东离得了指引,找到了一颗举世无双的凤髓珠,他若聚齐十枚玄令,会不会也得一个不同凡响的宝物。

凤琰见覃明眉飞色舞,微微一笑,应道:“好。”

小果子动了动圆耳朵,前肢的爪子捧着空了的瓷杯,小肚子鼓鼓的。

总觉得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它不会被灭口了吧?它怯怯地偷瞟新主人的道侣,新主人的道侣完全无视了它,温柔的视线一直投在新主人身上。

小果子暗松了口气。

喝完茶,覃明提起小果子,举到凤琰面前:“它可寻到玄令所在,我们便跟着它走吧。”

凤琰略为嫌弃地瞥了眼小果子,小果子被他一看,四肢再次僵直,有一种想尿的冲动,它死命地忍住,不敢丢了新主人的面子。

“可。”凤琰点头。

两人一妖兽出了芥子阁,凤琰灵气运转,芥子阁缩小,成了拳头大的模型小屋,凤琰将它递给覃明。

“给我?”覃明盯着递来的芥子屋,推了下。“没事,放你那。”

“拿着。”凤琰坚持。

覃明无奈,只好接了过来,放进自己的储物袋。

走出山洞,外面天气晴朗,覃明眯了眯眼,适应光线。

凤琰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覃明抬头,凝视他俊美的侧脸,不禁扬起嘴角。

这是怕他走丢了?

凤琰目视前方,一脸泰然。

覃明用力地回握他,靠在他的身边。

“小果子。”他喊了一声。

雪白的搜宝鼠立即行动,直起身子,嗅了嗅,胡子一动,片刻后,它朝覃明吱吱叫了几声,蹬腿便跑。

“跟上去。”覃明道。

凤琰将他一带,御剑飞行,跟上了小果子。

小果子的速度很快,当瞥见新主人和他的道侣御剑飞行时,它便释放所有灵气,化身为闪电,穿梭于森林之中。

覃明大吃一惊。

原来搜宝鼠如此神速吗?上次它带自己去山洞,用的是最慢的速度吧?然而,就那速度,自己追得还有些吃力呢。

搜宝鼠的速度快,凤琰御剑飞行的速度更快,几乎擦着搜宝鼠的身边,这激起了小果子的好胜心,它发挥所长,灵气爆涨,加快速度。

然而,不管它如何快,都拉不开距离。

如此奔跑了一个时辰后,小果子萎了,它放缓了速度,小鼻子不停地嗅着,最后来到了一处断崖。

一块像蘑菇的大石头赫然入目,小果子果断地跑到蘑菇石下面,蹲着不动了。

“这里?”覃明从剑上跳下来,狐疑地走到蘑菇石旁。

小果子吱吱吱地叫了几声,覃明抬头一看,发现蘑菇盖顶有一个凹槽。

“忱慕,你看如何?”覃明问凤琰。

“不错。”凤琰望着蘑菇盖顶的符文,回道。

覃明心中一喜,捏起小果子,在手里揉揉了。“好家伙,你真是个宝贝。”

小果子微红了脸,蜷成一团,任覃明蹂躏,突然,一只手捏住了它的后颈,将它从覃明的手中提了出去。

吱吱?

凤琰捏着小果子,把它丢到地上。

“妖兽皮毛间易生小虫子。”凤琰淡然地道。

“虫子?妖兽也会生寄生虫吗?明明摸着挺干净的。”覃明略显失望。

小果子耳朵一动,鼓起了腮。它是妖兽,妖兽不是普通的小动物,皮毛里绝对不可能长小虫子!

凤琰若无其事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抬手嵌入凹槽。

刹时,蘑菇盖顶的符文亮起,一束光射了下来,凤琰带着覃明往后移了几步,小果子躲到他们的脚后跟。

这次情况与山洞里完全不同,没有什么修士的元神出现,光束之中,直接悬浮着一块玉片。

覃明困惑。

莫非不是每一枚玄令,皆会出现元神原本的意识?

他以眼询问凤琰,凤琰会意,点了点头。

覃明挑眉,伸出手,握住了悬浮的玄令。

当玄令落入他手中后,光束立即消失了。

此至,他获得了两枚玄令。

有了搜宝鼠,按这速度,他很快便可收集十枚玄令了。

简直轻而易举。

“景九,你这破罗盘究竟有没有用?为何我们来到了断崖?”

突然,一个洪亮的男人声音在附近响起。

“自是有用,我这罗盘乃是寻宝罗盘,之前都不曾错过,此次亦然。”一个傲然的声音回应。

“石海,稍安勿躁……咦,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呢。”另一个男人磁性的声音响起,同时,他们发现了站在蘑菇石下面的覃明和凤琰。

“刚才的光束,莫非源自这蘑菇石?”叫石海的大汉不善地打量蘑菇石下的两名雪衣男子。

两人不但长相俊美,气质更卓然,非一般修士。

石海心中一沉,生了警惕心。

“师兄,罗盘不动了。”摆弄罗盘的男子削瘦,眉宇间充满了傲气,他把罗盘对准蘑菇石,发现原本不断抖动的指针,停止了。

他一指覃明和凤琰,厉声道:“宝物一定被他们拿了。”

“显而易见。”被唤为师兄的男人,身穿墨绿法袍,身材硕长,相貌英俊,一双狭长的眼睛看向覃明时,瞬间露出贪婪之色。

“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呐。”他舔了舔唇角。

覃明握紧凤琰的手,冷若冰霜,他凌厉地盯着这个墨绿法袍的男人。

确实,人生无处不相逢。

他还未去寻仇呢,这人竟自动送上门来了。右手的玉龙环一抖,瞬间化为梵青剑。

而凤琰,丹凤眼内早已凝聚了萧杀之气。

第122章:不要脸的紫霄宗弟子

眼前这个身穿墨绿衣袍的修士是谁?

覃明对他印象深刻。

此人正是紫霄宗的弟子,那个在晋江界入口用诡异的眼神打量他,赤果果地充满侵略。

更可恨的是,进入晋江界后,在飓风里,他满怀恶意地攻击他和凤琰,差点让他们分离,若不是凤琰拉住了自己,他不知会被飓风吹到哪里去,虽然后来他们因禁制意外分离了,幸亏距离不远,一二天便重逢了。

他们没去找他算账,他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从他此时的表情上看,显然也很高兴遇上他们。

覃明握了下凤琰的手,抬头对他道:“此人由我来收拾,你在一旁看着便是。”

凤琰微微低头,望着他自信的神情,顿了顿,严肃地吩咐:“小心。”

覃明扬扬眉。“以我如今的实力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他的话,那边三人听得一清二楚。那拿着寻宝罗盘的削瘦男子不悦地嚷道:“喂,你这小子,看到我们紫霄宗的人,还不快将宝物献上。”

覃明上前几步,讥笑地望着他。

削瘦男子见覃明不答,反而面露嘲讽之色,恶狠狠地瞪他。“哪里来的小修士,懂不懂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覃明扬起下巴,眯眼看他们。

削瘦男子上下打量覃明,冷笑一声。“莫非真是哪个旮旯地方出来的小修士?竟不知我们紫霄宗的规矩?凡是我们紫霄宗看上的宝物,你们这些小宗门皆需上贡。”

削瘦男子傲然地说着紫霄宗的奇葩规矩,覃明面露诧异之色。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修真宗门。他们看上的宝物,小宗门便要上贡?这与强盗有何区别?

“不曾听说过。紫霄宗又是什么宗门,如此霸道?”覃明淡淡地回应。

“你——”削瘦男子气竭。

“景九师弟,不可失了我们第一宗门的气度。”墨绿衣袍修士手一抬,按住削瘦男子的肩膀。“他可不是什么小宗门的修士,你看他腰间的令牌,乃是琼仙宗的混元弟子。”

“什么?琼仙宗?”景九一怔。

“哈哈,景九,你这是气糊涂了?进晋江界前,寒师兄不是一直盯着琼仙宗的修士?特别是眼前这位美人,寒师兄对他可谓是一见钟情。”声音洪亮的修士大笑道。

“他?”景九挑衅地上下打量覃明。“就这长相,还美人?寒师兄,你看上他什么?”

被唤为寒师兄的墨绿衣袍修士自命不凡地道:“他的长相不错,与我相配,岂不正天设一对,地造一双?”

“呵,不管如何,先让他交出宝贝。”景九撇了撇嘴。

覃明嘲弄地看着他们。紫霄宗的人都如此不要脸么,在当事人面前,自顾自地高谈阔论,不怕人笑话?

“待我收了他,不怕他不交出宝贝。”寒师兄道。

“切慢。”覃明手执梵青剑,打断了他们师兄弟的畅谈。

三人同时抬头望他,却见他嘴角扬着讥讽的笑容,眼中寒光一闪,如离弦的箭般地冲了过来。

霸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来,三人大惊,迅速地躲开,往后退了五尺,待稳住身形后,往前一看,原来所站之地,竟留下三道半米深的剑痕。

“你——”景九震惊,不可思义地瞪着地上的剑痕。

如此可怕的剑痕,筑基期的普通修士,绝对不可能做到,眼前这小修士并无奇特之处,竟然是剑修么?

寒师兄一脸欣赏地望着覃明。“这位师弟,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剑伤了和气?”

覃明挽了个剑花,冷道:“对你们三个厚颜无耻之徒,我无话可说。”

“你这人好生无礼!”景九怒道。

覃明歪了下头,笑道:“究竟是谁无礼?我与我忱慕在这蘑菇石下看看风景,谈谈情,你们三个煞风景的跑来嚷着要我交出宝贝。且说我没有宝贝,即便有,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交出来。哦对了——”

顿了顿,覃明梵青剑一指,对着那个寒师兄的鼻子,眯眼道:“进入晋江界后,在飓风里,你卑鄙地偷袭我,这账还未找你好好算呢。如今倒好,你自己撞上来了,省了我不少事。”

“你忱慕!”

覃明说了好些话,那寒师兄只注意到“忱慕”二字。

所谓忱慕,乃是契约道侣之间的爱称,极少有筑基期的修士会互称忱慕,然而面前这眉目如画的俊雅小修士,居然说他有忱慕了!

寒师兄的目光投向了至始至终站在蘑菇石下的颀长男子。

雪衣飘逸,黑发如丝,美如冠玉,霞姿月韵,只是负手而立,浑身上下却充满了磅礴的气势,一双犀利的丹凤眼瞥了过来,如利剑般令人心惊胆颤。

他——是这个小修士的忱慕?

是了!

寒师兄想起来了,在晋江界入口,他多看了两眼小修士,这雪衣男子便抱住了小修士,动作亲昵,宣告所有权。

可惜了。

寒师兄赤果果的眼神在覃明身上扫视。

景九听得覃明的话,见寒师兄一声不吭,便沉不住气了。

“胡说,我的罗盘绝不会出错,适才我们看到有光束冲天,必定是宝物现世。你们分明得了宝物,却不承认?”

覃明似笑非笑地望着景九。他不知道这削瘦男子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人话听不懂么?不管他有没有得到宝贝,都不可能让出来。

“罗盘又不是万能的,兴许出错了呢。”覃明气定神凝。财不露白,宝物亦然。傻子才会承认自己拿到宝物。何况,不管他承不承认,眼前这三人都不会相信。

所以,何必与他们多费唇舌呢?

“我的罗盘乃是上品法器,岂会出错?石海,你莫看戏,我们一起上,不信这小修士不求饶。”景九回头对后面的大汉道。

石海嘿嘿一笑。“这小修士细皮嫩肉的,万一打伤了,寒师兄心疼该如何是好?”

“寒师兄?”景九急切地叫喊。

寒师兄还在可惜眼前的这朵小白花竟被人采撷了,听到景九叫唤他,他望了眼蘑菇石下面的凤琰,再看向手执长剑气势冷然的覃明,长叹一声,为难地道:“真是可惜了这张脸,这身段。”

言下之意,便是三人一起上,先擒下这个小修士,再一起对付蘑菇石下面的男人。

本能告诉他,蘑菇石下的男人并不好对付。

他们一闪身,围住了覃明,覃明一抖梵青剑,道:“来得正好!”

剑光一起,枯木逢春剑法已刺出。

寒师兄等人只觉四周绿意横生,原本光秃秃的崖顶,竟然春意盎然。

“他是木灵根!”景九大喊一声。“不足为惧。”

木灵根是默认的废灵根,大部份木灵根者最后去了种植园,负责仙草仙药,极少数领会木系治疗法,成为宗门的医者。然而,这些木灵根修士的修真之路坎坷,走不远。

景九只看到了表面,寒师兄却不如此想。

能进入晋江界的修士,必定在宗门里经过层层选拔方可获得资格,眼前的雪衣小修士全身充满了木灵,显然是木灵根,但一个木灵根有何本事获得了进晋江界的资格呢?

果然,小修士的剑法之中融合着水灵。

木灵水灵结合,剑法精湛无比,他一个人轻而易举地接住了他们三人的攻击。

覃明穿梭于三人之间,游刃有余。

那寒师兄是金灵根,那个景九是变异风灵根,剩下那个叫石海的大汉是土灵根,他们三人配合默契,形成一个坚固的防御攻击阵,挡住了覃明的攻击。

“寒石师,这小修士是木水双灵根。”景九也发现了覃明的剑法之中泛着蓝色寒光,喊了一声,出手如电地甩出一道风刃,直击覃明的正面。

覃明不但没有躲,反而正面迎击,梵青剑一劈,化解了景九的风刃,他的身周泛起一道金光。

景九一招未中,大吃一惊。

他的风刃可不是普通的风刃,筑基期的修士极少能避开,但是,这小修士不仅不躲避,还正面迎上,仅凭一把剑轻轻松松地劈开风刃,毫发无伤。

“金灵?他是三灵根。”景九震惊地叫道。

于修士而言,灵根不是越多越好。单灵根才是天灵根,属上品资质。灵根若大于两系,那便掺了杂质,不够纯粹,资质下降,修真之路走不远。所以一般宗门选内门弟子时,优先选择单灵根,杂灵根资质普通者便只能去外门。

眼前这小修士竟然是木水金三灵根,拥有超过单灵根的攻击力,与众不同。

景九冷静了下来,不再对覃明抱以轻蔑之心了。

他毕竟是紫霄宗的人,往日虽然飞扬拨扈惯了,却并不蠢。

寒师兄和石海两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原本对覃明抱以戏谑的心态,可是,打了几个回合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覃明的真正实力。

能一个人对付他们三人,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冷静异常,一招一式之间,充满了萧杀之气。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更不是一个只会打坐的年轻修士。

他的剑,见过血。

寒师兄脸一沉,瞥了眼蘑菇石下面的雪衣男子。

看来,他们低估了琼仙宗的弟子。

覃明剑丝一凝,一扫四周,无数剑影如天女花般射出,三人一骇,乱了阵法,往空中窜去,然而,突然一道铃铛声响起,三人动作一滞,受到了蛊惑。

覃明左手捏着八绫带,他并未给丝带注入灵气,反而将灵气注给了铃铛,此铃铛不是装饰物,它们真正的用法,乃是音攻。

铃铛声一起,随着覃明灵气的控制,三人攻击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他们头晕脑胀,手脚不受控制。

覃明嘴角一勾,青圣藤的种子往他们身边一洒,种子瞬间膨胀,化为成人手臂般粗的藤条,如蟒蛇的藤条疯狂地缠住了三人。

三人被藤蛇束缚,大惊失色,恐慌万状。

嗜血藤!

这个小修士竟然拥有嗜血藤?

难怪他一个三灵根者,在宗门内脱颖而出,获得了进入晋江界的资格。

第123章:杀人上杀手榜

寒师兄全名叫寒剑心,乃紫霄宗尊者卫溪的亲传弟子,上品金灵根,资质极佳,初入宗门,便被卫溪看好,筑基后,被他收为亲传弟子。

寒剑心在凡间出身世家,自小聪颖,极受长辈的宠爱,步入修仙之途后,顺风顺水,家族之中更有老祖为元婴修士,对他照顾有加。在某次内门弟子比试中,拔得头筹,卫溪甚是欢喜,多番考验后收为亲传弟子。

卫溪是紫霄宗掌门翟逸的师弟,翟逸闭关,卫溪成了紫霄宗的第一尊者,宗门内的所有事务皆由他管理,他的亲传弟子,即使只有筑基修为,地位却堪比化神期的老祖。

寒剑心不但独立拥有灵气充足的山峰,还有两个鼎炉供他提升修为。

是的,鼎炉。

相较魔修全宗门共用鼎炉,仙修的鼎炉要幸运一些,如修仙者的侍妾,只要修仙者不弃或转送他人,便可安然渡过余生。有些修仙者发大慈悲,授予功法,鼎炉亦可走上修真之道,炼至元婴以上。

然而,鼎炉或许只有一个侍奉的主人,主人却拥有多个鼎炉。

所以寒剑心拥有两个鼎炉不算多,紫霄宗的某些老祖几千年间,养上百个鼎炉都不为过。

他这两个鼎炉是卫溪送给他的,一男一女,不但长相好看,身段魅人,灵气更是充足。有了他们后,寒剑心短短三年间,便从筑基初期提升至筑基大圆满,成为紫霄宗的佼佼者,许多同期弟子皆尊称他为寒师兄。

在晋江界入口等候之时,他看到了琼仙宗的众弟子,只觉那十个身穿雪衣的弟子,个个俊美无瑕,竟还有貌美如花的女修,但最令他心痒难耐的,却是一个相貌秀美的男修。

那男修乍一看,像身材高桃的女修,如花似玉,然而再看几眼,便可看出他是一位气质卓然的男修。

两个鼎炉中,寒剑心尤其偏爱男鼎炉,不修炼,便喜欢压着男鼎炉倒凤颠鸾,女鼎炉在旁随时伺候。

所以,比起女修,他更中意男修。

石海说得不错,他对这雌雄莫辨的雪衣小修士,一见钟情。

丰神俊秀,清雅飘逸,一双顾盼神飞的桃花眼,水汪汪的,似醉非醉,含情脉脉,令人心神荡漾。

只一眼,寒剑心便情有独钟了。

卫溪发现了他的异状,询问他几句,他便向师父表明心迹,看上那琼仙宗的小修士了。卫溪用神识挑衅地去探查,虽被纪元狠狠地挡了回去,他却对弟子道,进入晋江界后,有的是机会,想要的东西,不折手段也要弄到手。

他自然对师父言听计从,所以进入晋江界后,在飓风里看到雪衣小修士,便出手要抓住他。可惜,失败了。

本以为要许久方能寻到他,却不料在这断崖他们相遇了。

然而,令寒剑心愤怒的是,这小修士自称已有忱慕。

心中的小白花,早已被人采撷了,寒剑心妒忌万分,更激起了他想凌虐这小修士的心思。

他自恃资质上佳,筑基大圆满,又是紫霄宗的亲传弟子,一般宗门的修士遇上他,皆必恭必敬地贡上自己的宝物。何况这曾出过魔修的琼仙宗,他若开口要一个小修士,他们敢不从?

紫霄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宗门,万宗来朝,一呼百应。身为卫溪的亲传着子,元婴期的修士遇上筑基期的他,也只能拜手稽首。

顺风顺水太久,他竟忘了,修真世界,其实是一个力量说话的残酷世界。

被覃明的嗜血藤缠住,他惊慌了。

嗜血藤是肉食性妖植,通常成片集体生长,一旦成长为高阶,即可吞噬化神期的修士。

魔修喜欢以自身的血来饲养它,随自身修为的增加,嗜血藤同样成长,魔修素来没有忌讳,嗜血藤养成熟后,便以他人之血供养。

成型后的嗜血藤,再以上万修士的鲜血炼祭,但能成为绝无仅有的魔宠。

修仙者极少有人养嗜血藤,饲养方式极为艰难。非以血养之而是以气养藤。嗜血藤属阴,用纯阳之气供养,养上千年,便可成为真正的青圣藤。

在魔修手中,嗜血藤是没有神智的杀人藤,而在仙修手中,青圣藤拥有灵智,可幻化成人。

覃明是修仙者,青圣藤养在丹田,每日吸食凤琰的阳气,短短几年,便生出一丝灵智,假以时日,便可幻化为人,成为真正的青圣藤。

覃明一撒种子,断崖上疯狂地生长出一大片藤条,寒剑心等三人如落入藤条群中的小虫子,被缠了个正着。

景九四肢被束缚,动弹不得,他疯狂地挣扎,全身包裹风刃,想用风刀割断青圣藤。丹田的灵气消耗一半,风刃刮得另外两人皮开肉绽,也无济于事。

石海大喝一声,催动灵气,他是土灵根,能操纵土,他把青圣藤根部所附着的泥土全部翻转过来,把青圣藤的根从土里逼了出来,以为藤条没有了可生长的土壤,即会枯萎。

然而,令他失望了。

青圣藤生长所依赖的,一直是覃明的灵气。

寒剑心惊慌过后,冷静了下来。缠在他身上的藤条最多,几乎覆住了他全身,他深吸口气,金光一闪,射出无数的小剑影,缠住他的青圣藤被切成了无数段,他面上一喜,跳脱而出,然而背后袭来的藤条更迅猛地追上他。

寒剑心左躲右闪,抽出腰间的剑,猛地一挥,横扫千军,攻击他的藤条尽数被砍断了。

还未松懈,覃明的剑已经穿越藤条,追至他的后背。他一惊,抬剑一挡,与覃明来了个近距离的照面。

两人距离极近,覃明的脸近在咫尺,肌若冰雪,肤若凝脂,雪白无瑕,美得令人窒息。

他瞳孔猛地放大,覃明的下一招已经到了,绿光一闪,他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春暖花开的美好画面,迷惑之间,有什么破空而来,他身体一偏,却已迟了,全身被剑气捅了十几个洞,血流如柱。

“寒师兄!”石海大吼。他终于从藤条里挣脱而出,跳到了寒剑心的身后,一把扶住他。

寒剑心灵气转运,暂时封住周身的几大穴位,抹去嘴角的血,眉宇间充满了煞气。

“无碍,并未伤及要害。”他眯了眯眼,死死盯住覃明。“我就喜欢这种浑身带刺的,到时候压在身下看他痛苦挣扎,更加刺激。”

石海心中一叹。寒师兄若能收敛一下他的色心,也不至于被这小修士压着打了。

景九见那两人不顾自己,急得大喊:“石海,寒师兄!”

覃明瞥了眼那逃脱的两人,剑气一转,冲向景九。

景九凝聚无数风刀,对准覃明,旋起一股巨大的龙卷风,顿时整个断崖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覃明周身金光一起,灵气护体,脚踏轻罗幻影步,几个闪身,轻松地避开了龙卷风,倏地绕至景九的背后。

景九脸色一变,他好不容易从藤条里挣脱出来,还未来得及逃出藤条的范围,覃明竟然已经绕至他的背后。

“莫逃。”覃明冲他一笑,梵青剑刺出。

景九狼狈地往前一趴,避过一剑,然而数十根藤条把他绑了个严实,覃明不费吹灰之力再次抓住了他。

寒剑心和石海顶着风刃,越过藤条,猛烈地攻击覃明。覃明反身一挡,左手一抖,铃铛声响起,瞬间迷惑住两人的神智,在景九绝望注视中,干净利落地一剑刺下——

“啊啊啊——”

景九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他的心脏,被覃明毫不留情地一剑刺穿,剑气顺着他的经脉,一路击破了他的紫府和丹田,他抽搐了数下,便没了气息。

“景九!”石海和寒剑心看到景心被杀,冲冠眦裂,相继冲了过来。

“当——”

寒光乍闪,一柄青剑挡在他们的面前,覃明白衣圣雪,墨发飘舞,衣袂翻飞,梵青剑一抖,似有千军万马奔腾,无数剑影闪烁,令他们手忙脚乱。

寒剑心被覃明攻得节节败退,胆颤心惊。

他看得出来,这小修士并非真正的剑修,然而他的剑法却出神入化,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寒剑心怒火中烧,眼前的小修士令他想起了宗门里一直压他一头的大师兄。

大师兄是何人?

大师兄叫古圣泽,乃是掌门名下的亲传弟子,还是炼气期时,掌门偶尔从闭关中出来,指定他为亲传弟子。之后掌门再次闭关,古圣泽空有大师兄的名头,却不被宗门所重视。但他的资质却是同辈之中最好的,第一个筑基,第一个达到筑基大圆满。

然而,此次晋江界他却没有来。

不是他不想来,而是寒剑心使计不让他来。

处处压他一头的人,若进了晋江界,先他成为金丹修士,寒剑心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为何会将古圣泽与眼前的小修士重合?

他们两人一样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气质清雅,看似神圣不可侵犯,却处处胜人一筹。

寒剑心朝石海使了个眼色。

石海会意,手一摸储物袋,猛地朝覃明抛出一物。

覃明并未理会,仍然不停地进攻,剑法中带了冰雪寒气,瞬间令寒剑心感到千里冰封。

虽然有些招架不住,寒剑心却阴险一笑,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法宝,输入灵气,法宝立即亮了起来,与石海抛出的法宝来了个相互呼应。

覃明被两个法宝前后夹击,尚未做出反应,万钧雷霆倏地把他囚困住了。

“啊!”

金灵对雷电的防御为零,覃明浑身一麻,如置身于万伏电压之中,经脉错乱,攻击一滞,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青圣藤受到雷击后,全部蜷缩成团。

寒剑心面露喜色,再掏出一条铁锁,抛向覃明,欲要捆绑他。

覃明顶着雷电,从地上弹跳而起。

蘑菇石下,凤琰望着覃明那边的战况,微微蹙眉,套着金麟剑指环的拇指动了动。

小果子蹲在蘑菇石的盖子上面,小爪子交握,一脸紧张。

新主人好强,难怪能一举杀了五个魔修。

这三个仙修,死了一人,还有两人仍在负隅顽抗,更卑鄙地使用高阶法宝来对付新主人,好在新主人似乎还有后招。

覃明被雷电触了后,确实受了一点小伤,但他快速运转灵气,把雷电从经脉中排出,周身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真空。

寒剑心面露疑惑之色,他和石海的合作,从未失手。两人各有一个法宝,相互呼应即可召唤雷电。此雷电堪比金丹渡劫时的雷劫,当时古圣泽便是被他们如此暗算了,身受重伤无法继续参加宗门比试,惨败退出。

这雪衣小修士分明被雷电击中,他为何仍能战斗?

寒剑心与覃明越打越惊心,石海同样震惊,他催动丹田,给法宝输入更多的灵气,使之产生更可怕的雷电。

但是,覃明在雷电交加之中,竟然依然行动自如,衣袍和发丝毫无受损。

“这怎么可能?”寒剑心不敢置信。

石海瞥了眼躺在地上的景九,突然生了胆怯之心。

他有预感,再战斗下去,他们皆会栽在这个琼仙宗的小修士手中。他好不容易进入晋江界,尚未寻得机缘,如何能断了自己的修真之途。再则,万一他们命损于此,宗门如何寻到凶手,为他们报仇?

他不能再傻傻地配合寒剑心战斗下去了。

寒剑心自己惹的祸,凭什么让他和景九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景九死了,他却还有机会逃跑。

他看了一眼被覃明压着打的寒剑心,偷偷地撤了灵气,雷霆减弱了几分。

寒剑心后退数米,长剑挥出,勉强挡住覃明的青剑。

“你为何不怕雷电?”寒剑心咬牙切齿。

覃明冲他冷冷一笑。“在我的领域里,没有雷电。”

“什么?你的领域?”寒剑心动作一滞,无法理解何为领域。

覃明左臂一伸,绑在手腕上的八绫带飘飞,铃铛声在雷电之中若隐若现,一团灵气凝聚于他的掌心,他猛地握成拳,他的领域范围扩大,雷电被吞噬,消失无踪,整个断崖皆成了他的领域。

逃至一半的石海面如死灰,他狼狈地趴在地上,脚踝被青圣藤缠住,拖了回来,成为覃明领域中的一物。

寒剑心前一秒还在困惑,下一秒便陷入了恐惧之中。体内的灵气如流水般地散去,全身脱力,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为何会如此?

他的修为呢?他的法力呢?

为何消失无踪了,仿佛被打回原形,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覃明手执梵青剑,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至寒剑心面前,长剑一指,剑尖顶着他的眉心。

近在咫尺的青剑,令寒剑心大汗淋漓。他在紫霄宗嚣张了几十年,谁不奉承着他?即使是那些小宗门的金丹元婴,遇上他也不敢对他无礼,但是眼前这个雪衣小修士,冷酷无情地睨视他,面带讥色,充满嘲讽。

他如一只待宰的羊羔,匍匐在他的脚下,卑微如尘。

覃明的剑往前刺了半寸,寒剑心的眉心立即破皮,流出血来,他苍白了脸色,颤声道:“你不能这么做!”

“嗯?”覃明侧首,疑惑地问他。“杀你?不能?为何?”

寒剑心汗流浃背,他咬了咬牙,厉声道:“你不能杀我!你若杀了我,便与整个紫霄宗为敌!我乃紫霄宗的弟子,是卫溪尊者的亲传弟子!我若身死,他必知晓,他决不会放过你!”

覃明冷冷地望着他,手中的动作毫不犹豫。

“哦,我知道了。”他稳稳地刺出,梵青剑穿透了寒剑心的紫府。

寒剑心瞠目,震惊地直视前方,他直挺挺地跪着,身体不停地发颤。

覃明抽出剑,脚步微移,寒剑心眉心喷出的血射出去老远,洒在了石海的面前。

石海被青圣藤捆得像粽子,动弹不得,他眼睁睁地看着寒剑心的血喷射到他前面,染红了岩石和藤条。

蠕动的藤条似乎对血液非常有兴趣,从血液上滚过,瞬间吸掉了。

青圣藤虽然在覃明的体内,以凤琰的阳气滋养,但它并不忌讳吸血。

石海的脸煞白煞白,庞大的身体抖得如筛子般可怜。

寒剑心尚有一口气,他看向覃明的眼中充满了愤恨。

“紫……霄……宗……不……会……放……过……你……”他艰难地说完,砰一声,栽倒在地。

覃明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石海,梵青剑上的血慢慢滑落,滴了一路。

“求……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我对你……没有恶意!”石海哭丧着脸,哀求。

覃明居高临下地看他,高大的汉子,吓成了虾米。

“如果我弱,被你们擒住,下场将会如何?”覃明声音清悦。

额头大滴的汗流进眼睛里,石海却不敢眨眼。

如果这小修士被他们擒住,自然没有好果子吃。寒剑心擒住他后,还会杀了他的忱慕,带他回紫霄宗,当成自己的鼎炉,肆意玩弄。

看出石海脸上的恐惧,覃明一抖剑,梵青剑幻化成为玉龙环,扣回他的右腕。

“紫霄宗又如何?我琼仙宗定将重返第一大宗,成为修真界的老大,谁敢争锋?”覃明傲然地道,一甩袍摆,走向蘑菇巨石。

他的背后,青圣藤倏地收紧、挤压,被捆绑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当覃明走到凤琰的面前时,那叫声渐弱,最后沉寂。

覃明抬头望着凤琰,伸出双臂,环抱住他。

凤琰回拥他,将他紧紧地圈在怀中,低头亲吻他的眉心。

“莫担忧。”凤琰安抚他。

覃明把脸埋在他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属于凤琰的气味入鼻,终于令他心安了一些。

杀魔修时,他毫无心理压力,毕竟仙魔势不两立,遇上了不是你死就我活,所以他杀起魔修,绝不手软。

但是,杀修仙者不同。

同是修仙之人,多以道友相称,如无利益冲突,是为友人。

然而,这三个紫霄宗的弟子,欺人太甚,对他不怀好意。他若心慈心软,威慑于紫霄宗的威名,忍气吞声,最后只会落得比他们更凄惨的下场。

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

活在屈辱和恐惧中才是真正的可怕。

凤琰的拥抱,给了他莫大的安慰,温暖的怀抱,如坚固的壁垒,保护着他。

“我的表现还可以吗?”覃明询问。

凤琰摸摸他的发丝,道:“尚可。”

“尚可?”覃明桃花眼半睁,对这样的评价有些不满意。

“开局给了对手过多的反抗机会,浪费唇舌。”凤琰下评语。

覃明张唇咬住他的耳垂,含糊地道:“好嘛,下次我会多加注意。”

小果子从蘑菇石的盖顶跳下来,乖巧地蹲在覃明的脚边,仰着小脑袋,红眼睛闪闪发亮。

新主人好厉害!

新主人棒棒哒!

“忱慕……”覃明蹭了蹭凤琰,略为撒娇地呢喃。“我想……”

“嗯?”凤琰倏地抱起来,覃明顺势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膛上。

“我想泡澡,想你帮我按按穴,想和你一起练功……想……”最后几个字他含含糊糊,耳朵赤红。

凤琰沉默了半晌,亲吻他的发丝。

“好。”

小果子动了动圆圆的耳朵,小脸微微泛红。

新主人真是太主动了。

修士的身体果然天赋异禀。

凤琰带着覃明,御剑飞行,小果子敏捷一跃,扒住了他的袍摆,有些心惊胆颤。

差点被落下了。

晋江界入口,巨石碑上,杀手榜倏地光芒刺眼。

所有大能都看向杀手榜,但见凤琰的名字下面,多了一个人的名字。

覃明——三。

琼仙宗的几位倒吸一口气。

看看凤琰,再看看覃明,两人不愧是道侣,居然都上了杀手榜。

而紫霄宗那边,有人脸色铁青。

卫溪捏着碎掉的命牌,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属于寒剑心、景九、石海三人的命牌,居然碎了。

碎了即表示,这三人死了。

他卫溪的亲传弟子,竟然在晋江界被人杀了?

赤红的眼睛瞪向杀手榜,覃明两字以及后面的字数三,赫然入目。

卫溪眯眼,怒火滔天。

覃明!

覃明!

若他查出谁是覃明,定叫他碎尸万断,魂飞魄散!

第124章:湖畔浪漫和杀魔修者

柔和的光束之中,身穿精美法袍的修士,渐渐地消失,光晕缭绕,如彩色的霓虹灯般,令人眼花了乱。

冲天的光束淡去,半空中悬浮着一块小小的玉牌,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握住玉牌,光束完全消失了。

覃明捏着白玉牌,迎着阳光仔细辨认上面的纹理。每一块玄令的纹理都不同,似乎与修士的修为以及所属宗门有关。

他把玄令收进储物袋,对身边的凤琰道:“第八枚。以此速度,很快便可收集十枚玄令了。”

“嗯。”凤琰看了眼蹲在他肩膀上的小果子。

小果子打了个寒颤,坚强地蹲在覃明的肩上。是新主人让它蹲的,不是它自己爬上来的,所以,它坚决不下来。

覃明摸了下肩膀上的小果子,捏捏它的小胖身子,道:“小果子功不可没。”

小果子挺了挺胸,有些小傲娇。

凤琰伸手捏住了它的后颈毛,将它放在自己的肩上。小果子刚刚还在得意,突然换了地方,小身子僵硬了,战战兢兢地蹲在新主人道侣的肩上,不敢动弹了。

发生了何事?

它晕头转向,一脸蒙。

覃明看小果子乖乖地趴在凤琰的肩上,白雪的身子瑟瑟发抖,桃花眼转了一眼,笑眯眯地道:“看来小果子也很喜欢你。”

“嗯。”凤琰握住覃明的手,离开这片丛林。

小果子欲哭无泪。它……它岂敢喜欢主人的道侣?太可怕了,有木有?仿佛蹲在刀尖上,动一下便会见血。

出了丛林,来到一个山坡,覃明松开凤琰的手,轻轻一跃,跳到山坡,往下望去。

山坡的另一边,竟有一个小湖,湖面波光粼粼,碧波荡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金光。

覃明转身,冲凤琰招手。“忱慕,此处有一片湖。”

凤琰走上山坡,站在他身边,看向小湖。湖水涟漪,如无瑕的碧玉,在阳光下闪烁着美丽的光泽。

覃明道:“去湖里泡泡?”

凤琰转头看他一脸雀跃,道:“野外易生事。”

覃明一想,点头。晋江界危机四伏,不比宗门里惬意悠闲。

那日连杀了紫霄宗的三名弟子后,他与凤琰一道御剑飞行,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洞穴,洞口设了防御阵法,取出芥子阁,在卧室里休息了一日。虽然他口上说想泡澡,想酱酱酿酿,趴上床后,沾枕即睡了。

灵气消耗一空,又受了一点小伤,加上连杀了三个修仙者,令他精神波动极大。待醒来时,已是一日后了,凤琰陪着他躺在床上,专注地望着他。

他对上凤琰温柔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暖意,抱住他的胸膛,蹭了蹭。

接下来几日,在小果子的带领下,他们一口气寻到了六枚玄令。加上前面两枚,他共有八枚玄令了,再寻两枚,即可收集到十枚玄令。

收齐十枚玄令,将获得一个意想不到机缘,覃明非常期待。

两人一兽下了山坡,来到湖边。覃明在湖边寻了块光滑的大石头,坐在上面,脱了鞋,把脚泡在水里。

凤琰把小果子从肩上捏下来,丢到石头上,小果子睁着水灵灵的红眼睛,得了自由,立即挨到覃明的身边,柔软的雪白皮毛蹭了蹭覃明的法衣。

凤琰站在旁边,没有坐下,丹凤眼盯着湖面。

双脚浸在冰凉的湖水里,覃明舒服地眯起眼睛,他抬手握住凤琰的手,对他道:“忱慕,你要不要也泡下脚?”

“不必。”凤琰低头凝视他浸在水中的脚丫子。

如白玉般漂亮的脚丫子在清澈的湖水里踢了踢,溅起朵朵水花,覃明有一种想跳下去游泳的冲动。

他拥有水灵根,天生喜欢水,一如他的木灵根,喜欢亲近植物。在宗门的时候,他热衷于泡温泉,在水里游来泳去,非常惬意。

如此一片大湖,令他欢喜,兴致一来,他踢着湖水,灌入灵气,湖面上突然卷起一条细长的水龙,小果子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红眼睛好奇地盯着那条水龙。

覃明晃了下凤琰的手,让他坐下来。

凤琰看看水龙,再看看他兴奋的模样,在他身边坐下,揽住他的肩。

“给你看个好玩的。”覃明冲凤琰一笑。

更多的灵气注入湖中,湖面又窜起一条水龙,两条水龙相隔十米,在覃明的控制下,水龙渐渐接近,距离五米远时,覃明动了动手指,一条水龙慢慢变形,从直线弯曲变成了一个心形。

小果子微微张嘴,搓搓小爪子。

凤琰闪了闪眼,一道灵气打入湖水,另一条水龙随之幻化,变成心形。

覃明转头扬眉。“还未完呢。”

两颗心逐渐挨近,交叠在一起,覃明抬手,再窜起一条水龙,水龙在空中幻化成箭,对着两颗心来了个一箭穿心。

凤琰微微皱眉,灵气运转,把那条变成箭的水龙拖了出去,击碎,散成水珠,洒在湖水里。

“呃——”覃明愣了一下。

凤琰把两颗心合并在一起,悬浮半空,慢慢地拖了过来。

覃明无语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仰起头,暗叹一声。手指微微一弹,湖面上冒出许多水泡泡,水泡泡腾空,围着水龙心,阳光照在水泡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再加一点雾气。”覃明弹了一个响指,心形四周便水雾弥漫。

飘浮的七彩水泡泡,如烟朦胧的水雾,大型的心形水龙,整个湖面被他们两人弄得充满了梦幻色彩。

覃明往凤琰身上一靠,凤琰顺势抱起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把他的脚从水里提出,大掌顺着光洁的腿肚,握住了湿漉漉的脚踝。

“如何?”覃明问他。

“嗯?”凤琰从储物袋里取出布巾,擦拭他的脚。

“那个啊。”覃明一指湖面。

“……不错。”凤琰捏着他的脚丫子,仔细地擦着。

覃明脑袋往他肩上一靠。“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小果子的红眼睛盯着湖面上的心形,觉得非常好看,突然,它的圆耳朵动了动,全身的毛炸了起来。

同时,凤琰把覃明的鞋套回去,两人从旖旎的气氛中,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凤琰揽着覃明,站了起来,指环幻化,变成了金麟剑。

小果子后腿一蹬,抓住覃明的袍子,瞬间爬到他的肩上,紧张地蹲着。

湖面上的心形化为水珠,落回了湖面,溅起无数水花。

“快跑!”

嗖嗖,从山坡上跑来两条人影,手执长剑,身负重伤,精美的法衣破破烂烂,他们看到湖畔的覃明和凤琰,大吼着。

“快跑——”

这两人一看便是修仙者,他们气喘吁吁,惊魂未定,一路奔跑,经过覃明和凤琰的身边时,不忘提醒。

“后面有很多魔修——”

他话还没有说完,山坡上出现许多人影,杀气腾腾,蜂拥般地冲下来。

“忱慕!”覃明手中的梵青剑一弹,备战。

凤琰眯了眯眼,完全没有要逃的意思,只说了一个字:“杀。”

覃明嘴角上扬,一马当先,提着梵青剑,冲了上去。

上百个魔修一路追着仙修者,从平原追杀到此,马上要追上了,突然跳出一个雪白的影子,挡在他们的面前,剑气一扫,阻了他们去路。

为首的魔修定睛一看,却见一个长相秀美的年轻修仙者执剑挡在面前,他双眼一亮,面露贪婪之色。

这修仙者相貌出众,身段诱人,身上更是灵气充足,竟比女修还要更胜一筹。

极品啊!

“活捉他!”魔修首领大喝一声,众魔修立即围住覃明。

然而,一股磅礴的神识倏地铺展开来,可怕的威压袭卷向魔修,魔修脸色大变,仿佛被大能威慑住了般,不敢动弹。

魔修首领动作一顿,汗流浃背,他震惊地望向秀美修士身后的那个高大俊美的修仙者。

只见他手执金剑,神色冷漠,浑身充满了肃杀之气,单是直立地站着,便令所有魔修胆颤心惊。

那两个逃跑中的狼狈修士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巨树后,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两个雪衣修士。

面对上百魔修,他们不但不逃,居然还敢冲上去,一剑便挡住了众多魔修。

覃明微微回头,桃花眼一弯,对身后的凤琰道:“我们比试?”

“可。”凤琰瞥了眼脸色阴沉的魔修们。

“那便来吧——”覃明灵气一提,手中挽了个剑花,如离弦的箭,冲向魔修,纵身一跃,梵青剑横扫,一道凌利的剑气扫向魔修,瞬间逼退了四五个围上来的魔修。

凤琰微微扬起嘴角,金麟剑一转,丹凤眼盯上魔修首领,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简单的一劈,排山倒海般的剑气破空而去。

魔修首领大惊失色,立即做出防御,手中多了个像盾一样的法器,魔气暴涨,险险挡下了这道恐怖的剑气。

然而,站在他前面的几个魔修,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剑气扫过,便身处异首了。

战斗中的覃明转头看了一下,乍舌。

七个!

居然一剑便杀了七个。

他皱了下眉,左手抛出青圣藤的种子,灵气一催,青圣藤暴长,长成手臂般粗的藤条。魔修们惊慌失措,十来个人被藤条缠了个正着。

覃明干净利落,一剑捅进一个魔修的丹田里,破坏他的魔核,再狠狠地抽出。

青圣藤缠紧魔修,收拢挤压,几个没有反应过来的魔修便被藤条绞成数断。

魔修们原本以为己方人多势众,对付两个修仙者绰绰有余,即使他们主动冲上来,也未放在眼中,只派了十余人去对付他们。但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两人一出手,便杀了他们十几人。

这还了得?

所有魔修阴森森地瞪着覃明和凤琰,各显神通,凶狠地冲上去,打算生擒他们,肆意凌虐。

魔修那边如仙修一样,拥有多个宗门,这上百个魔修来自几十个宗门,他们组成百人团,在晋江界里,一边寻找机缘,一边捕杀修仙者。

他们那边一样拥有六大榜单,相比其它榜单,他们更喜欢上恶人榜。

杀修仙者即可上恶人榜,所以只要遇到修仙者便扑上去围杀。女修活擒,直接沦为玩物,男修有些杀了,有些长相好看的,下场与女修一样。

他们这个百人团,已经杀了许多修仙者,活捉了四五个女修,之前那两个男修是漏网之鱼,他们兴奋地追杀着,戏耍着,想把他们虐杀至死。

可是魔修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这个湖畔碰上了两个奇葩。

别的修仙者看到魔修逃都来不及,他们却与众不同,提剑冲上来,几招便杀了他们十几人。

魔修首领一声令下,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他们分成两拨人马,每拨四五十人,一拨围一个。他就不信了,四五十人杀一个,还杀不死?

覃明不慌不忙,青圣藤肆意,被砍断再生长,灵活如章鱼的触手,挡了下二十个魔修,而覃明手中的剑快狠准,没有花俏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如闪电,穿梭于魔修之中。

凤琰看似简单的剑法,却蕴含无限的杀机,魔修领导与他对战,越打越恐惧。

为何这个修仙者仅用最普通的剑法,自己便招架不住?

他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死在他剑下的魔修已有二十余人。

这真是筑基期的修士?

何时修仙者中,出了这么一个可怕的人物?

他是剑修吧?

剑修有这么厉害吗?

魔修首领脸色煞白,冷汗直冒,他吃力地挡着凤琰石破天惊的剑气,手中的盾裂了数道痕。

覃明战得并不轻松。

毕竟他面对的魔修皆是筑基期,修为与他一样,四五十人同时进攻,即使有青圣藤相助,仍有些吃力。

连杀了五人后,他脚下一顿,手一抬,挡住两个正面袭击的魔修,却不防背后的攻击。紧紧趴在他肩上的小果子吱吱叫了起来。

覃明急忙一闪,险险地躲开,手臂仍是被一团烧了个正着,混元制服白光一闪,启动了符文。

不愧是高级防御法衣,毫无损伤。

覃明不敢大意,左手一抖,八绫带上的铃铛响起刺耳的声音,四周的魔修立即行动迟缓,神情迷惑。

梵青剑一刺,连杀两个魔修。

相较覃明这边的激战,凤琰那边安静许多。

是的,安静。

魔修首领瞪着凤琰,惊恐万状,节节败退,其他魔修和他一样,缩成一团,连法术都忘了施放,战战兢兢地看着凤琰边走边如切瓜般地杀掉接近他的魔修。

这人是筑基修为?

魔修首领毛骨悚然。

不可能!金丹……不,或许是元婴,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杀起筑基期的修士时,像切菜一样简单。

四五十个魔修,被他切得只剩十来个,缩成一团,惴惴不安,连战斗的意志都丧失了。

覃明偏头看了下凤琰那边,心中一叹。

不愧是渡劫期的老祖,修为受身体限制,竟还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看看这些魔修,全都吓呆了吧。

反观自己这头,才杀了十余人。

覃明打算速战速决,丹田里的灵气一转,迅速开启了他的领域。

激战中的魔修突然感到魔气一泄,法力消失,他们瞬间变成了普通人。

魔修们惶恐不安,不敢置信地望向被他们围住的雪衣修士,当他的剑刺来时,他们除了躲避,竟无法反抗。

由于灵气有限,覃明的领域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一刻钟后,灵气耗尽,便不能再战斗了。所以他必须在一刻钟内,杀死几十个魔修。

魔修没了魔气,却还有武功,但是在拥有灵气的覃明剑下,只能丢灰弃甲,四处逃窜。

覃明像凤琰一样,开启了切瓜模式。

一刻钟后,他停下战斗,气喘吁吁,脚踩魔修的血,迎着徐徐微风,走回湖边的巨石旁。凤琰早他一步坐在巨石上,专注地望着他。

覃明撤了梵青剑的灵气,让它变成龙玉环套回手腕。

“唉,我输了。”他握住凤琰朝他伸来的手。

凤琰道:“可以了。”

覃明顺势坐在他的大腿上,桃花眼亮晶晶地望他。“真的?”

得到渡劫大能的夸奖,覃明眉开眼笑。

凤琰抚摸他的脸,指腹轻轻抹去他脸颊上沾到的血渍。

覃明眯了眯眼睛,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凤琰一顿,大掌按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小果子从覃明的肩上跳下来,蹲在巨石上,一脸呆滞地望着山坡上那一堆的魔修尸体。

“那个……”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覃明恍若未闻,他搂着凤琰的脖子,与他吻得难分难舍。

凤琰抱紧他,几乎将他嵌入自己的怀中。

小果子微红了脸,动了动小身子,面向发声处。

两个法衣破烂的修仙者,无语地望着巨石上拥吻的雪衣修士。

他们目睹了一场压倒性的杀戮,这两个雪衣修士如秋风扫落叶般,把魔修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躺在血泊中的魔修肢离破碎,死状凄惨,不但令他们解气,还让他们感慨。

他们原本有四五十人一起在晋江界中冒险,遇上魔修,拼死战斗,最后只有他们二人逃了出来,本以为死定了,绝望之中,看到了湖畔的两个雪衣修仙者,情形逆转,这两人冲了上去,把魔修杀了个片甲不留。

两人对付百名魔修,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杀完魔修后,他们竟然连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若无其事地拥吻!

对,没错,就是拥吻!

这两个死里逃生的修仙者大喜过望,想道谢,却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打断他们。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拥吻,快要擦枪走火了!

“两位道兄……”他们鼓足勇气,再次发出声音。

小果子跳到他们面前,直起身子,冲他们吱吱吱地叫唤了几声。

不要打扰主人和他的道侣卿卿我我!

两个修仙者傻愣愣地瞪着地上那只叉腰的小老鼠。

这是……妖宠?

他们哭笑不得。

这主人和妖宠,都不同凡响啊。

终于,凤琰和覃明恋恋不舍地结束了一吻,覃明把脸埋在凤琰的颈间,凤琰抚摸他的发丝,冷淡地望向两个修仙者。

“何事?”

第125章:初建联盟

何事?

两个修仙者一愣,面面相觑。

须臾,他们向覃明和凤琰拜了个大礼。

“多谢两位道兄的救命之恩!”

凤琰静静地望着他们,没有回应。

修士俩等了半晌,四周一片寂静,他们不禁微微抬头,却看到那俊美的男人正与怀中的道侣轻声说着什么。

为何会知道他们是道侣呢?

因为他们听到他怀里的小修士唤他“忱慕”。

覃明一时忘情,与凤琰吻得天昏地暗,浑身燥热,差点动情,突然想起旁边还站了两个大电灯泡,便匆忙地结束了这个吻,靠在凤琰的肩上,平缓情绪。

终于平复下来,他恢复冷静,想从凤琰的腿上下来,凤琰却抱着他,没有放手的意思。

“忱慕,可以放开我了。”他道。

凤琰揽住他的腰,轻语:“无碍。”

“这两人正向我们道谢呢,先打发了他们。”覃明贴在他耳边道。

“不必管他们。”凤琰瞥了眼前面那一脸尴尬的修士。

岂能不尴尬呢?

修士耳朵敏锐,即使那两人贴着说着悄悄话,却并未防着他们,所以两人的交谈,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两位道兄,冒昧地打扰一下。”衣裳褴褛的修士厚着脸皮,上前一步。

覃明轻咳一声,转过身,面向他们,凤琰的手臂霸道地揽着他的腰,他只好继续坐在他的大腿上。

“可是有事需要帮忙?”覃明温和地询问。

两修士看清覃明的脸,愣了一下。

乍看像相貌姣好的女修,仔细一看却可看出他眉宇间的英气,分明是一个长相俊秀,气质优雅的男修。

他声音悦耳,语气温和,令人平添了无限好感。

“实不相瞒,我们师兄弟确实有事想请两位帮忙。”左边的修士道。

覃明上下打量他。

虽然法衣破损,却仍保持着修士应有的风度,中等个子,身材削瘦,五官俊朗,一身狼狈不损他淡雅的气质。

可能是大宗门的弟子。

覃明斟酌了下,捏捏凤琰的手指,凤琰的手指动了一下,他便心领神会。

“若力能所及,或可帮助一二。”覃明道。

那修士松了口气,正色道:“我们二人乃太虚宗弟子,进入晋江界后,师兄弟皆被飓风吹散了,至今只遇到三位师兄。我们一路探险,与其他宗门的修士组成了一个五十余人的小团,不想前日遇上这上百名魔修……除了我二人逃出,其他人皆……”

修士咬了咬牙,一脸悲痛。

他旁边的师弟亦是一脸愤怒,双目赤红。

深吸口气,修士继续道:“多谢两位出手相助,救了我们师兄弟一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覃明微微一笑,道:“二位道兄莫怪我孤陋寡闻,不知太虚宗大名。至于救命之恩……不敢当。这些魔修扰了我与忱慕的幽会,自然要教训教训他们。也是他们倒霉,遇上了我们。呵呵。”

两个修士听了覃明的话后,神情复杂。

这岂是教训?

他们道侣二人强强联手,大显神威,把上百名魔修杀得片甲不留,死无全尸,看看山坡上那一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啊。

杀完人后,他们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坐在巨石上亲吻,这是有多淡定呢?

另外,他居然没有听说过太虚宗?

太虚宗可是仅次于紫霄宗的第二大宗,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然而,眼前这位秀美的小修士,竟然不曾听说过太虚宗。

他们身上的雪白法衣,一看便知出身大宗门,绝非来自名不经传的小宗门。

“不知二位师从哪个宗门?”

“琼仙宗。”覃明扬眉道。

琼仙宗?

两个修士诧异。

琼仙宗,如雷贯耳!

曾经修真界的第一大宗,出过一位入魔的渡劫期老祖,后因被魔修屠了半个宗门而实力大减,名气更一落千丈,经过千年的努力,他们终于有了起色,宗门排名由百名开外上升至三十余名。

眼前两位雪衣修士,竟是琼仙宗的筑基弟子?

琼仙宗新一代弟子,如此厉害?

看来下一届的宗门排名,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下常昊麟,这位是我师弟陆一鸣,不知二位道兄如何称呼。”站在左边的修士彬彬有礼地询问。

覃明拍开凤琰的手,站了起来,抚平身上的雪袍,优雅地回礼。

“我是覃明,这位是我的道侣,凤琰。”

凤琰站在他的身边,冷淡地朝他们点了下头。

小果子搓搓小爪子,蹦跳着回到覃明的脚边,顺着他的袍子,一溜烟爬上他的肩,肥臀一蹲,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两个修士。

常昊麟和陆一鸣再次郑重地向他们行礼,双方互通姓名和宗门后,拉近了一些彼此的距离。

常昊麟向覃明详细地说明了他们与魔修之间的恩怨,如何相遇,如何战斗,最后如何逃脱,说完,他一脸悲凉。

“进晋江界前,我虽知会遇上魔修,却不曾料到,短短几日便遇上他们了,而且损失惨重。魔修性情暴虐,遇上修仙者便残忍杀害,手段之卑劣。目睹道友惨死,我对魔修深恶痛绝。”顿了顿,常昊麟一脸坚定地道,“所以我想……联合修仙者,一起抗衡魔修。”

他的话,铿锵有力,神情坚定不移,眼睛里燃着复仇之光,褴褛的衣袍掩不掉他一身的豪情。

站在他身边的陆一鸣同仇敌忾,听到魔修二字,亦是恨得咬牙。

覃明望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万丈豪情,不禁敬佩。

他以为修真者,大多清微淡远,寡情少义,却不想还有修士如此深明大义,豪情壮志。

“你想联合修仙者一起抗衡魔修?”覃明神色凝重地询问,“你觉得自己有那个实力和号召力么?”

常昊麟道:“事在人为,若什么都不做便放弃,非我本性。”

看来他是一个倔强的人。

覃明看向凤琰,凤琰与他对视,须臾,凤琰的视线扫向对面的两人。

“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断了修真之路,亦要坚持到底?”凤琰肃然地问道。

常昊麟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是。”

陆一鸣高声回应。“坚持到底!我要为秦师弟报仇!”

“秦师弟?哪个秦?”覃明好奇地问。听到同音姓,他以为与他同姓。

陆一鸣愣了下,说了是哪个秦字,覃明挑了下眉。

同音不同字。

倒也无妨。

覃明握住凤琰的手,对凤琰道:“似乎挺有意思。”

“嗯。”

常昊麟却皱了下眉。

仙修与魔修对战,岂能用有意思来形容?

过于轻浮了。

覃明却从仙修与魔修的对战中,想到了剑三的攻防活动。

剑三分浩气盟和恶人谷两大势力。两者相遇,不死不休,官方在每周末会进行两场大型的攻防战。每个服务器,几千乃至上万的玩家聚在一个地图里,不停地厮杀。

这晋江界,不正是一张“地图”么?而仙修和魔修,便如浩气盟和恶人谷。

许久没有打攻防了,覃明有些手痒。想他曾经也是攻防的指挥呢。

“你们可有计划?”覃明问。

常昊麟一怔。覃明这话问的,莫非……有相助的意思?

他面上一喜,道:“计划是有,但还需再琢磨琢磨。二位道兄是否同意加入我们,一起与魔修抗衡?”

覃明道:“让我们加入,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常昊麟和陆一鸣对视一眼,面上有些犹豫。

“什么条件,但说无防。”常昊麟心中忐忑地道。

覃明嘴角一勾,自信地道:“我要指挥权。”

“指挥权?”常昊麟一呆。

陆一鸣忍不住问:“指挥权是指?”

覃明耐心地解释。如此这般,之后他道:“所以,指挥权很重要,一个团队若无人指挥,便如一盘散沙,莫说抗衡魔修了,便是连组织都组织不起来吧。”

知道何为指挥权后,常昊麟和陆一鸣沉默。

说到底,指挥权便是领导权。

一个团队,必须有一位领导者,正如覃明所言,若没有领导者,便是一盘散沙。但是领导者在整个团队要有威严,否则谁都不会听从指挥。

常昊麟道:“指挥权可以给你,可我却无法保证,其他人是否能听从你的指挥,这些需你自己树立威严。”

覃明道:“放心,只要由我指挥,必能取得胜利。”

小果子吱吱地附合。

主人最棒,主人最厉害。

常昊麟:……

陆一鸣:……

轻咳一声,常昊麟看了一眼覃明身边的凤琰。事实上,他更看好这位叫凤琰的剑修。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树立威严只需一招一式。

不过……他与覃明是道侣,有他在覃明身边,想必覃明无需多费心思即可收拢人心吧。

四人商定后,达成了协议。

接下来,便是要寻找志同道合的修仙者了。

常昊麟和陆一鸣得了空闲,从储物袋中取出备用的法袍换上,又在湖里清洗一翻,终于恢复成文质彬彬的模样了。

不愧是大宗门的弟子,气质不凡,相较遇上的紫霄宗那三人,这两人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质上,更胜一筹。

一行四人一妖兽,踏上了寻找同伴的旅途。

其间,他们遇上数名修仙者,常昊麟上前表明来意后,不但受到他们的讥讽,还差点打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如此碰壁碰了许多次,常昊麟和陆一鸣都有些心灰意冷。

覃明看在眼里,却没有打击他们,反而说了一些鼓励的话。

万事从头难嘛。

常昊麟重振信心,继续邀请遇到的修仙者。在他的苦口婆心下,有三人身受同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一行七人,相伴而行,某次遇上了十几个魔修,新加入的三人曾吃过亏,一脸胆怯想逃,却看到那对道侣执剑冲上去,像切瓜一样的把所有魔修杀了,给了他们很大的冲击。

这对经常旁若无人秀恩爱的道侣,真的是筑基修为吗?为何遇上魔修,他们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消灭他们?

三个新队友精神一振,斗志昂扬了。

常昊麟一脸感慨。他还担心覃明立不了威,却没想到,立威最好的东西,便是实力。

强大的力量,能让任何人心悦诚服。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片森林的边缘,正打算坐下来休息,却听到森林里面传出一阵骚动。

七人警戒,手执武器,凝重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骚动。

突然,凤琰勾住覃明的腰,带着他御剑飞行。

“是妖兽潮!”他冲其他人一喊,带着覃明往后退。

其他人听到妖兽潮,立即反应,一个个御剑飞行,跟随在凤琰身边。

他们倏地飞高飞远,随时关注身后的动静。

只见森林里的骚动越来越剧烈,不到片刻,尘土飞扬,无数的妖兽冲出了森林。

“好多妖兽!”覃明抱着凤琰,低头往下看,小果子抓住他的袍摆,红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数以万计的妖兽,大小各异,疯狂地从森林里奔跑出来,仿佛后面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它们。

覃明一脸好奇。

妖兽奔跑起来,整个地面都在强烈地震动,它们惊慌失措,东奔西跑,乱成一团。

突然,覃明双眼一亮,盯着妖兽潮的后面,微微张嘴。

一头像飞龙一样的妖兽气势磅礴地冲出来,而它的背上,居然站立着四个修士。

熟悉的雪白法袍,迎风飘飞,熟悉的面孔,神采奕奕。

他们竟然是——

第126章:应龙是个小胖娃

覃明一拍凤琰,让他往飞龙方向飞去。

常昊麟等人正避着妖兽潮,却发现那对道侣朝飞龙冲去,一脸骇然。

覃明和凤琰御剑飞行,倏地出现在飞龙的头上,飞龙的头狰狞巨大,发现两个修士不知好逮地靠近,立即发出威胁的巨吼声。

强烈的声波,震耳欲聋,覃明灵气一弹,为两人套了一层防御墙。

“小乖,安静。”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飞龙竟真的闭上了嘴巴,摇头摆尾地表示出了善意。

覃明朝飞龙背上的人挥手。

“小池,子葵,卞离,唐笑——”

飞龙身上的四人,正是他的小伙伴。

黄子葵抬头,看到覃明和凤琰,高兴地挥舞着双手。

“覃明,凤大哥——”

覃明拍了下凤琰的肩。“我们下去。”

凤琰抱紧他,往下一冲,瞬间到了飞龙的背上,飞龙扭头,似乎不大情愿,然而黄子葵的神识与它沟通,它从巨鼻里喷出两团气,乖乖地让陌生人上了它的背。

覃明和凤琰相继落在飞龙宽厚的背上,稳稳地站住。

“唐笑,你们如此大的阵势,是要做甚么?”覃明好奇地问。

唐笑道:“并非我们弄出如此大的阵势,而是后方有入魔的妖兽在趋逐其它妖兽。”

“入魔的妖兽?”覃明惊讶。“妖兽也会入魔?”

“修士会入魔,妖兽为何不能入魔?”卞离道。

覃明轻咳一声。“说得也是。”

“覃明和凤大哥怎会在此处?”黄子葵问。

“我们经过此处,并不知道此处是妖兽之林。”覃明回道。“你们呢?”

“我们被飓风刮得分散,落在了此处。”金小池一脸感慨。

“哦?你们有何奇遇?”覃明感兴趣地问。脚下这头飞龙,可不是普通的妖兽呢。

“你确定?”金小池一指混乱的四周。

覃明方想起他们和一群妖兽正在逃跑中,飞龙身子庞大,飞得稳,竟感觉不到颠簸。

“我们快寻个安全的地方。”覃明提议。

“凤大哥,往哪个方向走可脱离此处的困境?”唐笑问凤琰。

凤琰一直在听他们交谈,闻言一指西南方。“那处有悬崖,过了悬崖即可到达草原。”

“甚好!”唐笑转头对黄子葵道,“子葵,你速让小乖往西南处飞。”

“好。”黄子葵应声,对飞龙下令。“小乖,我们往西南方向飞,不和它们跑一个方向了。”

飞龙回应地低吼一声,调转方向,羽翅一拐,冲向了西南方。

一直御剑飞行跟在飞龙后面的常昊麟等人见覃明和凤琰安全地落在飞龙的背上,与其背上的人交谈甚欢,仔细一看他们同款雪白法袍,便知他们乃是同宗门的师兄弟。

师兄弟重逢,喜闻乐见。

他们似乎商量下,飞龙即往西南方向飞去了。

“师兄,我们是否跟过去?”陆一鸣问常昊麟。

常昊麟尚未回答,另外三位新加入的修士扬声道:“自然要跟过去,我们可是同盟,岂能分散了?”

他们三人折服于覃明和凤琰的实力之下,奔着与魔修一决雌雄决心,才加入他们,若分散了,如何共同作战?

常昊麟道:“跟上去。”

一行五人,风驰电掣般地跟在飞龙的屁股后面。

金小池回头看了一眼,问道:“覃明,后面那五位修士与你们有仇?”

“嗯?”覃明愣了一下,笑道,“为何有此一问?”

“否则他们为何对我们紧追不放?”金小池道。

“不是。”覃明摆手,扬眉道,“他们可是我新收的小弟。”

“小弟?”其他人不解。

覃明道:“哎,只是打个比喻啦。我们与他们是一道的,待寻到安全的地方,再和你们细谈。不必担心,他们没有恶意。”

“原来如此。”唐笑道。

覃明疑惑地问他们:“你们为何对其他修士如此警戒?”

唐笑和卞离对望一眼,金小池鼓了鼓腮,黄子葵漂亮的小脸难得露出冰冷的神色。

凤琰道:“有修士对你们不怀好意?”

金小池气愤地道:“对,他们三番五次地招惹我们,竟还想抢子葵。”

覃明立即明白了。

女修在修真界极少,某些修士喜欢养鼎炉,进入晋江界后,无了规则的束缚,一些修士掩掉宗门标志,做出偷鸡摸狗的事。

那个紫霄宗的弟子,误以为他是女修,想对他图谋不轨,结果被他反杀了。

想到此,覃明道:“你们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只是飘渺和龙沐她们不知会如何?”

“飘渺姐和沐沐姐那么强,想必那些人不能拿她们怎样。或许还会被她们追着打呢。”黄子葵道。

覃明一想,也是。就李飘渺那火爆的脾气,谁敢惹她啊?何况,龙沐更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岂会像软柿子般,任人揉捏?

“希望快些遇上他们。”覃明道,“接下来,我们将要干件大事。”

“大事?”唐笑问,“是何事?”

覃明神秘地一笑。“一会说。”

谈话之间,飞龙已飞上悬崖,甩开了下面的妖兽,后方压迫性的威胁也渐渐消失。

龙背上的人都松了口气。

悬崖上方光秃秃的,到处是嶙峋的岩石,不便下落,黄子葵便让飞龙继续飞行,半个时辰后,终于见到了凤琰所说的草原。

飞龙缓扇着翅膀,慢慢地落下,众人从飞龙背上跳了下来。

黄子葵拍拍飞龙的腿,道:“小乖,你可以变形了。”

“变形?”覃明惊讶地问。“还能变小么?”

黄子葵笑道:“不是啦,小乖是高阶妖兽,可以幻化成人。”

飞龙巨大的头转过来,在黄子葵的身上撒娇地蹭了下,众人注目下,瞬间幻化。

覃明眨了眨眼睛。

小山般高的飞龙,变成人后,居然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

眼前这个跑过来抱住黄子葵大腿的白嫩小胖娃,真的是刚才那头全身漆黑,面目狰狞的巨大飞龙?

他刚才还奇怪,黄子葵为何唤一头如此可怕的飞龙叫小乖,以为是她的恶趣味,却原来人家的人形是一个可爱的人参娃娃。

冲天炮般的头发,鼓鼓的小脸蛋,大大的眼睛,白嫩的皮肤,莲藕般的手臂,小肚子系了一条红色的小肚兜。

小乖之名,名副其实。

黄子葵摸摸小胖娃的头,对覃明道:“他就是小乖,才五百岁,还处于幼儿期。”

覃明嘴角抖了一下。

五百岁的幼儿?

凤琰瞟向黄子葵腿边的小胖娃,道:“此乃应龙。”

“应龙?”覃明吃惊。

应龙他知道,传说中的神兽,在他那个世界的神话中,曾助黄帝斩杀蚩尤、夸父,又曾助大禹治水,擒获无支祁。

不过,眼前这应龙,与他曾经见过的应龙图不一样。

它不是龙头,无龙爪,翅膀不像蝙蝠翅,更非西方的胖龙。身长似麒麟,角如梅花鹿,鹰般的爪,全身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细密的羽毛,通体漆黑,翅膀和尾部的羽毛大而长,飞行起来,如丝般飘逸。

“确为幼儿期。”凤琰道。“幼儿期的应龙长细羽,成年后,羽褪成鳞。”

“原来如此!”覃明道。他就说嘛,应龙应该像龙,有鳞片,感情人家还在幼儿期,胎毛未褪。

常昊麟辛苦追着飞龙,差点因灵气不足而跟丢了,补上灵石后,终于追上了他们。

五人从剑上下来,气喘吁吁。

覃明见他们赶上来了,便道:“辛苦各位了。”

常昊麟抱拳道:“诸位可是覃明的同门?在下太虚宗常昊麟。”

唐笑等人向他拜了同辈礼,几句之间,互通了姓名。

“天色渐暗,我们不如寻个地方休息?”覃明提议。

众人附合。

草原空旷,到处是草,却有丘陵,他们寻了个能挡风的背坡处,作为今夜的休息之地。

覃明有芥子阁,这些段日子与常昊麟等人一道,休息时便取出芥子阁,进里面休息。

常昊麟等人一脸羡慕,却并未生了夺宝之心。他们知道覃明和凤琰乃是琼仙宗的弟子,琼仙宗曾是修真界第一宗,蕴底深厚,有些神奇的法宝不无奇怪。

今晚,覃明继续取出芥子阁,唐笑等人看到,啧啧称奇。

“覃明,你这法宝何时买的?”唐笑问。

“不是买的,是做帐逢的刘师叔赠予的。”覃明道。

“哇,刘师叔竟如此慷慨!”金小池惊叹。

覃明笑道:“我们在罗森境使用帐篷,在宗门面前,免费宣传,照顾了他的生意。”

“这倒也是。”唐笑道,“我原想再去购买一顶帐篷,竟然要订购,需等上半个月。”

“刘师叔炼制的帐篷确实好用。”卞离道。他与唐笑共用一顶帐篷,原本唐笑想再买一顶,以备不时之需,缺货了只好作罢。此次遇上飓风,万幸他与唐笑一道,否则唐笑只能露宿野外了。

进晋江界之前,唐笑把帐篷给了他。

“覃明,你这芥子阁大不大?”黄子葵一脸好奇,想进去看看。

覃明道:“大家进去坐坐吧,喝杯茶。”

“好啊,好啊。”黄子葵高兴地道,第一个推门进去,金小池跟在她后面,唐笑和卞离也没有客气,好奇地进门,四处打量。

覃明对常昊麟等人道:“几位道兄,是否也进屋里坐坐,喝杯热茶?”

常昊麟等人犹豫了下,拒绝了。“多谢你的好意,你们师兄弟好不容易相聚,应有许多话要谈,我们几人便不打搅了。”

“正是,正是。”陆一鸣抱了抱拳,便走至十余远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盘腿打坐。

其他三人也是一个意思,各寻了一处,从储物袋里取出蒲团,静心打坐。

覃明没有勉强,对常昊麟道:“如需帮助,便敲敲门。”

常昊麟点头,目送覃明进了芥子阁,暗松了口气。

初见芥子阁时,他们确实惊诧了。

芥子阁这类法宝,属于高级法宝,极难炼制,元婴以上的修士,或可拥有。然而,普通的宗门,莫说拥有,连炼制都不可能,其炼制的材料和技术,绝无仅有。他们太虚宗,只有一些老祖才会有芥子阁这样的法宝。

琼仙宗不愧是曾经的第一宗门,随便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便拥有芥子阁。

“师兄,为何不见了那头飞龙?”陆一鸣小声地问常昊麟。

常昊麟往芥子阁方向看了一眼,道:“若我没有猜错,那飞龙便是应龙。那位叫黄子葵的女修腿边站了一个小娃娃,应该就是飞龙的人形。”

陆一鸣吃惊。“师兄,应龙竟能幻化为人?”

常昊麟道:“妖兽与人一样,亦可修炼,为妖修。妖修到一定阶段,便可幻化成人。诸如上古神兽,虽成了传说,但确实有血脉传承下来。”

“莫非,凤族,龙族,皆有传承?”陆一鸣问。

“或许。”常昊麟点头。

陆一鸣唏嘘。

他曾在宗门的经阁里翻阅古籍,看过关于万年前的大战,正是那场大战,耗损巨大,许多大能陨落,神兽成了真正的传说,修真界再也没有修士见过凤凰、龙、麒麟等上古神兽。也因为那场大战,出现了晋江界。

这晋江界中,究竟有何秘密?

为何会有许多机缘?那些妖兽,又是如何存活下来?

陆一鸣盘腿打坐,陷入了深思之中。

却说覃明等人进入芥子阁,在客厅里坐下,黄子葵好奇地四处转了转,便主动去煮茶了。

茶过三旬,覃明放下茶杯,问道:“你们在妖兽林里,有何际遇?”

唐笑道:“说来话长。”

覃明笑道:“那便慢慢道来,左右有的是时间。”

他看向坐在黄子葵身边的小胖娃,一本正经地端坐着,小胖手捧着茶杯,“优雅”地喝着。

小果子缩在覃明的肩膀上,红宝石般的大眼睛,充满了敬畏。

这可是最接近神兽的应龙呢!

它这个低阶小妖兽,根本无法承受它的龙威。

唐笑道:“晋江界入口的飓风太猛,我们几个皆被冲散了,庆幸的是,我们落地相距不远。”

那个时候,遇上飓风,唐笑被吓了一大跳,毫无防备,本能地抓住了卞离,两人相拥着在飓风里旋转,翻飞,开启防御法术,顶着可怕的风刃,晕头转向,熬得快消耗完灵气了,两人被甩了出去。

唐笑与卞离一起快速地往地面坠去,原本唐笑在下面,卞离却猛地抱着他转身,让自己背朝下,唐笑脸色一变,想再变换时,已来不及了。

卞离的背砸向森林,压断了粗壮的树枝,有了树枝的缓冲,他们稍微缓和了下坠的速度,终于落地后,卞离抱着唐笑躺在地上,地上砸出了一个大洞,他的混元制服多处破损,嘴角有血。

唐笑急忙从他身上下来,扶起他。

“可有受伤?”他一脸急切地问。

卞离缓了几口气,在唐笑的帮助下,勉强坐起。“无……无碍。”

唐笑见他脸色苍白,捂着肋骨,嘴角溢出血丝,皱眉道:“你为何要如此护着我?我难道不会自保?”

卞离专注地望着他,黑眸里有星光闪烁。然而,他什么解释都没有,只是沉默地坐着。

唐笑见他这模样,不禁叹气。

卞离性子闷,若不想说话,拿刀都撬不开他的嘴。

唐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伤药,递给他。“这是疗伤药,兴许有用。”

卞离顿了顿,接过来,打开瓶盖,直接往嘴里倒去。

喝了一口后,还给唐笑。

唐笑没有接。“再喝几口。”

“不必。”卞离坚持把瓶子还给唐笑。唐笑无奈,只得接过,放回储物袋。

半晌,他问卞离。“能起身么?”

卞离活动了下筋骨,搭着唐笑,缓慢地起来。

他喘着气,腿有些打颤。

唐笑见状,知道疗伤药对他用处不大。

他打量四周,此处是一个森林,除了他们两人,没有看到其他人。若伙伴们在,便可以让覃明或小池换成剑三门派,给卞离来个治疗术,再不济,容公子换上五毒套也可以给他奶一口。

突然,他想到什么,对卞离道:“我们进帮会领地看看,或许覃明他们在帮会领地等我们。”

“好。”卞离应道。

两人立即默念咒语,然而,念了三次,还在原地。

唐笑脸色一沉。

“无法进入帮会领地。”

卞离的唇毫无血色。“此处或许有高级禁制。”

“那该如何是好?”唐笑焦急。不能进帮会领地,他们就无法联系其他人。原本他们一行十人,正是一个小团队,都商量好了如何在晋江界中大显身手,寻找晋升金丹的机缘,却不料一场飓风,令他们失散了。

卞离闭了闭眼睛,靠着唐笑。

唐笑抬头,天色渐暗,他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过一夜。好在他们二人在一起,卞离身上有帐篷,不至于露宿野外。但是卞离身上的伤,却是个大问题。

“我背你吧。”唐笑对卞离道。

卞离猛地睁开眼睛,望着唐笑英俊的脸,缓慢地摇了摇头。“不必。”

唐笑坚持。“你莫骗我,定是伤了内脏,连站都站不稳,如何行走?”

卞离放开唐笑,自己一个人站立,然而,他摇摇晃晃,双腿打颤,唐笑眼疾手快,重新扶住他。

“呈什么强?”他责备。

卞离垂下眼睑,不言不语。

唐笑真被他这模样气笑了。“你这脾性,也就我能受得住。”

“……你不喜?”卞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小声地问。

唐笑揽住他的肩,转头望着树,半晌才回道:“若不喜,便不管你了。”

“哦。”

唐笑拍他的肩。“别把头埋在我脖子间,痒。”

卞离蹭了蹭,挪开一些。

唐笑揽着他走,想寻个有水源的地方,再放置帐篷,过一晚。

天色越来越昏暗,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却连一条溪流都没有看到,倒是被数双灯笼般的眼睛盯上了。

是妖兽!

这森林内竟然有这么多妖兽。

唐笑摸摸卞离的额头和脸颊,有些冰凉。

他们虽是筑基期的修士,拥有灵气和法力,但是仍然会受伤,受伤了需医治,靠目前的修为自我修复比较困难。不像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脱胎换骨,肉体没有了,还能生存。

唐笑着急,他停下脚步,打算直接寻个地方放置帐篷。帐篷有防御阵法,能抵挡外界的攻击,妖兽想近身并不容易。

卞离轻咳几声,突然道:“我有个法子,想试试。”

“什么法子?”唐笑忙问。

“我是明教,明教有技能可回血。”卞离道。

他们得了剑三的传承,脑中有剑三的各种知识,处于剑三门派状态时,受伤了只要奶一口便可恢复,所以有治疗的情况下,他们能无限地战斗。

明教虽然是近战职业,同时还是一个肉盾,有些技能,可增加气血,但需要唐笑的配合。

唐笑道:“那便试试。”

“嗯。”卞离点头。

一键换装,两人都换成了剑三门派。

身穿唐门套装的唐笑问卞离:“我该如何配合你?”

卞离迅速地给自己上了几个BUFF技能,一脸认真地对唐笑说:“攻击我。”

唐笑:……

第127章:谁上谁下是个问题

“快。”卞离催促。

“不行,我攻击你,会将你打爆。”唐笑拒绝。唐门的惊羽心法,攻击力异常高,万一爆发起来或可瞬杀。

让他攻击卞离?绝无可能!

他盯着卞离头上只有四分之一的血条,双眉紧皱。就这么一点血量,顶不住他一个技能。

“我换了防御高的装备,明教有些技能能回血,如今又有奇穴,只需触发闪避,便可逐渐回血。”卞离道。

唐笑严肃地盯着卞离认真的神情。

“我做不到。”唐笑不敢冒险。

卞离握紧双刀,全身紧绷,身上的伤令他有些头晕眼花。

两人堵气般,谁都不让谁。

黑暗的林子里传来妖兽的叫声,碜得慌。

半晌,唐笑突然道:“打坐!我们可以打坐!”

卞离:……

唐笑道:“非战斗状态下,打坐能慢慢回血。”

剑三中,气血下降,由治疗加血,可迅速恢复,若无治疗的时,就要趁机脱战,寻个安全的地方打坐即可回复气血。

心动不如行动,唐笑让卞离把帐篷拿出来。

卞离犹豫了下,换回混元套装,从储物袋里拿出帐篷,放置在一棵大树底下,两人刻不容缓地钻进去。

进入帐篷后,卞离换回明教的套装,盘腿打坐。

唐笑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紧紧地盯住他头上的血条。

虽然非常缓慢,但卞离头上的血条确实在回血,他松了口气。

卞离打坐之时,不由自主地调动了丹田里的灵气,灵气运转,身体恢复的速度加快了。

剑三传承真是一个神奇的传承。

一个时辰后,卞离头上的血量恢复了三分之二,唐笑舒展紧皱的剑眉。卞离的脸色终于不再苍白,两颊红润,满面光彩。

唐笑的视线在卞离的脸上逗留。

卞离的长相略显阴柔,却不女气,浓密的眉毛斜飞入鬓,狭长的眼睛微闭时,睫毛细长,挺直的鼻子,红润的唇,完美的下巴,整张脸如刀削斧刻般,无可挑剔。

卞离不爱笑,性子沉闷,和伙伴们一起时,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话,所以即使他长相俊美却仍易被忽略。

他善长隐匿身形,与环境融为一体时,悄无声息。

他比唐笑小一岁,个子却比唐笑高,两人独处时,卞离会开点小玩笑,要唐笑喊他哥。

关于这点,唐笑又气又恼。

唐笑是个好胜心强的人,但在卞离面前,却不爱计较。

时间流逝,卞离头顶的血条终于满了,身体上的伤也复原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唐笑专注的眼神。

帐篷里放了照明石,朦胧的光,在唐笑的脸上打了一层柔光,眉眼间充满柔情。

卞离的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滑动,他收了功,对唐笑道:“夜深了,睡么?”

“呃?”唐笑听到卞离低沉的声音,愣了下。他虽盯着卞离,思绪却不知飘到何处了。

卞离头上的血条已经全满了,唐笑道:“伤如何?可有见效?”

卞离摸了摸肋骨。“好了。剑三传承非同凡响。”

“那便好。”唐笑望着卞离身上的明教装,视线在他敞露的胸肌和腹肌上留连了一会,轻咳一声。“换回混元法袍吧,剑三套装无法脱下,睡觉诸多不便。”

“嗯。”卞离应道,瞬间换回了混元制服。

唐笑松了口气,也换了衣服。

睡觉,自然要脱外袍。卞离干净利落地脱下外袍,叠放到一旁,平躺下来。

唐笑犹豫了下,也脱了外袍,躺下,与卞离有一臂之隔。

初时两人都没有动,帐篷里有丝被,却只有一条,卞离盖了,唐笑不好意思扯过丝被,便背对着他睡。

卞离转头,盯着唐笑的后脑勺,过了一会,他把丝被覆到了唐笑的身上。

唐笑一颤,转头道:“给你盖,你大伤初愈。”

“已经好了。”卞离把丝被覆在唐笑身上,不容他拒绝。

唐笑拗不过他,只好拉了一半的丝被,脸埋在柔软的丝被上,感到莫名的温暖。

闭上眼睛,努力睡觉。整个帐篷异常安静,因有防御阵法,隔音不错,听不到外面妖兽的叫声。

唐笑动了动,用脱下的袍子覆住照明石的光,瞬间,帐篷昏暗了。

他轻轻地吐了口气,放松精神,正欲进入睡梦中,突然,他身上一重。

卞离硕壮的身体压住了他。

“……卞离?”唐笑惊呼。

“别动。”卞离制住他的四肢,不让他动弹。

“……做甚?”唐笑心跳加速,修士的眼睛可夜视,他看到卞离一脸凝重。

可是外面有危险?唐笑紧张了。

“放开我……我出去看……唔……”

唇上的温润,令唐笑脑中空白一片,忘了做出反应。

吸吮声在帐篷里不断地回响,异常激烈,唐笑敏锐的耳朵听着如此诡异的声音,羞耻心暴涨。

终于分开了,他急促地呼吸。

“你为何要如此?”他责备。

“你想要。”卞离道。

“什么?我想要?”唐笑不禁提高声音。他何时想过?

“你适才一直盯着我看,一脸渴望。”卞离贴在他耳边说。

唐笑被他弄得耳朵发痒,回想自己刚才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却完全想不起来。适才卞离在打坐,他只是单纯地紧张他,盯着他看而已。

窸窸窣窣,是衣服摩挲的声音。

唐笑一惊,阻止。“小离,适可而止。”

“不。”卞离倔强地道。

“……你会后悔。”唐笑警告。

“以前不是……”卞离话还没有说完,唐笑快速地打断他。

“那时年少,一时冲动,如今我们皆已成年了。”

“有何区别?”卞离问。

唐笑沉默。

少年充满好奇心,两人时常在一起,住一个房间,生活上接触亲密。再则,看覃明和凤琰亲密无间,在天命山时,或抱或背,好得令人羡慕。唐笑和卞离,不由自主地受到他们影响,晚上相拥而睡,安心又温暖。

当两人的身体都长大了,某方面成熟了,终于发现过于亲近,恐怕会越过雷池。

卞离虽然闷,性子却直,他不像唐笑,斟酌得失,当发现唐笑疏远他时,他便主动了起来,然而唐笑似有若无地保持距离,令他恼火。

“我当你忱慕,可否?”卞离突然问。

唐笑瞪大了眼睛,推了推卞离。“你……你在说什么傻话?”

“凤大哥能当覃明的忱慕,我如何不能做你的忱慕?”卞离理所当然地道。

“我们与他们……不一样!”唐笑别过脸,心中忐忑。

“如何不一样?我想和你在一起,如覃明和凤大哥一般,如影随形,不离不弃。”卞离坚定地道。

唐笑按在卞离肩膀上的手,微微发颤,听了卞离的话,眼眶一热。

卞离把脸埋进他的颈间,蹭了蹭,唇贴在他的肌肤上。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他呢喃。

唐笑抗拒的手,慢慢地撤了力道,他的双目赤红,视线模糊,眼角有什么渗出,几次欲开口说话,喉咙却堵得慌。

卞离等了半晌,等不到他的回应,不禁抬头,想看看他的脸。

黑暗中,看得不真切,他拨开唐笑的外袍,露出照明石,帐篷一下子亮了起来。唐笑飞快地抬手捂住眼睛,然在,卞离已看见他的眼泪。

“你哭了?为何?”卞离惊诧地问。

唐笑捂着眼睛,没有回应。

卞离想拿下他的手,唐笑死命地捂住,不让他动。

“唐笑?笑笑?”卞离轻唤他。

好一会儿,唐笑稳定了情绪,吸了吸鼻子,放开捂眼睛的手,星眸清亮。

卞离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黑色的眼睛如神秘的夜空,点缀着璀璨的星光。

“我很小的时候,没了娘,爹一手带大我,还未教我真本事,在一次打猎时,出事也没了。村里人皆道我克父克母,笑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我咬牙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后来听说仙人来选修仙苗子,我便去了测灵会。”唐笑自嘲地说着过往的事。

“我渴望拥有力量,渴望变得强大,只要拥有力量,才不会被人欺负。”唐笑闭了闭眼,轻声道,“知道吗?那时覃明共享剑三传承时,我非常害怕得不到传承,更妒忌覃明的好运。这样的我……值得你喜欢?”

卞离倏地伸手捧住唐笑的脸,认真地道:“并非只有你想得到力量,我也一样。”

唐笑错愕。

“覃明身上有蹊跷,我们谁都不曾点破,为何?”卞离正色道,“因为我们都想活下去,想拥有可抗衡妖兽的力量。我们背景离乡,跟随仙人去修真界,本是有福气的事,却被巨鬼击落了仙人的宝船。你我,以及其他活着的人,都看到了那些被巨鬼撕裂的小孩,死得那么凄惨,那么可怕。我们吓着了,我们不想死。所以……”

卞离顿了顿,垂眼低沉地道:“那时若有魔修出现,只要能活下去,我们皆会跟随过去吧。”

唐笑眨了眨眼,道:“我以为你不爱说话。”

这一说,便说了这么多话。

卞离轻瞪他一眼,松开他的脸,翻身坐起,背着他。

唐笑叹了一声,起身,从后抱住他。

卞离颤了颤睫毛,没有动,任他抱着。

“谢谢你……”唐笑贴着他的背,闭上眼睛。“谢谢你说要我。”

卞离按住唐笑的手背。

“所以……你的回答呢?”卞离闷闷地问。

唐笑回握卞离的手,与他十指交缠。

“我做你忱慕。”

卞离脸上一喜,猛地转身,再次把唐笑压了下去,唐笑愣了愣,见他一副猴急的模样,忙道:“且慢!”

“你要反悔?”卞离正与在唐笑的衣带做斗争,听到他的话,有些恶狠狠地问。

唐笑一本正经地扣住他的手,稍一用力,翻转,把卞离反压下去。

“没有反悔,我做你忱慕。”他严肃地道。

卞离把他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终于发现哪里出了一点小差错。

“反了。”卞离道。

“如何反了?”唐笑问。

卞离沉默了下,挣扎了下,脱离了唐笑的压制,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让谁。

唐笑双手抱臂,扬眉挑衅地望着他。

卞离不甘示弱,狭长的眼睛如野兽般,充满了侵略性。

一刻钟后,唐笑别过脸,轻笑出声。

“此事往后再议,今夜还睡么?”

卞离磨了磨牙,同意了。

两人拉好丝被,相隔一拳的距离,平躺着。

因互通了心意,又有些心猿意乱,一时睡不着。

既无睡意,那便继续交谈吧。

“晋江界入口有飓风,始料未及,想必凤大哥也不知吧。”唐笑道。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卞离道,“我们需尽快与覃明他们汇合。”

“不知晋江界多大,其他人都在何处。”唐笑叹息。

丝被下,卞离的手偷偷地移过来。唐笑一怔,没有躲开,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好在,与你一道。”唐笑说。

“嗯。”

又聊了几句,困意袭来,两人便双双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唐笑发现自己被卞离抱在怀中,如交颈鸳鸯,亲密无间。

他隐隐叹了口气。

“醒了?”卞离的声音有些沙哑。

唐笑挣了挣,想从他怀里出来,卞离的铁臂却圈得更紧了。

“莫闹。”唐笑道,“快起来,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卞离一脸不舍,唇在他唇上蹭过。

唐笑犹豫了下,张开嘴,两人热切地拥吻了片刻,气喘吁吁地分开。

从帐篷里出来,看到帐篷上的兽爪,他们有些惊讶。

夜里帐篷里面安安静静,想不到外面早有妖兽光顾,不愧是金丹修士制作的法宝,抵挡了如此多的妖兽。

收了帐篷,两人戒备地在森林里行走。

这竟是一座妖兽森林,越往深处,妖兽越多,有些妖兽避开他们,有些妖兽却把他们当猎物,最后成了尸体。

卞离从一头妖兽的肚子里抽出刀,浓稠的血染红了刀身。

唐笑猛地抬弓,雷灵成箭,朝远处一射,击倒了一只猴子般地妖兽。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森林,妖兽太多,杀不完。”唐笑道。

“嗯,只是不管我们往哪个方走,都在原地打转。”卞离皱眉道。

唐笑抬头,透过茂密的树叶看日时。

“继续往南。”他道。

“行。”卞离娴熟地从妖兽的丹田里挑出妖丹,装进一个玉质的盒子里。

年少时在天命山,杀了很多妖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杀戮。有些妖兽有妖丹,妖丹有人收集,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两人一路南行,扑上来的妖兽都成了他们的猎物,妖丹越来越多,卞离嫌麻烦,便只挑高级妖兽的妖丹了。

许是他们身上浓重的煞气和血腥,之后遇到的妖兽,不敢再无脑地扑上来了。

如此过了两三天,他们终于看到了其他修士。

唐笑心中一喜,拉着卞离,往前走去。

然而,当他们看到十几个修士围住的人时,愣了下。

“小池,你不要管我,快逃吧!”熟悉的少女声音充满了惊恐。

“不行!我不会放开你!”少年怒吼。“你们这些人,到底要怎样?同是修仙者,为何要为难我们?”

“呵呵,小子,怪只怪你带了个女修。”那些围住他们的修士道,“只要你让出这个小女修,我们便放你走。”

“做梦!”少年咬牙切齿。

唐笑和卞离听到此处,早已怒不可遏,身影一闪,冲了上去。卞离如鬼魅般地出现在那些修士的背后,双刀一划,瞬间收割了两个修士的脑袋。

唐笑同时射出三支雷灵箭,直取修士的心脏。

一下子被杀了五人,那些修士惊慌失措,当看到突然出现的卞离和唐笑,他们怒喝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杀我们凌天宗和意度宗的人!”

而被围住的少年和少女看到唐笑和卞离时,面露惊喜之色。

唐笑和卞离使了轻功,绕过修士,来到他们面前。

“子葵,小池,你们没事吧?”唐笑问。

“没事!”黄子葵喜极而泣,危难之时,有同伴相助,太令人激动了。

“唐笑,卞离,你们来得正好。”金小池握紧手里的长鞭。“这些人想打子葵的主意,用心极其邪恶,罪该万死!”

唐笑冷冷地瞪向修士,抬弓对准他们。“该杀。”

卞离甩了下手里的双刀。“我们比试下,看谁杀得多。”

唐笑转头看向他。

卞离扬了扬眉,暗示。

唐笑差点岔气。感情他想打赌?谁杀得多,谁就在上面?

“行。”唐笑应下了。

金小池一头雾水,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语。

然而那些围住他们的修士却沉不住了。当他们看清来人与那少年少女的法袍款式一致时,便知他们是同门师兄弟。

那少年少女攻击力不弱,他们追杀了一二日都不曾逮住他们,如今又出现了两个同门,一出手,便瞬间夺了他们五个人的性命,可见修为不凡。

修士之中,有人想打退堂鼓,唐笑和卞离却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事关谁上谁下的人生大事,他们发了狠地抢人头。

刹时,森林里哀嚎不断。

黄子葵和金小池好容易抢到一个人头,满脸困惑。

唐笑和卞离竟如此关心他们,为了他们大开杀戒,大杀特杀,杀得那些修士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也无济于事。

他们割人头如割草般利落,当剩下最后一个修士时,两人居然争先恐后,凶狠地追杀,那修士吓破了胆,发出嘶心裂肺的叫声,浑身是血,多处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但唐笑和卞离却为最后一下争了起来。

“我来!”唐笑抬起弓。

“我的。”卞离提刀,挡住了唐笑的弓。

“你杀了七人,我也杀了七人,有一人被子葵和小池杀了,剩下这个,各凭本事。”唐笑皱眉道。

“我砍了他三刀,你只射了他一箭。”卞离不甘示弱。

“我射的是他的心脏,乃致命伤。”唐笑道。

“他还未死,我再补一刀,即可结束他的性命。”

“呵,既是赌,便不可相让。”

“那便看谁的攻击更快。”

“我的雷灵箭自然快过你的刀。”

“那可不一定。”

两人争得不可开交,那躺在地上快死的修士,终于忍受不住如此羞辱,口吐鲜血,自绝经脉了。

唐笑:……

卞离:……

黄子葵:?

金小池:?

第128章:上古神兽

一地的尸体,血气冲天,引得附近的妖兽蠢蠢欲动。

“我们尽快离开此处。”唐笑提醒众人。

金小池正蹲在一具尸体前,扯下他的储物袋。“子葵,我们动作快些。”

黄子葵挑挑捡捡,和金小池一起拾取“战利品”。

唐笑摇了摇头,叫上卞离,把十几具尸体打劫了一遍。

搜刮干净后,四人赶在妖兽过来之前,迅速地离开了。

换上剑三门派装,轻功飞跃,眨眼间便飞出去很远。

升级后的轻功,异常有趣,金小池带着黄子葵来了个双飞,黄子葵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玩得不亦乐乎。

卞离看他们玩得如此欢快乐,便无声无息地飞至唐笑身边,趁机拉住他的手臂,顺势一带,带到了大雕的背上。

唐笑吓了一跳,想放手,却已下不去了。他被卞离带着在空中翻飞,搂腰,拉手,再翻转蹲坐在雕上,一起翱翔。在大雕背上时,卞离趁机在他脸上偷了个香。

唐笑:……

黄子葵和金小池手拉手转圈,一起舞扇,撑伞,忽上忽下,转到卞离的大雕边时,瞟到他偷亲唐笑,不禁睁大了眼睛。

四人飞了两刻钟,到了一个林中湖,在湖畔着陆。

一落地,唐笑便放开卞离的手,一键换装,换回混元制服,甩了甩雪白的袖袍。

卞离看了下自己手,再看看唐笑俊挺的背,摸了下唇,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黄子葵搭着金小池的肩跳下来,看见卞离正在用拇指摩挲唇嘴,不禁问道:“卞离,你和唐笑结成道侣了?”

“呃?”卞离诧异地望向黄子葵,唐笑闻言,脸倏地红了。

金小池急忙拉住黄子葵的手,让她不要如此唐突。

黄子葵看卞离和唐笑,一个眼神痴迷,一个满脸羞涩,当即明白。她自幼在修真宗门长大,又有李飘渺这个粗枝大叶在前,性子直率,崇尚武力,女孩子应有的委婉丝毫不见。

“这有何难为情的。是便是,不是便不是。”黄子葵耸耸肩,回头对金小池道,“我看卞离在大雕上亲了唐笑,所以才问的。”

金小池不可思议。平时不曾注意,不想他们居然能看对眼。不过他们自小住一个屋子,日久生情,无可厚非。

唐笑咳了数声,开口道:“我们需尽快寻到覃明和凤大哥才行。”

“不知他们在何处。”金小池尴尬地接话道。

卞离道:“帮会领地进不去。”

“是的,我和小池试过了,进不去。”黄子葵道。

唐笑拿起腰间的令牌道:“若相距不远,可用九阳令牌联系。”

金小池道:“我们一定可以和其他人相会。我们四人相聚,不正是机缘?”

“这倒也是。”唐笑道。

四人商量了下,便决定在妖兽森林冒险,或许能碰上宝物。

在湖边整顿了半个时辰,便踏上了冒险之旅。森林有数以万计的妖兽,有低级有高级的,低级的绕着他们走,高级的他们绕着走。

他们合力挑战过一头高级妖兽,那妖兽的修为相当于人修的元婴期,四人合力,战得非常艰辛,以筑基期的修为去杀元婴期的妖兽,差点灭团,后来集体一键换装,换成剑三门派,有金小池的七秀奶,有卞离的明教肉盾,有唐门惊羽的高攻击,以及黄子葵藏剑的暴力输出,终于把那只妖兽给杀死了。

杀了这头高级妖兽后,四人差点累瘫了,金小池给每个人上翔舞,回满血后,再次生龙活虎。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合力杀了高级妖兽,四人的名字出现在了妖兽榜的榜单上。他们取了妖丹后,再次踏上了冒险之路。

他们一直保持着剑三门派,挑战各种妖兽,元婴修为以下的妖兽,都轻松地挑战过去。

这一日,穿过茂密的森林,他们进入了一个山谷。山谷狭长,岩石林立,附近没有树,地表灰暗,仿佛被天火焚烧过般,溪流的水混浊,无法饮用。

“唐笑,确定要进去?”黄子葵问。

“此处似有蹊跷之处。”唐笑沉吟。

“何以见得?”金小池讶异地问。

唐笑道:“你们难道没发有觉吗?”

“发觉什么?”黄子葵一头雾水。

“妖兽。”卞离道。

金小池神识一扫,惊道:“没有妖兽靠近此处。”

“正是如此!”唐笑点头。

“必有异宝。”金小池双眼一亮。

唐笑看他一眼,笑道:“或许。”

“过去看看。”卞离率先进入山谷。

唐笑顿了下,快步上去,与他并肩而行。金小池和黄子葵跟在他们身后,警戒地四处张望。

走了约莫半刻钟,并未发生什么奇异的事。整个山谷安安静静的,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焦味。

“此处曾被大火焚烧过?”黄子葵皱眉问。

“应该是。”唐笑道。

“何种火焰可焚烧出如此大的范围?”金小池乍舌。

卞离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某处看。

“怎么?”唐笑皱眉问。

卞离猛地握住他手腕,唐笑一惊,欲甩开,卞离握得很紧,拉着他往一处走。

“哎?卞离,你要带唐笑去哪?”金小池和黄子葵急忙跟了过去。

“嘘——”卞离回头对他们示意。

黄子葵捂住嘴,大眼滴溜溜地转着。

唐笑小声地道:“是何物?”

卞离指了指一处山壁。

其他人凑过去,只见那山壁有一条细缝,可容一人挤进去,然而,他们为何要无缘无故地去挤一条山壁缝?

“内有异物。”卞离道。

“何以见得?”唐笑神识探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卞离顿了顿道:“我善于隐藏气息,对同类极为敏感,山壁内的东西虽然隐藏得很好,却仍有气息溢出。”

金小池不禁佩服。

“我们进去看看。”黄子葵心急地道。

莫非其中真有宝物?

“各自小心。”卞离率先挤进山壁缝,唐笑跟着他挤进去。金小池和黄子葵也毫不犹豫地往里进。

山壁缝又窄又黑,黄子葵是姑娘家,身材娇小,不成问题,几个大男人便有些艰难,屏着呼吸收腹,勉勉强强地蹭着山壁过去了。

挤了约十余米后,终于出了山壁缝,来到一个宽敞的山洞,四人举着照明石,在山洞里查看。

四颗照明石,把整个山洞都照亮了,山洞并无奇特之处,中间有一个四方阵,东南西北各摆放了一块椭圆形的石头。

“这是异宝?”金小池绕着四块石头转。“看不出来。”

他举着照明石,去看山洞的内壁,想看看是否有仙人留下传承图案之类的。然而山洞内壁凹凸不平,什么都没有。

卞离盯着四方阵,沉思。

唐笑与金小池一样,四处勘察。

黄子葵好奇地摸摸石头,她发现这些石头大小不一,位于东方的那块石头竟有半腰高,表面斑驳,她一摸,摸了一手灰,石头表面好像风化了。

她不禁多拍了几下,表面竟剥落一层皮,她把照明石拿近,发现剥落之处有点白。好奇心一起,她开始剥那层风化的表面,越剥越多,石头露出一大片白色,突然,她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呀!”她轻呼一声。

“怎么了子葵?”金小池听到她的叫声,紧张地来到她身边。只见她的手指破了条口子,血滴在了石头上。

金小池下意识地给她来了个治疗术,瞬间使她的伤口愈合了。

黄子葵甩甩完好无缺手指,笑道:“只是一个小伤口,来个翔舞即可,你用王母挥袂太浪费灵气了。”

“即使是小伤,亦不可大意。”金小池道。

黄子葵抿嘴一笑,继续剥石头的表皮,然而,刚才她滴了几滴血在石头,却没有看到血迹。

“咦?”她仔仔细细地查看,真的没有找到血渍。为何会如此?

“怎么?”金小池不解地问。

“我适才滴了血在石头上,如今寻不到血渍了。”黄子葵来回摸石头的白色表面。

“是吗?”金小池拿近照明石,帮她一起找。

两人在巨石的表面摸了一圈,完全没有看到血色。黄子葵皱起秀眉。

“我明明记得滴了好几滴血……难道……被吸收了?”黄子葵惊讶地道。

唐笑和卞离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什么被吸收了。”

黄子葵抬头道:“是血,我刚才划破了手,血滴在石头上,如今寻不到血渍了。”

唐笑和卞离不禁相视。

“难道……这不是普通的石头?”金小池敲了敲石头。

突然,石头震动了几下,四人迅速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黄子葵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从虚弱到强劲,慢慢地趋于平稳。

“小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不确定地问。

金小池摇头。“没有。”

“唐笑你们呢?”黄子葵又问。

唐笑和卞离侧耳倾听,半晌,他们摇头。

“我听到了一个很有节奏的声音。”黄子葵盯着石头,那里似乎有什么牵引她,要她过去,再摸一摸。她控制不住好奇心,上前一步,金小池急忙拉住她。

“子葵,小心。”这石头突然震动,里面极有可能有异物。

“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黄子葵冲他一笑,壮着胆子,双手摸着石头的“白肚皮”。

砰——砰——砰——

她震惊。

“小池,它……”她话还没有说完,整个石头表面龟裂了。

“子葵,快松开。”金小池拉住她,唐笑和卞离也紧张了。

黄子葵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双手紧紧贴着石头表面,有些惊喜地看着它龟裂。

“小池,它在吸我的灵气……不过我觉得它没有恶意,唔,好亲切?”黄子葵道。

当石头龟裂了无数条细缝后,整个表面突然碎了。

“吓?”

四人双眼瞪直,诧异地盯着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妖兽”?

应该是妖兽吧?

那是一头带翼的“鸟”,身上的细羽粘着蛋清,四只鹰爪有些蹒跚,细长的尾巴,狰狞的头。

若说是鸟也不对,它没有鸟喙,头上有对梅花鹿般的角,身子细长如蛇。

它睁开一双竖型的兽眼,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黄子葵,展开翅膀,摇摇晃晃地挨到她的脚边,用那颗狰狞的头,蹭了蹭。

黄子葵情不自禁地摸摸它的脑袋,莫名地对它充满了亲切。

“子……子葵……这是……”金小池吞了吞口水。石头里蹦出一只妖兽,对子葵如此亲昵,难道把她当成“娘”了吗?

黄子葵抚摸妖兽的脑袋,身子,还有翅膀,笑道:“小池,它好可爱。”

可爱?

三位男修完全没感到它的可爱之处。

妖兽见黄子葵如此温柔,便得寸近尺,长尾巴绕上了黄子葵的腿。

金小池一看,火了。

子葵此时穿着藏剑儒风套,膝盖以上露了一点大腿,妖兽的尾巴从下往上绕,绕到了她的大腿处,细密的羽毛接触到了子葵的皮肤,惹得她喊痒,金小池妒忌得眼睛都红了。

他和子葵还只是摸摸小手,亲亲脸的程度,这小东西一来就“摸大腿”,这还了得?

他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拍那条放肆的尾巴。

妖兽的尾巴被金小池一拍,瑟缩了下,不敢绕上黄子葵的大腿了,然而,它那颗狰狞的头却冲着金小池凶狠地低吼。

黄子葵摸摸它的脑袋,轻叱。“不可以对小池凶,他是我的同伴。”

妖兽被黄子葵教训了,立即收敛了气势,委屈地低头,蹭着她的小腿,略为撒娇。

唐笑见妖兽这副模样,惊奇地道:“它能听懂你的话,必不是低级妖兽。”

“刚才子葵的血,可能被它吸收了。”卞离道。

“难道……它成了契约兽?”金小池一惊。

黄子葵摸摸妖兽的脑袋,道:“好像是。我与它能心灵感应,虽然很微弱,但确实能知晓它的心思。它现在正委屈着呢。”

金小池问:“它是雌的还是雄的?”

黄子葵一怔,眨了眨眼睛,嘴角一咧。“好像是雄的。”

“什么?雄的?”金小池瞪它。

黄子葵见小池咬牙切齿,安抚拉住他的手。“你与一头幼儿期的妖兽计较什么?”

“哼。”金小池鼓了鼓腮,握住黄子葵的手。

唐笑道:“既然石头里蹦出了妖兽,其它石头中,是否也有妖兽?”

经他一提,其他人立即会意。

子葵不小心滴了血在石头上,石头崩裂,出来了一只妖兽,那其它石头滴上血,是否也会出现妖兽呢?

心动不如行动,唐笑三人各选了一块石头,先是把风化的表面剥落一点,果然露出里面的白色表面,再滴上血。

众人一脸期待地盯着石头的变化,然而,等了一炷香,三块石头没有丝毫动静。

蹲在黄子葵脚边的妖兽轻轻地叫了一声,振了振翅膀。

唐笑皱眉,他再滴了几滴血,血从石头表面滑落,没有被吸收。

卞离和金小池所选的石头,也一样,毫无动静。

“看来……子葵运气很好。”唐笑舔了舔出血的手指头,微微含住。

金小池一脸失望,给自己还有唐笑和卞离各甩了翔舞,自动回血。

黄子葵也是一脸遗憾,她揉揉脚边妖兽的脑袋,道:“它是幸运的。”

妖兽急促地叫了几声,发出一阵悲鸣,黄子葵听了,一脸怜惜。

“子葵,你能听懂?”金小池问。

黄子葵点头。“嗯,大致能明白。它说其它三颗与它一样,都是上古神兽的蛋,被封存于此处沉睡,等待有缘人。只是过去上万年,一直没有修士发现它们。”

“上万年?”唐笑奇异地问,“它在蛋里,能感知外界?”

黄子葵便与妖兽沟通了下,妖兽嚎叫了几声,又呜呜呜了。黄子葵忙安抚它,对其他人道:“它出生时一直是颗蛋,过了五百年还未孵化出来,后来不知怎么地被一个修士抢了,那抢士抢到它后,便将它封在此处,如此过了上万年。遇不到有缘人,它便无法孵化,但可感知外界。”

“啧,那个抢了它的修士不孵化它,却把它和其它三颗蛋封于此处,有何用意?如今倒好,那三颗成了死蛋,它运气不错,得了一线生机。”金小池摇了摇头。

“小乖,我叫你小乖,好不好?”黄子葵摸摸妖兽的头。

妖兽仰着头,听到黄子葵喊它小乖,高兴地扇了扇翅膀。

“看来它很喜欢。”黄子葵露齿一笑。

“我们出去吧。”卞离道。

在此处得了一头神兽,不虚此行了。

四人便打算从山壁缝里挤出去,小乖知道要出去了,却着急地朝其它三块石头撞去。

“啊,小乖,你做什么?”黄子葵叫道。

小乖撞倒一块石头,伸出锐利的爪子,刷刷几下,石头表面的岩灰纷纷掉下,露出蛋的形状,在黄子葵几人的注视下,它猛地张大嘴巴,一口吞下了那颗蛋。

“它……它……吃了?”金小池抖手指着。

“嗯。”唐笑点头。

“力量,它的力量增强了。”卞离惊讶。

黄子葵倒吸一口气,但见小乖吃了那颗蛋后,身形大了一圈。

吞完一颗蛋,小乖打了个嗝,继续去撞第二颗蛋,爪子又是刷刷,那颗蛋露出原貌,小乖再次一口吞下。

吞下第二颗蛋后,它的身形拉长,涨了两倍,比唐笑等人还高了。

“它要吃第三颗吗?”金小池问。“它变得如此之大,一会如何出去?”

经他一提,其他人转头看向狭长的山壁缝。

未吞蛋之前,小乖或许能出去,吞了一颗,还可以挤挤,吞了两颗,绝对挤不出去了。

然而,小乖并不打算放过第三颗蛋,如法刨制,第三颗蛋进了它的肚子。

三颗上古神兽的蛋,虽然死亡了,却仍蕴含无限的力量,进了小乖的肚子后,成了小乖的营养,增强了它的体形和力量。

小乖庞大的身体挤在山洞里,快撑爆了。唐笑等人只得挤在山壁缝里,无语地望着它。

“小乖,你变得如此之大,如何出去?”黄子葵着急地喊。

变大后的小乖,头更狰狞了,巨大的兽眼眨了眨,有些无辜地看着黄子葵。

黄子葵叹了口气:“我们是从这山壁缝进来的,出去也只能从此处出去,你这么大个,出不去了。”

小乖艰难地伸出一根爪子,那一根爪子有子葵一人高,爪子在山壁缝里量了量,缩了回去。

四人正在烦恼出去的问题,突然山洞里庞大的兽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嫩的小娃娃,小娃娃四五岁大,扎了一束冲天炮,系一条小红肚兜,莲藕般的四肢,肥嫩可爱。

小娃娃赤着小脚,一路跑了过来,抱住黄子葵的腿。

“它……”金小池咽了咽口水。

“变人了。”唐笑蹙眉。

“是高级妖兽。”卞离道。

黄子葵小心翼翼地摸了下胖娃娃的脸,滑腻柔嫩。

“是上古神兽呢。”她欣喜地道。

四人终于出了山壁,回到山谷。

闻到焦味,小乖极不舒服,它猛地恢复真身,变成了庞大的有翼飞龙形体,狰狞的头冲黄子葵低吼一声。

黄子葵对其他人道:“小乖让我们上去,它要带我们离开此处。”

四人纵身一跳,上了小乖的背上,小乖振翅一飞,瞬间冲上了天空,在天空自由翱翔,它发出舒畅的龙吟声。整个森林的妖兽似乎知道了上古神兽的出世,全都诚服了。

黄子葵和金小池挨在一起,坐在小乖的背上,竟感到四平八稳,毫不颠簸,风刃被自动隔离。

唐笑与卞离并肩站在一处,低头看下面的森林。小乖飞得如此之快,那森林似乎没有尽头,仍看不到边际。他们若以剑三的轻功在森林里飞,恐怕三个月都飞不出去。

“我们得了小乖后,便骑着它到处飞,累了停下歇歇,如此飞了四五日,遇上一头高级妖兽入魔,森林里的所有妖兽都在逃亡,我们便跟着逃了。”

在覃明的芥子阁里,唐笑说得口干舌燥,卞离递给他一杯茶,他接了过来,牛饮般地一口喝了。

他隐去了自己和卞离之间的私情,挑了些重要的事,说给覃明和凤琰听,并着重说了小乖的来历。

覃明好奇地打量那端坐着像乖宝宝的小胖娃。

“覃明,你们又有何际遇?”唐笑好奇地问。“外面那五个修士,又是怎么回事?”

“哦,我们?进入晋江界后,在飓风里,我和忱慕分开了呢。”覃明把自己的事简单的说了下,没有提到凤东离的玉石棺,只说杀了五个魔修,而后意外与凤琰重逢,接着碰上了紫霄宗的人,他一挑三把人给杀了。

唐笑等人一脸震惊。

覃明居然把修真界第一宗的弟子给杀了?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不过看到他旁边一脸淡定的凤琰,其他人按下心中的惊讶。有凤大哥护着,覃明任性一些也无妨。

接着覃明又把如何遇到常昊麟和陆一鸣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当听到覃明和凤琰一起把上百名魔修给杀了,唐笑等人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望向覃明和凤琰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喝了半杯茶,覃明道:“大致便是如此。所以,接下来我们将要做一件大事。”

“莫非……要联合修仙者,成立一个杀魔联盟?”唐笑问。

覃明笑道:“杀魔联盟?不错,不错。”

“你们可要加入?”凤琰终于出声询问。

唐笑大掌一拍,坚定地道:“自然要加入!”

“我们是一个团队。”卞离道。

“覃明,我们得尽快把飘渺姐和沐沐姐还有林大哥,聂封他们找到。”黄子葵双手赞成。

“既为团队,缺一不可。”金小池道。

覃明道:“放心,我有预感,很快便可与他们汇合。”

又聊了些话后,唐笑等人表示要去休息了。

“还有房间多,你们不如睡这?”覃明问。

唐笑看了眼仍在喝茶的凤琰,忙摆手。“不了,我们出去睡帐篷。”

他拉过卞离,向覃明告辞后便出去了。

“子葵,你呢?”

黄子葵拉着小乖,道:“我们也出去睡帐篷,你和凤大哥好好休息。小池,走吧。”

“晚安,覃明,凤大哥。”金小池放下茶杯,跟在黄子葵后面。

等人都走了,覃明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瞅凤琰。

凤琰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对上覃明的视线。

“怎么?”他问。

覃明舔了下唇道:“今日还未输阳气。”

“嗯。”凤琰起身,把覃明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第129章:杀魔联盟出击

晋江界入口的石碑上,每天上面的排名都在不停地变动,有十位修士的名字,占据各大榜单,实在引人注目。

杀手榜,凤琰稳居首位,其他人望尘莫及。

财富榜,还是凤琰独占鳌头。

玄令榜,只有覃明一个名字,所得数量为八。

妖兽榜,黄子葵在第一位,卞离、唐笑、金小池排在后面。

善人榜,凤琰再次独领风骚,覃明紧随其后,李飘渺、龙沐、林凛和容聂封排在中下游。

恶人榜,全是魔修的名字,不予评论。

琼仙宗的几位大能从五大榜单上溜了一圈,不禁感慨。其他修士或许不知凤琰覃明等人来自哪个宗门,但他们心知肚明。

他们琼仙宗的十名弟子,竟如此争气,在每个榜单上皆名列前茅。果然他们在宗门的比试中胜出绝非偶尔,而是实至名归。

凌泽道:“紫霄宗的几位脸色阴沉,怕是他们的弟子无一在石碑榜单上?”

纪元冷笑一声。“卫溪教出来的弟子,一般货色,不成气候。”

紫焓轻语:“前几日我注意到,覃明上了杀手榜后,卫溪突然脸色阴沉,杀手榜快被他瞪出个洞来了。”

唐眠剑眉一拧。“莫不是……有紫霄宗的弟子被覃明杀了?”

纪元弹了下手指,加强了防御阵。

各大宗门的大能在晋江界打坐,并非随意地坐着,而是各自占据一方,设下防御阵,以防隔墙有耳,更绝了其他修士的神识探查。

故此,他们几人的交谈,外人听不到。

“有如此巧合的事?”紫焓诧异。“覃明有那个实力,一挑三?”

“他杀手榜后面的数字为三,那便是一打三。”唐眠道,“不管如何,他们出晋江界时,务必护住他们。”

以往曾有弟子被外面的大能盯上,一出晋江界被一招瞬杀,然某些宗门不会为了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在明面上反目成仇,获得一些利益后,便不了了之。

琼仙宗不同。

自被魔修屠了半个宗门的弟子后,琼仙宗对内门弟子极为维护,给予最好的资源,精心培养,虽对外门弟子苛刻一些,但修真对资质要求极高,资质不佳者,吃丹药也无济于事。

“卫溪想动我们琼仙宗的弟子,也要问问我肯不肯。”纪元神情冷然。

“掌门定是料到这一点,所以派了纪师兄和我一道前来护送。”凌泽微微一笑。“有纪师兄在,我便放心了。”

纪元看他一眼。“不可怠懈。”

“是,纪师兄。”凌泽行礼。

紫焓真人和唐眠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此次掌门让纪元当护送尊长,纪元极为不愿,然掌门开了金口,纪元不得不从。整个琼仙宗,纪元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唯宫弈辰方可使唤他,而他对宫弈辰更是惟命是从。

他们抬头看着石碑,突然,善人榜亮起了刺眼的光芒,数十个修士的名字浮现,引得各大宗门的大能们议论纷纷。

一些大能在上面看到熟悉的名字,面露喜色。只有杀魔修,才能上善人榜,杀得越多,名次越前。而出现在榜单上,即代表人还活着,活着便有希望,一旦获得机缘,便是金丹。

紫焓真人眯眼,盯著名单上的前十人,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排在第一的仍然是凤琰,第二是覃明,第三是卞离,第四是唐笑……第十名是金小池。

金小池后面有一大窜人名,约莫四十人,这些人后面的数字最高不过十,最低为一。

他们做了什么,为何同时出现在善人榜。

难道,这么多人同时对上了魔修?

可不是?

晋江界内,覃明指挥着四十余名修士,与上百个魔修大战于草原之上。

与唐笑等人相遇后,翌日,覃明便召众人一起商议,正式成立杀魔联盟。覃明是总指挥,凤琰为监督,卞离和唐笑做前锋,常昊麟和陆一鸣为外交使者,专门去给其他修士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加入联盟。

他们后方的妖兽森林有妖兽入魔,一片混乱,他们只能往前走,深入草原,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志同道合的修士,让他们加入联盟,凑足人数,便前往魔修最多的地域,进行杀魔行动。

黄子葵的契约神兽是应龙,应龙名小乖,人形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只听黄子葵一人的话,它若变为原形,他们这些皆可骑在它的龙背,在空中飞行。然而,应龙速度极快,可能会错过地上的修士,所以他们商量后,决定在草原上步行。

覃明等人皆会轻功,灵气运转,行走迅速,这便苦了常昊麟等人。他们过于依赖法术,忽略了体术,这才行走了半日,便气喘吁吁,要求停下歇息。

“其他宗门不修体术么?”覃明坐在凤琰身边,小声地问。

“修仙者多注重灵气,崇尚法力。”凤琰道。

言下之意便是大部份修仙者不修体术,琼仙宗是例外,初入门,便要学天行君子术。

覃明不但学了天行君子术,还从凤琰那学了上层功法琉焰赤羽术,融会贯通了两个精妙的功法后,他已达大宗师境界。

不用灵气,仅凭武术,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刚劲有力,融入灵气,更是势如破竹,惊天动地,有气吞山河之势

好比网游中,法师有了战士的厚血和精灵的敏捷,如一个打不死的移动炮台。

覃明便是如此。

他是木水金三灵根,却有不亚于剑修的剑术,身手敏捷,行动如风,在凤琰日夜教导下,他的战斗经验远胜同辈中人。

覃明作为穿越人士,在修真界的常识皆来自凤琰。他以为琼仙宗是修真界的典范,却不知琼仙宗实则为修真界的典型。

原来其他宗门的筑基弟子,只注重法修,不注重体修,难怪紫霄宗的三个弟子联手都不敌他。

他们休息了半个时辰,正准备继续赶路时,忽然远方传来一阵骚动,他们立即起身戒备。

有修士御剑飞行冲过来,还有些许在地上奔跑,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两条巨蛇,游走在人群前面,迅速滑行。

覃明定睛一看,总觉得那两条一青一白的巨蛇,似曾相识。

“是林大哥!”黄子葵惊叫出声。

“还有聂封!”金小池也叫了。

“我看到了飘渺和龙沐。”唐笑说。

覃明大笑。“太好了,我们未去寻他们,他们倒自己撞上来了。”

常昊麟奇怪地问:“他们跑得如此慌乱,莫非在逃跑?”

“后方有何物在追赶他们?”陆一鸣不解地问。

覃明对黄子葵道:“先让小乖变身。”

黄子葵愣了下。“为何?”

覃明道:“壮大气势,稳定军心。”

黄子葵会意,对小乖道:“小乖,变回原形,浮于空中。”

小乖眨着天真的大眼,听黄子葵如是说,立即恢复真身。瞬时,众人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扩散开来,一头庞大的翼龙悬浮半空,龙吟一起,排山倒海的气势令人心惊胆颤。

那些逃跑中的修士惊慌失措,本以为尚有一线生机,却不料前方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妖兽,磅礴的气势,几乎令他们心胆俱裂。

林凛等人站在青白蛇的头上,跑在首位,其实他们并不想跑,无奈这些修士皆是软蛋,遇上魔修竟然不战而败,死了一二个人,便转头就跑,他们四人若冲上去,或有实力一战。但是,他们顶着魔修拼死苦战,那些贪生怕死的修仙者却顺利逃跑了,如此舍己利人,无私奉献的精神,他们坚决不干。

要逃一起逃。

容聂封驱使小青小白,溜得飞快。

修仙者一见那四人骑着蛇跑得比他们还快,更是卯足了劲,争先恐后。

后面追杀他们的魔修,一边嘲笑修仙者的胆小,一边凶残地追杀。跑得慢了,便被逮住,乱剑捅死,若是女修或长相不错的男修,被抓住了,直接按倒地草原上,四五人围着强迫了。

李飘渺回头看去,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当初从魔修的手中逃脱,幸运地遇上了聂封和林凛,追上来的魔修正对上人多势众的修仙者,皆被斩杀于草原之上。

经此一战,林凛和聂封暂时放过了那些想夺宝杀人的修仙者,他们达成共识,一起在草原上冒险。

然而,机缘没有寻到,倒是遇上了上百名魔修。

初时他们还上去拼战,但被捕了两三名修仙者后,魔修当着众侮辱了俘虏,震慑了众修士,不知谁先喊跑,紧接着,修士们蜂拥逃跑,助长了魔修们的焰气。

如此一路追杀,三日了,还未甩开他们,修仙者却逐日减少。

今日依旧是个逃亡日,李飘渺已经忍无可忍了。同为女修,她实在受不住其她女修残遭杀害,摩拳擦掌,恨不得冲上去横扫千军,一举迁灭了魔修。

“飘渺,前方有妖兽!”龙沐惊呼。

李飘渺抬头看去,看到一头庞大的飞龙展翅浮于半空,倒吸了口气。

聂封的小青小白已经够巨大了,狰狞可怕,然而那头飞龙的体形是小青小白的数倍大,恐怖之极,仿佛一张嘴,便可吞食数百人。

“那是何物?”李飘渺道。

“像龙。”容聂封眯眼。

林凛锐利地扫视,看到飞龙下面立了数位修士,他扬声道:“莫怕,是修仙者!”

他的声音扩出去很远,下面逃跑的修士都听到了。

得知挡在前方的是修士,不是魔修,他们松了口气。

修仙者虽然喜欢内斗,但面对魔修,皆可放下恩怨,暂时联手,一起对付魔修。

更近了,李飘渺眼尖,看到了六个身穿雪色法袍的修士,惊喜地欢呼。

“是覃明!是凤大哥!是唐笑他们!”

她一喊,其他三人都看向前方,果然看到了熟人。

容聂封大笑。“哈哈,覃明定是看到我们,所以特地摆好阵势,在等我们呢。”

林凛抱剑,面露欣喜之色。

李飘渺边挥手边对容聂封道:“让小青小白游快些!”

“好!”容聂封丹田灵气一转,给小青小白补充灵气。

小青小白两蛇,乃是他在五毒门派下召唤出来的驱使兽,他若以纯粹的剑三技能召唤它们,出来的灵蛇只是普通的蟒蛇大小,而输入灵气后,身形倍长,巨大无比,人立于蛇头上,亦不成问题。

小青小白得了更多的灵气,风驰电掣般,冲出去老远,把那些修士都甩在了后面。

覃明手执梵青剑,目视前方,迎着小乖翅膀扇出的劲风,衣袂飞扬。

“聂封他们发现我们了。”他对凤琰道。

“嗯。”凤琰点头。

“覃明,他们逃得如此急,究竟遇到了什么?”金小池疑惑地问。

覃明道:“妖兽?魔兽?或是……魔修。”

“魔修!”常昊麟一惊。

覃明看他一眼,道:“是魔修最好,正手痒呢。”

谈话间,容聂封驱着两条灵蛇已经近了。

小乖发出威胁的龙吟声,黄子葵通过契约与它心灵感应,它收敛了一些气势。

“凤大哥——覃明——”林凛纵身一跃,从蛇头上跳下来。

“林凛,你们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覃明直奔主题。形势迫人,续旧的事以后再说。

林凛寒声道:“后方有上百魔修追杀我们,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还是先撤。”

“果然是魔修!”常昊麟蠢蠢欲动,他看向覃明。“魔修凶残无道,与修仙者乃是死敌,遇上了,不死不休。”

覃明嘴角一勾,胸有成竹地道:“岂能怕了他们?逃跑?呵呵,遇上我们,该是他们逃跑。”

上百名而已,何惧之有?

他和凤琰强强联手,这些魔修都不够塞牙缝呢。

手中的梵青剑一挥,他对众人道:“杀魔联盟,出击!”

林凛几个一愣,尚未搞清楚何为杀魔联盟,却见凤琰伸臂一揽覃明,两人共同御剑飞行,逆着人群,气势汹汹地冲向追上来的魔修。

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风琰手中的金麟剑一斩,数颗魔修的头便飞向了天空,血喷出数米,嚣张的魔修全都惊呆了。

覃明一抛青圣藤的种子,灵气一灌,青圣藤暴长,蟒蛇般的藤条瞬间缠住了十几名魔修。

他们的出击,让形势逆转,魔修措手不及,乱了阵脚。

逃跑中的修仙者不敢置信地看向两个雪衣修士无惧无畏地冲进魔修堆里,大杀特杀,血气冲天。

“覃明和凤大哥太猛了,我们快上去,迟了收不到人头。”唐笑一拍卞离,提着弓,便冲了上去。

卞离岂会示弱,双刀一甩,紧跟其后。

金小池和黄子葵看过唐笑和卞离抢人头的速度,朝林凛他们打声招呼,便也跟上去了。

李飘渺有些被搞蒙了。几日不见,伙伴们居然变得一个比一个凶猛?

常昊麟道:“我们也快上,覃明和凤琰的动作很快,上次他们两人就灭了一百多个魔修。”

其他修士一听,这还了得,既然入了杀魔联盟,怎么也得杀几个魔修不是?

在常昊麟的带领下,其他修士如恶虎扑羊,冲进魔修群内,呐喊厮杀。

林凛若还看不明白,便枉为大侠了。

他对聂封喊:“我们上!”

容聂封挑眉,灵气一动,让小青小白调转方向。

早就想灭灭这些魔修的威风了,如今正是时候。

李飘渺和龙沐携手从蛇头上冲了下来,一个疾,冲进魔修里。

那些逃跑中的修士,看到十几个修仙者居然不怕死地杀了个回马枪,本以为他们在送死,然而,看到魔修被这十几人杀得节节败退,他们震惊得目瞪口呆了。

第130章:击杀魔修取得胜利

他们是何人?

为何如此厉害?

同是筑基修为,他们竟然有胆量冲进上百名魔修群里,如利剑出鞘般,英勇果断,直取魔修的性命,杀了个他们惊慌失措,阵形大乱。

修真界中,为何同是筑基期的修仙不敌魔修?

只因修仙宗门,比起魔修宗门来,抱德炀和,师兄弟之间和睦相处,齐心协力,极少因资源分配不均而反目成仇。即使有了矛盾,亦不会像魔修之间,不顾师兄弟情谊,大开杀戒。

修仙者相处,首先以礼相待,便是出手杀人,也是先礼后兵,占个理字,站在道德制高点。

于魔修而言,修仙者道貌岸然,大多是伪君子。

魔道之中,修士初入宗门,便要面临无尽的杀戮。他们没有所谓的道义,一切资源靠抢,强者为王,败者为虏。

炼气期时便沾染了同门之间的血,到筑基期,每个弟子少说都有十条人命。他们杀人如麻,手段残忍,性情冷漠,生存艰难,残忍无道,为挣出一条修魔之路,除了同流合污,别无选择。

或许有些魔修尚存一丝善念,然而身处恶狼之中,又如何敢表露出一丝仁慈之心?

晋江界,魔修的入口,同样有飓风,这飓风来得出奇不意,把他们吹得七零八落,散在晋江界的不知处。

以往,仙魔双方进入晋江界一个月后方会碰头,但此次,第一天就撞上了,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许多修仙者,尚未适应晋江界的生存之道,便断了修真之路,死不瞑目。魔修的凶残,震慑了很多仙修,两者相遇上,修仙者恐慌万状,不敌而亡。

此次四五十个仙修,突然撞上百名魔修,除了逃跑,竟不敢放手一搏。直到他们遇到了覃明这个小型的杀魔联盟。

目前联盟只有十几人,不成气候,但是有凤琰和覃明两个大杀器在,百名魔修不足为惧。见识过覃明和凤琰杀伤力的常昊麟和陆一鸣,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跟随覃明的脚步,痛快杀魔。

林凛等人长期与覃明一起战斗,早已养成了默契,不必覃明多说什么,他们很快便找到自己的定位,冲入战斗圈,如一阵锐不可挡的旋风,将魔修冲击得四分五裂。

逃亡中的修士,震惊地望着这些人无惧魔修,英勇作战,杀得淋漓尽致,激起了他们的战斗之魂。

手中执剑,却不能惩奸除恶,于心有愧。何况,修道之人,本就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无谓艰险。

如此之想,这些修士不约而同地停止逃跑,转身冲向魔修,一起厮杀。

覃明身伴青圣藤,魔修根本无法近他的身,凤琰浑身剑气,骇得魔修四处逃散,唐笑和卞离为抢人头,争先恐后,一个近战,一个远攻,杀得魔修手忙脚乱。

林凛和容聂封身上穿着剑三门派的套装,用的自然是剑三的技能。林凛使用紫霞心法,【四象轮回】加【两仪化形】两个技能轮着来,如移动的远程炮台。容聂封原本想用毒经,但以防万一,还是用补天心法,随手给己方人马丢个治疗术,顺便让两条恢复普通大小的青蛇白蛇攻击魔修。

李飘渺早就手痒得不行了,她手执天策的枪,猛地一戳,直击一个魔修的心脏,那魔修也有本事,一团火喷了出来,李飘渺反射性地开了【御】,提升自己的防御力,挡下了魔修的火攻,魔修愣了下。他向来对女修不屑一顾,觉得她们除了成为鼎炉毫无用处,然而今日,眼前这个女修颠覆了他的认知,又猛又狠,击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可能会落败。

魔修心中一慌,当那枪再次刺来时,他打了退打鼓,转身冲出去很远。他瞟过整个战场,惊讶地发现一百多个魔修,竟然有落败的趋势。

李飘渺冷笑一声,一个【突】快速冲向魔修,把他按倒在地。魔修这次终于骇然了,趴在地上僵直得无法动弹,李飘渺一套攻击技能下来,直接把他头上的血条给清空了。

龙沐见李飘渺战得如此之勇,宠溺一笑,护着她的背后,把偷袭的魔修给拦下了。

黄子葵冲进去之前,瞬间换成了藏剑套装,【风来吴山】如金色的旋风,转进魔修堆里,融入灵气后,攻击力强了数倍,攻击的人数从十个增加到了二十个,魔修头上的血条,蹭蹭蹭地往下掉。

金小池愣了下,为子葵的勇猛捏了把汗,他换成七秀着,跟在她的后面,为她奶血。

“包抄!别让他们逃了。”覃明高呼一声,跳出攻击范围,来到众修士中,开始指挥。

“左翼,有魔修要逃,常昊麟你招呼几个修士断他们的去路,土灵根者会土墙的,建墙。右侧,陆一鸣你靠得近,卞离和唐笑你们一起过去。”覃明灵气灌注于脚下,施展轻罗幻影步,穿梭于修士之间。

这些修士原本各自为战,没有规律,东打一下,西击一下,覃明便快速地全场移动,对这些修士进行分配调遣,如有不听他使唤的,他便抢过他们的对手,凤琰如影子般出现,一剑砍飞魔修的头颅。

被抢了目标的修士目瞪口呆,迎上覃明笑眯眯的俊脸,愣愣地点头,乖乖地听从他的指挥。

五十多个仙修,对上一百多个魔修,被覃明和凤琰率先打乱他们的阵法,再由其他人逐各击破,魔修如一盘散沙,土崩瓦解,溃不成兵。

战斗讲究一个气势,必胜的决心,勇猛地冲击,在覃明的带领下,修仙都越战越勇,共同合作,进退有序,把魔修们包饺子般地包抄住,趁胜追击。

魔修一见大势已去,胆颤心惊,仓皇逃窜,特别是魔修的领头,一见苗头不对,便要临阵脱逃。

他顺手拉过身边的同伴,成了挡箭牌,那魔修瞬间被攻击,口吐鲜血,魔修领头趁机地遁了。

他是土灵根,学了土系功法,地遁是最快捷的逃跑法术,此时又在草原,他轻而易举地钻进地下,快速地移动,瞬间出了战斗圈。

覃明眼尖,高呼:“那家伙地遁逃了,快截住他!”

地遁无声无息,看不出地面的变化,若无特殊的功法,几乎无法判断出那魔修领头往哪个方向逃跑。

修士们虽然听到了覃明的话,但他们根本不知从哪下手,往哪里追。

覃明暗道可惜,突然身边白影一闪,有劲风刮过,扬起了他的发丝和衣袍。覃明怔了下,匆忙地看向追上去的人。

是凤琰!

身穿雪白法袍的凤琰,手执金麟剑,朝着西南方向追击,一闪而过,便跑出去二十米远,突然,他身上的衣服变了,瞬间换成了紫色的劲装衣袍,肩披雪白绒边,黑发不羁地飞扬,手执长刀,往前冲击十尺之后,蓝光骤亮,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个巨大的蓝色光圈。

光圈之内,地表猛地隆起,一道人影破土而出,正是魔修头领。

他正在地遁,本以为自己可以逃脱,却不知怎么的,一股强大的威压逼近,还未反应过来,头撞上了什么,无论如何都穿透不过去,被憋得难受,他从地下跳了出来,但见一个紫衣男人一刀捅来,他大惊失色,侧身避过,紧接要逃,砰地撞上了空气墙,头晕眼花。

只见眼前蓝光乍现,他竟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气圈之中,不论他如何撞击,都撞不破,他当机立断,御剑飞行,往上冲去,可是随着他越往上飞,光圈气墙也越来越高,一柱冲天。

魔修领头被困在长柱之中,无处可逃,一脸绝望。而凤琰的攻击,已经到了。

凤琰并未飞身追击,而是站在下面,慢悠悠地大刀一甩,咻咻咻数声,那魔修领头便被击中,在空中一顿,飞不上去了,凤琰每一次的攻击,都让他哀嚎不断,头上的血条,刷地往下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从空中坠落,凤琰给了最后一击,清空了他的血条。

魔修领头坠地身亡。

凤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迈着优雅的步子,往回走,边走身上的衣服边变幻,从紫色换回了雪白色。

覃明双眼发直,痴痴地望着由远而近的凤琰。

最后一个魔修被卞离抢着杀掉了,他们终于战胜了。

凤琰回到覃明身边,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禁问:“怎么?”

覃明眨眨眼,伸手抱住他的腰。

“忱慕,刚才你是什么职业?为何我不知?”覃明问道。他记得凤琰总共承了十二个剑三门派,成了全职,但是,刚才那套紫衣白绒领边的套装,根本不是十二个门派中的任何一个。

“回头与你说。”凤琰道。

覃明磨了磨牙,也知现在不是谈此事的时候,叹了口气,他在凤琰颈间蹭了蹭,在他下巴亲了一口,放开,一转头,便看到一众的修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皱眉,一脸地莫名其妙。

“看什么看?没见过道侣亲热?”

第131章:加入联盟和无定山

“咳咳咳——”

人群中发出数道尴尬的声音,李飘渺捂嘴一笑,龙沐扯扯她的衣角。

常昊麟趁众人发呆之际,挺身而出,扬声道:“诸位道兄,在下太虚宗的弟子常昊麟,这位是我师弟陆一鸣,这几位乃琼仙宗弟子,我们是杀魔联盟的成员。诸位也见识过魔修的凶残了,如有意向,可加入杀魔联盟。”

刚经历过大战的修士,听到常昊麟的话,面面盯觑。

杀魔联盟?那是什么?

见这些修士一脸困惑,常昊麟和陆一鸣便合力向众人解说何为杀魔联盟。

覃明从凤琰里退出,与他手握手,看着联盟的外交使者,使用三寸不烂之舌,向其他修士安利杀魔联盟成立的初衷,将要干的大事等等,不禁欣慰地笑。

那些修士原本一头雾水,在常昊麟详细地讲解下,慢慢地了解了何为杀魔联盟。

讲解完后,常昊麟邀请他们加入联盟,这些人一致拒绝了。他们好容易死里逃生,为何还要主动撞上魔修?晋江界如此之大,他们只要避着走,定不会再遇魔修。

然而常昊麟道,若是以往,他们现在还遇不上魔修,可是一场飓风,搅乱了整个晋江界,魔修和仙修提前相遇了,谁都无法保障不会再遇到魔修。众人若一起行动,有联盟做后盾,可无惧魔修,一旦相遇,杀魔联盟一起出击,杀他们个落花流水,不在话下。

再则,魔修杀了他们的同门师兄弟,令人深恶痛绝,各大宗门把十名精英弟子送进晋江界,乃是为了提升弟子的实力,不是来送死的,如果被魔修残无忍道地杀害了,各宗门的精英弟子断了修真之路,来晋江界的意义何在?

说到底,晋江界虽凶险,但大部份宗门送精英弟子进晋江界是为镀金的。

获得机缘,即成金丹,岂不就是镀金么?

以往因地域间隔等因素,仙修和魔修在各自的地域活动,交集较少。此次却不同,他们一进晋江界便遇上了飓风,可是外面的大能不知道啊,他们以为与过往一样,只需耐心等待三个月,他们的弟子镀金出来,个个成金丹呢。却不知,这一次,很多宗门可能血本无归,无一弟子生还。

常昊麟再道,想要机缘,首先要有命,命都没有了,机缘再多,也无济于事。

如此这般,常昊麟说得头头是道,那四十余名修士被说得连连点头,直言道兄所言极是。另有其他联盟修士同仇敌忾,道自从加入了杀魔联盟后,安全得到了保障,战斗经验得到了提升,遇到魔修不再害怕,反而会主动出击,战得酣畅淋漓。

众修士回想了下刚才大战百名魔修时的热血沸腾,再看向那些强得出奇的琼仙宗弟子,以及在混战之中,覃明雷厉风行地指挥作战,调遣配合,整顿进攻步调,最后把所有魔修杀得片甲不留。

还有那叫凤琰的,魔修领头地遁时,以雷霆之势截下了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困住他后,轻而易举地无情击杀了。

众修士琢磨了许久,衡量弊利,双手击掌,答应加入杀魔联盟。

常昊麟和陆一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覃明满意地点头。

两位外交使者的能力,果然出类拔萃,非同一般。

至此,杀魔联盟从十几人扩大到了五十余人。

常昊麟来到覃明和凤琰面前,道:“不负所托。”

“辛苦。”覃明望着常昊麟正气地脸,感慨地道。

“接下来,我们要去何处?”常昊麟询问。

覃明转头看向凤琰,凤琰望了望日时,指向西南方。

“那处是何处?”常昊麟问。

凤琰道:“无定山。”

“无定山?”

凤琰点头。

“有何奇特之处?”覃明问。他知道凤琰曾来过晋江界,对此处的了解比其他人更甚。

凤琰环视了下众修士,道:“入晋江界者,皆为机缘而来。而无定山,便有成就金丹的机缘。”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有如此巧合之事?无定山有成金丹的机缘?此人又如何得知?众人皆是初次进晋江界,对它并不了解,而曾经进过的尊长提供的信息有限,不曾有人提及无定山。

常昊麟有礼地向凤琰行礼,询问:“道兄所言当真?”

凤琰淡淡地望他一眼。“信与不信,由尔等自定。”

常昊麟微微皱眉,其他修士也是一脸犹豫。

覃明轻笑一声。“诸位自草原另一方来,可有遇到特殊的机缘?”

那些人迟疑地摇头,有数位看向站在覃明身后的林凛和容聂封。

这两位在草原的石阵中得了某个传承,他们这些人迟了一步,仗着人多势众,欲抢宝物,反而被他们二人追杀,真是汗颜。

“我们是从草原的那一方过来,后方乃是妖兽森林,正有一只高级妖兽入魔,危害一方,所以我们来了此处。”覃明简略地为大家介绍了下关于妖兽森林的事。

常昊麟热情地进行补充,把那混乱的场面描述一遍,听得修士心有余悸。

“如此一来,我们往西南方向,前去无定山,又有何可犹豫的?”覃明笑道。

众人一听,觉得他说得有一定的道理。

“那便去无定山吧。”有人开口道。

“不管有没有机缘,去看看再说。”

“打自进了晋江界,我便一直在逃亡,连个目的地都没有,如今倒好,有目标便有动力。”

“齐师兄说得不错。”

众修士赞同了,覃明暗松了口气。

获得统一意见后,众修士打算往西南方向的无定山出发了。

黄子葵把远处一直悬浮在空中的小乖召回来。

小乖浮在半空,早就看得无聊了,当仙修与魔修战斗之时,它也热血澎湃,体内的好战因子蠢蠢欲动,无奈契约者黄子葵并未允许它加入战斗,它只好留在原地,乖乖地听从下一步指示。

直到战斗结束,那些修士不停地在商议着什么,小乖有些委屈了。

架都打完了,为何还不召唤它呢?一直浮在空中,又累又饿。

终于,修士们谈话完,黄子葵方想起被他们留在半空的应龙。

小乖瞬间飞了过来,庞大的翅膀刮起一阵巨风,吹得众修士身形不稳,一些修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乖。”黄子葵唤了一声。

小乖落在草地上,瞬间变成了四五岁的小胖娃,屁颠屁颠地奔了过来,一把抱住黄子葵的腿。

金小池看到小乖像树抱熊般,不禁皱了下眉。有必要和子葵提个醒,不能养成小乖爱抱她腿的习惯。如今还小,身量不高,往后若是长大了,身量高了,还抱大腿如何了得?

黄子葵摸摸小乖的头,安抚它。

小乖那委屈的情绪,通过契约传达给了黄子葵,黄子葵知道它委屈的理由后,啼笑皆非。

“小乖很厉害,我知道。”黄子葵捏了捏它的小胖脸。

应龙乃上古神兽,莫说它如今只有五百岁,属于幼儿期,但其战斗力,不容小觑,之前那上百名魔修,小乖如果一起上了,估计两个回合,便团灭了他们。

杀敌速度太快,不利于事情的发展。只有经历过艰苦的战斗,这些修士方可深有体会,更能提升胆量,坚定意志,与魔修一决雌雄。

一些修士两眼发直地盯着挂在黄子葵腿上的小胖娃,他们都看到了一头巨龙瞬间变回小孩子的过程。

有些人窃窃私语。

“竟得了一个高级契约妖兽,大气运者啊。”

“此妖兽与众不同。”

“呵,难不成你们想抢?”

“抢?”数人瞄了眼覃明和凤琰,以及围在他们身边的八人,个个气势惊人,武力值强大,又来自同一个宗门,从他们手里抢宝物,谁敢?

“呵呵,大家在同一个联盟之中,应该和谐相处,同心协力。”

寥寥几句,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想从琼仙宗的人手中抢宝物,又不是没有抢过?结果呢?他们这么多人,被两条巨蛇追得落荒而逃,狼狈万状。

休再提“抢”字了。

一群人灰头灰脸,莫名的感到羞耻。

众人打扫完战场,从魔修的尸体上搜刮了他们的储物袋和宝物后,御剑飞行,往西南方向的无定山飞去。

初时还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飞了四个时辰后,天即将黑了,竟隐约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山脉。

“那处便是无定山?”有人惊叹。

山峰高耸入云,层恋叠嶂,云雾缭绕,连绵不绝,山势雄伟,如庄重古朴的武士,无声无息地矗立远方。

“不错。”凤琰道。

众人不禁好奇地打量远方那座充满神秘的山脉。

那便是拥有限机缘的无定山!

许多人眼里,充满了期盼。

他们加快速度,飞到了山脚下,然而天色已完全黑了,他们商议后,决定先在山脚下整顿一晚。毕竟他们前不久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斗,又不停地消耗灵气御剑飞行了四五个时辰,早已筋疲力尽。

筑基期的修士,并未完全脱胎换骨。虽然已经辟谷了,但还需要休息补充体力。

大部份修士找棵树,燃起篝火,围坐一起。然而,林凛等人的帐篷一出,顿时羡煞众人,而覃明的芥子阁放出来后,简直让人眼红了。

修士皆有夺宝之心,但很有自知之明。覃明和凤琰的实力,有目共睹,他们可不敢太岁头上动土。

眼红归眼红,众人还是安安静静地守着他们的篝火。

覃明对林凛等人道:“是否进我的芥子阁坐坐?”

林凛正欲开口,忽然收到凤琰冷冷地注视,他道:“今日大伙都累了,先休息。”

覃明不明就理,见林凛拉着容聂封的手,了然地挑眉。“也好。”

林凛松了口气,拉着容聂封快速地钻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其他人也非常识趣地回了各自的帐篷。

覃明与常昊麟客气了一番,与凤琰携手进了芥子阁。

第132章:急需园丁的灌溉

芥子阁的门一关,覃明的袖子里窜出一道白光,正是寻宝鼠小果子。

草原上仙魔大战之时,它躲进了覃明的袖子里,一直窝到现在,方敢出来。在大厅的角落里,寻自己平时蹲的小窝,蜷起身子趴那不动了。

主人道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非常不友善,它还是识相些滚远一点,不要一直粘着主人吧。

覃明甩了甩袖子,不甚在意。

“我们回房,好好谈谈。”他对凤琰道。

“可要沐浴?”凤琰问。

覃明犹豫了下,之前在草原上大战一场,法袍虽有防御作用,依然干净如新,但身体出了层汗,有些粘腻。

“也好。”自来了修真界后,覃明便养成了泡澡的习惯。“水足够么?”

芥子阁的储水量不多,平日他们都节省用水。他虽是水灵根,却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那么多水。使用法术时,需要相等的灵气转换,或凝聚空气中的水分子,然而生活用水,还是习惯大自然的水。

“足够。”凤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其形状如覃明用来装某种东西的瓷瓶。

乍一看,以为凤琰拿的是那个瓶子,覃明愣了下。

“这是?”他微微脸红。

“芥子瓶。”凤琰瞅了眼他,伸手捏捏他的耳垂。

“芥子瓶?”覃明眨眨眼,偏了下头,从凤琰的魔爪下救出自己的耳垂。

凤琰揽着他的腰,与他一起进入卧室。

“它摆在茶水间的柜子上,我便拿来了用了。”凤琰道。

“莫非与芥子阁成套?徐师叔还真周到。”覃明兴奋地道,从凤琰手中抢过芥子瓶,好奇地把玩。

小小的瓶子,瓶颈细长,肚子圆鼓,不知有多大容量。

“你何时装的水?我为何不知?”覃明问。

“前些日子。”凤琰道。

前些日子?那便是与常昊麟遇上,组成杀魔联盟之后了?为了寻找志同道合的修士,他们走了许多地方,确实碰上几处水源。

“洗漱室里有浴桶,我去试试。”覃明拿着瓷瓶,直接进了连着卧室的洗漱室。

洗漱室如现代的小浴室,约有十平方,摆一只浴桶绰绰有余。

覃明把瓶盖打开,往浴桶里倒去,但见一股清泉从瓶子冲出。

覃明眼睛一亮,停止倒水,看了看瓶肚子,晃了晃,感觉不出其中的分量。他继续倒水,倒了半晌,有些无语地看着浴桶里的水。

凤琰站在他的身后,见他停了动作,不禁问:“怎么?”

覃明把瓶子塞他手中,道:“芥子瓶的容量确实不可斗量,但是,你看,我倒了许倒,浴桶里的水位才一指高。如此细水长流,多久方能装上半桶水?”

凤琰把瓶子拿了过来,催了些灵气于瓶子上,但见那瓶子变大了一倍,水从瓶口冲了出来,哗啦啦啦,不到片刻,浴桶就装了三分之二的水。

覃明张了张嘴。

“哈哈,原来要输入灵气。”

“可够?”凤琰问他。

“够了,够了。”覃明点头。

凤琰把芥子瓶塞上盖子,正要放回储物袋,却被覃明抢了过去。

“这个给我玩玩。”

“嗯?”

覃明把玩着小瓷瓶。“有了它,我施放水系法术,更方便。”

凤琰含笑,看着他把瓷瓶装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莫忘了装水。”他提醒。

“知道。”覃明拍拍储物袋道,“下次遇到水源,我会记着装满它。芥子阁、芥子瓶,简直是居家旅游的必备物品。”

“呵。”凤琰轻笑一声。

“来来来,我们泡澡。”覃明解开发冠,一头青丝泄了下来,直坠腰下。

头发放下后,衬着覃明的脸,更显秀美了。

凤琰垂眼凝视他,伸手撩了下他的发丝,将之别在耳后,覃明正在解衣带,不解地抬头看他。

“不一起泡?”覃明问。

凤琰目测下浴桶大小。“略小。”

脱掉外衣,解开内衫,覃明道:“不小,两人正合适。”

凤琰挑眉。“想练功?”

覃明动作一顿,望着凤琰,脸上微热。“左右每日皆需练功,在哪练都一样。”

“也好。”

凤琰慢条斯理地脱下混元法袍的外衣。

覃明也不管他,率先爬进水里。

水是冷的,他虽喜爱泡热水,但偶尔泡冷水也无妨。

适应了水温后,他惬意地坐在浴桶里,舒服地眯起眼睛,泼了些水在脸上,打湿头发。

突然,一个东西掉进水里,溅了他一脸的水珠,他睁开眼睛,看到水面飘浮着一个葫芦瓢。

凤琰穿着内衫,蹲在浴桶边,拿起葫芦瓢,盛了些水,轻轻地淋在覃明的头上,帮他打湿发丝。

覃明被淋了一头水,用手抹了把脸。“别闹,快进来。”

凤琰勾起嘴角。“急?”

覃明趴在桶边,桃花眼水气朦胧,湿润的唇微启。“早点练完功,一起躺床上唠唠嗑。”

“……每日练功,于你而言是什么?”凤琰托起他的下巴,轻问。

“练功即是练功,还有什么?”覃明疑惑地瞅他。

“若练上百年,千年,可会乏味?”凤琰的拇指轻轻磨着他粉嫩的唇。

覃明不由自主地张嘴咬住他的拇指。

凤琰神色冷静,由他啃着。

须臾,覃明放过他的手指,舔了舔嘴角。

“莫非你怕我嫌弃你?”他戏谑地问。

“修真之路漫长,或千年,或万年,一起走到尽头的道侣凤毛麟角。”凤琰低沉地道。

覃明微微蹙眉,盯着凤琰俊美的脸,哗啦一声,倏地从水里起身,水珠飞贱,他弯腰,伸手捧住凤琰的脸,专注地凝视。

“强大如你,竟也会害怕岁月消磨了感情么?”覃明一脸深沉,饶有兴趣地道,“若我说腻了,你道如何?”

他话刚落,蹲在浴桶外的男人猛地起身,下一刻,水声四起,覃明一惊,待反应过来时,人已被压在浴桶边上了,贴在他后背的男人充满了侵略性。

“轻……轻点……哥……我不开玩笑了……呜……”覃明为自己的作死后悔莫及,挑衅不成反被压制了。

他双手抓住浴桶的边缘,哭丧着脸。

凤琰的唇贴在他的耳边,轻语:“腻么?”

覃明倒吸一口气,涨红了脸,摇头。“不腻,不腻,岂会腻?只要是你,千年、万年……永永远远都不腻。”

“是么?”凤琰从后抱住他,两人紧密地贴着。

覃明微微转头,哀求。“换……换个方向?练功姿势要正确,不是么?”

凤琰一脸淡定。“如此亦可。”

覃明无奈地趴在浴桶的边上,盯着地板上溢出的水。

“不许分心。”凤琰轻斥他。

覃明咬唇,配合着他,调整好姿势,规矩地盘腿,双手结印搭在膝盖上。

凤琰与他交颈,微微转过他的头,两唇相触。

霎时,两人的灵气在彼此的体内运转,先运行了两小周天,再运行一大周天,如此循环数次,疏理了经脉中的灵气,再开拓丹田的容量。

凤琰着重用灵气洗涤了覃明丹田里的那颗小珠子,引得他神魂动荡,恨不得酣畅淋漓地交融一番,无奈他们还在练功,只能忍耐。

一个时辰后,覃明桃花眼迷醉,身子骨发软,靠在凤琰的怀里,如一株缺水的花苗,急需园丁的灌溉。

“忱……忱慕……”他沙哑地唤着。

“要?”凤琰扶住他,亲吻他湿漉漉的发丝。

“嗯……”覃明带了哭音。

“如此经不住诱惑?”凤琰笑问。

覃明吸了吸鼻子,眼角带了媚色,此番此景,唯凤琰可见。

“废……废话少说……”他道。

凤琰面不改色地靠在浴桶边上,看覃明一个人在那着急。

“不如自力更生?”凤琰好笑地望着他。

覃明呼吸一窒,欲哭无泪。

太欺负人了!没见他刚练完功,全身乏力么?

然而,凤琰好像打定主意冷眼旁观,覃明一脸委屈。

若要食得甜蜜的果实,他只能自己发奋图强,努力发芽开花,一点一滴地储蓄能量,结成果实之前,必须顺藤不断攀爬,酝酿着世间最美的甘霖,在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间,忽高忽低,激昂地发出抑扬顿挫的声音,如天籁之音般,婉转悠扬。

正当他乐在其中,马上可以摘取胜利果实之时,凤琰突然半途拦截,疾风骤雨,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前后开弓,连续不断,激昂澎湃。

浴桶里的水,洒了一半在洗漱室的地上。

泡好澡,躺在床上的覃明,连指头都不想动了,凤琰坐在一旁,为他擦拭湿发。

覃明昏昏欲睡,却想着还有事情没有问呢。

“忱慕……”

这一开口,声音哑得不行。

凤琰手指点点他的眉心,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端回床边,扶起他。覃明连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吁了口气。

搭着凤琰的肩,覃明靠坐起来,摸摸半湿的头发,手指捋过,灵气运转,发丝上的水化为水气,散到空气中。

“莫说腻,我只怕这筑基的身体承受不住,早晚被你给……”覃明瞪了瞪凤琰。

凤琰把茶杯搁到床边的矮几上,捉一缕他柔顺的发丝,绕在指间把玩。

“修士的身体,千锤百炼,顶得住九天雷劫。”凤琰道。

覃明打了个呵欠,揉了下眼睛,咕哝。“你比九天雷劫还厉害。”

“嗯?”凤琰扬眉,丹凤眼盯视他。

覃明忙挥手。“我什么都没有说。”

凤琰捧住他的脸,低头亲了一口。

覃明乖乖地回应,温驯如小猫儿。

凤琰揉揉他蓬松的发丝,抱着他躺在床上,覃明寻了个好位置,半趴在他的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聊天。

“趁我还未睡着,快从始招来。”他拍拍凤琰。

“招什么?”凤琰拉起丝被,手指在他脊骨两侧的穴位上按了按。

覃明立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霸刀啊。”覃明提醒他。这问题,他憋得够久了,凤琰若再不说,他就踢他下床,不许他躺床上睡了。

凤琰从丝被里抽出右手,举在眼前审视,手背上的剑三标志若隐若现。与覃明的不同,他手背上的标志是一个淡淡的圈。

“原本确实为十二个门派,加一个大侠号。”凤琰道,“那晚与你元神交融后,九天逍遥出来过。”

覃明正在打瞌睡,忽闻九天逍遥,猛地睁开眼睛。“等等,那晚?九天逍遥出来我为何不知?”

那晚?正是他与凤琰在山洞里重逢的那晚。

因他躺在凤东离的棺木里,抱着凤东离睡,惹得凤琰吃了醋,被他酝酝酿酿地折腾了许久,又被动地和他进行了一场元神交融,他累得倒头即睡了。

莫非,正是他睡着后,九天逍遥自作主张地从他的手心钻出来了?

覃明盯着自己的手,反复看。“小贱剑居然趁我睡着自己出来,是不是又偷吸我的灵气了?”

凤琰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

“你我元神交融,灵气最盛,它得了少许灵气无可厚非。”凤琰道。

“我就知道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吸灵气的机会。”覃明哼了几声。不过也没有因此而责怪九天逍遥。

他与九天逍遥本就相辅相承,互助互利。因凤琰给他打了个印记,在他体内输入了一丝灵气,九天逍遥得到灵气苏醒了,从而给他剑三这个金手指,有了剑三传承,他方在修真界中生存下去。否则,他们这些小孩子,如何穿过危险的天命山,来到星月城呢?

他虽然喊九天逍遥为小贱剑,其实还挺感激它的。

“它出来后,把霸刀标志给了你?”覃明问。

“嗯。”凤琰应声。

覃明好奇了。“它如何得的这个新门派?我记得在天祭坛的玄阳阵里,剑三并未开放霸刀这个职业。”

不过,那时候九天逍遥一直在游戏里收集信息,给凤琰十二个门派后,曾道还有一个新的数据包没有破解。

“它破解了最后一个数据包?”覃明诧异地问。

“应该是。”凤琰道。

覃明眼珠子一转,撑起身,盯着凤琰。“小贱剑是否向你提了要求,它拿霸刀当筹码?”

凤琰微微一笑。“你倒极了解它。”

“果然如此!”覃明抚额。“它实在太厚颜无耻了!说吧,它提了什么要求。”

“无他,灵气罢了。”凤琰道。

“呵——”覃明无奈一笑。“它就这点出息了。你同意了?”

“举手之劳。”凤琰不甚在意。

“如何算举手之劳?它吸的可是我的灵气。”覃明嘟嚷。

他才筑基期,分一点灵气给九天逍遥已经够勉强了,可是它还不满足,东偷一点,西凑一点,不断地积攒灵气,太贱了。

“你我练功之时,灵气最盛,送它一丝无防。”凤琰捏捏覃明的脸颊。

“轻点——”覃明拧了下眉,“我们练功之时,它早就偷了些灵气了。被我给训了,它特地出来,拿霸刀行贿你呢。”

“它成长之后,有利于你,不必在意。”凤琰道。

覃明轻哼一声。“倒显得我小气,你大方了。”

凤琰一翻身,把他压在下面,封住他的嘴巴。

“唔唔——”

覃明睁大眼睛,挣扎了下,被吻得晕头转向,化成了一摊水。

凤琰拉起丝被,覆住了两人。

一夜无梦。

第133章:分配队伍和神秘浮岛

第二日,天刚亮,所有人整顿完毕,向无定山挺进。

初时,众修士还可御剑飞行,过了一个时辰,整座山仿佛有禁制,竟不能再飞了。

众人无奈,只能步行。

无定山除了山脉庞大,并无奇特之处。树林茂密,妖植横生,妖兽纵行。众修士合力出击,把挡在路上的妖植和妖兽全部清除。

琼仙宗的十个弟子行动迅速,战斗默契,往往妖兽一出现,便被他们一围而上,瞬间迁灭了。其他修士只能干瞪眼,看着他们把一只只妖兽和妖植捶死在路上。

进山之前,众人商议过,谁打死的妖兽,内丹等东西归谁。如今倒好,一路走来,琼仙宗的十个弟子包揽了一路的妖兽和妖植,其他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多来几回,有人便不满了。

常昊麟委婉地向覃明提了意见,覃明挑眉,道:“虽说能者居之,不过即为一个团队,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样吧,我将我们这些人分成五个队,每队十人,以队为单位,一起行动,获得的宝物,小队自己内部分配。如何?”

常昊麟沉吟,觉得覃明言之有理。

来到一处平地,他招集所有修士,把覃明的话传达给众人,众人一听,觉得此方不错。至于如何分队,又议论纷纷。

有些修士是同一宗门,自然想处在一队,有些修士只有自己一人,又不想去同宗门多的队伍,吵吵闹闹,半个时辰了,居然还没有分好队伍。

常昊麟上前劝说许久,谁都不服谁,有些人争得面红耳赤,隐隐有打架的趋势。

覃明摇了摇头,看向凤琰,凤琰威压一放,小平地瞬间安静了。

如大能般可怕的修为威压,令修士们冷汗直冒,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覃明上前一步,温和地对众人道:“诸位道兄,大家皆为杀魔同盟的盟友,何不暂时抛却宗门芥蒂,为了共同的目标,友好相处,团结一致?我之所以让大家分队,是为了方便行动。否则众人如一盘散沙,终将一事无成。”

众修士闻言,不禁深思。

覃明又道:“你们觉得我们十人抢了众人的宝物,却不曾看到我们十人一队的行动力和默契。我作为队长,指挥着我的队伍,让我的队员发挥最强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各大妖兽的内丹。你们觉得我的队如何?”

这些修士能进晋江界,皆是宗门中选拔出来的精英,谁都不是傻子,听了覃明的话后,他们立即意识到小队合作的重要性。

诚如他所言,琼仙宗的十名弟子,默契十足,在覃明的带领下,纵横山林,无惧任何困难。遇上高级妖兽,其他修士立即萌生了退意,那十人却兴奋地一拥而上,围住高级妖兽,戏耍般把高级妖兽玩死了。

他们身上不知有何功法,会突然换了一身衣裳,法术奇特,竟有人会治疗术,瞬间让受伤的人治愈。

覃明等人肆无忌惮地在这些修士面前使用剑三传承,并不担心受人怀疑。毕竟修真界功法无数,每个宗门自有自己的独门功法。这些人看他们使用剑三传承,只会以为这是琼仙宗的独门法术。

琼仙宗曾是修真界第一宗门,蕴底深厚,拥有一些神奇的功法,无可厚非。

果不其然,众修士无人提出质疑,只用羡慕的眼神望着他们。

“我的队实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若无异议,我便重新规划队伍。我们共有五十二人,除去我和凤琰,剩下五十人,正好可以十人一队。一队队长为林凛和聂封,二队队长为卞离和唐笑,三队队长是飘渺和龙沐,四队队长是小池和子葵,五队队长……”

覃明顿了顿,看向踌躇不安的常昊麟。“五队长长为常昊麟和陆一鸣。你们从四十人中,选出自己的队友。”

其他修士有些蒙了。想不到这个叫覃明的年轻修士,竟有如此气魄,直接把自己的队打散了,成为各队伍的队长。

林凛和聂封率先上前,随手点了八个人。

唐笑和卞离同他们一样,随便选人,并不在乎对方是何门何派,更不在乎谁强谁弱。

如此,修士们便心了。这些队长看似随手挑人,却早已看透修士的修为,挑几个强,再挑几个弱,均衡队伍的配置,不会出现一强队或一弱队。

五个队伍分配完毕,覃明满意地点头。

“十人队中,还可分成两个五人小队,队长即为大队的两位队长。”

覃明这分队方式,便是剑三游戏中的分队模式。在剑三中,五人为一小队,可一起打五人小副本,十人为一小团,能打十人副本,而剑三中最大的团,是二十五人,覃明没有照搬,直接让五十二人为一个大团。

覃明干净利落地把五十余人规划完后,众人再次前进。

这次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只一倍。

之前一大帮子人,人多口杂,管理困难,如今划分队伍,由队长约束,提升了纪律到战斗力,加强了凝聚力。

不过,五个队伍中,常昊麟和陆一鸣那队,实力明显不如其他队伍,但常昊麟并不认输,咬切跟上,覃明时常指点一二,搭把手,这让他暗松了口气。

他们不断地深入无定山,除了越来越难打的妖兽,再无其它。

当千篇一律时,人心开始浮躁了。

每天醒来,便是疾步行走,路途之中必遇妖兽,遇到妖兽就要战斗。短短十日,他们便感到筋疲力尽。

无止无休的战斗,何时是个头?

有人忍不住提出疑问,金丹机缘究竟在何方,为何还没有到?

覃明道:“机缘二字,重在缘上。随意行走便撞上机缘,那是大气运者。诸位觉得自己皆是大气运者么?”

修真界中,谁都不敢肯定自己就是大气运者。万分之一的概率,可遇而不可求。

千年前的凤东离,可谓大气运者,短短两千年便成为渡劫期的大能。然自他陨落后,千年间,再无大气运者出现了。

听了覃明的话,众修士按捺下急躁的心,再次踏上冒险之旅。

小果子蹲在覃明的肩上,挺直腰,它的头不停地转动着,鼻子耸动。

“它真是搜宝鼠?”容聂封挑衅地上下打量它。

“不像?”覃明问他。

容聂封道:“自我们进入无定山,已有半月余,它却不曾发挥它搜宝的作用。”

李飘渺也凑过来,盯着覃明肩上的小果子。“不是骗人的吧?”

小果子虽是低阶妖兽,却它听得懂人话,被主人的两个同伴质疑了,它挥舞着小爪子,不满极了。

“哟,它还有小脾气呢?”李飘渺伸手想逗弄它,却不想被小果子的小爪子给挠了一下。

“啊!”她轻呼一声。

“小果子!”覃明轻斥。

小果子收起爪子,倏地从覃明的肩上跳了下来,嗖嗖几声,爬到了附近的树枝上。

龙沐拿起李飘渺被抓的手,没有破皮,只有一道小红痕。

“不要责它,飘渺并未被抓伤。”龙沐对覃明道,接着又对李飘渺说,“你不招惹它,它岂能抓你?”

“我……我只是想逗逗它。”李飘渺吐了吐舌。

覃明叹气,举头望向小果子,招呼它。“别闹了,快下来。”

小果子动了动,听到主人轻柔的呼唤,闪了闪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正犹豫着,突然感到一道犀利的神识扫来,它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对上凤琰的视线,它身体一僵,紧接着,迅速地从树枝上跳下,爬回覃明的肩上,乖乖地蹲好。

覃明摸摸它的小脑袋。“吃软怕硬的小东西。”

容聂封哈哈大笑,林凛伸手扯住他的后领,把他拖回自己身边。

“做甚?”容聂封一脸不满。

林凛拍了下他的肩,看他一眼。

容聂封扬扬眉。心知是自己先去嫌弃人家小老鼠,飘渺凑热闹遭了殃。

修士之中,有人知道何为搜宝鼠,他们羡慕地瞅着覃明肩上的小白鼠。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对覃明佩服不已。他把五十余人分了队伍之后,众人的利益得到了保障,精细队伍的好处,加强了灵动性、协作性、积极性、竞争性,同时凝聚了人心,让众人忘了宗门的区别,有了同伴的信任和依赖。

覃明安抚好小果子后,问它:“可有发现什么宝物?”

小果子吱吱地轻叫几声。

覃明捏捏它的小身子。“无碍。”

小果子耷拉着小脑袋,蜷缩着胖乎乎的身子。

覃明轻弹了下它,对凤琰道:“忱慕,我们走的方向可正确?”

凤琰握住他手,道:“不会错。”

“究竟有何奇特之处?”覃明小声问。凤琰作为渡劫老祖,重头再来,循着以前的修真之路,必有其目的。

“嗯。”凤琰应了一声。

覃明见他没有细说的打算,便不再问了。虽私底下多次询问关于此次的目的地,但凤琰要么以吻堵住他的嘴,要么拉着他做运动,神秘兮兮,把覃明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

好奇归好奇,覃明对凤琰绝对的信任,跟着渡劫老祖走,不会错。

安抚好队中成员的情绪,众人又行走了三日。

这一日,蹲在覃明肩上的小果子突然吱吱吱地叫了起来。

“发现宝物了?”覃明惊问。

小果子从他肩上跳了下来,如急速地往前窜去。

覃明立即下令。

“全速前进!”

所有人疾步奔跑,追随雪白的小身子而去。

小果子如闪电般,穿梭于山林间,后面的修士跟得非常吃力,幸好人数多,拉成长线,不会被落下。

追了半个多时辰,众修士的灵气快要消耗完时,小果子猛地停下,覃明和凤琰停驻脚步,抬头往前望去。

十余米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圆形盆地,直径足有一百多米,五十余米深,形状如碗。盆地内部没有任何植被,全部是嶙峋的石头以及褐色的土堆,而叫人惊奇的是,在盆地中间的上空,悬浮着一块倒锥形的小山,只有盆地的三分之一大,上面却葱郁垂阴,整体外面罩一层金色的光晕。

修士们逐渐追上来,停在覃明的附近。

“那是什么?”

“此处可有宝物?”

“浮岛之上,必有异宝。”

“不愧是搜宝鼠,相隔如此之远,竟嗅到宝地。”

容聂封朗声道:“总算发挥点作用了。”

小果子蹲回覃明的肩上,一脸骄傲。

那是当然,它搜宝鼠之名并非浪得虚名。其实一路它发现了不少宝物,但都没有此处来得强烈。

覃明问凤琰:“此处可是你的目的地?”

凤琰微微拧眉。“不是。”

覃明诧异。“那这处莫非是意外之喜?”

凤琰道:“或许。”

覃明转身对众修士喊道:“此处有蹊跷之处,或有宝藏,我们不可粗心大意,凡是异宝现世之时,危机并存。大家记住,安全第一,再珍贵的宝物,也没有我们的性命重要。”

“是。”众修士异口同声地应道。

覃明道:“各小队管理好自己的队友,按顺序进去。”

很快,五支队伍各自找到了自己的队长,严阵以待。

安排好后,覃明握住凤琰的手。

“我们先进去。”

二人跨进盆地,走了几步,突然,凤琰带着覃明御剑飞行,冲向悬浮于盆地中央的绿色浮岛。

此处并无禁制,可以御剑飞行。其他人一看,纷纷效仿,御剑飞行冲了上去。

快要接近浮岛时,一股属于大能的强大威压猛地迎面击来。

他们这些筑基期的修士,修为低下,如何抗得住如此可怕的威压?

许多人扛不住,从剑上掉了下来,往盆地里落。

“小心。”队友惊呼,纷纷伸手去拉。

覃明感到呼吸困难,这可怕的威压,令人感到前方有一只巨兽危险地盯视他们,强大得无法撼动。

浮岛上面,究竟有什么?为何残存着如此可怕的威压?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便是凤琰。

他瞟了眼其他修士,犀利的丹凤眼望向浮岛,威压袭来时,他一甩袖袍,自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更可怕的力量,将威压反弹了回去。

覃明倒吸一口气。

虽然凤琰把那不怀好意的威压反弹了,但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更可怕!贴在凤琰怀里的覃明首当其冲,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包围,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这是力量悬殊造成的惊恐。

莫说他,其他修士全都噤若寒蝉。不过,他们并未从剑上掉下去。相较浮岛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凤琰的要友好一些,不会令人喘不过气,或如临大敌。

凤琰低头看向怀中的覃明,微微一笑,抱紧他,猛地加速,冲向浮岛。

飞至浮岛上空时,浮岛外面罩着的那层光晕亮了起来,出现符文,竟然有阵法。

“忱慕,小心。”覃明提心吊胆。

“莫怕。”凤琰右手的金麟剑一指,对准防御阵,挥出一剑,数十道金光击在防御阵上,激起无数火花。

其他人胆颤心惊地缀在后面,不敢靠近,连林凛等人,亦不敢轻举妄动。

这超出了他们能力的范围,冲上去反而拖了后腿。

一次攻击,防御阵只抖了抖,凤琰握紧金麟剑,手背上浮现了凤族的羽翎,当他再次挥出剑时,无数道金光如闪电般地撞击防御阵,轰隆隆,仿如九天雷劫。

“卡卡——”御防阵如玻璃破碎般,龟裂了开来。

当凤琰的第三击撞上去后,整个防御阵化为虚无,消失不见了。

众修士欢呼,钦佩地望着凤琰。对他五体投地,推崇备至。

凤琰带着覃明,冲入浮岛,其他人紧随其后。

片刻,所有人上了浮岛,皆被眼前那富丽堂皇的宫殿给震慑住了。

第134章:无法想象失去你

从外面看浮岛,不过三十多米宽,但进入后,里面竟然如天宫般广袤,层层叠叠的宫殿,美轮美奂,角楼殿堂,金顶红门,雕栏玉砌,烟雾缭绕,似人间仙境,看得人应接不暇。

覃明乍舌。

此处此景,令他想起了齐天大圣大闹过的天宫。

“莫非此处……如芥子阁般,是个芥子浮岛?”覃明问。

凤琰神识一开,四周探查。

“有异曲同工之处。”他道。

覃明桃花眼闪闪发亮。“若是能带走便好了。”

“带走?”容聂封道,“此浮岛如此庞大,你如何带?”

“或许有机关与我的芥子阁一样,可变小啊。”覃明笑道。

“此处宫殿众多,每座宫殿会不会都藏有宝物?”金小池问。

覃明抓过小果子,小果子在他的手心,不断地跳跃。

“必定有。否则小果子不会如此兴奋。”覃明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寻宝吧!”李飘渺嚷道。

其他修士也是欣喜若狂,觉得这一趟跟随跟对了。如果没有搜宝鼠,他们自己肯定寻找到如此神秘的地方。

若在以前,众修士早就蜂拥而上,跑进宫殿里寻找宝物了,但自从被编队后,有了纪律,懂得克制,覃明和凤琰两位团长未发号司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刹时,众修士期盼地望着两位领导。

覃明审视整个宫殿的分布,觉得有趣。

此时他们所在之处是一个圆形的广场,广场周围有六道门,分别以壹贰叁肆伍陆命名,过了每道门,便是台阶,台阶约有几百级,台阶之上是一座宫殿,过了宫殿往上走,仍有台阶,台阶上面还有宫殿,如此类推,每道门后,皆有十座宫殿。

约莫六十座雄伟壮丽的宫殿,围绕广场散开,如一朵美不胜收的花。

覃明略一思索,道:“我们共有五十二人,可分五支队伍,每支队伍选一道门,如何?”

众人一听,觉得此法不错。

覃明又道:“我与我忱慕两人一道门,你们可有异议?”

异议?

众修士面面相觑。

他们岂会有异议?无定山是凤琰决定要进的,浮岛是覃明的搜宝鼠找到的,没有他们二人,众人如何能站在此处?

两位领导独占一道门,理所当然。

如此这般,五支队伍,在队长的带领下,依次进入一至五号门,剩下六号门,留给覃明和凤琰。

目送众人入门走上台阶后,覃明和凤琰一起,带着小果子,走进六号门。

“不知有何神奇的宝物等待着我们。”覃明拉着凤琰的走上台阶。

“吱吱吱。”小果子蹲在他的肩上,手舞足蹈。

覃明侧首看了它一眼。“别蹦了,小心掉下去。”

小果子急忙乖乖地蹲好,红眼睛闪闪发亮。

凤琰握紧覃明的手,丹凤眼注视前方的宫殿,沉默不语。

覃明问:“怎么?”

“此处或有上古大能。”凤琰道。

“啊?上古大能?”覃明一惊。“莫非是上古大能的元神碎片?”

“嗯。”凤琰点头。

“那我的十枚玄令有着落了。”覃明高兴地道。他之前收集了八枚玄令,若这十座宫殿里有大能元神,他可凑齐十枚玄令,召唤神龙啦。

他取两枚,剩下的八枚给凤琰,从这里出去后,再让让小果子搜两枚玄令,这样凤琰也有十枚了。

至于其他人,十人一队,十座宫殿,公平起见,每人只能取一枚吧。

脚上灌注灵气,施展轻功,片刻不到,他们便走完了台阶。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覃明和凤琰平静地踏进宫殿的门槛。

如凤琰所言,此处充满了大能的威压,虽无敌意,却令人不舒服。小果子瑟缩了下,窜进了覃明的袖子里,不肯出来了。

宫殿不大,精致的摆设,一览无疑。明镜般透亮的地板,一尘不染,柱子之间的轻纱,薄如云雾。

覃明和凤琰的脚步极轻,仍有不小的回音。他们步履一致,并肩而行,很多时候,凤琰会配合着覃明的步伐而放缓速度。

走在宫殿内部,绕过一个巨大的屏风,他们一怔,屏风后面竟然是一个浴池,而浴池之中,正泡着一个美人。

覃明立即拖着凤琰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前辈,得罪了。”他大声地喊道,清悦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凤琰似有若无地笑了一声,覃明侧首瞅他,朝他眨眼。

笑什么?

凤琰低眉柔和地回视他。

等了半晌,后方没有一点回应,连水声都没有。

覃明疑惑。

“无碍。”凤琰揽着覃明转身。

覃明用手挡住眼睛,小心翼翼地透过指缝,打量。

只见浴池里的美人,穿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妙曼的身体藏在水下,若隐若现,她正摆出打坐的姿势,双眼微闭,显然入定了。

覃明松了口气。

还穿着一点衣服就好,至少不会长针眼。

在原来的世界,覃明长至二十二岁,现实中还未真正接触过女性的身体呢,最多在二次元里,看看衣着暴露的少女漫画。到了修真界,他专心修炼,瞧得最多便是凤琰强壮的身体。

“前辈,打搅了。”覃明扬声说。

然而浴池中的美人对他们不理不睬,仍在入定。

覃明问凤琰。“如何是好?”

之前遇到上古大能的元神碎片,交谈几句,对方便会化为玄令,但这位大能正在打坐,毫无回应。

凤琰神识一搜,拉着覃明来到浴池旁的床榻边,在床榻上看到了一枝玉簪,他拿起玉簪,输入灵气,玉簪瞬间化为一柄剑。

覃明惊讶。“你如何断定它是一把武器?”

凤琰道:“修士多数喜欢把武器化成饰物随身携带。”

覃明想到自己右手腕上的龙玉环和凤琰拇指上的金麟环。

“这是她的武器?”覃明从凤琰手中拿过剑,比划了几下。

突然手一麻,剑掉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辈,不得无礼。’女子威严的声音蓦地响起。

覃明甩着手,惊诧地看向浴池,只见那位打坐的美人睁着一双犀利的眼睛盯视他。

覃明急忙拜了个晚辈礼。

“晚辈一时好奇,碰触了前辈的本命剑,还请前辈莫见怪。”覃明汗颜。为何凤琰拿她的剑,她没有一点反应,他拿剑,不但被电了下手,还被斥责了。

他不禁抬眼看向凤琰,凤琰一脸严肃地望向浴池。

浴池中的美女把视线移到凤琰身上,一愣,她倏地从浴池里出来,身上瞬间穿上了一件法袍。

“如此年轻的渡劫修士,匪夷所思。”她喃喃,整了整法袍,恭恭敬敬地向凤琰行了个晚辈礼。

她虽是上古大能的元神,却只有合体期。修真界中,以修为高低分辈份。

凤琰淡然地点了下头。

美女在覃明的身上转了一圈,有些不懂为何渡劫期的老祖会跟筑基期的小辈在一起,两人并肩而立,十指相扣,动作亲昵,无不显示他们的关系。

道侣?

美女惊讶不已。

修真界中,从未见过渡劫期的老祖和筑基期的小辈结为道侣。因为修为悬殊,连寿命都不同。渡劫期的老祖有一万余岁,筑基期却只有三百岁,两者天悬地隔,霄壤之别,如何天长地久,相伴一生?

覃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不禁往凤琰身边靠了靠,凤琰顺势搂住他。

美女瞳孔一缩,继而垂眼。

“不知二位尊长莅临寒舍,有失远迎。”她再拜了个晚辈礼。

凤琰道:“不必多礼。”

覃明感慨。沾了凤琰的光,他一个小辈,被合体期的前辈唤为尊长了。

“恕晚辈失礼,请问前辈是何人,为何在此处?”覃明询问。

美女见他如此谦逊,对他添了不少好感。

“此处乃飞仙宫。位于晋江界中的无定山,两位尊长可是来自外界?”

覃明奇道:“你知道我们来自外界?”

美女一笑。“自是知。我在此处等候了万年,便是等有缘人。”

“有缘人?”

“正是。”美女轻叹。“我不过是一块元神碎片,虽在此处万年,却终究无法修成正果。”

“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如此多的大能元神碎片被困于晋江界之中?”覃明好奇地问。

之前收集的八枚玄令,除了第一位有清晰的意识,之后的几位,要么直接成了玄令,要么懵懂。

而眼前这位大能的元神碎片,比他在山洞遇到的那位美女,还要神智清晰。

美女听了覃明的话,微微蹙眉。

覃明耐心地等待回应,美女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前辈,可是有难处?”覃明问。

美女的视线落在他们挂在腰间的令牌上,隐隐一叹。“万年前,仙修和魔修在此处大战一场,撕开了这片小界,后发现,此小界竟能躲过天道。无数修士为躲雷劫进入此界,原本以为无了天道,不必再受雷劫,却不想此界亦有禁制,晋升修为的修士,皆以失败告终,元神化为无数碎片,散落在此界之中。”

“你们为何不在外面渡劫,非要进此界?”覃明不解。雷劫是那么好躲的?天下岂有如此轻松的事?

“你们在外界无法渡劫飞升。”凤琰突然道。他的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覃明皱眉。他记得凤琰曾与他说过,修真界之外,无界可飞升。

美女震惊地望着凤琰,咬了咬唇,叹息道:“尊长所言不错。万年前,曾有渡劫期的大能渡劫失败,却未陨落,窥得一丝天机,透露给其他大能。”

“为何无界可飞升?”覃明有些语无伦次,他急道,“既能修仙,又可渡雷劫,定有大界可以飞升。众所周知,飞至上界,为真仙、金仙乃至玄仙,成为大帝,寿于天齐。”

美女别有深意地看向覃明。

覃明斟酌了下,又道:“我曾闻世界之外,还有其它世界,只是那些小世界与修真界不同,有些不能修真,发展方向和修真界完全不同。”

凤琰握了握覃明的手,覃明用力地回握他。

因为他自己就是来自一个科技世界,他不认为除了修真世界,就没有别的世界了。他所在的世界,即为地球,地球乃宇宙中的一颗不起眼的小星球,然而,科学家至今未在其它星球上寻到与地球一样的生命。他甚至不知修真界处于哪个空间,哪个宇宙。

穿越后,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也许此处是平行宇宙,或是别的什么,总之他真实的活着,有心跳,会呼吸,有感知。

“你所说的世界,乃是小世界,小世界若飞升即可来大世界,但是,大世界之上,却无界可飞升。”美女轻轻摇了摇头。

覃明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修真世界高于他原来的科技世界,而修真世界之上,没有别的世界了。修真是为了往更高级的世界飞升,如果没有了飞升的地方,那修到渡劫大乘也枉然。

从科学的角度说,类似于空间维数。维数越高,生物越高级。

覃明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一朝穿越,初时一脸蒙,格格不入,在凤琰的引领下,逐渐融入了修真界。

既已成为修真界的一份子,便与有荣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飞升,是修真界所有修士的终级目标。多少修士为飞升成仙而艰苦奋斗,若一朝被告知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便犹如天塌了般,令人窒息。

覃明转头望向凤琰。“你上次进晋江界,收集玄令时,是否也被告知此事?”

凤琰却摇头。“不曾明说。”

“你的意思是,以前遇上的上古大能并未像此次这样把真相摆在面前?”覃明惊问。

“嗯。”凤琰面上无波。

覃明不解地看向美女。“前辈为何对我们如此坦白,把真相告诉我们?”

美女叹息。“知道无界飞升后,当时三位渡劫大能把知道此事的修士都带进晋江界,并在入口设下禁制,唯金丹以下的修士方可进入。魔修与仙修达成共识,做了同样的事。每隔十年开放一次,让小辈在此处历练,若有大气运者,便可得到无限机缘。”

顿了顿,美女温和地望着覃明和凤琰。“你们能发现此浮岛,便是大气运者。”

覃明摸了摸躲在袖子里的小果子。

“除了前辈,其他上古大能可会将此消息透露给我们这些小辈?”覃明好奇地问。

美女高深莫测地一笑。“自是不会。”

覃明暗忖。难道因为凤琰是渡劫老祖,这位合体期的大能方将真相吐露出来?

“第一位给我玄令的前辈曾言,若收集十枚玄令,即有一个大机缘。”覃明道,“如今我已有八枚玄令,前辈是否还有话要交待?”

覃明的意思,自是他想收集十枚玄令,但这位美女是他遇上的第一位神智如此清晰的大能元神碎片,如果她不愿意变成玄令,那就只能错过了。

美女抚过滑柔的发丝,整了整法袍,神情肃穆。

“若是你们,或许能寻到飞升的机缘。”

话一落,她身形变淡,化为虚无的星光,星光散去,半空悬浮着一枚白玉般的玄令。

覃明一脸唏嘘,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玄令。

磨着玄令上面的细纹,与以往的玄令细纹皆不同,这枚表面的细纹非常特殊。

“忱慕……”

凤琰取过他手中的玄令,翻看了下,还给他。“她是琼仙宗的前辈。”

“啊?”覃明诧异。

万年前的琼仙宗大能吗?她为何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与他们相认?

她是否看出他们是琼仙宗的弟子了,所以才把真相告诉他们?

覃明甩了甩宽厚的袖袍。身上这套混元弟子的法袍,绣有琼仙宗宗门的标志,腰间又挂着九阳令牌,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们的来历。

覃明把玄令收进储物袋里,望着凤琰俊美的脸,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上。

凤琰怔了下,伸手回抱他,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嵌入怀中。

“忱慕。”覃明温和地道,“不管能不能飞升,我与你一起,便心满意足了。”

凤琰亲吻他的发丝,沉声道:“若无上界,便劈出一界。”

覃明一震。

凤琰的话坚定又狂妄更傲然。

修真界的极限,便是渡劫期,大乘乃是可飞升的境界,因无界可飞,多少渡劫修士陨落。

好比一个瓶子,放入一个未进气的气球,当气球充气后,越来越大,但瓶子的容量有限,气球要么爆掉,要么放掉气回归原始。

然而,诸多修士并不知容量有限,所以仍在不断地吸取天地灵气,增加修为,等待飞升的那一刻。凤琰因窥得一线天机,果然地选择了重头再来。

覃明终于深刻地体会到凤琰的那句话。

挡道者,杀无赦!

至始至终,他的信念只有一个,即得道飞升。

“我会努力追上你的脚步,与你一起,劈界创世。”覃明凝视凤琰,坚定地道。

凤琰丹凤眼深沉,大掌按住覃明的后脑勺,低头覆住他的唇,深深地吻。

“唔——”覃明热切地回应他。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覃明有些动情,但因地方不对,不得不收敛。他有些撒娇地蹭着凤琰的脖子。

“忱慕……”

凤琰搂着他,轻笑一声。“想要?”

覃明埋怨地道:“别诱惑我。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好孩子。”

凤琰:……

覃明松开他,抚平衣袍的皱褶,严肃地道:“在此处耽搁许久,其它队伍或许都探险完了。我们快走吧。”

凤琰捏了下他的耳垂,与他一起出了宫殿,继续往上走去。

到了第二宫殿,本以为会和第一个宫殿一样,遇到上古大能元神,然而他们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唯有大殿的中央,悬了一把剑。

凤琰握住剑,那剑忽地化为虚无,变成玄令,落在凤琰的手中。

凤琰把玄令交给覃明,覃明摇头:“这是你拿到的,便是你的。我只差一枚了。”

凤琰没有与他计较,把玄令放入储物袋中。

两人马不停蹄,往第三座宫殿赶去。灵气灌注于脚上,施展轻罗幻影步,几百个台阶,瞬间便上去了。

与第二座宫殿一样,第三座宫殿空有华丽的摆设和布置,也没有主人。

覃明在宫殿内室的房间里,寻到了一面漂亮的古铜镜。手指轻轻碰触镜面,铜镜便碎成了点点星光,成了玄令,他一把握住。

至此,他拥有了十枚玄令。

他把十枚玄令一起放在手心,想看看有何效果,然而什么异相都没有发生。

他不禁问凤琰:“不是说收集十枚玄令,即可召唤机缘么?”

凤琰道:“并非如此使用。”

“那该如何使用?”覃明睁着一双亮丽的桃花眼,兴致勃勃。

凤琰让他把玄令先收起来。“时间到了,自会知道。”

覃明一脸失望,只好把玄令放回储物袋。

“还剩七个宫殿,一鼓作气,把玄令都拿到手。”

覃明拉着凤琰,出了第三个宫殿。

接下来的六个宫殿,都非常顺利,除了第八个宫殿又遇到一位上古大能的元神碎片,其它宫殿全都空无一人,通过某种媒介,获取了玄令。

第八宫殿的那位大能,神志不清,勉强维持人形,当看到凤琰和覃明时,连话都没有说,便化成了玄令。

如此,覃明方知道,第一个宫殿那位美女经过上万年,还保持如此完整的元神,实在难得。

琼仙宗曾为修真界第一大宗,名不虚传。

当踏入第十个宫殿时,覃明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威压,他不由自主地往凤琰身边一靠。

凤琰把他护在怀里,渡劫老祖的气势瞬间释放,把那股威压抵了回去。神识一开,他微微皱眉。

“忱慕,可是有大能元神在此处?”覃明小声问。

凤琰的唇贴在他眉心,碰了碰。“没有。”

“没有?”覃明吃惊。“那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威压?”

凤琰没有回答他,带着他一起往宫殿里面走去,循着那股威压,进入主殿,一块如心脏般的石头赫然入目。

“这是何物?”覃明惊奇地问。

“……玄天石。”凤琰紧紧盯住那块石头。

“玄天石?有何妙用?”覃明问。

一块石头,一块长得像心脏,浑身通红的石头,竟能发出大能般的威压。如果他一个人面对这块石头,早就被吓得爬不起来了,幸亏和凤琰一起,抵住了这恐怖的力量威压。

“铸剑矿石。”凤琰道。

覃明面上一喜。“你不是在重铸本命剑么?此矿石可有用处?”

“嗯。”凤琰右手弹出金麟剑,对准那块悬浮在半空的玄天石猛地一挥,数道剑气刺向矿石,只见矿石四周立即亮起一层红光。

覃明扬眉。“有防御阵?”

“有。”凤琰再次挥出剑气,十几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攻击玄天石,然而罩着它的防御阵纹丝不动。

“这阵法如此坚固,恐怕不能强拆吧?”覃明吃惊。

凤琰低头冲他一笑。“不过是合体期修士设的阵法。”

他拉覃明站到边上,一个人前上几步,灵气暴涨,从筑基期修为瞬间提升到渡劫期,他额头冒了一层薄汗,再次迅速地出剑,道道金光,犹如雷电般,击在玄天石的防御阵上,那防御阵被无数道金光击中后,霎时瓦解。

玄天石从空中落下,凤琰手伸接住,转而塞进储物袋中。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修为从渡劫期回到了筑基期。

覃明刚才差点跪地,渡劫期大能的威压太可怕了,难怪凤琰说以他如今的修为,承受不住渡劫期的凤东离,力量悬殊,如蚂蚁和大象。

不过,凤琰此时的身体显然也承受不住渡劫元神,满头大汗,步子虚浮,覃明急忙冲上去,扶住他。

“怎样?”他担忧地望着凤琰。

凤琰手中的金麟剑一弹,化为拇指环套回手指上,头靠在覃明的肩上,抱住他。

“缓缓即可。”凤琰道。

覃明扶着他,在宫殿的一张软榻上坐下,凤琰脱力了般,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覃明拍拍他的背。

“忱慕?”他声音微颤。

凤琰从来都是强大的,第一次如此虚弱,令覃明惴惴不安。他从未想过,凤琰万一出事,倒下了,自己会如何的揪心。

“忱慕?”他撑起身体,把压在身上的凤琰往旁边挪了下,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覃明惊慌失措了。

他让凤琰平躺在软榻上,摸摸他的鼻息,呼吸还在,头靠在他胸口听了听,心跳稳健,再摸摸他的手,手掌温热。

他轻轻吐了口气。

“哥,你可千万别出事。”覃明捧住他的脸,磨了磨他的唇,桃花眼都湿润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没了凤琰的修真界自己该如何生存下去。

凤琰慢慢地睁开眼睛,大掌按住覃明的背。

覃明望着那双熠熠生辉的丹凤眼,眼泪夺眶而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此时控制不住泪腺,桃花眼泪涟涟地望着凤琰。

“为何哭?”凤琰柔声问。

“我……我以为你……”覃明用手背急忙擦脸上的泪,咬了咬牙。“你吓着我了。”

“……只是身体脱力罢了。”凤琰嘴角微扬。

“你还笑?我被你吓坏了。”覃明忍不住揍了他一拳。

凤琰捏住他的拳头,放在唇边亲吻。

“修士的身体即使坏了,只要元神不灭,便不会陨落。”凤琰安抚他。

“你现在的身体,不是凤东离那具渡劫期的身体,禁不住你折腾。”覃明轻斥。

凤琰动作轻柔地把他揽进怀里。“凤族血脉,岂会轻易死亡。”

“总之,你自己注意点,别仗着渡劫老祖的元神,肆意妄为。”覃明警告他。

“……嗯。”凤琰怜爱地亲亲他的眉心。

覃明松了口气,在他怀里蹭了蹭。

刚才真的差点吓尿了。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凤琰虽然很强,可谓天下第一,但也有倒下的可能。

不行,他得抓紧时间修炼。

他要变强!

变得和凤琰一样强才行!

不能一直让凤琰护着他,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享受一切。

他也要保护凤琰,成为他强大的后盾。

怎能让他孤军奋战?即为道侣,便该和他并肩作战。

覃明捧住凤琰的脸,强势地封住他的唇,热烈地吻他。

凤琰怔了怔,丹凤眼微垂,由着覃明压着他吻,轻轻抚摸他的背。

吻了许久,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覃明的额头抵着凤琰的,不断地啄他,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上。

凤琰眼神深沉,手搭在覃明的腰上,猛地一转,把他压在下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混元法袍落至白玉地上。

原本躲在覃明袖子里的小果子,随着衣袍掉在了地上,它蜷缩着身子,被诸多衣服覆住,不敢动弹。

哎呀,主人和他的道侣太恩爱了。

“嗯……啊……忱慕……”

覃明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人面红耳赤。

“莫动,我来。”凤琰声音沙哑。

小果子整个鼠身都快变成通红了,小爪子按住耳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软榻上终于没有动静了。

小果子昏昏欲睡,耳朵好像清静了许多。

覆在身上的袍子被拿起,它惊醒,有些迷茫。

一只大掌抓起小果子,它睁着水灵灵的红眼睛,发现抓它的是凤琰,吓得不敢动弹。

凤琰冷淡地看了眼小果子,把它放在自己的肩上,小果子僵硬地蹲在他的肩上,像一只木偶。

它圆滚滚的眼珠子慢慢转动,看到了躺在软榻上的覃明。

虽然他衣裳整齐,但一脸春色,桃花眼迷蒙,媚惑诱人。

凤琰把覃明抱了起来,覃明靠在他怀里。实在是全身无力,没法自己行走。

莫说某处余韵未了,连元神都被逗弄得颤动不已。

他们在此处逗留了如此之久,不知其他人如何了。

“走?”覃明开口,声音干哑。

他一脸为难。

刚才喊得太厉害了。

凤琰问:“可有不适?”

“……没有。”覃明捏捏眉心。“过会便好。”

凤琰不再说什么,抱着他出了宫殿。

小果子乖乖地蹲着,尽量让自己成为普通的背景。

从第十殿出来,到第一宫殿,以凤琰的速度,只用了一刻钟,出第一宫殿前,覃明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出来,周身灵气运转,暂时调整好状态,与凤琰携手一起回到中央广场。

广场上,其他五队早就等候多时,他们看到覃明和凤琰回来了,皆松了口气。

门后的宫殿里面,其实并无什么奇珍异宝。他们怀着激昂的心情闯进去,最后只得了一块白玉般的令牌,大失所望。

十个宫殿,十枚令牌,一队十人,正好一人一枚。

回到广场,五个队伍齐聚了,他们一交换信息,居然所得之物全都一样。

不知这令牌有何用处,为何藏得如此之深。

五十人等待了许久,不见凤琰和覃明下来,他们开始担忧。莫非第六道门里的宫殿,与其它不一样?

本想上去看看,正好看到他们回来了,大伙都松了口气。

“覃明,你们可是遇到了奇事?”林凛问道。

覃明轻咳一声,正欲开口,凤琰帮他回答了。

“玄令。”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白玉牌。

玄令一出,其他人皆一愣。

玄令他们知道。晋江界有一个榜是玄令榜,林凛等人在帮会领地里商议时,提到玄令。当时凤琰让他们多收集玄令,有大作为。

但是他们从未见过玄令长什么模样,如今人手一个了,还一脸嫌弃,觉得这玩意儿不值钱。

“玄令可是玄令榜的那个玄令?”常昊麟忍不住询问。这话说得像绕口令,但所有人都知他的意思。

“正是。”凤琰点头。“收集十枚玄令,可得一个机缘。”

“机缘!”所有人都震惊了。

想不到他们得到的这块白玉牌便是神秘的玄令,集合十枚玄令,竟然能得到一个机缘。这机缘必定不同凡响,否则为何得到玄令的途径如此特殊。

十枚?

如今他们每人手中只有一枚。

如果……

修士相互看了看,一脸复杂。

若在以前,他们绝对会不顾情面,伸手就抢彼此手中的玄令,管他是不是同行。然而这段时间,他们共同作战,勇力合作,不知不觉培养出了队友之情,居然下不了手了。

再看向覃明和凤琰两人。

他们二人独享了十座宫殿,手中定已收集了十枚玄令,就不知在谁手中。

“凤大哥,如今我们各自只有一枚玄令,如何才能得到更多的玄令?”林凛问。

覃明提起小果子的后颈皮毛,摆到众人面前。

“它?”容聂封一脸狐疑。这小东西有何作用?

覃明的声音还有些低哑,但已经很好多了。“小果子能嗅到玄令的味道,只要跟着它,便可寻到玄令。”

“看不出来啊!”李飘渺啧啧称奇。

“覃明,小果子如此厉害,它能寻到灵脉吗?”金小池问。

“我们只要跟着它,是不是就能把晋江界所有的宝物全找齐?”黄子葵摸摸腿边小乖的脑袋,天真地问。

“子葵,晋江界如此之大,你要累死小果子了。”龙沐抿嘴笑道。

“它速度很快。”卞离提醒。

“它有没有兄弟姐妹?据我所知,老鼠都是一窝出生。”唐笑摸摸下巴。

小果子被众人说得两眼发晕,身体僵直。

覃明好笑地把它收回来,放在掌心,轻轻地揉着它蓬松的白毛。

“我们进晋江界已有一个月了,再两个月便要出去。时间还充足,一起寻找玄令。”覃明道。

“但是……”常昊麟迟疑地问,“我们共有五十余人,每人十枚,整个小界中,数量足够吗?”

覃明沉思。

常昊麟的顾虑不无道理。

玄令乃是上古大能的元神碎片,每隔十年便有筑基修士进来,万年来,得玄令的修士不计其数。上古大能的数量有这么多吗?

他看向凤琰。

凤琰道:“一切皆有可能。”

覃明捏了捏小果子的爪子,对常昊麟道:“不管够不够,事在人为。既然大家是同盟,肯定要保障共同利益。”

常昊麟望着覃明,半晌,他深深地拜了个礼。

“哎?”覃明猝不及防,受了他的大礼。

陆一鸣和其他修士纷纷效仿,向覃明拜礼。

覃明有些无措,忙道:“不必多礼,我们是队友,队友本该齐心协力,共同发展。”

凤琰按住覃明的肩膀,严肃地对众人道:“在晋江界中,我们是队友,出了晋江界,将各奔东西。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众修士见凤琰开口说话,立即洗耳恭听,一脸认真。

凤琰神识一扫,令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如大能的威压,让他们不敢喘气。

“出去后,不得向其他人提及玄令之事,亦不可说搜宝鼠的事,更不能提到我们琼仙宗。”

林凛等人不约而同地站在凤琰和覃明的身后,气势惊人。

常昊麟咽了咽口水,紧张得满头大汗。

其他修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明明诸多不满,却不敢表露出来,甚至下意识地认为,凤琰的话,如金玉之言,谨记于心。

“是。”众修士异口同声地应下了。

覃明握住凤琰的手,往他身边靠了靠。

商议完毕后,他们便要离开这座浮岛了。他们是御剑飞行进来,离开时,自然用同样的方式走。

覃明有些不舍。

芥子浮岛,本身就是一件法宝,就这样扔在这里,太可惜了。

“怎么?”凤琰问。

覃明叹息。“若能带走便好了。”

容聂封闻言,诧异。“你还想着带走?”

“嗯。”覃明问凤琰。“我们一起找找,这里没有机关。”

凤琰却早已开启神识,地毯式地搜索。

须臾,他往广场的中心走去,其他修士纷纷避让,盯着他在广场中心停下。

广场中心没有任何东西,空荡荡的,只有地面嵌了一些五颜六色的石头。

凤琰蹲下身,按住中心的那块半透明色的六边形石块。

覃明站在他身边,低头一看。“这个是……”

凤琰一转六边形石头,所有人突然头晕眼花,身体不稳,前后晃动,耳边响起轰隆隆的巨响。

“忱慕!”覃明惊呼一声。

凤琰迅速搂住他,把他护在怀里。

所有人感到眼前的景象一变,人已不浮岛上,站在盆地,而凤琰的手中,握着一块巴掌大的六边形石头。

覃明从凤琰的怀里抬头,看到四周的景象,惊讶不已,再看凤琰手中的石头,下巴差点掉下来了。

他抬头望天空,浮岛消失了。

“这就……得了浮岛?”覃明惊喜。

“嗯。”凤琰淡定地把石头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其他修士一脸羡慕,却也觉得凤琰得了宝物,理所当然。

从盆地里出来后,众人商议了下,暂时先跟着凤琰,继续深入无定山,沿路让小果子搜索玄令。

或许是收了这座浮岛,解除了禁制,无定山又可以御剑飞行了。

能御剑飞行,他们行进的速度快了数倍。

小果子发挥它的特长,一路寻到了四五处玄令所在之地,众人大喜过望。

半个月后,他们站在一个山洞入口。

“忱慕,这里是?”覃明拉着凤琰的手,望着眼前金光灿灿的山洞,诧异地询问。

凤琰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此处有奇石,若吸取奇石中的能量,即可进入金丹。”

“什么?”

众人震惊,不敢置信。

第135章:金丹修士出击

筑基修士进入晋江界的第二十天,玄令榜突然大放光芒,榜单之上陆续增加修士的名字。

一二个时辰内,达到了五十余名,而排在首位的覃明,后面的数字变成了十,排第二的是凤琰,数字为七,其他人皆为一。

守在晋江界入口的大能们疑惑地看着上面名单的变化,一些宗门的大能面有喜色,他们看到自家弟子上榜单了。

在场的大能在筑基期时,都进过晋江界,但极少有人取得玄令,能得十个玄令的修士,凤毛麟角。有些人甚至不知玄令的用处,而知道玄令用处的也不会到处大肆宣扬。

所以,收集十个玄令,可获得一个机缘,只有个别宗门的大能知道。他们虽然有向弟子陈述关于玄令的事,但能否取得玄令,纯看个人运气了。

可是像此次这般,成批修士得到玄令,史无前例。

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接下来几日,榜单上五十二名修士的玄令,逐渐增加。半个月后,榜单上的前十二位,每人都收齐了十个玄令,剩下的四十人,几乎每人五个。

如果到这都看不明白,便枉为大能了。

他们可以肯定,这五十二人组成一个团体,一起行动了。

然而,大能们又感到惊讶。

五十二人来自不同的宗门,他们是如何聚到一起?如何组成一个团?如何和平共处,同心协力?又是谁把玄令之事共享了出去?

榜单上面的变化,令大能们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他们的弟子不是与自己的师兄弟组成一队,而是与别人混搭组团?

其间发生了何事?

但不管如何,有弟子在名单上的宗门还是相当欣慰的。

得玄令者,得机缘。

自己的弟子将有大作为啊。

琼仙宗的四位修士看到玄令榜上的前十名,笑容满面。五个榜单,他们的弟子全上了,且个个名列前茅,太给他们琼仙宗争气了。

紫霄宗的几位脸色铁青。作为如今的第一宗门,各大榜单上,紫霄宗竟然榜上无名。

第二宗门太虚宗,看到常昊麟和陆一鸣在善人榜和玄令榜上,三位大能目中含笑,颇为满意。

时间流逝,榜单排名不断变换,玄令榜单上的五十二人,竟然全部拥有了十枚玄令。整齐的数字,简直要闪瞎众人的眼睛。

一下子有五十二位筑基弟子拥有机缘,没有弟子上榜的宗门那叫一个羡慕妒忌啊。

距离晋江界关闭还有十天时,善人榜和恶人榜骤然剧变,所有修士凝重地盯着两个榜单。

修仙杀魔修可上善人榜,魔修杀仙修可上恶人榜。此次进晋江界的修仙者,有数千人,魔修那边也差不多。

善人榜增加人数,于修仙者而言,是好事。

但恶人榜若增加人数,即表示有多少修仙者被魔修杀害。

有人数了数两个榜单上的数字,脸色大变。

善人榜名字后面的数字,是魔修的死亡人数。恶人榜名字后面的数字,是仙修的死亡人数。两者一对比,死去的仙修竟比魔修多了一倍。

一千七百名修仙者,成了恶人榜上的功绩。

这还了得!

各大宗门的大能,脸色阴沉。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历届的死亡人数。如果再加上杀手榜上的数字,快达两千人了。

每次晋江界开启时,各大宗门挑选精英弟子,郑重地送进晋江界,三个月后,大部份镀金出来,半数以上直接晋升为金丹修士。

可是这一次却可能出意外了。

仙魔双方竟在头几天就遇上了,仙修死亡人数不断增加,魔修死亡人数也不少。但是,半个月前,仙修弟子的死亡人数居高不下,超过了魔修的死亡人数。

这说明什么?

仙修和魔修双方弟子,近期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

正当各位大能为自己的弟子担忧之时,善人榜再次金光亮起,排名发生变化,半个时辰后,名次基本稳定。

“这……”紫焓真人饶有兴趣地在玄令榜和善人榜来回对比,笑了。

“两个榜单,前五十二个排名重名了。”唐眠道。

“正是。”紫焓真人点头。

“果然……”唐眠叹息。

紫焓道:“凤琰和覃明绝非一般人呐。”

唐眠盯着榜单上的名字,点头。“他们原本该入内门。”

紫焓真人尚未开口,纪元严肃地道:“超灵之体万年难逢,修炼速度超凡入圣,日灵为向善之体,月灵为邪仙之体。凤琰偏偏是日月同体,若不仔细打磨,极易被月灵占了上风,偏向魔修。”

紫焓和唐眠都不敢回话,因凤东离是日月同体,最后入魔,纪元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对于超灵之体,深恶痛绝。偏偏凤琰不但是凤族血脉,还是超灵之体,两样全占,难怪纪元对他有偏见。若不是他自己争气,闯过了天祭坛,进入内门,无可挑剔,又有掌门点头允许,纪元才没有寻凤琰的麻烦。

“纪师兄不必过于担忧。我看覃明性情纯良,有他在,想必不会出事。”凌泽笑着对纪元道。

纪元冷笑。“筑基期的道侣,感谊再深,没有相等的修为,走不远。”

“纪师兄难道看不出来,凤琰与覃明乃是契约道侣,同为凤族血脉,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所以我才有此一言。”凌泽道。

“最好如此。”纪元沉声道。

紧张的气氛被凌泽三言两语化解了,紫焓和唐眠都松了口气。

合体期大能的威压一释放,他们两个金丹完全不敢抬头。

“此次晋江界内,必定发生了异象。”凌泽盯着榜单上的名字,肯定地道。

“他们做得极好。”紫焓真人感慨。

十人全上了榜单,每个榜单都居榜首,未损一人,实力远超以往的任何一届。

“恶人榜名单后面的数字仍在增加。”唐眠蹙眉。

其他人沉默。

琼仙宗的弟子虽然未损一人,但其他宗门的弟子却在不断地死亡,善人榜上的名单,正在逐渐减少。

突然,善人榜单上前五十二个名字后面的字数暴增,恶人榜上的名单剧减。

“反败为胜了!”

有人惊喜地差点跳起来了。

正如这些大能所猜测的,晋江界的泽鹿平原上,数千仙修和数千魔修正在激烈地战斗着。

入口的飓风,使修士随机地出现在晋江界的任何地方,仙魔双方因此在初期便碰头了。仙修不敌魔修,被杀被俘了很多人,两个多月下来,仙修终于奋起反抗,带着仇恨去围杀魔修。

魔修嗜血,修仙者自己送上门来,他们欢迎至极,叫嚣着要把修仙者全部宰杀。

紫霄宗和太虚宗的弟子强强联合,率领各大宗门的弟子,在泽鹿平原与魔修们浴血奋战。然而,激战了半个月,他们不但没有歼灭魔修,反而自己这方损失惨重。

魔修们人数众多,把修仙者包饺子般给包围了。

“柳师兄,我们扛不住了!”浑身是血的修士绝望地大吼。

“孙师弟,小心——”柳师兄瞳孔一缩,站在他前面的孙师弟被魔修一剑刺中。

孙师弟抽搐了下,扑倒在地。柳师兄愤怒地嘶吼,双手燃起火焰,疯狂地砸向那杀了孙师弟的魔修。

魔修戏谑地瞅他,左躲右闪,身法灵活,倏地闪身,不见踪影,柳师兄一惊,四周寻找,忽然背后一凉,他灵气罩住全身,形成防御阵,抵住了背后的偷袭。

“咦?”攻击被挡,魔修微微吃惊。想不到这个仙修还有点战斗经验。

柳师兄灵气爆涨,赤色的火焰包裹全身,反身一踢,一条火蛇窜向魔修,魔修急忙躲开,却慢了一拍,被火焰焚烧了半边身。

柳师兄大喝一声,一道粗壮的火墙围住魔修,烈焰爆炸,魔修无处可躲,被活活烧死了。

柳师兄气喘吁吁,耳边响起风声,他迅速一跳,避过一击,另一个魔修正阴森森地盯着他。

柳师兄查看四周,惊讶地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了仙修的同伴,他被魔修包围了。

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孙师兄,柳师兄悲从中来,几乎丧失了战斗的意志。仙修与魔修的差距太大,他们根本不是这些魔头的对手。如此战斗下去,所有修仙者都将死于非命。

四五个魔修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拥而上。

柳师兄目眦尽裂,调动丹田里的所有灵气,火焰爆涨,以他为中心,二十米内迅速焚烧,魔修们手忙脚乱地开启防御,却发现这火焰无法熄灭。

这是来自筑基大圆满修士的愤怒,是他燃烧生命最后的挣扎。

火焰之中,柳师兄的脸上满是悲凉。

战场上,如他这般的修士,数不胜数,他们咬牙切齿,咆哮如雷,各种法术疯狂地砸向魔修,奋起反抗,与魔修杀成一片。

可是,他们终究不是魔修的对手,身边的修士一个个倒下,剩下的人孤军奋战,肝胆俱裂。

宗门送他们进晋江界,他们不但没有顺利晋升为金丹,反而要横死战场了。

泽鹿平原上,血肉横飞,肝髓流野,修仙者们陷入了绝望的苦战之中。

当剩下的修士以为他们将全军覆灭时,战场突然出现了许多粗壮的藤条,这些藤条如蛇般瞬间缠住了攻击中的魔修,为浴血奋战的仙修解了围。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修仙者震惊地抬头,四处张望,猛地看到西南方疾速飞来数十人。这些人气势磅礴,威压可怖,杀气腾腾地冲进战场,训练有素,行动如风,凶狠地扑向魔修。

刀起刀落,刚毅果决,魔修人头瞬间落地。

柳师兄灵气耗尽,单膝跪在地上,悲壮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可是等了许久,却不见魔修靠近,他惊讶地发现很多藤条正护住他,不让魔修靠近一步。

“他们是……”他脸色苍白,震惊地抬头,数道白影闪过,血肉横飞,围攻上来的魔修竟被杀得片甲不留。

又有许多修士加入战斗,他们如从天而降的天神,法术攻击如金光霞云,漫天而飞,非常壮观。

金丹!

这些人全是金丹修为!

不会错!

他们身上所带的气势,一如宗门内的金丹师叔,震撼人心。

晋江界怎会有如此多的金丹修士?他们如何进来?难道……是外面的师叔感到不对劲,冲进来了?

不可能!师叔曾言,晋江界只有筑基修士方可进入,金丹受到禁制,无法进来。

那么,这些人莫非……

柳师兄眼睛锐利一扫,突然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常……常师弟?”那宽厚的背影,那熟悉的武器,还有那件与他身上一样的法袍,不正是他们太虚宗的弟子?

柳师兄擦了擦眼睛,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陆一鸣!”

他惊喜地高呼出声。

正在战斗的陆一鸣转头,看到浑身是血的柳师兄,眼睛一亮,快速地冲了过来,扶起他。

“柳师兄,你还活着?太好了!”陆一鸣欣喜地道。

“陆……陆师弟,你和常师弟……你们?”柳师兄有些不敢确定。明明曾经是筑基修为的两个师弟,为何再次见面时,已成金丹了?

陆一鸣神采飞扬,对柳师兄道:“师兄,我和常师兄都晋升为金丹了。”

柳师兄不敢置信。两个曾被众师弟视为拖后腿的人,竟然先他们一步晋升为金丹修士。

修士以修为分辈份,如今他不能喊他们师弟了,而是要喊他们师叔。

不过,陆一鸣显然还未习惯身份的转换,他对柳师兄道:“师兄莫担心,这些魔修不足为惧,交给我们杀魔联盟即可。”

陆一鸣把他扶到安全的地方,留下一句安抚的话后,便提着武器流星般地冲进战场。

他得抓紧,他的盟友一个个都杀魔成性了,看到魔修就兴致高昂,他的动作若慢了,就抢不到人头了。

柳师兄捂着胸口,与其他受伤的修士一起,留在安全区,神情复杂地看向那些金丹冲击人数众多的魔修,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林凛,带着你的队从左侧攻击。”覃明用传音入密之术,对林凛道。

晋升为金丹修士后,传音入密之术运用得炉火纯青,可对特定人,远距离进行传话。

林凛收到命令,和容聂封一起带人往左侧攻击。

“李飘渺,龙沐,你们抄右侧。”

“子葵,小池,你们带人从中间截杀,分割他们的阵形。”

“唐笑,卞离,你们各带五人,分开行动,绕到后方。”

“常昊麟,陆一鸣,补刀,杀漏网之鱼。”

“子葵,让你的小乖匿行到魔修的退路,随时待命。”

覃明的指令快速地发布下去,杀魔联盟在他的指挥下,发挥了最强的攻击,五十几人攻击数千人,气势汹汹。

金丹修为的凤琰比筑基期时更可加怕。剑意一起,无数的飞剑如天女散发般,飞射出云,围住他的上百名魔修霎时化为灰烬。

这一击,令想攻击他的魔修心惊胆颤,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怎会如此之强?他们……他们的修为,已突破至金丹了?

魔修的几个头领面如死灰。

修真界中,一个境界之差,便如云泥之别。筑基期的修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战胜金丹修士,除非身上拥有极品法宝,或可一斗。

金丹修士一招消灭百个筑基修士,轻而易举。

覃明与凤琰一起,珠联合璧,相得益彰,他们的攻击,无坚不摧,所向披靡,魔修被震慑得如木偶般,竟忘了反击,像韭菜般,被两人收割了。

第136章:时空倒转

泽鹿平原的战斗,有了杀魔联盟的加入,局势反转,原本被杀得节节败退的仙修,奋起反抗,配合覃明的指挥,把魔修杀得荒落而逃。

五十二个金丹期修士,如大杀器,投放到战场后,立即发挥了其强大的战斗力,魔修溃不成军,一败如水。

升至金丹后,覃明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经脉、丹田、灵气等等,发生了质的变化。

从那个盆地出来后,众人跟随凤琰来到了那个拥有奇石的洞穴。凤琰道,只要吸收了奇石中的能量,即可晋升为金丹。

莫说其他修士不敢置信,连他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天下岂有如此简单的事?

吸收奇石中的能量,便可升为金丹?那他们如多采集一些奇石,带出晋江界,给宗门里的其他筑基弟子,是否也能让他们立即升为金丹?

然而,当他们走进山洞后,才发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山洞入口有阵法,进去之后,除非金丹方可出来,否则便困在洞中,直到生命的尽头。

凤琰说了利弊之后,五十余名修士全都一无返顾地冲进山洞了。

不到金丹誓不出来。

摆在眼前的机会,放弃了才是傻瓜。

进去后,他们便被山洞中那炫丽的石头冲击得头晕眼花,浓厚的灵气,差点撑爆经脉。山洞很深,从外到内,奇石的等级随之增加。

也就是说,越进里面,奇石的等级越高,若吸收了高等级的奇石,金丹越稳固。

筑期期的修士只知金丹修士气势逼人,威风凛凛,却不知金丹修士之间也有着天渊之别。金丹修士分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期,此外,丹田内的金丹也有等级之分。

金丹共有九转,一转为一重天。一至三转为下品,四至六转为中品,七至九转为上品。资质一般者,普遍为下品,资质上佳者,一般为中品,能达到上品者,凤毛麒角。

金丹越上品,经脉越宽拓,丹田所蓄灵气越浓厚,法力威力更大,晋升元婴之时,机率越大。故,修士之中,九转金丹者微乎其微。

山洞的奇石分布,便是以金丹的品级划分。山洞只有百来米深,每十米为一转,越往深处,压力越大,一旦承受不住,即爆体而亡。所以,每位进来的修士,皆需量力而为,不能为追求力量而超过自己的极限,最后适得其反,死于非命。

众修士进入山洞后,轻松地过了第一个十米和第二个十米,他们毕竟是各大宗门选出来的精英,资质上佳。到了第五个十米时,修士之间的差异便显露出来了。

小宗门的修士已到极限,他们一脸遗憾地停下,从岩壁里挖出奇石,盘腿坐下吸收奇石中的灵石,为突然金丹作准备。

其他人继续往前走,第六个十米几乎留下了大半的修士,顶着可怕的压力,他们羡慕地看着琼仙宗的十个修士过了第七个十米,在第八个十米停下。

林凛等人大汗淋漓,经脉中的灵气暴增,仿佛要炸裂了,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覃明同样感到喘不过气,他原本想在第八转停下,却被凤琰牵着走,进入了第九转。

一到第九个十米,压力倍增,寸步难行,若非凤琰握着他的手,他恐怕要跪在地上了。

“忱……慕……此处……已是极限了……”覃明脸色苍白,无力地道。

凤琰虽亦是满头大汗,状态却好太多,他抱起覃明,继续往里走。

覃明咬牙,死命地抵着压力。他自是相信凤琰绝不会害他,但里面的压力太恐怖了,仿佛再进一寸,即会被撕成碎片。

进入最深处后,凤琰让覃明坐在自己腿上,摆出双休姿势。覃明有些迷迷糊糊,全部的意志皆在抵抗那股可怕的压力,若非凤琰护着他,他只怕自己成一滩血水了。

即使附近有许多人,相隔数十米,覃明为了抵住压力,完全任凤琰摆布,丢掉所有的羞耻,他们结合成一体,灵气运转,尝试突破。

他们不必采集奇石,便可吸收能量,因为山洞深处,整个便是奇石。

第五转的修士最早晋江金丹,当他们丹田里形成五转金丹后,压力便消失了。他们喜欢若狂。因为在此处,居然没有雷劫!

如此顺利地晋升为金丹修士,他们以往想都不敢想。

宗门内,那些金丹修士,哪个不是熬上一二百年?而他们这些修士,有些只有几十岁,几十岁的金丹修士,难以置信。

他们之后的修士,陆陆续续地晋升成功,六转,七转,八转。半个月后,除了覃明和凤琰未成功晋升,其他人全都成为金丹修士了。

众人望着最里面的两人,充满了敬佩。他们并未立即出山洞,而是坐在原地,巩固修为。又过了十天,覃明和凤琰成功晋升为金丹修士。他们的金丹不但为九转,且修为达到了大圆满期。只要再有一个契期,他们便能更进一步,成为元婴修士。

覃明睁开眼睛,感到周身玄妙,这是一种与筑基期完全不同的境界,神识的范围更大了,灵气更充足浓郁,精神气都达到了巅峰,丹田内的小宇宙扩大了数倍,那颗小珠子流光异彩,璀璨生辉。

从山洞里出来后,覃明便让小果子马不停蹄地寻找玄令,五十二个金丹跟低阶妖兽的后面,好不热闹。

当所有人都收集了十枚玄令后,众人喜气洋洋,而距离晋江界关闭只有半个月了,这一日,他们来到了泽鹿平原,遇上了这场激烈的战斗,二话不说,肯定要冲上去,击杀魔修,义不容辞。

金丹修士对筑基修士,几乎是碾压式的攻击,几千个魔修被一波波地带走。终于,魔修抵挡不住,惊慌失措的撤退,然后,应龙小乖早就堵在他们的退路上了,从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瞬间变成庞大的真身,吓得魔修们魂飞魄散。

应龙一扇翅膀,一甩尾巴,一踏脚,那些魔修如蚂蚁般被灭了。

覃明带人追上去,看到应龙的战斗力,大喝一声。

“干得漂亮!”

黄子葵一脸骄傲。小乖的人形虽然很稚嫩,但它的真身,硕大无朋,皮厚肉粗,有它守着魔修的退路,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魔修们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绝望。前后夹击,他们无处可逃,即将全军覆灭。

有魔修不甘心,祭出了各种法宝,其中一个魔修头领,他乃是第一魔宗的亲传弟子,身上有合体期师尊给的法宝,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轻易取出,但此时已经到了危难之时,再不用,他将死无葬生之地了。

此件法宝,乃有斗转时空之用,据师尊所言,此宝物是他筑基期时,在晋江界机缘所得,曾多次为师尊修正错误的选择,但它有次数限制,如今仅剩一次。

魔修头领毫不犹豫,从储物袋中,扔出一个环状法宝,注入全部魔气,使其发挥作用。

魔修的人数越来越少,杀魔联盟的修士全是抢杀人头的一把手,个个动作迅速,出手如电,稍有不甚,便会错失良机。

覃明杀得正痛快,为抢人头,他逐渐远离了凤琰,梵青剑沾满鲜血,所过之处,藤蛇张牙舞爪,魔修吓得肝胆俱裂。一口气杀了十个魔修后,覃明势力破竹,一路冲进了魔修堆里,但见一魔头手中祭出法宝,法宝如环,飞至半空,正悬于覃明顶上,覃明抬头诧异地看向法宝,全身金光一闪,身覆防御阵法,那法宝得了魔气,如飞碟般转着,同时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覃明身如闪电,远离那道光,突然,他身体一顿,储物袋不受控制,从中射出一道白光,竟是他收集的十枚玄令!

泛着光芒的玄令,竟与那个环状法宝相呼应,围绕覃明旋转,覃明握紧手中的剑,神情凝重,蓄势待发。

凤琰曾言玄令的机缘乃是随机的,谁都不知它是何时触发,并不一定在晋江界就可获得机缘,有些人修炼至元婴,方获得机缘。

覃明没料到,他的机缘来得如此之快,来得如此之险。

“覃明!”

林凛一转头,看到覃明被一竖光笼罩住了,他吓了一跳,大吼出声。

凤琰早已闪身飞过去,双眼凌利,所经之处,阻挡的魔修皆成了他的剑下魂。

魔修头领满头大汗,发现他的法宝居然失灵了。

师尊告诉过他,法宝一旦启动,即可时空倒转,只要他心中所想,便可回到他想要回的那个时间点。他输入魔气后,不断地默念重返开战之前,当法宝绽放光芒后,他面上一喜,等待时空倒转。

然而,异状突生,一个手执青剑,身穿雪白法袍,长相清俊的修仙者冲了过来。青剑直取他的心脏,魔修骇然,疾步往后退去,手一抖,法宝脱了他的控制,旋转着飞至修仙者的头上。

修仙者动作一顿,神情一惊,他的储物袋飞出十个星光,如一串珠子般绕着他转,与头顶上空的法宝遥相呼应。

杀魔联盟的其他修士见状,全都往覃明那边赶去,凤琰动作最快,冲破重围,一路杀至覃明面前,透过光柱,伸手去抓覃明。

全身无法动弹的覃明看见凤琰,面露喜色,冲他一笑。

凤琰神情紧张,他的手穿过光柱,抓向覃明的手,两人的指尖刚碰上,覃明的身体骤然淡化,随着光束消失了。

凤琰的瞳孔一缩一放,抬头望向那个法宝,无数灵气灌入其中,法宝的光芒正在淡化,突然得了灵气,即将消失的光芒再次凝聚,比刚才还要猛烈,笼罩住了凤琰。

林凛和容聂封仓皇地飞奔而来,当看到凤琰的身影也消失在光束中时,他们惊恐地大喊。

“凤大哥!覃明——”

第137章:泡澡遇上个登徒子

覃明的感觉很奇怪。

被那束光笼罩住时,他全身无法动弹,心底便喊糟了。当凤琰的手伸过来时,他松了口气,可是两人的手指刚碰上,近在咫尺的凤琰就模糊了。

这种模糊,好像原来的世界屏幕花了,变成了马赛克一般,紧接着,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能量吸走,进入一个黑洞,伸手不见五指。

最早被陨石砸中,穿越到修真界的过程,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了。那时候可以说是一闭眼一睁眼,只有一瞬间,醒来便发现自己被人抱着。

这一次,不一样,他的意识非常清晰。

或许是因为他晋升为金丹的关系,肉身和元神都得到了淬炼,在如此恶劣的处境下,还可保持清醒。

身体仍然僵硬,无法动弹,像泡在水里,随波逐流,他下意识地调动丹田里的灵气,给自己套上一层防御罩,以防中途出现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推力将他推了出去,猛地一窜,脱离了黑暗,四周明亮了起来,他用手捂住眼睛,以防突然接触光线受刺激,有损视力。

“砰——”一声,他重重地砸在地上。

覃明忍不住想骂粗话了。若非和凤琰在一起久了,近朱则赤,言谈举止文雅了,他真会嚎叫出声。

以金丹修士的身体,从一百米高空掉下来,不成问题,可是他却是从上千米的高空,以火箭般的速度往下掉,瞬间砸向地面,砸出了一个大洞,虽然没有散架,但该痛的地方一点没少。

覃明仰躺在坑底,龇牙咧嘴,慢慢适应痛感,运转灵气,缓解疼痛。幸亏他有先见之明,给自己身上套了层防御罩,没有摔成肉渣渣。

一刻钟后,覃明坐起身,动了动肩膀,扭扭脖子,一切正常,他松了口气,起身,观察四周。

他下落的地方,是一片森林,方圆百里无人,他砸下的坑十余米宽,三四米深,如此大的动静,除了惊动飞禽和逃跑的动物外,没有其它影响了。

覃明轻轻一跃,跳出了巨坑,几个起落,踩上了一棵参天古树的冠顶。他身轻如燕,双足点在树冠顶的枝头上,纹丝不动。

清风徐徐,扬起他的墨发和雪袍,俊秀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精致,琉璃般的眼珠微微转动,折射出清亮的光芒,眉目如画,气质如兰,宛若落入凡尘的天仙。

“吱吱吱——”

熟悉的叫声从袖子里传出,覃明一怔,往袖子里一摸,捏出一只雪白的小老鼠。

“你竟未丢?”覃明清雅地声音里透着一丝笑意。

小果子睁着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主人。

幸亏主人开启防御,它躲在袖子里,没有受到伤害。

覃明把它轻轻放在肩膀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森林,轻轻叹息。

“忱慕……不知有没有随我一道来。”

“吱吱吱。”

覃明摸摸小果子柔软的绒毛,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说得不错,他必定会随我而来。我与他可是契约道侣,他早早地在我身上盖了印记,岂会把我弄丢了?”

覃明纵身一跃,从树冠上跳了下来。

站在坑边,微微闭眼,心中默念。

半晌,他略显失望。果然无法回到帮会领地,可见此处如晋江界般,有禁制。

“九天逍遥。”他催动丹田里的灵气。

往日九天逍遥即使在沉睡,也会很快醒来回应他,可是这一次,他呼唤了数次,九天逍遥像睡死了,居然毫无动静。

覃明皱眉。看来此处异常奇怪。

抬起左手,绑在手腕上的八绫带飘动,缀在下面的铃铛轻响。覃明展开手掌,掌心出现了几颗种子。

他松了口气。

青圣藤还能使用。

“吱吱?”小果子歪着小脑袋。

覃明道:“我们需尽快找个本地人,来了解下情况。”

“吱吱。”小果子扬扬小爪子,赞同。

“此片森林广阔,不知往何处走,可到城市,你能否嗅出正确的方向?”覃明问小果子。

小果子挺起胸,爪子捋了下胡子,鼻子动了动,红色的眼睛亮起一道光。

片刻,它后腿一蹬,从覃明的肩上跳下来,往前冲去,覃明右手一动,龙玉环立即变成梵青剑,御剑飞行追了上去。

成为金丹修士后,御剑飞行的速度快了数倍,以前小果子还会停下来等等覃明,如今完全不必了,覃明几乎贴在它的身边,与它并行。

小果子作为搜宝鼠,虽是低阶妖兽,但速度是它唯一的优势,如闪电般一掠而过,覃明凭着神识捕捉它的奔跑轨迹,与它同步而行。

穿过无数树林,越过无数河流,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如此过了四五日,小果子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了下来,四肢伸展,趴在地上,累瘫了。

覃明也是一脸疲倦,他从梵青剑上跳下来,梵青剑变回龙玉环套回手腕,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灵石,蹲下身,放到小果子面前。

小果子双眼一亮,挣扎着抱住灵石,饥渴地吸食灵气。

覃明摸了摸储物袋,取了一块中品灵石,慢慢地吸着。

后悔啊!

在晋江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从凤琰那里多要些灵石?凤琰挖了一整条灵脉,在山洞里给他展示了如山般高的灵石堆,他若取一半塞进自己的储物袋中,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芥子阁在他的储物袋中。

覃明揉了下脸,抬头望向前方。

小果子不愧是搜宝鼠,厉害。

他们在森林里没日没夜地奔跑了四五日,真的出来了,前方五百米处,有一座城池。

不知此处是否还在修真界?

或者……是人间?

覃明把小果子提起来,放到自己的肩上。小果子抱着灵石,趴在他的肩上,大眼溜溜地转着。

覃明甩了甩袖袍,走到了一棵巨树后面,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样式普通的法袍换上,再把令牌塞进了储物袋中。

琼仙宗的混元法袍过于精致华丽,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城去,太引人注目。如果此处皆为凡人,泛着流光的混元法袍会让凡人敬畏,如果此处有修仙者,上品等级的法袍只会引人觊觎。

从巨树后出来,覃明身上穿着一件银蓝色的中下品法袍,样式简单朴素,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一条玉石蓝色的发带,配上他那张秀美的脸,如一介文士。

小果子是妖兽,不好蹲在他的肩上,覃明便将它塞进了袖子里,小果子乖乖地窝在袖兜里睡觉。

之前的奔跑让它消耗太多的能量,虽然用灵石补充了灵气,但体力上还没有完全恢复。

覃明走上大道,迈着优雅的步子,往城门走去。

在修真界与凤琰相处了十余年,他的言行举止,受到熏陶,从一个大咧咧的现代人变成了如今这般儒雅斯文,仪态端庄的模样。

曾经他是那般的格格不入,而今不骄不躁,从容自如,处事不惊。

与凤琰分开后,他极度思念他,短短几日,便感到心脏隐隐作痛,然而他绝不能因此而颓废了。在飞仙宫时,他便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强。

他不可能一辈子依赖凤琰,如菟丝子般没有自我生存能力。唯有变强,方有资格与凤琰并肩而立,站在最巅峰。

他相信,通过身上的灵犀印,凤琰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寻到他。

此时天色渐黑,大道上行走的人极少,覃明的神识扫过,发现他们步履虚浮,皆为凡人。

莫非……这里是凡人的城市?

城门口有守卫,但没有关卡,无需路引,行人可自由地进出。

覃明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往城门走去。

快到城门时,他抬头一看,“天元城”三字赫然入目。

覃明来了修真世界后,不曾在凡间呆过,更未曾在修真界里游历过,所以对天元城完全没有概念。不知城市这属于凡间还是修真界。

不管如何,先进去吧。

他跟在其他行人后面,神情自若地走进城门,两侧守卫的视线在他身上逗留了下,便移开了。

过了城门,覃明轻吁口气。

看来此城的管理相当稀松。

城中建筑规整,街道两侧的商铺挂上了灯笼,为整条街添了许些喜庆,路上的行人男子诸多,极少有女子,马车在中央大道上慢慢地行驶,行人走在路两侧,非常规矩。

覃明走至一家客栈前,犹豫了片刻。

他如今是金丹修士,早已辟谷,不必日日睡眠,但若要了解此处,客栈的消息最灵通。

然而,如今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他身上没有凡人的货币。

覃明略为纠结。

“这位客倌,可要住宿?”突然一个热情的声音响起。

覃明看向站在门口的店小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确实想住宿,无奈途中出了点意外,如今囊中羞涩,略是为难。”

店小二眯眼一笑。“客倌不必担心,本店可用灵石付费。”

覃明闪了闪眼,眼神锐利地盯着店小二。

“你如何看出我是修士?”

店小二忙弯腰,拜礼。“小人接待过许些仙人,自认有几分眼力。客倌一身仙气,超然绝尘,一看便知是仙人。”

覃明收敛气势,道:“眼力不错。”

店小二卑微讨好地笑。“仙人请进,请进。”

覃明瞥他一眼。“不必唤我仙人。我只是一介普通的修士,算不上仙人。”

店小二走在前面,机灵地道:“客倌请往这边,先登记一下。”

覃明神识微开,将整个客栈查看一遍。

此客栈分前后两院,前面住了半成的凡人,后院有几位身份不凡的人,某个房间似乎住了修士,他的神识一触即返,以免打草惊蛇,徒惹麻烦。

此处不是凡界,有修士,那定是修真界的城镇。

来到柜台前,掌柜的一看覃明气度不凡,便行礼。

覃明微微点头。既已被看出是修士,那便摆出修士的姿态。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交给掌柜。

掌柜一脸激动,双手接过灵石。

“上仙稍等,小的这便为上仙安排上等房。”

“普通房间即可。”覃明道。后院那边属于上等房,但已有修士住了,覃明觉得还是避开为妙。

“这……”掌柜一怔,大胆地仔细打量眼前的修士。一身银蓝色的衣袍,做工精湛,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五官俊雅秀丽,颜如舜华,一双微翘的桃花眼,似醉非醉,充满魅力。

掌柜见过许多修士,但从未有修士长得如此……如此美丽。

他知道眼前人并非女子,却不知该如何形容,除了美丽,他说不上其它词了。

“怎么?”覃明的声音淡然,疏远。

掌柜回神,额头冒了一层汗,歉意地向覃明拜礼。“小的失礼,请上仙莫怪罪。”

覃明道:“不是说要给我安排房间么?这一颗灵石,可够住宿费?”

“够!够!”掌柜忙道,“不知上仙要住几日?这颗灵石足够上仙在本店住上一年半载了。”

“一年半载倒不用,我住十日即可。”覃明道。

“这……”掌柜一顿。“若是十日,这颗灵石绰绰有余。”

覃明道:“多的便用凡人的货币还我。”

掌柜算盘一打,道:“多了千两银子,待上仙离店时,便可还于您了。”

“如此甚好。”覃明点头。

掌柜取了房间牌子,对站在一旁的店小二道:“小张,你带上仙去天字二号房。”

“是。”店小二领了牌,弯腰对覃明道:“客倌请随小的来。”

覃明随跟在他身后,走出大堂,来到前院,上了楼梯,过了一条走道,来到天字二号房。店小二用钥匙打开锁,推门进来。

“客倌,这里便是天字二号房了,有何吩咐,只管使唤小的。”

覃明走进去,借着走廊上的灯光,打量房间。

虽是普通房,却也相当于富贵人家的雅间了,分内室与外室,摆设华丽。看来这家客栈的实力不错,不知背后的东家是何人。或许是某个修真宗门。

“送桶热水来,我想去去风尘,再送壶热茶即可。”覃明道。

店小二忙应下。将房间的钥匙给了覃明,然后告诉他桌上有蜡烛和打火石,可照明。

覃明目送他离开,方关上房门。没有点蜡烛,而是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照明石,摆在桌上,整个房间立即亮了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发呆。

一刻钟后,房门敲响,覃明回神,开了门。两个强壮的力工在店小二的指挥下,把冒着热气的浴桶抬进房间,摆进内室,同时他自己在桌上摆上一壶热茶。

“客倌,您慢用,若沐浴完毕,便在门口晃下铃铛,我可招人把浴桶撤了。”店小二道。

“多谢了。”覃明温和地道。

店小二受宠若惊。“客倌太客气了,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待他们走后,覃明关上房门,同时设下了一个防御阵。

和凤琰相处久了,或多或少学了一些门道,像这些防御阵法,他还是会的。

虽然修士的身体素来干净,但覃明养成了泡澡的习惯,总觉得不洗澡,不算清洁。在晋江界大战一场,来到此处后,又赶了数日的路,总觉身上有些脏。

他试了试水,温度正合适,便宽衣解带,踏入热水之中,舒服地眯起眼睛。泼了些水在脸上,搓了搓,打湿布巾,稍微捏下,放在头上,头顶立即热气腾腾。

他靠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小果子还窝在他脱下的法袍里面,小身子一起一伏,可见还睡得香甜。

覃明舔了舔唇,感到有些口渴,他睁开眼睛,看向桌子上的那壶茶,动用灵气,把茶壶和茶杯给移了过来,倒上一杯清茶,泡在热水里,慢悠悠地喝着。

正当他惬意之时,突然整栋楼震了震,附近传来一阵爆炸声。

覃明双眉一皱,顾不上喝茶,立即起身,从浴桶里出来,来不及擦身,抓过旁边的衣袍,快速地往身上套去。

“砰——”

房顶被砸了个大洞,他还未来得及把袍子系上,差点被掉进来的东西砸上,他身影一晃,躲过一劫,心中大怒。

金丹修士的威压释放而出,本以为可以逼退那掉下来的“东西”,却不想那竟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修为比他更强的修士。

“嗯?”那人似乎感到奇怪,锐利的神识在覃明身上一探,不顾身后的攻击,倏地靠近覃明。

覃明手中的梵青剑一弹,挡在面前,然而那人视而不见,轻而易举地化解覃明的攻击,一把捉住他的肩。

撕拉一声,扯开了他的法袍,露出他的胸膛。

“灵犀印!”

冷冽的声音响起,覃明猛地抬头,借着照明石的光,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凤东离,快快束手就擒!”数条人影从破洞里跳进来,厉声叫嚣。

男人伸出铁臂,一把抱起发呆的覃明,剑气一弹,窗户破碎,他如闪电般地飞了出去。

第138章:异界凤东离

此时外面早就天黑,夜色苍茫,星光点点,凉风嗖嗖,覃明微敞的衣袍兜进冷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被“凤东离”抱着窜出客栈,瞬间飞向天空,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凌厉的攻击紧随而至。

不见凤东离有何动作,周身凝丝如剑,如一道白光般袭击身后,但闻数声哀嚎。

覃明被凤东离单手抱着,与他紧闭的贴身,极光般的速度,竟令金丹的他都有些承受不住。他紧紧揪住凤东离的法袍,转运灵气,形成一层防御罩。

凤东离似乎低头看了他一眼,抱他腰的手紧了紧,覃明更往他怀里贴去。

不知过了多久,凤东离的速度慢了下来,往下一坠,如火箭般地往下冲,在撞上地面的瞬间,身体一顿,停止了下落。

他无声无息地踩在地面,四周一片寂静。

覃明庆幸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否则如此可怕的速度,如此刁钻的角度,别说会吐了,可能连身体都会被极速撕成碎片。

松了口气,覃明打量四周,发现他们正身处一片山林。

他无奈地叹息。

好容易从森林里出来,进入城镇,尚未打听消息,又回到荒山野林了。不过如今身边多了一人,一个他非常熟悉的陌生人。

看到凤东离的刹那,再听到别人唤他真名,他便震惊了。

凤东离,那是凤琰的前世,渡劫失败后陨落了,他的遗体还在凤琰那里。然而,他竟然在此处见到了凤东离,一个活生生的凤东离。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穿越了!

那魔修的法宝不知有何作用,与他身上的玄令相互呼应,时空回溯,使他来到了千年之前吗?

覃明一脸纠结。

若是如此,凤琰可会追上来?他会和自己一样,穿越时空,回到千年前?

一个时空中,同一灵魂可共存吗?

覃明正在沉思,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覃明眨了眨眼,猛地抬头,借着明亮的月色,看向近在咫尺的脸。

与他在玉石棺里看到的一样,凤东离长相俊美,气势冷冽,他虽轻笑一声,然那双丹凤眼却充满了冷漠。

覃明被他看得心里一颤。

“你——”覃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询问。

难道冒失地跟他说:喂,亲爱的凤东离,我是你千年后转生的道侣。

别说凤东离会不会把他当神经病,他自己都觉得这样问病得不轻。

“你身上为何有灵犀印?”凤东离的声音冷然。

覃明一惊,问道:“你如何肯定我身上的印是灵犀印?”

凤东离的大掌倏地摸进他微敞的法袍内,覆在他的胸口,覃明打了个哆嗦,胸口微微发热,凤鸟从皮肤深处浮现了。

他此时方反应过来,自己仍被凤东离单臂抱着贴在怀中,凤东离又高又壮,自己贴在他怀中,如小鸟依人般,更令他困窘的是,凤东离不但没有放开他,还用另一只手摸了他的胸口。

“且慢!”覃明急忙扣住他的手腕,大皱眉头。“这位前辈,请先放开晚辈,有话咱们好好说,莫动手动脚。”

“你唤我前辈?”凤东离紧紧盯住覃明,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覃明被他摸得浑身发烫,灵犀印似乎在回应他,令覃明双腿发软。

“晚辈……与前辈……素不相识!”覃明咬牙切齿。他从不知凤琰的前世如此恶劣,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乱抱乱摸。

凤东离低沉地道:“灵犀印乃道侣印,是凤族独有的印记。”

“道……道侣印……”凤琰不曾明说此为道侣印,只道灵犀印者,心领神会,情感共鸣。覃明还是后来自己琢磨出来的。但凤东离是凤琰的前世,亦能与他产生情感上的共鸣么?

“晚辈确有道侣,还请前辈放开晚辈。”覃明镇定下来,一脸严肃。若是被凤琰知道自己被凤东离非礼了,不知会如何吃醋。

那家伙可曾说过,他元神所在,方为他。

不过,撇去时空,从本质上讲,凤东离和凤琰是一个元神。

“我却不知,何时与你成了道侣。”凤东离放开他的胸口,改为捏住他的下巴。

覃明直视他,桃花眼黑白分明。“我们一定要站在荒山野林吹冷风么?此处是否安全?那些追你的人可甩掉了?”

凤东离丹凤眼微眯,审视他,半晌,方放过他的下巴,只是仍抱着他。

覃明无语。他发现不管是凤琰还是凤东离,都有抱他的习惯。可是,如今算起来,他与凤东离,并不相熟。

不是么?

凤东离抱着他,缩地成寸,覃明只觉四周的景象一变,已换了地方。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凤东离抱着覃明进入山洞后,右手不知从哪弹出一把剑,以剑为笔,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文,洞口便上了一层防御阵。

覃明盯着那流光异彩的阵法,竟无法参透。

他与凤琰在一起十年,闲暇之时,凤琰会教他阵法符文,他学得虽不精深,却也略知一二,眼前这个防御阵法,非常精妙,看似简单的符文,隐含了无限的力量,既是防御阵,又是攻击阵。

凤东离抱着他往山洞深处走,覃明收回视线,打量山洞。

“此处是前辈的洞府?”覃明问。洞中灵气浓郁,令人毛孔都舒张开来了。

“你不怕?”凤东离问。

“呃……”

还真不怕。

不但不怕,他对凤东离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凤东离抱着他,仿佛凤琰抱着他,一模一样的感觉,连气息都丝毫不差。

洞穴的通道约有十余米,随着他们前进,洞壁上的符文一路攀爬,直至洞穴深处,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覃明转头,看到了一个宽敞的洞室,防御阵法的符文扩散开来,附着于洞顶,形成一个复杂的圆形图腾,如凤凰展翅般,泛着金色的光茫,照亮整个洞室。

洞室里有桌有椅,有床铺,有地毯,还有其它相连的洞室。俨然如一间小套房。

凤东离抱着覃明,来到床铺旁,把他轻轻放在床上。覃明松了口气,揉揉腰。被凤东离如铁钳般的手臂抱着,腰都快要断了。

之前他正在泡澡,事发后,只来得及套上裤子披上外袍,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在储物袋没落下。

此时,他当着凤东离的面,整理零乱的衣袍,系回储物袋,一摸袖兜,发现小果子还蜷在其中,似乎动了动,但因威慑于大能的气息,不敢出来。

覃明抚过袖袍,任小果子躲在其中。

发丝吹了一路的风,早已干了,覃明从储物袋里摸了摸,找到一条发带,随意地将头发扎成一束,垂至脑后。

他在整理装束的时候,凤东离静静地坐在旁边,丹凤眼闪着奇异地光。

整理完毕后,覃明端坐身子,直视凤东离。

他觉得,有必要和凤琰的前世,好好地沟通一下。

“晚辈覃明,乃琼仙宗的弟子。”覃明正色道。

凤东离挑了下眉,眼神锐利。

“琼仙宗?”他低沉地重复这三个字。

覃明道:“正是。不过……在前辈这个时期,应该是琼仙大宗,乃修真界第一宗门。”

凤东离道:“此界并无琼仙宗,更无琼仙大宗。”

覃明诧异。“前辈,此处难道不是修真界?你曾是……”

他倏地收口,奇怪地瞪视凤东离,仿佛想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气息,又名凤东离,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人?

难道现在不是一千年前?难道他不是凤琰的前世?

不对!不对!

覃明晃了下头,有些糊涂了。

按现代科学的说法,有平行宇宙的存在,或称平行时空,所以眼前的凤东离,是另一个时空的凤东离?

哎呀,太复杂了。覃明敲敲脑袋。他原先只是个游戏宅,物理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对平行时空只有一个概念,没有深入研究过。

“琼仙大宗乃虚罗真界的宗门。”凤东离慢悠悠地道。

覃明回神,茫然地望着他。“虚罗真界?这世间,有很多界么?”

“此处是东太凌界。”凤东离道。

覃明微微蹙眉。

虚罗真界和东太凌界在脑中一转,他恍然大悟。

正所谓三千世界,据飞仙宫中的琼仙宗前辈所言,确实有许多世界。他原来的世界属于小世界,他所穿越的修真界是大世界,那么,从这个凤东离口中所知,他和凤琰相遇的修真界叫虚罗真界,如今穿越的这个世界叫东太凌界。

稍等!

覃明眯眼,盯视凤东离。“你知道琼仙大宗。”

“嗯。”凤东离点头。

覃明摩挲了下手指头,有种想坦白的冲动。然而,他还是忍下了。世界虽搞清楚了,时间却尚未确定呢。

假如虚罗真界和东太凌界是两个不同的修真世界,但他又如何确定,两个世界的时间点在同一时期?

“前辈是否便是琼仙大宗的老祖?”覃明向他拜了拜礼。“晚辈初入宗门,刚晋升为金丹,在内门常闻前辈大名,只是从未见过前辈的真容。今次晚辈遭人暗算,命大福大,意外来了此处,不想遇上前辈,实乃三生有幸。”

凤东离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覃明瞅了他一眼,略为心虚。他原本就是个性情直率的人,藏不住心事,又有凤琰一路护着,心性纯良。

“不知前辈何时来了此界?为何一直不曾回虚罗真界?”覃明问。

凤东离突然伸手摸向他的领口,覃明一愣,敏捷地躲开。

“前辈这是做甚?”覃明厉声问。

凤东离收回手,慵懒地靠在枕头上,赤袍墨发,衬着精致的五官,俊美无俦。

“你戴着我的凤血玉,烙了我的灵犀道侣印,得了我的凤族血脉,确定要以如此陌生的口吻与我说话?”

优雅悦耳的声音,钻入覃明的耳朵,令他浑身一震。

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覃明叹气,肩膀一垮,不再正襟危坐了,自暴自弃地往丝被上一趴,蹭了蹭柔滑的丝被。

凤东离:……

覃明像小动物般,放下警戒,安心落意地趴在丝被上,放松精神。

半晌,他跪坐起来,对凤东离道:“不错。我脖子上的玉,是你给我的。灵犀印是你盖的,凤族血脉也是你传的。忱、慕!”

他重音咬着最后两字。

凤东离微微惊讶,听到覃明喊他忱慕,忽然笑了。

看他到他笑,覃明脱口而出。“凤琰?”

难道眼前的凤东离,便是凤琰?他故意戏弄自己吗?

“凤琰?”

覃明拧眉。“你……你其实是凤琰吧?”

凤东离却摇头。

覃明一脸失望,抓了抓头发,他丧气。“我已被搞糊涂了,你是凤东离,却在另一个修真世界,但你是哪个时间点的凤东离呢?渡劫之前?”

“我是凤东离合体期时的分身。”凤东离道。

覃明一呆。“哈?分身?”

凤东离伸指一点覃明的眉心,低沉地道:“修士修炼至化神期时,可分元神,到合体期便可另造一个身体,将分出的元神附着其上。”

覃明的眉心被他点头,有点发烫,额间浮现出淡淡的凤尾羽。

“你……你是凤东离的……元神分身?”覃明一脸惊讶。“忱慕他从未向我提及!”

他如此顺口的说出“忱慕”二字,凤东离嘴角上扬。

覃明情不自禁地握住凤东离的手,认真地问他。“你可知,在虚罗真界的‘凤东离’渡劫失败了,过了千年,他重生了,再次进入琼仙宗,循着以前的修炼轨迹,寻找本命剑的材料,欲重铸本命剑。他说自己的本命剑丢失了,莫非在你这里?”

凤东离垂眼看向两人相握的手,神情柔和。

“我知。”

“你知?”覃明狐疑地盯着他。隔着界壁,他能感应到主元神?

“到合体期后,我逐渐融合天道法则,却隐隐感到无界可飞升,机缘巧合之下,来到此界,便分离元神,炼制分身,留在此处,本体重返虚罗真界。即使隔着界壁,分神与主神仍可遥相呼感,直到主体渡劫失败。”

凤东离娓娓道来,丝毫没有隐瞒覃明。这方面,他可比凤琰可爱多了。覃明如是想。

“……主元神重生后叫凤琰,重新来过,你与他还能联系么?”覃明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若是他们二人之间仍有感应,便可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到凤琰了。覃明的桃花眼闪闪发亮,不由自主地挨近凤东离。

凤东离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发丝,道:“我定极喜你。”

“啊?”覃明不解地望着他。

凤东离放下手,问他:“你可知,于我而言,主元神渡劫失败至今已有多少年?”

“多少年?”覃明问。

“两千年。”凤东离道。

覃明张大嘴巴。

所以……他不但穿过了空间,还穿越了时间。

“你现在的修为是?”覃明问。

“渡劫期。”凤东离道。

覃明诧异。“渡劫期!你……你亦要飞升了?”

主元神在虚罗真界渡劫失败了,分元神在东太凌境修了数千年,也达到了渡劫期?万一再失败?

“嗯。”凤东离淡淡地应道。

覃明望着他,满是困惑。

自与凤东离相遇后,完全感觉不出他的真实修为,只知他比自己修为高,但丝毫未受到大能的威压。渡劫老祖可如此完美的隐藏自己的修为么?

然而,上界分明无界可飞,这个凤东离若与本体一样渡劫,会不会也陨落了?

覃明将自己的顾虑说给凤东离听。

凤东离垂眼。“已确定无界可飞了么?”

“是的。”覃明严肃地点头。把在晋江界中,上古大能告诉他和凤琰的话,转述给凤东离。

凤东离道:“果真如此。”

覃明担忧地道:“要不?再压一压修为?凤琰便是如此做的。他的元神为渡劫期,但他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便压下了修为。”

“你担心我?”凤东离问。

“自然。”覃明点头道。“据我所知,分出的元神还可回归本体,若凤琰来了,你难道不想和他重新合二为一?”

凤东离:……

覃明挤了下他,占了一半的枕头,放松地靠着。

“幸亏遇到了你。”覃明道,“否则我一人在此界,人生地不熟的,要摸索许久。不知凤琰何时方可寻到我。”

凤东离闻着覃明身上的清香味,绕了一缕他的发丝,在指尖把玩。

“就是可惜了我那颗灵石。早知如此,便该让那掌柜把一千两银子先找还给我。”覃明道。“对了,你还未跟我说,本命剑是否在你这里?若在你这,凤琰便不必重铸本命剑了。”

“本命剑自然随主元神。”凤东离道。

“啧,那还真是丢了。”覃明一脸惋惜。

凤东离却用奇异地眼神望着覃明。覃明感应到他炽热的注视,不禁对上他的视线。覃明心头一热,问道:“你……你为何如此看我?”

“……不,没什么。”凤东离道。

“真的?”覃明狐疑。

凤东离嗯了一声。

覃明挑了挑眉,伸手扯扯他的发丝,道:“我有些乏了,闭目养神一会。”

凤东离直起身,盘腿而坐。“你休息,我看着。”

覃明毫不客气,靠在枕头上,拉上丝被,安心地闭上眼睛。这几日折腾得,着实有些累,即使是金丹修士,也需要好好休息。

凤东离低眉垂眼,凝视他秀美的睡颜。半晌,弹了弹手指,洞顶的符文渐渐暗淡,如一盏朦胧的灯,营造一室的温暖。

覃明蹭了蹭柔软的枕头,睡得深沉。

凤东离伸出修长的手指,轻点他的眉心。

“小珠子……”

第139章:上古遗迹

覃明睡了一个好觉,身边是熟悉的气息,他闭着眼睛,舒服地蹭了蹭抱他的人,习惯性地寻找对方的下巴,张嘴轻啃。

“呵——”

一道轻笑响起,覃明动了动耳朵,总觉得这个声线有些陌生。

“忱慕?”覃明打着呵欠,揉着眼睛,掀开丝被,跪坐起来。

“醒了?”

温柔的声音,令覃明打了个机灵,他一震,看清了躺在床上的男人。

墨发如丝,面如冠玉,凤目美兮,顾盼生辉,朱红纱衣,性感修身。男人慵懒地靠着,柔和地注视他,覃明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挪了几分。

“抱……抱歉。”他懊恼地道。

终于清醒了,看清了躺在身边的男人,即使气息如凤琰,但他终究不是凤琰。迷迷糊糊之中,他以为是凤琰抱着自己,便像以往般,抱着凤琰蹭啊亲啊啃的。

望着凤东离俊美的脸,覃明叹气。

“不必介怀。”凤东离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覃明被他摸得微眯眼睛,微仰着头,感到覆在额上的大掌,宽厚而温暖。

凤东离从床上下来,穿上法袍,干净利落地束起头发,扣上发冠。

覃明坐在丝被里,看着他穿戴得一丝不苟。嗯,这点与凤琰一样。

“我欲出去一趟,你是随我一道走,还是留在此处?”凤东离对还坐在床上的覃明道。

“自是与你一道。”覃明立即从床上下来。“稍等。”

他赤脚踩在地上,把身上的衣袍脱下来,从袖兜里摸出了蜷成一团的小果子。

小果子在他手中瑟瑟发抖。

呜——

主人与这个强大的男人躺一起睡了一夜,它一直不敢动弹,生怕这男人把它给捏爆了。

覃明对小果子的担忧视若无睹,把它放在桌上,点点它的脑袋,吩咐它。“莫动,乖乖呆着。”

小果子转着滴溜溜地红眼睛,蹲在桌上,一动不动。

一道视线落到它身上,它全身的毛一炸,小身子缩了缩,目不转睛地盯着主人。

覃明从储物袋中取出混元套装,边穿边对凤东离道:“它是搜宝鼠,叫小果子。”

“嗯。”凤东离应了一声。

覃明换上混元法袍,系上腰带,绑在左手腕上的八绫带随着他的动作,不断作响。

叮当,叮当,煞是好听。

“这是何物?”凤东离问。

正在与自己的发丝作斗争的覃明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凤东离走了过来,握住他的头丝,拿过他手上的梳子,几下便把他的头发给扎起来,扣上金冠。

完了之后,他勾了下覃明左手腕上的丝带。

“哦,是八绫带。”长发梳起束冠,覃明松了口气。他把八绫带放在手中,输入一点灵气,八绫带从一尺增至一尺半。

“此物甚妙。”凤东离道。

覃明笑道:“只需输入灵气,八绫带可无限增长,用处挺多。这是升级版的,出自宗门的师叔之手……呃,现在应该称师兄了。”

“琼仙大宗不乏优秀人才。”凤东离放下八绫带,任它垂下轻飘。

覃明一脸遗憾地道:“如今不能称琼仙大宗了,你……或许知晓,被魔修屠了半个宗门后,宗门一落千丈,现在的第一宗门是紫霄宗。”

“呵呵。”听到紫霄宗,凤东离冷笑一声。

覃明见他这模样,不禁问道:“你似乎对紫霄宗极为不屑?”

凤东离垂眼,看着覃明秀美的脸,道:“你可唤我东离。”

覃明怔了一怔,两颊微红,被凤东离看得不好意思。他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唤他,才一直你啊你的,倒是凤东离自己先点破了。

“好……好的。”覃明点头,掩饰般地从桌上捏起小果子,把它放在自己的肩上。

凤东离的丹凤眼瞥了眼蹲在他肩上的小果子,小果子觉得冷飕飕的,紧紧地挨着覃明的脖子。

整装完毕后,覃明问凤东离。“这个东太凌界,与咱们原来的虚罗真界有何区别?”

“东太凌界么?”凤东离带着覃明往洞外走,覃明与他并肩而行,凤东离侧首看他一眼,放缓脚步,配合着他的步伐。

覃明丝毫不察,走在凤东离的身边,抬头与他说话。“昨日那些人是何人?为何如此明目张胆地追杀你?难道他们不知你是渡劫老祖?”

凤东离道:“东太凌界与虚罗真界差不多,皆是修真界,但东太凌界的修士修为普遍高于虚罗真界。”

“普遍高于?”覃明诧异。“莫非此处是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

凤东离一挑眉,好笑地听着覃明的形容。

“差不多。”他道。

“那些人不会都是渡劫期吧?”覃明啧啧称奇。

虚罗真界几千年来,只出凤东离一个渡劫大能,凤东离陨落后,无人晋升成为渡劫老祖。此处却非同一般,渡劫期的大能到处皆是?

“那些人只是合体期。”凤东离和他一起走至洞口,手中的剑一弹,凭空画了画,洞口的防御阵渐渐消失,他的剑又弹回袖中。

覃明好奇地看看防御阵,再看看他的袖子。

“合体期的修士敢如此嚣张地追杀渡劫期老祖?他们不要命了?”覃明道。事实上,那些人确实在半途便被凤东离一招秒杀了。

从洞府出来后,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晨风徐徐,令人心旷神怡。

覃明不由地伸了个懒腰。

凤东离负手而立,抬头看了看日时,道:“他们并不知我是渡劫期。”

“啊?”懒腰伸到一半,听到凤东离的话,覃明奇怪地瞅他。“你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嗯。”凤东离点头。

“那在他们眼中,你是什么修为?”覃明问。那些人毫无礼貌,直呼凤东离真名,显然以为自己的修为高过他,肆无忌惮。

“化神。”凤江离道。

“哦。”难怪那些合体期的修士自认修为高过化神期的凤东离,才那般气焰嚣张。

“他们是玄云宗的修士,前段时间断龙遗迹开启,我得了遗迹中的宝物,便被其他修士惦记上了。”凤东离平淡地道。

覃明冷笑一声。“他们想杀人夺宝?”

“嗯。”

“岂有如此便宜之事?”覃明忿忿不平。“有本事自己凭气运寻宝,别人得了宝,便眼红想抢,毫无道德可言。”

凤东离道:“修真界的规则本就是弱肉强食,无需为此生气。”

覃明抬头望着他完美无瑕的侧脸。他觉得凤东离和凤琰的心态非常神奇,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去记恨人,或去复仇,反而一心求道,只为渡劫飞升。难道修为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心态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者,于他们而言,渡劫期以下的修士,如蝼蚁般,无关紧要?

“你昨日是不是住在客栈的后院?”覃明问。昨日他投宿客栈,用神识搜查时,发现后院住了一个修士,所以才选择了前院。岂料,还是受到无妄之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和凤东离相遇了,解决了他人生地不熟的麻烦。

“嗯。”凤东离道。

“你为何不直接回自己的洞府,却去凡人的客栈投宿?”覃明奇怪地问。

凤东离低头,凝视覃明明亮的桃花眼。

“近日我推算,有故人来此界,便提前在那客栈守着了。”凤东离笑道。

“推算?”覃明不可思议地看他。所以他们两人相遇,并非偶然。

“渡劫期可窥视天地法则,经过推算,能预知某些事物。”凤东离道。

“原来如此。”覃明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洞口已有半晌,覃明也了解了此界的一些事情。

“今日我们要去何处?东离?”覃明问道。东离二字说得有些别口。

凤东离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入怀中,覃明一蒙,下一秒,已被凤东离带着飞行于空中了。

渡劫期的修士不再御剑飞行,飞天遁地,全靠法力。

他们的速度极快,如流星般一闪而过,眨眼间,便飞出去数千米。

覃明略显无奈,抱紧凤东离,靠在他的怀里,而小果子吓得直往他的领口钻,顺着袖子,躲回袖兜里,松了口气。

凤东离带着覃明飞跃苍穹,几个呼吸之后,在一座孤岛落下。

覃明晕头转向,他感到如此可怕的速度,金丹修为顶不住。下了地,覃明灵气运转,缓过劲过来。

“这里是何处?”扑面来而的浓郁灵气令覃明精神一振。

凤东离拉着他的手,往岛屿的深处走。

“此处有个上古遗迹要现世,东太凌界的修士都来了此处,我们也来碰碰运气。”

“上古遗迹!”覃明双眼一亮。

凤东离执着于遗迹,有什么目的?莫非遗迹之中的宝物,非同凡响?

“此遗迹之中有你所需之物?”覃明问。

“或许。”凤东离道。

“有何妙用?”覃明问。

凤东离顿了顿,道:“我在此界已有两千年,早该渡劫,但有前车之鉴,一直压抑修为,然,已至瓶颈,必需晋阶。”

覃明不禁握紧他的手。他见过凤东离渡劫时的可怕雷劫,天道降下的雷,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强悍如凤东离都无法渡劫成功。

感觉出覃明的紧张,凤东离安抚一笑。“莫担心,我寻的几样宝物,皆有此妙用,压下我的修为,又可顺利晋升,或许可骗过……”

“啊?骗过?”覃明睁大眼睛。凤东离未说出来的,正是天道二字。

骗过天道?若能成功,那凤琰也可用相同的方法,渡劫进入大乘,成为大乘期,便可顺利飞升了。

但是,上古大能曾言大世界之上,再无世界可飞升,然而,若渡劫升至大乘,或许另有办法。

比如,劈出一个新世界。

两人走至一棵巨树下,凤东离揽着覃明往巨树干上一靠。

“东……”

“嘘——”

凤东离的手指一点他的唇,让他安静。覃明立即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屏住呼吸。凤东离五指一展,画了个小阵法,两人瞬间隐进了巨树的树干里。

片刻,数十个修士从巨树顶上一掠而过,冲向前方。他们完全无视了藏于巨树树干中的两人。

覃明的神识附在巨树的叶子上,偷偷地窥视外界。

那数十个修士虽一掠而过,却充满了可怕的威压,想必修为皆在化神之上。

过了一会儿,又有修士与巨树擦身而过,其威压不容小觑,覃明心中一叹。

岂只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

那些修士,大多是化神以上,合体期也不少,还有许些渡劫期呢。

当然,他一个金丹小菜鸟根本无法分辨出他们的修为,这是凤东离贴在他耳边告诉他的。

想想看啊,在原来的修真界,金丹修士已经足够厉害了,何况是化神?合体期的大能,一个宗门只有几位,渡劫老祖更不用想了,已千年没有修士晋升至渡劫期了。

真可谓山外有山,人外有外。

半个时辰后,凤东离带着覃明从树干里出来。

被抱了这么久,覃明不但没有感到别扭,反而觉得安心。他有些难为情地偷瞄凤东离,发现对方神情自若,毫无异样。

“把手给我。”凤东离道。

“哦?”覃明不解地伸出手。

凤东离捏着他的左手,五指伸直,掌心朝上,在覃明困惑地注视下,用自己的指食,在他的掌心画了一道符。

银色的符文闪了下,消失了。

“这个是什么?”覃明问。

“隐藏修为。”凤东离道。

覃明举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手指。

“你怕我一个金丹,被这么多大能给打趴了吗?”覃明桃花眼一弯,咧嘴笑道。

凤东离凝视他的笑脸,不禁伸手捏了下他的脸颊。

“呃?”脸颊被捏,覃明呆滞。

凤东离若无其事地放开他的脸,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前奔去。

覃明被他拖着飞奔,趁空摸摸被捏的脸。

两人穿过树林,翻过丘陵,终于到了上古遗迹。

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覃明透过细缝,打量前方。

此处应为岛中心,区别于其它地方长满植被,岛中心矗立着一座破损的宫殿,宫殿外围有禁制,附近飘浮着密密麻麻的修士,一个个气势惊人,各自占踞一方,等待着禁制的消失。

“我们便躲在此处么?”覃明用传音入密之术问凤东离。

“等禁制消失。”凤东离以相同的方式回话。

“等?禁制会自己消失?”覃明问。

“不能。”凤东离道。

“哈?不能?那这些人在等什么?”覃明一指那些围着遗迹的大能。

“等哪方忍不住先动手。”凤东离似乎轻笑了一下。

覃明恍然。他说呢,这么多修士围着遗迹,却不冲上去,原来是谁都不愿意当那出头鸟,怕自己吃亏。

上古遗迹的禁制可不那么容易解开,这些修士的算盘打得可精了,皆在守株待兔。解禁制会消耗灵气和法力,万一己方动手解了,便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覃明粗略地数了下,围着遗迹的修士,足有上万人。

这东太凌界的修士,修为都好高。

如此一对比,虚罗真界像个乡下小界。明明都属大世界,差距咋那么大?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覃明与凤东离紧密地靠在一起,他整个人几乎嵌进凤东离宽厚的怀抱中了,耳边有浅浅的呼吸,令覃明心猿意乱。

熟悉的气息缭绕在身,仿佛被凤琰拥抱着般,让他恋恋不舍。已有两日未输入阳气了,覃明抱着侥幸的心理,阴气过剩,不会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正思索着,突然一声巨响,覃明猛地一震,放眼望去。

终于有修士忍不住了,遗迹外的禁制被数十人联手破坏,炫丽的法术在遗迹上轰炸,震得整座岛都在颤抖。

凤东离手指结印,在两人打了一层防御。

“轰轰轰——”

如炸弹炸了般,大能的力量,可毁天灭地,若非凤东离设下防御阵,他恐怕要被这些能量波及,化为碎末。

一些化神期的修士,逃得不够快,瞬间便渡劫大能的法术给吞噬了。

覃明看得心惊胆颤,咽了咽口水,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怕?”凤东离轻问。

覃明一抹额头的汗,吐了口气,桃花眼里跳跃着兴奋的光芒。

“不怕。”

只要是男人,都奢望得到无穷无尽的力量,他无限地期待着,达到渡劫期后,自己将拥有何等庞大的力量。

欲与天道一争锋。

凤东离捏了下他的耳垂,丹凤眼里有笑意。

上古遗迹的禁制在渡劫大能连翻攻击下,终于松动了。

凤东离的铁臂抱住覃明的腰,蓄势待发。

禁制一消失,凤东离便带着覃明,如闪电般地冲过去,抢先进入上古遗迹。

第140章:双凤

“是凤东离!”

但闻一人高呼,十几条人影便冲着凤东离和覃明释放法术。

覃明只有金丹修为,在一群化神、合体、渡劫大能的威压之下,噤若寒蝉,紧紧贴着凤东离,身覆灵气,随时备战。

凤东离一手搂着他,一手执剑,在那些攻击来之前,返身一剑,一剑化为无数剑,与那近身攻击来了个对冲,强大的力量相碰撞,如宇宙中恒星爆炸般,看似炫丽多彩,却蕴含无尽的破坏能量,然而,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住了这股能量的爆发,将之束缚在小范围内,以免波及附近的修士。

五彩斑斓的光,映在覃明琉璃般的眼睛里,他的脸上浮现出对强大力量的憧憬。

被凤东离一招拦下了攻击,后面追击的修士怒不可遏。

“李达,你不是说这个叫凤东离的只有化神期么?为何他能挡下合体期的攻击?”青衣修士面容狰狞地冲身边的蓝衣修士怒道。

“老祖……老祖息怒。”蓝衣修士急忙行礼。“弟子亦是刚知道他的厉害之处。之前与他交手,修为看着就像化神期,此事刘师兄也可证明。”

蓝衣修士抬手一指旁边的灰衣修士。

灰衣修士有些怨恨地瞪了眼蓝衣修士,面对老祖的怒气,他只得低头委屈地道:“老祖也知,但凡大能者,可伪装修为。这个凤东离不曾显露他的真实修为,弟子等人岂能觉察出他的真正实力?”

青衣修士冷哼一声。

“能在合体期修士和渡劫期修士前面,明目张胆地抢走玄天针,还安然无恙地遁走,绝非什么化神修士。”

“这……”蓝衣修士迟疑地道。“莫非……他是合体后期修士?”

“岂止。”青衣修士一挥手,命令众人继续追击。

凤东离带着覃明,在众大能之间一闪一避,率先窜进了上古遗迹的宫殿里面。

古老的宫殿早无了曾经的富丽堂皇,在岁月无情地侵蚀下,入口如龙潭虎穴,阴森森地渗人。

然而所有修士却争先恐后地往里面冲进去,唯恐慢了,得不到古迹里的宝物。

所谓上古遗迹,按覃明来理解,相当于古时候大能的墓地。好比他那个世界的考古,发现几千年前的古墓,出土了多少值钱的古董。而上古遗迹里,虽然可能没有上古大能的遗体,但一定留有稀世法宝。

他和凤东离闯进宫殿后,在第一个大殿里,看到了十二道门,每道门内都黑魆魆的,没有丝毫的光线。

“走哪条?”覃明问。

凤东离弹指,一个像小灯笼般的法宝悬浮在他们前面,成了一盏引路灯。

“小果子可在?”凤东离问他。

覃明愣了下,想起猫在他袖子里的搜宝鼠,双眼一亮。

把小果子提出来,揉揉它的毛。

“小果子,快选一道门。”

小果子还有些晕头转向,这两天藏在主人的袖子里睡得太多了,不时地打着呵欠。听到覃明的话,它下意识地嗅嗅鼻子,一抖胡须,猛地窜进标着辰字的门内。

“快跟上。”覃明欲往前跑,凤东离一搂他的腰,带着他飘进了门内。

后面的修士冲了进来,没看到凤东离的身影,气愤难当,不过眼前有十二道门,却不知凤东离往哪个门进去了。然而此时,诸多修士已无了追杀他的心思,只想着尽快寻宝了。

不同的宗门选择了不同的门,亦有善长推算的修士,进了辰字门。

小果子的速度快,凤东离的速度更快,缩地成寸,贴着小果子的身边走,不急不慢。小果子跑了许久,终于清醒过来了,感到踩在身边的脚,晃晃小脑袋,不敢大意。

进入辰字门后,里面是长长的通道,东转西拐,如迷宫般,时常遇到岔路,小果子还需在岔路处琢磨下,才能进入下一步。

半个时辰后,小果子在迷宫的尽头停了下来,摊在地上吐舌头。

覃明轻拍凤东离抱着他腰的手,凤东离松开了,覃明弯腰,捏起小果子的后颈,把它放在手掌心,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块灵石,塞进它怀里。

小果子四只爪子立即抱住灵石,猛力吸灵气。

覃明把它塞回袖兜,和凤东离一道出了迷宫,跨进迷宫尽头的宫殿。

“幸亏有小果子,否则怕会走许多弯路。”他道。

“嗯。”凤东离握住他手,抬头看了看。

“怎么?”覃明神识展开,并没有发现异样。

那盏神奇的引路灯始终飘浮在他们四周,照亮十尺以内的范围。

“有阵法。”凤东离道。

“可有破解之法?”覃明问。

他只修炼十年,还只是个新手,虽然金丹了,除了修为增长,其它并未加持。比如功法、剑法、阵法、符箓、炼器、炼丹等等。

凤东离剑气一弹,弹出七道剑气,同时破坏了宫殿七个方位的兽形雕像,覃明隐约听到啵的一声,阵法破了。

整个宫殿突然亮了起来,嵌于墙上的玉石发出明亮的光。

“妙哉。”覃明赞叹。这些玉石像壁灯,把诺大的宫殿照得通亮。“此处会有什么宝物?”

凤东离拉着他往里走,并未到处探查,摆在宫殿中央的一个矩形雕像是唯一的摆设。

两人来到这个雕像面前,仔细观察。

此雕像是一个立体矩形,高约两米,长约一米,宽约五十公分,端正地摆在一个二十公分高的圆柱上,除去上下两个面,左右前后四个面上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小方块,每个面的右下角,空缺了一块宝石。

“是机关吗?”覃明困惑地问。

“嗯。”凤东离微微蹙眉,伸手出指,轻轻一点雕像面上的宝石,那宝石如有生命般,竟顺着那个空格移动了一位。

覃明惊讶地盯着宝石移动的轨迹,脑中灵光一闪。

“莫非……这是消消乐?”他击掌,跃跃欲试。

“消消乐?”凤东离挑了下眉。

覃明搓搓手,道:“很像我曾玩过的一个益智类的小游戏,稍等,我先试试。”

消消乐是覃明那个世界非常流行的小游戏,智能手机出来后,各种类型的消消乐层出不穷,虽然玩法多样,但大同小异。

这个矩形的面上,特意留出一个空格,分明是为了让解机关的人移动宝石小方块,这与华容道有异曲同工之处。

凤东离望着覃明兴奋的脸,没有阻止,执剑守在一侧,任他玩耍。

覃明试着移动一个小宝石,其它宝石全部随之移动,但那个空格的位置变化了。

他思索了一小会,双手开工,快速地进行移动,当五块红色宝石连成一条横线时,发出一道红光,消失了,附近的宝石往下移,填掉了空缺之位。

“果然!”覃明打了个响指,抬头对凤东离道。“像我刚才这样移动,只要连成五个相同颜色的宝石,即可消除。嘿嘿,很简单。”

凤东离凝视他漂亮的桃花眼,伸手摸了摸他的眉角。

覃明被他摸得眨了眨眼,凤东离收回手,转去另一面,消除宝石。

覃明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唇,继续消消乐。

消除了一些宝石后,上面的空格多了起来,但是移动之时,往上只能移一格,再向上有阻力,不能再动了。

有一定的难度,若寻不到规律,全局看不清,很容易陷入无限的循环之中,无法凑齐五个同颜色的宝石连成一线。

覃明开启神识,他观大局的能力本来就好,两米高,一米宽的面,被他快速地消除,一刻钟后,宝石全部消除完毕,整个面露出了里面洁白的玉壁。

覃明松了口气,打算继续时,发现凤东离已经在清除最后一个面了。他不禁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渡劫老祖控制灵力,在整个矩形面上闪电般地移动。

他抚了下额角的虚汗。

本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却不料他的搭档,开启了外挂,速度甚比火箭。

覃明没有打扰,静静地看着凤东离发挥他的神速。

雕像的四个面全部消除了宝石,露出洁白的玉壁后,从雕像内部传出了齿轮的声音。

覃明下意识地拉着凤东离往后退了几步。

齿轮声转得很慢,如老车磨地般地钝感,覃明挨着凤东离站,握紧他的手,盯着雕像。

凤东离低头看了他一眼。

齿轮声停止后,托着雕像的柱子往下沉去,雕像与地面贴合,过了一会,雕像忽然裂开,如花苞绽放般,四个面往外一翻,顶上的面凭空消失,底下的面出现了一条通道。

“是路。”覃明惊诧地道。

搞了半天,他们开启了一条暗道。

他不禁看向宫殿的出口,那条路不知通向何处。如果一开始,他们没有玩这个“消消乐”,是不是会直接往前走去?那条路又是通往何处的呢?

“下去吗?”覃明询问凤东离。

“走。”凤东离毫不犹豫,带着覃明,进入暗道。

暗道漆黑,那盏飘浮的灯笼再次成了引路灯。

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仿佛走向了地心,神识无法探查,此处有禁制,以他金丹的修为,无法破解。

他只能被凤东离拉着走,想到身边有他,便安心了几分。

台阶很长,一路旋转下去,他们走了许久,拐过十几道弯,沉闷的空气令人有些头晕,覃明立即运转灵气,驱逐不适。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他松了口气。

引路灯为他们照亮了前方,他神识铺展,打量四周,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震惊了。

此处竟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地下宫殿。

深藏于地底下的宫殿群,散发着恒古的苍老气息,浓郁的灵气让人感觉置身于灵脉之上,覃明开启防御,阻止灵气蜂拥般地钻进他的经脉。万一承受不住,极易爆体而亡。

凤东离似乎对这样的宫殿并不感到惊讶,他毕竟修炼了数千年,什么遗迹小界没有去过?此处遗迹于他而言,稀松平常。

他神识范围比覃明大得多,稍一探查,便知晓往哪个方向。

“进去。”凤东离的声音,似乎有点兴奋。那是发现宝物的喜悦。

覃明回神,急忙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去。

此处由许多大小不一的宫殿组成了一个宫殿群,由于光线昏暗,他只能一路开启神识,修士的眼睛虽可夜视,但看的范围毕竟有限。

走了许久,穿越数个小宫殿,正欲踏进一个大宫殿时,凤东离突然揽住他的腰,暗示他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进去。

覃明紧张地紧盯前方,耳边忽闻打斗的声音。

他微微皱眉。

竟有人比他们早一步进入了地下宫殿?

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却不想别的修士更快。不过仔细推测一下,也不无奇怪。

上面的宫殿共有十二道门,每道门也许都可通向地下宫殿,有长短,困难或简单之分。来此处的修士,皆是大能,个个资质上佳,天赋异禀,精通机关阵法的大有人在,比他们快一步,无可厚非。

只有一点,覃明觉得奇怪。为何小果子给他们选了这么一条道,而不是其它快捷的道?

莫非……只有这条道最简单?

他们跟在小果子的后面走了半个时辰的迷宫,解了个一个有些耗时的机关,再走了一条长长的旋梯,方到地下宫殿。倒是完全没有遇上妖兽或恶灵之类的东西,不用战斗,轻轻松松。

“这个宫殿里面有宝物么?”覃明用传音入密的方式问凤东离。

凤东离把他按在怀里,直视前方,昏暗之中,他的丹凤眼里却闪耀着奇异的光。

覃明等了会,没听到凤东离的回应,不禁扯扯他的衣襟。

“东离?”

凤东离突然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一碰触。

覃明一愣,心跳加速。

凤东离轻抚他的背,回道:“遇到熟人了。”

“……熟人?”覃明困惑地捂着被亲了的额头,脸颊微微发烫。

他虽然知道此时的凤东离乃是凤琰前世的分神,本质上是同一个元神,但是,仍然会把他们当成两个人看。即使气息和怀抱如何的令人留恋,他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感,不敢释放。

深吸口气,覃明询问:“是仇人还是友人?”

凤东离带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慢条斯理地道:“都有。”

当踏进宫殿的瞬间,覃明便感到一股庞大恐怖的力量,那是来自渡劫老祖的威压。

有数个渡劫老祖正在战斗!

覃明诧异。

第一次遇到这么多渡劫老祖,他这个小金丹都不够他们塞牙缝。

他有些担心,凤东离一人能不能斗得过那么多渡劫老祖,何况,他所谓的友人是哪方,仇人又是哪方?

无数的剑影如天女散花,蓝色的火焰如地狱之火般在宫殿蔓延,凌利的风刀仿佛能撕碎空间般,令人窒息,高手之间的战斗,瞬息之间便已过了数百招。

一道赤红的身影在覃明眼前一闪而过,手中的长剑泛着金色的光芒,又似带着艳红的火焰,快如极光在五个修士之间穿梭,每一招都带着煞气,剑意成域,使陷入其中的人,无法逃脱。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覃明心脏狂跳,一脸的不敢置信,一个名称含在嘴里,呼之欲出。

“凤东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有人怒喝,猛烈的攻击袭向赤衣人。

覃明惊呼一声,目瞪口呆。

那些人喊的是啥?

凤东离?

他们冲着那个赤衣人喊凤东离?

覃明茫然地抬头看抱着自己的“凤东离”,却见他嘴角噙着笑,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东……离……”覃明张嘴唤他。

凤东离手中的剑一抖,低头安抚下覃明。

“莫担心。”

话一落,他搂着覃明,冲进了战斗圈。

剑域一开,笼罩整个宫殿,竟与那赤衣人的剑域无缝重合,成为双重剑域。那些攻击赤衣人的渡劫修士一惊,双重剑域令他们备感压力,寸步难行,无时无刻地被如丝的剑气攻击威胁。

凤东离带着覃明站到那赤衣人的身边,精致华美的法袍,赤红如焰,墨发如水,丝丝泛着灵气,徐徐舞动,白玉般的俊美脸庞,神情冰冷,神韵独特的丹凤眼,冷漠如雪。

一模一样的装束,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气息,如出一辙的渡劫修为,磅礴的剑修气势,令人胆颤心惊。

莫说对面的修士被两个“凤东离”给震慑住了,覃明更是瞪圆了桃花眼,呆滞地在两张相同的脸上,来回看。

他眼花了吗?

还是他近视眼了?

要不然为什么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凤东离”?

一身萧杀之气的凤东离收起冰冷的眼神,转眼看向覃明,丹凤眼中流露出丝丝情意,覃明与他对视,脱口而出:

“忱慕!”

第141章:凤琰的吻

被困于剑域中的对手可没有时间让覃明去认亲,虽惊讶于出现了两个凤东离,但作为渡劫期的大能,稍一思索,便知此乃分身术。

修士修炼到合体期时,可分出元神,若能炼制一具精妙的身体,便可让分神附于其上,成为分身。

一般而言,分身的修为不会高于本体,而眼前的两个凤东离,分明皆都是渡劫期,甚至有一位达到了渡劫大圆满期,即将渡雷劫成大乘。

东太凌界修士的修为,虽然普遍比虚罗真界的高,每个宗门都有几个渡劫老祖坐镇,但万年来,尚未出现大乘修士,所以对于整个修真界而言,渡劫大圆满期是最高境界。

眼前这个叫凤东离的修士,不但主身修为是渡劫期,而分身也是渡劫期,可见他的修为,当世无双了。

不过,围攻凤东离的五位修士却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皆是东太凌界的翘楚,因凤东离当着他们的面,抢走了玄天针,气得他们怒火中烧,誓要捉住他抽魂鞭尸。

两个剑域一重合,令他们压力倍增,两个凤东离站在一起,几个眼神的交流,便共同出招,而那五个渡劫期的攻击也已经到了。

高手过招,金丹期的覃明束手无策,除了干瞪眼,乖乖躲好,完全没有插手的能力。

抱着他的凤东离,忽然将他往身后一带,长剑绕着他画了个圈,出现一个小型的防御阵。防御阵如能量罩般,罩住覃明,挡住了所有攻击。

两个凤东离一左一右地守着覃明,在对手攻过来之前,纵身一跃,分别冲向前方,剑如碎花,伴身而生,对手火焰和雷电的攻击,皆被剑花化解,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威力,把五个对手攻得节节败退。

覃明看得热血沸腾,眼睛不停地在两个凤东离身上来回移动。

刚才乍看到另一个凤东离,接触到那熟悉的眼神,他情不自禁喊了一声忱慕。

是的,不会错。

那个“凤东离”绝对是凤琰。

虽然身体是“凤东离”,但元神必定是凤琰。

在晋江界的时候,覃明发现了一个玉石棺,以琼仙宗的九阳令牌打开了玉石棺的机关,发现了里面躺着凤东离的“遗体”,后来与凤琰重逢,玉石棺便被凤琰收走了。

今日在东太凌界,看到凤琰使用凤东离的身体,出现在他眼前,着实被惊吓得不轻。

那个……死掉的身体,还能再使用?

覃明搓了搓脸,见凤琰身法敏捷,招式凌厉,气势磅礴,锋不可挡,与他的分神凤东离一道,风行电扫,将那五个渡劫修士杀得措手不及,一败如水。

五个渡劫修士皆是纵横修真界的大能,目空一切,少有对手,然而今日却在上古遗迹的地下宫殿,碰上了此生最大的考验。一时不察,被困在剑修的剑域中,无处可逃。若是一个剑修,他们尚有能力一战,然而两个一样强悍的剑修,双重剑域,令他们一筹莫展,双重攻击,更叫他们苦不堪言。

众所周知,剑修乃是修真界中最难缠的修士,他们以神驭剑,以剑证道,秉承信念,如剑不屈,如剑锋芒。但凡修有所成的剑修,法修修士都不愿正面对上,而今他们一惹,便惹上了两个剑修。

虽然他们从本体上而言,乃是一人,可一魂两体,登峰造极的修为,简直是修真界的大杀器。

有人生了退意,使出保命秘技,欲逃出生天,凤琰冷冷一瞥,剑气如影随形,那人竟被一招剑式击中,爆体而亡。

一个渡劫大能瞬间消亡了,震慑住了其他人。

其中一人是玄云宗的修士,曾以为凤东离只是化神期,便派了数个合体期的弟子去追杀,岂知全军覆灭,那时候便猜测凤东离的修为绝对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如今一罩面,果然不一般。

那修士利眼一扫,看到了剑域中心被防御阵罩着的覃明,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以他的修为,神识一探便知覃明只是金丹,渡劫期要杀金丹易如反掌,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被凤东离如此小心保护着,肯定是他的软肋。

撑着一口气,玄云宗的修士使了一招金蝉脱壳的法术,不但躲过了凤琰和凤东离的攻击,还穿越他们的防御墙,冲到了覃明的面前。

覃明从初时的震撼到如今的放松,看凤琰和凤东离强强联手,受益非浅,正看得津津有味,突感危机,一眨眼,一张阴狠的近在咫尺。

他吓了一跳,手中的梵青剑一弹,防守在身前。

凤东离的防御阵金光一闪,挡下了修士的攻击,那修士再次攻击,防御阵竟出现了裂痕。

覃明神色一肃,无惧于渡劫修士的威胁,他握紧手中的剑,随时应战。

即使是以卵击石,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当修士再次攻击时,无数小剑从天而降,凤琰的攻击已经到了。他身影一闪,挡下修士的攻击,丹凤眼里充满杀气,金剑燃着凤火,在那修士惊恐瞪视中,万剑齐发。

修士的身体被剑刺中,元神立即脱逃,然而赤红的凤火袭卷而上,焚烧了他的元神。

“啊——”

那修士不甘心地痛嚎,最后化为虚无。

凤琰微微侧首,与覃明痴恋的视线对上,他眯了眯眼,转头继续战斗。

覃明抹了把汗,心跳加速。

而那边,凤东离连杀两人,剩下最后一位渡劫修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被凤琰和凤东离联手,几招灭掉了。

至此,五个渡劫大能,陨落了。

凤琰和凤东离同时收了剑域,整个宫殿恢复了安静。

罩着覃明的防御阵逐渐淡去,慢慢消失。

覃明手中的梵青剑变回龙玉环,套回手腕上,望着两个赤袍男人一前一后地朝他走来,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前面的那个男人身上。

燃着凤火的金色长剑倏地消失,幻化为指套,回到了男人的手指上,覃明灼热的视线往上移,凝视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

分明是不一样的脸,透过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可见无限的星空,稳健的步伐,带着不容置疑地坚定,站在覃明面前,男人微微低头,一缕发丝垂至额前,为他凌厉的眉目添了几分柔情。

“忱……”覃明还未说完,人被便紧紧抱住,霸道的吻落了下来,他不禁踮起脚,让自己契合地贴在男人怀中,伸手搂住他的颈项,温驯地张嘴,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紧密贴合,凤琰的铁臂如桎梏般,锁着覃明,力道大得惊人,覃明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发丝,浑身的力气都快被吸没了。

如胶如漆地拥吻了许久,凤琰方放过覃明,覃明气喘吁吁地靠在他怀里,桃花眼泪光涟涟,充满了媚色。

凤琰轻捏他的下巴,留恋地在他的唇上,啄了又啄。

覃明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近距离看凤琰的脸,忽然生出一股羞涩感,抗拒地推了推,阻止凤琰对他的亲昵。

“嗯?”凤琰剑眉一拧,不甚愉悦。

覃明抓着他的肩,勉强站稳,道:“稍……稍等。”

他的声音充满了丝滑的甜腻,自己听了都脸红。然而,他不得不阻止凤琰继续下去,地方不对不说,旁边还有另一个“凤东离”在呢。

何况,凤琰顶着凤东离的脸,对他又抱又亲,令他心慌意乱。

习惯了凤琰那张俊脸,一时无法适应凤东离的。虽然凤琰曾说过,他元神所在,即为他,但是尚未习惯呢。

凤琰看出覃明的顾虑,搂着覃明的腰,转身望向他的分神凤东离。

从凤琰抱住覃明,再到深入的拥吻,凤东离没有丝毫的惊讶,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

当覃明和凤琰终于诉完情,一起转身望向他时,凤东离温和地一笑,伸指抹了抹唇角。

“那个……咳……”覃明清了清喉咙,开口道:“我们……确定要在此处续旧?”

虽然他有肚子的话要和凤琰说,但地方不对。这里随时会有人进来,攻击他们。

凤东离和凤琰同时看向覃明,覃明正色道:“我们继续寻宝。”

“嗯。”

凤琰和凤东离同时应声。

覃明有些兢兢战战。

两人莫说长相一样,连声音和声调都如出一辙。

凤琰搂他腰的力道很重,似乎在宣告所有权般,不容他人觊觎。当初在晋江界的山洞里,他不过是躺在凤东离的玉石棺内,便被他压在棺盖板上酱酱酿酿,各种羞耻。而今若被他知道自己昨夜与他的分身抱着睡了一宿,不知作何反应。

单是从刚刚吻他的力道来看,显然他已知晓了,并且非常不高兴。

据他所知,主元神和分神,意念相通,因为本质上,他们属于一个元神,也许之前断了联系,现在重逢,他们之间的联系重新连接上了。

一如当初凤东离回到虚罗真界,留在东太凌界的分神可知晓主体的一切际遇。

哎呀!

覃明心中纠结,表面上,仍一本正经,无视两人灼热地注视。

一个凤琰便让他无法招架了,再来一个凤东离,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镇定地从袖兜里摸出小果子,神情自若地对两人道:“此处宫殿太大,一座座找来起来费事,不如让小果子领路。”

小果子瑟瑟发抖,蜷缩在覃明的手上。它之前虽躲在主人的袖兜里,但其实对外界所发生的事,一清二楚,如今身边站了两个可怕的渡劫老祖,它快要吓晕过去了。

“可。”凤琰道。

覃明晃了晃小果子,对它道:“找此宫殿中最珍贵的宝物,走捷径。”

小果子动了动耳朵,点点头。

覃明把它放到地上,小果子精神一振,发挥它的专长,耸动鼻子,胡须一抖,撒腿便跑。

“跟上。”覃明对凤琰道。

凤琰带着覃明缩地成寸,贴着小果子身边走。凤东离后错一位,不紧不慢地跟着。

覃明暗叹一声。

之前是凤东离抱着他走,这会儿换了凤琰抱他,他就不能自己走么?

难道金丹修为这么受鄙视?

金丹修为的凌万青峰主,太元殿的祁棂月殿主,真传殿的唐眠殿主,还有紫焓真人,甚至是星象阁的古一枫,对刚入宗门的覃明来说,皆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经过十年的努力修炼,他终于筑基大圆满,进入晋江界因机缘晋升为金丹。

成为金丹修士后,还没来得及巩固,便意外地来到东太凌界,尚未真正的体验到金丹的厉害,便被此界的大能们刺激了。

在这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的地方,他一个小小的金丹真的不值钱。

小果子挑的这条路,虽是捷径,却有许多关卡,某些宫殿里,飘荡一些阴魂,强悍的凤琰和凤东离挥挥剑,轻而易举地灭掉了。

覃明成了最轻松的人,他不时地观察地型,发现小果子带着他们进入一个宫殿,那宫殿的背后连着一个溶洞。

一踏入这个溶洞,覃明便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触动,他拍了拍凤琰的手,让他放开自己。

凤琰初时没有放开的打算,覃明又拍了一下。

“忱慕,放我下来。”覃明道。

凤琰顿了顿,放开他。

覃明踩到地上,灵气灌注于脚上,与凤琰和凤东离一起跑在小果子的后面,越深入溶洞,那股奇异的感觉越强烈。

小果子的速度慢了下来,犹豫地不敢往前走了。

炎热的焰气扑面而来,覃明心跳加速,丹田中的金丹受到了影响,不断地颤抖。

覃明伸手抱住凤琰的手臂,面色潮红。

凤琰扶住他。

“怎么?”

覃明的眼中跳跃着兴奋,有些口干舌燥。“里面的东西……好像在召唤我。”

“召唤?”凤东离与凤琰对视一眼。

小果子不敢再前进了,它嗖地往覃明身上爬,钻进他的袖兜里,坚决不要出来。

覃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甩了甩袖袍,步伐坚定地往前走。

凤琰和凤东离一左一右地走在他身边,不约而同地握住他的手。

拐过一条道,三人走到了溶洞的尽头,炽热的气息令人惊心动魄,覃明迫不急待地抬头望去,一眼看到了空中飘浮着的通红珠子。

第142章:日髓珠和小猪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上下各有一个符文繁杂的阵法,如枷锁般梏桎着它。珠子通体火红,似烈日般散发着炙热的能量,珠子内部有金色的流光,华美炫目,仔细辨认,竟是一只三足金乌。

洞穴异常炎热,身上的防御法袍都抵挡不住这种烤火般的热度,覃明额上布满了汗珠,眼睛紧紧盯着珠子里的金乌,心跳如雷,丹田内的金丹在快速地旋转着,刺激着覃明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那颗珠子占为己有。

覃明咽了咽口水,握紧凤琰和凤东离的手,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凤琰看出覃明的不对劲,倏地把他揽进怀里,凤东离放开覃明的手,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一股清流窜进覃明的紫府,他一震,清醒了过来。

覃明靠在凤琰的怀里,吁了口气。

“这是何物?”

凤琰带着他上前一步,五指一展,开启防御阵,阻隔了热气。

凤东离绕着珠子转了一圈,回到他们身边,眼睛里闪着瑰异的光芒,他嘴角微扬,道:“此乃金乌魂珠,又称日髓珠。”

覃明惊道:“日髓珠?咦?与凤髓珠可有相似之处?”

他在幻境里见过凤东离用凤髓珠挡雷劫,也听凤琰提及凤髓珠的来历,是一颗不可多得的宝物。而这日髓珠,与凤髓珠只有一字之差,想必功用相差无几,亦是绝无仅有的稀世之珍。

凤东离看向凤琰,凤琰不动声色,捏了捏覃明的耳垂。

“日髓珠与凤髓珠确有相似之处,取于上古三足金乌的魂髓,得之亦可增加修为。”凤东离道。

“如此精妙之物,为何会在遗迹之中?”覃明好奇地问。上古的大能太大方了,竟舍得把稀世珍宝留在遗迹里,让后人探险寻宝。

“或许是带不走。”凤东离道。

“带不走?”覃明不解。

凤琰道:“上下两个阵法束缚了日髓珠的力量。若无阵法,整个遗迹将焚之一炬。”

覃明微微张嘴。“如此厉害?那我们该如何带走它?”

这玩意儿这么危险,有阵法束缚还不时地散发炙热的能量,手抓是不可能的,必须用特殊的器皿装。

覃明的问题一出,凤琰和凤东离却同时看向他。

他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

“你们看我做甚?”被两张一模一样的俊脸盯着,覃明心猿意马。

凤东离移开视线,重新落在日髓珠上。“日髓珠与凤髓珠可相互呼应,能彼此吞噬,凤髓珠若吞了日髓珠,将拥有擎天撼地,扭转乾坤的力量,更能无视九天之雷,助人渡劫。”

覃明闻言,咋舌,他拍拍凤琰的胸膛。“忱慕,你不是有凤髓珠么?想法子把这日髓珠带回去,让凤髓珠吞噬它,如此一来,你渡劫之时,便不怕九九什么灭魂大劫了。”

凤琰盯着覃明的手,隐隐一叹。

凤东离怔了下,轻笑出声。

覃明疑惑。“怎么?不行么?”

凤东离道:“不是不行。”

覃明抬头对凤琰道:“那你不要再磨蹭了,快拿出凤髓珠。”

之前他求着凤琰把凤髓珠拿出来观赏观赏,他却小气地不肯给他看,还道待他元婴后,便知了。

如今他才到金丹,还是走了捷径的,基础尚未巩固,若要修到元婴,至少需要三四百年。

凤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匣子,递给覃明。“拿着。”

“这是什么?”覃明困惑地接过来,正想打开,被凤琰一把按住。

“别动。一会我说开,你再开。”凤琰严肃地道。

覃明压下好奇心,捧着匣子。“你要如何做?”

或者说,你们。

覃明瞧瞧凤东离,又瞅瞅凤琰。

凤琰带着他站在正东位,让他把匣子的开合处对着日髓珠。

“我们会竭力解开阵法,待阵法一消失,你便打开匣子。”凤琰郑重地道。

覃明不敢大意,捧好匣子,严阵以待。

“你们放心,我定万无一失。”

凤琰来到正东位,凤东离站在正西位,两人同时动作,手中结印,一道道红光打在日髓珠的阵法之上。

凤琰画了几道符文,符文有生命般,窜向上面的阵法。凤东离画出的符文,闪电般地冲击下面的阵法。

两人上下齐开,一道道红光射向锁珠阵,悬浮在中间的日髓珠不断地颤动,珠子内的三足金乌魂兴奋地振翅。

覃明紧紧盯着日髓珠,随着阵法的松动,感受一股庞大的威胁,那颗日髓珠对他发出不太友好的能量。

脸上的汗像豆子般滚落,头发汗湿,他下意识地咬牙,催动金灵,给自己套了一层防御阵。

凤琰与凤东离同时打出三道符文,繁杂的结印完成最后一部时,异口同声地大喝一声。

“开——”

覃明瞬间打开匣子,无了阵法束缚的日髓珠如离弦的箭,射向覃明,盖子大开的匣子旋转着一股吸力,日髓珠自投罗网,射进了匣子内。

覃明迅速一盖,日髓珠被关进了这个特殊的匣子内,他压着匣盖,上了锁,然而日髓珠在其中乱窜,咚咚地响,覃明差点捧不住了。

凤琰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在匣盖上画了画,日髓珠立即安静了。

覃明松了口气,捧着装了日髓珠的匣子舍不得松手。

“这就完事了?”桃花眼闪闪发亮。“这匣子好生厉害,竟能隔绝它的热量。”

“嗯。”凤琰伸指在他的眉角一抹,擦去豆大的汗珠。

覃明顿了顿,把匣子递给凤琰。“给你。”

“嗯?”

“你不是有凤髓珠么?这日髓珠让凤髓珠吞噬后,即可提升凤髓珠的力量,渡劫之时,事半功倍。”覃明道。

不知为何,将日髓珠交给凤琰时,他一阵肉痛,好像到嘴的美食,被抢了般,令他纠结万分。

然而,凤琰是他的道侣,他岂能如此自私呢?

覃明在心中无限地鄙视了下自己。

凤琰没有接过匣子,道:“你收着。”

“啊?”覃明心中雀跃,眼睛如明珠般闪亮,但更快地,他皱眉,坚定地把匣子塞到凤琰的怀里。“不行,此物与我无用,再则我修为低,怕被人抢走了。放你那安全。”

凤琰低头盯着匣子,没有动。

“忱慕?”覃明用匣子撞了撞他的胸膛。“别磨磨唧唧,快收起来。得了此处的宝物,趁其他人没有发现,我们尽快离开。”

“收着吧。”凤东离道。

凤琰这方把匣子接过来,塞进储物袋中。

属于日髓珠的气息消失了,覃明精神一振,贪欲一扫而空,他如释重负。

凤琰抱住他,在他光洁的额上,亲了一记。

“都是汗呢。”覃明捂住被亲的地方。

凤东离道:“回我的洞府,那处可沐浴。”

覃明转头,对上他柔和的视线,他脸微红,回头贴到凤琰的怀里。

他们二人的元神一定相通了,否则凤东离何如知道他爱沐浴?

“嗯。”凤琰应了一声,搂着覃明,带着他和凤东离一起离开地下宫殿。

其他修士还在古迹里摸索、争斗、抢宝,他们三人避开人群,悄无声息地出了古迹,离开岛屿,回到凤东离的洞府。

凤东离走在前面,覃明和凤琰跟在后面,三人安静地走在山洞里,来到了洞室,覃明的视线落在唯一的床上,眉毛都打结了。

在地下宫殿和凤琰重逢后,他若无其事地要求继续寻宝,如今宝物得到了,安全地回到凤东离的洞府,也该摊牌了。

凤东离弹指,防御阵爬到洞顶,贴附其上,泛着光,照亮了整个洞室。

“可要沐浴?”凤东离问覃明。

覃明愣了愣。“呃……其实……不用也无碍。”

修士有清洁法术,灵气运转一下,便可保持全身的洁净。他若缺根筋地答应去泡澡,凤琰一定会跟进来要与他双休。

他可有两天没有输入阳气了啊。

但是——在凤东离的洞府里,与凤琰双休,他……他害臊啊!

大家都是修士,神识一开,方圆百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凤东离好笑地瞅着覃明两颊绯红,道:“我尚有事,需离开几日。”

“啊?”覃明一脸茫然。

凤东离与凤琰对视一眼,便往外走了,覃明盯着他的背影,有点惆怅。

直到感觉不到凤东离的气息了,覃明方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他转头望向凤琰,却对上一双深沉的黑眸。

“呃……”凤琰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气息,令覃明毛孔一竖,冷汗直冒。

凤琰问:“可要沐浴?”

覃明张了张嘴,正要拒绝,却在凤琰令人窒息的注视中,乖乖点头。

“要。”

凤琰握住他的手,带他走入连着洞室的一道小门。明明是第一次来此,却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浴池。

此浴池实则为一个小温泉,泉水从岩壁的孔里冒出来,汇聚在一个直径约有三米的小池里,小浴池又有一条小沟不知伸延至何处,如此池水不曾溢出。

初看到这个浴池,覃明便喜欢上了。

他蹲在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令人心驰神往。

“脱衣。”凤琰对他道。

覃明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解开混元法袍,脱下外袍,再细致地叠好摆在一旁的石墩上,再脱掉靴子,放到一边,储物袋放置在衣袍上面,头上的金冠一解,如水的青丝倾泄而下,他正解着手腕上的八绫带,凤琰突然握住他的手腕。

“这个不必解了。”凤琰道。

铃铛响了数声,覃明心中一紧,吞吞口水道:“泡澡带着它,不方便。”

凤琰挑眉,覃明立即道:“知了。”

凤琰放开他的手,覃明心底的小人蹲在墙角委屈地哭泣了。

总觉得一会儿,要承受暴风雨般的惩罚。

老公打翻了醋坛子,自己吃自己的醋,该肿么办?

覃明轻叹,努力忽略凤琰炽热的目光,干净利落地脱掉内袍,爬进浴池,一浸进热水,他舒服地眯眼,满足地发出轻吟声,泼了些水在脸上,让自己清醒几分。

他绝对不能屈服在凤琰的 氵壬威之下,哼哼。

靠在浴池边缘,伸展四肢,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果然泡澡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浴池的水突然波动了下,覃明猛地睁开眼睛,触到一片强壮的胸膛,他视线一滞,移不开了。

凤琰此时的身体,乃是凤东离的真身,渡劫老祖的躯体完美无瑕,经过雷劫的千锤百炼,举世无双。

覃明怦然心动,舔了舔干燥的唇,浸在水里的手握成拳,极力克制自己。

他自认掩饰得极好,却不知自己情动的模样,早就落在凤琰的眼中了。

凤琰丹凤眼半眯,波光流转,摄人心魂。

“那魔修的宝物着实厉害,竟与我储物袋中的玄令相互呼应,把我带来此处。”覃明艰难地移开视线,感慨地道。“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你前世的分身,我初时以为自己穿越回千年前,遇上了你的前世呢。哈哈,搞了个乌龙,后来东离就向我解释,此处乃是东太凌界,我们那里叫虚罗真界……”

覃明自顾自地说着,把穿越后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凤琰听,着重说明,他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与凤东离共处一室,但什么都没有做,清清白白,然后便随他去了上古遗迹。

用了一刻钟讲完细节之后,覃明一脸好奇地问凤琰:“你竟追来了,还用凤东离的身体进入上古遗迹,莫非你一来此界,便与东离联系上了?毕竟你们是主元神和分神。”

凤琰静静地听覃明说话,没有插一嘴,直到他说完,凤琰也没有立即回应。

覃明心中忐忑,心中的小人快撞墙了。

还有什么没交待清楚的?已经坦白从宽了呀。

看出覃明的紧张,原本严肃的凤琰忽然露出一抹笑容,他这一笑,覃明更紧张了。

太邪魅了,有木有?

“忱……忱慕……”覃明讨好的伸指,戳戳他的胸膛。

他妈的——

凤琰握住他的手,轻轻一带,便把他拉入怀中,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他。

“唔——”覃明晃了下脑袋,被他的霸道攻陷,只得顺从了。

一吻即罢,凤琰的额头抵着覃明的,轻抚他的背。“幸好你无碍。”

“哎?”覃明眨了眨眼。

凤琰搂他入怀,视若珍宝,轻吻他的发丝。“我怕及了失去你,覃明。”

覃明的小心肝一颤,紧紧抱住凤琰,留恋地蹭了蹭他,感动得双眼湿润。“忱慕,万幸你追来了。否则——”

没有忱慕在身边,即使能独立的在东太凌界生活下去,内心也会荒芜一片。凤东离虽会陪伴他,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仍然是凤琰。

凤琰的手指缓慢地往下移去,覃明一振,当会阴穴被点中时,他哭丧了脸。

“这个……可以缓缓么?”

“已有两三日未输阳气。”凤琰咬他的耳朵,手下的动作毫不留情。

“啊——”覃明痛呼一声,眼角立即渗出泪花。

阳气刺入穴道之中,痛得他全身发抖,不过几日没有输阳气,竟然如此难受。阳气源源不断地刺入,覃明忍受不住,张嘴咬住凤琰的肩。

凤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手抱着覃明,一手输入阳气。渡劫大能的阳气,不容小觑,霸道而强硬,进入经脉之后,遇到阻碍全部一扫而尽,过盛的阴气,开云拨日般,被轻而易举地驱散了。

覃明发出呜呜的哭泣声,难受地在凤琰背后乱抓一气,反正是渡劫老祖的身体,不怕他的指甲。

半个时辰后,阳气在经脉之内运行了一周天,全身暖洋洋的,疼痛终于散去,覃明松了口,放过了凤琰的肩膀。

不愧是老祖,他咬得那么厉害,肩膀连个牙印都没有。

覃明不甘心地张嘴又啃了啃,像咬了块白玉。

耳边传来凤琰的轻笑声,覃明无奈地放弃。

那根给他输入阳气的手指,终于移开了,但是覃明还不能放松,反而陷入了更为难的状况之中。

“忱……忱慕……”他哑声唤着。

“今日不便双休。”凤琰垂眉道,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不双休,便不双体……”覃明心中庆幸。凤琰曾言,以他如今的修为,可承受不住渡劫老祖的折腾。

既然如此,他们便好好泡个澡,回床上好好睡觉啊。然而,凤琰虽说不双休,灵活的手指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莫忍着。”凤琰贴在他耳边道。

覃明吸吸鼻子,把脸埋在凤琰的颈项间。

如此这般,单纯的泡澡变了味,山洞里回荡着断断续续的喘气声,以及清脆的铃铛声。

回到洞室的床上,覃明四肢无力地瘫在丝被上,凤琰以指梳着他的湿发,灵气一过,水珠便化为气体,发丝很快就干了。

覃明哀怨地瞅他。“你为何不用原来的身体?”

“此界修士修为颇高。”凤琰躺在他身边,把他揽入怀中。

覃明趴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袍。“我不习惯。”

凤琰:……

半晌没得到回应,覃明支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凤琰的脸。

“不累?”凤琰捏了下他的鼻子。

覃明捶了他一记。

“记得换回来。”他打了个呵欠,在凤琰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觉。

修士其实不需要太多睡眠,但一旦催促自己入眠,便可深睡。

睡眠其实也是一种修炼的方式。

没一会,覃明发出酣甜的小呼噜,凤琰抱着他,轻抚他的发丝。

走道上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提醒着洞室里的人。凤琰转头,只见凤东离慢慢地踱了进来,看到覃明像小猪般窝在凤琰的怀里深睡,凤东离嘴角微扬。

“小珠子还是如此可爱。”他道。
第143章:练功与练剑

凤琰把覃明从身上挪下来,覃明咕哝了一声,伸手摸索,凤琰握住他的手,把丝被塞进他的怀里,覃明一把抱住丝被,蹭了蹭。

凤琰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他睡得更深沉了。

凤东离见状,微微一笑。

凤琰下了床,往外走去,凤东离看了一眼床上的覃明,跟着凤琰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洞室,来到另一个宽阔的洞穴,此洞穴的洞顶透天,天井约有五十余米深,十米宽,洞壁上划满剑痕,可见此处是凤东离往日练剑之处。

凤琰和凤东离两人站在洞穴的中央,相同的脸,却有细微的区别。即使源自同一个元神,性格却略有差异。

“你为何不告诉小珠子他的真身?”凤东离问。

“于他无益。”凤琰道。

凤东离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道:“我已到渡劫大圆满了。”

凤琰问:“这具身体已到极限?”

凤东离伸出手,五指朝天展开,映着天井透进来的光,可见手指上斑驳的细痕。

“再一二百年,这具炼制的身体将承受不住元神的修为而损坏。”他平静地道,面上无波。

“一二百年,足够了。”凤琰道。他手一摸储物袋,神识一探,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砰的一声,洞穴中出现了一口巨大的玉石棺。

“这是?”凤东离微微蹙眉。

“渡劫之前我曾命宫弈辰,若渡劫失败,便尽力保下我的遗体,他将之封进了晋江界中,不想被覃明发现了。”凤琰拿着九阳令牌,将之嵌入玉石棺的凹槽之中。

玉石棺启动阵法,棺盖缓缓打开,天井的光泄进棺内,照亮了棺内的一切。

诺大的玉石棺里,躺着一个身穿雪白法袍的俊美男子,正是凤琰今世的身体。

凤琰轻轻一跃,跳到棺盖上,居高临下看躺在棺内的“尸体”。

“凤东离的身体,交予你炼制,一二百年,足够否?”凤琰对下面的分神道。

“足够。”

凤琰不再多言,两人本就元神互通,有些事情,想一想,便可彼此沟通了。他进入棺内,往“凤琰”的身体旁一躺,闭上眼睛,须臾,雪衣法袍的凤琰睁开了眼睛。

周身灵气运转,知觉逐渐恢复,他坐了起来,一摸身侧的“凤东离”,已毫无生气。凤琰将之摆正,取回储物袋,系到自己的腰上,从玉石棺里起身,轻轻一跃便跳了出来。

站在玉石棺外的凤东离望着凤琰,仔细探察了一翻。

“此具身体的凤族血脉好生纯厚。”他惊讶。

凤琰抚开额前的发丝,眯了眯眼道:“借了凤族老祖的一颗上古凤凰蛋,不想竟孵化成功了。”

凤东离道:“凤族老祖竟舍得割爱。”

凤琰道:“留着亦无用。”

凤东离但笑不语。

凤琰从玉石棺的凹槽中取下九阳令牌,棺盖逐渐复位。

“此棺交予你,你自去炼制。”说着,把手中的九阳令牌扔给凤东离。

凤东离接住九阳令牌,拇指在领牌的纹路上轻抚,微微一笑,手一甩,把九阳令牌还给凤琰。

凤琰一抓,接住了。

“怎么?”

“我有。”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一模一样的九阳令牌。“你如今的身体不过金丹,回琼仙宗后,还需身份证明。”

凤琰不再多言,把令牌放回自己的储物袋中。

凤东离的手搭在玉石棺上,摸着上面的浮雕。“宫弈辰寻的这口棺不错。”

“嗯。他总是细心的。”凤琰点头,对宫弈辰表示赞赏。

凤东离拍了拍玉石棺,神识一荡,玉石棺便消失了,已被他装进储物袋中了。

“我在东太凌界修炼了两千年,收集了许些法宝,除去前些时日得的一件法宝,其它皆无甚稀奇。”凤东离手掌朝上,如丝的灵气凝聚,掌心多了一根细小的金属棒。

“这是何物?”凤琰问。

凤东离手掌一转,两指捏住金属棒。“玄天针。”

“玄天针。”凤琰立即明白此物的奇特之处。“天柱?”

“不错。”凤东离把玄天针递给凤琰。

凤琰毫不客气,取了过来,放在掌心,输入一丝灵气,那玄天针抖了抖,乖服地悬于他掌心。

“若真是天柱,大有用处。”凤东离道。

凤琰微微闭眼,灵气不断地包裹玄天针,半晌,他手一握,玄天针便消失在他的手中了,与他融为一体。

“一界取得两个宝物,已属不易。”凤琰道。

所谓两个宝物,正是玄天针和日髓珠。

“如此,我便另寻洞府,炼制遗体。”凤东离对凤琰道。

凤琰点了点头。

走之前,凤东离道:“我原以为你会给小珠子盖凤契印,不想竟是灵犀印。”

凤琰神色一凝,凌厉地看向他。

凤东离哈哈一笑,一甩袖袍,化为一道剑光,冲出了天井。天井亮起一道光,符文流动,阵法在瞬息之间开启又闭合。

覃明从睡梦中醒来,感到有人正抱着自己,他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完美的下巴,张嘴便啃了上去。

啃了几口,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瞪大眼睛,撑起身体,流水般的青丝下垂,落在了下面人的脸上。覃明急忙伸手抚开头发,露出一张白玉般俊美无瑕的脸。

他惊讶地盯着凤琰的脸,仿佛能盯出个洞来。

“醒了?”凤琰沙哑地问。

覃明猛地捧住他的脸,左右打量,忽地抓住他的衣襟,粗鲁摸索了下,咽了咽口水,覃明小心翼翼地问:“身体……换回来了?”

“嗯。”凤琰慵懒地躺着,由着覃明对他放肆。

覃明桃花眼一弯,主动地献上一个热情的吻,吻罢,他神采飞扬地道:“还是习惯这具身体。”

凤琰抱着他坐起身,修长的手指点点覃明的眉心,道:“于修士而言,重在元神,躯体不过是栖魂之所。”

覃明搭着他的肩,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细密的吻落在他的眼睛上。亲够了,他坐正身体,与凤琰贴合,摆出双休的姿势。

被连着衣袍被丢下床的小果子,迷迷糊糊地爬出来,忽感一道犀利的视线,它吓了一跳,一溜烟跑出洞室。

“你说得不错,重在元神。”覃明完全无视了小果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原先也不长这样,原来的身体可比现在的帅气多了。哪像这具身体,越长大越娘了。”

凤琰的手指按在他的脊背龙骨上,一节一节地按摩。

“形体的相貌,随着元神与身体的契合,会逐渐同化。”

“同化?”覃明的手按在储物袋上,惊讶地道,“不可能吧?我原先明明长得非常帅气,很MAN,没道理一朝穿越,就同化了狗儿的身体,变得如此娘,不是应该像我以前那样帅气吗?”

凤琰捏捏他的耳垂,没有回答。

覃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瓶子,舔舔唇。“不管如何,我该感谢狗儿,有他我方活下来,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凤琰从他手中取走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清香在鼻息间缭绕。

“嗯。”他应了一声。

覃明配合凤琰,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抓着他的发丝,半晌,他轻叹一声,两人终于契合了。

“可是想了?”凤琰贴在他耳边轻问。

覃明抱着他,点点头,坦诚道:“想念得紧。”

“那便暂不练功了。”凤琰吻他的眉心。

覃明忍不由地紧张了下,他四处张望,神识一扫,问道:“那个……东离他……”

“他不在。”凤琰道。

“啊?不在?去哪儿了?”覃明松了口气。

“你很在意他?”凤琰微微眯眼。

覃明一怔,感到凤琰的变化,他啊了一声,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怕我们这样,让他见了,多尴尬,呵呵呵。”

凤琰嘴角一勾,抱紧覃明,引得他一颤,他勾起覃明的一缕发丝,放在唇边亲吻。

“我与他元神相通,不管相隔多远,彼此之间皆有感应。”凤琰慢悠悠地道。

覃明微微张嘴,傻眼了。“那……我们如此这般……哎呀,他也能感受到?”

“……或许。”凤琰盯着覃明脸上害羞的表情,黑眸深沉。

覃明欲哭无泪,总觉得有点坑。“那个……你为何不把元神合二为一了?”

“尚有事需要他去做。”凤琰道。

覃明手指揪住丝被,咬了咬唇。“什……什么事?”

“自与渡劫相关。”凤琰低下头,封住覃明的唇。

覃明被吻得晕头转向,没心思再多问问题了,只得先顺从念想,酱酱酿酿了许久,神魂皆要失控了,被拖着练了数个时辰的功,他累趴在床上,不想动弹了。

凤琰披着衣袍,盘腿坐在床上调息。

覃明抱着丝被,从下往上瞅他。

粘糊的视线从凤琰的眉毛往下移,盯着他微闭的眼睛看了许久,又落在直挺的鼻子上,接着凝视他的薄唇,情不自禁地舔了下自己的。

凤琰掀起眼皮,丹凤眼熠熠生辉。

“我们何时回虚罗真界?”覃明的声音有些哑。

“暂不回去。”凤琰收了功,低头看他。

“为何?”覃明不解。“难道很难回去?”

“不是。”凤琰揉揉他的头。“此处灵气浓郁,适合修炼,待你元婴后,我们再回虚罗真界。”

覃明勉强爬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待我元婴?那不是需要几百年了?你不怕林凛他们担心么?此处又进不了帮会领地,九天逍遥好像一直在沉睡,唤不醒它。真是,这个小贱剑,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太不靠谱了。”

“快则几十年,慢则几百年,端看你努不努力。”凤琰道。

“打从我修仙开始,我便一直在努力了。”覃明瞪凤琰。“以前这身体还小的时候,就傻傻地一直听你摆布。”

凤琰微笑。“与其翻旧帐,不如多练功。”

覃明伸指戳他的手臂。“这帐还翻不得了?你就是个腹黑的家伙。”

凤琰的丹凤眼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覃明脸一热,视线落在床铺上,轻咳道:“我们这算是鸠占鹊巢了?”

“不必介怀。”凤琰道。

覃明抚额。“好吧,真计较起来,也算你的。”

“呵。”

“若我们要在此界长时期生活,以我们金丹的修为,恐怕会有危险吧?”覃明问,“你怎么不一直使用‘凤东离’的身体?”

反正他自己说的,修士重在元神,身体无关紧要。

“那具身体能用几日已是极限,需要炼制之后,方可长期使用。”凤琰道。

“原来如此。”覃明脑子一转,问,“你把‘他’给了东离炼制?”

“嗯。”凤琰道。

覃明哦了一声。

“可要练功?”凤琰问。

覃明一僵,嚷道:“哥,我们刚练过!”

凤琰在他额头一弹指,下了床,穿上衣袍,灵气灌入指环,立即变成金麟剑,剑身燃着一层凤火。

“练剑。”

覃明跪在床上,扶着腰,看看他手中的剑,再瞅瞅他容光焕发的模样,丧气地把脸埋进丝被里。

“呜——”

为何他有一种苦逼的感觉?

“起来。”凤琰道。

对于修炼法术这方面,凤琰从来严厉,绝不手下留情,覃明便是撒娇也无济于事。

认命地下床,穿上法袍,整好装束,跟着凤琰去了另一个宽敞的洞穴。

凤琰剑一抖,对覃明道:“挥剑一万下。”

覃明深吸口气,灵气注入龙玉环中,手中立即握住了梵青剑。

一万下,尚能接受。

他虽不是剑修,凤琰却按剑修的方式训练他。覃明属于内外皆修,很多法修的身手不灵活,过于依赖法术,与人战斗之时,不够敏捷,时常吃亏,而覃明跟凤琰学了剑术之后,杀伤力提高了不只一个档次。

练剑中的覃明,心无旁骛,他的眼中,他的心中,唯有剑,达到浑然忘我的境界。

不知不觉,挥剑一万下完成了。

他满头大汗,眼睛炯炯有神,转头看向凤琰,凤琰正开启剑域,煅炼剑意。

他不好打扰,便自觉地练习劈剑,又是一万下,每一下皆精准在一个角度,一个幅度,一个力道。

练习完劈,接着练刺。如此坚持不限,他把剑法的基础招式全都练习了一万遍。

待他收功时,凤琰已经收了剑域,静静地站在旁边凝视他。

覃明汗挥如雨,收了梵青剑,问凤琰:“多久了?”

“两日。”凤琰道。

竟然过了两日了?

他在身上嗅了嗅,有汗味。

“去泡澡吗?”他问。

“嗯。”凤琰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覃明走在他身侧,微微抬头,凤琰立即回视他。

“怎么?”他问。

覃明轻叹一声。“幸好有你,否则修真的日子过得太乏味了。”

凤琰道:“修真无岁月,但求一人心。”

覃明脸微热。

凤琰又道:“倘若仅剩一人,亦不可以断了修真之路。”

覃明一愣,望着凤琰坚毅的侧脸,怔怔地道:“不要。”

“嗯?”

“不要!”覃明猛地抱住凤琰。

凤琰诧异,低头看投入他怀中的覃明,削瘦的身子竟微微发抖,他怜惜地环住他。

“不要什么?”他低声问。

覃明的脸贴在他胸膛上,闷闷地道:“你若陨落,我绝不独活。我若死了,你……你便不必念我……”

说出这话,他竟心如刀割,好像曾经历过生离死别,痛不欲生。

凤琰抱紧覃明,丹凤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一脸柔情地亲吻覃明的发丝。

“岂会再弄丢你。”他低喃。

第144章:终于元婴了

弄丢?

覃明以为他指的是进入晋江界和穿越到东太凌界的事,他搂住凤琰的脖子,踮起脚,蹭了蹭他的脸颊。

“幸亏你在我身上烙了印记,每次很短的时间内便重逢了。”

“……嗯。”

缓过劲,覃明从凤琰的怀里出来,抹了把脸,把低落的情绪从心里清除出去,双手一击掌,他忽地豪情壮志。

“刚才真是魔障了,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你这么厉害,我还自带外挂,只要努力修炼,一定能够渡劫成功。我就不信了,真的无界可飞升?”

覃明说得眉飞色舞,充满了自信,凤琰温和地望着他,点头道:“那是自然。”

覃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桃花眼亮晶晶地瞧着凤琰。“你说的,挡道者,杀无赦。”

摆了个亮剑的姿势,他冲凤琰傲然地扬了扬下巴。

凤琰一笑,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不去泡澡?”

“去,去!”覃明道。

两人到了浴池所在的洞室,覃明利落地脱了外袍,像兔子一样,跳进浴池里,浸在水中,不时地发出舒服地轻吟声。

这池水不但是温泉,还充满了灵气,浑身的毛孔都开了,丝丝灵气窜进经脉,令人心身愉悦。

凤琰踏进池里,水漫至他的腰间,长而直的黑发落于水中,似墨迹般散开。

覃明玩心一起,朝他泼水,凤琰偏了下头,水珠泼在他白玉般的身体上,充满了魅力。

“莫闹。”他轻斥。

覃明嘿嘿一笑,运转水灵,浴池上空突然窜起数十颗晶莹剔透的水球,绕着凤琰飘浮,一颗拳头般大小的水球猛地撞上凤琰的手臂,“啵”一声,破碎了,散成无数小水珠,洒在水面,激起一排水花。

凤琰微微眯眼,手一转,抓取一颗水球,水球在他手掌中,如水晶般,不但没有破碎,反而越来越凝练,最后竟变成了一颗拳头大的冰珠。

覃明一看情况不妙,急忙收手,其它水球皆化为水雾,消散在空气中,然而凤琰手中的冰球,已经不再受他控制,圆润晶莹,完美无瑕。

冰球悬浮在凤琰的手掌上方,快速地自转,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十六颗冰珠子弹珠般大小,排成一圈,如珍珠项链,璀璨夺目。

凤琰掌控着冰珠子朝覃明走来,覃明立即感到一股威胁,毛孔直竖,手忙脚乱地往浴池的边缘靠去,又运转水灵,两人之间忽地升起一道水墙,欲阻挡凤琰的靠近。然而凤琰只轻轻一瞥,那水墙便消散了,覃明吓得往外爬,还未爬出去,肩膀便被一只大掌按住了,他脚底一滑,掉在水里,差点灭顶,凤琰把他从水里提了上来。

“逃什么?”凤琰优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覃明抓着浴池边缘,轻晃脑袋,水珠到处乱洒。

“你……想……干嘛……”覃明吞吞吐吐地问,眉毛都打结了。

凤琰弹了弹指,十六颗冰珠子飘浮到覃明的面前,呈一字形排列,他问:“好看么?”

“好……好看。”覃明愣愣地点头。

“你可喜欢?”凤琰低沉地询问,声音里充满了魅惑。

“嗯。”覃明不敢说不喜欢。

“那便赠予你,可好?”白皙的手指伸到覃明面前,取了一颗冰珠子。

“这个……观赏、观赏即可。”覃明提议。

“是么?”凤琰捏着冰珠子,一股灵气绕在其上,轻轻一放,冰珠子掉入热水中,但还在他灵气的控制之中。

冰珠子遇热水,不但没有融化,还灵活地在水中走着轨迹。

覃明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都僵了。

“哥……不要恶搞……”他转头,讨好地道。

凤琰神情淡淡然,眼神无波,嘴角却微微上扬。

“嘶——嘶——好冰!”覃明咬牙,抓着浴池边缘的手指都泛白了。

几千岁的渡劫老祖,也有童心吗?不待这么玩的啊!

凤琰捏住第二颗冰珠子,亲了亲他的额角。“第二颗。”

覃明脸色一变,呜咽地哀求。“哥,咱不玩了,好嘛?我错了,不该拿水球攻击你,下次再也不敢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很喜欢。”凤琰取过第三颗珠子,捏在手指尖转了转。

“恶搞要有个限度啊,亲爱的!”覃明不满地嚷道。

“修士的身体强于常人,你便将此当成修炼。”凤琰体贴地安抚他,无情地捉住第四颗冰珠子。

覃明闷哼,欲哭无泪。“这种修炼不要也罢。”

“此珠子蕴含浓郁的灵气,可直接被吸收。”凤琰劝道。

覃明不由自主地感受了下,果然有丝丝灵气通过经脉落入丹田,他忍不住啃自己的拳头,两眼发直,悬浮在他面前的十几颗珠子,被凤琰那修长的手指一颗颗地取走了。

当最后一颗冰珠子都完成了它的使命后,覃明发出长长地叹息气。

珠子冰冰冷冷的,透着浓郁的灵气,灵气被吸收后,便逐渐融化了。

“没有了。”凤琰略为遗憾地道。

覃明恨恨地问:“练功么?”

凤琰坐在一旁,泰然自若。

“可。”

覃明的眼睛里迸出凶意,充满了攻击性,身手敏捷地扑了上去,气势汹汹。

一时之间,浴池里气吞山河,波涛汹涌,高手对决,先发制人,无奈覃明身手略逊一筹,破绽百出,被凤琰伺机反击。

覃明不甘示弱,吐气开声,足尖用力,下盘一沉,稳稳当当,风云开阖,招式惊人。

凤琰宝剑出鞘,铿锵有力,身处下风,亦能反败为胜,电光石火之间,对准要害,一击既中,毫厘不差。

覃明从上至下俯冲而至,凤琰从下往上快速迎击,两人各自出招,无时无刻地不在揣摩对方的招式变化,看似对决,却默契十足,气贯长虹,痛快淋漓。

练完功后,两人回到洞室,覃明趴在丝被上,筋疲力尽,眉目之间,充满了毓秀之气。

在他半睡半醒之间,凤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正是装日髓珠的匣子。

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覃明肚子里的蛔虫都被勾出来了,然而他辟谷许久,不应该受到食物的诱惑。

“这个是……”他睁开眼睛,贪婪地盯着凤琰摆在床上的匣子。

“此匣子材质特殊,设有阵法,可困住日髓珠,我一会将盖子开启一道缝,你只需依本能吸取泄露出来的能量即可。”凤琰一脸严肃地对覃明道。

“啊?我?”覃明一头雾水。“不是说日髓珠是给你的凤髓珠吞噬的么?给我岂不浪费?”

凤琰扶起他,让他背靠着自己。

“盘腿打坐。”凤琰道。

覃明听话地摆好打坐姿势,修炼上的事,他向来听凤琰的。凤琰是渡劫老祖,经验丰富,听他的准没错。

摆在床上的匣子在凤琰的操控下,慢慢地打开一丝细缝,对覃明来说,浓郁的甜美的气味,扑鼻而来,馋得他快流口水了,舔了舔唇,他按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太美味了。

“凭你的本能,吸收它。”凤琰对他道。

本能?

覃明有点晕,遇上美食,本能就是吃啊。但是匣子里只是一颗珠子,又不拿出来让他啃,只能闻闻香味。

丹田里的金丹欢呼雀跃,快速地转动着,覃明深深地吸了口气,啧了几声。

既然吃不到,那就闻吧。

他双手结印,摆在膝盖上,努力地吸着香味,想象自己正在吃美味佳肴,须臾,竟有一种饱了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

匣子的盖子倏地合上,香味骤然消失。

覃明睁开眼睛,意犹未尽,丹田里的金丹不断震动,似乎也在闹脾气,没吃够呢。

“自行打坐。”凤琰道。

覃明不情不愿地盘腿坐在床上,将刚才吸入体内的那股味,好好地消化一下。

凤琰收起匣子,守在覃明身边。

修炼的日子,总是枯燥无味的。

接下来的日子,覃明时常与凤琰修炼,在练武的洞穴里提升武力值,出了汗,便去浴池泡泡澡,泡完澡后再吸收日髓珠的美好气味。

小果子作为妖宠,见主人如此刻苦,它也发奋图强,从覃明那里要来几颗灵石,跑到一个小洞穴里,边吸灵气边睡大觉。

身为一只没有武力的搜宝鼠,它的修炼方式,就是边睡边吸灵气。

不知不觉,百年一闪而逝。

覃明感到自己的修为增加很快,可以说是神速了。东太凌界灵气充足,凤东离的洞府设有聚灵阵,比琼仙宗御虚峰大殿里的灵气还要浓厚。

不愧是渡劫老祖所选的仙府宝地。

覃明修为增加了,剑术也没落下,法术更精进了,在凤琰的鞭笞下,两人对打可过几百招。

凤琰是他最好的师父,最好的练习对手,当然,更是最好的……嗯……道侣。

匣子里的日髓珠被覃明日夜吸食,热量渐弱,光芒暗淡了几分。

覃明曾问凤琰,为何不拿出凤髓珠吞噬日髓珠。凤琰道,他已经让凤髓珠吸收日髓珠的能量了,只是过程漫长,需要耐心。

覃明一直好奇他将凤髓珠藏于何处,凤琰不肯明言,他便猜测,凤髓珠于凤琰而言,异常重要,重要到他这个道侣也不能窥视。

虽说因为这个,他心里有点小疙瘩,但凤琰日夜让他一起吸食日髓珠的能量,他便释怀了。

道侣之间,感情再深厚,谁还不能有点小秘密呢?

这一日,覃明正与凤琰双休中,灵气在经脉中游走,流入丹田,滋润丹田内那颗越发剔透的金丹。打从开始吸食日髓珠的能量起,他的金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晋江界时,他发现了凤东离的遗体,从他嘴里取出一颗珠子,结果那颗珠子太调皮,钻进了他的经脉中,落入他的丹田,融合成为他的内丹。

升为金丹后,小珠子经过淬炼,成了九转金丹,历经百年的灵气洗涤,金丹越来越大,表面出现许多金红色的纹路。

乍见纹路,覃明以为自己的金丹出现裂痕了,焦急地拖着凤琰练功,要他帮忙查看一下他的金丹。

凤琰看过后,表示无碍。

这不是要裂了,而是快要结婴了。

结婴!

覃明震惊。

他才修炼多久?居然要结婴了?

凤琰扬眉道:“你我双休,难道只是疏通经脉,运行灵气么?”

覃明咋舌,呆呆地望着凤琰,渡劫老祖的霸气展露无遗。

所以,他这是开了一个大大的外挂,直接坐火箭了么?

一冲动,覃明便更加努力地拉着凤琰修炼了。

今日他正在和凤琰慢悠悠地运转灵气,几周天后,灵气回到丹田,金丹不断颤抖,表面的纹路又细又密,绘制出一个奇怪的图腾。

他诧异地内视它,神识停留在丹田舍不得离开,凤琰不但没有催促,还与他一道,守着他的金丹。

金丹越转越快,纹路绽放七彩光芒,待光芒散去,金丹如花瓣盛开般,开出一朵金莲,金莲的花蕊内徐徐地腾升一团小火。小火焰摇曳了下,倏地长出一对翅膀,羽毛丰满,随后又甩出数根又长又美艳的尾巴,翎毛炫丽,当火焰完全露出形态后,覃明终于看清它的全貌了。

一只火凤凰?

哈?

他的金丹里面出来一只火凤凰?

是否哪里出错了?

发蒙之时,火凤凰翅膀一拢,瞬息之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坐在花蕊之上。

覃明一头雾水。

火凤凰变成了小婴儿?这进化得有点快啊!

但见小婴儿盘腿打坐,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相貌美丽精致,似曾相识。

覃明想立即跟凤琰说,但他们正在练功,凤琰必定对他身体里的变化一清二楚,既然没有打断,那便是无碍。

覃明心安落意地继续运转灵气。小婴儿一直在打坐,也不理人,他觉得没意思,便催促着凤琰去他体内游荡一番。

两人的灵气从覃明丹田内撤出,回到凤琰的体内。

凤琰的丹田,覃明去过,那可是一个浩瀚的宇宙,蕴含无限的力量,宇宙的中心是一颗巨大的恒星。

他的金丹变成了小婴儿,化婴成功,不知凤琰的金丹有没有变化。

灵气兴致勃勃地一探入,他吓了一跳。凤琰丹田里的恒星早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少年,长相与凤琰如出一辙。

难道他们同时结成了元婴?

可是……雷劫呢?

覃明困惑。

两个修士从金丹晋升为元婴,洞府外居然安静如鸡?

却是他不知,在他们形成元婴之时,洞府上空凝聚了一层浓厚恐怖的雷云,可不知为何,雷云又很快散去了。

雷云消失得太快,以至于看见它的修士,以为自己眼花了。

覃明缓缓地睁开眼睛,密而长的睫毛微微发颤。

“忱慕……”

凤琰沉声道:“继续修炼,不可停滞。”

覃明哦了一声,只得闭眼,意识下沉,追随着凤琰的灵气,开启新一轮的修炼。

初成元婴,没有太多感觉,只是不停地用灵气滋养丹田内的小婴儿。

小婴儿像一个吸灵器,渡多少灵气给他,便吸多少,可是一点都不长个。覃明觉得他有些坑爹。为何凤琰的元婴是少年,自己的却是新生儿?

不知过了多久,小婴儿长大一点,成了四五岁的小孩子,肥嘟嘟的,煞是可爱。

一日,他和凤琰元神交融之时,小屁孩调皮地跑进凤琰的丹田里了,寻到凤琰的元婴,欢天喜地地扑进人怀里,不断地蹭啊,撒娇啊,弄得覃明害臊不已。

这不是他的元婴!

他不认识!

太丢脸了有木有?

从内视的角度看,一个肥胖的五岁小孩,赖在十五六岁的少年怀里,进行各种讨好般地求爱。

是的,求爱!

覃明简直想撞墙。

小屁孩懂不懂?法身没有成长,求个P的爱啊。

凤琰的元婴对小屁孩极度宠溺,教他一起盘腿打坐,吸收灵气,凝练法身。

覃明多次想拖回自己的元婴,皆失败告终。最后他自暴自弃,随他高兴。

两个元婴坐在一起,如胶如漆,随着越来越深入的神魂交融,覃明逐渐受到影响,他脑子里增加了很多奇怪的画面,这些画面如放电影般,一帧一帧地倒退着播放。

头顶的百会穴剧烈疼痛,主窍猛烈地跳动,一股气流往上冲,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进入了一个人间仙境。

他想控制住元神,不要迷失在仙境之中,却无能为力,只能被牵着鼻子走,突然,从下面冲上一股灼热的气,他情不自禁地收缩,剧烈震动,大幅度地彻上彻下,起承转合,连绵不绝,疯狂地颠荡起伏。

如置身于氤氲的虚幻之中,拨开飘渺的仙气,他的元神冲向九霄云外,一头扎进了浩瀚的银河,飘浮其中,四周开出无数朵金莲,绚丽多彩。

耳边,仿佛听到了悠长的凤鸣声。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头庞大而美丽的金凤置身于熔岩之中,能焚尽一切的火焰,经久不息。

金凤悲鸣,身上的羽毛一根根掉落,化为火焰融入熔浆之中。许久之后,掉光毛的金凤连形体都保持不住,骨、肉、血一一消失,只剩一颗火球般的珠子,飘浮在火焰和熔浆里。

覃明觉得自己便是这颗珠子。

他不能言,不能语,不能动,甚至没有五感,周围的炙热,令他无比舒适。他把熔浆当游泳池,不时地浸在其中,在火焰里淬炼精华。

时间在此处似乎停滞了,覃明感觉不到它的流逝,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在这里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某日,一个赤袍墨发的俊美男人,突然出现在火焰的尽头,他无惧火焰和熔浆,迅速地飞身进来,一把握住了覃明。

第145章:我是你的小珠子

小珠子被人一把握住,吓得想窜走,浑身发出炙热的能量,然而那人不但无惧高温,反而以灵气包裹住它。小珠子触到那人的灵气,感到亲切万分,便安静了下来。

那人轻轻捏着它,轻笑一声,化为一道光,瞬间离开熔浆,离开小珠子成形之地。

小珠子在熔浆里呆了漫长的岁月,渐渐地拥有了五感,被赤袍修士带出去后,它接触到新世界,完全不同于熔浆之地,修真界的繁华,令它接应不暇。

赤袍修士把它养在丹田里,日日以灵气滋养,它渐渐地喜欢上了他的丹田,与丹田中的金丹做伴,和平共处,偶尔它还会反哺灵气,供养金丹,如此无限循环,金丹得以淬炼,越来越璀璨,而小珠子得到供养,小日子过得也非常滋润。

突然有一天,修士召唤它,让它从丹田里出来,它恋恋不舍,一路来到修士的嘴巴里,在他柔软的舌头上跳跃,灵活的舌头一动,便把小珠子含在下面了。

小珠子被压制,不断弹跳,想从舌头下面出来,无奈那舌头如山般压着它,它努力了许久,又不敢释放高温,最后只得放弃,乖乖地被压着,动弹不得。

半晌,修士舌头一勾,把小珠子从嘴里吐了出来,小珠子滚进他宽厚的大掌里,晕头转向。

圆滚滚的珠身,转旋了几圈,停下。

“与我同修百年,可有生出灵智?”修士声音低柔,充满笑意。

灵智?

小珠子在他掌心滚了一圈。

当然有灵智啦。

它能“看见”,能“听见”了,然而它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修士的手指轻轻一点,它转了一圈,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在表面闪烁。

“我是凤东离,记住了,小珠子。”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凤东离?

小珠子懵懂,尚不知凤东离代表的意思。时间久了,它终于知道,凤东离是修士的名字。

名字?

嗯,与修士一起百年,它隐约可感知外界的一切,知道名字是一个人的代号。

小珠子喜欢凤东离的气息,喜欢凤东离的灵气,喜欢凤东离的相貌,喜欢凤东离的声音。

在凤东离的丹田里,互相影响,它将自己纯厚的凤族血脉,融进凤东离的血脉之中,改善他的体质,帮助他加快吸收灵气,开拓经脉和丹田的容量,又过了一百年,凤东离元婴了。

小珠子躲在凤东离丹田的一角,好奇地看着他的金丹,慢慢地变成了元婴。

元婴初时只是一个小婴儿,长得和凤东离一模一样,非常好看。元婴稳固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睁开眼睛,活动四肢,当他看见小珠子,立即高兴地把它抱在怀里,亲亲我我。

在丹田内,小珠子的体积,对于元婴来说,像一个球,他需要双手捧住。元婴对小珠子爱不释手,时刻抱着小珠子一起打坐,吸收灵气,凝练法身。

小珠子和凤东离的元婴在丹田里相亲相爱,凤东离内视时,颇为好笑。

除了在凤东离的丹田里修炼外,小珠子偶尔也会出来透透气。它时而悬浮在凤东离的身边,时而藏在他的领子下,时而伪装成头饰,点缀在凤东离的发丝间。

它跟随凤东离见识了修真界的许多地方,去过很多奇怪的秘境,与其他修士抢夺宝物。

小珠子威力无限,当释放全身能量时,可焚尽一切,唯有他的宿主凤东离无惧它的火焰。

当凤东离与人战斗时,小珠子会配合他,一起战斗,经常出其不意,一只金凤冲向对手,久而久之,修真界传言,凤东离乃是凤族血脉。

凤东离确为凤族血脉,但对小珠子而言,血缘极为稀薄,自从和小珠子融合后,唤醒了他体力的凤族力量,血缘方浓厚了起来。

而且,他的体质不知不觉中成了日灵和月灵同体的超灵体。

如此大的变化,使他修炼的速度日新月异,短短三百年,便晋升为化神修士。

结婴那日,没有雷劫,晋升化神时,雷劫不期而至。

凤东离是剑修,只执一柄本命剑,无畏无惧地迎接雷劫。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劈下来,凤东离的身体淬炼得更精纯了,本命剑更加锋利,修为直接进入化神中期。

小珠子初时有些害怕天雷,躲在凤东离的丹田里,不敢出来,后来发现凤东离一人扛下那么多下天雷,仍能屹立不倒,便壮着胆子,跳脱而出,与凤东离一起扛天雷。

当它出现时,天雷竟然直接被它吸收了,凤东离一脸惊讶,它也蒙了。

小珠子吸收了天雷,突然有一种饱了的感觉,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

咦?

它竟然能发出声音了。

小珠子兴高采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凤东离。”

稚嫩的声音,清脆而可爱。

凤东离柔和了眼神,把小珠子捏在手指间,贴在唇边,轻轻地亲吻。

小珠子碰上他柔软的唇,舒服地发出细细的声音。

凤东离忍不住,便把它含进嘴里,与它戏玩。

小珠子圆滚滚的小身子在凤东离温热的口中玩耍,玩够了,滑溜地被咽下去了。然而它并不会进入凤东离的肚子,而是一闪进入了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凤东离再次经历雷劫,他要进入合体期了。

渡雷劫之前,有个紫霄宗的弟子时常出现在凤东离身边。凤东离与他结伴而行,一起在各界探险,发现宝物,两人会平分。

小珠子不喜欢他,只要紫霄宗弟子出现,它便藏在凤东离的丹田内不出来。所以一直以来,紫霄宗弟子不曾发现小珠子的存在。

直到凤东离渡雷劫时,小珠子忍不住窜出,挡了数道天雷。

那紫霄宗的弟子见识了小珠子的厉害之处,恭喜凤东离晋升之余,还大大赞赏了小珠子。

他厚着脸皮想借小珠子一观,凤东离无情地拒绝了,当着他的面,吞了小珠子。

紫霄宗弟子脸色一僵,半晌,笑容可掬地不再提此事。

过了一段时间,紫霄宗弟子宗门有事,与凤东离散伙了,凤东离毫不留念,小珠子欢呼雀跃,终于不用再看到那个碍事的家伙了。

它问凤东离,之前为何要跟那家伙同行。

凤东离道,彼此有需求,互相合作罢了。

那家伙身上有个探宝灵器。

小珠子又问,为何要到处寻宝?

凤东离没有回答,只是把小珠子放在手掌心,细细地摩挲着。

小珠子被他一摩挲,忘了问,舒服地在他掌心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凤东离在合体后期时,给自己炼制了一具分身,分出元神,附在分身上。第一次见到两个凤东离,小珠子差点认不出谁是谁。不过,不管是谁,都对小珠子宠爱。

有时候小珠子会跑进分身的丹田里玩,有时候回到主神的丹田里。

两个凤东离都喜欢唤他“小珠子”,小珠子每次听到他们叫唤,都会心花怒放。

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它不知道凤东离在寻找什么,不停地穿梭各界,过着惊险争斗的日子,各种上古遗迹,危险秘境,他都要一探究竟。

到了东太凌界时,凤东离的分身留在了此处,小珠子万分不舍,说了好多留恋的话,最后跟着凤东离,哭唧唧地离开了。

回到虚罗真界,凤东离去了一趟琼仙大宗,正逢掌门陨落。

掌门有令,命凤东离继承掌门一职,凤东离坚定地拒绝了,推荐师弟宫弈辰接任,宫弈辰受宠若惊,推迟许久,与凤东离密谈过后,终于接下了琼仙大宗的掌门一职。

凤东离了却琼仙大宗的事后,又到处探险。

他仿佛无穷精力,要将各大修真界翻个遍。小珠子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何坚持不懈,上天入地的寻找各种法宝灵器。

岁月匆匆,凤东离晋升成了渡劫大能。

短短两千年,他从一个凡人修炼成为渡劫大能,成为修真界的传奇。琼仙大宗有了一位渡劫老祖,着实扬眉吐气了一番。

然而凤东离的眉宇之间,一直缭绕着淡淡的忧郁,当然,这是小珠子的看法。在外人的眼中,凤东离随着修为的增加,越来越冷漠,高不可攀,磅礴的气势,令其他修士不敢靠近。

他孤身一人,唯有小珠子一直陪伴他。

坐在山峰之巅,飘逸的衣摆和墨色的发丝随风飞扬,凤东离捏着小珠子,观看内部成形的小凤凰。

“东离,我听闻,定契约可将我们永远绑在一起。”小珠子脆生生地说。

凤东离问:“你听何人说起?”

小珠子闪过一丝光,傲然地道:“我如今有神识啦,可探查千里之内的事物,曾有两个修士在那吵闹,说着契约的事情。”

“哦?”

小珠子从凤东离的手中脱离而出,悬浮在他面前,珠子中的小凤凰活灵活现。

“东离,我们定契约,快定契约。”

“你想定何契约?”凤东离好笑地看它。

小珠子兴奋地道:“自然是定最好的契约,要与你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离弃。对了,我听说,法宝与主人定契约,一般为奴契,我们定一个独特的奴契,好不好?我只想当你一个人的奴隶,只忠心于你,谁都不能抢走我。”

“奴契——”凤东离抚了抚额,琢磨着。

小珠子见凤东离犹豫,飞到他的脸颊边,不停地蹭啊蹭。

“我要当东离的奴隶,我只要东离一个主人。除了东离,我谁都不要!”小珠子软糯的声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凤东离轻轻一叹,捏住小珠子,温柔地道:“凤氏皇族有一凤契印,此乃最高境界的奴印,每位皇族只能为一奴烙印记。若能与你定此契约,至此之后,你便是我的宝物,谁都抢不走,永生永世。”

“好!好!就要这个!我要定这个凤契印!”小珠子满心欢喜地应下了。

第146章:忱慕,吾心悦尔。

凤东离第一次下凤契印,慎之又慎,依循血脉中的本能,给小珠子烙上印记。

小珠子圆润的表面,出现了一个小圆章。它乐不可支地在凤东离的手掌中打滚,通过印契,凤东离清晰地感受到了小珠子对他的喜爱和忠诚。

渡劫期的凤东离更忙碌了,以前会回琼仙大宗呆数十年再离开,打从成为渡劫老祖后,连掌门宫弈辰都寻到不他的踪迹了。

小珠子和凤东离结成契约后,终于知道了他的忧虑。

“无界可飞升?”它震惊地询问。和凤东离相处久了,它对修真界了若指掌。

“嗯。”凤东离应声。

小珠子着急地围着他转。“那该如何是好?据我所知,渡劫之后便是大乘,大乘随时可飞升,飞升上界即为真仙——难道这些皆是前人骗我们的么?”

凤东离轻轻抓住小珠子,捏着它的小身子,在指尖摩挲着。小珠子被摸得舒服,不由自主地发出“嗯嗯”的声音。

“既已走上了修真之道,便不可轻易放弃。”凤东离把小珠子放在唇边,蹭了蹭。

小珠子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凤东离挑眉问:“……你在做甚?”

小珠子坦然地道:“亲吻啊。”

凤东离:“嗯?”

小珠子嘿嘿地笑:“我曾见过别的道侣嘴对嘴便会发出如此奇怪的声音。你将我放在唇边磨蹭,我便当你在亲我。”

凤东离:……

小珠子见凤东离一脸无奈,无辜地道:“你孑然一身,没有道侣,想必不知亲吻的真正滋味。”

凤东离把小珠子放在左手心,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抵着它,不断地搓揉。

“哎哟,哎哟……”小珠子发出奇怪的声音。“好晕,好晕。”

凤东离:……

小珠子嗯嗯啊啊了一会,见凤东离停了手,好奇地问:“东离,做人好吗?”

“做人?”

“对,做人。”小珠子表面闪过一道光,从凤东离的手掌里挣脱出来,浮在半空,声音清脆地道:“如果我是人,便可以拥抱东离啦,还可以真正亲吻东离。”

“……你想做我道侣?”凤东离失笑。

“不可以吗?”小珠子问。

凤东离的丹凤眼柔和地望着晶莹剔透的小珠子。“你是凤髓珠,虽有灵智,却极难幻化成人。”

小珠子倏地冲向他,钻入他的领子里,滚进他的内袍,到处乱窜。

凤东离头痛地抚额,叹息。

小珠子在他身上滚了许久,见凤东离完全没有阻止它的意思,无趣地窜出来,贴在凤东离的脸颊边,呜咽着。

凤东离伸手捉住它,放到唇边,蹭了蹭。

“他日我若晋升成为金仙,必想法子让你成人,可好?”

“好。”小珠子又高兴了。

凤东离一直压抑着自己的修为,他的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得益于小珠子,然而,因速度太快,两千年便到了渡劫期。与他曾经同辈的修士,还在化神或合体期挣扎,他却即将迎来雷劫。

小珠子也终于明白,凤东离在各界穿梭,收集宝物,竟为了渡劫做准备。

他想寻找一个可破空创世的法宝。

他探索了各大修真界,却一无所获。

他修的道,乃是大命运术。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神通,修成之后可直通永生之门。然而,他修炼至渡劫后期,亦不曾完全参透自己的道。

若修成真正的大命运术,不但永生还可掌控自己的命运。这对于凤东离来说,至关重要。

他隐约可见自己的命运,或许会殒命于渡劫期,只是他绝不甘心就此消失于天地间。金丹期在晋江界的大能那处获得了机缘,得到凤髓珠后,他的意志更坚定了。

凤契印虽是奴契,却可将主人与奴隶的命运相连,而透过那条相连的命运之线,他隐约看见了一个神奇的未来。

凤东离终于不再压抑修为,他去了一趟凤族老祖那里,又见了宫弈辰最后一面,在某处洞府中闭关,等待雷劫的降临。

小珠子一直陪伴在凤东离的身边,与他说说贴心话,偶尔和凤东离的本命剑戏玩。

凤东离的本命剑经过多次的淬炼,生出一缕剑灵,虽懵懂,却已经学会和小珠子斗嘴了。斗不过,便追着小珠子决斗,小珠子立即撞进凤东离的怀里,藏于他的内袍里,急得本命剑在凤东离面前不断地抖动。

有此二物相伴,凤东离修炼的日子过得异常热闹。

雷劫将至,凤东离在冲霄山的巨剑峰上布下严密的阵法,手执本命剑九界剑,无所畏惧地迎击天雷。

当头顶的雷云凝聚后,莫说凤东离皱眉,小珠子都差点从他的领口窜出去。

九九无归灭魂大劫!

天道这是要杀人灭口么?

小珠子快哭了,不断地蹭着凤东离的下巴,担心不已。

凤东离的脸上不悲不喜,他平静地迎击天雷。外界的一切,皆不曾放在心上。

他只有一个意念,冲破命运枷锁,破界飞升。

天道挡他道,他便逆天而行。

至于那些围着冲霄山的修士,凤东离视若无睹。

修士渡劫,一般人躲还来不及,怎敢靠近?

然而,凤东离低估了那些人的目的,在九天雷劫之下,居然还有修士不怕死地冲进来,攻击他。

对于诸多前来送死的修士,凤东离顶着雷劫,对他们毫不留情。

挡道者,杀无赦。

什么入魔?什么魔修?什么叛出宗门?

凤东离充耳不闻,他冰冷地瞥向那些如飞蛾扑火般的修士。

小珠子不忍凤东离边遭受天雷,边被修士围攻,大喊着要去吸天雷。凤东离伸手捏住它,不让它轻举妄动。

“东离,东离!”

小珠子的声音被天雷的轰隆声覆盖住了,它一次又一次地呼唤着凤东离,凤东离一意孤行,傲然地迎击天雷。

当剩下最后几道天雷时,他终于扔出了小珠子。

小珠子迫不急待地吞噬了瞬间劈下来的天雷,珠身通红,那天雷似小甜点般,还不够塞它的牙缝。

又劈下数道天雷,小珠子一一吞噬,越吞珠身越赤红。

那些围攻凤东离的修士,看到吞噬天雷的小珠子,疯了般地冲过来,大喊着:“凤东离,交出凤髓珠!”

小珠子再单纯,也知道那些修士是冲着它来的。

凤东离挥出一剑,杀退逼近的修士,伸手一抓小珠子,将之握在手心。小珠子在它手心震动。

让它出来,让它出来。还有最后一道天雷。

只要它吞噬了这道天雷,即可让凤东离渡劫成功,进入大乘。然而凤东离不知为何,紧紧捏住它,不肯放开。

东离——

最后一道天雷从天而降,整个巨剑峰都被夷为平地,来不及逃跑的修士魂飞魄散。

小珠子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它只感到和凤东离的凤契印,在逐渐消失,它惶恐,它害怕,它感到痛苦。它明明是一颗珠子,为何拥有五感?

凤东离渡劫失败了!

小珠子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它的凤魂从珠子中挣脱而出,无尽的火焰焚烧世间的一切,疯狂地蔓延着。

上古凤凰的魂魄苏醒了,它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抵挡天道对凤东离的抹杀。

庞大而艳丽的火凤,翅膀一卷,带着凤东离的尸体,瞬移离开了是非之地,凭着最后一股力量,忠诚的守候在主人的身边,直到琼仙大宗的宫弈辰出现。

覃明静静地望着宫弈辰将凤东离的遗体放入巨大的玉石棺内,他的凤凰魂体越来越淡,直到棺盖合上,终于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他是凤髓珠,他是凤东离的小珠子,他与凤东离相伴数千年,终究不能相守生生世世。

他记得,凤东离曾道,若他晋升为金仙,便想法子助他成人。

也许是这个执念,小珠子仅存的一丝力量,迫使自己穿越去了小世界。

在没有灵气的小世界里,小珠子投胎成人了。

苍茫的空间里,覃明托着下巴盘腿而坐,桃花眼湿润,迷惘地盯着空间的某一处。

难怪凤琰总喜欢说,待你元婴便知了。

元婴,即返璞归真,寻到本性,认识真我,是元神、本心、真心、道心的纯粹释放,达到明心见性之境。

他元婴了,终于寻回自我了。

一道雪白的身影,由远而近,优雅地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弯腰,朝覃明伸出手。

覃明一怔,视线落在凤琰那张俊美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

凤琰拉他起来,转身往前走去,覃明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地离开了这个幻境。

猛地睁开眼睛,覃明看到山洞的摆设,转着琉璃般的眼珠子,望着坐在旁边的凤琰。

“忱慕?”覃明声音沙哑。

“嗯。”凤琰握着他的手。

覃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像被车碾过一般,又酸又痛,他诧异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与凤琰修炼来着,突然元婴了,元婴之后,便开始巩固自己的修为,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进入一个仙境……

“小珠子!”他惊叫一声,挣扎着坐起来。

凤琰扶起他,覃明猛地扑入他的怀中,脸埋进他的颈项间,使劲的蹭着。

“我是你的小珠子,我记起来了。我是凤髓珠,我是你的法宝。”

“嗯。”凤琰拥住他,轻抚他的背。

覃明双眼泛红,眼角湿润,他抬头,望着凤琰平静的眼神,磨了磨牙。

“你的反应是不是过于平淡了?”他眯起眼,危险地盯着凤琰。

凤琰轻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你既已记起过往,便该知晓,未来我们需共同面对那个严峻的问题。”凤琰道。

覃明抖了抖眉毛,不可思议地瞪着凤琰。

“亲爱的忱慕,你确定要在此时此刻煞风景?”覃明不满地嘟嚷。“你的道侣,我,覃明,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前世之旅,和你生离死别了一场,心情正处于低落状态,急需你爱的呵护!”

凤琰:……

“别闷不吭声!”覃明一把压倒他,趴在他身上,不停地蹭着。“我心里难过得紧,你知不知道!”

凤琰躺在床上,任他在自己身上闹,一如当初覃明还是凤髓珠时,闹脾气了,爱钻进他内袍里到处溜达。

“我知。”他轻声道。

“你既知,不是应该激动的抱住我,狠狠地吻我,压着我XXOO,以宣誓你的所有权么?前世的恋人久别重逢,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天崩地裂也无法再分开我们了,我们的爱日月可鉴,我穿越时空,远道而来,只为回到你的身边,与你再续前缘……”

凤琰:……

覃明自己也编不下去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趴在凤琰的胸膛上,耳朵贴在他的心脏处,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

“真好。”他闭上眼睛,轻叹。

凤琰捏捏他的耳垂,神情柔和。

“我们前世非恋人。”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覃明重重地捶了他一记。“不要实话实说。”

凤琰握住他的拳头,把手指展开,与他十指相扣。

“你虽非我恋人,却是我的至爱。”凤琰道。

覃明下垂的嘴角微上一弯,抬头去啃凤琰的下巴。

他这下习惯,分明还是小珠子时,藏在凤东离的领子里,动不动去蹭下巴养成的。

“如果我没有来修真界,还在原来的世界,至今也不会知道,我曾经那么牛掰过。”覃明感叹。

他居然是凤髓珠呢,可吐哺灵气,增加他人修为,还可吸收天雷助人渡劫。

不仅如此,他还可破界穿越,之所以去小世界,乃是因为那里灵气稀薄,天道微弱,仅剩的力量能钻个漏洞,让他顺利投胎成人。

二十二年,对于修士而言,一闪而逝,然而覃明却非常感激过去的二十余载。因为在那里,他学会了如何当一个人。

他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照顾他的师兄,有曾经一起玩游戏的伙伴,多姿多彩的世界,丰富了他的灵魂。

“我昏迷了么?”覃明询问。他晋升为元婴后,至今过去了多久了?

凤琰不愧是他的契约道侣,知道他想问什么。

“五十载。”他道。

覃明惊讶。“我一昏,居然昏了五十年?”

难怪他醒来,全身酸麻。幸亏他是修士,若是凡人五十年不吃不喝地躺着,早就化为白骨了。

运转体内的灵气,将堵塞的经脉全部疏通,身体机能恢复正常,覃明离开凤琰的胸膛,挪到旁边,摸了摸身上的内袍,捋了下发丝。

衣袍崭新,发丝清香,身上干爽,皮肤柔滑水嫩。

这五十年,凤琰将他照顾得很好。

覃明低头凝视凤琰,心里又甜又酸。

“忱慕,吾心悦尔。”他深情地道。

吾心悦尔。

以往听凤琰向他表白,只觉得是一句普通的情话。然而,想起前世的记忆,触动了心魂,才终于懂得此话的真谛。

这是一种深爱入髓的感情。

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第147章:洞房花烛夜之前

凤琰执起覃明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触,丹凤眼柔情似水。

落在手指上的吻,如此怜惜,如此珍重,覃明的心湖泛起涟漪,感动得双眼湿润。

他忍不住投入凤琰的怀里,赖着不动。

凤琰抱住他,拍拍他的背,道:“可要沐浴?”

覃明耳朵一动,应道:“要!”

一不小心躺了五十年,即使身体很洁净,他还是喜欢泡澡。

凤琰起身,轻松地抱起他,带他去浴池。

浴池的温水,灵气浓郁,全身泡在其中,灵气钻进毛孔,舒解了身体的疲劳。

覃明靠在浴池边,头顶一块湿布巾,舒服地叹息。凤琰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壶灵茶,挪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摆在浴池边当桌子,茶壶轻轻放在上面。

“可要喝茶?”他问覃明。

覃明转身,搭在浴池边,下巴搁在手臂上,打量凤琰。

但见他身穿一件赤红色的内袍,轻如云纱,领口和袖口绣有精致的符文,泛着淡淡的流光,一头如水的墨发,服帖的垂在身后,手执茶杯,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优雅。

覃明的视线落在他俊美的脸上,贪婪地凝视,凤琰似有感应,浓密的睫毛一颤,望向他,覃明咧了咧嘴,滑溜的粉舌在嘴角舔了舔。

凤琰修长晰白的手指摆弄着色泽温润的瓷杯,倒了两杯灵茶,一杯递给覃明,一杯自己拿着。

覃明直起身,双手接过。“谢谢。”

凤琰勾了勾嘴角,靠在浴池边,轻轻啄着温热的灵茶。

覃明喝了一口,舒服地眯眼,他放松身体,坐着温水中,两三口便喝掉了瓷杯中的茶。

“再来一杯。”他把茶杯递给凤琰。

凤琰接过茶杯,给他再倒了一杯。

覃明接过来,又是几口喝掉了。不过这次没有要求再倒,而是将空茶杯在手中把玩。

“你不进来一起泡泡?”他双眼闪闪发亮地问。

凤琰脸上波澜不惊。

“你先泡。”

覃明忍不住,扯了下他的丝质内袍。“你穿得这么骚,想干嘛?”

“嗯?”凤琰剑眉微拧。

覃明嘿嘿一笑。“我们五十年没有那啥啥啥,难道你不想么?”

凤琰:……

“有啥好害羞的,都几百年的老夫老夫了。”覃明挥挥手,眉目之间,充满了揶揄。

凤琰朝他伸出一指,覃明眨眨眼,不懂他的意思,手指点在他的眉心,稍一用力,便将他的头往后推,覃明来不及稳住重心,竟被凤琰的一根手指给推进水里了。

他仰躺在水面,无辜地瞅凤琰。

提高了水系法术后,覃明对水异常亲近,即使浸在水中,亦不会被淹。转了下眼,他顽皮地沉入池底,伸展四肢,慵懒地平躺着。

细长的黑发如墨般在水中散开,修长白皙的身体在清澈的水下若隐若现。

“哗啦”一声,水花轻溅,他透过水,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

凤琰浸入水中,略微一抓,扣住了覃明的脚腕。覃明嘴里吐出几个泡泡,挣了挣,挣不开。

那只手,从脚腕,一路往上爬,覃明倒吸一口气,想从水里出来时,突然红影一压,他被压在水底,凤琰霸道地覆住他的唇,深入的吻,令他激动不已。

清澈见底的池水,袅袅腾升的雾气,波浪起伏的水面,赤红的纱袍,如墨云的丝发,白嫩修长的身体,两人如水中蛟龙般,纠缠翻滚。

一刻钟后,凤琰抱着覃明破水而出,覃明抹去脸上的水珠,趴在浴池边,气喘吁吁。

凤琰从后抱着他,轻咬他的耳垂。

覃明缓过劲,对他道:“我还要喝茶。”

耳边的气息顿了顿,覃明侧首,桃花眼似被春雨浸润过,干净清澈。

凤琰放开他,伸手取过石桌上的水壶,重新取了一只瓷杯,倒上灵茶。

覃明的手指在浴池边缘,像奏琴般的弹了弹。

之前喝完茶的小杯子,无辜地躺在浴池底。

凤琰把茶递给他,他接了过来,优雅地轻尝,眼睛盯着凤琰湿漉漉的模样。

喝完茶,他把杯子放回石桌,手指把垂在额前的发丝全部往后拨,露出光洁的额头。

“要练功吗?”他问。

“稍后。”凤琰低沉地道。

覃明惊讶,睁大眼睛。破天荒啊,凤琰居然拒绝他的邀请?

他疑惑地问:“怎么?”

五十年没有亲密接触过了,难道他不想吗?天天对着沉睡的他,不会欲火焚身吗?

不过……

覃明眼珠子一转,火辣辣地盯着凤琰。被水打湿的纱质内袍,完全粘在他的身上,如第二层肌肤般,完美地勾勒出他健壮的身材。

凤琰没有回答,往旁边移了几分,给自己倒杯茶,安静地喝着。

覃明被他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

刚才两人在水底纠缠时,自己可是被他摸光光了,想进入主题,结果他却打退堂鼓了。

有这样撩了人就跑的么?

覃明哼哼几声,重重地把茶杯放回石桌上,手臂一划,远离凤琰,跑到另一边了。

凤琰喝茶的动作一顿,低垂的眼睛丝毫没有波动。

覃明见他没有跟过来,磨了磨牙,盘腿而坐,借着池水的灵气,舒通自己的经脉。

他内视丹田,惊讶地发现他的元婴,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是一个胖墩的小屁孩,如今竟然成长了,成长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平日,覃明基本不照镜子,极少仔细打量自己的脸,如今通过神识,内视元婴,着重观察了少年的五官,震惊地发现,元婴长相竟如此之娘。削瘦的身材,修长的四肢,秀美的五官,漆黑如墨的发丝,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穿,盘腿打坐,周身散发着一道圣洁的光。

昏睡五十年,元婴自己成长了?

覃明感慨。

这好比生了个娃,多日不见,长大成人了,而自己却一天都没有抚养过。

不知他的元婴是如何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茁壮成长?

覃明收了功,睁开眼睛。

浴池里已无了凤琰的身影,他微微皱眉,四处寻找,整个浴池的山洞里,都没有他的气息,他捶了记水面,有些生气。

好容易想起前世的记忆,想粘着他酱酱酿酿,结果他的道侣,完全不配合。

他神识一开,在整个洞府里寻找凤琰,诧异地发现洞府里挂满了红色的装饰。

这是干嘛?

覃明困惑地从浴池里起身,刚爬出来,便看到凤琰手捧一套红色的衣袍进来了。

“忱慕?你在做什么?”覃明用布巾擦拭身上的水珠,手指一拨发丝,水雾散去,头发便全干了。

凤琰抖开衣袍,披在他身上。

“此法袍乃东离费了百年时间,精心炼制的。”凤琰道。

“哎?东离?”覃明乖乖地站着,由他给自己穿衣。乍闻东离,以为是指前世,突然一想,才知他说的是分身凤东离。

凤琰曾道他的分身有事忙去了,没想到,竟是为他们炼制法袍?

这身法袍与凤琰身上的款式相似,皆为赤红色,宽大的袖子和坠地的袍摆绣着金凤的羽翎,精美细致,流光似的符文,不时地闪动灵气。

三件套穿好后,覃明轻轻抚过衣袍,滑润的质感,不知是以什么材质炼制而成的。

“此乃凤羽融合鲛人纱,经过百年反复炼制而成。”凤琰为覃明解惑。

“东离就忙这事了?”覃明惊讶。“在我沉睡的五十年间,他回来了?你们……合二为一了?”

凤琰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去。

“嗯。”

覃明抬头,头上金冠垂挂至额前的珠子相触,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们居然合二为一了!”他轻呼。

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分神和主神融合了。

“那啥,有没有出现不适的情况?比如你们的记忆会重叠吗?”覃明好奇地询问。

“自然。”凤琰道。“不仅记忆,修为亦会受其影响。”

覃明立即紧张了,抱住凤琰的手臂。“修为受影响?那你如今的修为是多少?难道瞬间提升至渡劫期了?天啊,这太快了!我们还没有做充份的准备呢!万一天道又出来做妖,渡劫再次失败了,可如何是好?”

他双眉紧皱,眼睛流露出忧伤。

刚从前世的幻境中清醒过来,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他害怕凤琰渡劫时,会如凤东离一般,受不住最后一道天雷而陨落了。

“别怕。”凤琰抱住他,低头亲吻他的眉心。“修为只提至元婴后期。”

覃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们尚有时间准备。

“我才元婴前期呢?”覃明道。这前期后期,别看只有一字之差,但修为可差了不只一点半星,前期想修炼至后期,或许要一二千年呢。

“你得等等我。”覃明一脸严肃。

“好。”凤琰抱着他进入卧室。

覃明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这洞室的布置是怎么回事?”他从凤琰怀里下来,瞧着喜气洋洋的卧室,惊讶地问。

居然连床都换新了。

原本只是一张普通的床,勉强躺两人,如今换成了一张巨大的圆形床,可躺四五个大男人,床顶垂挂下半透明的红色纱罩,被单喜庆红,绣着两只飞舞的金凤,华丽精美。

看到这些若还不明白,覃明便真的傻了。

这分明是洞房啊!

哈?

凤琰居然布置了一个洞房?

他跑到床上,拍了拍柔软的床铺,靴子一拖,扑进被浪里滚了一圈,两颊绯红。

凤琰坐在床边,温和地看他。

覃明从丝被里钻出来,趴到凤琰肩上,神秘兮兮地问:“你想和我正式洞房?”

“……嗯。”凤琰握住他的手。

覃明嘴角一扬,桃花眼一弯,笑道:“莫非今日我终于可以沾沾你的雨露了?”

凤琰:……

“哎呀,这么一想,还有点小激动呢。”覃明舔了下唇,有些迫不急待。“来吧,开始吧,我躺平了,随你压,什么姿势都行。”

凤琰轻叹一声。

“先举行仪式。”他无奈地道。

“哦?还有仪式?”覃明摸了摸鼻子。

凤琰道:“凤氏一族结婚契时,皆需举行仪式。”

“是怎样的仪式?”覃明好奇。

“凤舞。”凤琰柔声道。

第148章:凤舞

“凤舞?”

覃明从床上下来,套上靴子,站在凤琰面前,一甩袖袍。

“凤氏一族的婚礼上需要跳舞?”

凤琰点了点头。

覃明搓了下手。“你跳还是我跳?或是……我们一起跳?”

跳舞这种事,他在以前的世界就不太会跳,大学时,同学们聚会,一到跳舞环节,他就躲起来了。

让他唱歌还凑合着,跳舞……他真没有点亮这个技能啊。

“自然需你我一起跳。”凤琰起身,拉着覃明的手。

覃明微微张嘴,抬头望着凤琰,眉毛抖了下。

“亲爱的忱慕……你确定?”

“嗯。”凤琰的表情不像开玩笑,神情专注,眼神深邃。

覃明原本想咧嘴嘲笑一番,不知不觉,受他影响,收了玩笑之心。

凤琰执起他的手,在他手背落下一吻。

覃明睫毛一颤,感到气氛越来越暧昧,胸口发烫,隐于皮肤下的凤鸟蠢蠢欲动。

“凤氏一族拥有远古凤凰的血脉,却非妖兽,先祖与远古凤凰定了契约,得了传承,体内流淌凤凰之血。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凤族血脉越来越淡。凤东离若非得了凤髓珠,亦无法觉醒凤族血脉,更不能涅盘重生。”

凤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放在掌心,一道七彩的光折射出来,照亮了整个洞室。

覃明抬手挡了下眼睛,诧异地问:“你为何将自己与凤东离分得那么清楚?”

一个前世,一个今生,直呼前世之名,不觉得怪异么?还有,他手中的法宝是何物?

凤琰微微一震,掌心的圆形法宝倏地腾空,快速地旋转着,当光散去,整个洞室发生了神奇的变化。

除了那张圆形的床之外,整个空间被放大了数倍,他们突然置身于一个圆形的祭坛上,连着祭坛的四个方位,各有一道光柱,光柱冲破天际,仿佛看不到尽头。

覃明紧张地握住凤琰的手,有点被搞蒙了。他前世虽是上古凤凰浴火重生失败幻化而成的凤髓珠,却完全无法理解凤族血脉的传承,对凤琰接下来要做的事,一头雾水。

凤琰带他走下祭坛,二十级玉质的台阶下面,是一个六边形的祭台,祭台的六个角上,各顶立着一个红色的立方体,立方体每个面雕有符文,两两相呼应,于祭台中心绘制出一个六芒星阵,星阵泛着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覃明一踏进星阵,即被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包围,心情舒畅,喜上眉梢。

他放开凤琰的手,脚下一飘,跃至阵法中心,伸展双臂,微微仰头,一首古老的歌在耳边响起,歌声庄严而悠长,余音袅袅,洋洋盈耳,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令他热血沸腾,流淌在体内的血液在澎湃,胸口的凤鸟滚烫,脖子上浮现凤鸟的羽印。

凤琰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接近覃明,身形挺拔,姿容如画,赤红的法袍,如火焰绚丽夺目。

两人相隔数米,相视而望,祭台上的星阵忽然变幻图腾,窜出两只艳丽的巨大火凤,如两道红光般冲向上空。

覃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对面的凤琰突然朝他行了一个敬重的大礼。

宽大的袖袍一甩,双手叠放,弯腰一拜礼。

覃明受到莫大的冲击,脑子一空,还了一个相同的礼。

接下来的行为,已不受覃明自己控制了。

拜完礼后,响起一窜铃铛声,他竟然舞起双臂,扭动腰身,脚下踩着精准的步伐,跳起了舞。

覃明看不到自己的舞姿,眼睛紧盯凤琰,被他的舞姿所吸引。

身材修长的赤袍男人,跳起舞来,高贵优雅,仿佛覃明曾看过的祭祀之舞,眉目传神,韵味十足,步伐轻盈,充满张力,羽衣蹁跹,翥凤翔鸾。

两人绕着星阵跳了一圈,在阵中心相会,凤琰执起覃明的手,相拥着旋身,空中的两只火凤倏地缠绕相交,覃明听到悠长的凤鸣声,神情恍惚,他搭着凤琰的肩,一进一退地踩着奇怪的舞步,凤琰拥住他,带着转了一圈。

覃明内心激昂,他有一种极度渴望被滋润的想法,桃花眼迷醉地凝视凤琰的脸,寻到他的唇,覆了上去。

凤琰含住他的唇,一手搂紧他,一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两人紧密的贴合,空中的火凤突然交缠着往下冲去,化为两道光,射进了两人的身体里。

……

“唔——”覃明低吟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红色的纱帐顶,想转头,却发现有颗脑袋埋在他的颈间,熟悉的气息在鼻间缭绕。

“忱……”才开口,他便感到口干得厉害,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嗯?”凤琰的回应,有些鼻音,显然也是刚醒。

他抬头,撑起身体,摸摸覃明的额头。

覃明吁了口气,舔舔干燥的唇,四肢无力,骨头僵硬,脑袋迷糊。

凤琰低头亲吻他的唇,半晌,方放开。

“可有哪里不适?”他问。

覃明听着他沙哑的声音,不自觉地一抖,元神差点又要陷进那种玄妙的感觉之中了。

“口渴,没力气——”他打了个呵欠,浑身疲倦。

凤琰怜惜地摸摸他的眼角,擦掉他眼角的泪花。

“我给你煮灵茶,嗯?”他轻声道。

“好。”覃明乖乖地眨眼。

凤琰起身,离开,引得覃明一震。

待他披上衣袍,下了床,覃明才反应过来,他们从那个奇怪的祭坛回到了洞府里。

洞府的摆设仍然喜庆,覃明躺在更喜庆的大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谓凤舞,竟是如此……如此令人沉醉痴迷,丧失理智。

一次便令他元神都快迷失了,身体更不听使唤,自动地踩着神奇的步伐,跳着祈神之舞,最后更是顺从身体的本能,进入玄之又玄的境界,达到了至高无上的巅峰。

太……刺激了。

难怪凤琰说他未到元婴,修为不足,承受不住。

覃明觉得,即使到了元婴,也难以承受,若非自制力好,他怕会疯狂地纠缠不休,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好不容易修炼到元婴,将化为乌有。

莫说身体承受不住,元神都有可能在最后的冲击下被摧毁。

凤族血脉的精华,果然名不虚传。

覃明把脸埋进丝被里,拳头捶了捶,磨了磨牙。

凤舞什么的,可千万不要天天来,百年来一次他还嫌多。

凤琰煮好灵茶,端着茶壶来到床边,看到覃明像鸵鸟般地埋在被子下,露出一条腿在外面蹭着。

“覃明?”凤琰轻唤一声。

蹭被子的腿一顿,覃明仍躲在被子里,没有回应。

凤琰轻叹,把茶壶放到床边的桌子上,轻拍他的脚腕。

“小珠子?”

覃明蠕动了下,从丝被里钻出来,红着脸,哀怨地瞅凤琰。

“我起不来……”他嘟嚷。

凤琰伸手把他连人带被抱了起来,搂进怀里,一起坐在床上,以灵气控制茶壶,倒了一杯茶,茶杯自动飞到他手中,轻轻吹口气,水温正合适,放到覃明嘴边。

覃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茶水,紧接着凑上前,一口喝掉了杯中的灵茶。

灵茶入喉,滋润了他的嗓子,他舒服地叹息。

“还要么?”

“要。”覃明道。

凤琰使用灵气,再给覃明倒了一杯灵茶,覃明凑上去,又是一口喝完。

“还要。”

如此连喝了四五杯,终于舒服了。灵茶中的灵气对空虚的身体虽然杯水车薪,却能让他缓口气。

覃明动了动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抓住凤琰垂挂在胸前的发丝。

凤琰由着他泄愤般地拉扯,覃明扯了一会,见凤琰不痛不痒,没意思地放手。

“我要去泡澡。”他要求。

凤琰丝毫没有怨言,抱着他去浴池。

一进温泉里,覃明差点滑进水里没顶了,凤琰忙抛开丝被,跳入浴池,把他从水底捞了上来。

覃明无辜地瞅着他。

全身无力,进入水中,还没坐稳,人就下沉了。

凤琰轻叹一声,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覃明戳了下他的胸膛。

“你的衣服都湿了。”他扬眉道。

“无碍。”凤琰撩开他额前的发丝,在他眉心亲了亲。

覃明轻颤睫毛,当他的唇离开时,追逐上去,封住他的唇。

吻罢,他平复下心情,头靠在凤琰的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谈话。

说着说着,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沉,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凤琰的丹凤眼柔情一片。

抱着覃明在浴池里泡了半个时辰,引导灵气进入他的丹田。

出来后,灵气绕着全身走了一圈,两人都清爽干燥了。把覃明放回床上,重新取了一条丝被,盖在他的身上。

覃明躺在柔软的丝被里,微蹙的双眉渐渐展开,舒服地蹭了蹭,酣睡。

凤琰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半晌,手一摸储物袋,洞室里立即出现一口巨大的玉石棺,启动阵法,棺盖慢慢打开。

他双手结印,一点自己的紫府,似有一团气体从身体里分离出来,竟是一个半透明的元神。

那元神回头看了他一眼,隐进玉石棺,须臾,棺内有了动静,出现凤东离的身影。

凤琰收了手势,淡淡地看着凤东离。

凤东离轻轻一跃,跳出玉石棺,把凹槽中的令牌取出,扔还给凤琰。棺盖复位,他一拍玉石棺,将之放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他看向床上的覃明,见他睡得像香甜,不禁笑道:“像小猪。”

凤琰道:“你可以走了。”

凤东离一脸不舍,无视凤琰犀利的眼神,走到床边,弯腰在覃明的唇上亲了一记。

“小珠子。”他轻喃。

覃明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嗯了一声。

凤东离嘴角一勾,在凤琰发火前,化为一道光消失了。

凤琰剑眉紧皱,沉着脸色,上床把覃明捞进怀里,捏住他的下巴,重重地一吻,覃明睡得极不安稳,一拳挥了过去。

凤琰:……

第149章:本命剑

覃明昏昏沉沉了半个月,终于恢复正常,周身灵气运转,畅通无阻。不仅如此,他体内的灵气较之以往,更精纯了。

他一脸感慨,莫非这便是与凤琰“凤舞”一场后的奇妙之处?

最令他大吃一惊的是,他体内的阳气非常充足,不必每日让凤琰给他输送阳气了。

凤族血脉的纯精之气,乃至纯至阳之物,覃明通过凤舞,与凤琰颠鸾倒凤,反复不停地承他的纯精之气,从里到外,如被洗涤过般,驱散了圣青藤所造成的阴气。

一次凤舞,可让他一年半载不必输阳气,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过,对于修士而言,一年半载实在短暂。

身体一恢复,覃明再次被凤琰拖着修炼。从内修到外修,无一落下。他认命地拿起剑,与凤琰过招。

斗法和练剑,于覃明而言,只需全力以赴即可,但是,打从尝过凤舞的玄妙滋味后,每日的双那个休便有些折腾人了。

次次浅尝为止,如隔靴搔痒,令人心驰神往,凤琰是个轻易不交货的家伙,覃明得过一次好处后,便魂牵梦萦,想着法子再尝一口。然而,现实是残忍的,凤琰一脸严肃地拒绝了。

他的原话是:若要修成正果,不可被欲念所控,丧失理智。

覃明咬着小手帕,一脸哀怨。

吃过牛排大餐了,再吃青菜豆腐,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

偏偏道侣是个铁石心肠的冷酷郎君,覃明无可奈何,只能每日吃清淡小菜,努力修炼,力求将瓷器般的身体修炼成金刚不坏之身,百折不摧,承受金刚钻时,可坚持不懈,乘风破浪,坚忍不拔。

又是百年晃过去了,覃明日日刻苦修炼,进入了元婴中期。

覃明所有的修仙知识,皆来自于凤琰。凤琰若是修真界的百科全书,覃明就是十万个为什么。有时候他们什么都不做,煮一壶灵茶,坐着一问一答。

覃明的前世虽是凤髓珠,乃上古凤凰的精髓,开智后,跟随凤东离到各界冒险,但他终究只是一颗小珠子,许多事一知半解,待到转世投胎成人后,又沦落到灵气稀薄的小世界,对修真一窍不通。

相对小珠子的记忆,覃明在小世界的记忆更鲜活。这好比,人成长后,记忆增加,但人们对小时候的事会逐渐模糊,而对于近期发生的事情,记忆深刻。

覃明便是如此。

凤髓珠时的记忆模糊了,他只能从头学起。

他脑子是灵活的,一点即通。如此,他从凤琰这里学了阵法、符文、炼丹、炼器等。

关于炼器,覃明亲眼看着凤琰重铸了他的本命剑。

凤东离的本命剑叫九界剑,是他在筑基时铸了个剑胚,之后不断收集矿物,一点点打造成形,待元婴时,已成为一把锋芒逼人的法剑了。渡劫期时,九界剑生出了剑灵,与小珠子经常吵吵闹闹。

可惜后来凤东离渡劫失败,九界剑下落不明,凤琰和他的分神凤东离都不能感应到它。

无奈之下,凤琰需重铸本命剑。

他早就寻好了本命剑的基础材料,又有凤东离数千年收集的极品材料,重铸本命剑,事半功倍。

覃明一脸崇拜地蹲在一旁,看凤琰以灵气和凤火,铸造本命剑。

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在他巧妙的运用下,剑胚在凤火中逐渐成形,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凤琰便加入一种材料,如此一个月后,新的本命剑出炉了。

凤尾剑柄,赤红剑刃,三尺二长,看似古朴,却锋芒毕露。

当它悬于凤琰的前面时,覃明被它的剑芒所震慑,战战兢兢地躲到一角,不敢靠近,凤琰一把握住它,四周的剑气瞬间收敛,乖乖地被主人握着。

凤琰意念一动,它化为一道光,消失在凤琰的手中。

覃明好奇地问:“它……去你丹田了?”

“嗯。”凤琰点头。

覃明忙上前,拿着干净的湿布巾,帮他擦了擦汗,又递上煮好的灵茶,眉开眼笑。

“辛苦了,亲爱的。”

凤琰任他踮着脚,拿着布巾在自己脸上擦拭,端着茶杯,轻轻啄了一口。

“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下?”覃明体贴地问。

凤琰垂眼,望着他笑如桃花般的脸蛋,不动声色。

覃明放下擦拭的布巾,转身去提搁在石桌上的茶壶,凑上去看他手上的茶杯。

“哎,还有一半?快喝啊,多喝点灵茶,对身体好。”覃明催促。

凤琰饮尽了杯中的茶,覃明立即给他满上。

“温度适中,不烫。”覃明说。

凤琰两三口喝掉,覃明要再倒茶时,他挡了下。“不必,够了。”

“哦。”覃明提着茶壶,略显失落,不过很快,他再次打起精神,兴奋地问,“可要沐浴?我陪你。”

凤琰把手中的茶杯递给覃明,覃明忙接过来,两人一起从铸器的洞穴里出来,覃明像小媳妇般跟在他的后面,欲言又止。

一路沉默地走到了浴池,凤琰转身对覃明道:“不是要沐浴么?”

覃明原本垂头丧气地提着茶壶,听到凤琰的话,猛地抬头,双眼一亮。

“好,好!”四处张望了下,找到石桌,把茶壶和茶杯利落地搁到上面,踩着小碎步来到凤琰身边,搓了搓手。“我……我帮你宽衣?”

凤琰定定地看他一眼,伸展双臂,一副允许他伺候的模样。

这若是搁在往日,覃明必定会跳脚。打从和凤琰一起生活,凤琰对他极好,像照顾少爷一样的照顾他,粗活什么的都抢着干,别看他一身尊贵的气质,好像十指不沾阳春水,实际是上却是个家务通。

覃明被他伺候惯了,偶尔会有一点小矫情,没办法,谁叫凤琰太宠他了。但这次,凤琰因为铸本命剑,在炼器洞穴里辛苦了一个月,覃明虽对他铸剑的本事赞叹不已,却见他不休不眠地消耗灵气和凤火,心疼万分。

故此,当凤琰的本命剑铸好了,他才会如此热情地献殷情。

当然,还有一个让人难以启齿的大问题,覃明心痒难耐,蠢蠢欲动,却故作矜持。

那便是——他和凤琰足有一个月没有双那个休过了!

这对于覃明来说,太难熬了。

大餐吃不到,连小菜都没有了,天天喝白开水,他……他快淡出鸟来了。今日凤琰大功告成,终于铸成本命剑,他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好好的吃一顿大餐,最好来场凤舞,享受一番满汉全席,一百零八道菜,一一品尝,细嚼慢咽,力求达到肉汁四溢,口感饱满,令人回味悠长。

覃明在那想入非非,凤琰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光,慢条斯理地跨进浴池。覃明正想跟进去,凤琰却一挥手,道:“我需在池中打坐调息半日。”

言下之意,便是不打算与他来个鸳鸯戏水。

覃明一脸失望。

他磨磨唧唧地蹲在一边,取了一个葫芦瓢,帮凤琰打湿发丝。

“亲爱的~”尾音都发颤了。

凤琰无动于衷,盘腿坐在温水里,闭目打坐,任覃明靠在浴池边扭扭捏捏。

希望破灭,覃明哼哼几声,丢下葫芦瓢,外袍一披,转身走人,看到角落石桌上的茶壶,伸手拎了过来,气呼呼地出去了。

凤琰神识一扫,嘴角微扬。

覃明回到卧室,找了条石凳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灵茶,牛饮般地喝尽。

连喝了四五杯,晃了晃茶壶,居然没有了,他只得作罢。

双手抱臂,翘起二郎腿,抖了抖,眉毛皱得可夹死一只苍蝇了。

等了半个多时辰,浴池那边的洞室,毫无动静,覃明神识一扫,发现凤琰竟然真的在打坐调息,没有诓他。

等得无趣,覃明从石凳上起身,来到床边,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上。披在身上的赤红外袍凌乱,他也懒得去整理,盯着红纱帐,双眼发直。

其实,莫说凤琰一个月没休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相信渡劫老祖的神通,铸第二把本命剑,应该手到擒来,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守在一旁亦有月余。

如今精神一放松下来,便感到疲倦,不知不觉,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身上一重,他猛地睁开眼睛,凤琰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忱慕……”才开口,便被他吻住了。

覃明激动地拥住他,一个月没有碰到道侣了,相思入骨。即使两人共处一室,可是没有亲密的接触,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苦不堪言。

呜——

宽厚的胸膛,有力的臂膀,温暖的手掌,热切的吻,无不提醒着他,正在与道侣亲密接触。

一吻过后,覃明面露凶相,啥也不说,直奔主题。

“来一场凤舞,快!”

凤琰望着覃明赤红的眼睛,渴望的神情,粗鲁的动作,一怔。

“别发呆,亲爱的!你要体谅一下我,粗茶淡饭了月余,已经饥不可耐了,你如今在我眼里,就是一只烤全羊!香喷喷的,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覃明上下其手,语无伦次。

凤琰听着他的比喻,一脸无奈。

“莫急。”他一手按住覃明。

覃明被按住了,像上了岸的鱼般,不停地甩尾。

凤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宝,一直挣扎中的覃明一看,立即乖了,桃花眼火热地盯着凤琰的手。

法宝射出七彩的光,刹时,他们便置身于祭坛之上。

一回生,二回熟,覃明猴急地和凤琰在祭台的星阵上跳了一支祈神般的凤舞,火凤入体,开始了玄妙的交融。

凤舞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如饕餮盛宴般,覃明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多汁多肉,软嫩滑口,酥麻香口,回味无穷。

舞毕,祭坛消失,两人相拥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忱慕,我们在东太凌界已有两百五十余载了,何时方可回虚罗真界?”覃明蹭着凤琰的下巴问他。

“待凤东离回来,即可返回虚罗真界。”凤琰道。

“啊?东离他不是与你合二为一了么?”覃明诧异地问。这事还是他向凤琰确认过的,他一直以为分神回到了本体里,岂知百年过去了,未曾见过东离,更不知他又分离出去了。

“……有事交与他办。”凤琰道。

覃明一捏他的鼻子。“你瞒我。”

凤琰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蹂躏自己的鼻子,却没有解释为何瞒覃明。

覃明早就习惯了他说一半藏一半的恶劣性子,也不追究。“那他何时归来?”

“腻了?”凤琰轻抚他的背。

覃明道:“与你一起,无论如何都不会腻。修真无岁月,只是虚罗真界像故乡,很想回去看看,再则,林凛他们不知如何了,有没有平安地出了晋江界。还有九天逍遥这家伙,自从我来了东太凌界后,它就一直不曾出现。还怪想念它的。”

凤琰道:“他们必无事。”

覃明叹口气。“但愿。我们与林凛他们可是立过誓言的,不离不弃,恪守不渝。”

他们十人同甘共苦,闯过天命山,顺利进入琼仙宗,经过重重考验,在内门重逢,又代表宗门进入晋江界冒险,快要大胜归来时,却意外地分散了。

“我们只用了一百年,便晋升为元婴,不知他们的修为能否赶得上我们。”覃明道。

他和凤琰两人天贼异禀,像开了挂,修炼神速,其他修士恐怕没有他们如此得天独厚。

“回去便知了。”凤琰道。

覃明抱着他,闭眼蹭了蹭。

“希望东离尽快回来。”他咕哝一声,趴在凤琰怀里睡觉。

凤琰轻拍他的背。

第150章:返回虚罗真界

凤东离回来了。

覃明盼了十年,他终于回来了。

那一天,他正和凤琰在练剑。

他共有两套剑法,分别为枯木逢春剑和上善若水剑,这两套剑法,以柔见长,配合他的灵根,凝丝若剑,生生不息。

凤琰的剑,乃是碎空之剑,刚、猛、硬,若非他手下留情,覃明在他剑下走不了几招。

对手很强,激起了覃明的好胜心,与剑修硬碰硬,那是自找苦吃,偏偏他乐在其中。

他手中的剑,仍是在琼仙宗那赊的柄梵青剑,欠了巨额,两百多年过去了,不知利息滚了几番。为此,覃明某天突然想起来,催着凤琰把他的灵石拿出来数一数,够不够还债。

凤琰似笑非笑地把灵石从储物袋里倒出来后,整个洞府都被塞满了,置身于极品灵石之中,感受着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灵气,覃明意志坚定地让凤琰赶快收回去。

不用数了,还债绰绰有余。

何况,凤琰把那条灵脉的心脏都给挖过来了。

灵脉之心,随便扔在何处,过个几百年,那处便自行成为灵脉了。

覃明望着凤琰,双眼都成红心了,抱着自己道侣,狠狠地亲了几口。

太会持家了,有木有?

“莫分心!”凤琰一剑刺来,覃明愣了下,冒了一身冷汁,剑尖与他的鼻尖只有毫厘之差。

“哎,大意了。”覃明一脸懊恼。

凤琰收了剑,挽了个剑花,对他道:“比试之中,分心乃是大忌。”

“是。”覃明乖乖受教,视线落在凤琰手中的剑上。

此剑正是凤琰新铸的本命剑,名为一念剑。

在覃明的印象里,九界剑和一念剑的造型非常相似,剑柄处皆有凤尾图形,但不知为何凤琰没有把新的本命剑命名为九界剑。

“再来一局?”覃明问。

凤琰手中的一念剑突然化为一道光,窜进手心。

“东离回来了。”他道。

覃明一惊。“东离……啊,他回来了?”

“嗯。”凤琰点头。

梵青剑化成龙玉环,套回覃明的手腕上,他拉住凤琰,惊喜地道:“可算是回来了,那咱们是否可以回虚罗真界了?”

凤琰握住他的手,一起出去,站在洞府口等待。覃明抬眼望去,隐约看见远方有星光射来,须臾,光点越来越亮,如一颗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猛地冲向他们。

凤琰迅速地揽住覃明的腰,后往退了两步,那道光闪到眼前,化为一个人影。

赤袍墨发,玉质金相,正是凤东离。

“小珠子可是想念我了?”凤东离望着覃明,微笑道。

覃明听到凤东离唤他小珠子,微红了脸,轻咳一声道:“我如今已成人了,还是唤我名吧。”

“好。”凤东离点头。

凤琰道:“回洞府吧。”

覃明抬头看了眼凤琰的表情,眨了眨眼。

三人一道进入洞府,洞口的阵法重新封印,符文的亮光,随着三人的行走,一路亮到了洞室。

同时面对凤琰和凤东离,覃明有点踌躇,虽说他们一个是主元神一个是分元神,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但形体上完全不同。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忱慕。

“可要灵茶?我去煮。”覃明问。

凤东离看覃明一副想逃的模样,不禁失笑。

“不必了。”他道。

“啊?”

凤东离不再多言,一拍储物袋,洞室突然出现了玉石棺。覃明一惊,看看玉石棺,看看凤东离,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凤琰的身上。

他一脸疑惑。

这是?

但见凤东离取出九阳令牌,启动了玉石棺的阵法,棺盖徐徐打开。

覃明面红耳赤,他至今仍记得那次在晋江界的洞穴里,凤琰压着他在棺盖上,当着凤东离的遗体,酱酱酿酿,他一激动,控制不住,还颜那个射了凤东离。

如今他的分身取出玉石棺,又打开棺盖,莫非……

他神识一扫,发现玉石棺内果然空无一物。

分神使用的身体,居然是凤东离的真身?

由此可见,凤东离的真身竟是被炼成法宝了。

覃明一脸复杂。

他还是凤髓珠时,与凤东离朝夕相处,对他的身体可熟悉了。毕竟一闹脾气,便喜欢钻进他的衣领内,到处溜达。

站在玉石棺旁边的凤东离显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侧着,看向覃明,整了整衣领,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覃明摸了下鼻子,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身边的凤琰突然一震,他忙转头看他。

凤琰微微闭眼,静默了半晌,显然是元神归位了。

“忱慕?”覃明轻唤。

凤琰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揽过覃明,捏着他的下巴,落下一吻。

“哎?”覃明被吻得一头雾水。

吻罢,凤琰放开他,没有解释,走到玉石棺前,收了九阳令牌,棺盖复位,一拍玉石棺,瞬间将之收进储物袋中。

覃明舔了嘴唇,好奇地问:“东离这些年出去忙什么?”

元神归位后,东离的记忆与凤琰的融合,所以他在外面的际遇,凤琰一清二楚。

“寻找通界之道。”凤琰道。

“通界之道?”覃明诧异。“是返回虚罗真界的通道吗?”

“不错。”凤琰点头。

覃明不解。“以前……没这么麻烦吧?”

他记得凤东离穿梭各界时,他作为凤髓珠和他一起,从来没有这个烦恼。

凤琰伸指一点他的眉心。“一样。”

“一样?”

“各世界之间,本不相通,若要绕过天道,寻到通界之道,需要等待机缘。”凤琰道。

“原来如此。”难道凤东离穿梭各界时,总会呆很久,想必花了不少时间寻找通界之路。

从科学的角度上解释,大小世界犹如平行空间,此世界的时间点与彼世界的时间点,或许大相径庭。

他们在东太凌界生活了两百六十余载,回到虚罗真界,也许过去了百年,也许是千年,还有一种可能,会返回到过去。当然,这种机率非常底。

所以,在虚罗真界的修士眼中,凤东离只用了两千年便修炼到渡劫期,实则他穿梭各界,时间混乱,究竟用了多长时间达到渡劫期,并不能完全确定。

“但愿不会差太多。”覃明感叹。

“不会。”凤琰道。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覃明打量洞室,在此处生活了两百余年,到处充满了他和凤琰的生活气息,到真正要离开时,突然产生了留恋不舍的情绪。

“往后若想再来,可随时回来。”凤琰揉了揉他的头。

覃明点头。

两人收拾了一番,出了洞府。凤琰在洞口画了几个阵法,带着覃明往东南方向飞去。

覃明这些年一直在修炼,并未仔细参观过东太凌界,印象中这里修士多,修为高,爱争斗。

他如今虽是元婴中期,仍属于中下层,若孤身行走在修真界,极容易被打劫了。

元婴修士已可瞬移,他们如白驹过隙,瞬间移至数千里之外。本来覃明还想在空中观赏下东太凌界的风景,结果一闪一闪的,已到达目的了。

那是一片原始森林,方圆千里无人烟,在原始森林的中心,有一个湖。两人悬浮在湖泊上空,低头望去。

“此处?”覃明抱着凤琰的腰,惊奇。

“嗯。”凤琰对他道:“使用八绫带。”

“哦?”铃铛声响起,覃明给手腕上的八绫带输入灵气,八绫带变长,他意念一动,八绫带立即缠住了两人。

“缠紧了。”凤琰道。

覃明再催入灵气,让八绫带将自己和凤琰缠了个结实。

“需要等待时机吗?”覃明询问。

“不必。”凤琰一手揽着他,一手握住本命剑,神情一肃。“抱紧了。”

覃明立即听话地抱紧凤琰。

凤琰挥剑,破空一划,带着覃明头朝下的往湖泊冲去,速度极快,覃明以为会落入水中,却惊讶地发现他们已进入了一条奇怪的光道之中。

这种感觉很熟悉,记忆深处,有过无数次的穿越,曾经和凤东离一起,在这样的通界之道里来来返返。

通界之道并不太平,充满了危机,两界天道会对他们进行追杀,凤琰在穿梭的过程中,不断地挥剑,阻挡后面追上来的威胁,同时攻击前方的排斥之力。

覃明运转灵气,给两人套上坚固的防御罩,一层又一层,防御罩碎得很快,他立即再一层,几乎耗尽了丹田里的灵气,快支撑不住时,两人终于穿过了界膜,重返虚罗真界。

他们归来了。

覃明气喘吁吁,被凤琰抱着落在一片草地上,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他铺展神识,探索四处。

这里亦是一片森林,五百里外,有一个城镇。不知是凡人的,还是修士的。

“忱慕,我们回来了?”覃明问。

“嗯。”凤琰扶着他起身。

覃明灵气一抽,绑住两人的八绫带解开了,缩成原来的长度,飘在手腕。

他伸展了四肢,深深地吸了口气。

“此界的灵气,果然没有东太凌界的浓郁。”他道。

“各界不同。”凤琰道。

“如果我们留在东太凌界修炼,或许很快就能达到渡劫期。”覃明笑道。

“嗯。”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便要面对无界可飞升的大难题。”覃明皱眉。“看来,修炼慢,有慢的好处。至少准备的时间充裕一些。”

凤东离就是修炼得太快了,最后棋差一着。

凤琰没有回答,搂过覃明,在他额上吻了一记,墨眸中蕴含着无限的情感。覃明一怔,温柔地回抱他。

“其实……能和你重逢,结为道侣,即使无界可飞升,亦无憾了。”他感慨。“凡人的寿命只有百年,修士却能相守万载呢。”

渡劫期修士的寿命是一万年,与相爱的人在一起万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凤琰柔和了眼神。

“当然!”覃明猛地提高声音,握了握拳头,坚定地道,“若能飞升成功,那就是成仙啦,成仙继续修炼,可成玄仙,那便是与天齐寿,嘿嘿,成为永恒了。”

凤琰:……

覃明拍了拍凤琰的肩,重语心长地道:“但愿我们的情能天长地久,矢志不渝。”

“你害怕?”凤琰拧眉。

覃明忙道:“岂会?我都嫌时间不够多,每次和你凤舞时,恨不得与你永远不分开,一直做到海枯石烂也心甘情愿。”

凤琰眼神一沉,覃明感到他抱自己的力道加重了,呼吸急促,心痒难耐又强忍欲念,踮起脚,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深深地吻了许久,差点天雷勾动地火,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声音有些甜腻地道:“我们先回宗门吧。也不知过去多久了。”

凤琰勾了下嘴角,捏捏覃明的耳朵,松开了他。

从凤琰的怀里出来,覃明两腿还有点发虚,他咽了咽口水。

“我试试能不能进帮会领地了。不知道林凛他们有没有在帮会领地留字条。”覃明强行自己转移注意力,心中默念咒语。

然而,很可惜,九天逍遥这个坑货,居然还未恢复正常。

他皱眉。“为何会如此?”

凤琰道:“或许九天逍遥出事了。”

覃明大惊。“出事了?怎么会呢?明明在晋江界的时候还好的……”

不对,进入晋江界时,他们便无法进入帮会领地,虽然九天逍遥曾经出来过,后因消耗太多灵气,便在他丹田里沉睡,一直到他穿越到了东太凌界,九天逍遥像消失了般,毫无反应。

他不禁摸了下自己的丹田,一脸担忧。“我曾与你说过,剑三是个游戏,乃是虚物,九天逍遥原本是游戏中的一个道具,不知为何实体化了,不但把我带来了修真界,还给我们剑三传承。如今它毫无动静,莫非真出问题了?”

凤琰道:“以它嗜吸灵气的本性,恐怕是吸了太多灵气,一时无法消化,停滞修为了。”

“你是说……”覃明摸摸下巴,眯眼。“它太贪心了,吃撑了?”

莫说他和凤琰日日双休,便是一场凤舞下来,那灵气……啧,千万别告诉他,九天逍遥这吃货将自己吃成了个大胖子,吃爆了。

“哼哼,若真如此,就该削了它,居然毫无节制,不想活命了么?”覃明恨铁不成钢。

“死不了。”凤琰道。

覃明叹了口气。“罢了,我们先去城镇,打听打听消息。”

不知这里是何处,又距他们离开过去了多少年。

五百里对于能瞬移的元婴修士而言,很短,瞬息之间,便出了森林,来到城镇。

城镇规模不小,城门口来往有修士,覃明放心了,有修士说明这是修真城镇。

城门上写着玄山城三个大字,门口有修士守门人,进城的过客皆要接受盘查,如此森严,可见不是一个普通的城镇。

覃明和凤琰收敛修为,排队往前走。轮到他们时,守门的修士道:“两位道友可有路引?”

覃明看向凤琰。路引?他们可没有。

凤琰一摸储物袋,拿出一个令牌,那修士神识一探,惊讶地抬头,看了看凤琰,恭敬地将令牌递还过去。

凤琰淡定地接了过来,放回储物袋中,拉着覃明往里走。

那修士犹豫了下,询问:“尊长且慢……这位道友他……”

“他是我道侣。”凤琰冷冷地瞥他一眼,那修士一愣,视线落在凤琰和覃明相握的手上。

“唐突了。”他退到一旁,拜了个晚辈礼,送他们进城。

待二人走远了,旁边的同伴好奇地问他:“那是何人?你为何对他如此恭敬?”

修士道:“你可知那位尊长所持的是何令牌?”

“是何令牌?”

“四方令。”修士感慨地道。

“四方令?”同伴不解。

“不错,四方令,合体期修士所持的令牌,可在修真界各大城市任意通行。我守城百年,这是第二次见四方令。”修士道。

“合体期修士?”同伴回头张望。“看不出那两位的修为啊。”

“呵呵,大能能隐藏修为,岂是你我可探查的?”

“这……话虽如此,但合体期大能屈指可数,有道侣的更是闻所未闻。”同伴一脸困惑。

经他一提,那修士也愣了。

对啊,整个修真界,有道侣的合体期大能,还真没有听说过呢!

第151章:灵茶及元婴大能

“你那是什么令牌?”

走出去很远,覃明凑近凤琰,低声问。

“四方令。”凤琰揽了下他,避开迎面撞上来的一个修士。

那修士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歉意地抱了个拳。

凤琰微微皱眉,覃明回头看了看。

“四方令有何妙用?”

“合体期修士独有的令牌,持此令牌,在整个修真界行走畅通无阻。”凤琰道。

覃明恍然大悟。凤琰如今只有元婴修为,此四方令无疑是凤东离的东西。

“适才那人是怎么回事?”覃明指的人正是差点撞上他的那个修士。若换个凡人,他或许还能相信他是不小心的,可那人分明是个筑基修士,拥有神识,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

“他想在你身上做个标记。”凤琰冷笑一声。

“给我做标记?”覃明莫名其妙。“我与他素不相识,难道……他想打劫我?”

凤琰看他一眼。

覃明无语。自己是有多迟钝,以至于凤琰都用戏谑的眼神瞅他了。

“这个……我不是极少在修真界走动么?”覃明摊手。打从穿越来修真界后,他就不停地修炼修炼,所处的圈子比较单纯。在晋江界,他清楚大家都竞争对手,所以多了个心眼。他哪里知道,第一次进城,无缘无故地被人给盯上了。

他摸摸自己的脸。“我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

正说着,两人来到了一家茶楼。

这是一家卖灵茶的楼。

修真界的城市,可以没有饭馆,却绝不能没有茶楼。修士虽辟谷了,却依然喜爱灵茶。灵茶不但能补充体内所需的灵气,还可输通经脉,一些稀少的灵茶有治疗作用,能修复体内的暗伤。

故此,每个修真城市非常热衷于开茶楼,而修士也喜欢坐在茶楼里,叫一壶灵茶,慢慢地喝着,甚至有些人会进包厢,边饮灵茶边修炼。

凤琰带着覃明进入茶楼后,小二哥立即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是坐雅座还是包厢?”

“包厢。”覃明道。

小二哥一脸歉意。“实在对不住,包厢满了。”

覃明挑了下眉,笑道:“既然包厢满了,那我们便换一家吧。”

这小二哥,包厢都满了,何必多此一举问他们要雅座还是包厢?

小二哥行礼道:“这个时间点,各大茶楼皆满座了,两位如不嫌弃,小的可带二位去雅座,本楼的雅座虽为半敞式,但还是有点小空间。”

覃明看向凤琰,凤琰道:“那便去雅座。”

小二哥满面笑容,带着他们去了二楼的靠窗雅座。

覃明见这雅座前后都有半人高的屏风挡着,便也不计较了。左右他们只是来歇歇脚,顺便打听下消息。

坐下后,小二哥询问他们要什么灵茶。

凤琰随意地点一壶。

小二哥愣了下。

“怎么?没有?”覃明靠在窗边,问他。

“有,有,柳月仙茶岂能没有,只是这价格……”小二哥赔笑道。

覃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灵石,丢到桌上。“够不够?”

小二哥看到桌上那块上品灵石,眼睛一亮,伸手拿了起来,恭敬地道:“够了!客官稍等,一会即上茶!”

转身一走,动作敏捷。

覃明道:“我们莫不是进了黑店?这小二哥的态度太奇怪了。”

凤琰道:“此城隶属于紫霄宗。”

“哎?你如何得知?”覃明好奇地问。

凤琰一指窗外街道上的各大商铺,每个商铺的招牌上,皆有一个祥云状的标志。

覃明定睛一看,懂了。

这标志他见过,当初在晋江界时,那些紫霄宗弟子的衣服上便有此标志。

他对紫霄宗印象恶劣,全无好感。那三个被他杀了的弟子,死有余辜。果然从上到下,没一个看着舒服的,连个小二哥都长了一双势利的眼睛。

“喝完灵茶,我们便回宗门吧。”覃明道。

紫霄宗在凌云大陆,琼仙宗在西泽大陆,搞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便能寻到方向飞回宗门了。

“嗯。”凤琰点头。

“柳月仙茶来啰。”小二哥人未到声先到,他一喊,其它雅座上的修士都听到了。

覃明眉头一皱,手指一点桌面,把十来道探查的神识给挡了回去。

有没有搞错?不就是一壶灵茶么?这些修士是怎么回事?明目张胆地用神识探查他们的虚实?

小二哥利落地来到他们的雅座,将一壶香气四溢的灵茶轻轻摆在桌上。“这便是柳月仙茶,二位客官请慢用。”

覃明把茶壶移了过来,打开盖子,香味更浓了,他闻了闻,确实灵气浓郁。不过也就这样,比他们平时自己煮的灵茶略逊一筹。

把盖子盖回去,覃明给凤琰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嘴边,吹了吹,一口饮尽。

他豪爽的喝茶动作,把小二哥给惊呆了。

柳月仙茶呐,这可不是普通的灵茶。即叫仙茶,自然不同凡响,一颗上品灵石,只够煮三四两,这三四两抵得过普通修士半年修炼所得的灵气。

这位长相俊秀的修士,好像并不知此茶的玄妙之处,如此牛饮,简直暴殄天物。

“还可以。”覃明啧了啧,口感比不上他们在东太凌界煮的茶。

他和凤琰两手空空地到了东太凌界,住在凤东离的洞府里时,用的都是凤东离的东西,灵茶也不例外。

凤东离在东太凌界两千余年,收集了很多顶级灵茶,覃明绝想不到自己平日牛饮的灵茶可遇而不可求。

口感养刁了,再喝这个所谓的柳月仙茶,便觉得马马虎虎。

在他看来一般般的灵茶,在虚罗真界的诸多灵茶中,却是出类拔萃,上茶楼点此茶的,唯有元婴修士。

所以,其它雅座上的修士听到小二哥喊着柳月仙茶,便不由自主地用神识探查。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点了元婴修士情有独钟的灵茶。

小二哥见覃明一口气喝了第二杯,欲言又止。

如此昂贵的灵茶,如此牛饮,实在令人痛惜。一小口柳月仙茶,足够筑基修士一天的灵气耗损,一杯,能撑暴经脉,而眼前这位修士连喝两杯,面不改色,可见修为必在金丹之上。

但是,即使是金丹,最多只能喝三杯。

覃明正在倒第三杯,转头见小二哥还站在他们桌边,不解地问:“小二哥,此处无你甚么事了,你可去忙了。”

小二哥咽了咽口水,行礼道:“客官慢用,慢用。”

“且慢。”凤琰放下茶杯,唤住小二哥。

小二哥回身,恭敬地询问:“客官还有什么需求?”

覃明端着茶杯,轻啄一口,问道:“不知小二哥可知今夕是何年?”

“这……”小二哥一怔。

覃明笑道:“修真无岁月,我二人闭关太久,刚出关,忘记时日了。”

小二哥一听,立即会意。修士闭关出来忘了时间,司空见惯,所以他并未感到奇怪,将日期详细地告诉覃明。

“多谢小二哥了。”覃明桃花眼一弯,笑得极为灿烂。

小二哥望着眼前这张俊秀的脸,一时被迷惑了。

凤琰冷哼一声,小二哥打了个机灵,低头退下。

待小二哥走了,覃明笑吟吟地瞅着凤琰。

凤琰冷着一张脸,对他道:“莫对他人如此笑。”

覃明支着下巴,冲他挑眉。“吃醋?”

“嗯。”凤琰大方地承认。

覃明起身,把椅子往他旁边一挪,靠着他。“莫气。”

凤琰端着茶杯,无动于衷。

覃明凑过去,吹吹他的耳朵。“忱慕……”

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令其它雅座上竖起耳朵想听他们动静的修士一惊。

居然是道侣?

覃明以传音入密的方式与凤琰交谈。

“竟然过去了三百年。”他惊讶。

“嗯。”凤琰淡定地应声。

“我们在东太凌界明明只呆了两百六十余年,此界却过去了三百年,看来穿梭各界的时间并不好掐。”覃明感慨。

“相差无几。”凤琰道。

“我们是修士,差个三四十年不觉得有何差别,如果是凡人,三四十年就是人的半生啦。”覃明道。“喝完这壶茶,我们就返回琼仙宗吧?”

“好。”

两人靠一起私语,在外人眼里,分明是大厅广众之下,亲亲我我,不知廉耻。有些修士见之,嗤之以鼻。

覃明对投于身上的异样眼神,视若无睹,他靠在凤琰的肩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随意的伸展神识。

二层雅座上的修士,除了他们二人,其他皆是筑基修士。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时,他们毫不知情,反之却易被识破。

覃明刚才把那些探查的神识全都挡了回去,他们有所忌惮,不敢再用神识探查了。

他们不敢探查,覃明却反查过去。

神识一扫,众人小声的交谈,他听得一清二楚。

有雅座的人道:“观此二人,不像凌云大陆的修士。”

“云游修真界的修士多的是。”

“何必对他们如此关注,不过是一壶柳月仙茶。”

“秦道友不知?柳月仙茶乃是元婴修士所钟爱的灵茶。”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元婴修士?看着不像。”

“若真是元婴修士,你我二人交谈,他们想必听得一清二楚。”

“呵呵,我等只是随意聊聊,又不曾非议他们。”

另一雅座的人道:“李师兄,再过些时日,又是宗门排名战了,我们宗门今年或许能再进十位,嘿嘿。”

“可惜我还只是金丹中期。”

“李师兄莫急,下一次宗门排位战,必能参加。”

“那便借师弟你吉言了。”

“对了,李师兄,我听朱师叔说,上次的宗门排名战,琼仙宗的排名一落千丈,二百三十名,嘿,竟连一个小宗门都不如。”

“哎,曾经的修真界第一宗门,竟落魄至此。”

“啧啧……”

又一雅座的人道:“老张,你觉不觉得那位矮个修士似曾相识?”

“哦?何以见得?”

“你可记得,三百年前,紫霄宗曾发布一则悬赏……”

“噤声——”

覃明放下茶杯,眼神冷凝,他对凤琰道:“忱慕,我们走。”

“嗯。”凤琰的丹凤眼里有寒霜,元婴的修为猛地释放,整个茶楼里的人皆噤若寒蝉,惊恐地望着他们。

覃明也不再收敛自己的修为,两个元婴修士的威压,令半条街都凝固了。

在虚罗真界,元婴修士已属于大能级别了。平凡的小城镇,突然出现两名可怕的元婴修士,简直令人心惊胆战。

雅座上一些非议他们二人的修士,缩起肩,脸色苍白,生怕大能一不高兴,灭了他们。

不过,覃明暂时没有心情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计较,他听到了两则消息,心中极度不悦。

琼仙宗上一次的宗排名战失利,以及他似乎被紫霄宗悬赏了!

出了茶楼,覃明连一刻都不想等,搭着凤琰的肩,化为两道光,直冲云霄。

第152章:回归宗门及老熟人

覃明和凤琰如两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天空,元婴大能磅礴的气势,震撼人心,凡是经过的修士,皆胆战心惊。

哪个宗门的元婴大能,声势如此浩荡,从凌云大陆一路飞向西泽大陆,过了天命山,直奔琼仙宗。

一些想探查消息的修士勉强跟了一路,最后在星月城被琼仙宗的阵法给拦下了。

琼仙宗自上次宗门排名战失利后,便启动了上古防御法阵,连同所属的城市皆有阵法,外来修士,一律不许进出,弄得人心惶惶。

有人嘲弄,曾经的修真界第一宗门,竟落魄至此,成了缩头乌龟,简直贻笑大方。

然而,琼仙宗的上古阵法不可小觑,多少人想潜进去一探虚实,皆失败告终。

覃明和凤琰两人同样被琼仙宗的阵法挡在了外面,两人落在星月城的城门口,曾经繁华的城市,渐显凋零,络绎不绝的城门,清冷而萧条。

“究竟发生了何事?好好的,怎么闭城了?”覃明站在巨大的城门前,抬头观望。

凤琰神情冷峻,眼内满是寒霜。

覃明打了一道灵气于城门之上,立即击起一道波光,强大的斥力向他袭来,他一甩袖袍,把斥力挡了回去。

“好强的阵法。”他惊叹。“忱慕,你可有法子破解?”

“不必破解。”凤琰道。

覃明一想也是,他们是回宗门,何需那么麻烦去破解阵法,而且他的试探,必定引起了守城人的注意。

果然,有修士出现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地睨视他们。

“来者何人?”

声音洪亮,如雷鸣般,震耳欲聋。

若是筑基修士,早被震得口吐鲜血了,覃明和凤琰是元婴修士,轻易化解了金丹修士的声波攻击。

城墙上的金丹一惊。哪来的两个不识相的修士,竟敢明目张胆地前来挑衅?他神识一扫,脸色突变,瞬间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覃明微微皱眉,望着那跳下来的修士,但见他一身青色法袍,英俊挺拔,眉宇之间略带浪荡之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

老熟人。

“姬元?”覃明上下打量他,多年不见,他竟然修至金丹了,还是金丹后期,资质不错。

从城墙上跳下来的人,正是姬元,他在城墙上用神识一扫,震惊地发现来人竟然是失踪三百多年的覃明和凤琰,魂都快吓破了,因为他发现,三百年不见,此二人竟然是元婴大能。

姬元额冒冷汗,隔着透明的阵法,近距离感受元婴大能的威压,恭恭敬敬地拜了个晚辈礼。

“两位尊长,你们终于回来了!”他面露喜色,略为激动。

覃明奇怪地看他。素来眼高于顶的姬元,也会有这么谦逊的一面,他似笑非笑地道:“许久不见,姬、师、兄。”

“不敢当!不敢当!”姬元冷汗岑岑。他如此只是金丹后期修为,面前这两位可是元婴啊!

他们究竟有何奇遇,三百年便成为元婴修士了?可怕。

“可否让我们进去?”覃明微笑问。

姬元忙道:“稍等,我向古师叔请示一下。”

“古师叔?”覃明好奇。

姬元道:“正是星月城星象阁的管事。”

“哦。”覃明点头。

古一枫,曾经他们受了他的恩,顺利进入琼仙宗,正式成为琼仙宗的弟子。金丹期的姬元唤他师叔,说明他也元婴了。

他在三百年内,晋升为元婴,无可厚非。

姬元朝他们拜了个礼,偷瞄了眼站在覃明身边的凤琰,触到他冰冷的眼神,脊背一寒,整个人跳了起来,倏地消失,回到城内。

覃明握住凤琰的手,一脸担忧。

“忱慕,情况可能不太乐观。”他道。

“嗯。”凤琰握紧覃明的手。

覃明轻叹一声。

凤琰还是凤东离时,虽时常穿梭于各界,但对琼仙宗还是很上心的,比如外门小院里的那颗火灵石,比如天极宫秘境。曾经的掌门想传位给凤东离,凤东离毅然推迟了。他那时候已是渡劫期,窥得一线天机,无界可飞,令他困扰,若渡劫成功,他进入大乘,飞升指日可待,若渡劫失败便陨落,无法掌管宗门,所以他推荐了宫弈辰。

最终他渡劫失败了,万幸没有魂飞魄散,只是从头再来。即使如此,他仍然选择琼仙宗为自己的宗门,显然对琼仙宗感情极为深厚。如今琼仙宗江河日下,成了修真界的笑话,他如何能忍?

一道元婴修士的神识猛地袭来,覃明一震,没有抗拒,而是光明正大地让对方探了个一清二楚。

须臾,星月城高大厚重的城门,徐徐打开,一道人影缓缓走出,依然是白色法袍,玉簪挽发,身材修长,英挺俊逸。

古一枫锐利的眼睛盯着凤琰和覃明,隔着上古阵法,毫不客气地对他们一探虚实。

覃明彬彬有礼地朝他拜了个同辈之礼。

古一枫是元婴前期修为,覃明是元婴后期,理应由古一枫向他行礼,但因为古一枫的资质终究比覃明深,又是一城之主,覃明坦然地先向他行礼。

“古管事,许久不见。”覃明道。

凤琰是元婴后期,修为高出古一枫一大截,再则他实际辈份不容小觑,故他只朝古一枫微微点头。

古一枫没有多询问什么,只道:“二位可执九阳令牌入城。”

两个原本只有筑基修为的弟子,去了一趟晋江界,却意外失踪了,再见时,已是三百年后了,而他们竟晋升成为了元婴大能。

修真界中,大运气者有奇遇,修为突飞猛进,这样的事屡见不鲜,所以古一枫并未感到奇怪。

覃明没想到进阵法如此简单,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九阳令牌,和凤琰一起,用九阳令牌碰触上古阵法,刹那,两人瞬移进入阵法之内,与古一枫来了个正式的面对面。

古一枫道:“两位请尽快回宗门,掌门欲见尔等。”

覃明道:“多谢古管事提醒。”

古一枫道:“份内之事。”

覃明和凤琰往城里走去,城内果然萧条,姬元等几位金丹修士如守卫般,在城内不断地巡逻,看到覃明二人,便恭敬地站到一边。

覃明朝他们微微点头,因惦记着宗门之事,便向古一枫道别,化为金光直往山上的宗门冲去。

姬元站在古一枫身后,抬头望天空,良久,他道:“古师叔,他们一回来便是元婴修士,我们又多了两位元婴大能。此次宗门排名战,必能重振我们琼仙宗的威风,一雪前耻。”

古一枫收回视线,沉默不语。

姬元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后退一步,不敢多言。

覃明的速度极快,不必再走试炼阶梯,瞬间到了琼仙宗雄伟的大门前。他直接取出九阳令牌碰触大门上的阵法,光膜般的大门立即波动,从里面出来两名修士。

覃明定睛一看,扬声道:“刑德管事。”

刑德虎目一睁,惊讶地望向覃明和凤琰,又威慑于他们的修为,恭恭敬敬地拜了晚辈礼。

这两位比他晚了不知多少年入门的弟子,短短的三百余年,竟然修炼成为元婴大能。如此绝佳的资质和无语伦比的大运气,实在令人五体投地。

跟在刑德身边的修士,覃明不曾见过,筑基初期修为,显然是刚入门的弟子。他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颇为大胆地打量覃明和凤琰。

“弟子刑德,恭迎两位尊长,前日无间长老算了一卦,道近日有贵人上门,果然如此,两位终于回来了。”刑德笑容满面地道。

覃明谦和地朝他点头。“我二人在晋江界出了点意外,好在因祸得福,顺利归来了。”

刑德道:“机缘来得巧,是福不是祸,妙哉。”

覃明但笑不语,与凤琰一起,进入了大门。刑德要开宝船,被凤琰拒绝了,他们急着去主峰,宝船的速度及不上他们自己飞得快。

刑德便恭敬地望着他们化为两道光,如流星般地冲向主峰。

“刑德师叔,这两位,莫非正是……”身边的筑基弟子欲言又止。

刑德瞥他一眼,道:“虽然掌门极力维护他们二人,但覃明被紫霄宗通缉,卫溪带人来宗门讨说话,打伤了数位老祖,却是不争的事实。”

“紫霄宗的人好生可恶,我们就这样受他们欺凌么?”筑基弟子忿忿不平。

刑德冷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百年来,我等勤加修炼,正是为了重振琼仙宗的威风。尔等万不可怠懈了。”

“是,师叔!”

琼仙宗内部,一如三百年前,无丝毫变化,过去坐宝船,需要几个时辰方可达到主峰,如今他们遁光而飞,竟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主峰了。

他们两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相比外面守卫的谨慎,宗门内部风平浪静。

踏上主峰广场,覃明疑惑地扫视。

他们在晋江界消失的事,想必整个宗门都知道了,在星月城和大门口遇到的老熟人,见到他们神情似乎都很迫切。

三百年前,他们在晋江界消失,林凛等人出来后,必定受到了刁难。琼仙宗如今的境地,绝对和紫霄宗脱不了干系,因为他们对他发起通缉。

难道是因为他在晋江界杀了三个紫霄宗的弟子,而引发的血案吗?

若真如此,他成了宗门被欺凌的导火线了?

覃明抬头自责地望着凤琰,凤琰安抚地轻拍他的肩。

“与你无关。”他道。

“但愿。”覃明心里仿佛压了块石头。他从未感到如此沉重,整个宗门的兴衰,竟压在他一人身上,可是,让他毫无反抗受人侮辱,他绝不甘心。

那三人,该死,该杀!

覃明双目坚定,抬头挺胸,一身傲然。

“忱慕,此仇不报非君子。”

凤琰道:“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数。”

覃明望着凤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敌气魄,不禁心情澎湃。

他的道侣,乃是渡劫老祖,可谓天下第一呢!

他自己是元婴修士,在东太凌界或许处于底层,但在虚罗真界却是大能。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他,无所畏惧!

主峰上的修士行色匆匆,似乎往一个方向跑去,对刚踏上主峰的覃明和凤琰,竟然视若无睹。

怎么回事?

覃明的目光好奇地追着他们。发生了何事?为何他们一副八卦的模样?

“忱慕,我们跟过去看看。”覃明拉着凤琰的手。

凤琰由着他,阔步跟上。

他们收敛了修为,混在众修士之中,随他们一道来到了一个擂台附近,而此时擂台四周,早就站了一圈的修士,有筑基,有金丹,甚至还有元婴。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擂台上决斗的两名修士。

决斗?

覃明吃惊。

为何有修士在主峰的擂台上进行决斗?到底有何天大的冤仇,同门之间要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而且,那两位人分明皆是元婴修士。

两个元婴大能的战斗,那可不是小打小闹,可谓惊天动地,擂台空间有限,两位大能释放的强大法术,令防御阵法岌岌可危。

“他们是何人?为何决斗?”覃明语气温和地询问旁边的金丹修士。

那修士正看得津津有味,忽闻有人问话,便道:“是萧飒尊长和林元尊长。他们二人之间早有宿怨,前些日子失踪三百多年的萧飒回来了,一身元婴中期修为,惊到了许多人,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向无间长老请示,要与林远决斗。”

“萧飒?林远?”两个名字一过脑,勾起了覃明的记忆。

萧飒?

不正那个为保护他们,被巨鬼袭击而受伤的引路仙人吗?

第153章:应龙上的亲传弟子

那个时候,萧飒受了重伤,无法再护送他们前去琼仙宗,无可奈何之下给了他们一个储物袋,几件法宝,让他们自行去寻找宗门。

若不是狗儿被覃明穿越了,凤琰给覃明盖了个凤契印,得了一丝灵气,激活了九天逍遥,有了剑三传承,他们十人才能平安无事的过了天命山。

想到那个时候,自己傻傻的分不清形势,自认演技过人,想蒙混过关,岂料凤琰早就一眼看穿。

他可是渡劫老祖哇,虽然换了个身体,实力受限,但他本事可没有丢。

覃明猜他早就看出自己就是凤髓珠了,理所当然地给他戳了个凤契印,因为在自己还是小珠子时,就打滚卖萌地求着凤东离给他盖印。

被盖了印后,他一直耿耿于怀,偏偏心里头对凤琰又恨不起来。凤琰对他无微不至,手把手地带他走上了修真之道。后来发生了许多事,他终于寻回真身的记忆。

一切皆是因缘巧合。

他们十个孩子顺利地来到星月城,有星象阁管事古一枫的推荐信,终于进入了琼仙宗,见到了无间长老。

他们将萧飒的事禀告给无间长老,之后无间长老派人去寻找时,萧飒却失踪了。为此,萧飒的准道侣岑昱忧心不已。

如此三百年过去了,萧飒不但回来了,还成了元婴修士,实在令人惊讶。

至于林远,覃明曾听无间长老提及过,当初的引路仙人,原本是岑昱和林远,但岑昱突然要晋升为金丹,萧飒便替他成为引路仙人,而林远不知为何,寻不见踪影,萧飒无可奈何,只能自己一人前去凡间挑选修真苗子。

一个护送仙人,又只有筑基修为,带着上百名苗子过天命山,危机重重,果然受到巨鬼的围攻,死了大部分孩子,萧飒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旁边的金丹修士说萧飒和林远有宿怨,那么便是此事了吧。

擂台上的两人,斗得你死我活,谁都不让谁,他们皆为元婴初期,修为相当,却不顾同门情谊,出手凌厉。

覃明神识扫过去,仔细观察擂台上的两人。

萧飒一身黑衣,气势霸道,招式凶狠,眼神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神,令人看得胆颤心惊。

他必定经历过残酷的战斗,才会有如此可怕的气息。相较起来,林远的攻击,显得华而不实,破绽百出,同是元婴修士,却有着霄壤之别。

围观的众人,也看出了两人的差距,不禁议论纷纷。

覃明看了一小会,便知胜负已分。如今林远还能抗衡,不过是萧飒在打击他的自信心,折辱他罢了。

林远唇色苍白,俊脸愤怒得扭曲了,眼睛里迸出怨恨,下手阴狠。

“走吧。”覃明对凤琰道。

知道萧飒还活着,那便好了,他们还是先去见掌门吧。见过掌门再去找林凛等人,叙叙旧。

“嗯。”凤琰道。

看他的模样,似乎对擂台上的打斗也不感兴趣。

正当两人要走时,突然有修士惊呼。

“应龙!”

“什么?应龙?”

“莫非是他们?”

围观的修士们一阵骚动,观看擂台战斗的众人,全都朝天空望去。

覃明也不由自主地抬头。

但见一头庞大的长形巨兽,扇动巨大的双翼,由远而近,蜿蜒的身躯,波澜壮阔,狰狞巨大的龙头,惊心动魄,粗长的龙须随风飞扬,光洁黝黑的龙鳞折射着阳光,光晕缭绕,五彩缤纷,粗壮的龙爪,强劲锋锐。它的身上,或站或坐了八人,个个神采飞扬,英姿飒爽,衣袂飞扬,飘逸如仙。

看到飞龙和龙背上的八人,覃明不禁感慨。

“我还担心他们过得不好,简直是杞人忧天。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出类拔萃,在宗门混得风生水起,豪情逸致啊。”

凤琰犀利的眼神在龙背上掠过,道:“他们,不错。”

“何止不错。”覃明笑道,“我以为自己修炼神速了,和你一起算开挂了,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三百年内也都修到了元婴。”

虽然只是元婴初期,可能是近期晋升的,修为尚未稳固,但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身边有人惊叹。“不愧是老祖的亲传弟子,居然真的在宗门排名战前全部元婴了!”

覃明闻言,好奇地问:“你似乎对他们很了解?”

被问话的人是个金丹修士,他不可思议地打量覃明,问:“你居然不知?”

那表情好像在质疑覃明是不是本宗门的弟子,竟然不认识宗门里的风云人物。

覃明一脸坦荡地道:“我正从外面历练归来,许久不在宗门,许多人都不认识了。”

听闻覃明在外历练,那金丹更惊讶了。“你何时出去的?”

覃明道:“……三百年前。”

金丹修士恍然大悟。“难怪了。”

“怎么?很奇怪?”覃明问。

金丹修士叹气:“这位师兄,你有所不知。正是三百年前的那场晋江界历练,令我们琼仙宗受了重创!那紫霄宗卫溪的亲传弟子在晋江界死了,却一口咬定是我们的弟子杀的。晋江界即将关闭时,各大宗门的弟子从晋江界里出来,卫溪看到其它宗门的弟子就杀,引起一片混战,幸而我们琼仙宗有两个合体期老祖在,护住了自家弟子,平安归来。不过……”

顿了顿,他皱眉道:“却有两位弟子在晋江界失踪了,生死不明。而那紫霄宗的卫溪隔了半月带了十个合体期的大能来我们宗门,要我们交出一个叫覃明的弟子。这覃明却正是失踪的弟子,我们如何交的出?再则,琼仙宗的内门弟子凭什么交给他们?何况,晋江界自古以来就不计生死,他们紫霄宗要破这个先列么?”

“那后来呢?”覃明越听越咬牙切齿,凤琰更是目光森冷。

“后来卫溪带的十多个合体期在我们宗门大闹特闹,故意打伤众多元婴和化神老祖,在掌门和纪远老祖几位合体期大能的奋战下,终于赶走了他们!那卫溪临走之前放话说绝不放过琼仙宗,态度嚣张可恶!”

金丹修士一脸气愤,提起此事更是怒不可遏。那会他还是筑基弟子,亲眼目睹了紫霄宗的戾气和霸道。

覃明目光落在从应龙身上跳下来的八人。

“是不是因为卫溪重伤了我们宗门的元婴和化神老祖,使我们在宗门排名战无人出战?最后名次一落千丈?此人欺人太甚!”覃明恨恨地道。

金丹修士道:“不仅如此,他们还时不时是派人来骚扰,更发出通缉要杀覃明,闹得整个修真界都在看我们琼仙宗的笑话。掌门一怒之下,就开启了上古防御阵法,命众弟子潜心修炼,一定要在下次的宗门排名战一雪前耻!”

覃明握紧凤琰的手,心中怒火滔天。

“难道无人管此事么?紫霄宗的掌门就这样放任那个卫溪飞扬跋扈?”覃明问。

“嘿,紫霄宗掌门一直闭关,宗门的事都是卫溪说了算。再则,紫霄宗乃当今第一宗门,修真界谁敢管?”金丹修士讽刺地道。

“看来我们只能自食其力了。”覃明坚定地看了眼身边的凤琰。

凤琰点了点头,黑眸里酝酿了狂风暴雨。

“谁都靠不住!修真界多的是明哲保身的人。我们琼仙宗的众弟子全都憋了口气,努力修炼,大伙的修为竟然都有重大突破。短短三百年,元婴和化神大能翻了倍。”金丹修士一脸傲然地道:“我修炼到金丹只用了一百年,而他们,从晋江界出来就是金丹,被宗门各位老祖看中收为亲传弟子,而今已是元婴了,简直神速。”

“他们……很好。”覃明道。

应龙落在主峰的广场上,引起一阵轰动,那庞大的身体快占据了整个广场,好在它并未保持兽型,收了翅膀,瞬间幻化为十来岁的小少年,乖乖地跟在那八人的身后。

金榜修士一脸羡慕。“此神龙乃是他们从晋江界里带出来的,不同反响啊!”

宗门开启上古防御阵后,就不再参加晋江界的修炼了,虽然甚为可惜,但宗门内部开启了一个新的试炼秘境,据说是千年前的渡劫老祖凤东离赠予掌门的法宝,为弥须境,外面一年,里面十年,修士进去后,便拥有更多的时间修炼。

如此,宗门弟子的修为,日新月异,进展飞速。

正思索着,突然发现四周静悄悄了,他疑惑地抬头,但见身穿金色混凌法袍的八位亲传弟子,穿过人群,浩浩荡荡地朝他走来。

金丹修士紧张地左右张望,其他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他们往后退去,给那金光灿灿的八人一神兽让道。

发生了何事?为何他们神色激动地望着他?

金丹修士咽了咽口水,手脚都不知怎么摆放了。

什么时候自己受到了几位师叔的注意?

这个……太令人惊喜了。

正当金丹修士做好心里准备,即将成为宗门的风云人物时,朝他走来的人冲着他的旁边,语气激动地道:“覃明,凤大哥,你们可回来了!”

其他几人一拥而上,围着两人,又惊又喜。

“我就知道,覃明和凤大哥乃大气运者,一定会平安无事!”容聂封扬声道。

“姬元突然给沐沐传讯,我当他又写了情诗,想不到突然正经了一回,道是你们回来了。”李飘渺笑道。

“覃明你的修为我居然看不透,凤大哥也是,莫非你们已经是化神大能了?”唐笑惊讶地问。

“覃明,凤大哥……”

“覃明……”

“凤大哥……”

不只金丹修士,连其他人都听到了那八个元婴大能围着两个修为不明的人,热切地询问。

覃明和凤大哥这两个称呼,赫然入耳,所有人都震惊了。

覃明?

不正是那个被卫溪通缉的同门吗?

他不是失踪了吗?

居然无声无息地回来了?

第154章:萧飒之恨

三百年来,覃明的大名响彻琼仙宗,不,响彻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好奇,覃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修士,为何被第一宗紫霄宗的卫溪通缉?

卫溪是何许人?

他是紫霄宗掌门翟逸委以重任的师弟,翟逸闭关后,千年来,一直是卫溪掌管整个紫霄宗。

翟逸未闭关前,紫霄宗在外人看来一直是个中规中矩的修仙宗门,排名徘徊于前十位。凤东离渡劫之时,其它大小宗门皆去围观,想分一杯羹,只有紫霄宗没有去。

故,千年前的那场浩劫,唯紫霄宗毫无损失,其它宗门皆损失惨重。

此后,紫霄宗由翟逸带领,在宗门排名战轻而易举地拿下了第一,紫霄宗名声鹊起,正式成为修真界第一宗门。

至于琼仙宗,不但被魔修屠了半个宗门,还出了一个入魔的渡劫老祖,成了修真界的公敌,一蹶不振。

某些宗门见琼仙宗落魄了,便想趁火打劫,好在翟逸出手阻止,并扬言道,他和凤东离曾结伴而行,朋友一场,见不得朋友的宗门受到欺凌,谁敢寻琼仙宗的麻烦,便是与紫霄宗为敌。

因翟逸的维护,琼仙宗得了一口喘息之气,重振威风,宗门排名从百名外战到了三十名之内。

在翟逸面前,卫溪千伶百俐,极受重视。翟逸闭关前,指定卫溪为代掌门,管理宗门大小事务。

初时,卫溪兢兢业业,将紫霄宗打理得有条不絮,但二百年后,他便原形毕露,任意妄为,专横跋扈。其它宗门,敢怒不敢言,受到欺凌,忍气吞声。

只要翟逸不出关,卫溪便是修真界第一人。

卫溪发出的通缉,谁敢不从?

所以,覃明如此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修士,因为卫溪的通缉令,人尽皆知,又因他三百年来,杳无音讯,更令人津津乐道。

其他修士对覃明感兴趣,琼仙宗的人对他更感兴趣。

他们并不怨恨覃明给宗门带来危险,反而十分好奇覃明在晋江界的作为。他究竟有何本事,杀了卫溪的亲传弟子,引得卫溪如此愤怒。

虽然林凛等人向宗门的上层禀报了他们在晋江界的一举一动,但是覃明和凤琰的失踪,终究是一团迷。

覃明在晋江界的成就,可圈可点,他是上榜第一人,杀手榜和善人榜名列前茅,更是第一个得十个玄令的修士,又曾率领修仙者与魔修者对战,在晋江界混得如鱼得水,所向披靡。

那些曾经跟随覃明和凤琰一起寻找机缘的修士,对覃明赞不绝口,推崇备至。

跟着覃明,他们不但得了玄令机缘,还顺利的晋升为金丹,对他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当卫溪发出通缉令时,他们这些人约好了般,绝口不提和覃明相关的事,即使受到生命威胁,亦咬紧牙关,不曾透露一丝一毫。

然而,天下无不透风的墙,仍有其他修士认识覃明,比如那些拒绝加入杀魔联盟的人。他们与覃明毫无交情,接到卫溪的通缉令后,便把覃明的相貌绘画出来,得到不少好处。

覃明的相貌,等于公诸于众了。

此时,作为同门,围在擂台边的修士们,听到有人唤覃明,不约而同地转头,炯炯有神地盯着那个身穿竹月色法袍的俊秀青年。

眉若远山,眼似桃花,鼻俏巧致,唇红齿皓,肌肤皙白,身躯修长,衣着素雅,气质如兰,清新脱俗,无瑕胜似美玉,皎洁赛过明月,如此玉质金相之人,竟然就是被整个修真界念念不忘的覃明。

之前被覃明询问的金丹修士,因被应龙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并未看清身边站了一个卓尔不凡的人,后退数步,仔细打量时,目瞪口呆。

大名鼎鼎的覃明,竟然就站在他的身边,离他如此之近。

其实,不仅仅覃明受人注目,站在他身边的修士,更加摄人心魂。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独特的丹凤眼,寒若冰霜,和覃明比肩而立,似一对璧人。

众人惊讶地发现此二人站在八个亲传弟子之间,竟毫不逊色,而那八人围着他们,隐隐显出两人方是他们的中心人物。

一些修士参加过三百年前的宗门选拔赛,对那进入森罗境的十人小队印象深刻,把眼前的十人与记忆中的十人一重合,便恍然大悟。

覃明轻咳一声,被林凛等人问得晕头转向,都不知先回答谁。

等他们终于问个够了,覃明方慢悠悠地道:“许久不见。”

林凛等人无语。

他们问了一堆问题,覃明竟如此淡定。

李飘渺急得搔了搔头,她并没有晋升为元婴修士后,有所矜持。“覃明,莫不是知道自己被通缉了,所以当了缩头乌龟,躲哪个深山老林里了吧?”

覃明眯眼看她。“我岂会怕了那个通缉?”

“哦,既然如此,你和凤大哥究竟去了何处?为何如此之久方回到宗门?”李飘渺是个心急的,追着覃明问。

“回去再谈。”凤琰开口道。

其他人一怔,看向四周,也知此处非叙旧的地方。他们骑着应龙隆重的出场,引起轰动,成了焦点,一些私话,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谈阔论?

“姬元给你们发信符,你们便来主峰寻我们了?”覃明问林凛。

林凛道:“此为一。”

“哦,二呢?莫非是他们?”覃明手指一指擂台。

经覃明一指,其他修士如梦初醒,终于忆起,他们原是来观看擂台上的生死之斗。

同样失踪数百年的萧飒,回到宗门的第一件事,便是与林远一决雌雄,可见两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然而,大家皆是同门,如何能兵戎相见?虽然无间长老允许他们在擂台上一较高下,但并不允许他们痛下杀手。

林凛这些年在宗门混得风生水起,当了个管事,门内械斗之事皆归他管,他为人正直,允公允能,在宗门中有一定的威望。

“正是。”林凛点头。

容聂封挑眉嘲弄地道:“那个林远不是个好相与的,不如让萧飒直接把他打死得了。”

他们是萧飒从凡间挑选出来的修真苗子,更是萧飒以一人之力保全了他们的性命,萧飒的指引让他们一心一意地寻找宗门,对萧飒,他们感激不尽,得知他归来时,他们欢欣若狂,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这么多年了,他们记忆深处仍然记着那个站在洞口手执长剑的仙人,如天神般强大,因为他,他们方坚定不移地修真成仙。

无间长老道萧飒失踪了,年少的他们忧心忡忡,私下约定,待他们学有所成后,必定要寻找仙人,以报当初的引路和救命之恩。

容聂封的话,道出了其他人的心声,不过龙沐还是轻斥他:“皆为同门,孰是孰非尚不明确,不要妄下定论。”

容聂封撇了下嘴,站到林凛身边,不说话了。

覃明见状,抿嘴一笑。

三百年过去了,他们几人的性情,似乎变化不大。

“哎呀,我们快过去,林远被萧飒打趴了。”黄子葵脆声道。

众人闻言,注意力全放到擂台上了。

覃明微微皱眉。

林远果然不是萧飒的对手,他的法术招式看似气势惊人,花样繁杂,炫丽多彩,却华而不实,消耗灵气多,攻击威力弱,如今后济无力,被萧飒利落地击中,猛地向后飞去,重重地落在擂台上,口吐鲜血。

受了重伤,林远捂住胸口,脸色苍白的怒瞪萧飒,挣扎着想站起,萧飒却狠狠地踢出一脚,踩中他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睨视。

林远受了侮辱,怒不可遏,但技不如人,只能忍气吞声。

“你……想如何?”林远沙哑地低吼。

萧飒手执长剑,面无表情地俯视他。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萧飒冷道。

林远呲牙咧嘴:“我到底如何得罪了你,你要一回宗门便寻我麻烦?”

“你自己心中有数。”萧飒的剑指着他的紫府。

林远道:“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但是……若因为三百年前的那件事,我却有话要说。”

萧飒道:“可惜我并不想听。”

林远一窒,剑尖碰触他的紫府,若刺进一寸,紫府被毁,便断了修行之路。他好容易修炼至元婴,发如何甘心让一身的修为化为虚无?

“是,不错,我因为岑昱,对你不冷不热,得知岑昱闭关而你代替他前去凡间,我一怒之下便离开宗门,远游去了。后来发生的事,我皆不知,更不懂你为何不再另选一位引路仙人与你一道走。”林远急声高呼,擂台四周的人听到他的话,不禁窍窍私语。

感情这里还有一段三角情呢。

“好个远游,呵。”萧飒厉声道,“是谁挑拨他人避离我?是谁引巨鬼包围我的宝船?是谁截下了我的传讯符?又是谁想趁我闭关之时偷袭?你敢发誓,这些事,皆不是你所为?”

林远瞳孔一缩,动了动手指,面不改色地道:“口说无凭,你不要污蔑人!”

“我确无证据,可那又如何?”萧飒嘲弄地道,双目冰冷。“我只需知道,你便是害我之人,即可。”

“萧、飒!”林远怒吼一声,手中一道闪电射出,直击萧飒的丹田,萧飒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过了他的偷袭。

林远趁机逃出生天,快速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上品灵石,吸收灵气,恢复自己的战斗力。

萧飒并不在意,他一甩剑,锐利的眼睛,盯着林远,如盯猎物般凶狠。

******

小剧场:

覃明:鼓掌,今天这章,能终于知道第二章的疑问了。

凤琰:嗯。

覃明:好多小天使好喜欢在前面询问一堆问题。比如,一个大宗门,居然只派一个修士去选苗子,居然没有传讯符吗?居然只让他们十个小孩子去找宗门。等等诸类的问题,哈哈。

凤琰:不是所有文皆是开门见山。

覃明:哈哈,但是好多小天使是个急性子嘛,觉得作者的智商有问题,嘿嘿嘿。

作者:……别说我,你的智商也天天被问候!

覃明:——我的智商不是由你决定的吗?我一个三观正,积极向上的大好青年,莫名其妙地穿越了,能不方吗?第一次穿越,这不是没经验吗?谁规定穿越人士,一定要千篇一律啊?我就是个异类,咋滴?

作者:哦,不咋滴,反正你被凤老大言周教了。

覃明:……滚……

凤琰:小珠子本为宝物,灵智自是异于常人。

覃明:……哥,这是损我,还是损我啊?

作者:哈哈,凤老大的意思是,你就是缺根筋!

覃明:踢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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