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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侣天下第一(剑三 修真 穿越 五)——清尊

第155章:因爱生恨及掌门

林远拉开与萧飒的距离,瞬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法宝,往前一推,法宝立即幻化为一道半透明的墙,挡在两人之间。

林远松了口气。

此法宝名为画地为牢,顾名思义,拥有间隔作用,被困之人,纵有排山倒海的本事,也走不出那个范围。

萧飒对林远的法宝视若无睹,半透明的墙阻了他前进的步伐,他猛地一剑劈去,透明墙纹丝不动,他微微皱眉。

林远快速地补充灵气,阴狠地盯着透明墙那头的萧飒。

几百年不见,萧飒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过去,萧飒虽然性情清冷,但绝不会如此凶狠。林远向来看不惯萧飒的孤清自傲,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所以总是处处排斥他,然而令人愤怒的是,岑昱却对他情有独钟,两人走得极近,几十年相处下来,便欲结为道侣。

林远对岑昱并无深刻的情感,修真之人,感情素来淡薄,他只是觉得像萧飒这般傲气之人,却唯独对岑昱露出温柔的笑容,令他心烦意乱,愤怒之余,便做出许多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事。

比如怂恿他人疏远萧飒,比如接近岑昱想引起他的注意,再比如……

萧飒再挥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劈中透明墙,那道墙竟龟裂开来,林远大吃一惊,运转灵气,催动法宝,萧飒第二剑劈下,透明墙瓦解了。

萧飒冷笑一声,提着剑冲了过去,林远一慌,急忙应对,然而他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几个回合,便被萧飒一剑刺中肩膀,死死地钉在擂台地面上。

疼痛令他扭曲了五官,口吐着鲜血,林远眼神深沉地盯视萧飒。

执剑的萧飒,高高在上,如地狱里来的恶神,带着死亡之气,冷酷无情地收割他人的性命。

林远突然丧失了斗志,他松开拳头,瘫倒在地,黑如深潭的眼睛,直直地仰视着如天神般的男人。

萧飒毫不留情地拔剑,血从林远的身体里喷了出来,他如看死物般地睥睨地上的男人。那双眼睛,看着真恶心,萧飒冷哼一声,欲再刺一剑时,突有一股阻力挡下了他的剑。

他抬头,看向跳上擂台的人,微微皱眉。

“萧飒——”岑昱声音颤抖,纵有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飒望着岑昱,冷质的眼睛波澜不惊,如看陌生人。

岑昱一怔,不敢置信曾经那个性情温和的人竟变得如此冷漠。

他之前闭关数载,终于晋升为元婴,一出关,便听闻萧飒回来了,他欣喜若狂,却又听人道萧飒一回来便要与林远决斗,他匆忙地飞来主峰,正看到林远倒在地上,被萧飒刺了一剑。

当萧飒要刺第二剑时,他不由自主地跳上擂台出手阻止了。

他不知这些年萧飒遇到了何事,乍一看,与过去判若两人,但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杀残杀同门,受人垢病,于修行不利。

覃明几人在台下看到此番情景,不禁摇头。

“林大侠,是否该你出场了?”覃明对林凛道。

林凛沉吟一声,道:“已经结束了。”

“啊?”金小池看不明白了。“为何?”

容聂封道:“正要手刃仇人之时,曾经的情人却出手救下仇人,于萧飒而言,哀大莫过于心死。”

“这……”金小池一愣。

萧飒慢慢地收剑,瞥了眼地上的林远,向岑昱走去。

岑昱面上一喜,他往前一步,正想与萧飒叙旧,然而,萧飒避了一下,与他擦肩而过,对他视而不见。

“萧……”岑昱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伸着手,僵硬地站着,头机械般地转动,不敢置信地望着萧飒孤冷的背影。

躺在地上捂着肩膀的林远,突然笑出声。

笑声中充满了悲凄和嘲弄。

岑昱双手握成拳头,猛地转身,追上萧飒。

擂台下的人让出一条道,让萧飒走过去,岑昱从后追上来,伸手欲拉萧飒,锋利的剑倏地指着他。

岑昱顿在原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寒剑。

“为何?”他冷静下来,压下重逢的喜悦,定定地望着冷若冰霜的俊逸男人。

萧飒眯了眯眼,剑一抖,收了回来,没有回答,再次转身离去。

岑昱继续跟上去,这次没有急着去拉他的手,而是与他保持三尺的距离,默默地走在后面。

待两人远去了,围观的人慢慢散去。

剩下覃明和林凛等人,还站在擂台旁边。

林凛跳上擂台,走向躺在地上的林远。

“管他去死?”李飘渺撇了下嘴。

“他若真的害了萧飒,自有宗门的律法惩罚他。”龙沐道。

“太便宜他了。”李飘渺不满地道。宗门的律法再如何严厉,也不会夺人性命。林远算是捡回一条狗命了。

林凛扶起林远,暂时止住了他的血。

其实这样的伤,并不致命,林远自己有灵丹妙药,外敷一下即可止血。真正麻烦的是窜进经脉,强制进入丹田的寒气,这些寒气不但抑制了他的灵气,更阻碍他的修行,若不能驱逐出去,他的修为将停滞不前。

“无间长老吩咐我带你去见他。”林凛对林远道。

林远咳了数声,沉脸不语。

林凛问:“可要我送你过去?”

“不必。”林远看他一眼,再转头望向擂台下的人。

这十人,正是萧飒从凡间挑选出来的修真苗子,萧飒果然好眼光,竟能挑出如此出类拔萃的弟子,个个百里挑一,短短三百年,竟都成为元婴大能,超群绝伦。

林远缓过劲,下了擂台,脊背挺直,往蟠龙殿走云,背影苍凉孤寂。

待他走远了,容聂封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咦?聂封,你话中有话啊。”李飘渺奇问。

容聂封扬了扬下巴,道:“所谓因爱生恨,往往做出连自身都不可理喻的事。”

李飘渺更不解了。“你的意思是,林远喜欢岑昱,所以对萧飒痛下杀手?”

龙沐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李飘渺迷惑了。

唐笑的手搭在卞离的肩上,对李飘渺笑道:“适才岑昱出现,林远看他的眼神却平静无波,反而看向萧飒时,爱恨交加。”

卞离捏了下他的手,唐笑只好放开他的肩膀。

李飘渺听到唐笑的话,诧异地惊呼。“爱恨交加?爱?”

黄子葵捂嘴一笑:“飘渺姐姐,很显然,林远其实真正喜欢的人是萧飒,但他自己却不知道。”

李飘渺怔了怔,哈哈大笑。“世上竟有如此愚蠢之人?连自己喜欢的人是谁都分不清?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保护他,爱惜他么?为何要痛下杀手?”

龙沐道:“许多人未必能正视自己的感情。”

李飘渺低头一看,见龙沐握住自己的手,她微微一挣,没有挣开,被握得更紧了,她莫名得有点心慌。

“是……是么?”她道,“若是如此,林远更该死。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下得了手,还有何事做不出来?”

林凛从擂台上下来,站在容聂封的身边,对覃明和凤琰道:“接下来你们有何安排?若无事,我们便寻个地方好好地叙叙旧。”

覃明看了一场大戏,耽搁了不少时间,他道:“我们还需去见掌门。”

听到他们要去见掌门,其他人会意,林凛道:“那我们便在主峰等一等。”

覃明沉吟一声,问道:“你们如今住在何处?”

“我们如今皆是元婴,各自拥有一座大灵峰。”林凛道。

“呃……”覃明微微吃惊。“宗门大手笔啊。”

每个元婴修士竟然都有一座大灵峰,琼仙宗的底蕴果然深厚。

“那我们先去见掌门了。”覃明道。

他们八个人住了八个大灵峰,没个统一,叙旧的地方一会再定。帮会领地进不去了,确实有些麻烦。

“忱慕,我们走吧。”覃明转头对凤琰道。

“嗯。”凤琰握住覃明的手,对林凛道,“你们可先去炎阳峰。”

炎阳峰,正是覃明和凤琰的住处,他们刚回宗门,尚未回去看过,不知有无荒芜了。

林凛几人面面相觑。

覃明嘿嘿一笑,道:“你们先过去帮忙打扫打扫,清理个叙旧的地儿。”

林凛无奈地道:“好吧。”

“你们是否皆已元婴了?”容聂封问。

因覃明和凤琰收敛了自己的修为,他们竟一时探查不出他们的真正实力。

“不错。”凤琰点头。

唐笑道:“那你们可申请一座大灵峰。”

凤琰道:“暂时不用。”

金小池皱眉。“凤大哥,炎阳峰只是中灵峰,灵气不足,不利于修行。”

“是啊,凤大哥。”其他人附合。

覃明挥手。“此事还是见过掌门之后,再做决定。”

这倒也是。

“回头见。”覃明向众行礼后,便与凤琰一道朝主峰的主殿走去。

其他人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禁感慨。

“凤大哥和覃明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李飘渺啧啧地赞叹。

“你若羡慕,亦可找个道侣。”容聂封取笑她。

李飘渺横他一眼。“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容聂封对龙沐道:“沐沐,辛苦你了。”

龙沐道:“飘渺很好。”

李飘渺亲密地搂住龙沐的脖子,将头搭在她的肩上,冲容聂封做了个鬼脸。“沐沐可不会嫌弃我。”

容聂封呵呵一脸,也不与她争。都几百岁的人了,岂能再如小时候那般争强好胜?

黄子葵道:“我们先去炎阳峰吧。”

“好。”众人应道。

黄子葵转头对身后的应龙,温和地道:“小乖,我们去炎阳峰。”

小乖打从幻化为人形后,一直默默地站在他们身后,像隐形人般,听到黄子葵的吩咐,哦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倏地变身。

庞大的翼龙出现在广场上,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一行人陆续地跳上应龙宽长的背上,小乖翅膀一展,龙爪一撑,猛地窜向天空,瞬间便飞出去数百米远。

主峰之上不可飞行,覃明和凤琰两人从广场擂台走到主殿,用了两刻钟,到主殿门口时,被守殿修士拦下了。

“两位……”守殿修士是筑基期,分辨不出覃明和凤琰的修为,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们。

“我是覃明,他是我的道侣凤琰,我们刚从外面历练归来,特地过来见掌门。”覃明温和地对他们道。

守殿修士听到覃明二字,如雷贯耳,他忙退开一步。“请进。”

“多谢。”

两人进入殿门,一路往里走,走至一半,覃明抬头看向凤琰,略为无奈。

人怕出名猪怕肥,他莫名其妙地成了整个修真界的大名人了,真是受宠若惊啊。

凤琰低头看他,道:“无需惧怕。”

覃明长叹一声。“我并非惧怕那通缉令,我是感到害臊。”

“嗯?”凤琰挑眉。

覃明冷笑一声。“我替卫溪害臊。堂堂合体大能,却心胸狭隘,阴毒狠绝,为着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居然将整个修真界搞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凤琰握紧他的手,倨傲地道,“你是我的道侣,并非甚么小人物。”

覃明一怔,望着凤琰完美的侧脸,胸中蓦然升起一股豪情。“说得也是,你可是……”

他的道侣可是凤东离,修真界唯一的渡劫老祖,天下第一人。

“是何人?”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吓了覃明一跳,合体期大能的威压如猛虎般扑面而来,令元婴的他都喘不过气。

凤琰一甩袖,竟将那股威压给挡了回去。

“咦?”坐在主殿里的人发出惊奇声。

覃明和凤琰停下脚步,直立于大殿之中,望向宝座上的宫弈辰。

几百年不见,宫弈辰依然如故,俊逸的脸充满威严,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凤琰。

凤琰平淡地直视他,携着覃明向前走了数步,距离宫弈辰五六米处停下。

“你似乎并不急着回来见我?”宫弈辰从宝座上起身,步下台阶,站到凤琰面前,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针锋相对。

“覃明想看戏,我便陪他看了一会。”凤琰道。

宫弈辰锐利的眼神倏地移到覃明身上,看得覃明全身一震,激发所有潜力,抵挡他磅礴的气势。

凤琰猛地把覃明往怀里一带,宽大的袖袍一覆,阻去了宫弈辰探究的眼神。

宫弈辰见凤琰如此维护自己的道侣,收敛气势,莞尔一笑,瞬间变得温文尔雅了。

“他不错。”宫弈辰道。

“我的道侣,自然不错。”凤琰道。

“你以前孑然一身,不曾为他人动摇过求道之心。”宫弈辰感叹。

凤琰沉默,没有回答。

覃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和宫弈辰的对话,越听越感到奇怪。

怎么回事?掌门为何如此心平气和地与凤琰聊天?还提到以前……莫非……

覃明伸手拉拉凤琰垂挂在胸前的发丝,凤琰低头,对上他困惑地桃花眼。

“掌门……知道了你的真身?”覃明小声地问。

“嗯。”凤琰应声。

覃明微张嘴巴,震惊了。“他……他……如何得知?何时知道?”

“凤东离的遗体在晋江界失踪了,我便知了。”宫弈辰开口道。

覃明虽然小声,但大家都是修士,耳朵敏锐,听得一清二楚。

覃明尴尬地探出头,望向似笑非笑的宫弈辰。

******

小剧场:

覃明:哎,人的感情可真复杂,因爱生恨,这是一种什么感情?

凤琰:求而不得,便心生怨恨。

覃明:啊?那他可曾做出过努力?

凤琰:何为努力?

覃明:追求啊!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主动去追求啊?在我们那,追求一个人,肯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比如约人看看电影啊,吃饭啊,送花啊等等。

凤琰:修士不兴这套。

覃明:……那怎么谈恋爱?嗯……好像你也没有追求我过呢?

凤琰:嗯?

覃明:我傻得像只小白兔,对你自投罗网了。

凤琰:你我感情,乃是细水长流,日久生情。

覃明:呵呵,你分明是温水煮青蛙吧?天天拉着我泡温泉练功,居心不良啊。

凤琰:你不喜?

覃明:呃……

凤琰:不喜?

覃明:喜!喜欢!呜……

第156章:幕后黑手及情侣剑

覃明从凤琰怀里出来,恭恭敬敬地向宫弈辰拜了个礼。

虽说他是凤琰的道侣,但还是琼仙宗的入门弟子,又只有元婴修为,理应向掌门行礼。

宫弈辰含笑地望着彬彬有礼的覃明,微微点头。

至于凤琰,既然宫弈辰已知他的真身了,他便随性了,倒是宫弈辰向他行礼,凤琰淡定地受了。

三人要谈私事,便移步到偏殿,坐在柔软的蒲团上,围着一张四方的矮茶几,煮上一壶灵茶,开门见山地谈话。

凤琰堂而皇之地坐在首位,覃明坐在他的右手,宫弈辰这个掌门坐在他的左手。望着袅袅腾升的水蒸气,覃明有些汗颜。

他没料到宫弈辰如此敬重凤东离,进入偏殿后,主动要求凤琰坐在首位,让他坐于凤琰的左手位。然而以左为尊的原则,覃明极力地拒绝了,坐到凤琰的右手位,将左手位让给了宫弈辰。

凤琰是凤东离,是渡劫老祖,坐在首位无可厚非,而他不过是个元婴,岂能恃宠而骄,得意忘形了。

宫弈辰修长的手指提起白玉茶壶,茶壶表面雕有莲花瓣,整个儿精致又小巧。他给凤琰倒了一杯灵茶,给覃明倒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倒。

覃明执起茶杯,优雅地闻一闻清香,轻轻一吹,小小地啄了一口,温润的灵茶在唇齿间缭绕,最后慢慢滑入喉咙,微微闭眼,感受灵茶带来的玄妙之感。

若在平时,他和凤琰坐一起喝茶,素来把灵茶当水喝,一杯接一杯,也不怕经脉被撑暴了,如今坐在掌门面前,他收起往日的随性,规规矩矩地坐姿,优雅的举止,其动作神态和凤琰如出一辙。

坐在他对面的宫弈辰见之,不禁暗自一笑。

师兄的道侣,很乖。

在他眼中,三百多岁的修士,如孩子般幼小,毕竟他已有三千余岁了,覃明的岁数还没他零头多。

喝完第一杯,覃明将茶杯轻轻放下,双手搁在膝上,正襟危坐。

两个大能都未开口,他一个小辈不可越逾。

沉默了片刻,宫弈辰望着凤琰,询问:“师兄为何不早些向我表明?”

凤琰道:“如何向你表明?”

宫弈辰道:“传讯符即可。”

凤琰轻呵一声。“你觉得一个十四岁的凡人孩子,会拥有传讯符?”

“这……”宫弈辰迟疑。“师兄莫非不是……”

他停顿了下,那两个字含在嘴里,不敢说出来,怕不雅。

“夺舍?”凤琰代他将两字说出。

宫弈辰轻咳一声,掩饰般地提起玉壶,为三人再满上一杯灵茶。

凤琰道:“凤氏一族,何需夺舍?”

“原来如此。”宫弈辰不再询问关于他这具身体的事了,事关凤氏一族,不便多问。

覃明心痒痒地想问些问题,又怕失礼唐突了,他心性直率,憋得有些辛苦,俊秀的脸微皱,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宫弈辰看得有趣,便对他道:“覃明可是有话要问?”

覃明挺直背,恭敬地道:“正是。”

宫弈辰笑道:“你乃师兄的道侣,随意即可,不必多礼。”

覃明往凤琰那看了一眼,凤琰嘴角微微上扬,朝他点了点头,他松了口气,肩膀一垂,调整了下坐姿,令自己坐得舒服一些,他开口道:“掌门为何会知道东离的遗体在晋江界失踪了?”

莫非……他每十年都会派人进去查看?

宫弈辰执着茶杯,轻啄一口,放回茶几上。“师兄渡劫之前,曾与我商定,若他渡劫失败,便将他的遗体保全藏于晋江界中。因为唯有筑基期修士方可进入晋江界,那处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地。我在玉石棺上设有阵法,唯有琼仙宗混元弟子的九阳令牌方可启动。且初次启动阵法,我即可感应到。”

覃明诧异,他道:“所以玉石棺上的阵法一启动,掌门便知道了?”

“不错。”宫弈辰点头。

覃明看向凤琰,扬眉问他:“你进晋江界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取回自己前世的身体么?”

凤琰完全没有否认。“嗯。”

覃明不得不佩服凤琰的耐心。从被萧飒挑中之后,成为琼仙宗的修真苗子,中途如果不曾出了意外,他可顺利进入宗门。若没有将凤血玉石给了他,在测试灵根时,他的超灵之体绝不会被发现,超金灵根最多打折成为极品金灵根,还可顺利成为内门弟子。

但是,萧飒的宝船被巨鬼袭击,乱了凤琰的计划。覃明意外魂穿到狗儿的身体内,醒来正在凤琰的怀中。不知当时凤琰是否就发现了他就是凤髓珠了。

虽说他的出现是个意外,却也是一个契机。

覃明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这三百年来,你二人去了何处?”宫弈辰问。

覃明看向凤琰,凤琰垂眼,手指磨了磨茶杯,须臾,他道:“另一界。”

“另一界?”宫弈辰微微惊讶。

凤琰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丹凤眼深沉。“我以前时常不在宗门,到处历炼,实则是去了另一界。”

“此界之外还有他界?”宫弈辰皱眉。

凤琰点头。“很多。此界为虚罗真界,我们去的便是东太凌界。晋江界中有许多上古大能,玄令便是他们的灵魂碎片,收集十块玄令,即可获得一个机缘。我的机缘,便是穿梭各界。”

覃明摸摸下巴,桃花眼紧紧盯着凤琰。他不是说自己的机缘是寻找凤髓珠么?为何又成了穿梭各界?

凤琰收到覃明的眼神,回他一眼,安抚。

覃明耸了下肩,拿起茶杯,三两口喝完了。

宫弈辰觉察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再看覃明无了适才的优雅,不禁失笑。

“师兄忙于穿梭各界,却丢下诺大一个琼仙宗,忙得我焦头烂额。”宫弈辰的话看似埋怨,却甘之如饴。

凤琰道:“魔修攻进琼仙宗之时,我正在另一界。”

宫弈辰叹息。“莫怪当时我发了无数的传讯符,皆杳无音信。”

覃明道:“那魔修是如何攻进来的?当时是否真有人背叛了宗门?可是寻到那个在叛徒了?”

宫弈辰冷笑一声:“自是处理了。”

“目的呢?”覃明不解。“背叛宗门,于他有何好处?”

凤琰道:“凤髓珠。”

“啊?”覃明睁大眼睛。

宫弈辰道:“正是凤髓珠。不知何时,整个修真界皆在传言琼仙宗有一颗凤髓珠,且这凤髓珠可助人渡雷劫,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覃明不禁抖了下,伸手握住凤琰的手,问:“你有凤髓珠,本是秘密,为何……别人会知道?”

凤琰回握覃明,轻捏他的手指。“并非无人知晓。”

覃明低头沉思,突然轻呼一声。

“是他!”

那个曾经与凤琰一起冒险的紫霄宗弟子。那人的相貌,他有些忘了,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但他仍然记得那双贪婪的眼睛。

“忱慕,那个紫霄宗的弟子如今是否还活着?是何修为?”

宫弈辰疑惑地望着两人,不知他们之间在打什么哑语。

凤琰拍拍覃明的手,让他不必惊慌失措。

“无需担忧,他还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说,当初的幕后黑手,正是紫霄宗?”覃明咬牙切齿。“抛出一个诱人的消息,引得整个修真界人心浮躁,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让魔修屠了琼仙宗,而他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实在可恶!”

“师兄,果真如此?”宫弈辰认真地望着凤琰。这么多年来,一直堵在他心口的疑题,终于有了答案。

“嗯,正如覃明所言。”凤琰道。

宫弈辰握了握拳头,合体期修士的威压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紫、霄、宗!”他冷声道。

逼人太甚!

竟一次又一次地欺到他琼仙宗的头上了。

“师兄为何不早与我说?”宫弈辰道,“你渡劫之前来寻我,为何不明说?令我蒙在骨中千年之久,纪元更是记恨了你千年。”

“说与不说,有何区别?”凤琰道,“说了,你想让琼仙宗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这……”宫弈辰发怔。

如果师兄提前向他说了,那么他必定无条件支持师兄,确实会让琼仙宗与整个修真界为敌。那个时候,琼仙宗正被魔修屠了半个宗门,岌岌可危,他忙着处理叛徒,忙着重振宗门而心憔力悴,哪有实力与整个修真界抗衡?

“所以……师兄便自己一人担下所有吗?”宫弈辰低语。

覃明握紧凤琰的手,往他身边挪了几分。

“忱慕,辛苦你了。”他柔声道。

凤琰笑道:“九九无归灭魂大劫,可不是普通雷劫。”

覃明愣了愣,望着凤琰的笑容,恍然大悟。

九九无归灭魂大劫,连渡劫老祖都扛不住,何况是那些夺宝之人?半个修真界的大能在那雷劫之中陨落,凤琰分明是将计就计,最后几道天雷劈下后,取出凤髓珠吸收天雷,诱惑得其他大能急功心切,馋涎欲垂,抱着侥幸的心理冲进雷劫夺宝,被天雷劈得烟消云散。

自此之后,各大宗门损失惨重,唯有紫霄宗,毫无损失,轻轻松松一跃成为第一宗,成为最大赢家。

别人都眼红的法宝,紫霄宗为何没有出手?

莫非他们早有计算?

但是千年来,他们毫无动静,身为掌门的翟逸闭关了,让卫溪那种小气之人成为代掌门,将修真界搞得乌烟障气。

“你是否早知自己会渡劫失败?”覃明挨到凤琰身边,轻声问他。

凤琰轻应一声,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掌中把玩。

宫弈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动作,轻咳一声。“师兄,你将以前的事,全都告诉了覃明?”

否则,覃明为何对千年之前的事了若指掌,说出个一二来。

覃明一惊,大意了。

凤琰不慌不忙地道:“他是我的道侣,理该知道我的一切。”

“你们二人鸾凤和鸣,真是羡煞旁人。”宫弈辰感慨。

覃明眨眨眼,右手腕上的龙玉环一抖,他忽道:“掌门可有喜爱之人?”

“嗯?”宫弈辰一震,俊逸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赧然。

把右手腕上的龙玉环取下,放到桌上,又从凤琰的拇指上摘下指板,放在龙玉环旁边。

“掌门可熟悉此二物?”覃明笑吟吟地问他。

宫弈辰的视线落在了金色的指环上。“此物……”

“嗯,是掌门铸造的金鳞剑。”覃明肯定地道,一指那青色的龙玉环。“此为梵青剑,环内有纪元二字。”

宫弈辰惊讶。“纪元铸的剑……”

覃明严肃地点头:“不错!当初我和忱慕去金虹堂时,看中了此二剑,因囊中羞涩,原想买一把,但当时那位师兄道此二剑乃道侣剑,不单售。所以……为了不拆散这对‘道侣’剑,我们欠下了巨额,身负重债!”

宫弈辰:……

凤琰悠然自得地喝着灵茶。

从主殿里出来,覃明和凤琰一路沉默,直到走至主峰的广场,站在宝船停驻平台上,覃明突然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他捧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

凤琰一脸宠溺地看着他的笑脸,扶了他一把,以防他笑得摔倒。

覃明扑进凤琰的怀里,边笑边擦眼角的泪花。“忱慕……你看到掌门的表情了么?哈哈哈哈……”

“莫调皮,他的神识可扩展至整个主峰。”凤琰轻斥他。

覃明嘿嘿地笑,搂着凤琰的脖子,啃了啃他的下巴。“不怕,有你。”

凤琰抱着他的腰,低头轻吻他的唇。

覃明下意识地回应,半晌,两人分开,气息不稳,他微红了脸,转头看到有人像柱子般地杵在旁边。

“三百年不见,不想二位竟已是元婴大能了,可喜可贺。”那人一身紫色华服,气质高雅,笑容满面。

覃明害臊了。

一时激动,忘了此处是主峰的广场,随时有修士经过。这不,遇到老熟人了。

“紫焓真人……”覃明看向紫焓,发现他竟也成了元婴修士,那便不可再唤他真人了。“紫焓真君……”

“唤我紫焓即可。”紫焓笑眯眯地道。“二位可是要回炎阳峰?我有宝船,可送你们过去。”

******

小剧场:

宫弈辰:纪元,在否?

纪元:师兄……你来了?

宫弈辰:纪元,你——

纪元:师兄有何要事?只管说来,我定为师兄赴汤蹈火!

宫弈辰:倒不必如此。

纪元:哦。

宫弈辰:你此前……是否铸有一剑?

纪元:此前?何时?

宫弈辰:梵青剑。

纪元:!!

宫弈辰:你放在金虹堂寄售,可有什么吩附那掌柜的?

纪元:……师兄……我……我……

宫弈辰:梵青剑,金麟剑。听着确实有些像道侣剑呢。

纪元:……

宫弈辰:不过这梵青剑的铸造功法,不及金麟剑,元婴之上的修士,恐怕不再适应,不如这样,师弟你再辛苦一点,将此剑升级一下,好让覃明使用。他与凤琰二人正是道侣,使用这道侣剑,再好不过了。

纪元:师兄!!

宫弈辰:嗯?

纪元:我……我……

宫弈辰:便这样吧,我先走了,三日后来取剑。

纪元:师兄——【尔康手】

第157章:热闹的炎阳峰

炎阳峰距离主峰很遥远,坐宝船需几个时辰,覃明和凤琰已是元婴修为,可遁飞,但若无急事,坐宝船能省点灵气。

紫焓主动提起用宝船送他们过去,他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大方地上了宝船,坐在甲板的椅子上,闲聊着。

寒暄过后,紫焓询问覃明:“我听林凛道,你们二人在晋江界中被魔修的法宝不知吸去何处了,后来是如何逃脱的?”

覃明盯着往后飞的流云,开口道:“是我大意了,着了魔修的道,幸而我身上有玄令,触发了机缘,未被传送去奇怪的地方。”

至于是何处,覃明却并不想对紫焓细说。

“那地方极为隐蔽,无法与外界联系,倒是灵气充足,忱慕寻到我后,我们便在那处潜心修炼,晋升至元婴,终于有实力突破那处的禁制,不曾想到一出来,竟已过去三百年了。”

紫焓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覃明微微一笑:“于修士而已,不管身在何处,只要拥有灵气,即可修炼。再则,和忱慕一起,我便安心落意,无牵无挂了 。”

紫焓看向他和凤琰相握的手,会心一笑。

覃明见紫焓不再问话,便道:“我们刚回来,便听到许多消息,那紫霄宗如此嚣张,实在欺人太甚。只是为了我一人,让整个宗门受累,实在过意不去。”

“紫霄宗的卫溪想寻我们宗门的麻烦,绝非一时起意,往日多有过节,你的事,不过是他小题大作,借事生端,正式打压琼仙宗罢了。”紫焓道,“不过,我挺好奇,你在晋江界中是否真杀了卫溪的亲传弟子?”

“哪个是卫溪的亲传弟子,我却不知,但我确实杀了三个紫霄宗的弟子。”覃明冷笑一声,“他们欲对我不轨,我如何能忍气吞声?”

“你一对三?”紫焓不禁看向凤琰。他以为是覃明和凤琰一道杀的,只是最后全被覃明手刃了。

覃明没有否认。“不错。”

紫焓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两人又聊了一些话,凤琰偶尔插一句,不知不觉,炎阳峰便到了。

覃明站在宝船前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炎阳峰,竟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

实则,他进入内门后,在炎阳峰不过住了月余,反而在东太凌界的洞府住了二百余年,一个月对比二百年,微乎其微。然而,炎阳峰上的一草一木,早已印在他的脑海中了。

炎阳峰,是他和凤琰在外门经历考验进入内门的第一个住所,原本荒芜一片,被凤琰启动阵法后,复原了曾经的富丽堂皇。如今过去三百年了,支持阵法的灵石早已消耗完毕了吧?

从宝船上下来,覃明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破旧的主殿,出乎意料,炎阳峰依然金碧辉煌,亭台楼阁,美轮美奂,浮岛流水充满生机,广场上,还有不少修士来往,而站在宝船停靠平台的几人,早就翘首以盼地等待着了。

“覃明,凤大哥,你们可回来了。”金小池扬声兴奋地道。

覃明诧异地问:“短短几个时辰,你们竟已将炎阳峰打扫得如此干净?”

金小池笑道:“哪是我们打扫的?我们来时,炎阳峰便洁净如新,根本不必我们出手。”

“哦?”覃明吃惊,他看向广场上行走的修士,不禁问,“那些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炎阳峰?”

炎阳峰本是外门弟子进入内门的主峰,之前只有他和凤琰两人闯过了天祭坛,因此,炎阳峰仅住了他们两人,非常的清静。

“他们是近些年从外门进入内门的弟子。”林凛道。

“什么?”覃明更惊讶了。

唐眠曾提过,外门弟子已许久不曾进入内门了,多少外门弟子命殒于天祭坛,他和凤琰是唯二通过考验的外门弟子。想不到三百年间,继他们之后还有人过了天祭坛。

他看向凤琰,凤琰神识一扫,对覃明道:“是相熟之人。”

“相熟之人,难道是……”

在外门相熟的,除了巫弦等人,不作他想。巫弦的质资一般,但非常努力,覃明和凤琰离开外门时,他刚进入东区,几百年过去了,他竟然通过了天祭坛,成为内门弟子,不可思议。

宝船停靠在炎阳峰的平台上,自然引起了广场上修士们的注意,同时,数人从主殿中出来,往这边走,人影一闪,没一会儿便到了平台附近。

紫焓从凤琰和覃明的身后走出,一甩袖袍,抚平法袍,一派的英俊潇洒,笑容可掬地对来人道:“唐眠真君,别来无恙。”

唐眠?

覃明定睛一看,为首的人不正是唐眠么?

他也来了内门?还在炎阳峰?紫焓唤他真君,说明他晋升成为元婴大能了。

唐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轻点了下头,郑重地看向凤琰和覃明,恭敬地向他们拜礼。

覃明受宠若惊,急忙回礼。

唐眠曾经是他们的师叔,是外门东区传真殿的殿主,他为了追随凌万青,一直在无常峰,不曾回来内门,却不知是何原因令他放弃以前的信念,进入内门,常驻炎阳峰。

然而,炎阳峰是中等峰,并不适合元婴大能修炼。

唐眠身后的两人,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覃明等人拜了个晚辈礼,口中喊师叔。

覃明一一扫过去,果然如凤琰所言,是老熟人。一个是巫弦,另一人是叶羿。

紫焓站在唐眠身边,欲言又止。唐眠对他视而不见,引着凤琰和覃明往主殿走去,林凛等人跟在左右,热闹非凡。

紫焓轻轻一叹,满脸失落。

巫弦和叶羿跟在最后面,抿嘴一笑。

紫焓真君三番五次地来炎阳峰拜访唐师叔,唐师兄却对他不理不睬,每次都将他挡在主殿的门外,但紫焓真君乐此不疲,隔三差五地来窜门。

相比而言,那位荆华师姐来时,唐师叔还会以礼相待,为此,紫焓真君时常给荆华师姐发放任务,让她忙于事务,没时间来炎阳峰。

一行人进入主殿,在会客室坐下,喝着灵茶,相谈甚欢。

“唐师……呃,真君,你为何在炎阳峰?”覃明略为尴尬地问。

以前一直喊唐眠为师叔,如今一时改不了口。修真界素来以修为划分辈份,他现在是元婴中期,唐眠却只有元婴初期,理该唤对方为师弟。可是对覃明来说,师叔变师弟,怎么看怎么怪,差点喊出师叔,一转口,唤他为真君。

唐眠看出覃明的窘态,并未点破,他回道:“凌峰主来内门,我便跟过来了。”

果然还是凌峰主的原因,唐眠一直追随凌万青,唯有凌万青方可唤得动他。覃明不禁瞄了眼紫焓,紫焓面容含笑,双眼痴痴地望着唐眠,毫不在意。

凤琰道:“以你的修为,在炎阳峰并不合适。”

言下之意,便是炎阳峰的灵气不足,不利于元婴修士的修炼。

林凛趁机道:“凤大哥,你们现在还住此处么?”

如果凤琰和覃明还留在炎阳峰,那便有三个元婴大能了,炎阳峰作为一个中灵峰,如保承受得住三个元婴修士?

紫焓道:“宗门别的没有,灵峰最多,宗门还有许多大灵峰空闲着,你们不如一人去挑一个。我的灵峰附近有数座空闲,明日我代你们去向无间老长请示,为你们分配灵峰,如何?”

琼仙宗曾经是修真界第一宗,幅员辽阔,因有上古护山大阵,即使没落了,其它宗门拿琼仙宗也无可奈何,若想侵占琼仙宗的地盘,除非先破了上古大阵。

不过,很可惜,目前为止,能破阵法的宗门,尚未出现。

曾经可容纳数万修士的琼仙大宗,如今只有几千人,资源绰绰有余,大灵峰闲置了上千座,元婴以上的修士可任意挑选,作为自己的修炼之地。

“多谢紫焓真君的好意。”唐眠终于对紫焓说了一句话,却是婉拒了。

紫焓一脸遗憾,望向覃明:“你们二人呢?”

覃明道:“我随忱慕。”

他话一出,其他人都看向凤琰。

凤琰从容自若地开口:“五年后,即是宗门排名战,元婴以上的修士方可参加,尔等即为元婴,便该保存实力。”

众人闻言,当头棒喝。

他们之所以如此努力的修炼,不正是为了参加宗门排名战么?为了以雪前耻,将曾经属于琼仙宗的第一名头拿回来,重振威风,让整个修真界看看,琼仙宗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唐眠陷入深思。

紫焓期盼地望着他。

覃明问凤琰:“我们要选一个大灵峰么?”

凤琰道:“自然需要,明日再提。”

覃明了然。他对宗门的事不了解,听凤琰的总没错。

凤琰对唐眠道:“炎阳峰只是中灵峰,唐真君还需慎重考虑,选一个大灵峰,以便往后的修行。”

唐眠起身,向凤琰行了个礼。“师兄所言甚是。”

乍闻唐眠对凤琰称师兄,覃明抖了下眉。要知道,曾经他们可是称唐眠师叔的呢。不过他看唐眠的神情,似乎毫无介蒂,这师兄二字喊得极为自然。

他平复下心情。

看来他需要尽快适应修真界这个以修为分辈份的规矩。

紫焓热情对唐眠道:“唐师弟,我的丹心峰旁边有一座青虹峰,一直空闲着,此峰环境优美,灵气充足,还有一座极为精致的小宫殿,明日不妨一起去看看?”

唐眠隐隐一叹,回道:“明日我自会去主峰申请。”

紫焓微微拧眉,唐眠看似无视了他的提议,却没有完全回绝,手指点了点椅子的扶手,他便不再说话了。

坐在尾座的巫弦和叶羿有些不舍。他们曾经是外门弟子,千辛万苦,在外门修炼成为金丹,而后去闯天祭坛,竟然通关了,正式成为内门弟子。

进入内门,他们被带到了炎阳峰。当初听闻覃明和凤琰便是来此峰,然而他们来到后,早已不见覃明和凤琰的身影了,他们在晋江界失踪,不知去向,整个炎阳峰一片荒芜,落魄不堪。

他们失落了许久,撸起袖子,将整个炎阳峰清理一番,叶羿在主殿的后方发现了阵法机关,放入一颗上品灵石,阵法启动,炎阳峰以肉可以见的速度恢复了往日的富丽堂皇。

他们在炎阳峰呆了不到十年,陆陆续续又有外门弟子过了试炼,成为内门弟子。炎阳峰终于热闹了起来,不想过了二十载,唐眠师叔竟然来了。

唐师叔是元婴修为,在中灵峰窝居太过委屈,十几年下来,修为停滞不前,好在今日,覃明和凤琰回来了,再见他们时,两人不禁感慨。曾经以师兄弟互称,而今却要唤他们真君。

“覃明,我们几人所选的峰都在一处,不如你和凤大哥也选在我们附近吧。”唐笑提议道。

“对,对,我们那附近有很多大灵峰空着。”李飘渺极力推荐。

覃明笑道:“不必着急,我自是选择距离你们最近的灵峰,如此也好窜门。”

凤琰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没有说话。

覃明起身对众人道:“今日也晚了,我想与忱慕先回洞府休息,你们呢?”

林凛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几人来炎阳峰,原本想和覃明交换下这些年的情况,然而炎阳峰还有其他修士,隔墙有耳,他们十人之间的秘密,不便在此处说,既然如此,只能择日再谈了。

林凛道:“那我们便先回自己的灵峰了,你和凤大哥若有空,便去我的天罗峰坐客。”

覃明点头。“好。”

没一会儿,八人一兽相继告辞。

他们走了,紫焓也不便久留,拉着唐眠扯了几句,恋恋不舍地坐上宝船。

站在平台上,迎着徐徐微风,目送数艘宝船飞离,覃明转身对凤琰道:“忱慕,我们也回吧。”

“嗯。”凤琰拉起他的走,与唐眠等三人道别过后,化为一道光,瞬间消失了。

巫弦和叶羿站在唐眠身后,一脸羡慕。

何时,他们也能成为元婴修士?他们那么努力的修炼,万幸进入金丹,如今停滞在初期一直不曾晋升,心中焦虑。

金丹修士的元寿不过五百年,他们若想晋升为元婴,只剩下两百年了。两百年,以他们的资质,真的能到达么?

唐眠似听到了他们的叹息声,回身对他们道:“修真之道虽看中资质,但后天努力不可或缺,勤加修练,锲而不舍,定有所成。”

“是,师叔。”巫弦和叶羿郑重地拜礼,眼里充满了坚决。

唐眠道:“往后炎阳峰的事务,便交由你们掌管,是否愿意?”

“这……”巫弦迟疑地问,“师叔要去大灵峰?”

唐眠道:“此峰的灵气不足我一人吸收,岂可耽误了你们的修行。”

叶羿道:“师叔放心,我和巫弦定会将炎阳峰打理馁当。”

“如此甚好。”唐眠满意地点头。

覃明和凤琰片刻不到,便回到了他们在炎阳峰的洞府。

一踏上洞府门口的走廊,覃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摸了摸栏杆,一手的灰。

得,洞府的清洁阵无了灵石支撑,也失效了。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多放几块灵石在阵法中心。”覃明边往里走,边取出照明石,洞府中的空气都有些沉闷。“确定今日要在此处住?”

“无需你清扫。”凤琰道。

“岂敢让你一人清扫?”覃明嘿嘿一笑。

两人进入洞室,找到阵法所在,嵌进上品灵石,瞬时,阵法亮了起来,整个洞穴像被施了仙术般,符文所过之处,皆变得干干净净,明亮清新。

覃明呼了口气,不必亲手打扫,实在是太好了。

今日他和凤琰从东太凌界穿越回到虚罗真界,听到宗门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宗门,忙了一路,终于能歇歇了。

回到卧室,床上的丝被整齐地摆放着,然而,覃明觉得三百年没清洗过的丝被,再如何让清洁阵复原,还是感到脏,他撸起袖子,动手整理床铺。

凤琰见他如此积极,便由着他了。转身进入屏风后方的洞穴,打了些清泉,提着茶壶,煮灵茶去了。

忙了半个时辰,覃明坐在柔软的床上,摸着刚换上的丝被,舒心了。

凤琰端着灵茶进卧室,放在床边的茶几上,倒了杯,递给覃明。

覃明接过来喝了一口,便放回茶几上了。

“今日一直在喝灵茶。”他眨着桃花眼道。

凤琰坐在他身边。“想泡温泉?”

“火灵石还在?”覃明问。

“还在。”凤琰道。

“那便去泡一泡。”覃明双眼一亮。

凤琰嘴角微微上扬。

覃明岂会不懂凤琰的话中意思?两人在一起几百年了,彼此之间的一点小动作,心知肚明。

他率先转身进入小屏风后面的洞门,往温泉走去,凤琰坐在床上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灵茶,方跟过去。

到了温泉旁,便见覃明已经坐在水里泡了,头上顶着一块湿布巾,一脸享受。

凤琰慢条斯理地解开衣袍,步入温泉,来到覃明身边。

覃明掀起眼皮,瞥了眼凤琰强壮的胸膛。

凤琰坐在他身边,墨黑的发丝在水中散开,与覃明的发丝在水里交织。

不必多言,当他朝覃明伸出手时,水声哗啦啦,覃明已变化坐姿,贴着他了。

一个时辰后,覃明一身清爽地躺在新铺的床上,抱着丝被,姿势妖娆,凤琰坐在他身边,轻抚他的发丝,两人之间充满了温馨。

“忱慕……”覃明呢喃。

“嗯?”凤琰温柔地回应他。

“我没想到……自己竟会给他人带来如此大的麻烦。”覃明咬着拇指,声音低落。

凤琰的手一顿,弯腰低头,认真地注视他。

“何出此言?”

覃明吸了吸鼻子,仰起头,有些委屈。“难道不是?一千三百多年前,你因为凤髓珠,遭人算计,最后渡劫失败,还差点魂飞魄散。三百年前,又因为我,让整个宗门受累,只能启动上古阵法以自保。”

“不可枉自菲薄。”凤琰的手指抚摸他的脸颊,剑眉微拢。

覃明凑上去蹭了蹭他的手,深吸口气,跪坐起来,双手握成拳头,在空气中挥了挥。

“不错!岂能怪我!分明是那些人贪婪邪恶,心思不正,心胸狭隘!”他望着凤琰,眼中燃起两团火。“忱慕,宗门排名战,我们要大干一场!”

“自然。”凤琰道。

覃明斗志昂扬,扑入凤琰的怀里,贴在他耳边求着:“来一场凤舞。”

凤琰:“……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可以!”覃明倔强地道,“三个月一次,太久了,若可以,天天来一场,定可提升我的修为。”

一场凤舞比他们日日练功的效果好上百倍,但凤琰顾虑他的身体,担心他承受不住凤舞后期带来的玄妙之境而拒绝过于频繁的交融。

凤琰沉默了片刻,在覃明以为他会拒绝时,竟同意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严肃地道。

覃明摩拳擦掌,点头如捣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凤琰见他如此坚定,便取出七彩珠,覃明咽了咽口水,未进入凤舞之境,便感到腰腿酥麻了。

******

小剧场:

巫弦:唐师叔,紫焓真君来了。

唐眠:不必理他。

巫弦:这……是否会过于失礼?

唐眠:那便泡壶灵茶招待他。

巫弦:师叔不去见他么?

唐眠:……昨日刚见。

巫弦:那我去煮灵茶。

紫焓:唐眠真君可在?

叶羿:师叔正在静心打坐。

紫焓:哦,那我便在此等他。

叶羿:师叔吩咐半个月后方出关。

紫焓:哎,他若随我去大灵峰,何需委屈自己在中灵峰,灵气如此不足,如何修炼。

叶羿:真君请自便。

紫焓:我喝完灵茶再走。

巫弦:……真君的鼻子可真灵。

紫焓:那是自然,你一进来,我但闻到茶味了。

巫弦:叶师兄,这位紫焓真君是否对唐师叔有意?

叶羿:或许。

第158章:还债和选灵峰

翌日,覃明神清气爽地起床,和凤琰一道出了洞府。

一场凤舞下来,除了玄妙之感外,竟多了一种感悟,不过覃明还未琢磨透那是何种感悟,打算今晚再和凤琰试一试。

今日有事要忙,覃明便早早的和凤琰一道去了炎阳峰的广场一,选了一艘去主峰的宝船。

自从唐眠来了后,为炎阳峰争取了许多利益,在他的努力下,炎阳峰的待遇有了质的飞越。

排在广场平台上的宝船数量多了,样式美观了,再也不是那时候的落魄小船了。

覃明选了一艘宝船,嵌上灵石,阵法启动,倏地腾空,徐徐地驶离平台。

修真界的宝船,如覃明那世界的汽车。过去那艘小船如果是二手货破车,现在这艘宝船,就是四个圈的豪车了。其速度、配置、视野、防御性,全部提高了不只一个档次。

覃明兴致勃勃地掌舵,凤琰由着他玩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煮一壶灵茶,惬意地喝着,欣赏一路的风景。

过去的小破船从炎阳峰飞到主峰需数个时辰,现在这艘高级宝船,只用了一个时辰,风驰电掣啊。

主峰的景象逐渐清晰,覃明慢慢地把宝船停靠在平台上,松了口气,几百年没有开宝船了,有些生疏。

“忱慕,我们先去哪?”覃明拍了拍手,问凤琰。

“去金虹堂。”凤琰递给覃明一杯温热的灵茶。

覃明接了过来,一口饮尽。“金虹堂?去那做甚?”

“……你莫不是忘了?”凤琰笑看他。

覃明皱了下眉,突然想起什么,哎呀叫了一声。“还债!”

他们从金虹堂赊了两把剑,欠下巨债,原本以为从晋江界出来后,能立即还债,岂料他们意外穿越到东太凌界,在那呆了二百六十余年,回到虚罗真界,却已过去三百多年了。这么一算下来,他们欠金虹堂三百多年的灵石,利滚利,债加债,不知有多少了。

昨日事多,在主峰的时候,着看了场戏,见过掌门后,急着回炎阳峰要与林凛他们叙旧,忘了去金虹堂还债,今日若非凤琰提醒,他早就忘到九天之外了。

下了宝船,覃明拉着凤琰,直奔金虹堂。金虹堂里的顾客不多,管事似乎换了一位,是一位年轻的筑基修士。

“两位尊长,有何需求?”管事恭恭敬敬地拜了个晚辈礼。

覃明抬了下手,让他免礼了,靠在柜台上,语气凝重地询问:“我们是来还债的。”

“还债?”管事一愣。

覃明点头。“正是。你查一下,三百年前售出的梵青剑和金鳞剑,需要支付多少灵石。”

“三百年前……”管事眉毛一抖,眼睛亮了下,不由自主地打量两位尊长。

三百年前欠下的债务,利滚利,如今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修士寿元长,赊帐时限久,有些人闭个关,便是几百年过去了,债务累积,非常可观。两位尊长装束素雅,不像有诸多灵石的模样。

“快查一下,将债还清了,了却我一桩心事。”覃明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催促。

管事忙道:“请尊长出示一下宗门令牌。”

覃明解下腰上的九阳令牌,交给管事。管事双手接过,取出一个法宝,将令牌嵌入其中,法宝立即显现出符文。

管事记下符文,把令牌还给覃明。

覃明收回令牌,好奇地盯着那个法宝。修真界果然拥有另类的科技,这法宝对令牌扫描了下,刷出数据,一目了然。

管事根据符文显示的数据,从身后的架子上翻找记载的书文,第几层第几格第几本书,手指一过,便找到了。

翻开帐目,查了几页,便找到了当初登记的信息。

梵青剑、金鳞剑,共十五万上品灵石,分十年支付,需五十多万,然而他们超过了十年,利息将递增。

管事利落地取出金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最后得出一个数,笑眯眯地对覃明道:“总共需支付一千五百六十七万上品灵石。”

覃明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千五百六十七万——上品灵石。”管事口齿清晰地报出数字。

覃明僵硬地转动头,不可思议地望向凤琰。

“忱慕……”他抓住凤琰的手,震惊地道,“十五万灵石,过了三百年,居然要支付一千五百六十七万的上品灵石,这是高利贷吧?”

虽然凤琰的储物袋中有数不清的灵石,但覃明还是一脸肉痛。这一千五百多万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以后坚决不能再赊帐了。

管事看出覃明的为难,搓了搓手,道:“金虹堂一向合理计算利息,绝不多一分一厘,若是尊长手头并无如此多的灵石,也可分期支付,只是……”

“只是还会累积利息,是吗?”覃明问。

“呵呵,这个自然。”管事给他支招。“尊长可接宗门内的任务,换取更多的贡献值和灵石,便能在短时间内抵消债务。”

“不必。”凤琰按住覃明的肩,波澜不惊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红色的袋子,丢到柜台上。“此袋中共有一千六百万颗上品灵石。”

管事一愣,不敢置信有人一口气拿出如此数额庞大的上品灵石。他小心翼翼地取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半晌,擦了擦汗,恭敬地道:“一千六百万颗上品灵石,丝毫不差。”

覃明疑惑问凤琰:“你早准备好了?”

“嗯。”凤琰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

覃明边走边抬头。“咱们……还剩多少?”

凤琰好笑地看他。“无需担心。”

覃明伸手扯扯他的发丝,咧嘴。“快说。”

凤琰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发头,贴在他耳边轻语:“九牛一毛。”

言下之意,便是这一千六百万颗上品灵石,不值一提。

“……土豪!”覃明抱住他的手臂。

那条灵脉到底有多少灵石?凤琰给了覃明两座小山般的灵石后,居然还能一挥手还了一千多万的债,这便罢了,他竟然说一千多万只是九牛一毛。

两人正要跨出门,管事匆忙地从柜台后追出。

“尊长,两位尊长,请慢走!”

“何事?”覃明回头看他。

管事手里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小布袋,恭敬地递给覃明。“尊长给的灵石多了三十三万颗。”

覃明没有立即接过来,看向凤琰,凤琰面不改色地道:“不必找了。”

“啊?”管事蒙了。

覃明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大方地道:“多出来的,便当贡献给宗门了。”

管事糊涂了。刚才这位尊长明明一副肉痛的模样,怎么一转眼便变得如此慷慨了?

覃明潇洒地挥了挥手,拉着凤琰出了金虹堂,留管事提着小袋子,呆若木鸡。

出了金虹堂,覃明和凤琰去了趟无间长老的蟠龙殿,向无间长老要了一座大灵峰。

“至尊峰?”无间长老听到凤琰选择的大灵峰,态度强硬地一口回绝。“不可!”

覃明微微蹙眉。不是说可以任意挑选大灵峰么?为何不能要这个至尊峰。

“你们另选一座。”无间长老道。

“为何不可?”覃明不解地询问。

无间长老却看向提出要求的凤琰,琢磨着他的修为。不愧是超灵之体,短短三百年,便修炼至元婴后期,隐隐有向化神晋升的趋势。

他曾极为担心凤琰的超灵之体会将他引入魔道,不过以目前来看,似乎并无入魔的预兆。他又望向覃明,觉得或许真如掌门所言,此子纯良,可压抑住凤琰的月灵。

“你可知至尊峰曾经的主人是谁?”无间长老威严地问。

覃明摇头。“不知。”

凤琰气定神凝地道:“凤东离。”

覃明惊讶,无间长老犀利地瞪向凤琰。

凤琰泰然自若。“我昨日已向掌门请示,要了至尊峰,今日只是来蟠龙殿登记一下。”

无间长老大皱眉头。“掌门竟允许了?”

凤琰道:“凤东离既已陨落,任何人可成至尊峰的新主人。”

化神期的威压在蟠龙殿骤然释放,覃明脊背一寒,仿若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背上,令他直不起腰。他脸色一沉,心中不悦,这些大能一不如意便喜欢用修为威慑人,有欺人之嫌。

凤琰揽住覃明的肩,丹凤眼闪过一丝光,从容不迫地抵挡了无间长老的威压。

无间长老一震,瞬间收回威压,惊讶地看着凤琰。

以元婴后期的修为,居然抵住了化神中期的威慑!

此子果然不容小觑。

无间长老沉默片刻,道:“罢了,既是掌门同意的,那至尊峰便交予你们。”

“多谢长老。”覃明松了口气,忙行礼道谢。

凤琰淡淡地道了谢,没有行礼。

无间长老为他们的令牌画下符文,成为至尊峰的新主人。

从蟠龙殿出来,覃明抹了把汗。

“忱慕,事先为何不与我商量下?”突然索要凤东离以前所住的灵峰,莫说无间长老,连他都感到凤琰过于放肆了。可是……凤琰即凤东离,要回以前的灵峰,理所当然。

“你不是说要随我么?”凤琰捏捏他的耳垂。

覃明道:“话虽如此,但是无间长老显然被你吓着了。”

“于我而言,他不过是个小辈。”凤琰挑了下眉。

“呵,在他眼中,你才是他的小辈呢。”覃明捂嘴一笑。“对了,昨日掌门好像并未提到此事。”

凤琰说掌门同意他们住至尊峰,纯属扯蛋。

“以后他便知了。”凤琰与他并肩而行,走在主峰的广场上。

覃明耸肩。“好吧。”

谁叫凤琰是凤东离呢,宫弈辰对凤东离千依百顺,绝不会说个不字。

他们坐上宝船,飞回炎阳峰,在广场上看到巫弦和叶羿,不知为何,他们的眼睛有些泛红。

覃明一问之下,方知唐眠选了大灵峰,刚走,巫弦和叶羿正送别了他,满脸不舍。

当听到覃明和凤琰也选好了大灵峰,回来收拾家当后就要离开了,巫弦心里更难过了。

“若得空,你们便去至尊峰寻我。”覃明道。“不必伤离别,都在一个宗门,随时可见面。”

巫弦一想,点头称是。如今他已是内门弟子,不像外门那般被限制在无常峰。

与两人道别后,覃明和凤琰回到洞府,收拾一番。其实并无什么可带的,去后面的洞穴浴池里挖出那颗火灵石即可。

再次上了宝船,此次换覃明坐在椅子上,看凤琰掌舵。

“至尊峰,我好像有一点印象。”他托着下巴道。

“你那时候刚有灵智。”凤琰道。

“糊说!”覃明不服气地道,“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便有灵智了。”

凤琰低头看他一眼,嘴角一扬。“是么?”

“当然。”覃明昂头,傲然地道,“我可是上古凤凰凝炼而成的凤髓珠,与众不同。”

“哦。”凤琰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你进入我的丹田后,沉睡了许久。”

“呃——”覃明思索了下。“好像是。”

那时候自己还是一颗小珠子,突然被凤东离吞进肚子,落于丹田之中,浓郁的灵气令他通体舒畅,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飘飘欲仙,舍不得离开了。

受到凤东离灵气的滋养,他的灵智越来越清晰,从口不能言,到喋喋不休,过程虽然慢长,凤东离却待他极好,视如珍宝,兴致来了便喜欢逗弄他。

覃明举起自己的手,在空中挥了挥,两眼一弯,笑问:“我变成人了,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惊不惊讶?高不高兴?”

凤琰:……

******

小剧场:

覃明:汤面真菌~哈哈哈哈哈。

唐眠:……

覃明:呐,有读者为你取了一个如此独特的绰号,太有趣了。

唐眠:= =

覃明:采访你一下,你对紫焓真君,有没有想法。

唐眠:没有。

覃明:啊?回得也太快了!莫非你对凌峰主有?

唐眠:……没有。

覃明:不对劲,回答得有点慢。紫焓真君,你的情敌不容小觑啊!

紫焓:!!!

覃明:巫弦,听说你喜欢叶羿。

巫弦:什么?怎么可能?我没有!我不是!

覃明: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巫弦:叶羿师兄如此龟毛之人,我岂能喜欢他?

覃明:龟毛?

巫弦:不错!自从和他一起来了炎阳峰后,本来我只想打扫一下主殿即可,岂料他拖着我,把炎阳峰整个峰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太可怕了!回想起那个时候,我恨不得没通过考验!

覃明:……看来曾经被折磨得不轻。23333

覃明:叶羿,你对巫弦是什么看法?

叶羿:他?没有看法。

覃明:哦。

叶羿:不够勤快,喜欢走捷径。

覃明:不是没看法么?

叶羿:毛病很多,与他合作,比较累。

覃明:……

第159章:至尊峰和九天逍遥

覃明见凤琰不答,便起身靠到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别闷不吭声,回答。”他顽皮地在凤琰的耳边吹了口热气。

“——莫闹。”凤琰轻斥,掌舵的手抖了一下,整个宝船忽地倾斜。

覃明急忙抱紧他,防止自己向一旁摔倒,凤琰猛地打舵,稳住了宝船。

“杯子倒了。”凤琰提醒他。

覃明低头一看,茶壶移了位,杯子翻了,灵茶流了一桌。

他松开凤琰,把茶杯摆正,动了动手指,桌面上的水渍突然凝聚,成为一颗水珠子,悬浮了起来,浮了一尺高,覃明轻轻一弹,水珠子被弹出去很远,散成一片水雾,消失在空气中。

凤琰稳稳当当地控制着宝船,须臾,驶入了一片浮岛群,浮岛密集,若行驶不当,极易撞上,不过在凤琰的掌舵下,宝船灵活地穿梭而过,瞬间过了浮岛群。

前方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覃明抬手眺望,满脸困惑。

“至尊峰在何处?为何行驶了如此之久,还不见踪影。”覃明奇怪地问。

“稍安勿躁。”凤琰道。

覃明神识一探,发现前方有东西阻挡。

“忱慕……”话未说完,宝船好像撞上了什么,他稳住身体,灵气护体。

“是域膜。”凤琰道。

“域膜?”覃明狐疑地打量。

前方出现了一面半透明的墙,船头已经穿透过去了,船身还有一半留在外面,凤琰迅速打舵,整艘船如箭般地穿了过去,前方豁然开朗,数百米处,一座巨大的山峰赫然入目。

“那是……”覃明眯眼。

“至尊峰。”凤琰道。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覃明感受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惊叹。

想不到大灵峰在另一个区域,此区域灵气充足,山峰拥簇,层峦叠嶂,辽阔无边。

宝船飞速地往前方的灵峰驶去,越来越近,灵气逼人,与东太凌界的洞府不称上下。

东太凌界的洞府是渡劫大能的住所,灵气自然满盈,回到虚罗真界后,覃明一时有些无法适应,炎阳峰的灵气完全不够他吸收,如今到达至尊峰,他感到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无数如丝般的灵气钻入经脉,令人通体舒畅。

宝船渐渐地在至尊峰的平台上落下,覃明迫不及待地要下船,凤琰一把拉住他。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他轻喝。

覃明握住他的手,一脸严肃。“此处唯你我二人,不必拘于小节。”

凤琰道:“你已元婴,需稳重为上。”

覃明叹一声。“知了。”

凤琰侧首,见他垂眼,不禁凑过去,亲了一记他的额头。

覃明抬眼,无辜地瞅着他。

凤琰转过头,直视前方,带他下了宝船。覃明凝视他完美的侧脸,嘴角溢出笑容,待踩上平台时,他猛地抱住凤琰的手臂,在他惊讶地转头时,捏住他的下巴,噘起嘴,在他唇上碰了碰。

“唔?”凤琰瞪他。

覃明眉开眼笑:“礼尚往来。”

他松开凤琰的手臂,想与他保持点距离,凤琰却一把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前走去,来到平台的一个石碑前。

他取下腰间的九阳令牌,嵌于石碑上的凹槽之中,刹时,整座山峰活过来般,广场中央地下腾升出一个巨大的正方坛,正方坛里面探出一个巨大的石球,石球表面一闪,发出数道光芒,整个广场上空浮现出一个庞大的繁杂阵法。

“啊——”覃明被吓了一跳。

那个巨大的阵法几乎覆盖了整座灵峰,阵法之下,飘逸了无数的荧光,荧光所过之处,焕然一新,一座座宫殿的从地下浮出,连成一片,如皇宫般,壮丽巍峨,金碧辉煌。

四座浮岛从灵峰里分离出去,分别飞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浮岛之上有宫殿阙楼,树木草丛,如银练的瀑布从浮岛上飞泻而下,泻到半空化为云雾,缥缈地缭绕在山峰间,宛如仙境。

凤琰收回自己的令牌,让覃明把令牌也嵌进去。

覃明照做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一脸不解。

“怎么回事?”为何凤琰的令牌放进去,灵峰便活了,他的放进去,毫无动静。

凤琰道:“认主。”

覃明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取下令牌挂回腰间。

“走吧。”凤琰握着他的手,往主殿走去。

覃明感到新奇,不时地打量,当靠近主殿时,恍惚间,熟悉感迎面而来,久远的记忆渐渐浮现,覃明松开凤琰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踏上主殿的台阶,仰着头,转了一圈,朱红色的法袍飞扬,他伸出双臂,闭眼感受。

“我记得此处!”

他激动地道。

凤琰站在台阶下,温柔地注视他。

覃明睁开眼睛,桃花眼黑白分明,水汪汪的,闪烁着奇异的光。

在他还是凤髓珠时,和凤东离一起,在这座灵峰,生活了很长的时间。那时候他虽开灵智了,却还有些懵懂,傻傻地分不清方向,直到东离合体期后,他方拥有完整的灵智。

冷静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台阶下面的凤琰,墨发朱袍,凌厉如剑,仿佛与过去的凤东离重叠了,覃明心湖荡漾,贪婪地望着他。

凤琰抬脚,优雅地一步步踏上台阶,站在覃明身边,拥住他。

覃明靠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忱慕……”

“嗯?”

“我们回来了。”他呢喃。

他终于在修真界找到了归属感。此情此景,勾起了他记忆深处的悸动,引起感情的共鸣,再也没有格格不入的陌生感了。

他,属于修真界,属于这个男人。

凤琰捧住他的脸,怜惜地吻他的唇。

“欢迎归来,我的小珠子。”他温柔地低语。

听着凤琰柔情似水的声音,覃明感到自己的心都融化了,特别是小珠子这个昵称,令他无比眷恋。

“东离……忱慕……凤琰……”他有些语无论次,紧紧搂住凤琰的脖子,靠在他一怀里。

凤琰目光一沉,倏地抱起他,跨过主殿高高的门槛,缩地成寸,四周的景象一闪,进入了一个华丽的宫寝里。

复原阵法的启动,不但一切如旧,还一尘不染。

凤琰抱着覃明过了数层隔纱,来到一张巨大的床边,轻轻地放下他。

覃明躺在床上,摸了摸柔软的丝被,不由自主地闻了闻。

“怎么?”凤琰捉住他的脚,为他脱靴。

覃明侧躺着,诧异地道:“虽然有阵法封印它们的时间,但一千多年过去了,多少有些质变吧?”

凤琰把他两只靴子都脱下了,摆在床下,摇头道:“床上的丝被皆是万年蚕丝炼化而成,犹如法宝,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变质。”

“难怪……”覃明动了动鼻子。“没有一点霉味,还充满了清香味。”

凤琰上床,躺在他的外侧,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覃明趁机趴他身上,如小时候那般趴着。

“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何总喜欢趴你怀里睡了。”覃明小声地道。

“为何?”凤琰漫不经心地问,勾一缕他的发丝,缠绕在指间把玩。

覃明微红了脸,拍了拍他坚实的胸膛。“我还是小珠子时,喜欢藏你怀里睡。”

“呵。”凤琰捏捏他的耳朵。

“既已回到至尊峰,又有如此宽敞舒适的大床,趁机凤舞一场吧。”覃明双眼闪闪发亮。

凤琰:……

覃明支起身,低头冲他一笑。“亲爱的,作为修士,修炼乃是第一任务。为了在宗门排名战中大放光彩,我们必须冲破修为的禁锢,成为佼佼者。”

凤琰一脸无奈。

覃明捏住他的脸颊,不爽地挑眉。“不要拒绝。你当我不知?除非凤舞,否则你皆不能尽兴,长久隐忍,于身体无益。”

“只怕你承受不住……”凤琰皱眉。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绝对不成问题。”覃明催促。“快点拿出七彩珠,此次由我主动……昨日那场凤舞,我似乎有所感悟,今日找找感觉,必有所突破。”

凤琰垂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七彩珠。“你既想要,便如你所愿。”

覃明咽了咽口水,望着凤琰俊美的脸,一脸馋相。

于覃明而言,凤琰就是那凤髓龙肝,令人垂涎欲滴,他如何能把持得住,清心寡欲?

七彩珠发出炫丽的光芒,两人瞬间进入凤舞之境。覃明沉浮于玄妙之中,主动权在他手中,节奏便由他把握,此番感受,与以往不同,酥麻入骨,灵气四溢,合为一体,元婴交融,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无数的恒星在黑暗里寂静地爆炸,产生巨大可怕的力量,冲击着他周身的经脉。

“啊……”覃明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丹田骤然发生变化,小小的太阳系,突然扩大成了银河系,星光点点,璀璨夺目,又有一道流星破空而来,覃明感到那道流星极为重要,急忙追了过去。

当他的速度达到一定境界时,交融之处,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刺激,他猛地睁开眼睛,气喘吁吁。

凤琰似乎也陷于某种境界,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以往不曾经见的神情,覃明痴痴地望着他,受到诱惑,低头封住他的唇。

当两唇相贴时,两人的经脉以及丹田和紫府突然交汇成一片,覃明清晰地感受到凤琰的变化,他握住凤琰的手,十指交缠,紧紧贴在一起。

覃明的元婴如光般地飞行在银河系中,手里握着什么。覃明一震,不可思议地内视元婴握住的那个东西。

是剑!

一把剑柄有凤尾图腾的长剑。

好生熟悉。

还未细细琢磨,突然头晕目眩,覃明力不从心,趴倒在凤琰的身上,凤琰抱住他,化被动为主动。

覃明受不住地哼出声,元婴握着的那把剑,不断地挣扎着,好像极为不甘,然而元婴意志坚定,容不得那剑逃脱,同一时间,凤琰的元婴闯了进来,手中亦握着一把剑。

当看清凤琰元婴手中的剑,覃明不敢置信,自己元婴手里握着的剑,和他的如出一辙。

两柄剑一对照,像双胎胞,一个答案在覃明心中呼之欲出,正想对凤琰说什么,突如其来的刺激,令他话不成语,只能沉浮其中,迷失方向。

许久,凤舞结束,覃明趴在他凤琰怀里,筋疲力尽。

凤琰轻抚着他汗湿的发丝,温和地询问。

“可还好?”

覃明累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但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忱慕……”他声音沙哑。

“嗯?”

“你看见了么?”覃明向他确认。

“什么?”凤琰问。

覃明撑着最后一点精力,咬牙切齿地道:“九天逍遥……吸了很多灵气!”

“呵。”凤琰轻笑。

覃明咬住他的手指,恨恨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凤琰由他咬自己的手指,神情自若。

覃明摊开手掌,强制地把藏在丹田中的九天逍遥逼了出来。

通体赤金,凤尾剑柄,浑身酷炫的长剑,从他的掌心徐徐浮出。

“九天逍遥,你想装到何时?”覃明低喝。

凤尾长剑猛地窜了出去,想飞走,却被覃明一招给围困住了,它抖了抖剑身,东躲西藏,覃明冷冷一笑,灵气缠住它,一把将它扯了回来,迅速地握住了剑柄。

“九天逍遥……或者……我该唤你九界剑?”

******

小剧场:

覃明:紫焓真君,你知道你的新绰号吗?

紫焓:什么?

覃明:紫砂锅真菌,小天使为你取的,和唐眠真君的非常配。

紫焓:……唐眠的是什么?

覃明:汤面真菌。

紫焓:妙哉!如此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覃明:……我问过唐眠了,他对你好像没什么感情嘛。

紫焓:呵呵,你有所不知,唐眠最爱口是心非了。我与他之间的事,外人不可说,不可说。

覃明:是吗?不如你说出来,让我八卦八卦。

紫焓:私秘之事,岂可让人知晓?

覃明:哼哼,不说就算了。

小果子:吱吱吱。

覃明:呃?你醒啦?

小果子:吱吱吱(我都没有出场,作者是不是把我忘了!)

覃明:哦,我把你装进一个法宝盒子里,方便你边睡边修炼,明天就放你出来哈哈。

小果子:吱吱吱吱。(最最最喜欢主人了~)

第160章:九天逍遥的倾诉

当覃明叫出“九界剑”三字时时,九天逍遥剧烈地震动,发出铮铮的剑鸣声。

覃明嫌弃地目光落在凤琰身上。“你的剑?”

凤琰靠在枕头上,懒洋洋地瞥了眼九天逍遥。

“曾经是。”

很好。

覃明咧了咧嘴,手指一弹九天逍遥的剑身,兴灾乐祸地道:“你成为曾经了,九界。”

九天逍遥震动得更厉害了,覃明手一松,它立即脱离,倒没再逃了,而是悬于半空,像抽风了般颤抖。

“凤老大,你太无情无义,冷酷冷血,薄情寡情了!我……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把小珠子从小世界带回修真界,日积月累地攒了灵气,恢复真身,你……你居然背着我另铸了本命剑!”少年尖锐的声音在寝宫里响起,充满了悲凄地控诉,仿佛被爱人抛弃的苦情主,找到罪魁祸首,大声抨击。

覃明掏了掏耳朵。

凤琰轻轻地“嗯”了一声。

九天逍遥原本理直气壮的控诉,听到凤琰的声音后,气焰瞬间弱了下去。

覃明坐到一边,抱胸问:“把话说清楚,别喳喳呼呼的。”

九天逍遥往床边靠了几分,剑身不再颤抖,看来冷静下来了。

“说来话长……”九天逍遥叹气。

“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覃明催促。

“我也是最近才恢复以前的记忆。”九天逍遥先为自己辨解。

“最近?”覃明一脸怀疑。

九天逍遥往后飘浮了几寸。“这个……在你进入金丹后,恢复了一点,直到你元婴,才全部想起来。”

“既然如此,你快说吧,不要浪费时间了。”覃明往凤琰身上一靠,拉好丝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凤琰揽着他的肩,眼睛锐利地盯着九天逍遥。

九天逍遥又后退了几寸。

“凤老大渡劫之时,一直拿我顶着天雷,被天雷劈了很多下,我充分得到了淬炼。天雷就是不一样啊,那酸爽的感觉,嘶,幸亏我生得硬,没有被天雷劈成两断。”

“重点。”覃明面露无奈之色。他发现不管是九界剑还是九天逍遥,都一个得性,贱贱的。都说剑修的本命剑随主人,为何它不但没有继承凤东离的凌厉和冷冽,更没有其他剑修的沉着稳重,而是如此的轻浮和不靠谱?

“不要打断我的话。”九天逍遥不满地嚷。“因为我有剑灵,修为随主人的提升而提升,虽然凤老大渡劫失败,但我受了天雷的淬炼,因祸得福,拥有了天启。其实凤老大在最后一下天雷时,应该继续让你去吸收天雷,或许他就可以渡劫成功。”

覃明看向凤琰。

是啊,为何在最后一道天雷时,收回了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

凤琰拍拍覃明的肩,没有开口。

“你激发了上古凤凰的力量带走了凤老大,一直守着他,等到了宫弈辰,之后破界飞去小世界,投胎成人,顺利地活了下来。我却不行!我是凤老大的本命剑,人在剑在,人亡剑亡,我如何甘心就此消失?所以我就借了一点你的力量,追着你去了。”九天逍遥感叹地道。

“借了我的一点力量?”覃明摸摸下巴。“如何借?”

九天逍遥顿了顿道:“就是……就是把我自己的灵与你的灵绑一起,成为你的……本命剑。”

“等等?”覃明倏地指着九天逍遥,震惊地道,“你成了我的本命剑?为何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这是叛主,懂不懂?”

“我那是无奈之举!我如何甘心消逝!”九天逍遥反驳。“再则,凤老大那么看重你,连最后一道天雷都宁可自己受了。你知不知道,如果由你受,你会——”

“会什么?”凤琰沉声问。

九天逍遥的声音戛然而止。

覃明斜眼看向凤琰,嘴角一扬。“为何不让它说下去?”

凤琰握住覃明的手,道:“它在为自己找借口。”

“……呜……是!我确实不该背叛凤老大,我错了,可是……”九天逍遥的声音有些可怜兮兮。“我担心你去了小世界力量减弱,无法回来,所以跟着你过去了,以防万一。事实证明,你在那个小世界活得很好,完全忘了前世的事,如果不是我出手,你会进入小世界的轮回,再也无法回到修真界了。那样,凤老大该如何伤心,是吧?”

覃明握紧凤琰的手指,沉默。

“去了小世界后,我的力量受到限制。那个世界灵气稀薄,无法修炼,我唯有将力量压缩到最小,记忆都消退了。你玩剑三游戏的时候,我透过你的意识,收集其中的数据,不知为何,这些数据竟能为我所用。慢慢地,我沉醉于这些数据,以前的事忘得差不多了,仅仅记得,必须要收集很多很多灵气,带你回去修真界。”九天逍遥说。

“我穿越前,被陨石砸中,莫非是你搞得鬼?”覃明疑惑地问。

“那是天灾!与我何干!”九天逍遥立即否认。“不过,确实有一点关联,天降陨石带来了巨大的能量,打破了界壁,如此我方有能力带你穿越返回修真界。”

“是吗?”覃明揉了揉额头。“为何不直接带着我的身体走?而是让我魂穿?”

“谁说我没有带你的身体?”九天逍遥道,“穿越界壁之时,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巨大的能量,你的身体被撕碎了,我吓得只保住了你的元神冲进修真界。”

覃明:……

所以,他在小世界的身体,没了?

于那个世界的亲人而言,他是真的死了。

覃明莫名地伤心,摸了摸胸口,感受着自己稳健的心跳。

“那么,你如何寻到凤琰?又如何确定狗儿的身体适合我?”覃明再问。

九天逍遥犹豫地在床边蹭了蹭。“这个……凤老大应该知晓。”

覃明转头看向凤琰,捉住他的一缕发丝,低问:“亲爱的,解释一下?”

凤琰把他揽入怀中,手掌覆在他的心脏口。

“并无甚么狗儿,一直是你。”他道。

“什么?”覃明被他搞蒙了。何为并无狗儿,一直是他?他的这具身体,明明是一个叫狗儿的农村娃,因被巨鬼袭击,为救凤琰而头部受伤,魂归西天,被他给魂穿了。

他一直如此认为,从未怀疑。

“我自凤族老祖那借了一颗上古凤凰蛋,重塑身体,涅盘重生,能下地走路后,发现本命剑和你皆消失了。不过我隐约可以感受到你的存在,毕竟我和你曾定下凤契印。至于九界剑,认你为主后,便与我断了联系。”凤琰终于能够坦白一次,向覃明说出真相了。

覃明一脸感动。想到以前自己三番五次地向询问他,他都模棱两可的带过,瞒得他团团转,还说什么元婴后,便知了。如今他元婴了,确实知道一切了。

凤琰望着覃明闪闪发亮的眼睛,笑了一下,揉揉他的头顶。

“渡劫之前,我便对未来有所感应,故早早做了准备,唯一不曾预料的便是你会去小世界,原想待我重新修炼至化神期后,去小世界寻你,不料你自己回来了。”凤琰道。

“狗儿呢?”覃明问。

“那是我为你准备的身体。”凤琰道。

“啊?”覃明惊讶。

凤琰轻抚他的脸颊,忍不住捏了一下。

“痛……轻点……”覃明瞪他。

凤琰放过他,覃明揉着脸颊,磨了磨牙。

凤琰伸指轻点他的眉心。“我求凤族老祖为你准备了一具带灵根的身体,等琼仙宗的修士过来挑选灵根苗子时,带你一起去修仙。你回来后,元神便能与身体融合,成为一体。”

“哈?”覃明傻眼了。“不对吧?狗儿有爹有娘,他是胎生,拥有他自己的灵魂吧?”

“只是一具空壳,神智不全。”凤琰道。“爹娘是养父母,并无血缘关系。”

“我不懂,你为何不将‘狗儿’带在身边养?”覃明问。“你呢?你从上古凤凰蛋里孵出的,并非皇室中人吧?”

“嗯。”凤琰没有否认。“我虽不是皇子,却拥有上古凤凰血脉,凤氏皇族自然要供养我。至于狗儿……由凤族老祖安排,交给一对乡下夫妇领养。”

“难怪林凛他们说狗儿不爱说话,总是缩在一角,后来抱你大腿当仆人,其实是你故意把他带在身边吧?”覃明道,“结果你现在告诉我,狗儿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身体。”

“怪不得我带覃明回来时,那么容易就找到凤老大了!”九天逍遥趁机插嘴说。“覃明你不知,我当时带着你穿越的时候,有多惊险?眼看着你的身体被界壁给撕得粉碎,我用尽最后的灵气护住你的元神,进入修真界寻找凤老大,结果没感应到凤老大,却捕捉到一丝你的气息,于是破釜沉舟地冲过来,钻进了狗儿的身体里。万幸你的元神没有消散!”

“……这算不算瞎猫碰上死耗子?”覃明咋舌。

“哎,也是你命不该绝嘛!总之,我们终于顺利地回到修真界了,至于之后的事,你也知了。凤老大给你下了新的凤契印,我得了点灵气,终于活过来了。幸亏凤老大及时给你盖章,输灵气给你,否则我因为消耗太多的能量,随时会消失。”九天逍遥一副后怕的口气。

覃明望着凤琰,想翻旧帐。“我穿过来后,开口一说话,你便知道狗儿被魂穿了?”

“是元神回体。”凤琰纠正他。

覃明捂脸。“真是糗大了!我像个白痴一样的在你面前演戏,是不是很搞笑?”

“呵呵。”

“你还笑?你这个腹黑的家伙,神秘兮兮地,把我耍得团团转。”覃明恼羞成怒,恶狠狠的扑倒凤琰,捶他的胸膛。

凤琰宠溺地看着他,由他发脾气。

覃明也没真打。元婴修士的拳头,可捶死一头牛。

“怪不得你盖起凤契印来,毫无压力,第二次盖,顺手了吧?”覃明哼声道。“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凤契印盖人身上和物件身上不一样,发生变化,成了灵犀印?俗称道侣印?”

“……嗯。”凤琰抓住他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记。

“说吧,你何时喜欢上我的?”覃明高傲地睨视他。他才不相信凤琰会因为一个道侣印,就对他生出爱意,对他真心实意。

凤琰这会儿成闷葫芦了。

覃明凑上去,啃他的下巴,凤琰微微躲开,任他胡闹。

“说不说?”覃明揪住他的薄衫。

“莫闹。”凤琰垂眼,捉住他放肆的手。

“那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道侣印的关系,还是真心喜欢?万一契印解除了,你是不是便不喜欢我了?”覃明忍不住质问他。

虽然他问得有些无理取闹,心底却真的有那么一丝不确定。契印这玩意,不是那么好玩的,当初被盖了印后,不但生不出恨他的心情,反而一心想亲近他,他便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咒了。

凤琰倏地抱住他,一翻身,把他压制住,不让他动手动脚。

“忱慕!”覃明瞪他。

凤琰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轻吻他的唇。

覃明刹时红脸,瞟眼看了看飘浮在床边的九天逍遥,咬牙切齿地道:“放……放开!”

“我若不喜你,岂会与你定契约?你与我若不能心心相映,灵犀印岂会生效?”凤琰咬着他的耳垂道。

“啊?”覃明轻呼一声。“是……是这样?可是……不对啊,我那时候才刚认识你,怎么可能对你一见钟情?”

等等!

一见钟情?

覃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凤琰。

他,一个成年人,穿越后,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一见钟情?

见鬼了!

这不可能吧?

覃明那时候,笔直笔直的,对同性毫无感觉,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虽然他的师兄有一个同性恋人,但是他自认对二次元的妹子还是有好感的啊。

那时候刚看清凤琰的长相,只觉得他长得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后来他们分配萧飒给的宝物时,凤琰得了法衣,直接披他身上,令他感动不已。

就这样,他对凤琰生出好感了?

今天的信息有点多,他得消化消化。

冷静下来,覃明推了推凤琰。“别逗我了,快起来。”

凤琰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一会儿,放方过他。覃明微喘气,翻身坐起,整了整身上的衣袍,严肃地问九天逍遥。“你如今可是得了足够的灵气?”

九天逍遥由远飘近,小心翼翼地道:“够是够了,不过……多多益善嘛,嘿嘿。”

“真是贱性不改。”覃明抚额。“你说因天雷淬炼得了天启,是何天启?”

“自是创世天启。”九天逍遥骄傲地说。

“创世?”覃明和凤琰对视一眼。

“你可知,我为何能复制剑三的数据,化虚为实?”九天逍遥问。

“这能力确实诡异。你倒是说说,为何拥有如此逆天的能力?”覃明。

“我虽是凤老大的本命剑,却生出了剑灵,受天雷淬炼之时,悟出了我的道,乃是大混沌术。大混沌术含大混沌雷法,是为先天之雷,可在虚无之中开辟世界。所以我能化虚为实,将剑三这么一个虚幻的游戏世界,转化成实体,为你们所用。而帮会领地,正是我所开辟的小世界。”九天逍遥道。

“大混沌术,化虚为实?你的道逆天啊。”覃明诧异地说。

九天逍遥抖了抖剑身,傲然。“那是——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成长后,会很厉害。”

“得瑟吧你。”覃明挥了挥手。

“不错。”凤琰赞赏地道。

九天逍遥听到凤琰表扬它,高兴得上下飘动。“嘿嘿嘿,凤老大,那个,我把小珠子从小世界带回来,又帮了大家那么多忙,那个……你就不要计较我叛主的事吧?我也是被逼无奈,是吧?而且,如今你已铸了新的本命剑,我成了覃明的本命剑,定与他共存亡!”

凤琰伸出手,九天逍遥犹豫了下,缓缓地落到他的手中,凤琰握住它的凤尾剑柄,手指轻轻抚过它的剑身。

九天逍遥轻轻一颤,旧主的灵气令他眷恋不已。然而它本应该与主人共存亡,可是最后关头,主人却命令它去保护小珠子,他如何能违命?

小珠子不知道,主人的最后一道天雷若由它承受,主人定可渡劫成功,然而,小珠子将会化为粉末,元神消亡。所以,主人宁可自己承受最后一道天雷,也舍不得让小珠子魂飞魄散。

凤琰把九天逍遥递给覃明,覃明接了过来,握住剑柄后,神魂一震,与九天逍遥意识相联,它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份,任意驱使。

这就是本命剑吗?

他轻弹剑身,露出笑容。“你虽然很贱,但帮了我许多忙,我该向你说谢谢。”

“哎哟,小珠子难得如此礼貌。”九天逍遥嘿嘿地笑。

覃明:……

它的贱样真是一如既往。

叹了口气,覃明问:“如今是否可以开启帮会领地了?”

九天逍遥道:“可以,可以。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给帮会领地又升了级。”

“哦?帮会领地还能再升级?”覃明挑眉。

“当然能再升级。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可化虚为实,只要拥有足够的灵气,便能创造出无限强大的世界。所以……你和凤老大,要多多凤舞哈。”九天逍遥语重心长地道。

最后一句话太欠揍了,有木有?

覃明丢开九天逍遥,把头靠在凤琰的肩上。“你铸的九界剑,为何如此贱!”

凤琰:……

九天逍遥不服气地道:“我实话实说还不行了?哼!”

话一落,剑身一抖,化为金光,钻回了覃明手掌心。

覃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九天逍遥成长后唯一的好处,便是不再像过去那样破皮而出,总是让他手掌心破口子。

“我们回帮会领地看看吧。”覃明对凤琰道。

“嗯。”凤琰握住他的手,拇指磨了磨他的掌心。

覃明被他磨得心痒痒的,又舍不得抽回。他心中默念回帮领地的咒语,四周的场景一变,他和凤琰一起出现在了帮会领地的房间床上。

覃明从床上下来,房间的摆设并没有太多变化,然而,令他震惊的是,帮会领地,竟然拥有了灵气。

灵气?

原本帮会领地并无灵气,覃明以为不可能会产生灵气。毕竟帮会领地的范围就那么点大了,如芥子空间,方便小伙伴们聚会,但是万万没想到,这里是九天逍遥化虚为实所创造的世界,还能够无限升级。

凤琰道:“出去看看。”

“好。”覃明迫不及待了。正要走,忽地被凤琰拉住了。

“穿鞋。”他道。

“哎?”覃明这才想起,他们直接从寝宫的床上进入帮会领地,没有穿鞋子。这事以前经常发生,次数多了,凤琰便在帮会领地的房间里放了很多鞋子。

覃明打开墙边柜子的门,果然看到两排鞋子,上面那排是他的,下面那排是凤琰的。他提了两双鞋,给自己一双,给凤琰一双。

套上鞋子后,两人出了房间,来到大厅,大厅里空无一人,看样子林凛他们还不知道帮会领地能进了。出了大厅,便是广场。

覃明站在广场上,打量四周。

除了增加浓郁的灵气,平时活动的区域丝毫未变。覃明纵身一跃,跳上屋顶,站在高处,神识铺展,眺望远方。

帮会领地之外,出现了新的土地!

之前的帮会领地只有几个活动区域,远处一片空白,无法过去,比如那座山,他们以前只能在山脚下活动,上不了山顶,可是如今,那座山突然变得遥远了,往后退了数千里,帮会领地区域与山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原。

凤琰身影一闪,站在他身边,陪着他看向远处。

“忱慕……”覃明声音微微发颤。

“嗯。”凤琰点头。

覃明抱住凤琰,在他怀里蹭了蹭。

“谢谢你。”他轻柔地低语。

“谢什么?”凤琰拍拍他的背。

“所有的。”覃明道。

凤琰轻吻他的发顶。

半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看着像一个小型的建筑模型。

覃明惊讶地问:“这个是?”

“芥子浮岛。”凤琰以灵气控制手中的小模型,往前一推,小浮岛光速般地冲向远处的平原,浮在平原上空,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最后恢复原状。

这个芥子浮岛,正是他们在晋江界中带出来的浮岛天宫,凤琰竟然将它放在了帮会领地里?

平原上空的浮岛,如天宫般,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云雾缭绕,说它是天庭,也不为过!

******

小剧场:

覃明:终于……真相大白了。不容易啊。来来来,作者大大,告诉我,你在写前面几章的时候,有想到现在这个剧情吗?

作者:这个……呵呵呵呵……可能吧,哈哈。

覃明:其实并没有吧?

作者:不不不,有的!我跟你说,我有些铺垫是下意识的,不经大脑的,它自己就写出来了,然后写到后面,就自圆其说了。所以,还是能够对应上的。

覃明:……吹吧你嘿。你为什么不在前面就把这些全写了?知不知道,你前面的免费章节的留言有多恐怖?

作者:这个……小说嘛,太早就揭秘了,不就没意思了嘛?留个悬念,多好玩?

覃明:好玩个豆豆!

作者:……不这样留个悬念,我能扯这么多字数吗?哼哼。

覃明:怎么不说你太水了?哈哈。

作者:……真的……很水吗?可是我觉得……我在很认真地写啊。呜呜。而且我一直在努力地往结局进发,但是好像进展就是有点慢。大纲还有好多。知道吗?今天的六千字,我大纲上只有两句话。

覃明:什么话?

作者:一句是九天逍遥终于说出真相。第二句是,进帮会领地。好了。

覃明:……这样的话还有多少句?

作者:还有……三十多句,对手指。

覃明:呵呵,我觉得你三月底也完结不了。

作者:这个……那个……小天使们应该还会继续支持下去吧?星星眼。

然后:祝大家元宵快乐!万事如意!

小果子:吱吱吱!(说好的让我出场,为什么还没有出来?嘤嘤嘤!)

第161章:帮会领地相聚

从帮会领地出来,覃明第一时间给林凛等人发了传送符。他们的灵峰离至尊峰远,坐宝船飞过去一个个找过于麻烦,还不如一起送传送符来得方便。

发完传送符,覃明和凤琰一起进入帮会领地,煮上灵茶,坐在客厅里等他们。

以往他们十人时常在帮会领地集合,商议大事,这些年没有帮会领地,还真不方便。

如今好了,帮会领地不但重新开放,还升级成为有灵气的空间,更神奇的是扩大范围,多了一个不小的平原。

这令覃明对帮会领地充满了期待,九天逍遥虽然性格有点贱,但总算做了件好事。

第一个进入帮会领地的是林凛。

他收到覃明的传讯符后,当机立断,默念咒语,瞬间便进入了帮会领地。时隔三百年,再次进入帮会领地,他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然而浓郁的灵气,令他诧异不已,当看帮会领地外面的平原,以及平原上空的浮岛天宫,他更震惊了。

如此境地,绝非普通空间。

来到大厅,看到覃明和凤琰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喝着灵茶,时不是的交谈几句,气氛和谐,林凛心中感慨。

他们十人小队,唯有覃明和凤琰在时,方能发挥真正的实力,三百年间,没有他们在,做任何事,都像缺失了些什么。

如今他们回来了,林凛高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凤大哥,覃明。”林凛向他们行同辈礼,面有喜色。

覃明放下茶杯,起身对林凛道:“哈哈,刚才我正和忱慕打赌,看谁第一个进来。结果我们都赌你是第一个。”

林凛笑道:“你们这是心有灵犀。”

覃明道:“那是林大侠你行事素来雷厉风行,心无旁骛。”

林凛寻了个位置坐下,刚给自己倒了杯茶,容聂封和李飘渺以及龙沐三人相继进来了,看到大厅里的人,他们眼睛一亮。

“凤大哥,覃明!”三人异口中同声地喊。

凤琰朝他们点了下头,覃明挥了挥手。

“你们三人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覃明对容聂封道,“聂封真是艳福不浅啊,有龙姑娘和飘渺姑娘作伴,这修真之路一点都不寂寞。”

覃明话一落,大厅里突然静默了一小会儿,龙沐和李飘渺对视一眼,容聂封瞟向林凛,面色微红,林凛端着灵茶,冲他呵呵一笑。

几人诡异的注视,引得覃明一脸困惑。

“怎么?我有说错?”

他记得聂封曾经说过,他们三人出自世家,龙家和李家的长辈曾想让聂封娶她们妻,未料他们被仙人选中,进入修真之道,这才断了长辈们的念头。

不过他们三人感情一直很好,龙沐和李飘渺不用说,两个姑娘像亲姐妹般,喜欢腻在一起,相互维护彼此,她们更是女中豪杰,实力不容小觑。至于容聂封,时常沐沐、沐沐的唤着龙沐,和李飘渺如欢喜冤家的吵吵闹闹。三人的关系如此微妙,覃明便寻思着他们之间的感情。

容聂封大步走到林凛身边,抢过他手中的茶杯,一口饮尽,再塞回他手中,优雅地坐到林凛旁边的椅子上,挑眉对覃明道:“眼拙!实在眼拙!”

覃明不服气。“我如何眼拙了?”

李飘渺哈哈一笑,拉着龙沐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凑到她的耳边,窃窃私语。

覃明被他们的态度搞糊涂了,转头看向凤琰,凤琰但笑不语。

林凛的茶被容聂封喝了,毫不在意,他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正要喝时,又被容聂封抢走了。他无奈地望着容聂封得意的神色,起身去取了一只新杯子,倒上灵茶。

“三百年不见,林大侠和容公子的感情剧增啊。”覃明调侃。他记得容聂封很喜欢拆林凛的台,偶尔有斗斗口角,如今都可以抢着喝一杯茶了。

“何止。”容聂封说着把手搭在林凛的肩上,林凛喝茶的动作一顿,没有否认。

“时间果然会改变一切。”覃明感叹。

李飘渺笑道:“覃明,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我跟你说哈,进晋江界之前,聂封和林凛就已经……”

“就已经如何了?”容聂封扬声问。

李飘渺看到容聂封微眯眼睛,充满了威胁,耸了耸肩,摊手。“你们就相处融洽了,这不是事实吗?”

“呵呵呵。是事实。”容聂封道,“我们皆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伙伴,感情融洽,无可厚非。”

“对,无可厚非。”李飘渺喝了口灵茶,点头道。

覃明叹气。总觉得他们在打哑语,但自己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无法琢磨出来。

林凛心中暗笑。

覃明对感情之事,似乎非常迟钝,当初他曾多次明示暗示凤琰对他的感情,他后知后觉,直到凤琰直白地点明了,他方反应过来。

“覃明,凤大哥。”黄子葵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拉着金小池后面还跟着个小尾巴。

“哦,子葵和小池来了?”覃明的视线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了然。

这两人从小萝莉、小正太时期便相互扶持,几百年过去,终于修成正果了。至于他们身后的小尾巴,十来岁,长得白白胖胖,性子安静,正是子葵契约妖宠应龙。

怎么妖宠也能带进来吗?

“真是许久未进帮会领地了,一进来便感到如此浓郁的灵气,又升级了吧?”黄子葵好奇地问覃明。

“正是。”覃明点头。“九天逍遥这些年一直在修炼,熬了三百年,终于有些作为了。”

“有了灵气,我们以后便可以这里修炼了。”金小池高兴地道。帮会领地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是二比一,在这里等于是多了一天,以后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虽然掌门为宗门的人提供了弥须界,然而,弥须界对元婴以后的修士作用不大,如今他们极少进去了。

“或许这里将会成为一个新世界。”覃明道。

“真的么?”黄子葵睁大眼睛,其他人也一脸期待。

覃明点头。

九天逍遥得了天启,拥有化虚为实的创世能力,模拟了剑三的帮会领地,如今领地里多了一个平原,以后将朝另一个方向发展,空间无限扩大,或许会成为一个新世界。

“对了,唐笑和卞离怎么还未来?”覃明问。

其他人面面相觑。

“他们……或许在忙?”龙沐道。

“莫非闭关了?”覃明不解。前日刚见过他们,怎么今日便闭关?好容易十人相聚,自要详细地交流一番这几百年的信息。

“闭关倒不至于。”容聂封道。“芙蓉帐暖,正是情浓之时。”

“嗯?”覃明一头雾水,其他知道内情的人,不禁轻笑出声。

凤琰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林凛等人立即收了笑声,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

覃明往椅背上一靠,不悦。“你们有事瞒我?”

“私事罢了,覃明不必在意。”林凛轻咳一声道。

“私事?有什么事不能摆出来讲,何必藏着掩着?”覃明不悦地道。

刚跨进大厅的唐笑和卞离听到覃明的话,接口道:“何人做事藏着掩着了?”

覃明见他们进来了,呵呵一笑:“聂封说你们之所以迟来,是因为芙蓉帐暖,情意深浓耽搁了。莫非你们两人成道侣了?”

唐笑一怔,看了眼容聂封。容聂封一本正经地端着茶喝,对他的注视不理不睬,唐笑眯了眯眼。

卞离却是个老实人,他对覃明道:“是的,我和唐笑成道侣了。”

覃明吃惊,在他和唐笑身上来回看。

“林凛和聂封也成道侣了。”卞离语不惊人死不休。

“咳咳咳……”容聂封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林凛急忙拍他的背。

覃明睁大眼睛,在几个小伙伴身上看了一圈,问道:“没想到三百年不见,你们都自己‘组队’了?哈哈,真是……”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李飘渺和龙沐身上,充满了探究。容聂封和林凛成了道侣,唐笑和卞离是一对道侣,黄子葵和金小池又是一对,剩下两位姑娘……

“难道飘渺和龙沐在一起了?”覃明惊讶地问。他原来的那个小世界,百合很普遍,两姑娘在一起,不在少数。他虽是直男,偶尔也喜欢看看百合动漫。

正趴在龙沐肩上的李飘渺弹跳了起来,绯红了脸。“胡……胡说……什么!我……我和沐沐姐妹情深,我们……皆是女子,如何成道侣?”

覃明笑道:“两个男修可以成道侣,两个女修如何不能成为道侣?有何大惊小怪的?”

李飘渺急得跺脚。“女修与男修不同!”

覃明挥手。“感情之事,无关性别。”

容聂封接话道:“覃明此话妙哉。感情之事,无关性别?呵呵,飘渺,你看我们都成双成对了,不如你和沐沐凑一对得了。”

龙沐温和一笑,没有发表意见,李飘渺怒瞪容聂封,轻哼一声,坐到另一张椅子上,别过头,不理众人。

“你们莫再取笑飘渺了,她面子薄,惊不住你们调侃。”龙沐出声打圆场。

覃明还想说什么,凤琰开口道:“人已聚集,谈正事吧。”

凤琰发话了,众人便不再玩笑了,全都坐直身体,一脸严肃。

******

小剧场:

覃明:这都是何时发生了的事?为何我一点都不知情?小伙伴们,都凑成对了!

凤琰:呵呵。

覃明:忱慕,你知道?

凤琰:林凛与聂封,曾在我们的房门外拥吻。

覃明:!!

凤琰:他们在我们门外听墙角,却惹火上身。

覃明:我完全不知情!他们居然听墙角!活该惹火上身,哼哼。

凤琰:……

覃明:唐笑和卞离呢?你知道么?

凤琰:在晋江界时,他们举止亲密,夜宿之时,多靠在一起。

覃明:这也不能说明他们在一起了呀?小时候他们还经常睡一起呢。

凤琰:一天夜里,我看见唐笑吻了卞离。

覃明:……呵呵,好巧。

凤琰:嗯,好巧。

覃明:我只知道子葵和小池这一对能成事,万万没想到,另两对居然各自成双了。

凤琰:如此也好。

覃明:呵呵,话虽如此,但是……飘渺和龙沐她们为何没有成事?

凤琰:女子与男子而言,较为含蓄。

覃明:是吗?哎,不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问题吗?喜欢就上,不喜欢就拒,多简单的事。再含蓄下去,千年都没法点破那层心思。

凤琰:呵呵。

覃明:笑什么?笑我太主动?还是太直白?我就这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

凤琰:你的性子,很好。

覃明:那是。

凤琰:灵物转世成人,或许皆如此坦率可爱。

覃明:……

第162章:宗门排名战规则

“林凛,我们被那道光吸走之后,后来发生了何事?”覃明正色问道。

打从东太凌界回到虚罗真界后,他听到了太多的传言了。有在玄山城的茶楼里听到琼仙宗在宗门排名一落千丈的消息,也有卫溪全修真界通缉他的事,回到琼仙宗,又差点被护山防御阵拦在外面。主峰广场上的金丹修士向他透露了许多信息,但覃明仍想听听伙伴们如何说。

林凛看向覃明和凤琰,沉着地道:“那日,你们在晋江界消失后,我们……”

尽管过去三百年了,林凛仍然心有余悸。

覃明和凤琰两人的身影被魔修法宝的光束笼罩,众人措手不及,慌忙地冲上去,却为时已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不见了。

林凛等人愤怒得杀红了眼,指挥整个团队,把魔修杀得片甲不留,震慑了整个战场。

他们抓住那个魔修头领,逼他说出法宝的使用方法,那魔修头领疯了般,语无伦次,趁他们不注意,自爆而亡。

失了线索,林凛等人六神无主。

在天命山,得了覃明给的剑三传承,他们曾发过誓言,要不离不弃,恪守不渝。他们一路不畏艰险,同甘共苦,终于穿过天命山,来到琼仙宗,顺利地拜入宗门。虽然凤琰和覃明去了外门,他们八人在内门,但是他们一直坚信,十人可以在内门团聚。

果不其然,凤琰和覃明通过试炼,进入内门,与大伙重逢,他们兴奋不已,终于可以一起行动,一起战斗了。在宗门的比试中,他们拔得头筹,代表宗门一起去晋江界探险。

晋江界中果然危机重重,刚进去众人便被飓风刮得失散了,各自经历了一番际遇,克服困难重聚后,一起冒险,不但顺利晋升为金丹,还收集了玄令。

杀魔联盟的出击,威慑了魔修们,他们为仙修者们争得了更多的生存空间,覃明和凤琰却失踪了。联盟群龙无首,林凛虽然极力挽留,但其它宗们的弟子还是相继离去。

林凛等人并不在乎,他们心急如焚,只想寻找覃明和凤琰。原本以为他们应该还在晋江界,然而他们翻遍了整个晋江界,也没有寻到两人的身影。

最后只能作出最坏的猜测,二人被传送出了晋江界。

晋江界关闭的日子终于来临了,所有人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排斥出去。

修士们陆陆续续地从晋江界的出口冲出,却突然受到袭击,林凛等人也不例外,强大的威压,迫得人喘不过气。好在他们已是金丹修士,修为提升,尚可抵挡一下那股可怕的力量,见缝插针,险险地避开攻击,几乎同时,纪元和凌泽两位合体期大能相继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护住了他们。

八人心惊肉跳,离开晋江界的入口,看到紫焓真人和唐眠一起冲过来,由合体期老祖开路,一路畅通无阻地返回到了他们的宝船上,宝船启动,瞬间腾空,离开不动岛。

“老祖,发生了何事?”林凛满头大汗地询问。

“紫霄宗的卫溪正在发疯。”纪元冷哼一声。

“什么?”林凛惊讶。紫霄宗的卫溪他知道,正是纪元老祖曾说过的紫霄宗代掌门,为人嚣张,飞扬跋扈。

“紫霄宗的弟子在晋江界中遇险,卫溪便迁怒到所有修士身上了。”凌泽摇了摇头道。

林凛等人闻言,大皱眉头。

“好不讲道理。进入晋江界后,生死由命,岂能因为自己的弟子遇险了,便将怒气发泄在他人身上。”李飘渺气愤地道。

“万幸我们顺利升为金丹,暂时抵挡了一波他的攻击。”容聂封道庆幸地说。

“你们不错。”听到他们升为金丹,纪元神识一扫,赞赏地点头。

“凤琰和覃明呢?”唐眠问。“为何他们没有与你们一起出来?”

八人脸色一沉,林凛道:“他们二人在晋江界失踪了。”

“失踪?”几位大能不禁惊讶。“如何失踪的?”

林凛便将晋江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听完他的陈述后,纪元沉吟道:“既然你们在晋江界寻不到他们,那便意味着他们已不在其中了,而晋江界关闭之时,出口并无他们两人的气息。”

“老祖,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吧?”黄子葵担忧地问。

凌泽呵呵一笑。“出发之前,我们带来了你们的本命牌,本命牌未裂,即表示他们还活着。”

看到凌泽手中两块完整无缺的玉牌,八人终于放宽了心。

黄子葵抱住金小池,喜极而泣。“太好了,覃明和凤大哥不会有事。”

金小池拍拍她的背,安抚她。

众人靠在宝船边缘,看下面岛上混乱一片。卫溪大肆杀戮,引得其他宗门的大能不满,混战成一团,那些在晋江界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筑基修士,成了大能战斗下的牺牲品。

纪元一脸讽刺。“这便是如今的第一宗门。”

“第一宗又不是他卫溪争来的。”凌泽笑道,“不知闭关的翟逸出关后,看到如此作派的紫霄宗,是否会后悔让卫溪成为代掌门。”

“老祖,那翟逸为何要闭关如此之久?”林凛不解地问。

“翟逸?”纪元微微眯眼。“他早已是合体期大能,却不敢晋升为渡劫期,一直在压制自己的修为。”

“为何不敢?”容聂封奇问。“渡劫飞升不是顺其自然的事么?”

纪元道:“修真界已有千年无人晋升为渡劫大能了。”

“为何?”众人惊讶。

凌泽道:“凡是从合体期晋升为渡劫期的,皆在天雷之下陨落。如被下咒了般,无一例外。翟逸正是害怕自己会陨落,故一直闭关,压制修为。”

此事,紫焓和唐眠亦是初次听闻。

“老祖,莫非是因为……”紫焓心中有个猜测,却不敢在纪元面前提起那人的名讳。

凌泽轻咳一声,开口道:“无须多想,你们如今还只是金丹,修真之路漫长,努力修炼即可。”

“是。”金丹修士们朝两位合体期大能拜了拜礼。

纪元挥了挥手,让他们无须多礼。

“宝船后面是何妖兽,为何对我们穷追不舍。”紫焓真人忽然开口问。

黄子葵哎呀叫了一声,往后一看,便见应龙小乖追在后面。她忙解释。“那是我在晋江界中收的上古神兽应龙。我原以为它无法随我们出晋江界,想不到竟一起出来了。”

“上古神兽应龙?”纪元和凌泽都吃了一惊。

“晋江界中竟有此神兽!”唐眠感叹。

“即是契约神兽,便让它跟着吧。”纪元道。

他们顺利地回到了琼仙宗,掌门早早的带人在主峰的广场上迎接。当得知覃明和凤琰在晋江界失踪了,掌门竟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唤上纪元和凌泽去主殿,商议要事去了。

林凛等人因晋升为金丹,待遇再次上了一个档次,每人可拥有一座中灵峰。

但是,他们尚未选好灵峰,琼仙宗便遭遇了千年来最严重的战役。

卫溪带着数十位大能袭击琼仙宗,叫器着要他们交出覃明。

至此,他们方知,原来是覃明在晋江界中杀了紫霄宗的弟子,而那弟子还是卫溪的亲传弟子。

覃明已失踪,琼仙宗绝不可能交出他,大能们全部出来应战紫霄宗,但是,紫霄宗来了数十位合体期的大能,琼仙宗却只有几位合体期,十来位化神期,以及几十位元婴修士,金丹修士之下,无法出战。

卫溪三番五次地袭击,闹得琼仙宗不得安宁,半数以上的大能受了重伤,掌门和纪元鼎力联合,顶住卫溪的进攻,启动上古防御阵法,终于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琼仙宗毕竟曾经是修真界的第一大宗,上古阵法精妙绝伦,卫溪等人攻了数十日亦无法击破,只得败兴而归。

回到紫霄宗后,卫溪向修真界发起了对覃明的通缉。

覃明一日不出现,通缉令便一日不撤。

初时,修真界的各大势力为响应紫霄宗,到处寻找覃明,甚至有人来琼仙宗的防御阵法外叫嚣。琼仙宗一律不理,休养生息。然而,宗门的大能被卫溪等人伤了半数以上,在接下来的宗门排名战中,琼仙宗失利,排名一落千丈,成为修真界的笑柄。

琼仙宗的修士怒不可遏,对紫霄宗恨得咬牙,更视卫溪如蛆,他们奋发图强,艰苦修炼,力求在下一次的宗门排位战中争夺好名次。

掌门宫弈辰拿出一件法宝,为弥须芥,乃当初渡劫老祖凤东离赠于他的宝物。元婴之下的修士皆可进去修炼,外面一年,里面十年,如此,宗门弟子的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三百年后,大部份的元婴修士晋升为化神期,金丹修士晋升为元婴修士,筑基修士升为金丹,整个琼仙宗欣欣向荣,各大修士摩拳擦掌,欲要大干一场,让其它宗门看看,琼仙宗绝不忍气吞声,受人欺凌。

不想三百年后,凤琰和覃明竟然回来了。

林凛将前后的事,娓娓道来,覃明听得咬牙切齿。相比之前在主峰遇到的金丹修士,林凛的叙述更为详细,分析利弊,把宗门的无奈和弱势摆在面前。

“宗门的元婴和化神修士虽然倍增,但仍抵不过紫霄宗的人多势众。”林凛叹息。

“你们欲与紫霄宗争一二?”凤琰放下茶杯,沉声问。

“这是自然!”容聂封扬起下巴。“若不能将紫霄宗踩下去,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你们呢?”凤琰看向其他人。

唐笑道:“凤大哥,我们绝不退缩。”

卞离点头。“不错。”

其他人全都神情坚定,矢志不移。

覃明一击掌。“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大干一场,让那个阴毒的卫溪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的话激昂澎湃,热血沸腾,然而,后面一句话,众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覃明,何为花儿红?”李飘渺问。

覃明嘴角一抽。他一时顺口,把从前的老梗给溜出来了。挥了挥手,他道:“这不是重点,总之,接下来,我们要具体商议下,如何在宗门排名战中,取得胜利。”

“凤大哥,你可知宗门排名战的规则?”林凛问道。

众人都看向凤琰,等待他的回答。

覃明桃花眼一瞟,暗笑。

林大侠不愧是林大侠,观察力非常敏锐。打从他们组团一起进入修真界后,凤琰便是他们的领头人,帮他们走了许多捷径。

覃明知道凤琰即是凤东离,渡劫期第一老祖,如修真界的百科全书,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林凛等人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却从不怀疑凤琰为何能如此清楚修真界的各种规则。

不过,这也是他们的聪明之处,该问的问,不该问不问。

凤琰道:“宗门排名战,规则并不复杂,元婴以上的修士皆可参加。”

“详细点。”覃明提醒。

“初赛共有三轮比赛,每轮共三场,皆为抽签赛,抽到相同签的两个宗门即为对手。每一场比试便是擂台挑战赛。”凤琰道。

“如何挑战?”覃明问。

“双方各出三位修士,轮翻挑战,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即为胜者。”凤琰解释。

“哦,那就是守擂战了。有没有可能一挑三?”覃明好奇地问。

“一挑三?”凤琰笑道,“若有实力,一挑三,不无可能。”

覃明搓了搓手。“我倒想挑战一下这个极限,嘿嘿。”

容聂封挑了下眉。“覃明,你到时候莫退缩。”

覃明道:“拭目以待。”

黄子葵道:“覃明,我看好你!”

几个小伙伴都打趣的说了些话后,凤琰接着说第二场的比试的规则。

“第二场为三人对战。各大宗门再次抽签,抽到相同签的对手,同时派三人上台比试。”

覃明道:“三人对战,这不是NPC模式?”

唐笑问:“覃明,何为……NPC?”

覃明道:“你们的剑三传承中,可有关于竞技场的相关信息?”

唐笑一愣,搜了下记忆,懂了。

因剑三传承信息非常庞大,他着重接收了唐门相关的信息,而其它一些信息,一知半解,便忽略了。

经他一问,其他人也把剑三传承的信息,过了一遍。

容聂封道:“三人如同一个小团队,需要极佳的默契,方可赢得比赛。”

林凛道:“那要看掌门如何安排了。”

如何出战,由谁出战,这些皆需经过宗门高层商议过后,方能确定。

待他们讨论够了,凤琰继续道:“第三场比赛为十人团战。”

“十人团战?”唐笑眼睛一亮。“莫非是十人对十人的战斗?”

凤琰点头。“正是。”

“那好办!我们十人出击,所向无敌。”李飘渺嘿嘿一笑。

容聂封道:“这场比赛,无论如何,都要向掌门那里争取一下。”

金小池道:“我想掌门必定会同意。我们的实力,有目共睹。”

黄子葵笑道:“这还只是第一轮罢了,共有两轮,我们无论如何,都能争取到一轮,不必着急。”

“这倒是。”容聂封松了口气。初赛共有三轮,每轮的规则都一样,只是,对手会越来越强。最后一轮,犹为艰难,因为能进入第三轮的宗门,实力皆不可小觑。

“凤大哥,初赛之后,又将如何比赛?”林凛问。

凤琰道:“初赛的三轮比试之中,赢得场次最多的前二十名宗门,即可进行正式比赛。”

覃明问。“正式比赛?不会还要进行几轮吧?”

凤琰道:“不必。正式赛相对简单,只有一轮,分为两场。第一场由一位化神期修士带五名元婴修士闯秘境,前十名为胜者。这十名再进行第二场是比试,由三位化神期修士带两名元婴修士闯秘境,胜出四名者,进入终极比试。”

覃明沉吟一声,问道:“那么多宗门的人聚积在一个秘境里,那不是……养蛊么?”

“养蛊?”金小池倒吸一口气。“覃明,你的意思……为了取得胜利,修士之间将会相互残杀?”

覃明凝重地道:“这是我的猜测。忱慕,是否如此?”

凤琰握住他的手,道:“嗯。”

其他人全都倒吸一口气。

“宗门排位战,不忌讳杀人?”龙沐皱起秀眉。

“修真界中的争斗,何时忌讳过杀人了?”容聂封嘲弄地道。

是啊。当初进入晋江界后,修仙者为了利益,不也互相残杀吗?

修真之道,本就充满了血腥和杀戮,修士不但要与天斗,与地斗,更多的是与人斗。多少人,不是命殒于天雷之下,而是死在他人剑下。

“惧怕?”凤琰问。

“有何可怕?”容聂封傲然地道。“既要争第一,便要义无反顾。”

“容公子,好气魄!”覃明朝他翘起了拇指。

容聂封挑衅地望向覃明。“怎么?你怕?”

“哎,岂能怕?”覃明笑眯眯地道。“我可是卫溪要通缉的人,整个修真界的人都想杀我,火力全都集中在我身上了,我若惧怕,便要躲在宗门不出门了,还参加什么宗门排名战?”

其他人一听,不禁向覃明投以佩服的目光。被整个修真界通缉,覃明不但没有心惊胆战,反而怡然自得,神闲气定。

不过坐在他身边的凤琰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必确实未将这通缉令放在眼中。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覃明问凤琰:“终级比赛将如何进行?”

凤琰道:“仍需抽签,两两对战,规则与初赛如出一辙,胜出两个宗门,进行最后的第一宗门争夺战。”

“难怪我听闻,元婴修士多的宗门,胜率较大。”林凛道。前面几场大部份是元婴修士的比赛,如果元婴修士多,胜算自然就大了。

“最后一场比试,乃化神修士和合体期修士的对决。”凤琰摇头道。“我们宗门的化神修士与合体期修士加起来不过十人,对上紫霄宗,胜算不大。”

“那如何是好?”李飘渺心急地问。

“难怪紫霄宗每次都独占鳌头,感情是占着自己的合体期大能多。”唐笑道。

“绝不能就此认输。”卞离沉声说。

“当然不能认输。”金小池握拳。“可是,我们只有元婴修为,最终的比赛恐怕无能为力。”

“距离下次排名战只有五年,五年内,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晋升为化神期。”黄子葵眼里有着忧愁。坐在旁边一直喝茶的小乖见她情绪低落,伸手轻拍她的手臂。

黄子葵一怔,回头对小乖一笑。“没事。”

小乖眨眨眼,见她笑了,便继续喝灵茶。灵茶里灵气充足,味道清新,非常好喝。

覃明看到如此贴心的妖宠,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小果子。

在东太凌界的时候,他和凤琰一直修炼,小果子也躲在某个洞穴里修炼了。因许久不见小果子,覃明找了一圈,结果在一个小小的老鼠洞里找到沉睡的小果子。当时看到小果子一动不动,吓了一跳,以为它不行了,忙将它从老鼠洞里取出,凤琰看过后,对他说个别妖兽修炼便是睡着吸收灵气。

小果子正是如此。

覃明这才松了口气,但又舍不得让小果子回到老鼠洞中了,凤琰取出一个宝盒,让他把小果子装进去。

那宝盒是个法宝,灵气充足,小果子躺在里面边睡边修炼,事半功倍。

如此,覃明将小果子往宝盒里一放,塞进自己的储物袋中,方便携带。如今小果子似乎还未有动静,不知它何时醒来。

这一睡,已经睡了两百余年,已经够久了。

覃明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事在人为。”覃明道,“只要坚持不懈,我相信,一定会成功。还有五年,我们勤加修炼,或许会出现奇迹。”

“覃明说得不错。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容聂封道。

“今日便聊到这吧。”覃明对众人道。

在帮会领地呆了许久,天色都暗下来了,不知外面的世界过去多久时间,万一有人寻他们,却找不到,便有些麻烦。

又聊了些锁事,大伙都出帮会领地。

覃明和凤琰回到至尊峰的寝宫,外面天色尚亮,还是下午时间。

“忱慕,你觉得我们的胜算大吗?”覃明问凤琰。虽然在帮会领地中,他们豪情万丈,充满信心,然而也要看清事实,不能狂妄自大。

凤琰嘴角微扬。“你担心最后一战?”

“对。”覃明沉重地道,“最后一战是大能之间的拼斗,我们宗门的合体期老祖才几个?紫霄宗有多少?恐怕修真界其它宗门的合体期修士加起来,都没有紫霄宗的多。”

凤琰摸摸他的头。“合体期修士再多,对上渡劫老祖,你觉得谁会赢?”

覃明惊讶地望着他。“你是说……”

渡劫老祖?

琼仙宗的渡劫老祖,唯有一人。

凤琰丹凤眼内星光点点,他傲然地道:“整个修真界,我凤东离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

小剧场:

覃明:终于点出宗门排名战了。

凤琰:嗯。

覃明:呐,比赛的赛制好像很复杂耶。我估计着作者又要费脑细胞了,哈哈哈哈。

凤琰:重要剧情,岂能一笔带过。

覃明:正是。我还要在赛场上,大放光彩呢!嘿嘿。

凤琰:呵呵。

覃明:笑啥?难道不是吗?接下来的剧情,是群向,各种战斗,希望作者能挺住。

凤琰:但愿。

覃明:其实我觉得,只要东离一出场,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吧。哈哈哈。

凤琰:……

覃明:有些人看到东离后,还会吓着吧?哈哈哈哈哈。

凤琰:……嗯。

覃明: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嘿嘿嘿。

第163章:脱离系统的剑三技能

打从帮会领地重新开启后,覃明等人时常进去碰头。聊得多了,他基本了解了几人的情况。

比如他们八人从晋江界出来后,被宗门里的大能选中,成为亲传弟子,获得宗门中最优厚的资源,增加修炼的资本,成为宗门的佼佼者。

卞离的根骨为上品土灵根,拥有土灵之体,在种植方面,有所专长。

帮会领地升级后,那几块菜地随之扩大到十亩,灵气充足,卞离从宗门里买了许多灵植的种子,种在田地里。

田地的边缘,种满了一种叶子如细针,毛绒成团的草,卞离对覃明说,这种草叫灵针草,非常有用。

覃明乍看到时,只觉得一团一团的非常可爱,便问卞离为何要种上这些灵针草,为了增加美观么。

卞离道,此草用处很大,不但能产生弱微的灵气,还可凝聚空气中游离中的灵气因子,为田地里其它草药提供更多的灵气,使它们生长茂盛。

“竟然如此神奇。”覃明蹲在田路上,摸了摸灵针草。他拥有木灵根,亲近草木,当他的手触摸灵针草时,那灵针草似乎有回应般,反哺给他丝丝灵气。

覃明惊讶地摊开自己的手。“果然有趣。”

像发现新大陆般,他将丹田中的木灵汇聚于手掌心,再覆于灵针草上,灵针草得了木灵,生机盎然,反哺给他的灵气愈加精炼浓郁。

覃明微微眯眼,享受般地吸收了这些灵气。

“卞离,你从哪里得来这种灵草的种子?”覃明好奇地问。

“从晋江界中。”卞离道。他和唐笑在晋江界的森林里走了数日,采集了一些灵草和种子,灵针草便是其中之一。当时只是随手抓了一把,并未觉察到它的神奇之处,回了宗门后,他拜了师尊,学了种植术,便试着种植各种灵草。灵针草只有一把,他将之种在灵田里,过了半个月,居然长出了一大片,而那块种了它的灵田,灵气逼人。

灵针草的繁殖速度快,无需种子,只要分植便能生长,生命力强,洒点水即可抽叶。他的师尊知道此草的妙用后,便从他手里要了点,不到半个月,分植长了一大片,师尊兴致勃勃地将之分给整个宗门里爱种植的修士,一时之间,琼仙宗到处种满了灵针草。

“我取一点,种到至尊峰上。”覃明搓了搓手,笑眯眯地对卞离道。

“哦,很多,你随意拔几簇。”卞离道。

覃明毫不客气了,动手拔了几株,放进宝盒中,以防它枯掉。

卞离平时在田地里种灵草,唐笑便在帮会的炼器室里炼制灵器。他拥有器灵之体,是炼制灵器的最佳体质,他的师尊是宗门里的炼器大师,收他为徒后,就将毕生所学授于他。唐笑勤学好问,专心致志,把师尊的本事学了七八分,如今已能炼制出上品天级灵宝。

唐笑炼器室的隔壁,是李飘渺的炼丹室。

李飘渺为火金两灵根,又是丹灵之体,她拜的师尊,自然以制灵丹见长,琼仙宗大部份的灵丹皆出自她师尊之手。李飘渺性格虽然大咧咧,但在炼丹上,仿佛变了个人般,一丝不苟,孜孜不倦,容聂封见了都啧啧称奇。

覃明非常羡慕他们的灵体,反观自己,通玉凤髓之体,除了当鼎炉好像并无其它作用。当然,这是他对自己谦虚的说法,若非他拥有通玉凤髓之体,修炼度速岂会如此之快?相比林凛等人,他实则只用了二百多年便晋升至元婴中期了。再则,日日与凤琰双休,不但同时提升两人的修为,还能自主酝酿灵气,开拓经脉,为他们所用。

在帮会领地的广场上,看到木桩,覃明一时手痒,一键换装成万花,对着木桩施放一连串的技能。

成为元婴修士后,他发现剑三技能威力倍增,杀伤力更强。九天逍遥曾言,剑三传承在修真界属于末流,不过覃明却觉得并非如此。

当灵气替代了剑三的真气后,施放的技能有了天壤之别。

打个比方,过去使用真气,【阳明指】只能秒杀十级小怪,如今使用灵气,可秒杀九十五级的精英BOSS,还不用读条。

是的,没错,不用读条!

万花谷在剑三里,被人戏称为读条谷。只因万花的许多技能,需要读条,数秒的施放时间,不但影响战斗,还限制了行动力。

然而,元婴期的覃明,使用灵气施放万花技能时,不但不用读条,还没有了公共的调息时间,想放哪个技能就放哪个,想何时放便何时放,越发灵活、敏捷。

九天逍遥曾经是凤琰的本命剑九界剑,它随覃明一起沦落到了小世界,受天启得了大混沌术,拥有化虚为实的法力。他们的剑三传承,便是九天逍遥化虚为实给予他们的。

初时九天逍遥灵气不足,能力不够,剑三系统并不完全,直到它吸了足够多的灵气后,剑三系统越来越完善,然而这还不够,如果只是复制整个剑三游戏系统,到他们成为修真界的大能,剑三传承将真正的成为鸡肋,惨遭淘汰,弃之不用。

如今的转变,可谓顺其自然。覃明手里转着橙武落凤,沉思。

若是无装备的限制,或许可以更胜一筹。

如此一想,心动不如行动,覃明换下万花套装,换回原来的法袍,手中没有万花的武器,眼睛盯着木桩,脑中一闪【阳明指】,身体自然而然地摆出了施放【阳明指】时的动作,一道绿色的光芒从指尖射了出去,打中木桩,木桩瞬间化为灰烬。

覃明震惊地瞪向前方,不可思议地望着成了碎末的木桩。

竟然成功了?

他刚才不过是异想天开,随便试试,可是出乎意料,【阳明指】被他完美的施放而出,这种感觉,与平日使用法术相同,只需领悟,调动丹田内的灵气,便可手到擒来,一挥而就。

太简单了。

“覃明?”黄子葵身后跟着小乖,站在他的身后。“发呆呢?”

覃明回神,收了施放技能后的姿势,眉开眼笑地对黄子葵道:“子葵,快来试试。”

“试什么?”黄子葵不解地问。

覃明立即向她解释,如此这般之后,黄子葵一脸狐疑。

“真的么?”她问。

“当然是真的,不信我示范给你看。”

覃明一甩袖袍,另寻了一个木桩,深吸口气,脑中闪过【阳明指】,绿光从指尖射出,击中木桩,木桩顿时四分五裂。

黄子葵张大了嘴巴,看看覃明,再看看被击碎的木桩,揉了下眼睛。

覃明微笑着收了姿势,手指在嘴边吹了吹。

“如何?”

“竟然真的可以?”黄子葵来兴致了。她也不换成藏剑的套装,从背后拔出惯用的武器,立即来了个【风来吴山】。

一道金色的旋风,在广场上转起,覃明急忙后退数米,远离黄子葵,而小乖非常聪明地纵身一跃,跳到屋顶。金色旋风所过之处,如台风过境,一片狼藉。

从大厅时出来的金小池见之,扬声高呼:“子葵,你要拆了帮会领地吗?”

黄子葵瞬间收了灵气,小脸绯红,兴高采烈地把剑插回背上,轻轻一跃,跳至金小池的身边,对他道:“小池,我们不必一键换装成剑三套装,亦可施放技能啦,如此你便不必再穿七秀的女套装了。”

金小池是七秀,他身上的套装,从小时候起便是萝莉可爱装,成年后变成了成女的套装,妖娆妩媚,令他发愁。

小时候雌雄不辨,看不出那是女装,成年后换成了粉色的裙衫和露胸衣裳,只要有眼睛的人都可看出那是一套漂亮的女裙。每每换上七秀装时,金小池总要克服心里的羞涩,忽略自己的性别,方能心无旁骛。

如今听子葵说不必再换成七秀装便可施放技能,他惊讶不已。

“真的?”他双眼发亮。

覃明抿嘴一笑,道:“比真金还真。”

金小池立即行动,跳到广场中心,他双手一挥,剑舞顿起,他的肢体自然而然地舞动起来,身上穿着金白色的精美法袍,在转起来后,衣袂飞扬,发丝飘舞,配上他那张俊逸柔和的脸,竟有一种刚中带柔的美感,【回雪飘摇】一起,粉色的光效围绕着他转,手中多两把雅致华美的扇子。

一个技能施放完毕,金小池停下舞剑,飞扬的衣摆回落,儒雅清新。

“感觉如何?”覃明站在台阶上,笑盈盈地询问金小池。

金小池撩开额前的发丝,走到黄子葵身边,高兴地道:“妙极。”

覃明上下打量他。“可惜以后看不到女装的小池了。”

金小池瞪他一眼,黄子葵捂嘴偷笑。

覃明道:“你们跟其他人都说一下,往后运用剑三传承可更加灵活,不必受限了。”

金小池点头。

剑三的装备在修真界中,终有淘汰的一天,修真界的法宝法袍层出不穷,威力强大,剑三套装在大能面前,不堪一击。

九天逍遥升级后,确实益处多多。

覃明回到自己的房间,默念咒语,出了帮会领地。

今日凤琰去寻掌门了,没有带他过去,他便在帮会领地消磨一天,现在算算时辰,他应该回来了。

从帮会领地里出来后,四周的景象变成了至尊峰的寝宫摆设。他神识一扫,发现凤琰正在隔壁的厅室里煮灵茶。覃明快步地出了寝宫,来到厅室。

这是一间小客室,招待熟客的地方。整个小厅只有一张四方的矮桌,矮桌下面是纹理华美的毛毯,凤琰随意地坐着,拨了拨桌上小炉子里的火,茶壶里的水沸了,雾气腾腾。

“忱慕,你回来了?”覃明脱了鞋,踩上毛毯,几步走到矮桌边,坐在凤琰身边。

凤琰动作优雅地把炉火关小,提起茶壶,摆到竹篓的小垫上。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覃明见灵茶煮好了,便取了两只白玉杯,摆在桌上,方便凤琰倒茶。

清香的灵茶流入杯中,呈碧玉色。

“此为青玉灵茶,刚从宫弈辰那取的。”凤琰道。

覃明端起茶杯,闻了闻香味,一股灵气和清香扑鼻而来。“他送你的?”

凤琰轻笑。“他如何舍得。”

覃明微微吃惊。“你强取豪夺?”

“如何算强取豪夺?”凤琰轻点覃明的额角。

“他既舍不得,你却拿了,不是强取豪夺是什么?他唤你为师兄,可见对你极为尊重,你拿了,他岂敢说个不字?”覃明咧嘴。

宫弈辰对凤东离可谓是千依百顺,凤东离让他往西,他绝不敢往东。

凤琰从他手中取过茶杯,放回桌上,慵懒地道:“他既摆在桌上,便是方便我取。”

覃明耸肩。“他自找的,哈哈。”

凤琰勾起嘴角,握住覃明的手,把玩着。

“你找宫弈辰商量何事?”覃明问。

“重新开放星月城,举办拍卖大会。”凤琰没有隐瞒。

“拍卖会?”覃明宅异。

琼仙宗的上古防御阵法未开启时,星月城是一个繁华的城市,来往修士众多,城中的拍卖行闻名遐尔,各大宗门常时会派人来此处进行交易。

自从三百年前关闭之后,星月城便冷冷清清了。

“嗯。”凤琰端起茶杯,轻轻啄了一口。

“有何用意?”覃明不解地问。距离宗门排名战只有五年了,以防节外生枝,不是更应该潜心修炼吗?

“日髓珠中可还有力量?”凤琰不答反问。

覃明一愣。

日髓珠正是他从东太凌界的上古遗迹中取得,当时他遇上了凤东离的分神,跟着他冲进上古遗迹,在那里,他们遇到了凤琰,三人一起探宝,小果子寻宝能力不容小觑,带着他们寻到了日髓珠。

此珠又名金乌魂珠,乃上古三足金乌的魂髓,覃明一直在慢慢地吸收它的力量,吸了两百余年,力量倍增。

“尚有三分之一。”覃明道。

日髓珠所含的能量太庞大了,覃明本体是凤髓珠,日吸月食,竟然还未将之完全吞噬。

“三分之一……”凤琰沉吟一声。“正合适。”

覃明脑中灵光一闪,问:“你想在拍卖会上拍卖日髓珠?”

“不错。”凤琰点头。

覃明狐疑地盯着凤琰淡定的神情,心中千回百转,半晌,他问:“你要将之……当成凤髓珠拍卖?”

凤琰赞赏地望着他,点头。

******

小剧场:

覃明: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是什么呢?唔,一时想不起来。

子葵:覃明,你的小果子呢?许久未见了。

覃明:哦,对!小果子~

子葵:小果子没有跟你回来么?

覃明:有,回来了。不过它正在沉睡修炼。

子葵: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它被你弄丢了。

覃明:怎么会呢?那小东西可厉害着呢,寻宝功夫一流,我岂能弄丢它。

子葵:哈哈,小乖也很厉害。

覃明:呃……你家小乖……你不考虑给他换个名字?

子葵:为什么?

覃明:你想啊,小乖……应龙那么庞大了,你却叫他小乖,等他成年后,难道还要叫小乖吗?

子葵:这……确实。那我回去了小池商量一下。

覃明:呵呵。

小果子:吱吱吱。(主人快打开宝盒,我醒啦啦啦~再不开,要憋死了~嘤嘤嘤)

第164章:肥胖小果子及女装大佬

覃明摸向储物袋,神识一探,找到装日髓珠的盒子,正要取出时,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两个盒子,一大一小,摆在矮桌上。

小的那个是装日髓珠的特殊宝盒,当他轻轻打开盖子时,整个室内光彩明亮。

相较以前,日髓珠的能量被覃明吸收了后,光芒暗淡许多,过去只要开一条细缝便能感受到里面灼热的气息,如今覃明直接用手指拿着,也没感到烫,只有一点温热的感觉。

日髓珠依旧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庞大的能量诱惑着体内的灵气蠢蠢欲动,覃明将之捏在指尖,举高观察,满屋生辉,绚丽夺目。

它最初的样子,美丽得无法直视,能量可怕得令人望而生畏,别说拿了,就是看一眼,都会闪瞎眼睛。

若非由特殊的盒子以及繁琐的阵法将它困住,凭它的力量,可焚尽方圆百里的一切。

覃明乍看到它时,便充满了食欲,一开始不知原因,有所克制,后来知道自己即是凤髓珠,就敞开肚子,大快朵颐了。

如此被他吸收了二百余年,日髓珠的精华被他吸得所剩无几。东离曾说过,若他吸收了日髓珠的力量,可拥有擎天憾地,扭转乾坤的力量,甚至还能无视九天之雷,助人渡劫。

听起来厉害,然而,他吸收了如此巨大的力量,除了修为增加速度快了,尚无其它异样的感受。

覃明向凤琰提出自己的疑惑,凤琰指了指他的丹田,道:“你以为九天逍遥为何沉睡?又如何使帮会领地升级?”

“咦?难道不是它吸了我的灵气,力量有所提升?”覃明诧异地问。

“你我双休之时,产生的灵气确有小部份被它吸收,然而杯水舆薪,不足以支撑它成长,日髓珠的力量它吸得不会比你少。”凤琰道。

覃明额角绷出一根青筋,咬牙切齿。“我就说它贱吧?总能无声无息地偷我的灵气。”

“……它成了你的本命剑,与你休戚相关。”凤琰笑道。

“话虽如此,但是……还是觉得它欠揍。”覃明叹息。“所以,它趁机吸收了日髓珠的力量,不但恢复真身,还提升了帮会领地,开劈一个新世界……嗯……新世界!”

覃明瞪大眼睛,猛地抓住凤琰的肩膀。

“忱慕!”他的桃花眼里闪耀着奇异地光芒,熠熠生辉。“帮会领地若越扩越大,将会形成一个新的世界。”

凤琰放下茶杯,把覃明搂进怀里,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唇。

“莫激动。”他淡定地道。

“如何不激动?你想啊,帮会领地成了新世界,我们飞升或许就不成问题了。”覃明坐在他怀里,兴致勃勃地道。

凤琰按住他扭来扭去的臀部,无奈地道:“即使成了新世界,那不过是三千世界中的一个小世界。”

“小世界?”覃明一怔。

“你可知飞升之后的世界将会如何?”凤琰问。

覃明侧首一思,小心翼翼地道:“我又没有飞升过,我怎么知道?”

“不错,你、我以及其他人,谁都不曾飞升。修士所憧憬的仙界,不过存在于众人的臆想之中。”凤琰低沉地道。

覃明皱眉,失落地道:“难道……上古修士,一个都没有成功过吗?”

“飞升之后,便不会再返回此界,何人可知?”凤琰道。

覃明揉了揉太阳穴。

人们对未知的事物,带有莫大的恐惧和崇敬,从某个角度而言,飞升成仙与死亡的本质异曲同工,因为体验过两者的人,都不曾归来。

于修士而言,肉体的死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唯有元神的陨落,方是名副其实的死亡。

而飞升成仙,从上古一直流传下来,飞升后的世界是如何如何神奇,如何如何强大,成为什么仙,说得有鼻子有眼,引得多少修士不畏艰险,一无反顾地冲入仙界,寿与天齐?

“那……我们便就此认命了么?”覃明有些茫然。

他过去在小世界里看过很多修真小说,小说中的设定非常完善精彩,然而现实与小说又如何能划上等号?

“害怕?”凤琰凝视他。

覃明抬头,对上他温柔似水的丹凤眼,心弦触动,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间。

“不怕。”他坚定地道,“和你在一起,怎样都不害怕。”

凤琰拍拍他的背,紧紧抱住他,轻吻他的耳垂。

“忱慕……”覃明有些动容,轻吟一声。

“嗯?”

“我想……”他呼吸急促,脸色潮红,有种天雷勾动地火的冲动。只要和凤琰在一起,他就情不自禁地想开饕餮盛宴。

凤琰素来宠溺他,依他,这方面于身体和修为有益,他极少克制,两人粘粘糊糊地纠缠一起,突然一声“砰——”,惊住了二人。

覃明微微推开凤琰,诧异地问:“什么声音?”

凤琰的手正摸索着,听到覃明的问话,抬头往桌上看了一眼。

“无碍。”他道。

覃明情感正浓,听凤琰说无碍,便不当回事,继续与他拥吻,两人抱着难分难舍,丹田里的元婴都睁开了眼睛,覃明把日髓珠随意地丢到地毯上,放手抱紧凤琰的背。

“砰砰——”

撞击的声音再次响起,覃明猛地推开凤琰,气喘吁吁。

“有声音!”他肯定地道。

凤琰隐隐一叹,拇指在他湿润的唇上抹了下。“不必理会。”

“砰砰砰砰——”

声音剧烈地响起。

覃明转头,盯住桌上的大盒子,声音正从大盒子里发出来,随着不断的砰砰声,整个盒子强烈地震动着。

他眨了眨眼,想起来了。

这是刚才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宝盒,一直摆在桌上忘了打开。他整了整微开的领口,跪坐而起,手掌按住大盒子。

凤琰揽着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眼睛不善地盯着桌子上的盒子。

“差点忘了。”覃明平复心情,缓缓打开盒子的锁。“终于醒了吗?睡了快两百年了,小心成鼠干,哈哈。”

覃明轻启盖子,才开了一条缝,里面的蛮力使劲地撞开盖子,一团白毛冒了出来,肥大的身子,小巧的爪子,毛绒绒的长耳朵,水灵灵的大眼睛,小果子艰难地被卡在盒子里,爪子不断地挥舞。

“吱吱吱吱……”小果子看到主人,发出激动的声音。

覃明无语地望着它。

当初把它放入这个宝盒中时,它的小身子才占一半的空间,如今它终于醒来了,为何身体胖了一圈?

不吃不喝了两百年,不但没有瘦下来,还肥了。

“小果子……”覃明顿了顿,道,“或许我应该唤你大果子了。”

他伸出手指,逗弄小果子软乎乎的肚皮。“你为何胖了一圈?”

小果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主人。

快……快帮它,它被卡在盒子里,出不来了。

它快速地挥舞小爪,眼睛里充满了乞求。

覃明被它的模样逗乐了,捏住它的脖子,把它从宝盒里抓出来。重获自由,小果子高兴地吱吱叫,伸展四肢,抖了抖身上的肥肉,雪白的毛更蓬松了。

它从一只迷你小鼠鼠变成了一只像猫大的肥鼠了。

小果子站在桌面上,迈着小短腿,扭动肉嘟嘟的屁股,走起路来,桌面都颤抖了。

覃明揉揉它的肥肚,忍俊不禁。“小果子,你这么胖,还跑得动吗?”

作为一只搜宝鼠,肥得油水都要溢出来了,走路都是重量级,跑起来该是如何的搞笑。

小果子吱吱吱地叫着,爪子不停地搓着。

“什么?”覃明撑起手肘,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它。

小果子来到他的手臂边,伸出双爪,一把抱住他的小手臂,脸蛋儿蹭啊蹭的,尾巴翘得老高。

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主人了,主人的修为又增强了,它边睡边修炼了这么久,也有所成长,不过因为所睡的宝盒是个聚灵盒,它吸了太多灵气,一时没有消化完,身体就胖成圈了。

正蹭得高兴,突然一道锐利的视线刮到它身上,小果子一僵,转过头,怯怯地抬眼望去,对上凤琰犀利的眼神。

它僵硬了下,立即放开覃明的手臂,往后挪了几分,正要蹲到一旁,屁股撞到一个东西,温温的,湿湿的,它艰难地回头一看,竟然是个杯子,被它的肥臀给撞翻了。

“小心烫。”覃明急忙把小果子提起来,放到一边,正要扶正杯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早他一步,把杯子摆正,手指一点桌面,水渍化为水雾,消失在空气里了。

覃明转头,亲了一口凤琰的脸颊。

凤琰微微一笑,从他手中提过小果子。小果子原本一脸歉意,眼角挂了两颗大水泡,一换到凤琰手上,水泡泡都立即消失,全身僵直,双眼呆滞,像一个毛绒玩具。

凤琰把它捏在手里,揉了一下它的肚子,在丹田处按了按,小果子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忱慕——”覃明担忧地唤他。

“莫急。”凤琰说着,手下的动作却毫不留情。小果子吱吱吱地嚎了半晌,突然身体剧烈震动,皮里的肉像在蠕动般,抽搐着,它的眼睛里流露出痛楚。

覃明伸手想抢回来,又相信凤琰不会害它,可能在帮助它,别过脸,无视了它的求助。

小果子无力地挥了挥爪子,豆子般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啪嗒、啪嗒……

“好了。”凤琰轻轻地将它放回桌面。

小果子一得自由,立即弹跳了起来。

“吱?”

它困惑地往下看,这一弹跳,居然差点撞上房顶,主人和主人的道侣都在仰头看它。它挥舞爪子,尾巴一甩,突然有什么在脑中闪过,蜷缩而起,后腿一点房梁,灵活敏捷地往下跳去,身影在空中一晃,瞬间出现在桌子上。

“瘦回来了。”覃明一脸遗憾地道。

胖胖的小果子,肉嘟嘟的,手感超级棒,还没有捏够呢,被凤琰一弄,又恢复成原来的大小,小巧玲珑了。

小果子轻盈地蹲着,仰头望向凤琰,大眼里充满了感激。

它因吸了太多灵气,无法消化,身体膨胀,肥大了一圈,若放着不管,需数年方能慢慢吸收完毕,刚才凤琰的手指按在它的丹田,引导灵气强行在经脉中快速地运转,疼痛难忍,却好处多多。

灵气全部吸收,为它所用了,它终于不再是低阶的妖兽了,一跃成为高阶妖兽。

小果子兴高采烈,吱吱吱地叫着,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唤了起来。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的……道侣……”

像三岁小娃娃清嫩的声音在厅室里回荡,别说小果子,便是连覃明都被吓了一跳。

小果子惊恐地捂住小嘴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覃明捏了下自己的耳朵,不确定地问凤琰:“刚才……有人在说话?还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嗯。”凤琰淡然地看了眼桌上的小白鼠。

“它?”覃明一指。

“进阶了。”凤琰道。

覃明捧起小果子,左看右看,哈哈一笑。“小果子,你进阶能说话了?”

小果子放开自己的嘴巴,吱吱几声,不确定地开口。“主……主人……”

“哟,真的,小果子会说话了。”覃明揉揉它的软毛。

小果子翘起尾巴,竖起耳朵。“我……我会说人话了……”

覃明一捏它的爪子。“会说话,离化形便不远了。”

化形!

小果子双眼一亮。它……它真的能幻化为人么?妖兽的终级目标,便是脱离兽形,幻化成人,再修炼飞升。

“还需五百年。”凤琰泼它冷水,小果子瞬间萎了。

五百年,还要好久呢。主人修炼的速度那么快,五百年后,会不会渡劫飞升了啊?

覃明见它耷拉了耳朵,笑着摸摸它。“放心,我们小果子如此努力,将来一定会顺利幻化成人。”

得到主人的安慰,小果子又满血复活了。

凤琰伸指弹了下它的脑袋,小果子既紧张,又感到一丝温暖。

主人的道侣……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苏醒后的小果子发现主人又换地方住了,此处比那洞府大很多,华丽很多,灵气充足,它兴奋地到处蹦达,以光般的速度,半日不到逛遍了整个至尊峰。加上它的寻宝能力,至尊峰上的灵植、灵石、矿物等等,搜了一堆,献宝般地送给覃明。

覃明看着寝宫小厅里的那堆宝物,再瞅瞅小果子讨好般的神情,不禁失笑。

“至尊峰上的宝物,皆归凤琰所有,不必全都寻来。”他拍拍小果子的小脑袋。

小果子一脸蒙。

啊?

整座灵峰皆是主人的吗?

它直接过滤了凤琰。在它的想法里,主人道侣的东西就是主人的。

覃明抓起它,塞进自己的袖子里,转身看向从内室出来的凤琰。

一身赤红色的法袍,精致华丽,墨黑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起,扣了一顶金冠,飞扬的剑眉,神光逼人的丹凤眼,气宇轩昂。

“走吧。”凤琰来到覃明身边,揽住他的腰。

“就我们俩去?”覃明问。

“足够了。”凤琰道。

覃明抬头望着他那霸气侧漏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笑弯了眼睛。

今日他们要去星月城的拍卖行,日髓珠装在精美的宝盒里,安然地放置在他的储物袋中。

半个月前,琼仙宗撤了星月城的防御阵法,向修真界各大宗门广发请帖,邀请各大宗门前来参加琼仙宗主办的拍卖大会。

请帖写得也极为含蓄,大致的意思是,琼仙宗日况渐下,为了重振往日的威风,不得不拿出一些的家底,进行宣传,广招能人。

要知道,琼仙宗曾经是修真界第一大宗,老祖宗留下来的“家底”可谓雄厚丰足,上古的法宝和功法,不一而足。

之前他们在宗门排位战受挫,闭门不出,埋头苦修,引得外人的各种猜测,如今终于重新开放星月城,广而告之拍卖法宝拍卖大会的消息,姿态摆得足够低,各大宗门蠢蠢欲动,便派人参加拍卖大会,不但要一探虚实,还想碰碰运气,或许能淘点好东西,为五年后的宗门排位战作准备。

覃明因被人通缉,画像满天飞,他只能委屈自己,出行换装。

这换装,可不是普通的换装,至少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时,覃明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但见他,身穿一件朱红色刺绣镶金边的交领锦衣,逶迤拖地凤尾羽纹的长裙,外披半透明的祥云符文纱衣,如蚕丝般细软的长发绾了一个别致的随云髻,宝蓝点翠珠钗、红玉双鸾点翠步摇插在发髻里,为他添了几分妩媚。秀美精致的五官,肤如凝脂,两颊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朱唇一点红,桃花眼一瞟,既妩媚又勾人心魂。

往日覃明穿男装,便有些雌雄莫辨,如今换上女装后,竟显得如此的天姿玉色,容光照人。

他手一甩,绑在手腕上的八绫带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他步子一跨,差点踩到裙子,凤琰适时出手,扶住他的细腰。

覃明靠在他的怀里,一脸不满。

“换装便换装,为何我要穿女装?若是怕我被认出,不如戴一副面具。”

凤琰轻捏他的下巴,低头亲吻他的唇,沾了一点红唇脂。

“如此方便。”他沉声道。

“……呵呵,方便?”会方便才有鬼了,覃明眼角抽搐,分明是凤琰的恶趣味吧。

“美极。”凤琰又道。

覃明一巴掌拍过去,凤琰偏了下头,被他打了个轻耳刮子,像调戏般地一抚而过。

也只有覃明敢在渡劫老祖的脸上放肆。

“其实你喜欢女人吧?”覃明冷哼。

凤琰舔了舔,将唇上的唇脂舔去,凤眸里星光点点。

“自然只喜欢你。”他道。

覃明挑眉,凑上去,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在他下巴留下一个红印子,他忽地感到好玩,踮起脚,捧住凤琰的脸,啧啧啧地亲了好几口,每亲一口便留下一个红唇印。

一张白玉般的脸,布满了红印,看得覃明哈哈一笑。

凤琰宠溺地看着他,轻斥。“莫闹。”

手指在脸上一摸,红印便消失了。

覃明摊手,一脸无赖。凤琰眼神一沉,强壮的手臂一勾,揽住他的细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纵身一跃,跳上宝船。

覃明紧紧抱住他,窝在他怀里,莫名地感到安心。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星月城,看到人山人海的街道,便知此次琼仙宗的拍卖大会可以隆重举行,生意火爆。

他们的到来,自是引起一些人的注意,郎才女貌,伉俪情深,修真界极少有如此绝配的道侣了。不知他们是哪个宗门的大能,如此光采夺人。

覃明对于投注到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一律漠然视之,摆出元婴大能的高傲姿态,令人望而却步。

神识一展,探到许些消息。

“此次琼仙宗将大出血啊。”有人感叹。

“可不是?三百年前的那场动乱,令琼仙宗元气大伤。”

“哎,你们可曾听说,紫霄宗的掌门出关了。”

“什么?紫霄宗的掌门……出关了?”

“呵呵,要不你以为琼仙宗办这场拍卖大会,卫溪为何没来寻麻烦?正是因为掌门出关,制止了他。”

“翟逸啊……闭关千年,终于出关了。如今的修真界,他可谓天下第一吧?”

“与他同时代的老祖陨落得差不多了,论修为,唯他独尊。”

“……”

各种声音吵杂,然而覃明还是一清二楚地听到了关于紫霄宗的消息。

翟逸出关了!

“忱慕?”覃明轻扯凤琰的衣角。

“嗯。”凤琰淡然地点头。

覃明皱眉。

天下第一?

呵呵,想多了。只要他不曾晋升成为渡劫老祖,便不可能唯他独尊。

天下第一,只能是凤东离!

******

小剧场:

小果子:吱吱吱~

覃明:说人话。

小果子:主人~我终于……出场了~

覃明:不容易,作者终于想起你来了。哈哈。

小果子:嗯啊……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干活。

覃明:哦,其实与你干不干活无关,作者脑子一抽,就会忽略你。

小果子:嘤嘤嘤……

覃明:……为何要我换女装?

凤琰:好看。

覃明:要是被熟人看到了,丢脸死了。呜~

凤琰:不会。

覃明:不会个头!你看,古管事看过来了!纪元也看过来了,还有紫焓!他们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凤琰:……无视他们即可。

覃明:不行,你得给我搞个面具,我要挡挡脸。

凤琰:稍安勿躁。

覃明:忱慕,忱慕,忱慕……

凤琰:……我抱着你,用袖子帮你挡挡,可好?

覃明:——已经丢大脸了。

飘渺:咦?凤大哥为何抱着一个大美人?他……他难道和覃明分了?

龙沐:莫瞎说,凤大哥对覃明一心一意,岂会与他人一起?

飘渺:是真的,你看看啊,那姑娘个子挺高,身材修长,侧脸柔美,分明是个女子。

龙沐:……这……

飘渺:我们过去看看。覃明虽然傻了点,但也不能被蒙在骨里。

龙沐:……等等,飘渺。

飘渺:等什么?

龙沐:那人……是覃明。

飘渺:什么??你没看错。是覃明?他……他一个大男人穿女装干嘛?

龙沐:不会看错。你看他手腕上的八绫带。

飘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覃明:我好像听到了飘渺的笑声。

凤琰:有么?

覃明:有!很大声,充满了嘲弄!

凤琰:你必是听错了。

覃明:唔……别想混过去……呃……

第165章:拍卖会场

琼仙宗的拍卖行位于星月城南区的金蚕楼,此楼非楼阁,乃是一个巨大的室内广场,用覃明的话说,那就像一个室内体育场。

椭圆形的巨顶,绘制着精致繁琐的防御阵法,此阵法据说是琼仙宗渡劫老祖凤东离在原来的基础上叠加了一层,使之更为坚固,可抵挡渡劫期以下修士的攻击。

巨顶之下是一个八卦阵,阵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平台,此平台即为拍卖台,后面有连接地下室的阶梯,阶梯之下是一间宝物储藏室。每件要上台拍卖的法宝都要先存放在这个储藏室内,故储藏室中向来有元婴以上的大能把守。

拍卖台二十米之外一圈,围了数十排观众席,此为大众席,一般修士或散修的座位,呈阶梯式往上排。最上面,则是数百个包厢雅间,这些雅间非常受各大宗门的高层以及交得起灵石的神秘修士的青睐。

收到琼仙宗请柬的宗门可凭请柬进场,没有请柬者,花灵石也可进场,灵石的多少决定了他们的位置。

覃明和凤琰是琼仙宗的人,要进金蚕楼,凭宗门令牌即可。进门后,有筑基弟子领他们到一个雅房,雅房内,古一枫正煮着一壶灵茶,悠闲地坐着品茶。

见他们进来了,古一枫起身,朝他们行了个平辈礼。

凤琰从容地回礼,动作优雅,大方。

覃明跟着凤琰行礼,他的姿势动作与凤琰的如出一辙。

古一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表情略显古怪。

覃明被他盯着看,猛然想起自己今日的装扮,脸一红,退了一步,藏到凤琰的身后。

太丢脸了,有木有。

古一枫素来严肃的脸看到覃明的反应,竟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他对凤琰道:“如此娇娘,需细心呵护。”

覃明震惊。

这是……在打趣他?

还娇娘?

凤琰伸手把覃明从身后捞了出来,握住他的手,拉他一起在椅子上坐下,丝毫不理会古一枫的调侃。

古一枫优雅地倒了两杯灵茶,放到他们面前。

覃明一脸不自然地坐在凤琰身边,不敢瞅古一枫。

古一枫却对他道:“卫溪对你的通缉令尚未撤消。”

言下之意,便是能理解覃明此番装扮。

覃明暗松了口气,端起灵茶,喝了一大口,重重地放下。“听说紫霄宗的掌门出关了,他不是制止了卫溪么?为何不干脆撤了这个通缉令。”

如此想来,那翟逸也不是什么好鸟。

古一枫道:“翟逸虽对卫溪的行为颇有微词,但毕竟是师兄弟,不会将他如何,再则宗门之事过于繁琐,一直由卫溪管理,若立即将他换下,翟逸恐怕没有精力管理宗门事务。”

覃明叹气,动作潇洒地将杯中的灵茶一口饮尽。

凤琰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覃明一怔,抬头看他,一脸不解。

凤琰的视线往下一瞥,覃明恍然大悟,立即并拢双腿,纠正坐姿。

他如今穿着女修的法衣,却还像平时那样坐着,外人见了,极为不雅,而他喝茶的动作更随意,完全没有女修的优雅与柔美。

他嘴角抽搐了下。

当女人太不容易了。

古一枫掩饰般地端起茶杯,轻轻啄了一口。

他们初次见面,眼前这两人还年少,那时候的覃明又瘦又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而凤琰气质不凡,优雅淡定,在金丹修士面前,不卑不亢,实在难得。如今他们已是元婴修士,从气质到相貌,皆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覃明一反过去的瘦弱,长得清隽雅致,温润如玉。凤琰成长后,更是深不可测,举世无双。

“我虽不知你如何与掌门商议,但真正的目的,能否告知?”古一枫问凤琰。

凤琰道:“无它,只想拍卖一件宝物。”

古一枫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暗忖。他自是不信这便是凤琰目的,拍卖宝物,不是非星月城不可,其它大陆亦有不错的拍卖行。何况,星月城的金蚕楼关闭了三百年,如何吸引其他修士前来参加拍卖会?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掌门放出消息后,各大修士蜂拥而至,星月城的客栈都住满了人,连茶楼饭馆的包厢都被人早早地定下了。

究竟是何宝物,吸引了这么多修士?

而且,最令人感到惊讶的是,紫霄宗的掌门,竟在此时出关。

是巧合,还是……

覃明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珠子微微一转,瞟向凤琰。

凤琰沉声道:“你可知凤东离?”

古一枫瞳孔一缩。“你是指……”

“正是。”凤琰点头。“他渡劫之时,曾有一件宝物,引得众修士觊觎,如今,掌门欲将这宝物公诸于众。”

古一枫惊诧。“既是渡劫老祖的宝物,掌门为何要将之拍卖了?需知有些东西乃是无价之宝。”

凤琰微微一笑。“只需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即可。”

“这是为何?”古一枫问。

凤琰但笑不语。

覃明道:“宗门排名战不到五载,此番我们广邀各大宗门前来参加拍卖大会,借此机会,可探探其它宗门的虚实。”

修真界皆知琼仙宗底蕴深厚,宝物层出不穷,参加宗门排位战的修士,哪个不想提升自己的实力?必定皆会来拍卖会寻找合适自己的法宝,如此这来,琼仙宗便可通过一些数据,进行分析,掌握对手的资料。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取得最终的胜利,必须寻找他人弱点,逐个击破。

古一枫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令牌。

“持此牌即可进入拍卖会场的雅间。”他将令牌递给凤琰。

凤琰接了过来。“多谢。”

覃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从储物袋中取出装日髓珠的宝盒,摆在桌上。

“古管事,这便是我要委托拍卖的宝物,它的详细信息,我都例在这张纸上了。”覃明又掏出一卷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真字。

初入宗门,他们每日都在练习写字,修真界的文字完全区别于覃明原来世界的汉字,笔画多又繁杂,写了许久,才终于全部记下了,不过后来时常打坐修炼,写字就耽搁了。昨日为了写这张纸,他费了不少功夫。

几百年没提笔了,重新落笔时,格外生疏,初稿像狗爬字,莫说被凤琰鄙视,他自己都嫌弃不已。撕了五张纸后,终于写出了一张令人满意的说明书了。

宝箱里虽然装的是日髓珠,但他绝不可能罗列日髓珠的信息,而是将凤髓珠的各项资料写了上去。因要拿给古一枫看,自然要拿出一手好书法,给人留个好印象。

果然古一枫看到纸上的字后,赞不绝口。

覃明桃花眼都笑弯了,自信地挺了挺胸。

凤琰低眉一瞥,但见他胸前的两团颤了颤,他失笑。

覃明听到凤琰的笑声,莫名其妙地瞅他。笑什么?有何好笑的。

古一枫轻咳一声,收了宝盒和说明书,打算带去拍卖平台下面的储宝室,当拍卖会的压轴宝物。

两人别了古一枫,出了雅间,凤琰取出两个精致的面具,递了一个给覃明。

“面具?”覃明接过来,一脸疑惑。

“嗯。”凤琰将面具戴在脸上,瞬间挡住了俊脸。

覃明拿着面具反复看了看,面具的样式非常普通,只凸显人的五官,边缘有一点小花纹,仔细看会发现这些花纹实为符文。

“你既然有面具,为何让我扮女装?”覃明一脸无奈。

凤琰轻捏他的下巴,从他手里取过面具,帮他带上。

“以防万一。”他道。

覃明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面具的材料特殊,戴在脸上竟与肌肤完全贴合,毫无异样感,也不膈应。他试着用神识去试探凤琰的脸,诧异地发现居然穿不透他的面具,看不清他的脸。

“你果然居心不良。”覃明表示对凤琰的私心,投以鄙视的眼神。

凤琰是故意忽悠他穿女装的吧?

绝对是!

然而,他已经穿了这身女修法袍了,凤琰还亲手为他梳了发髻,如何好意思去换掉?再则,他们都老夫老夫几百年了,偶尔来点情调什么的,覃明还是可以配合的。

只是想不到凤琰的恶趣味,竟然是这个。

覃明突然抱住凤琰的手臂,作出妖柔的模样,声音甜腻。

“亲爱的忱慕……人家不想走路,你抱我,好不好?”

话毕,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耳朵都酥麻了。

“——好。”凤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平淡淡的,倏地把覃明带入怀中,手一揽便把他抱了起来。

忽然被公主抱,覃明面红耳赤,幸亏带了面具,看不出来。

“这位道兄好福气啊,与道侣如此鹣鲽情深,真是羡煞旁人。”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凤琰抱着覃明转身,看向那人。

覃明暗自磨牙,想看看是何人如此讨厌。这一看,竟看到熟人了。

常昊麟?陆一鸣?正是覃明在晋江界里遇到的太虚宗弟子,曾一起组团成立杀魔联盟,他们竟然也晋升为元婴修士了。

凤琰的黑眸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回话,抱着覃明直接往楼上雅间走去。

陆一鸣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

常昊麟轻斥。“师弟往后需注意言辞,大能皆可隐藏自己的修为,万一得罪了哪位老祖,恐有后顾之忧。”

陆一鸣忙认错。“师兄说得是,是我失言了。”

常昊麟望着那对道侣离去的方向,微微蹙眉。

“师兄……你在看什么?”陆一鸣顺着他的视线,张望了下,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两人……”常昊麟沉吟。

“那两人如何?”陆一鸣问。

“……不,没什么。”常昊麟回神,挥了挥手。“我们快走吧,师叔早已在雅间等候了。”

两人往凤琰和覃明相反的方向走去,上了另一个楼梯,进入了太虚宗包下的雅间。

凤琰抱着覃明往定好的雅间走去,一路遇上到不少修士,看到他们如此恩爱,表情各异。而覃明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不该戏弄凤琰,如今骑虎难下,成了他人的笑料。那一个个投注在身上的探究眼神,令他浑身不自在。

终于进入雅间,隔绝了他人的神识,覃明大大地松了口气。

“可以放我下来了。”覃明拍拍凤琰的肩。

凤琰听话的放下他,覃明一得自由,把面具往上一推,露出脸来,摸摸脸颊,果然还在发烫。

“这雅间有隔离阵法?”覃明问。

“有。”凤琰摘下面具,在椅子上坐下。

覃明打量四周,雅间不大,只有十平米,除了桌椅便无其它了,前方是一个敞开的窗,面对整个拍卖场,透过窗户,可一清二楚地看到拍卖平台。

距离虽远,然而修士有神识,百米之遥如近在咫尺。

覃明刚在凤琰旁边的椅子坐下,凤琰却对他道:“过来。”

“嗯?”覃明一头雾水。

过去?过去哪里?

凤琰朝他勾了下手指,覃明疑惑地站到他面前。

“何事?忱……”慕字未出,人便被凤琰一抱,侧坐在他的大腿上了。

覃明:……

“哥……你这是抽了什么风?”覃明一头黑线。

凤琰挑起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

覃明迅速捏住他的鼻子,呲牙咧嘴。“我穿了女装,可没变成真姑娘,你别玩过头了。”

“嗯。”凤琰握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鼻子从他手里拯救出来。

“若是别人知道渡劫老祖如此闷骚,会如何想?”覃明嘿嘿一笑。“特别是让崇拜你的宫弈辰知道了的话。”

凤琰的回答是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覃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莫闹,开始了。”凤琰道。

覃明见他一本正经,磨了磨牙,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神识一展,探向下面的拍卖平台。

此时,整个拍卖会场人满为患,异常热闹,场中八卦阵内的平台上,站了三位修士,一位合体期修士,两位元婴修士。

这三人,覃明都认识,正是纪元老祖,紫焓真君以及古一枫。

******

小剧场:

覃明:哎哟,遇到老熟人了,幸亏带了个面具,好险,好险。

凤琰:呵呵。

覃明:你还笑?若不是你的恶趣味,我干嘛这么为难?

凤琰:通缉令。

覃明:好吧,就算是通缉令,但你不是有面具吗?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非要我换装。

凤琰:混淆他人视线。

覃明:哼哼,你就是想看我笑话吧?

第166章:“高科技”的拍卖台

覃明摸摸下巴,饶有兴致 。

纪元居然愿意站在拍卖台上,与两个小辈一起,主持这场拍卖大会?他的表情紧绷,嘴角下垂,下巴微扬,眼神深邃,态度极为傲慢,合体期大能盛气凌人的气势,被他表现得淋漓尽致。

定是宫弈辰命他看场子,他才勉为其难地硬着头皮上台的吧?

想到那日将梵青剑和金麟剑摆在掌门面前,看到他难为情的模样,覃明便想笑。两人都一大把年纪了,却还像青涩的少年般缠绵蕴藉,暗戳戳地示情,实在引人发笑。

不知后来他们有没有捅破那层纸,一诉钟情?

不过,看纪元此时严肃的神情,想必尚未明情。否则,一对有恋人初吐衷情,必是满面春风,喜气洋洋,眉目间充满幸福,反观此时,纪元的神情淡漠,气息冷傲,仿佛天下人皆欠他十万八万,一脸的闷闷不乐。

古一枫是星月城的管事,站在台上无可厚非。他长相俊雅,身材挺拔,神情却也一脸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和纪元一左一右的站在紫焓真君身边,一起放冷气,简直煞风景。

紫焓真君笑容满面,态度谦和,风度翩翩,不但能说会道,还能口若悬河,由他当本次拍卖大会的台上当卖拍师,再合适不过了。

总算有个靠谱的了。

覃明感叹。

拍卖大会即将正式开始,所有修士早已进场,整个会场还处于昏暗状态,距离远了以肉眼是看不清台上的状况,故修士像过去一样,扩散神识,探察整个拍卖台。

正当众人等待拍卖师开口时,整个会场突然亮起了一道绚烂多彩的灯光,惊到了所有的修士。

“来了。”覃明兴奋地道。

凤琰捏捏他的耳垂,抱着他靠在椅背,神情慵懒。

覃明却一脸期待地望着拍卖会场,神采飞扬。

但见整个会场的上方,阵法符纹流动,空中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巨大五芒星阵,五芒星阵亮起刺目的光芒,同时迅速地旋转,瞬间分离出五个小圆圈,五个小圆圈又是一个阵法,脱离而出后,飘浮会场的五个方位,五颜六色,交织成一片,星光点点如银河般,在会场的上空绕了一圈,光彩夺目。原本昏暗的会场,在这些星光和小阵法的点缀下,如梦似幻,令人遐想。

座位上的修士不约而同地抬头,第一次见到拍卖会如此别出心裁,全都充满了好奇心。

五芒星阵正悬于八卦阵中心拍卖平台的上空,当小圆圈们连成一圈银河星光后,它突然朝下投下三束光,正好打在三位修士身上,将他们突显而出。

“舞台效果不错。”覃明赞叹。

前些时日,凤琰道与掌门商量了拍卖会的事,覃明便颇有兴趣地掺与其中,与凤琰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舞台效果,便是他的提议。

在覃明那个世界,电视里娱乐节目为了收视率,手段登峰造极,绚丽的舞台效果是吸引人的第一要素,所以覃明便建议,利用灯光效果,为拍卖会增加气氛,增添神秘色彩。

他向凤琰提了自己的见解后,不知凤琰与掌门是如何商议的,短短几日,竟借用阵法,搞出了如此高大上的舞台灯光。

“你改了阵法?”覃明问凤琰。

“嗯。”凤琰应道。

“何时的事?我为何不知?”覃明疑惑地问。他虽提了建议,凤琰只出去一趟,剩下几日一直在至尊峰和他修炼,如何有时间来星月城的金蚕楼,绘制这些阵法和符文?

“何需我亲自动手?”凤琰轻笑。

覃明愣了下,突然想到什么,他啊了一声。

“是东离?”他惊呼。

“嗯。”凤琰没有否认。

“你让东离布置了这些?”覃明惊诧地望着他。“他不怕被人看见么?”

凤琰指了指面具。

覃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凤东离若戴上这种可阻挡神识探察的面具,便无人能识破他,再则,以他渡劫老祖的修为,要隐藏自己的气息,轻而易举。

“辛苦他了。”覃明道。打从回到琼仙宗后,已许久未见到凤东离了,凤琰似乎并不喜欢东离出现在他面前。覃明心中暗笑,真是个醋桶,竟连自己的醋都吃。

“举手之劳。”凤琰道。

覃明呵呵一笑。

东离乃凤琰千年前的分神,精通阵法,拍卖会场的防御阵法由他亲手改造,如今添加一点小玩意儿,手到擒来。

舞台灯光就位后,整个会场寂静了片刻,台上的三人被灯光着重照亮,纪元和古一枫脸色僵硬,紫焓真君却春风满面,但见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话筒——没错,正是话筒,覃明绘制样图,由唐笑加班加点炼制所成的小法宝。

紫焓真君一开口,整个会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不仅下面座位上的人,连包厢雅间的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

清悦优雅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充满了磁性,令人心生好感。

众多修士不禁窃窃私语。

“琼仙宗此次的拍卖大会,非同一般啊。”

“呵呵,不过是些小阵法,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此话差矣,道友过去可曾见过这般炫丽的会场?”

“这倒没有。”

“哗众取宠罢了。”

“何必如此麻烦?用神识即可,又不是听不清,看不见?”

“这位道友,使用神识会耗灵气,能省则省啊。”

“不错,不错。众修士若都将神识探到台上,难免会碰上,这神识犹如人的手,与陌生人手碰手,想想便感到恶心。”

有些修士对琼仙宗这番新意赞不绝口,有些人嗤之以鼻,但大部份人喜闻乐见。

正如有些人所言,修士的神识好比人的手,数千人的神识汇聚在一个小小的拍卖台上,密密麻麻,互相叠交,男修便罢了,忍忍即可,女修却忍无可忍,但凡有人不小心碰触到她们的神识,便会恼羞成怒,大打出手。

在过去,因神识相触而闹了矛盾的事,数不胜数。

琼仙宗的灯光效果,不但令众修士把拍卖平台看得一清二楚,还能清楚地听到拍卖师的声音,虽然那扩音法宝长相古怪,但效果甚佳。

紫焓真君温文尔雅地开场白,客套了说了许多欢迎的词句后,便介绍身边的两人。

左边这位是琼仙宗的合体期老祖纪元,掌门宫弈辰的师弟,右边这位是星月城的管事古一枫,元婴修为,随着他的介绍,平台上空的五行阵法居然又发生了变化,一个庞大的虚幻画面蓦然在空中弹出,纪元和古一枫的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吓——”突然弹出的画面,震惊了所有人。

覃明道:“哟哦,竟然成功了。”

空中间弹出的虚幻图像,如覃明之前小世界里科幻电影中的虚拟屏幕,但这里是修真界,没有高科技,却有留影石,以及如电脑编程一样的符文,符文可绘制出千奇百怪的大小阵法,精妙绝伦。

覃明从凤琰那里学了一点皮毛,便感到一个头两个大,觉得智商严重不足,然而对精通符文和阵法的修士而言,这不过是家常便饭,习以为常。

所以覃明提议后,几个符文阵法大师凑一起研究一晚,便有了此番画面。

琼仙宗不愧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大宗,虽然修士日渐减少,但他们精通各种技艺,加上从古自今保存下来的藏经阁,众弟子只要赚足宗门贡献点,便可以藏经阁中取古籍经卷埋头研究。

修士生命漫长,除了修炼吸收灵气固本之外,空闲之余便是研究各种感兴趣的东西。比如有人专精灵植,有人喜欢养妖兽,有人喜欢铸造炼器,还有人喜欢画符文阵法,不一而足。

覃明修炼了两百余载,按常理,以他的资质,最多只修到金丹初期,可因有凤琰这个大外挂在,他修练的速度一日千里,很快便晋升为元婴修士,实则有些揠苗助长。

元婴大能的寿元有千余岁,他如今应该沉淀下来,多多积累,固本培元。

拍卖台上空的虚拟屏幕,给幻元的脸来了个大特写,犀利高傲的眼神一扫会场,合体期老祖的高深莫测,尽显无疑。

为何台上要站一位合体期的大能?

在座的修士,心知肚明。

琼仙宗拍卖的法宝,皆为上上之选,若无合体期大能坐镇,万一有人起了歪心思,冲上去抢,可就乱成一套了。纪元不但是宫弈辰的师弟,还与卫溪、翟逸等大能是同时代的人,资格摆在那里,小辈们谁敢在他面前造次。

纪元没有开口,他也不喜在这样的场合开口,紫焓介绍过他后,便在台上的专椅上坐下,端起桌上的灵茶,优雅地喝了一口,闲情逸致的模样,仿佛置身于自己的灵峰宫殿之中。

无人敢指责他傲慢的态度,即使琼仙宗没落了,但合体期老祖的修为摆在那里,整个修真界能与他匹敌的人,屈指可数。

古一枫向众人行了一个普通的礼,转身往后走去,他负责看管和护送宝物。

一切就绪后,拍卖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第一件上台的宝物,自然不是低品法宝,作为开场白,首件展示的法宝必定不同凡响。

古一枫亲自捧了一个宝盒,轻轻摆放在古木雕花桌上,紫焓拿着话筒,来到桌旁,伸手按在宝盒上,悦耳的声音响起。

“诸位道友,第一件拍卖宝物已上台,在观看此物之前,容在下先介绍一番此件宝物。”紫焓朝古一枫示意点头。

古一枫手上不知拿是何宝物,但见他微微拨动,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屏幕上,立即出现了一个立体图案。

那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四方块,表面漆黑,六个面各嵌有一块赤红玉,乍一看,实在看不出它是何物。

屏幕上的画面三百六十角度地翻转着四方块,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清了此物的表面特征,莫说座位上的修士感到新奇,连包厢雅间里的各宗门大能也觉得此种展示方式耳目一新。

人有道:“琼仙宗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其阵法符文深不可测。”

“倒是有趣得紧,如此展示宝物,一览无遗。”

“只是一张图片,看不到实物,如何让人放心?”也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是将宝物摆在桌上了么?若有人拍下来,取宝之时对照仔细即可。”

紫焓站在平台上,声音缓慢地介绍:“此宝名为玲珑鼎,品级为上品天级,乃是一尊药鼎,经此药鼎炼制的灵丹,皆为四品以上,最高可炼制出七品灵丹。”

紫焓话一落,众修士哗然一片。

琼仙宗果然大手笔,第一件拍卖的法宝竟然是药鼎。

需知灵丹妙药在修真界中供不应求,种类繁多,大致可以分为五类:提升类、疗伤类、解毒类、救命类、滋养类。品级从一品到九品,不同品阶的灵丹,作用更是天壤之别。

一品灵丹多为修士练习之作,炼制成功之后,通过特殊的渠道带到凡间,卖给凡人。

二品以上的灵丹,大部份为已所用。

练制灵丹自然要用到药鼎,一尊极品药鼎可遇而不可求,多少炼药师为了一尊药鼎而铤而走险,去各个秘境古迹探险,甚至为之付出生命。

而今,琼仙宗拍卖大会上,出现了一尊上品天级药鼎,此药鼎竟能炼制七品灵丹,这引得在场的修士们,蠢蠢欲动。

莫说一般修士心动,连座在雅间里的大能们都略感兴趣。

琼仙宗出手,绝非凡品。

******

小剧场:

覃明:一个好的拍卖会场,就需要这样酷炫的灯光效果。

纪元:哗众取宠。

覃明:呃……老祖此言差矣。

纪元:哦?

覃明:如果要勾起别人的购买欲,那就需要营造气氛,在这种如梦似幻的场景里,人的心情也会随之荡漾,再加上一些特效,人的防备心就弱了,所以忽悠起来,就简单多了。

紫焓:呵呵。

覃明:我相信,笑面虎般的紫焓真君,发挥三寸不烂之舌,一定可以忽悠全场。

紫焓:笑面虎?

覃明:夸你,夸你呢。

紫焓:是么?

覃明:哎呀,我家忱慕喊我回家吃饭了,我先去了,拜拜。

紫焓:……

第167章:药鼎和凤东离的剑

覃明啧啧称奇:“大手笔啊,掌门竟然如此慷慨。”

“天级罢了,不足为奇。”凤琰道。

“莫非宗门内还有更高级的药鼎?”覃明好奇地问。

“宗门老祖共留下十二尊药鼎,玲珑鼎排在最末。”凤琰道。

“最末?”

“不错。”凤琰道,“此鼎虽可炼制七品灵丹,却唯化神以上的修士方可炼制,然而七品灵丹只适用于元婴以下的修士,故此药鼎颇为鸡肋。”

覃明闻言,哈哈一笑。“掌门可真会精打细算。以炼制七品灵丹的药鼎为噱头,勾起众修士的购买欲,顺理成章地为本次的拍卖大会打响第一炮。妙哉!”

拍卖平台上,紫焓介绍过玲珑鼎的基本功效后,向坐在一旁喝灵茶的纪元行了个晚辈礼。

“不知老祖对此玲珑鼎有何高见?”他抛砖引玉。

纪元放下茶杯,看向虚空屏幕上的四方块,慢悠悠地开口:“玲珑鼎距今已有万载,一直由掌门师兄保管,师兄素来视若珍宝,时常用它炼制灵药,若非为了此次拍卖会,师兄绝不可能忍痛割爱。卖拍之前,师兄曾郑重嘱咐过,定要为它寻个好主人。”

纪元的声音,通过平台暗装的扩音阵法,清晰地在众修士的耳边回荡。

琼仙宗掌门宫弈辰的珍爱之物,那是何等的宝贵?若非琼仙宗遇到棘手的困难,宫弈辰如何能忍痛割爱?

要为它寻个好主人,何为好主人?那自是身份地位和宫弈辰旗鼓相当的修士,方称得上好主人。

一时之间,玲珑鼎的身价大涨,座位上的普通修士望洋兴叹,楼上包厢雅间里,自认可与宫弈辰一争高下的大能们便摩拳擦掌。

紫焓拿出铁锤,重重一敲,扬声道:“玲珑鼎,起价一千万上品灵石,竞价开始。”

一千万上品灵石的起始价,众多普通修士皆倒吸一口气。

“一千万上品灵石?”覃明微微张嘴。一般修士谁能有如此多的上品灵石?除非像凤琰一样,挖了整条灵脉,一夜暴富,方有可能一下子拿出如此庞大数量的上品灵石。

不过,普通修士没有如此多的灵石,于各大宗门而言,却是九牛一毛。

竞拍开始,座位上的普通修士一动不动,雅间里的大能们,相争着竞价了。

以往的拍卖会,竞拍报价之时,修士们金刚狮吼般地喊价,现场混乱无比,拍卖师需耳朵灵敏,方能听到最高价。

此次琼仙宗开办的拍卖会,与众不同。

所有修士进场之前,负责接待的弟子早早地为他们发放了一个令牌。此令牌并非凡品,乃蕴含精妙符文,与拍卖台上的阵法相互呼应,当修士拿着令牌,探入神识,将心中所想的数字设入其中时,拍卖台上空的虚拟屏幕上,立即弹出令牌的号码以及后面的竞拍价格。

此法不但节省时间,还可让竞拍价格一目了然,甚至能隐藏竞拍者的个人信息,可谓一举两得。

拿到此牌的众修士,对它赞不绝口。

覃明取出古一枫给他的令牌,探入神识,随意想了个价格,几乎同时,半空中的虚拟屏幕上,刷刷刷地出现了一大排数据。

“厉害!”覃明惊叹。

他不过是画了个构思设计图,搬用了以前世界对未来科幻的描述,琼仙宗的炼器师和阵法符文师竟然具体化了他的设想,可谓精妙绝伦,他们简直是修真界的高科技人员。

屏幕上出现了数百个竞拍价,数字各异,有高有低,紫焓用神识一扫,举起话筒道:“最高出价者为一百三十五号道友,出价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是否还有人出更高的价?第一次,第二次——”

当他数到二时,屏幕上的数字瞬间变化。

“第二次出价,最高者为第二百一十号道友,竞拍价为二千三百万上品灵石。”紫焓微微提高声音。“此玲珑鼎乃我们掌门的钟爱之物,希望下一位主人能更好的珍惜它。”

他的话刚落,屏幕上的数字又一次发生变化,此次的据数比前两次少了一半,能出得起二千三百万以上的修士,为数不多。竞拍者从几百位减少到二十位,数据的变化,令下面的普通修士看红了眼睛。

“第三次出价,最高者是第二十五号道友,四千五百万上品灵石,四千五百万上品灵石!”紫焓悦耳的声音里透着激动,无形中牵动了所有人的心,更多的人在猜测,拍卖会上的第一件法宝,将花落谁家。

“四千五百万上品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紫焓手中的锤子重重一敲,第一件法宝成交了。“恭喜第二十五号道友,出价四千五百万上品灵石,得上品天级玲珑鼎一尊!请持令牌到后台确认领取法宝。”

这又是一项贴心的服务。

以往拍卖会上,拍得宝物后,需立即上台交易。这一上台,便暴露了竞拍者的相貌,即使带了面具也容易被人看穿。得宝者往往出了拍卖会场,便被不轨之人盯上,一旦落单,即被人追踪暗杀。

此次拍卖会,琼仙宗安排竞拍者持令牌到后台领取法宝,完美保护了竞拍者,令他们免于追杀。

古一枫收起桌上的宝盒,返回储物室,一刻钟后,再次出现在拍卖台上,往桌上放了一个长匣。

这便是第二件竞拍法宝。

空中的虚拟屏幕内,清晰地出现了图像。

这竟是一把剑。

剑,乃剑修钟爱之物。

然而,几乎所有的剑修都会自己炼制本命剑,若无意外,他们绝不可能轻易舍自己的本命剑。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不过,也有极个别例外。

比如某些炼器天资不足,铸不出相应本命剑的剑修,只能委曲求全地去拍卖会或远古秘境遗迹里寻找合自己的剑。

屏幕里的这把剑,三尺七寸长,通体金色,刃形似蛇,剑柄之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隐隐散发着凌厉的气势中,如孤傲的灵蛇。

紫焓的视线投到虚拟屏幕上,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飞蛇剑,上品天级,适合任何灵根的剑修。”

适合任何灵根的剑修?

修士之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尤其剑修们跃跃欲试。

紫焓再次向纪元提问:“老祖,此剑可有来历?”

纪元望着屏幕上的剑,沉默了片刻,双目深沉。

“老祖?”

纪元收回视线,神情略为复杂,他低沉地道:“此剑……虽非上古老祖留下的宝剑,却出自一千三百多年前某位渡劫老祖之手。”

“一千三百多年前?”紫焓诧异地问,“难道是……”

他倏地收口,不敢将那人的名讳如实道出。一则纪元向来对那位讳莫如深,不允许宗门弟子擅自议论。二则本次拍卖上来了各大宗门的大能,这些宗门曾经在那次浩劫中损失惨重,存活下来的大能提及那人时仍怒目切齿,恨得咬牙。

然而,若非有人起了贪念,如何会蜂拥般地出现在渡劫大能的雷劫之下,遭受鱼池之殃,被天雷击得魂飞魄散?

纪元眯了眯眼,环视四周,触到几道熟悉的神识,心中冷笑。

“不错,正是渡劫老祖凤东离亲手所铸的宝剑。”

倏地,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紫焓嘴角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纪元老祖素来忌讳他人说出凤东离的名字,但他自己却时常挂在嘴边,提起凤东离时,既埋怨又愤恨,除了掌门会毫不留情地当面喝斥他,其他人谁都没有那个胆子制止他。

纪元在琼仙宗的地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覃明听到凤东离三个字时,不禁愣了一下。

“此剑是你铸造的?”他问。他还是凤髓珠时,似乎不曾见过他铸过此剑。

“元婴期时的随手之作。”凤琰兴趣缺缺地道,“此剑确实适用任何灵根的剑修,成为本命剑后,可随剑修的修为增长而成长。最终将成为怎样的一把宝剑,不得而知。”

“哦。”覃明点头,原来是凤东离元婴时期所铸的宝剑,那会儿他身为小珠子,尚有些懵懂。

“被人知晓此剑出自你之手,恐怕会无人问津吧?”覃明打趣地问。

“不会。”凤琰淡定地道。

“气氛不对。”覃明道。

纪元老祖的话,仿佛还回荡在众修士的耳边,这把飞蛇剑,竟然是曾经入魔老祖的遗物,所有人缄默了。

只要是修士,都曾听过千年前的传说,琼仙宗渡劫老祖的事迹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妖魔化,许多修士对凤东离嗤之以鼻,更为琼仙宗惋惜,因他一人,使宗门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极少有人对千年前的事存质疑,修炼至渡劫期的老祖为何会轻而易举地入魔,其中或许隐情,然而凤东离已陨落,谁都不知当初曾发生过什么事。

紫焓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纪元却又开口了。

“凤东离早有本命剑,铸成了此剑,原是备用,后落在宗门忘了带走。他曾言,此剑乃是一柄成长形的灵剑,剑修只需将自己的灵根与之融合,即可成为本命剑。”

须臾,会场终于有点动静了。

紫焓一看这情况,见机行事,立即开始竞拍。

与寂静的现场不同,虚拟屏幕上面的数据变动,仿若无硝烟的战场,数百个高额的竞拍价,占踞了整个屏幕。

“第一次,最高出价者为第七号道友,五千一百万上品灵石。”

紫焓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屏幕上的数字迅速滚动。

“第二次……”

众修士皆有神识,不必紫焓报价,屏幕上的最高价早就看得一清二楚,霎时,数据又翻新了。

紫焓看着千变万化的数字,心中暗乐。

第三轮的竞拍价已经显现,屏幕上的竞拍者少了一半,这些人似乎不称上下,争先恐后地翻新自己的报价,力求压过最高者。

飞蛇剑的价格一变再变,直到第七轮,终于停了下来。

悬于高位的数字,停在了三亿五千七百万。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出此价格的剑修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一手拿出如此之多的上品灵石?这得有小半条灵脉了吧?

覃明吞了吞口水,用手肘撞了下凤琰的腰。

“忱慕,你以后多铸几把剑。”

“呵……”凤琰轻笑。

覃明的桃花眼闪闪发亮,灿灿生辉。“一把剑就价值三亿五千多万的上品灵石,若是铸个十把百把的,灵石不就滚滚来了?”

“仅此一把。”凤琰失笑。

“啊?”覃明不懂。“难道无法再铸一把相同的剑?”

“任何法宝和法剑,皆独一无二。”凤琰道。

“可惜了,不能批量生产。”覃明一脸惋惜。

“法宝贵在精而不在多。”凤琰道。

覃明了然。其实他也只是说说罢了,不会天真的以为能批量生产,即使是专业铸造大师,使用相同的材料,亦不可能打造出两把一模一样的法剑。

“不知是何人买下了这把法剑。”覃明略为好奇。能一手拿出三亿五千多万的上品灵石,一定出自财大气粗的大宗门,甚至是排名前五位的宗门。

为何此次琼仙宗的拍卖会,各大宗门如此给面子,全部派人参加?

那是因为举办拍卖会之前,琼仙宗一返往日的沉默,突然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宣传,同时隐晦地透露消息,拍卖会上将会拍卖某位渡劫老祖的遗物。

有心之人听到这则消息,私底下蠢蠢欲动。特别是与凤东离为同时代的那几个老祖宗,对凤东离的遗物异常感兴趣,他们曾见识过凤东离渡雷劫时的情景,那颗能吸天雷的珠子,可谓出神入化,绝无仅有。

然而,当时多少大能因那颗珠子身葬天雷,凤东离的尸体连同那颗珠子,消失不见,不知去向。于是有人猜测,是琼仙宗趁机带走了他的遗体。

如今听到传言说琼仙宗即将举办的拍卖大会,或许会竞拍凤东离的遗物,知情人立即快马加鞭地赶来星月城,各大宗门闭关的老祖,相继出关了。

甚至有人猜测,紫霄宗的掌门翟逸掐在这个点出关,一定也是为了那颗独一无二的珠子。

若能得到那颗珠子,渡劫之时,便无惧于天雷了。

暗潮涌动,坐在雅室里的大能们,心照不宣,他们皆在耐心地等待琼仙宗的动作,却不想拍卖会上,第二件法宝,便是凤东离的剑。

飞蛇剑的出现,可谓是剑修们的福音。

众所周知,凤东离是剑修,且是天下第一的剑修,他精通阵法、符文、铸剑、炼器等,身怀绝技,自成一家。他铸的剑,独具匠心,别出心裁,一把成长型又可融合的法剑,可遇而不可求。

紫焓重重地一敲锤子,成交了。

某个神秘的剑修,获得了这把飞蛇剑。

******

小剧场:

覃明:今天作者表示萎了,写不动小剧场。

凤琰:呵呵。

覃明:所以……今天就这样吧。忱慕,我们修炼去~我去温泉里等你哈~

第168章:妖兽功法

才拍卖了两件法宝,便激起了众修士的好胜心,整个拍卖会场的气氛,被推到了高朝。

普通座位席上的修士们愁眉苦脸,他们手头的那点灵石,好像有些捉襟见肘。

琼仙宗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宗门,拍卖的法宝皆非同一般,交易金额居然都在千万、一亿以上,普通修士除非偶遇灵脉,否则只能当壁上花,看别人花钱如流水。

一些修士心生不满,觉得琼仙宗此次拍卖的对象并非他们这些普通修士,而是财力雄厚的各大宗门。

他们慕名而来,只为了见识闻名遐迩的星月城拍卖会,带了点淘宝的心思,寻思着运气好,或许能够捡个漏。但是,倘若任何一件拍卖品,全都超出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外,岂不白跑一趟?

再则,每一位竞拍者进入金蚕楼之前,需交不少灵石,换得令牌获得座位,若叫他们空手而归,这琼仙宗便有欺骗忽悠之嫌了?

目前还只交易了两件法宝,修士们暂时按下心里的不平衡,耐心地等待第三件法宝上台。

古一枫拨了下手中的法器,虚拟屏幕上的图像立即变化。

这是一颗圆润精致的灵丹,表面如镀了一层金粉般,熠熠生辉,一圈祥云纹理附着其上,透着一丝高雅华贵之气。

“天宝玄芝灵丹,五品,服一颗者,可治病疗伤,服两颗者,提升修炼速度,连服十颗将有机会直接从金丹修士晋升为元婴修士,无副作用。”紫焓声深并茂地介绍这颗灵丹。“此灵丹共有五瓶,每瓶十颗,分瓶竞拍。”

天宝玄芝灵丹虽不常见,却也不是稀有之物。修士为提升修为,除了吸收灵气外,还可借助灵丹,不过服食灵丹会有些副作用,造成经脉受滞,故一般修士不太喜欢吞食灵丹。

然而,此时拍卖场上的这颗天宝玄芝丹,竟无副作用,众多修士立即对它动心了。

元婴以上的修士看不上眼,而卡在金丹后期的修士已迫不及待了。

紫焓的铁锤一敲响,竞价开始,虚拟屏幕上的数据飞速地滚翻。

修士皆有神识,神识一扫,便可查清屏幕上的最高价格,有些人觉得无法再追下去,一脸惋惜地停下竞拍,有些人觉得还可一争高下,便穷追不舍。

一时之间,天宝玄芝灵丹的竞拍现场热火朝天,两刻钟后,十余人进入最后的争夺战。

覃明在雅间里看到拍卖会场如此激情澎湃,有些热血沸腾。

“五品灵丹而已,为何竞争如此激烈?”覃明不解地问。

“琼仙宗源远流长,底蕴深厚,曾经拥有上万修士,如今不过千人,资源充足,取之不尽,用之不完。其它宗门则不然。”凤琰道。

“此话怎讲?”覃明问。

“琼仙宗的弟子初入门后,不管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皆可凭令牌在宗门领取相应的资源,供其修炼。法宝、武器、法袍、功法、灵丹等等,一应俱全,而某些小宗门,连琼仙宗的一个灵峰都不如,岂有足够的资源分配给各大弟子?”凤琰道。

覃明恍然大悟。

一个宗门要长久下去,必须不断地增加新鲜血液,隔一段时间去凡间挑选有灵根的弟子。

不同的宗门资源不同,大宗门能提供最好的条件,让新弟子们心无旁骛地修炼,以最快地速度成为宗门里的精英。

小宗门却不行,它们资源匮乏,条件不足,限制了弟子的修炼速度,若想在寿元结束之前尽快提升修为,他们只能自己努力抗争。要么做任务,换取宗门贡献点换取资源,要么出去冒险,闯各种秘境遗迹,寻找宝物。这些修士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灵丹妙药便成了必备之品。

天宝玄芝灵丹不但能疗伤,还可提升修为,简直供不应求。

此时在拍卖会上,一瓶灵丹的起拍价不过十万上品灵石,竞拍者争先恐后。

最终,五瓶灵丹在一百二十三万上下的价格,全部成交了。

覃明看得有些无聊,不过五瓶灵丹,因竞争者众多,居然拍了一个时辰。

然而拍卖会便是如此,不可能件件都是极品,既要抓住众人的猎奇心态,亦要满足大众的需求。

所以接下来的几件法宝,品阶一般,普通修士终于大展身手,激昂地参与拍卖盛典,整个会场如火如荼,偶尔有雅间的大能出手阔绰,一掷千金,盛况空前。

覃明侧坐在凤琰的大腿上,坐得累了,便跳下来,活动了下。

凤琰的大腿被他坐了几个时辰,都未皱一下眉头。

“我去要壶灵茶。”他对凤琰道。

“嗯。”凤琰瞥了眼他身上的装扮。

覃明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整了整身上的衣裙,抚平皱褶。

“怎么?”他问。

凤琰嘴角微扬,指了指他的胸口。

覃明手一摸,会意,脸一热。

他毕竟是男人,胸前没有两团,自然需要其它填充之物,之前坐在凤琰的腿上,未注意坐姿,胸前的两团都快掉到肚皮上了。

他背过身去,拉开衣裳,手插进衣领里,动作粗鲁地摸啊摸,摸到那两团棉絮,考虑要不要扔了。

天人交战了片刻,最终还是留下它们。

他如今作少妇装扮,平胸的话,反而引人注意。

整理完毕后,他托了托胸,戴上面具,打开门,看到走廊上守在外面的筑基弟子,招了招手。

这些筑基弟子是琼仙宗特意派来当临时侍者的,为各大宗门提供便利的服务。

筑基弟子过来,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

覃明向他要了一壶灵茶后,便返回雅间,坐到凤琰旁边的椅子上,等待灵茶,偶尔与他交谈几句。

其间又拍卖了两件法宝,雅间的门突然响起了。

“叩叩叩。”

“灵茶来了。”覃明起身,积极地去开门。

当他打开门时,一张熟悉的脸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覃明愣了下,脱口而出:“飘渺?”

端着灵茶的李飘渺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禁抬头,当看到一张美艳绝伦的脸时,惊讶地瞪大杏眼。

“你——”李飘渺狐疑地盯着覃明。

覃明一摸自己的脸,暗叫糟了,居然忘了戴面具。刚才与凤琰聊得太投入,以至于把面具搁在桌上,没来及戴上就来开门了。

李飘渺仔细盯着他的脸,越看越震惊,忍不住探头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大呼一声:“覃——”

覃明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猛地将她拖了进来,砰地关上门。

“呃?”李飘渺突然被覃明拖进雅间,手中的茶壶差点端不住了,她挣脱而出,稳住身体,把茶壶放到桌上,奇异地打量覃明身上的女装和脸上的妆容,表情越来越诡异,最后终于捧腹大笑了。

“哈哈哈哈,覃明?你……你……”李飘渺指着覃明的脸,边笑边说。“你竟然穿女修的法袍?哈哈哈哈,还垫了胸部……哈哈哈,化了妆……你这是做什么?”

覃明被她嘲笑得羞红了脸,磨了磨牙,没好气地道:“有何好笑的?我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么?紫霄宗的卫溪还在通缉我,我也是无可奈何,迫不得已。”

“哈哈哈,那也不用男扮女装?修士皆有法眼,神识一探,便知你是男是女了。”李飘渺揉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覃明受不住她刺耳的笑声,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善地对她道:“你一个元婴大能,为何跑来当侍从?”

李飘渺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道:“林凛接了任务,维持拍卖会的秩序,我们几人都来了。倒是你,包了雅间,莫非在和凤大哥幽会?”

她偷偷地瞄了眼凤琰,从她进来到现在,笑得如此夸张,他竟一直波澜不惊,不动声色。

覃明扬了扬眉,提起裙摆,阔步走到凤琰身边,当着李飘渺的面,揽住他的脖子,扭身侧坐在他的腿上。

“怎么?我和我家忱慕相亲相爱,你羡慕妒忌恨了?”覃明冲她咧嘴,“我们十人之中,就差你和龙沐姑娘还单身,我看你们不如凑一对得了。听子葵说,你们同吃同住同睡一起三百年了,这日子过得跟一般道侣无异。不如挑个黄道吉日双休一番,水到渠成。”

李飘渺的脸倏地绯红,她想反驳覃明,却被说中心事,一时心虚,无力反驳。

近日沐沐对她的态度暧昧不清,令她无法适从。以往与她一起泡澡,并无奇怪,近日看到她,心猿意马,变得不像自己了。

被覃明反将了一军,平时争强好胜的李飘渺竟然只瞪了瞪覃明,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门被砰地一声被关上。

“太无礼了。”他笑眯眯地道。

凤琰捏了下他的耳垂。“生气?”

“岂会与她一般见识?”覃明大度地道。“喝茶,喝茶。”

他从凤琰的大腿上下来,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要端起灵茶喝时,袖子里突然动了动,覃明这才想起,小果子还窝在他的袖兜里睡懒觉呢。

小果子苏醒后,晋升为高级异兽,似乎还有点不适应,时常窝着睡懒觉。他们进雅间都几个时辰了,它才睡醒。

覃明把小果子从袖子里捏出,放到桌上。小果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有些东倒西歪。

“醒醒。”覃明用手指拨了拨它的耳朵。

小果子听到主人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努力稳住身子,蹲坐着。

“吱吱吱。”它欢快地唤了几声。

虽然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了,但是一时还没有适应,小果子仍然习惯吱吱地叫着。

覃明听多了它这个调,知道这几句吱吱声,在向他这个主人表示忠心和喜爱。笑着捏了下它的小肚子,覃明给它倒了杯灵茶,放到它面前。小果子欢快地晃着尾巴,大眼睛水灵灵地,十分可爱。

凤琰在储物袋中摸了摸,丢给它几颗坚果子。

小果子瞪大了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闪闪发光地瞅着凤琰。

“谢……谢……主人的……道侣……”稚嫩可爱的声音蓦地响起。

覃明抚额,奇怪地问小果子:“你为何一直唤忱慕为‘主人的道侣’?”

这称呼,说有多怪就有多怪。

小果子歪着小脑袋,爪子里捧住凤琰给它的坚果。

“吱吱吱?”

“……说人话。”覃明轻弹它的鼻子。

什么意思?跟凤琰就说人话,跟他用兽语?

小果子捂住被弹的鼻子,坚果却掉了下来,它急忙朝坚果扑去,差点撞翻桌上的茶杯。

“小心,笨蛋。”覃明提起了它。

小果子捧着失而复得的坚果,一脸无辜。

覃明无奈地把它放下,凤琰轻笑一声,覃明斜眼瞅他。

“亲爱的,有何好笑?”

“兽随主。”凤琰道。

覃明怔了下。兽随主?他的意思是……他也是笨蛋了?

当下,覃明不满了,起身来到凤琰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凤琰扶住他的腰,低头看他的坐姿。

“看什么?”覃明顺着他的视线。

由于平时跨坐习惯了,此时他穿着裙子,却分叉坐着,动作极为不雅观。不过覃明并无换姿势的打算,怎么舒服怎么来。他挑衅地冲凤琰笑笑,往前挪了几分,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恶意得又磨又扭,引得凤琰呼吸短促了一下。

“可是想了?”凤琰丹凤眼微沉,问得直白。

覃明脸颊一烫,因涂了胭脂,看起来更红了。

他有这么饥渴吗?此处是什么场合,什么地方,身边还有个小妖兽,岂能酱酱酿酿?不过,那啥不能做,亲个嘴,摸一摸还是行的。

覃明捧住凤琰的脸,凑上去啃他的唇,把自己唇上的胭脂全涂给他,凤琰毫不在意,按住他的后脑勺,深吻了起来。

小果子正捧着坚果啃啃啃,听到啧啧声,耳朵一动,抬头看到主人和他的道侣正在亲密地拥吻,它扭动肥臀,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若是以前,它早就羞得躲到桌底下了,不过打从和主人呆一起久了,他们时不时抱一起,小果子完全免疫了。

啃完果子后,它打量四周,发现这里不是至尊峰,而是一个陌生的雅间,透过窗户,能看到下面热闹的场面。

小果子好奇地跳下桌子,闪到窗台上,睁着大眼睛,竖起耳朵,神识小心翼翼地往下放,关注下面的动静。

此时,拍卖会已经白炽化了,琼仙宗此次可谓大放血,珍藏的上古法宝,拍出去五件,合体期大能制作的绝世法宝数十件,其它诸如灵丹妙药,古籍功法,层出不穷。

功法!

这可是一个宗门的独门秘籍,哪个宗门舍得将自己的功法共享出去?修士得到一本高级功法,偷偷藏起来还来不及呢,如何舍得将之公诸于众。

然而,参加此次拍卖的修士们,对于琼仙宗分享功法之事,喜闻乐见。他们有些人修炼至一定境界,没有合适的功法,修为停滞不前,已走入瓶颈,若再无突破,修真之路即将到头。若能得到一本高级功法,那就事半功倍了。

参加琼仙宗的拍卖会,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至于雅间里的宗门弟子,亦有些动心。虽然自己家宗门的功法多不胜数,然每个修士根据自己的根骨,选择的路子不同,有些功法并不合适,若是能在拍卖会上拍到如意的功法,那便是锦上添花。

此次琼仙宗拿出了三套功法,第一套是变异根骨雷系的功法。此功法一出,竞拍者争先恐后。

根骨之中,金木水土火五行为普通根骨,而雷、暗、风、冰等为变异根骨。变异根骨的功法相对稀少,小宗门绝无此类秘籍,大宗门里因有上古修士总结经验,写下研究成果,便有了此类功法。

所以琼仙宗拥有雷系功法,不无奇怪。

对于琼仙宗而言,这套雷系功法只是初级。即使如此,竞拍者的积极性非常高,下面的普通修士争着竞价,剩下十人时,突然有人的竞价超过所有人,稳居首位。一甩手便是一千万上品灵石,众人便知,雅间里的大能出手了。

第二套功法是暗系功法,此功法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暗系是变异中的变异根骨,万个修士之中,或许会出一个暗系根骨,因稀少,功法凤毛麟角。当这套功法出现在虚拟屏幕上时,紫焓生动的讲解着,纪元老祖侃侃而谈,把创造此功法的修士如何如何牛说得引人入胜,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最后,暗系功法同样以高价被雅间的大能拍走了。

第三套功法与前两套不同,是妖兽功法,人修不可用。

小果子蹲在窗户看了许久,终于看明白,这是拍卖会。它曾经与魔修呆过一段很长的时间,知道一些常识,当听到妖兽功法时,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下面已经开始拍卖了,妖兽功法虽然不如前两个受欢迎,但有些修士喜欢圈养妖兽,自会为自己的妖兽物色适用的功法。

屏幕上面的数据正在滚动,小果子急得不断搓手。

它虽是搜宝鼠,但是一直为主人效力,根本没有任何私房钱。此时看到这套妖兽功法,非常喜欢,若得了它,或许能提早幻化成人。

然而,没有灵石,一切免谈。

怎么办?

小果子在窗台上蹦来蹦去,忍不住回头看向主人。

******

小剧场:

作者: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覃明:……酒杯是不是傻了?

凤琰:酒杯是何物?

覃明:不就是作者吗?清尊亦作清罇。即指酒器,又指清酒。所以叫她酒杯得了。

凤琰:呵呵……

作者:喂喂,不要随便给别人起绰号!

覃明:那唤你什么?

作者:不,什么都不用。我是不是应该上床睡觉?居然两点了,天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掉落了五千字?

覃明:……呵呵……

凤琰:呵呵。

第169章:人傻钱多的典型

小果子红宝石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主人竟然还在和他的道侣卿卿我我。

它跳回桌上,抬起头,不断地挥舞着小爪子。

要不要……要不要打扰一下?

万一主人责怪它呢?

可是那个功法真的好想要。

小果子吱吱地叫了几声。

覃明恍若未闻,他正沉浸在旖旎之中,被凤琰吻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吱吱吱……”小果子提高声音,发出几道尖锐的声音。

凤琰微微离开覃明的唇,掀起眼皮,墨黑的眼珠子一转,瞥向小果子。

小果子一对上那犀利的眼神,吓得身体僵硬,但为了那套功法,它鼓起勇气,扯着稚嫩的嗓子:“主人!主人……小果子想要……功法……主人……”

孩子般哄亮的声音终于拉回了覃明的神智,他猛地放开凤琰,气喘吁吁,两颊绯红。

“主人……吱吱……”小果子蹦蹦跳跳,心急如焚。再晚一点,那妖兽功法就要没有了。

覃明擦了下嘴边的水渍,疑惑地看向小果子。“怎么了?”

“功法……想要……主人借……小果子……灵石,买功法。”小果子小爪子抱成拳,讨好期盼地望着覃明。

覃明平复情绪,把被凤琰扒到肩膀的衣服拉回去,扶了下头上重重的发髻,问小果子。“借灵石?”

小果子的爪子一指窗外的拍卖会场,激动地说:“要功法……那个……”

覃明从凤琰腿上下来,差点失了平衡,凤琰扶了他一把,站稳后,覃明走到窗口,往下面看去。小果子倏地跳到他的肩膀上,吱吱吱地叫着,搔头抓耳,迫不及待。

半空中的虚拟屏幕,还有五人竞拍这套妖兽功法,最高的竞价为一百二十万颗上品灵石。

“想要?”覃明笑问。

“吱!”小果子握了握拳头。

覃明回头问凤琰。“忱慕,那妖兽功法合适小果子么?”

凤琰整了整领口,把脸上的胭脂印抹去,神识一扫,道:“适合,小东西若习得此功法,或可早日幻化成人。”

“真的?”覃明立即拿出令牌。

“吱吱吱。”小果子露出欣喜的神色。

覃明将神识沉入令牌中,加入竞拍。

新一轮报价,虚拟屏幕上竟只剩下三个竞拍者,最高价格变成了二百三十万上品灵石。

瞬息之间,此套功法的价格翻了倍。

原本以为自己稳居首位的竞拍者看到有人出了比自己更高的价,怒火中烧。

某个雅间里,年轻的蓝衣修士大皱眉头,漆黑的眼睛里腾起两团怒火,紧紧捏着令牌,一脸不悦,趴在他腿上的火狐翘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担忧地瞅着他。

蓝衣修士轻轻抚摸火狐的头,暂时按下心中的怒火。

“师兄,看来有人和你一样,看上了这套功法。”坐在他旁边的人道。

“此功法非我莫属。”蓝衣修士冷声道。从功法开始竞拍后,他便参与竞价,终于稳居首位,竟有人突然插了进来,一下子把价格翻倍了。

二百三十万,他还拿得出这些灵石,蓝衣修士继续参与竞拍。

虚拟屏幕只剩下两位竞拍者了,价格从二百三十万跳到了二百五十万上品灵石。

覃明“咦”了一声,盯着那个排在他前面的数字,问凤琰:“忱慕,你带的灵石足够么?”

凤琰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腰上,道:“随意玩。”

既然当家的都开口了,覃明便放手一搏,毫无顾忌了,神识探入令牌,把竞拍价猛地拔高,提到五百万上品灵石。

与他竞价的蓝衣修士脸色一黑,不甘示弱。

紫焓抬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路攀升,笑眯眯地拿着话筒道:“最高价为五百万上品灵石,还有更高的价么?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二次……咦,六百万了!六百万一次……七百万!七百万一次!”

紫焓快速地报着竞拍价,众修士眼睁睁地看着这套市价一百多万的妖兽功法,如箭般地冲到了一千万,不禁傻眼。

抢这套功法的两位修士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争锋相对,互不示弱。

“哟,哪家的弟子?出手如此大方。”覃明道。

“紫霄宗的弟子。”凤琰道。

“你如何得知?”覃明诧异地问。

“令牌编号,略有蹊跷。”凤琰道。

“蹊跷?”覃明立即会意,他挑了下眉。“你们给每个宗门设了不同的编号?再安排到相应的雅间里?”

这不是变相的给人家定位了么?

为了方便竞拍,众修士人手一只令牌,竞拍价一律在虚拟屏幕上显示,领取宝物时又在后台,表面上完美的保护了客户的个人隐私,实际上,客户的信息已经全部被主办方掌握了。

所以,凤琰说通过这次拍卖会,探一探其它宗门的虚实,并非虚言。

老狐狸。

覃明一边给令牌输入最新价格,一边暗忖。不愧是渡劫老祖,从他的只字片语之中,就整理出一套简易的数据收集系统。

凤琰没有否认,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对角的某个雅间上。

“两千七百万上品灵石,两千七百万,还有更高的价格吗?”紫焓悦耳的声音在会场响起。

蓝衣修士怒不可遏,恨不得捏碎手中的令牌。

两千七百万上品灵石,这已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

今次随师叔们参加琼仙宗的拍卖大会,本想碰碰运气,为他的妖宠物色合适的功法,不想琼仙宗果真妖兽功法拍卖。

此套功法非常适用他的妖兽,他的妖兽小姬若修练了此套功法,三年内定可幻化成人。

妖修与人修不同,他们首先要幻化成人,然后才能像人一般修炼,若一直保持兽形,即使达到顶级兽形状态,亦无济于事。

“师兄,你有那么多灵石么?”身边的师弟担忧地问。

“师弟……能否借些灵石?回去后,我定尽快还给你。”蓝衣修士脸色缓和了几分,抚着火狐柔软的毛,看向师弟。

“这……”师弟犹豫。

“这套功法,对小姬非常有用,我一直期盼它幻化成人。所以还请师弟帮帮师兄这一次。”蓝衣修士恳切地道。

那师弟抬眼望向屏幕,盯着那庞大的数字,咽了咽口水,心中一横,答应了。“好吧。”

“多谢师弟!”蓝衣修士面上一喜,立即给令牌发出最新的竞拍价。

覃明看到自己的价格被人超了,轻哼一声:“看来紫霄宗的弟子财大气粗,挥金如土。”

小果子吱吱几声,紧张不已。

妖兽功法的价格,一路飙升,越看越令它心惊肉跳,这已完全超出了预算。

如果三百万以内的价格拍得这套功法,它还可凭本事,为主人多多效力,邀功还债,可是如今的价格跳到了三千万以上了,它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嘤嘤嘤,到底是谁跟它抢这本功法?

覃明欲再竞拍时,凤琰阻下了他的动作,取出自己的令牌,探入神识,刹时,虚拟屏幕上出现了最新的数字。

五千万上品灵石。

全场的修士一阵骚动。

疯了吗?

一本价值一百多万的妖兽功法被炒到了五千万,哪个宗门的大能嫌自己家的灵石太多,有钱任性呢?

小果子不敢置信,主人的道侣竟然一出手就是五千万,威慑全场,它的小心脏砰砰,快跳出喉咙了。

再看一眼屏幕上的竞拍价,它四肢一摊,趴在主人的肩上,头晕眼花。

覃明见凤琰出手了,便收起令牌。

“你如此阔绰,小心把人刺激疯了。”他笑道。

“不会。”凤琰嘴角微扬。“你且等着。”

等?等什么?

凤琰拉着他坐回椅子,倒了一杯灵茶,优雅地喝着。

覃明摸摸下巴,紧紧盯着屏幕,思索着那位紫霄宗弟子会不会放弃。

当紫焓喊了三声,即将砸锤时,屏幕上的竞拍价忽地变了。

五千一百万上品灵石。

“哈——”覃明失笑。“这人是来搞笑的么?多一百万?呵呵。”

凤琰放下茶杯,动了动令牌,屏幕上的五千一百万变成了六千万。

“呃——”覃明一怔。“亲爱的……我们也可以一百万一百万的加。”

“无妨。”凤琰道。“九牛一毛。”

覃明咋舌。灵石再多,也禁不住他一掷千金啊。

其他修士忍不住大声议论,拍卖会场热闹非凡。

给出这个价的大能,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六千万可买多少部极品功法了?

蓝衣修士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恼得差点吐血,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六千万,趴在他腿上的火狐蹲坐而起,与它的主人一样,面露阴毒之色。

他旁边的师弟叹声劝道:“师兄,放弃吧。”

放弃?他如何甘心放弃?明明只需一百多万便可拿到的功法,却被抬到了六千万,他咽不下这口气!

深吸口气,蓝衣修士颤抖地捏着手中的令牌。那新参与的竞拍者是何人?好像故意与他作对,缠纠不休,将竞拍价一翻再翻,令他一败涂地。

“六千万一次,六千万二次,六千万三次……”紫焓高声呼喊,突然虚拟屏幕上的数字又变了。

六千一百万上品灵石。

“师兄!”

蓝衣修士手一松,令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识,反应过来时,已经出价了。

如果对手不再跟下去,他便赢了,这套妖兽功法也到手了。然而,六千一百多万的上品灵石,他如何拿得出来?

“不愧是紫霄宗的弟子,喜欢争强好胜。”覃明感慨。“忱慕,宗门内是否还有其它妖兽功法?”

“嗯……”凤琰捏着令牌,慢条斯理地竞拍。

“喂——”覃明看到屏幕上的数字从六千万变成了七千万,额角蹦出一根青筋。

“稍安勿躁。”凤琰笑道。

小果子轻扯覃明的衣领。“吱吱吱……小果子……不要了……”

七千万太多了,对小果子而言,如天文数字。它其实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修炼成人的,不一定要依赖功法。

覃明摸了摸小果子耳朵。“听忱慕的,我们看戏。”

七千万上品灵石!

蓝衣修士看到新的竞拍价,脸色铁青,丹田的灵气一乱,屁股下的椅子忽地崩裂了,元婴修士的威压,再也压抑不住。

“师兄!”他师弟惊呼。

他们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另一边正在闭目养神的雪衣修士。但见那人身着极品法袍,相貌俊逸,气质不凡。

“为何如此吵闹?”他的声音华丽优雅,却充满了威严。

他一开口,雅室内的其他人皆起身向他行礼。“老祖……”

雪衣修士摆了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他的神识扫向下面的拍卖会场,看到虚拟屏幕上的竞拍价,了然于心。

“紫霄宗的弟子,遇事切不可心浮气躁。”他取出令牌,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

紫焓正要宣布妖兽功法即将成交,岂料屏幕上的数字又变了,出现了另一位竞拍者。

八千万上品灵石。

会场内一片哗然。

又是一位灵石多到没地方花的大能。这套妖兽功法,是否隐藏了什么独特秘籍,否则为何有人对它情有独钟。

“来了。”凤琰嗤笑一声,丹凤眼里迸出锐利的光芒。覃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机灵,惊讶地感到凤琰全身的气息都变了。

来了?什么来了?

“忱慕?”他轻唤。

凤琰道:“看戏。”

覃明看向虚拟屏幕,九千万上品灵石,赫然入目。

这是要与人比财富的节奏哇!

雪衣修士见自己的竞拍价被人压了,微微蹙眉,动动令牌,用一个亿超过了九千万。

坐在下面的众修士已经麻木了。虚拟屏幕上的数字一变再变,犹如两大高手,正在巅峰对决,掀起了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吓!”覃明放下茶杯,诧异。“一个亿?真正的挥金如土!这位又是哪个宗门的?”

“紫霄宗。”凤琰道。

“还是紫霄宗?”覃明看向竞拍者的编号。“他们这是换人上了?”

“显而易见。”凤琰点头。说话间,八卦阵上空的虚拟屏幕,一亿五千万上品灵石覆盖了原本的一亿。

覃明抚额。“亲爱的,步子不用跨这么大。”

一千万一千万的加都嫌多,他居然一步到位,出手就是五千万。

“呵呵,有趣。”凤琰嘴角微扬,丹凤眼内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有趣?

覃明一脸狐疑。他感到凤琰此时的心情轻松愉悦,眉目之间充满了喜气。

是什么令他感到高兴?因为那位与他竞价的竞拍者?他把那人当成对手了?不,不对,不是对手,应该说,凤琰正在戏弄对方,一次次用高额的竞拍价棋高一着。

紫霄宗的雅间里,坐了哪位大人物,竟让凤琰露出非同一般的笑容。

覃明起身,脸色不善,一屁股坐到凤琰的大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啃了一口他的下巴。

凤琰对他的投怀入抱,喜闻乐见,顺势捏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唇蹭了蹭,继续与那紫霄宗的大能玩数字。

小果子呆呆地蹲在桌子上,盯着那不断变化的数字,完全忘了反应。

那个……只是一本幻化用的功法,市价最多值几百万,为何在拍卖会上,超过了上亿?

雪衣修士看到自己竞拍价又被人压下去了,轻吟一声,饶有兴趣地用神识在整个会场绕了一圈。

他如今的修为,整个修真界无人与他匹敌,然而试探了会场的防御阵法后,他不得不佩服,琼仙宗不愧是曾经的第一宗门,阵法精妙入神,无可挑剔。

那个与他对弈的人,绝非下面的普通修士,必定是雅间里某个宗门的大能。

当今修真界,能与紫霄宗一较高下的,唯排第二的太虚宗。

雪衣修士位高权重,贵不可言,如何甘心居人之下。

二亿五千万上品灵石在虚拟屏幕上弹跳而出,在座的修士鸦雀无声。

疯了!真是疯了!

为了一本普通的妖兽功法,居然扔出了二亿五千万上品灵石!

人傻钱多的典型吗?

“呵呵……”覃明道,“还要玩下去么?”

凤琰淡定地问:“不要功法了?”

“这得问问小果子。”覃明看向桌上的搜宝鼠,“还要吗?”

小果子的头摇得像波浪鼓。

不要!不要!不要了!

用超过二亿五千万的上品灵石,去买一本普通的功法,它……它觉得不如直接拿灵石给它修炼还来得快些。

灵石之所以成为修真界的通用货币,便是因为它既能为修士提供灵气,又可成为灵器和阵法的能源。

如此庞大的灵石,买一本小小的初级功法,小果子认为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那便不跟了。”凤琰道。

覃明和小果子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

小剧场:

覃明:亲爱的,你完了!

凤琰:嗯?

覃明:你竟然对别人这样感兴趣!

凤琰:哦。

覃明:哦什么哦!实话招来!到底是谁?你竟然放出十分的气势与之对垒。

凤琰:很快你便知了。

覃明:宝宝不开森,宝宝晚上不要跟你一起睡了。宝宝要找小果子。

凤琰:……

【小果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嘤嘤嘤……】

第170章:小人物的敬仰

拍卖会场上空的虚拟屏幕上,二亿五千万上品灵石几个字停顿了许久,不曾变化。

座位上的修士们从麻木到眼热到如今的激昂,他们想看看最后两位竞拍者会把这本普通的妖兽功法炒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价格,然而他们等了半晌,另一位竞拍者竟然按兵不动,销声匿迹了。

紫霄宗的雅间里,蓝衣修士颤抖地抱着自己的妖宠火狐,那明晃晃的二亿五千万令他呼吸困难。他已是元婴修士了,却仍然无法承受如此跌荡起伏的刺激。并非因为付不起灵石而恐惧,而是由于出此价的人,身份超然,高不可攀,却为他一个小小的弟子,做到这一步,他心中既感激又惶恐。

“老祖……”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抖。

雪衣修士静静地看着拍卖台上,他报出的高价一直未被对手取而代之后,拍卖师喊了三声,重重地砸下锤。

“《流离妖经》以二亿五千万上品灵石成交!”紫焓清雅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回荡,同是元婴修士,面对如此高的拍卖价,他从容不迫,泰然处之,仿佛从他口中报出的二亿五千万不过是二百五十万,丝毫不为数字的庞大而激昂澎湃。

然而,即使是两百五十万,对于这套《流离妖经》而言,也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

二亿五千万,已是天价。

覃明和凤琰悠哉地喝着灵茶,听着紫焓宣布《流离妖经》的归属。

“你说,紫霄宗花了如此多的冤枉钱,会不会找琼仙宗的麻烦?”覃明放下茶杯,问凤琰。

拍卖会上,时常有人恶意抬价,也有人因为争强好胜而多花了灵石,事后反悔,便会报复主办方。

紫霄宗的势力如日中天,琼仙宗只是一个落魄的小宗门,若想与之抗衡,毫无一搏之力。

“不会。”凤琰道。

“此话怎讲?”覃明问。

他总觉得凤琰与那位竞拍者认识,似乎还很了解对方。刚才竞拍之时,他完全抓住了对方争胜的心理,故意抬高价格,对方若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定会深思熟虑。可是不知为何,他却非常配合凤琰,一路追价到最后。

而今,那人以二亿五千万上品灵石拍得了这套《流离妖经》,终于如愿以偿了。就不知,他会不会后悔?紫霄宗的大能如果真想反悔,琼仙宗似乎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不管何时何地,实力决定一切。

卫溪因背靠紫霄宗这个庞然大物,方在修真界作福作威,掌门翟逸出关,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后,也只是收了他的权力后,罚他禁闭。

归根到底,紫霄宗还是护短。

覃明与紫霄宗的弟子有过短暂的接触,对他们全无好感。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卫溪眦睚必报的性子,教出的弟子也都是歪瓜裂枣。那三个在晋江界中被他杀掉的弟子,死有余辜。被卫溪通缉了,覃明无畏无惧。

“那人素来好面子,行事光明磊落,善乐好施,颇受他人尊敬。”凤琰道。

覃明疑惑地盯着他。

为何他觉得凤琰话中有话?明明在赞赏人,他的语气却过于平淡,甚至充满了不屑。

“紫霄宗竟还有这等人物?”覃明感叹。

凤琰端起茶杯,轻轻啄了一口。“常言道,物以类聚。”

“嗯?”覃明眨眨眼。“你的意思是……那人是个伪君子?”

凤琰但笑不语。

蓝衣修士直挺挺地站着,耳朵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的神识一直停留在拍卖台上,紫焓砸锤的动作反反复复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那个与他抢功法的人,不再跟下去,老祖以天价拍下了这套妖兽功法,令他诚惶诚恐。他何德何能,让老祖花如此多的灵石,为他拍下这套功法?他该如何面对老祖?

“师兄?”

有人唤他?

“师兄……老祖问你话呢。”师弟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中。

蓝衣修士猛地回神,怀中火狐蹭了蹭他的脸,他终于清醒过来,放下火狐,满头大汗地向雪衣修士拜了个大礼。

“老祖……弟子……弟子……”他吞吞吐吐,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雪衣修士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他道:“不是想要功法么?那便快快去取吧。”

“老祖!”蓝衣修士震惊地抬头,望着雪衣修士如春风般煦暖的笑容,眼眶一酸。“弟子罪该万死,竟为了一本小小的妖兽功法,让老祖破费了。”

雪衣修士将手中的令牌交给他。“紫霄宗的弟子,拿得起放得下,不拘小节,快去快回。琼仙宗此次的拍卖会,确实意思。”

“是!”蓝衣修士恭恭敬敬地接过令牌,手指不断颤抖。“弟子定不负宗门厚望,宗门排名战中,万死不辞。”

“量力而为即可。”雪衣修士道。

蓝衣修士怔了下,握紧手中的令牌,眼内慢慢腾升起一股狂热的崇拜。

紫霄宗与其它宗不同,千年前的那场浩劫,紫霄宗不曾参与其中,所以保全了实力。元婴修士在其它宗门算得上大能,但在紫霄宗,不过是末流,更何遑金丹筑基了。

蓝衣修士虽是元婴,在老祖面前,犹如稚子,不敢造次。今天随老祖前来参加琼仙宗的拍卖会,运气为其一,提升实力参加宗门排名战为其二。

他的资质在师兄弟中,乃上上之选,筑基期便被合体期的老祖收为亲传弟子,三百年修炼成元婴,是宗门中的佼佼者。他为人孤傲,不屑与他人同流合污,因与卫溪的亲传弟子有系,不曾参加三百年前的那场晋江界探险。后来得知那三人命殒晋江界,忍不住嗤笑他们罪有应得。

然而,卫溪因弟子陨落而勃然大怒,不但在宗门内大发雷霆,还带人大闹琼仙宗,简直有失宗门风范。

当闭关千年的掌门终于出关时,众多新弟子对这位神秘的掌门既好奇又敬怕。好奇是因为从未见过,无法臆断掌门的为人,敬怕是他身居高位,是否如卫溪一样,蛮横专制。

那一日,宗门所有弟子聚集主峰广场,心怀激动,翘首以盼地等待掌门出关。他们静静地站了一整日,在夕阳的余辉之中,那人逆着光,如高不可攀的神仙般从天而降,全身似有无边的法力,一双充满温情,又悲悯众生的眼睛,令人终生难忘。

仅仅一眼,紫霄宗的弟子便心悦诚服,情不自禁地屈膝跪下,合体期的大能们也不能幸免。平日趾高气昂,冷傲专断的卫溪,看到掌门后,竟趴在他的脚下,抓着雪白的袍摆,如孩子般痛哭流涕。

掌门温和地扶他起来,体贴地为他擦拭眼角的泪。后来知道了卫溪的所作所为,他神情有一瞬间的冰冷,当着众弟子,拂了卫溪的面子,撤销他的职位,要他禁闭数载。

卫溪那么一个傲气的人,在掌门面前乖乖地低头认错,心甘情愿地去禁闭了。

掌门只用了一日重新掌管了整个宗门,他的行事作风与卫溪截然不同。

卫溪在时,所有弟子噤若寒蝉,生怕哪里出错,被严厉责罚,一个个活得战战兢兢。掌门却不同,他笑容温和,光芒四射,令所有弟子情不自禁地敬仰。

“此袋中有二亿五千块上品灵石,你收着。”在蓝衣修士发呆之时,雪衣修士递给他一个储物袋。

蓝衣修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突然泪如泉涌,大胆地捧起雪衣修士的袍摆,小心翼翼地亲吻。

“多谢老祖,弟子苏霖永记老祖大恩,以后只要老祖吩咐一声,苏霖必定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雪衣修士微微一笑。“不必如此,快起来,元婴修士便该有元婴修士的尊严。”

苏霖重重地叩首,慢慢起身,恭恭敬敬地拜了一个晚辈礼,捏着令牌和储物袋,出了雅间,去领妖兽功法了。他的妖宠火狐紧随其后,纵身一跃,跳到他的肩上,绕成一条围脖。

苏霖轻抚火狐的头,眼神柔和地蹭了蹭它,火狐用自己毛绒绒的尾巴,刷了下他的脸颊。

待苏霖出去了,坐于雪衣修士身边的一位青衣修士开口道:“老祖,那位与您竞价的修士,是何方小人?竟敢将一部普通的功法抬到如此高的价格。”

雪衣修士冷淡的视线落在拍卖台上,看着拍卖师优雅地拍卖新上台的法宝。

“琼仙宗的防御阵法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是我,亦无法短时间内破解。”

“这……琼仙宗不是一撅不振了么?为何还有如此厉害的阵法高手?”青衣修士皱眉。

雪衣修士看了他一眼,失笑。“琼仙宗只是人丁凋零,青黄不济,并非真正的落魄了。你观此次拍卖会,他们拿出的哪一件法宝不是独一无二?要论宗门底蕴,紫霄宗不如琼仙宗。”

青衣修士侧首一思,确实是这个理。“可是……他们为何要将这些法宝拿出来拍卖?留在宗门不更好?”

雪衣修士道:“自是有他们的用意,至于是何目的,看下去便知了。”

青衣修士道:“我只是觉得……以琼仙宗雄厚的财力,需要如此多的灵石么?”

既然琼仙宗是公认的底蕴深厚,那他们肯定不缺灵石。各大宗门皆建在庞大的灵脉之上,灵气充足,弟子们修炼数万年不成问题。灵脉不但能为宗门提供灵气,还可孕育出无数的灵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便是为何大宗门出手阔绰,一掷千金。

“聊胜于无。”雪衣修士道。

是么?

青衣修士低头沉思。

雪衣修士扬起嘴角,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琢磨的星光。

坐于他们身后的几位元婴弟子,坐姿端正,目不斜视,一声不吭。

拍卖会还在顺利地进行着,有了之前那场激烈的竞拍,后面的几尊法宝,雅间里的各大宗门不约而同,活跃地参与竞价,大展雄厚的财力,你追我逐,不甘示弱,把一件件拍卖品拍出了天价。

覃明咋舌。“这是怎么了?为何全都如此慷慨?莫非受刺激了?”

小果子竖着耳朵,与主人一样,露出惊讶地神情。它以为之前那本妖兽功法拍出那样高的价够离谱了,想不到后面的几尊法宝,还有更离谱的呢。

“或许。”凤琰模棱两可地道。

覃明大皱眉头。他觉得打从那位拍出二亿五千的大款出现后,凤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难道……他心中另有他人?

想到此,覃明像打翻了醋坛子般,脸色大变。他努力搜索了下上辈子的记忆,完全没有想起来凤东离身边有过别人。他一向独来独往,孑然一身穿梭各界,背负着无界可飞的巨大秘密。

虽然他们早已结成道侣,但很多时候,覃明觉得自己仍没有完全走进他真正的内心。或是出于保护他的心态,或是其它的原因,凤琰从来不会主动向他提及一些事情,都是自己在机缘巧合下,发现真相后,他才会被动地告诉他。

他……好像一直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覃明望着凤琰完美的侧脸,心扑扑地跳着,指尖发颤。

凤琰忽地转头,对上覃明的视线,似乎有些诧异。

“怎么了?”他柔声问。

覃明听到自己冷静地声音。“忱慕。”

“嗯?”

“不管发生何事,我都和你生死与共,永不离弃。”他坚定地道。

凤琰墨眸幽深,朝覃明伸出手。

覃明看向他骨节分明的手,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即将与他相握时,忽地变掌为拳头,重重地锤了一记他的手心。

凤琰扬了下剑眉。

覃明冲他温雅一笑。“不管你瞒着我要干甚么大事,你需记着,我一直在你左右,我们乃是契约道侣,要一起面对任何挑战。你,不可再丢下我。”

像前世那般,藏起他,独自承受毁天灭地的雷劫。

凤琰的大掌包拢住覃明的拳头,道:“吾心悦尔,矢志不渝。”

覃明痴痴地凝视他。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凤琰的告白,以往听到此话,既甜蜜又喜悦,今天再听此话,心中一片平静,平静之余,又有深刻入髓的情感,传遍他的四肢百骸,化为无形的符文,元神都像被下了咒语般,受到束缚,再也无法挣脱了,甘之如饴。

小果子蹲在桌上,水灵灵的眼睛在两人的身上来回移动,明明只是静静地相望,却似乎有很多粉红泡泡在飘飞,它不由自主地用小爪子捧住自己有点发烫的脸。

哎呀,主人和他的道侣,感情真好。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惊动了两人。

覃明轻咳一声,抽回自己的手,透过窗户,看向下面的拍卖会场。

“咦?”他望向半空中的虚拟屏幕。

但见屏幕上,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三百六十度地转着,它的各项特程在所有人的面前展露无遗。

“真正的好戏来了!”覃明兴奋地道。

“嗯。”凤琰眯眼。

古一枫捧着一个华丽的盒子轻轻摆在桌上,没有像之前那般走开,而是紧紧挨着桌子,守住一方。紫焓神色严肃,与古一枫并排,守着另一方。

纪元放下手上的灵茶,自椅子上起身,一甩袖子,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两人中间,大掌按在宝盒之上。

紫焓深吸口气,一脸肃穆,琉璃般璀璨的眼睛扫视全场,慢慢地把话筒放到嘴边,口齿清晰地道:“此件宝物,想必某些大能对它似曾相识。不错,它正是琼仙宗曾经的渡劫老祖——凤东离的遗物!”

全场的修士发出惊叹声。

凤东离!

又是凤东离的遗物!

“凤、髓、珠——”

紫焓抑扬顿挫的声音,在每一个修士耳边清晰地回荡。

******

小剧场:

覃明:忱慕。

凤琰:嗯。

覃明:下章将进入高朝了。

凤琰:……对。

覃明:作者萎了,肝不动了。哈哈哈。

凤琰:显而易见。

覃明:这就是狂飚码字后的后遗症。

凤琰:后遗症?

覃明:对,后遗症,她的脑洞被掏空了。

凤琰:需扩大脑容量。

覃明:她资质不行,修不了仙,一修仙便萎了。哈哈哈。

凤琰:既然如此,便不必勉强。

覃明:但我觉得,以她这样慢的速度,何时方能完结。

凤琰:……若是完结,我们将永久停留在结局最后的画面了。

覃明:呃……听起来有些小悲伤呢。我还想与你缠缠绵绵到天涯。

凤琰:呵呵。

覃明:希望最后的画面,是唯美的。

凤琰:画面虽停止了,你与我却已拥有真正的灵魂,我们的人生,将一直存在下去。

覃明:是的。真不可思议,我竟然和你在一起,成为作者笔下,呃,不对,健盘下的人物。

凤琰:天意。

覃明:啊,真是天意,也是缘份。据说原本作者想把我取名叫覃暗,后来打字一抽,就成了覃明。若取的是暗字,想必我的性子与如今的截然不同。

凤琰:你如今的性子,极好。

覃明:我也觉得。明好,明即开朗。

凤琰:嗯。

第171章:爱的呵护凤髓珠

凤髓珠!

座位上的普通修士,大部份修为不高,寿元不过几百岁,他们曾听说过凤东离入魔渡劫之事,隐约知道凤东离手中有一个逆天的法宝,却不知其貌,更不知其名。当听到凤髓珠三字时,很多修士一脸蒙,极个别寿元达到一二千岁的散修,眼睛里立即迸射出贪婪的精光。

至于宗门内的大能们,看到屏幕上转动的那颗珠子时,神识瞬间伸向拍卖台,围着纪元手掌下的宝箱打转。

纪元冷哼一声,一甩袖,强制把那些神识逼退三尺。

雅间里,与纪元同等修为的大能不禁开口:“这纪元的修为,竟在我等之上?”

“同是合体后期修为,为何他高于我等?”有人质疑。

“琼仙宗拥有上古流传下来的经典功法,他的修为比我等高,无可厚非。”

“琼仙宗虽不再是天下第一宗,但它自古出过不少修真天才,比如凤东离,两千年便成渡劫老祖。”

“一个渡劫期的老祖入魔,我却不信。凤东离是剑修,通常而言,剑修意志坚定,绝不会轻易动摇道心。”

“李道友言之有理,我等剑修为剑而生,为剑而死,道心坚定不移,剑心更是不可屈服。”

“那么……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王师兄,我记得那时候你曾围观过凤东离渡劫时的盛况,是否还记得当初的矛盾所在?”

“这……那时候我还只是金丹,只敢远远地观看,不敢靠近,那场浩劫……太可怕了……若非我躲得快,恐怕也难逃一死。”

“……”

至此,拍卖会的压轴宝物,终于展示在众人面前,那些抱着侥幸心情远赴而来的大能们,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他们如愿以偿地等到了这颗珠子。

苏霖在后台用雪衣修士的令牌,领到了《流离妖经》,递出去二亿五千万上品灵石时,他一脸肉痛。负责交易的修士面无表情地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数清了其中的数目。

回到雅间后,苏霖恭敬地将令牌给雪衣修士,说了许多感激的话,雪衣修士含笑着点头,让他不必如此。

苏霖后退数步,静静地站在雪衣修士的身后,他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将神识探入《流离妖经》的玉简,仔细查看其中的内容,看过之后,他一脸震惊。

不愧是琼仙宗的功法,与市面上流传的功法截然不同,见解独到,另辟蹊径,省去许多功夫。围在他脖子上的火狐着急地蹭了蹭他的脸,他安抚好后,有些心神不宁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拍卖会的结束,他急欲回宗门帮小紫修炼此功法。

身边的师弟欲言又止,见他冷然着脸,便不敢上前多加打扰了。

各怀心事的看着拍卖台拍出一件又一件法宝,其他宗门不知为何积极地参与竞价,反观紫霄宗,寂静无声。

雪衣修士手里把玩着令牌,神闲气定地看着宝物一件件被拍走。

苏霖心中愧疚,老祖若不是为他拍下这套《流离妖经》,也不会花了冤枉钱。一下子扔出二亿五千万上品灵石,出血太快,会不会因此买不起其它宝物了?

他脸色黯淡,手指意识地抚摸着火狐柔软的毛,不知过了多久,下面会场突然喧哗,雅间内的师兄师叔们,竟也一脸兴奋。

苏霖迅速地看向拍卖平台上空的虚拟屏幕,一颗琉璃般璀璨的珠子,赫然入目。

拍卖师清悦的声音响起:“凤髓珠。”

苏霖一震,忽然感到整个雅间的气氛骤变,他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雪衣修士的身上。

雪衣修士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那颗珠子,脸上的温情逐渐消失,气息发生了变化,不悲不喜,坐于精致宽大的椅子上,仿佛一尊无情的神像。

拍卖台上,紫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纸,慢慢地展开,看到纸上的字时,剑眉微微拧了下。

覃明把小果子捏在手里,靠在窗边,低头往下看。

凤琰右手握着新的本命剑一念剑,左手拿了一块柔滑的蚕丝绢,轻轻地擦拭着剑身。

“凤髓珠,乃上古凤凰涅盘失败,天时地利之时,于十万年绝对岩浆地火之中诞生,经地火淬炼凤凰元神凝炼而成的精华。”紫焓照着纸上的字,缓慢地念着。“此珠禁锢着上古凤凰的精魂,万年初生灵智,择主而事。修士一旦成为其主,便需精心护养。”

紫焓顿了顿,在众修士期盼地注视下,继续念道:“新生的灵智如初生婴儿,每日需给予……爱的……亲吻。可含于口中……以舌齿戏玩……若咽下肚也无妨,小珠子能循着经脉回归丹田,以丹田为家,吸取天地灵气再吐哺其主,源源不绝,修炼速度乃常人的数十倍。”

念完这一段,紫焓略松了口气,站在另一边的古一枫目不斜视,嘴角却微微上扬。他是第一个收到卷纸的人,覃明亲手递交给他,书法不错,内容……便有失大雅。让紫焓当着众修士,声情并茂地念出来,确实为难他了。

听着拍卖师对拍卖品的详细介绍,众修士一脸古怪。

何为……爱的亲吻?何为……舌齿戏玩?竟还要咽下肚?

“呵……”覃明轻笑出声,不停地揉着小果子软呼呼的小肚子。

小果子被主人捏得眼睛泪涟涟,既舒服又害羞。它虽然是妖宠,可是被主人这样捏捏揉揉,以后怎么找道侣?

它的鼠脸微微发烫。

凤琰不知何时站到覃明身后,从覃明的手中解救了小果子,将它丢回桌上。重获自由的小果子如释重负,凑到自己的茶杯前,探头小小地喝了几口,喝完后,它跳下桌子,一闪身就蹲在了窗台上。

它对拍卖现场也很好奇。

那位拍卖师口中的凤髓珠,分明是主人时常把玩的日髓珠嘛。完全不懂主人为何要将日髓珠当成凤髓珠拍卖了?

“凤髓珠的灵智性情活泼,主人需每日与它嬉玩,时刻关注它的……身心健康,切不可以令它产生忧郁的情绪,否则,一旦凤髓珠感受不到主人……爱的呵护,便会伤心欲绝,弃主而去……”紫焓继续念着纸上的说明,额角蹦出一条青筋,然而如此盛大的场合,他作为拍卖师,还需保持优雅的微笑。

雅间里的大能们,初时屏气凝神,倾耳注目,耐心地听着拍卖师讲解此颗珠子的独特之处,然而听了半晌,越感越离谱,个个露出狐疑地神情。

重点是什么?

论如何与一颗小珠子相亲相爱,和谐相处?

照顾一颗珠子的身心健康?

这是把一件法宝当成儿子还是道侣来爱护?

呵呵——

雪衣修士发出朗朗的笑声。

紫霄宗的弟子们皆不解地望向他们的老祖。

“老祖因何而笑?”青衣修士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雪衣修士抑制不住嘴上的笑意,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两口道:“此物必是凤髓珠。”

“哦?何以见得?”青衣修士诧异。他们来参加琼仙宗的拍卖会,藏了满肚子的疑惑。若真是凤东离的遗物,琼仙宗的大能为何不自己留着,却要拍卖出去。

在此雅间坐了快一天了,眼看着数十件法宝拍卖出去,他们的耐心也快磨没了,当屏幕出现了这颗珠子时,他们终于提起了精神,洗耳恭听,可拍卖师的介绍,却令他们惊诧不已。

然而,老祖却对此予以肯定。

雪衣修士放下茶杯,道:“我曾有幸见过一眼凤髓珠,凤东离确实对它视若珍宝,那模样,分明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我本欲借来一观,他却一脸无情地拒绝了,之后我再也不曾见过它。”

“那凤东离怕是有毛病,竟对一颗小珠子如此呵护?”青衣修士道。

“若你借了珠子之力,两千年晋升渡劫老祖,顶天雷时,拿出珠子轻松地挡下,如何不喜爱?”雪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光。

“挡天雷!”青衣修士惊异。他以为那不过是传言,原来真的可以挡下天雷。难怪凤东离短短两千年便修炼成为渡劫老祖,成为第一个渡劫飞升的修士,虽然最后失败了。

不过,如此厉害的用途,为何这位拍卖师没有提及?

确切地说,拍卖师说了一堆废话,根本尚未切入正题。

紫焓一本正经地念着纸上的字,捏纸的手劲越来越大,他怕自己再念下去,会忍不住将这张纸撕成碎片。

“……凤髓珠曾经的主人不幸陨落,它亦自我封存了千年之久,如今它重现天下,我们将为它寻找一位新的主人。”终于接近尾声了,紫焓暗自松了口气。

座位上的修士们听得云里雾里,明明拍卖师讲了一大段话,为何令人困惑不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琢磨了许久,终于有人想起来了。

拍卖师对凤髓珠的真正用途,根本没有详细说明。从凤髓珠的形成,到如何爱护它,洋洋洒洒地讲了两刻钟,竟没有一个重点。

除却吸天地灵气,为主人快速增加修为外,就无其它令人惊艳的优点了?

若仅是增加修为,有的是可代替的东西,比如和极品鼎炉双休。

只有若干老古董知道凤髓珠另一个无与伦比的用途,那便是吸噬天雷。拍卖师分明是故意忽略它的真正本事。

雪衣修士若有所思。

覃明往后一靠,贴着凤琰的胸膛。“真难为紫焓真君了。”

凤琰捏捏他的耳垂,微微低头,亲吻他的发丝。

“你猜一会儿有多少人参与竞拍?”覃明问。

“起拍价过高,不超过五人。”凤琰道。

覃明哈了一声道:“这倒也是,整个修真界能出得起这个价的人,凤毛麟角。”

正说着,拍卖师终于宣布可以竞拍了。

“老祖,凤髓珠的起拍价,由你公布吧。”紫焓利落地收起那张写满字的纸,恭敬地对纪元道。

“嗯……”纪元睁开眼睛。当紫焓详细介绍凤髓珠时,纪元一开始还在听,到了后面,完全忽略了。这都是谁写的资料?简直莫名其妙!

“凤髓珠乃无价之宝,即使是极品灵石,亦无法衡量它的价值。况凤髓珠有灵智,会自己挑选主人。”纪元犀利的眼神扫视全场,神识铺展开来。“若有人最后竞拍胜出,但它如果不认主,交易即为失败。”

此话一落,全场哗然。

这如何拍卖?以天价拍下它后,结果它不认主,交易便不成功。再则,它的前主人乃是凤东离,凤东离虽已陨落,可它是否还会认主?

这些琼仙宗的拍卖师都没有详细地阐述,有忽悠人之嫌啊。

纪元无视众修士的质疑,威严地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凤髓珠起拍价,一整条极品灵脉。”

什么?

起拍价是整条极品灵脉?

他们是否幻听了?不是极品灵石,而是极品灵脉?

灵脉是何物?灵脉能盛产灵石,一条极品灵脉甚至是一个宗门的根本,千万年来,多少宗门建立在极品灵石之上,生生不息。

琼仙宗是不是穷疯了?还是丧心病狂了?夺人极品灵脉,分明是毁人宗门!

普通修士根本没有参与竞拍的资格,而宗门之中,除去排名前十尚有一争之力,剩下的宗门,也只能睁大眼睛看戏了。

听到起拍价,青衣修士俊逸的五官都要扭曲了,他气愤地道:“老祖,琼仙宗分明在为难众人。极品灵脉,我们紫霄宗也不过两条。”

雪衣修士波澜不惊。“若它真是凤髓珠,乃无价之宝,纵以十条极品灵脉换之,亦不无可能。”

青衣修士一惊,瞪大眼睛。“十条极品灵脉?”

雪衣修士微微垂眼。“自凤东离陨落之后,千年来,再无修士晋升成为渡劫修士,多少合体期的修士命殒于天雷之下,而凤髓珠,却可令人渡过天劫,成功晋升为渡劫大能,你觉得十条极品灵脉换之,当不当值?”

青衣修士一震,慢慢消化雪衣修士的话后,如醍醐灌顶,很快悟了话中之意,渐渐地,他的眼睛里流露出贪婪之色。

其他元婴弟子一直在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如青衣修士一般,他们消化完雪衣修士的话后,看向凤髓珠的眼神都变了。

苏霖终于明白,老祖如此高不可攀的身份,却纡尊降贵地前来参加琼仙宗的拍卖会,便是为这颗凤髓珠而来。

纪元的话说完足有半刻钟了,屏幕上空白一片,竟无人敢出价。

覃明把玩着手中的令牌,等了又等,忍不住问道:“忱慕,咱们丢出这条长线,似乎无鱼上钩啊。”

“不急。”凤琰道。

“我只怕大鱼过于谨慎,不愿上钩。”覃明道。

“那便下剂猛药。”凤琰拿出令牌,手指一点,探入神识。

半空的虚拟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字样。

一条极品灵脉加一尊地级六品法宝。

“哎?”覃明诧异。“这也行?”

是啊,这也行?

不说覃明困惑,其他人也疑惑。

不是说起拍价是一条极品灵脉吗?若要竞价,不是得再增一条极品灵脉?

“老祖,您看此人的拍卖价,是否合规矩?”紫焓问纪元。

纪元抬头一扫虚拟屏幕,看清上面的字,冷声道:“起拍价确为一条极品灵脉,但我又不曾规定,加价时必须也是灵脉。”

言下之意,便是此人的出价合理有效。

场内一阵骚动,不但普通修士,连宗门的人都差点被绕进去了。琼仙宗真太狡猾,模棱两可,不明不白,若不是第一个拍卖者打破了惯性思考,众人还真可能傻傻的以灵脉作为加价。

想通之后,屏幕上刹时刷出几条,灵脉后面都带着五花八门的价码。

法宝的价格,由等级和品级来区分高下,众人一览,发现最高竞价为一条极品灵脉以及九品天级法宝。

“一、二、三、四……八,共有八人参与竞价。”覃明数了数,如果除去凤琰,那就是七人。

******

小剧场:

紫焓:覃明将此纸交于你时,可否看过内容?

古一枫:呵,看过。

紫焓:为何不将此修改一番?

古一枫:覃明亲手所言,必有它的用意。

紫焓:若不提它是凤髓珠的说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与道侣相处。又是亲,又是吻的。

古一枫:呵呵。

紫焓:他这分明是瞎掰,众修士难道不会提出质疑?

古一枫:越看似瞎掰,却越能欺骗人的判断。

紫焓:所以……目的达到了么?

古一枫:显而易见。

第172章:惊现魔修

“忱慕,你不是说竞拍者不超过五人么?除你之外,还多了两人呢。”覃明道。

凤琰的视线落到半空的虚拟屏幕上,盯着竞拍者列表看了半晌,忽而扬起嘴角。“意料之中。”

覃明抬头看着他的脸,不解地道:“你似乎很兴奋?”

凤琰淡然地收回视线,捏住覃明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凤髓珠的魅力果然非同一般,那些长年不见踪影的老家伙都趁机出关了。”

“老家伙?”覃明嘿嘿一笑。“你也是老家伙。”

“嗯?”凤琰的拇指磨了磨他的唇角。

覃明张嘴咬住他的手指,挑衅地冲他眨眼,凤琰宠溺地由着他磨牙。

第二轮拍价已出,紫焓拿着话筒,宣布道:“第二轮最高竞拍价为,一条极品灵脉加一座三品矿石山。”

三品矿石山!

竟然有人出整座矿石山?众修士都有些坐不住了,震惊不已。

矿石山出产各类矿石,为铸器提供原料,三品矿石经提炼后,可得到五品以上的矿石,其价值不可估量。

“是否还有人出更高的价?如若没有……”紫焓一顿,不必他提醒,第三轮出价开始了,屏幕上倏地出现新的竞拍价。

竞拍列表排了五位竞拍者,居然少了三人。

“这就出不起价了?”覃明诧异。

第三轮,竟然只剩下五人,除掉凤琰,实则只有四人。覃明注意到,屏幕上的令牌编号之中,曾拍得妖兽功法的那位紫霄宗大能名列前茅。

看来他对“凤髓珠”势在必得。

“整个修真界中,出得起极品灵脉和矿石山的宗门,屈指可数。”凤琰道。

“看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覃明皱眉。“只要再两轮,便会出现胜利者,到时候……真的要让那人拿走日髓珠?”

“不舍?”凤琰问。

“倒也不是不舍。”覃明道,“日髓珠所剩的力量不多了,若真有人拍走了它,却发现它根本没有发挥真正的作用,会不会责怪我们琼仙宗卖假货?”

“那便看他如何把握机会。”凤琰道。

覃明一愣。什么意思?机会与否,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凤髓珠吧。

“第四轮最高竞拍价为两条极品灵脉!两条极品灵脉!”紫焓盯着虚拟屏幕,声音拔高,在场的所有修士包括雅间里的,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条极品灵脉?

哪个宗门的大能,竟然在第四轮就疯了般加价?这已超出了逐渐加价的范畴,甩其他竞拍者无数条街。

众修士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地猜测着,这位竞拍者是何方神圣。纵观整个修真界,能出得起两条极品灵脉的宗门,微乎其微,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老祖——”青衣修士一脸迟疑地望着雪衣修士。

他没料到雪衣修士竟然在第四轮就直接甩出了最高价,两条极品灵脉,乃紫霄宗的根基所在,如果真的拿两条极品灵脉换一颗珠子,那分明是将整个紫霄宗送给了琼仙宗。紫霄宗数万年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然而,雪衣修士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又如何敢提出反对意见?

元婴弟子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老祖一出手,便把宗门的两条极品灵脉甩出去了,若拍卖成功,他们这些弟子将何去何从?

雪衣修士高深莫测地一笑,对青衣修士道:“不必担忧。”

他并未解释原因,这令青衣修士心中忐忑。事关宗门大事,他如何能不忧心?

“琼仙宗绝不会放弃真正的凤髓珠。”雪衣修士淡然地道。

“真正的凤髓珠?”青衣修士一愣。

适才老祖确认过,这颗拍卖的珠子,是真正的凤髓珠。可是为何现在又说琼仙宗不会放弃真正的凤髓珠?

雪衣修士垂下眼,似笑非笑地道:“凤髓珠乃凤东离的遗物,宫弈辰是凤东离的师弟,他们素来亲厚,宫弈辰便是卖了自己的心爱之物,也不会卖掉凤髓珠。”

青衣修士若有所思。所以……琼仙宗可能舍不得卖掉凤髓珠?

老祖拿两条极品灵脉是为了试探他们?

覃明的手按在窗台上,眯眼看向屏幕上的字。

“忱慕,你确定那人真是紫霄宗的大能?如此沉不住气,才第四轮,便抛出自己的底线。两条极品灵脉,呵呵,这是打算把整个紫霄宗都送给琼仙宗吗?”覃明讽刺一笑。

“若你想要一件宝物,心心念念了千余年,如今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是继续等待,还是立即收入囊中?”凤琰问。

覃明嗯了一声。“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凤琰道。

“我们这么坑他,合适么?”覃明口是心非地问。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凤琰道。

“说得也是。”覃明摸摸下巴。

紫焓盯着屏幕上的字,两条级品灵脉,震憾人心。

“老祖……”他转头看向纪元。

纪元紧绷着脸,缓缓地点了下头。

紫焓又看向古一枫,古一枫握紧拳头,示意他宣布。

深吸口气,拿起话筒,紫焓环视全场,清朗的声音慢慢地响起。

“第四轮最高竞价为两条极品灵脉,在场的各位道友,是否还有更高的价?”

他的声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紫焓等了片刻,屏幕无再变化,他拿起锤子,郑重地宣传:“凤髓珠最高拍卖价为两条极品灵脉,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锤子重重地砸下,当地一声,响彻全场。

“成!交!”

紫焓的话,掷地有声,震惊了每个人。

青衣修士虚脱了般,瘫在椅子上。其他元婴修士不知所措地望着雪衣修士。

雪衣修士手中拿着令牌,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它的表面。紫焓的声音在会场不断回荡,他恍若未闻,幽深地眼睛紧紧盯着那颗屏幕上的珠子。

雅间内,寂静无声。

苏霖额头冒汗,紧紧抱着火狐,眼睛炽热地盯着雪衣修士的后背,冷冽的气氛,可怕的威压,令他们这些元婴修士心惊胆战。

老祖,以两条极品灵脉,拍下了这颗传说中的珠子!

“吾等了千年之久……”雪衣修士突然开口,声音不悲不喜。“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

众人还在困惑,紫焓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请第二十一号竞拍者,拿上令牌前去后台,进行最后的商议,因极品灵脉的特殊性,拍卖方需正式审核后,方可完成最后的交易。”

雪衣修士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老祖……”旁边的青衣修士出声询问。“您若不便,不如由我……”

“不必。”雪衣修士高深莫测地道,“有人比我更心急。”

“什么?”青衣修士不解。

正要继续说话时,下面的会场突然出现骚动,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有魔修!”

不知何人高呼一声,紧接着,拍卖会场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整个空间剧烈地震动摇晃了起来。

“小心!有人抢宝珠!”

“好强的魔气——不好!是合体期的魔修!”

坐在下面的人大部份是元婴以下修士,他们完全不知自己的中间坐了一个隐藏气息的合体期魔修,这些魔修伪装成仙修者,混在人群之中,无声无息地坐在会场,参与拍卖。

之前会场风平浪静,所有人沉浸于拍卖热潮中,如今魔修突然暴露身份,分明是冲着凤髓珠而来的。

当有人尖锐地喊出魔修时,覃明浑身一震,曾经在晋江界中杀了许多魔修,如今听到魔修二字,便本能地要冲上去。他一把抓过小果子塞进自己的袖兜里,手中的梵青剑一弹,搭着窗台,便要跳下去。

凤琰眼明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

“莫急!”他重重地拍了一记覃明的屁股。

覃明被他拍了两下,面上一红,却已镇定下来,他低头看到下面会场乱成一团,五条人影气势冲冲地飞向拍卖平台。

“他们想抢珠子!”覃明大皱眉头。他没想到在修仙者的城里,居然有魔修胆大包天地混进来,躲过了宗门的检查。然而,这些混进来的全是合体期的魔修,检查入场的修士不过是元婴,如何能够探查比他们修为高的大能呢?

“意料之中。”凤琰抱着他,靠在窗台上。“以你元婴的修为,下去只能送死。”

覃明握紧手中的剑,皱眉。“五个合体期魔修,挡得住吗?”

四散窜逃的修士修为不高,逃得慢了,便被波及死于非命,而雅间里的宗门大能们,无一人出手,沉寂得可怕。拍卖平台上,只有两个元婴和一个合体期,如何挡得住五个魔修。

“忱慕,快想法子。”覃明一脸急着。虽然他不太喜欢纪元,但也不想他出事,毕竟掌门对他情有独钟。

“纪元会想法子。”凤琰淡定地道。

拍卖会场因出现魔修,乱成一锅,修士们争先恐后地往出口跑,然而魔修肆无忌惮地发动魔功,不少修士遭了殃,一命呜呼了。当魔修清出一条路后,便直冲拍卖平台。

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便是抢夺凤髓珠。

凤东离的遗物,不仅修仙者感兴趣,魔修们也在暗中盯梢着,一旦抓住机会,便会趁虚而入。此次拍卖会,他们蛰伏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了那颗传说中的珠子。

然而,他们并不能肯定,这是否是真正的凤髓珠,所以一开始按规矩参与拍卖,然而到了第四轮,当某位竞拍者拍出两条极品灵脉时,他们便能肯定,这颗正在拍卖的珠子,是真正的凤髓珠。

因为,整个修真界,能出得起两条极品灵脉的大能,非紫霄宗莫属。

紫霄宗……呵呵……

魔修们面露凶相,魔气一提,法术一放,把四周碍眼的修仙者杀了个措手不及。

拍卖平台上只有一个合体修士和两个元婴,他们这方有五个合体期魔修,抢夺凤髓珠,轻而易举。

冲向拍卖平台的魔修们,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纪元不动声色地把装有日髓珠的盒子,迅速地塞入自己的储物袋中,袖袍一甩,手中结印,一道浓厚的灵气冲入头顶的阵法之中,刹时,防御阵法启动了。

半空中的五行阵法发出刺眼的光芒,五个角同时射出粗壮的光柱,笼罩住整个平台,一道无形的光墙凭空竖起,八卦阵似有感应般,八个方位骤然出现八条人影。

八条人影的出现,使整个会场的阵法驱于完美,五个合体期魔修的攻击,竟然只能让防御光墙颤了颤,纹丝不动。

覃明微微张嘴,神识一扫,辨清了八个守阵人。

“林凛!?”

******

小剧场:

覃明:你是不是预料到,会有魔修混进来。

凤琰:嗯。

覃明:所以说,魔修对凤髓珠也很感兴趣?

凤琰:显而易见。

覃明:哎呀,看来你想要算一次总帐?

凤琰:一个不能少。

覃明:哈哈,说得是。
第173章:搅乱一锅粥

李飘渺说林凛接了宗门的任务,维持拍卖会的秩序,却不料竟是当守阵人。然而他们八人只有元婴修为,如何应对五个合体期魔修?元婴与合体之间差了多个境界,根本无法抗衡。

不过有东离加强版的防御阵法在,魔修想杀他们,绝非易事。

其他修士看魔修们一致攻击拍卖平台,当机立断,蜂拥般地往出口逃,不一会儿,拍卖会场的普通修真士逃了个精光。

覃明站在窗台,看着空荡荡的会场,不禁冷笑。“跑得真快。”

“修士素来惜命。”凤琰道。

“话虽如此,但面对魔修,他们更多的却是恐惧。”覃明道。

在晋江界里,覃明便发现了,仙修普遍惧怕魔修,一旦仙魔相遇,即使修为较高,仙修也会萌生退意。魔修素来百无禁忌,他们成群结队,手段凶残,以围杀仙修者为乐。

覃明等人组成杀魔联盟,在晋江界中一边提升实力寻找机缘,一边击杀魔修,为仙修者争夺生存空间,养成了看到魔修就冲上去的习惯。

刚才魔修一暴露,魔气冲天,覃明整个人都兴奋了,热血沸腾,恨不得跳下去大战一场。然而下面的魔修是合体期,他一个元婴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同样是元婴的林凛等人,却守在八卦阵上,抵挡魔修的攻击。

覃明问:“忱慕,他们守得住吗?”

凤琰道:“他们不必参与战斗,只需守好阵眼,便可维持整个阵法。”

覃明仔细一看,发现林凛等人手中各有一件像镜子的法宝,每隔一段时间,拿起镜子对着平台上空的五芒星阵。

魔修从不同方向,强攻了一刻钟,防御阵法岿然不动。

覃明神识扫了一遍,惊道:“小心他们攻击雅间里的修士。”

话刚落,魔修果然反身一击,可怕的力量袭向雅间。雅间里坐着各个宗门的大能,下面的修士跑光了,他们却留了下来,想看看琼仙宗面对五个合体期魔修会如何应对。

魔修会攻击雅间,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当庞大的法术攻击迎面袭来时,雅间里的修仙者轻而易举地将之挡了回去。

“哟,不错嘛,那是哪个宗门的?”覃明称赞。

“劲气如风,出手如电,迅如雷霆,应是天罗宗的人。”凤琰道。

“这你都能看出来?”覃明诧异。

“以前曾交过手。”凤琰道。

覃明知道他所谓的以前,正是风东离时期。看来,雅间里,来了不少以前的老熟人。

“他们不走,也不主动出手,意欲何为?”覃明问。

“自是为了凤髓珠。”凤琰笑道。

覃明挑眉。“对了,那个出两条极品灵脉竞拍者,不能逃了吧?”

两条极品灵脉呢,相当于一个宗门的根基。纪元以一条极品灵脉当起拍价,本就唬弄人,可偏偏有些自命不凡的大能们参与竞价,不顾宗门利益,为了传说中的凤髓珠,慷慨出手。

凤琰的视线落在某个雅间上,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

“或许。”他道。

覃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雅间里正是紫霄宗的弟子。

“老祖,我们还要等下去么?”青衣修士脸色凝重地询问。

当老祖以两条灵脉拍得那个珠子时,他心慌得快失去理智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身为化神期的修士,历经风霜,遇事沉着冷静,却唯有今日,被老祖的举动,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魔修的出现,简直令他欣喜若狂,他们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妙了,中断了拍卖会,制造骚动,众修士东奔西跑,乱成一锅,而琼仙宗虽然启动了防御阵法,却也成了魔修的瓮中之鳖。

拍卖平台被光墙包围着,又有八名守阵人,魔修们虽然束手无策,却只是暂时的。防御阵无法进出,既保护了琼仙宗的修士又困住了他们,如果灵气消耗完毕,阵法力量减弱,他们最终只能沦为魔修的鱼肉。

平台上只有纪元一个合体期,一对五,胜算不大。

琼仙宗真的没落了,千年来,青黄不接,合体期修士屈指可数,化神期修士寥寥无几,元婴修士近百年虽晋升了数十位,但根基不稳,难登大雅。

雪衣修士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泰然自若。

青衣修士得不到回应,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难道……老祖真要以两条极品灵脉换凤髓珠?

魔修们久攻不下拍卖平台,煞气冲天,怒不可遏,那些宗门弟子安然地躲在雅间里,透过窗户看他们的笑话,他们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反正已经来了,那便大闹一场。

刹时,雅间遭受到魔修的攻击,那些坐看大戏的宗门弟子不得不出手参战。

一时之间,整个拍卖会场陷入更可怕的混战。

凤琰揽着覃明的腰,带着他退出雅间。

覃明着急地问:“就这样任他们撒野?”

魔修太嚣张了,不但混进星月城,还伪装成仙修者进入拍卖会场,凤髓珠一出世,他们便明目张胆地出手抢劫,真当琼仙宗没有人了吗?谁都能欺负?

而那些坐在雅间里的宗门大能,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全都一副看好戏的架式。如果琼仙宗的防御阵法被破坏了,凤髓珠被抢,这些大能还坐得住吗?

“接下来的战斗,非你我可能参与。”凤琰淡定地道。

“哎?”覃明眨眼。“你这是设了连环套?”

“嗯。”凤琰没有否认。

覃明拍拍他的肩。“哥,你竟然连我都瞒。”

作为枕边人,覃明觉得自己只了解到整个表面的计划,他本来以为凤琰和宫弈辰商议开办拍卖会,是为了引蛇出洞,岂料一场拍卖会下来,引出了许多条蛇,就不知哪条蛇是凤琰真正想引的。

或者,所有蛇都是凤琰的目标。

八卦阵内,纪元等人站在半透明的防御罩内,神情冷峻地盯着外面的混战。

“老祖,时间差不多了。”紫焓笑眯眯地道。

纪元收回视线,道:“走吧。”

“是。”紫焓毫无压力地甩了甩袖子,一派的优雅。

古一枫环视现场,看向纪元之前座位桌上的茶壶,便走过去收拾进储物袋。

紫焓见之,不禁失笑。“古管事竟舍不得一套茶壶?”

古一枫面不改色地道:“毕竟是宗门之物,使用了几千年。”

紫焓颔首。也是,几千年的灵茶壶,算得上是古董了。

三人从容不迫地进入后面的地下储藏室。

守在八卦阵眼上的林凛等人看着纪元他们离开后,不约而同地收了手中的铜镜,如出来时般,消失得也很突然。

与魔修混战中的宗门大能丝毫未察,合体大能之间的战斗风云变幻,破坏惊人,琼仙宗的这个拍卖会场设有强大的防御阵法,即使里面战得天昏地暗,外面依旧安然无事,金蚕楼如被隔离了般,包裹在一层金色的薄膜里,如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那些从拍卖会场跑出来的普通修士,聚集在街道上,惊魂未定地关注着金蚕楼的状况。

他们不过是来参加一场拍卖会,为何就遇到魔修了?往日魔修极少出现在仙修的地盘上,这次一出现,竟来了五个合体期的大能,实在太可怕了。

琼仙宗整个宗门,合体期大能还不足五个吧?何况站在拍卖台上的大能只有纪元一个人,他便是再强大,也顶不住五个魔修,防御阵法坚固有何用,灵气消耗完毕,便后继无力。

众人心有余悸,既好奇里面的战况,又不敢闯进去。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抬头向天上看。

但见一艘华丽的宝船飘浮在星月城的上空,琼仙宗的宗门标志,赫然入目。如此庞大豪华高阶的飞天宝船,也只有琼仙宗有。

琼仙宗曾叫琼仙大宗,修真界的初代宝船,便出自琼仙大宗的炼器大师之手,他们的炼器技术,一直引领修真界的尖端。

飞天宝船稳若泰山地悬浮着,船底突然洞开,数道人影闪了出来,碾压式的威压,令普通修士两腿打战。

“是宫弈辰!”有人轻呼。

“琼仙宗的掌门来了?”

“还有数位合体期大能和化神大能,他们这是过来支援了?”

“即使他们来了,也难敌魔修吧?”

“有宫弈辰出马,魔修在劫难逃了。”

“此话怎讲?”

“琼仙宗因凤东离之事,被各大宗门讨伐,却能逢凶化吉,夹缝求存,一直延续至今,不但没有缩小宗门势力,更不曾被其它宗门吞吃了,宫弈辰的实力深不可测。”

众人仔细一想,发现这位道兄所言不虚,他们一直嘲弄琼仙宗落没了,日渐衰退,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琼仙宗的势力从未减弱,地盘更没有变小,有上古护山大阵在,哪个宗门都没有本事拿下琼仙宗。

紫霄宗也不行。

当初卫溪带着十几个合体期大能大闹琼仙宗,听说宫弈辰出手后,他们讨不到一点好处,只能败兴而归。

所以,宫弈辰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或者……他已经达到渡劫期了?

“这不可能!”有人反驳。

“千年来,根本没有人成功晋升为渡劫老祖,宫弈辰的修为,应该只是合体期大圆满。”

“呵,渡劫老祖若想隐藏修为,何人能分辨得出来?”

“你们莫不是忘了雷劫?凡大能渡劫,皆天有异样,我曾听闻,当初凤天雷渡劫之时,整个修真界的天都变了。”

“这位道兄所言甚是。天无异象,宫弈辰不可能是渡劫大能。”

“即使不是渡劫大能,却能力敌十几个紫霄宗的合体大能,也是所向披靡,锐不可挡。”

众修士议论之时,宝船上下来的大能们,化为数道光,冲进了金蚕楼。

覃明被凤琰带着离开雅间,东拐西弯,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他也没有问,跟着凤琰总没错。

走了半刻钟,两人进入了一个画满符文的房间,但见里面已经坐了数人,正优哉地喝着灵茶。

覃明大致一扫,看清了室内的人,一脸无语。

紫焓和古一枫正在对弈,林凛和容聂封站在旁边观棋,李飘渺和龙沐凑在一起在窃窃私语,不时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卞离和唐笑在摆弄一些矿石和种子,不知讨论着什么,金小池和黄子葵中间坐了应龙小乖,一家三口般,其乐融融。

当他们听到门口的动静,不约而同地抬头。

“各位好。”覃明皮笑肉不笑地向众人打招呼。

然而,室内却鸦雀无声,他们全都一脸古怪的盯着覃明看,好像他脸上开花了。

覃明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上前一步,奇问:“你们看我做甚?”

凤琰轻叹一声,伸指拉了拉覃明身上的衣裳,顺便帮他调整一下胸前的两团,让它们摆正位置。

覃明愣了下,低头一看,蓦地面红耳赤。

我XXXX——

他低咒一声,骂了一句几百年没骂的糙话。

他——完全忘记自己身上的女装了!

******

小剧场:

覃明:这就有点尴尬了。

凤琰:呵呵。

覃明:你还笑!都是你,让我换了这身女装,结果事情一乱,我早就忘记了。

凤琰:唔……

覃明: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凤琰:……

第174章:厚脸皮的覃明

林凛接了宗门的任务,维持拍卖会的秩序,其他人也跟着来了,与他一起行动。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飘渺去雅间送了一趟灵茶,回来后,便大嗓门地直嚷了。

“你们猜,我看到谁了?哈哈哈哈——”她先自己笑了个够,然后绘声绘色地道,“我看到覃明了,哈哈哈哈。”

“覃明和凤大哥要参加拍卖会,你看到他有何奇怪?”容聂封问。

“本来是没有奇怪的,可是覃明他……哈哈哈哈……他穿了一套女修的法衣,还梳着随云髻,胸前的那两团……哈哈哈哈……”李飘渺挤眉弄眼的比划着,边说边笑。

其他人闻言,全都一脸震惊。

“覃明……穿女装?”林凛怔怔地问。

“他是不是穿错衣服了?”金小池皱眉。

“我看不是,也许我们以前都看错了。”唐笑捶了下手心。

“看错什么?”卞离问。

“他可能是个真姑娘。”唐笑摸摸下巴。

“噗——”容聂封把嘴里的灵茶喷了出去。“咳咳咳——”

林凛忙拍了拍他的背,道:“小心点。”

容聂封拿出绢布,擦了擦嘴角。“不可能吧?我们小时候在帮会领地的河里一起洗澡时,不是都看过吗?”

黄子葵道:“飘渺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飘渺挥手。“不可能!他和凤大哥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认错人?就是涂了胭脂,我都不可能看走眼。”

“胭脂?”龙沐捂嘴一笑。

“哈哈哈哈哈——胭指?”容聂封放声大笑。

“这个……”林凛嘴角一抽。

“真的吗?飘渺姐?”黄子葵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作为真正的女修,都从未涂过胭脂呢,想不到覃明居然涂了胭脂。

“当然是真的,我眼睛晶亮着呢。”李飘渺挑了下眉。“啧啧啧,那张脸涂了胭指后,竟然跟个姑娘似的,挺漂亮的,还有他的腰,细得盈盈一握,哦哦,最有趣的是这里——”

李飘渺毫无忌讳的在众人面前托了下自己的胸,惹得龙沐轻瞪她一眼,容聂封抚了下额。

“他这里两团,都掉到腰间了,哈哈哈哈——”

“飘渺!”龙沐一把拉住她。当着这么多男修的面,动胸部这个位置,实在不雅。

林凛轻咳一声,道:“都准备一下,马上要去守阵了。”

经他一提醒,众人都收了笑声,忙活去了。

拍卖会进行到最后,即将拍卖那颗传说中的凤髓珠,会场之间果然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息,林凛让大伙警戒,当紫焓真君的锤子砸下后,会场骤然魔气冲天,仙修者惊慌失措,五个合体期的魔修同时攻击了拍卖平台。

整个过程即惊险又刺激,他们八人以元婴的修为,守住了八卦阵,当魔修的攻击波及雅间里的各大宗门时,他们冷静地全身而退,悄然离开,到了这个设有防御阵法的房间。

纪元老祖丢下他们就出去迎接掌门了,他们暂时没事做,就在房间里煮一壶灵茶,优闲地等待着。

还未喝完一盏茶,门口便有了动静了。

凤琰一身赤红法袍,华丽精美,神采英拔的推门而入,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修”。一袭凤尾羽纹长裙,薄如轻羽的纱衣,别致的随云髻,红玉双鸾点翠步摇,眉如黛山,眼如桃花,唇若朱红,肤如雪,好一个天生丽质的绝世美娇娘。

然而,令众人震惊的是,美娇娘的身材,略显怪异,胸前那两团……快垂至腰间了,而他毫不自知,进门后,笑容灿烂地向众人打招呼。

所有人都忘了反应,糟点太多,不知该从何吐起。

凤琰伸手体贴地为覃明整理了衣裳,调整胸前的两团。

覃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窘态了,他完全忘了身上穿着女修的法袍,梳着女修的发髻,插着步摇,脸上还涂了胭脂。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简直羞涩得无地自容。

然而,作为修炼了数百年的元婴修士,必须拥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大的心理,他厚着脸皮,无视众人探究的眼神,拉着凤琰找到唯一的空位置,把他往椅子上一推,自己则自然而然地侧坐在凤琰的大腿上,一脸的若无其事。

凤琰盯着覃明的红耳朵,强壮的手臂搂着他的腰,嘴角微微上扬。

“哟哟,这位是哪里来的美娇娘,如花似玉,我见犹怜。”李飘渺尖着嗓子,揶揄地道。

覃明靠在凤琰的怀里,巧笑倩兮。“较之你如何?”

李飘渺一愣,张了张嘴。

覃明朝她抛了个媚眼。

李飘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往龙沐身上靠去。龙沐揽住她的肩,笑不可抑。

“覃明好美。”黄子葵捧住自己的脸,有些痴迷地望着他。

“呵呵呵呵——”容聂封笑得阴阳怪气。

紫焓真君和古一枫早就停下对弈,他的眼睛不断地打量覃明,笑道:“卫溪为了通缉你,广发你的画像,如今你这么一装扮,确实混淆视线,妙哉。”

覃明忽略其他人戏谑的目光,笑容可掬地对紫焓真君道:“权宜之计。大丈夫能伸能屈,不必拘于小节。穿什么不是穿,同是衣服,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众人听着他厚颜无耻的言论,全都佩服不已。

凤琰捏了下他的耳朵,对众人道:“魔修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混进星月城,可见城中戒备并不森严。”

古一枫道:“是我疏漏了。”

他作为星月城的管事,责无旁贷。然而,星月城入口的守门修士毕竟只有元婴修为,如何能探察得出合体期的魔修?

提到魔修,众人皆收了玩笑之心,神情一肃,探讨正事。

“凤大哥,魔修为何会一次性派出五位合体大能?”林凛问。

“他们对凤髓珠势在必得。”凤琰垂眼盯着覃明。

“那凤髓珠真的那么厉害?”容聂封问。

紫焓接话:“厉害不厉害无人可知,但是……覃明,你那一张纸写得都是些什么?”

大伙不再揶揄他的装扮了,覃明松了口气,不过听到紫焓问关于凤髓珠的说明书,他奇怪地反问:“怎么?”

紫焓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奇葩的说明书,抖了抖。“亲吻珠子?含在嘴里?呵呵……”

覃明抬头瞅了眼凤琰,凤琰似笑非笑。

“这个……我瞎掰的。谁知道真正的凤髓珠是如何的呢?”覃明摊手。

容聂封将纸抽了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哈哈一笑。“你瞎掰得也太不正经了,这是把法宝当道侣爱护吧?”

覃明道:“既是心爱是物,自要好好珍惜。”

凤琰的唇轻轻碰了下他的发丝,柔和了眼神。

容聂封无语。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凤大哥,真的不必我们去帮忙么?”唐笑问。

“五个合体期魔修,掌门他们能拿下么?”林凛道。

他们本来以为,最多只有一个合体期的魔修来抢凤髓珠,所以平台上只站了纪元一人,然而始料未及,一下子跳出五个合体期,他们紧张地开启阵法,挡下魔修的所有攻击。掌门的宝船早就候在附近,一旦拍卖会场出事,他们即刻出现。

不知覃明前段时间与宗门里的炼器大师商讨了些什么,不但捣鼓出拍卖会现场的虚拟屏幕,甚至还给掌门的宝船弄了一个远程监控屏幕,可一清二楚地看到拍卖会现场。真是不可思议。

修真之道果然博大精深,学无止尽。

“无需担忧。”凤琰道。

“掌门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们放心吧,再则,还有其它宗门的人一起帮忙呢。”覃明笑道。

宫弈辰作为凤东离的师弟,从以前就是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人。他看似无害,一贯的谦和,实际上手段高明着呢。

“那……我们便在这里等吗?”金小池问。

“等。”凤琰点头。

他们只有元婴修为,掺合进一堆化神合体大能的战斗里,只有送菜的份。众人一衡量,便静下心来,下棋的继续下棋,喝茶的继续喝茶,都恢复了刚才的闲情逸致。

覃明百无聊赖地坐在凤琰的怀里,无意识地把玩手腕上的八绫带,时不是地响起铃铛声。

“怎么?”凤琰问他。

覃明回神,道:“我在想,紫霄宗将如何收场,嘿嘿。”

毕竟抛出了两条极品灵脉,份量不小啊。

拍卖会场内,魔修对平台久攻不下之后,转而攻击雅间里的仙修者了。雅间里的大能们本来准备看戏,岂料殃及渔池,他们被迫加入了战斗。

整个会场一片混战,硝烟滚滚,若不是会场四周设了阵法,以他们众多合体期修士的力量,早就把整个金蚕楼夷为平地了。

******

小剧场:

覃明:啊,作者君再一次短小了。

凤琰:呵呵。

覃明:为什么又短小了?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啊。

作者:那个……这几天比较忙,泪奔。

覃明:什么时候再日六啊。

作者:啊哈。风太大,我什么都没听清。

覃明:……

第175章:初见两个掌门

魔修与各大宗门混战成一团,当回过神来时,拍卖台上的琼仙宗弟子早就不知去向,他们怒不可遏,五人合力,一举将八卦阵外围的透明防御墙轰碎了,神识铺展,却寻不到他们遁走的通道。地下储藏室的入口早已封闭,丝毫没有异样。

魔修心知上当了,转头看向那些攻击他们的宗门弟子,残忍一笑,几个回合,便夺了两个化神修士的性命。

两个化神期的修士出身小宗门,根基不稳,被魔修轻松灭掉,无可厚非,但是他们的死,无形中给了其他修士增加了莫大的压力。

当今修真界,合体期修士乃顶尖大能,除去紫霄宗,其它宗门的合体期大能却屈指可数,所以今次来参加琼仙宗拍卖的合体期大能,加起来不到十个。这些人之中,半数以上修为高深,长年闭关不出,若非此次琼仙宗开拍卖大会,又发布消息要拍卖凤髓珠,他们还在闭关压抑修为之中。

自从凤东离渡劫失败后,千年来,竟无一合体期修士成功晋升成为渡劫老祖。修真界陨落了六七位大能后,其他人再也不敢轻易提升修为,长年闭关,寻找突破的方法。

凤髓珠现世的消息一出,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突破的办法。如果得到凤髓珠,即可在渡劫之时,吸收天雷,提高晋升成为渡劫老祖的机率。

仙修打此主意,魔修又何尝不在打相同的主意呢?

莫说仙修者晋升困难,魔修们一样无法渡劫成功。他们曾经攻入琼仙宗,屠了半个宗门,离去之前,将锅甩给了凤东离,以至于整个修真界皆唾弃凤东离叛宗离道,堕入了魔,人人得尔诛之。

正义之士先去琼仙宗叫嚣着要他们交出凤东离,得到凤东离已许久未归宗门后,又到处寻找他的踪影,半年后,他们听到消息凤东离要渡劫,无数修士涌向了冲霄山。

不管是修仙者还是魔修们,既忌惮凤东离的可怕境界,又贪婪觊觎他手中的法宝。

早有人暗传凤东离手中有一颗不得了的法宝,不但可吸收天雷还能增加修为,当真正见到时,所有人都蠢蠢欲动,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欲望,顶着可怕的天雷,蜂拥般地冲上去。

那是一场浩劫,修真界的大能,不管是仙修还是魔修,陨落了半数以上。

此次魔修出动五个合体期大能,可谓胸有成竹,他们初时只想确认凤髓珠的真伪,一般人皆无法相信琼仙宗的大能放着如此绝妙的法宝不用,反而大方地拿出来拍卖。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有人以两条极品灵脉竞拍那颗珠子。

当今修真界,哪个宗门拥有两条极品灵脉?

非紫霄宗莫属。

再结合紫霄宗的掌门出关了,魔修们用膝盖想也知道以两条极品灵脉竞价的神秘人物,必定是翟逸本人。

唯有掌门方有权力赌上整个宗门。

魔修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岂能让翟逸得了这颗凤髓珠?

伪装一撕,魔气冲天,魔功一放,杀出一条血路,直抢拍卖平台。

当防御阵法一启动,魔修们便知他们上当了。琼仙宗早有准备,邀请各大宗门,举办拍卖会,放出凤髓珠的消息,分明丢下了个诱饵,设下大局,引蛇出洞。

正所谓,愿者上钩。

这一次,不仅魔修被算计了,各大宗门也被拖下了水。

拍卖会场如一个封闭的空间,魔修和仙修们被困于其中,水火不容,战得天昏地暗。大能之间的对决,瞬息万变,化神修士人人自危,元婴修士更是瑟瑟发抖。

常昊麟和陆一鸣作为太虚宗的元婴弟子,此次随老祖来参加琼仙宗的拍卖会。

他们对琼仙宗的印象不错,在晋江界里遇到的那些琼仙宗弟子,一个个都是佼佼者,特别是覃明和凤琰,气度不凡,出类拔萃。杀魔联盟在他们的带领下,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可惜在仙魔大战之时,他们意外失踪了,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他们只知覃明被紫霄宗的卫溪通缉了。唏嘘之余,一直关注那两人的消息,三百年过去了,他们一直杳无音讯。

为他们惋惜的同时,常昊麟和陆一鸣也在勤加修炼,从晋江界里出来他们就是金丹修士,回宗门后立即被收为亲传弟子,修炼之路顺畅无比,短短三百年,成功晋升为元婴修士。

拍卖会上惊现魔修,太出人意料,谁都不敢相信魔修如此大胆,当着这么多仙修者的面,直接冲出来就抢宝物。

当然,一开始各大宗门在看戏,他们想看看琼仙宗将如何应对,可怜他们失望了,琼仙宗的修士只开启了防御阵后,溜之大吉了。

魔修将怒气转嫁到了各大宗门的身上,各大宗门反抗,如此混战成一团。

常昊麟和陆一鸣以及他们的师兄弟,东躲西藏,努力保命。在合体期老祖的眼中,元婴像小孩子般弱小,轻轻一捏,便能捏死。

为了不拖后腿,又不想白白送死,他们着急地寻找拍卖会场的出口,途中看见许多元婴修士的尸体,不禁为他们惋惜。

此次能跟随宗门老祖来参加拍卖会的元婴修士,在宗门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身份,大部份为亲传弟子,前途无量,死在这里,只能说他们的运气太差了。

“师兄……那里有只受伤的火狐。”陆一鸣惊讶地叫道。

常昊麟转头看了一眼,但见一只浑身是血的火狐,守着一个趴倒在地上的修士。

“别停,往前跑。”他收回视线,拉着陆一鸣躲过一波攻击,头上的建筑塌了下来,他们向前一跳,险中求生。

然而,躲过这一波,更强的攻击紧追而来,陆一鸣一脸绝望。

“师兄!”他呐喊。

常昊麟神色冷峻,拉过陆一鸣,施放法术,抵挡攻击,然而,他的灵气迅速流失,仿佛被吸走了般,后继无力。

正当两人要被大能的攻击吞噬时,他们身前突然弹出一道坚固的防御透明墙,挡下了那道可怕的力量。

常昊麟震惊地抬头,看见数道人影冲了进来,精美的法袍在空中飞扬,可怕的威压令他们控制不住地想下跪。

“你们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常昊麟一愣,看向那人。

一身藏蓝色极品法袍,气质温雅,目中含笑,轻轻一挥手中的剑,便挡下了一波攻击。

“多……多谢……”陆一鸣愣愣地道。

常昊麟忙行了个晚辈礼。“多谢尊长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那人朝某个方向一指,道:“往那处走,即可出去了。”

“是。”常昊麟再次行礼后,拉着陆一鸣往他所指的方向跑去。

那人目送他们离开,一挽剑花,望向拍卖会场中心的混战,扬扬嘴角,冲了上去。

魔修与仙修的战斗逐渐升级,原本以为凭他们的可怕力量,瞬间便可毁了整个星月城,然而他们谁都没有预料到,琼仙宗的防御阵,精妙绝伦,别说星月城,便是这座金蚕楼,他们都没有将之夷为平地。

“元婴修士,速速出去!”大能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化神也走!”

“此五名魔修,不是普通的合体期。”

“岂止,李道友,你莫不是忘了,魔道有名的玉龙五鼎?”

“什么?他们是玉龙五鼎?”

“正是他们。”

“玉龙五鼎……我记得千年前,他们还只是化神期?”

“道友也说了是千年前。”

“他们这是夺宝不成,反杀人?”

“琼仙宗此次举行如此盛大的拍卖大会,却鱼蛇混杂,让这些邪恶的家伙混进来,伤我宗门弟子,我天罗宗绝不尚罢干休!”

“不错!我的亲传弟子亦死于此处,我定要向琼仙宗讨个公道。”

“何道友,算上我镜月宗。”

“还有我天火宗!”

一时之间,数十个宗门的大能叫嚣着要向琼仙宗讨公道。

紫霄宗的雪衣修士勾了勾嘴角。

宫弈辰带人加入战斗时,魔修正被击毙一人,其他四个魔修极力突围,欲从拍卖会场逃出去。

数道人影如闪电般地出现在他们前面,挡了他们的去路。

其中一个魔修定睛一看,大皱眉头。

“宫弈辰!”

宫弈辰冰冷地盯着他,面无表情,手掌一推,一道可怕的力量袭向魔修。

魔修慌乱地挥剑一挡,本以为凭自己的修为,能轻而易举地接下宫弈辰的一招攻击,可惜他低估了对手,也高估了自己,他的剑竟然没有挡下攻击,气势磅礴的可怕攻击,令他满脸惊惧,手中的剑瞬间化为乌有。

这是他的本命剑,跟随了他几千年的本命剑,杀过无数仙修,挡过许多次天雷,可是此时此刻,它居然顶不住宫弈辰的一击!

魔修骇然,尚未反应过来,宫弈辰的第二招攻击已经到他眼前了。

“小心——”

他的同伴冲大吼一声,一把巨伞倏地打开,如一道屏障,挡下了宫弈辰的攻击。

宫弈辰微微眯眼,不必他下令,身后的合体大能闪身围住了魔修,各显神通,对魔修发起了残无人道的攻击。

魔修一看情况不对,不再恋战,寻找薄弱之处,突围逃离。

然而,他们战斗了许久,吃惊地发现,琼仙宗修士的攻击阵,毫无破绽。

之前与他们交手的宗门大能,各自为政,围杀魔修时,没有全力以赴,故让魔修钻了各种漏洞,伤人数十,而今琼仙宗的大能防守得严不透风,进退有序,配合默契,穷追猛打,将魔修逼至极境。

很快,第二个魔修陨落了。

其他宗门的修士暂喘了口气,他们逐渐停下战斗,退至角落,观察琼仙宗和魔修的战斗。

“宫弈辰……真的只是合体期吗?”

一个修士问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为何他的攻击威力,是同期人数倍,琼仙宗这次前来救援的四人,居然都深不可测。

雪衣修士立于一根柱子旁,半边脸藏在阴影之中。

“老祖……”蓝衣修士吞吐地开口。

雪衣修士摆了摆手。

“我们……不如趁机遁去?”蓝衣修士鼓气勇气道。

雪衣修士眯眼。“不必。”

蓝衣修士欲言又止。老祖执意不肯离去,一会琼仙宗收拾了这几个魔修,拍卖会若继续下去,拍得凤髓珠的竞拍者必须以两条极品灵脉与之交换。

若真如此,他们紫霄宗该如何收场?

蓝衣修士担忧不已,不过,他还没有那个胆子埋怨雪衣修士。整个紫霄宗的弟子,皆不敢。

宫弈辰等人的战斗异常迅速,剩下的三个魔修,逃了一个,死了一个,剩下另一个还在苦苦支撑。

“琼、仙、宗!”那魔修阴毒地瞪了宫弈辰一眼,突然张嘴长啸一声,身体膨胀如球,那是力量爆涨的模样。

“他要自爆!”有人高呼。

宫弈辰顿了一顿,欲阻止魔修自爆,忽然一道白影出现在魔修身后,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魔修的后脑一戳,魔修表情狰狞,控制不住灵气,身体承受不住,轰一声,爆裂了。

然而,他身体四周仿佛有一道严密的气墙,所有的力量在气墙内,昙花一谢。

肉体消亡了,元神还在。魔修的元神从身体里解脱而出,尚未成形,雪衣修士的手掌一吸,魔修的元神如一团气体,被他吸在手中,凝聚成一个刺目的光球。

他悬浮于半空之中,雪色法袍,精美飘逸,墨发如瀑,无风自舞,微垂的眉目,无悲无喜,宸宁之貌,摄人心魂。

他的手指轻轻一捏,掌中的光球似乎发出一道凄厉的叫声,化为一道青烟,消失了。

“翟逸!”

有人惊呼。

******

小剧场:

覃明:这章居然在没有让我出场。

凤琰:唔。

覃明: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作者:呃……剧情需要……

覃明:难道这场战斗,不是我牛轰轰的出场?

作者:你一个元婴,有啥用?

覃明:你给我再开个金手指不就得了?

作者:金手指哪有那么好开的?

覃明:哼哼,下面一章我可以出场了吧?

作者:应该……有吧……凤老大给你穿上的女装,也该他帮你脱下吧?哈哈哈。

覃明:……拍飞……

第176章:紫霄宗掌门

翟逸是何人?

刚入修真之道的小修士或许不知翟逸是何方神对,但只要在修真界修炼到筑基的修士,皆知他乃紫霄宗的掌门,当今天下第一人,卫溪的师兄。

虽然他一直闭关修炼,让卫溪当代掌门,掌管宗门的一切事务。卫溪作为他的师弟,对他推崇备至,不遗余力地宣传他的伟大事迹,广为流传。

除却少数大能们在千年前见过翟逸的真容,后世再无人景仰他的风采,他和凤东离一样,成了修真界的传说。只不过,凤东离是反面的,他是正面的。

琼仙宗举办拍卖会之际,有人惊暴紫霄宗的掌门翟逸出关了。

很多人持怀疑态度,岂有如此巧合之事?翟逸竟然赶在琼仙宗开拍卖大会时出关?莫非他也听信那个传言?

亦有人反驳。

翟逸如何能算到琼仙宗开拍卖大会的时间?凑巧罢了。再则,紫霄宗亦底蕴深厚的宗门,什么法宝没有?以翟逸的修为和眼界,拍卖会上的法宝岂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但是琼仙宗将会拍卖凤东离的遗物这则消息在修真界悄然传开时,那些长年闭关的大能们却不约而同地出关了。这不得不令人深思,翟逸的出关,是否与此事有关。

众说风云,有人道,翟逸出关与此事有无关系,拍卖会上即可见真章。

果然,那颗被众人觊觎的凤髓珠一出现,竞拍者皆疯狂了。

两条极品灵脉,叹为观止。

所有人在猜测,这位竞拍者是否出自紫霄,或许正是翟逸本人。也有人否定,此次拍卖会与以往不同,人手一个令牌,大能们坐在雅间里,神识一探令牌,报上自己的竞拍价,编号和竞价一起出现在拍卖平台上空的画面上,一目了然。然而,若想知道是何人出价,却不得而知。

在这方面,拍卖方保护竞拍者的隐私一举,难能可贵。

心思活络之人,略表遗憾。想追踪竞拍者,打个劫拦个路什么的,无从下手了。

拍卖师砸下重锤之后,那位以两条极品灵脉竞价之人却迟迟没有动静,以至于魔修们趁虚而入,跳出来杀人夺宝,这才使得整个拍卖会场一片混乱。宫弈辰带人冲进来后,干净利落地斩杀了魔修,众修士终于喘了口气,正当他们松懈之时,最后一位魔修竟想自爆,所有人反应未及,幸而雪衣修士猛然出手,轻而易举地困住了魔修的元神,随意地一捏,便将之毁灭,化为乌有。

他是谁?

有人认出他正是紫霄宗掌门,翟逸。

“翟掌门莅临琼仙宗,宫某有失远迎。”宫弈辰悬浮在半空,微微向雪衣修士行了一个同辈友人之礼。

翟逸看向他,动作优雅地回礼。“千年未见,宫掌门风采依旧,修为更精一层了。”

“彼此彼此。”宫弈辰道。

两人同时从空中飘落而下,站在拍卖平台上,其他修士随之回归地面,除去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名的,大部份修士依旧神采弈弈,容光焕发。可见他们之前大战,并未使出全力。

从宫弈辰与雪衣修士之间的对话,可证实此人的确是紫霄宗的掌门翟逸,一些大能反应过来后,全都上前,一一问候了翟逸和宫弈辰。更多人聚在翟逸身边,寒暄不断,千年未见的道友,相谈甚欢,好不热闹。

宫弈辰不动声色地退出来,纪元和凌泽站在他身边,看着那边的阿谀奉承。

纪元冷呵一声。

宫弈辰侧首瞥他一眼,他立即敛不屑的神情,凌泽失笑,摇了摇头。

“掌门,接下来如何安排?”凌泽问。

宫弈辰道:“凡事皆需有始有终,魔修已清理,拍卖会自然要继续。”

“掌门所言极是。”凌泽赞同地道。“我去通知那几个小辈。”

“不必通知了。”纪元道。“来了。”

来了?

什么来了?

整个拍卖会场经过大能们的激烈战斗后,面目全非,到处是残垣断壁,亏得有防御阵法,才没有拆了整栋楼。

但是,如此破败的会场,如何继续拍卖会?

各大宗门的修士聚在翟逸身边,谈笑风生时,地面突然震动,众人一惊。

只见头顶的五芒星阵重新亮起,与底下的八卦阵相互呼应,柔和的光芒在四周旋绕,那些被破坏的地方,逐渐复原了。

半刻钟后,诺大的拍卖会场恢复如初,完美无瑕。

这正是快要失传的复原阵法!

各大宗门的大能既惊叹于琼仙宗精妙绝伦的阵法,又开动脑筋,寻思着如何向琼仙宗讨个公道。与翟逸寒暄过后,他们终于记起了那些意外身亡的宗门弟子。

“宫掌门,贵宗举办如此盛大的拍卖会,竟无防护措施?害得我等弟子白白丧命。”

“不错,诺大一个宗门,竟拦不住魔修。”

“此番事件,琼仙宗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亲传弟子惨死琼仙宗拍卖会,令人悲痛欲绝。”

“我倒要看看,琼仙宗如何弥补我等。”

大能们你一言,我一句,气愤难当,不时释放威压,一些宗门的修士自认排名在琼仙宗之前,便趾高气昂,傲慢无礼。

纪元上前一步,袖袍一甩,将那些威压全部挡了回去,他淡然一瞥,眼神冰冷。

“诸位莅临拍卖会,本尊欢迎之至。然,琼仙宗一直深受魔修侵扰,时至如今,尚未恢复元气。如此盛大的拍卖会,人手不足,无可厚非。何况,本宗弟子修为不足,绝非五个合体期魔修的对手。本尊接到消息后,即刻赶来,诸位造成的损失,本尊深表遗憾。”顿了顿,宫弈辰一一看看那些质问他的宗门大能。“诸位稍安勿稍,人死不能复生,本宗的不足之处,确实有一定的过错,如今只能尽量弥补诸位。本次拍卖会所得的灵石,将全部用于赔偿,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宫掌门莫不是以为,灵石可买人命?”有人道。

“修真之路本就充满惊险,莫说参加个拍卖会,便是走在路上,皆有可能突然陨落,诸位若嫌弃上品灵石不足以弥补损失,那便罢了。”纪元冷笑道。

“你——”那人铁青了脸。

纪元抬高下巴,高傲地睨视他。同是合体期修士,却也分前中后三期,那人显然是前期,气势差了纪元一大截。

覃明和凤琰等人从拍卖平台的储藏室口子里陆续走出,回到拍卖会场,便看到那些所谓的大能,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想找琼仙宗的麻烦,却被宫弈辰的冰冷,纪元的高傲,凌泽等大能的高深莫测给震慑住了。

他捏了捏凤琰的手,凤琰低头看他,覃明朝他使了个眼神,凤琰轻轻点了下头。覃明把视线落到一个雪袍修士身上,看了个大致的轮廓,勾起了脑海深处的记忆。

翟逸忽地转头,对上覃明的视线,覃明一怔,触上他平淡的眼神,他冷静地迎上去,往凤琰身边靠了靠,一派的浪漫娇媚。

翟逸的视线在他们这些人身上扫过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宫弈辰的强势,令众人气焰渐消,他们逐渐意识到,宫弈辰乃是凤东离的师弟,刚才几招便灭了一个合体期的魔修。

之前围攻他们魔修,战得极为辛苦,甚至有些力不从心,结果宫弈辰带人一来,速战速决,魔修死的死,逃得逃,局势瞬间得到了控制。

“诸位痛失弟子之心,本尊深有体会,然正如纪道友所言,修仙之路本就充满危险,谁都无法预测自己的未来。”翟逸适时地开口说道,“既然宫道友将弥补诸位的损失,我等欣然接受便是。”

有第一宗门的掌门开口说话,其他宗门的大能只能作摆。

宫弈辰道:“多谢翟掌门。”

翟逸笑笑。“我与东离是好友,千年过去了,我仍缅怀过去的岁月。曾经我们一起探险,一起寻宝,一起修炼,活得好不惬意。”

宫弈辰道:“师兄极少和我们提及自己的事。”

言下之意,便是对于翟逸与凤东离是不是好友,他将信将疑。

翟逸道:“东离渡劫之时,我正在闭关,出关后,方知……早知如此,我定早日出关,前往冲霄山,助东离一臂之力。”

他这话,莫说宫弈辰感到惊讶,其他宗门大能皆露出震惊的神情。

原来……翟逸与凤东离是好友?

原来紫霄宗不曾参与那场围攻是因为掌门在闭关?

难怪那场浩劫之后,唯紫霄宗平安无事,保存了实力。

宫弈辰道:“师兄若泉下有知,定会记翟掌门的‘情’。”

翟逸叹息一声,充满了惋惜。“我自是不相东离会入魔。他乃剑修,剑修素来如剑坚毅,轻易不会动摇道心。”

“嗯。”宫弈辰轻轻应一声,似乎不愿多提凤东离。

纪元在旁扬声道:“翟掌门既然与我东离师兄乃是好友,那是不是该约束约束你的师弟卫溪。”

翟逸诧异地道:“纪道友提及卫溪……是否他给琼仙宗添了不少麻烦?这个卫溪,时常意气用事,举止行为颇为不理智。”

纪元呵呵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百年前的晋江界试炼,你们紫霄宗的弟子命损于晋江界,卫溪却将怒火发到了琼仙宗的弟子身上,不但带人大闹琼仙宗,还为难一个小辈,全界通缉。这气量,可谓小到叹为观止。”

第177章:谁是竞拍者

翟逸皱了下眉,问身边的蓝衣修士:“可有此事?”

蓝衣修士愣了愣,忙行礼。“这……确有此事,卫溪老祖也是心疼亲传弟子,所以才……”

“可有证据?”翟逸问。

“证据?”蓝衣修士不解。

纪元道:“你们掌门的意思是,可有证据证明是我琼仙宗的弟子在晋江界杀了你卫溪老祖的亲传弟子?”

蓝衣修士低下头,道:“这倒不曾听卫溪老祖提及。”

“也就是说,无凭无据,便带人来大闹我琼仙宗?”纪元冷笑。

“这……”蓝衣修士额头冒汗。卫溪身为代掌门,向来说一不二,他想做什么事,谁敢阻止?唯有掌门出关后,能斥责他,其他人谁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

翟逸大叹一声,歉意地向宫弈辰行了个礼。“我闭关太久,将宗门交于卫溪,真是识错人也。关于卫溪通缉琼仙宗弟子之事,当着诸位道友的面,我便将之撤销。从今以后,谁敢以此事寻琼仙宗的麻烦,便是与我紫霄宗为敌。”

宫弈辰大方地受了他的礼。“翟掌门如此深明大义,在下佩服不已。”

其他宗门的人一听,惊讶。紫霄宗这是要给琼仙宗撑腰了?翟逸直言自己是凤东离的好友,又承诺谁敢寻琼仙宗的麻烦便是与紫霄宗为敌,这分明是将琼仙宗拉到自己的战线里了。

至此,关于卫溪全界通缉覃明的事,一笔勾消了。

覃明松了口气,看来他真是误会纪元老祖了。他平时看着挺讨人厌,时常一副倨傲的模样,提到凤东离更是咬牙切齿,但对自己宗门的弟子,还是非常维护的,此刻与掌门一唱一喝,太极拳打得有声有色。

“拍卖会尚未完全结束,最后拍得凤髓珠的竞拍者,还未领取宝物。”纪元道,“诸位若不嫌弃,待拍卖会结束了,再计较赔偿之事。”

众人面面相觑。

琼仙宗真是个奇葩宗门,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古怪。

他们拍卖了诸多宝物,原本赚了个盆满钵满,却毫不在乎地全部奉出,做为赔偿金。拍卖会因魔修抢宝而中断了,最后的竞拍者错过了领宝机会,一些主办方会就此作罢,他们却要继续进行。

“咻——”一声,半空中的那个虚拟屏幕再次弹出,同时,凤髓珠的模样和竞拍者的编号清晰地悬于其上。

紫焓趁机砸下铁锤,优雅的声音响起。“请诸位稍安勿躁,本次拍卖会,将正常进行。”

站在平台上的修士,不约而同地散开,然而他们又不愿意再回到雅间了。

有人高声道:“竞拍者少了一半以上,你们是否该请他们回来?”

他指的是那些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普通修士。

紫焓道:“已派人过去了。”

话刚落,上千人陆续进场,一时之间,整个会场热闹非凡。

林凛八人适时地上前维持秩序,指引着众人走到相应的位置坐下,然而还有很多修士没有回来,或命殒于魔修之手,空出大半的位置,各大宗门的修士就近坐下,坐在普通修士中间,引得这些修士受宠若惊。

凤琰带着覃明寻了个角落坐下,附近的人不禁好奇地看向他们,数道目落光在覃明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再以艳羡的眼神看着凤琰。

覃明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自主地往凤琰怀里靠去。

之前和凤琰一直呆在雅间里,穿着女修的法袍并无自觉,如今坐在此处,接受到各种奇怪的眼神,他老脸一热,害臊了。

凤琰揽住他,充满了占有欲,锐眼一扫,将那些探究的眼神全部逼了回去,周身散发出高深的修为威压,令那些人脸色一变,不敢再放肆了。

紫焓见拍卖会场恢复了秩序,便准备为拍卖会做个完美的收尾。

“拍得凤髓珠的竞拍者为二十号道友,最高价两条极品灵脉,请这位道友持令牌去后台领取宝物。”紫焓开口道。

能出得起两条极品灵脉的竞拍者,非紫霄宗莫属,于是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翟逸。

翟逸淡定地坐在座位上,不动声色,对众人投到他身上的目光,视而不见。

“掌门……”他身边的蓝衣修士欲言又止。

翟逸从容自若,问道:“何事?”

蓝衣修士以眼示意。

翟逸看到屏幕上的字,扬眉道。“这位竞拍道友,好气魄。”

附近的人听到他的话,不禁诧异。

怎么?紫霄宗掌门如此佩服的口吻,莫非这二十号竞拍者不是他?

紫焓拿着话筒,再次提醒。“请第二十号道友持令牌去后宫协商领取宝物。”

然而,紫焓喊了三声,竟无人认领。

“这位道友莫非反悔了?”覃明以传音入密的方式与凤琰交谈。

凤琰道:“或许。”

“他若反悔了,那将如何收场?”覃明兴灾乐祸地道。堂堂紫霄宗的掌门,在众宗门面前,丢得起这个脸吗?

“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凤琰道。

“他说与你是好友?”覃明哼哼几声。

凤琰捏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你信?”

覃明道:“我岂会信?但别人信。”

“这便是他的目的。”

“哦。”覃明忍不住看向翟逸。

紫焓喊了数声,那位竞拍者杳无音讯,他不禁看向宫弈辰。

“掌门,这个……”他一脸为难。

宫弈辰此时和纪元坐在拍卖平台的椅子上,听到紫焓的问话,他道:“可有持牌者的记录?”

“这……”紫焓看向古一枫。

古一枫向宫弈辰行了个礼后,方道:“禀告掌门,放发令牌之时,并未将持牌者的名讳登记下来。”

修士多有隐私,参加拍卖会,一般人皆不愿透露真实身份,若被主办方登记了姓名,等于将自己的信息公诸于众了。所以此次拍卖会,众多修士们进场之时,按顺序发放了令牌,不曾记录他们的姓名。

“可惜了。”覃明暗叹一声。如果能把令牌与人绑定,就能知道谁是第二十号竞拍者了。

宫弈辰道:“既然无人前来交易宝物,那便流拍吧。”

流拍?

众修士惊讶,某大能蠢蠢欲动。岂能流拍?这可是凤髓珠!能挡天雷,增加修为的宝珠。

有人壮着胆子发问:“能出得起两条极品灵脉的,非紫霄宗莫属,翟掌门,你们之中,可有第二十号竞拍者?”

那人坐于角落的阴影里,令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声音却哄亮,全场的人都听到了问话。

被人如此无礼的质问,紫霄宗的弟子皆怒不可遏,他们身为天下第一宗门,岂能在此受人侮辱?

翟逸神情自若,面带笑容,语气温和地道:“紫霄宗确有两条极品灵脉,然此乃本宗根基,谁敢轻易动之,我身为掌门,也无权将之作为私产。我手中的令牌,乃是第三十号,诸位请看。”

他手一翻,拿出一块令牌,修士神识一扫,便看得一清二楚。

不错,他手中的令牌乃是第三十号。

既然他手中的令牌,不是第二十号,那真正的二十号竞拍者在何处?莫非……

突然有人想到,刚才与魔修大战一场,死了不少人,难道说,这位二十号竞拍者,死了?

正当众人震惊之时,突然一道红光跳上了拍卖平台。

“小心!”紫焓和古一枫瞬间闪到宫弈辰和纪元前面。

“不必惊慌,只是一头蓄牲。”宫弈辰道。

紫焓放下警戒,打量那头火红色的狐狸。一只妖宠?它的主人呢?为何放任它跳上拍卖平台?

咦?它受伤了?

紫焓的视线落在火狐的肚子上,那里有一道口子,一直在流血,火狐却强撑着一步步走向紫焓,快到他面前时,再也支撑不住,趴倒在地。

“叮当——”

从它嘴里掉出一块铁制的令牌。

“这是——”紫焓和古一枫相视一眼。

火狐冲着紫焓轻轻叫了一声,气息渐弱,头重重地一垂,毫无生气了。

“……它死了。”紫焓皱眉。

“地上有块令牌。”古一枫手一吸,令牌便到了他手上,当看清上面的数字时,他皱起了剑眉。

“怎么?”紫焓看向他。

古一枫将手中的令牌交给他,紫焓接了过来,盯着上面的数字。

“二十号!”这竟是第二十号令牌,被一只受伤将死的火狐送上来,连妖宠都丧命了,那主人……

紫焓转身向宫弈辰说了此事,宫弈辰朝下面看了一眼,问:“可有道友认识这只火狐的主人?”

众修士议论纷纷,突然紫霄宗的一名元婴弟子痛哭出声。

“师兄!苏师兄!你死得好惨!”

******

小剧场:

纪元:覃明小子,本尊为你解了忧,你可有话说。

覃明:多谢老祖!

纪元:就这样了?

覃明:呃……多谢老祖,多谢老祖,多谢老祖!重要的事说三遍。

纪元:……

覃明:忱慕,你说纪元这人的性格是不是有点别扭?

凤琰:他向来如此,口是心非。

覃明:哈哈哈。难不成……他嘴里说恨凤东离,其实……是喜欢?

凤琰:——曾经他喊我东离哥哥。

覃明:……我的鸡皮疙瘩……

第178章:返回至尊峰

流云如水般往后退去,劲风被宝船的防御屏障挡在外面,透着徐徐微风,扬起覃明朱红色的纱衣和裙摆。

他站在船头,直视前方。远山如黛,夕阳如锦,琼仙宗的山峰如莲花瓣排列着,绕过一座座灵峰,宝船迅速地往至尊峰飞去。

小果子蹲在船头的栏杆上,一脸专注地望着流云。

覃明低头一看,伸手把它捏起。小果子眯起眼睛,乖巧地在他的手心,蜷缩成一团。覃明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可是怕自己也如那火狐般,死于非命?”覃明低声问它。

小果子轻轻地“吱吱”几声,红眼睛闪着泪光。它身为妖兽,对同类最为敏感,当火狐冲上拍卖平台时,它感到一股浓烈的同类气息,从覃明的袖子里钻了出来,跳到他的肩上,看到了火狐咽了下后一口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原是魔修手中的妖宠,因拥有搜宝的能力,颇受魔修喜爱,后来在晋江界中,魔修被覃明全灭了,它害怕得不行,躲起来想逃,岂料覃明杀了魔修后,返回来找它了。

覃明是一个不错的主人,跟着他,吃好的,睡好的,修为蹭蹭地涨,如今连凤老大都很照顾它。它感到庆幸,跟了个如此好的主人。

然而,今日在拍卖会上看到那只火狐,主人身死,它也重伤不治而亡,令它觉得世事无常。

“它的主人,正是与我们抢妖兽功法的那位竞拍者。”覃明揉了揉它的细毛道。

“吱吱。”小果子叫唤了两声。

不错,火狐的主人,正是和他们竞拍妖兽功法的人。

凤琰走了过来,站立覃明身旁。

覃明转头看他。“你不去掌舵?”

“不必。”凤琰伸指抚了抚他的脸颊。

“这艘宝船如此高档?竟能自动驾驶?”覃明诧异。

“我以灵气控制,无需担心。”凤琰道。

覃明会意。以灵气控制,相当于一心二用。

“忱慕,你觉得……一个元婴修士能拥有两亿五千万的上品灵石么?”他问。

“如我?”凤琰低头笑道。

覃明挥手。“你属特例,无法当依据。我是说,普遍的元婴修士,凭着岁月的积累,可否积累巨款?”

凤琰负手而立,勾起嘴角。“如无奇遇,仅凭做宗门任务和外出冒险,化神期修士或可实现。”

覃明惊讶。“化神期?那便需千年时间,方可积累出如此多的财富。然而,这位元婴初期的修士,不但以二亿五千万的上品灵石竞拍了一本普通的妖兽功法,甚至私自拍出两条极品灵脉的筹码。不觉得可疑吗?”

回想当时的情况,覃明可谓大开眼界。

那头火狐跳上拍卖平台后,还未叫一声,便闭眼咽气了。从它的嘴里,掉出一个令牌,上面的数字正是第二十号。由此说明,它的主人,乃是那个拍出两条极品灵脉的竞拍者。

众修士尚不明发生了何事,紫霄宗的一个元婴修士忽地恸哭,口里喊着师兄死得好惨,震惊了所有人。

魔修的出现,造成了不小的死伤,拍卖会场复原后,琼仙宗的筑基弟子在姬元的带领下,给那些意外身亡的修士收尸,统一摆放在一个房间里,待拍卖场结束了,再由各大宗门的人前去认领,火狐的主人也在其中。

当那位紫霄宗的弟子不顾场合,哀嚎出声后,林凛立即带人去核实情况。

紫霄宗的掌门翟逸一脸痛心地起身,欲跟过去,被他身边的蓝衣修士阻下了,于是他就一直站立着,如墨的星眸盯着那位师弟抱着他的师兄,悲伤地进场。

翟逸和他身边的紫霄宗弟子,看到那张满是血的脸,悲愤不已,暗骂魔修可恨。

“他……苏霖,乃是我紫霄宗的亲传弟子,资质上佳,天赋极高,短短三百年便晋升为元婴修士,如今竟……”翟逸伸手合上苏霖的眼睛。

“掌门……”

翟逸转身,对拍卖平台上的宫弈辰道:“宫掌门,如你所见,此火狐正是这位弟子的妖宠。”

宫弈辰走至火狐身边,低头看了它一眼,再抬头望向那位浑身是血的紫霄宗修士。

“一枫。”他唤道。

古一枫走前上,恭敬地向他行礼。“弟子在。”

“可认得他?”宫弈辰问。

古一枫微怔,神识扫过后,惊讶地道:“此位……先前拍过一套妖兽功法。”

“哦?”

不只宫弈辰诧异,连其他宗门的人皆好奇了。

妖兽功法!

那套以二亿五千万上品灵石拍得的普通功法,居然是此人拍下的?

众人将视线落在平台上的火狐,不禁恍然大悟。

这位紫霄宗的弟子,为了他的妖宠火狐,以巨额竞拍妖兽功法,可谓一掷千金浑身是胆。而后,众人又想起,此人执二十号令牌,那么便是他以两条极品灵脉拍卖得了凤东离的遗物凤髓珠。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紫霄宗的掌门翟逸。

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如何敢当着掌门的面,将宗门的极品灵脉当成自己的资本,参与竞拍,若无掌门的指示,谁敢动宗门的根基?

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翟逸波澜不惊,他的眼中有对弟子逝去的怜悯,更有对生命无常的悲戚。

“本尊闭关多年,对弟子教导无方。出关之时,正逢琼仙宗举办拍卖会,又收到了请柬,念着曾与凤东离交情一场,便带了几个亲传弟子前来参加拍卖会。琼仙宗此次的拍卖会,不但举办得有声有色,甚至独具匠心,单是这小小的令牌,便暗藏玄机。”顿了顿,翟逸手中拿着令牌,展示在众人面前。“此令牌之内,阵法符文玄妙,不愧是琼仙宗的阵法大师,不同凡响。诸位使用过后,皆深有体会吧?”

“翟掌门此话为何意?”太虚宗的一位长老不禁发声问。

翟逸微微朝那位长老点了下头。“吾等只需将神识探入其中,想心中所想,令牌即可如实反应我们的竞拍价,显示于拍卖台上空的这块画面之中。”

初时,众人还不明白他话中意思,半晌,有人恍然大悟。

“翟掌门的意思是……你这弟子擅自出价参与竞拍,而你一无所知?”

“正是。”翟逸颔首。

会场一片哗然。

可能吗?

紫霄宗的弟子拍出这个价,身为掌门,同处一室,竟然一无所知?

“翟掌门不知弟子出价,却也不知弟子手中所执的令牌号?”又有发问。

翟逸道:“此等小事,我如何会知?”

他说自己不知,众修士有怀疑的,也有相信的。作为掌门,身居高位,岂会去关注一个弟子的琐事。

拍卖平台上,紫焓和古一枫对视一眼。

宫弈辰平静地道:“既然竞拍者已逝,那么凤髓珠便算流拍了。”

流拍?

众修士一脸不舍。这可是凤东离的遗物,凤髓珠啊!几位大能心知肚明,一颗可低挡雷劫,提高修为的宝珠,价值连城,紫霄宗的弟子瞒着掌门以两条极品灵脉拍下此珠,却又死于非命,那便失去了竞拍的资格。但谁都不希望这么一件宝物流拍了。

于是,有人叫嚣着要重新拍卖。

宫弈辰不为所动。

翟逸开口道:“既是紫霄宗的弟子拍下的宝珠,他虽身死,但紫霄宗亦需负起责任,不如由我代替这位弟子,以两条灵脉拍下这颗宝珠。”

“什么!”

全场震惊。

“掌门!”

“老祖!”

紫霄宗的弟子全都诧异地望着自己的掌门。

翟逸长叹一声。“凤髓珠乃东离的遗物,本尊身为他的好友,自想珍藏它,缅怀故友。”

当时听到此话的覃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磨了磨牙。他握住凤琰的手,看到他的脸上一片冰冷,丹凤眼中酝酿着无限的寒冰。

宫弈辰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这个请求。

流拍,即流拍了。不可更改。

翟逸欲极力挽回,宫弈辰无动于衷。最后他道:“翟掌门如此重情重义,本尊不甚感激。然,机会仅有一次,此珠拥有灵智,它与我有约定,只竞拍一次。既然唯一的竞拍者已逝,那便只能流拍。还请诸位见谅。”

听得凤髓珠拥有灵智,众修士的心更蠢蠢欲动了,然认清现实,他们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欲望。

翟逸一脸惋惜。

如此这般,拍卖大会逐渐落幕了。

覃明从古一枫那里取回日髓珠,拉着凤琰上宝船,先回至尊峰了。

紫霄宗弟子以及他们的掌门,身上疑点多多,但却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紫霄宗共来了八名弟子,却只死了一人。”凤琰道。

“哈!巧合吗?还是故意安排的?不觉得太明显了?”覃明冷笑。“翟逸何时觉察到此珠非凤髓珠?”

否则,他为何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拍卖,魔修的袭击,给了他机会,与弟子交换了令牌,又让那位弟子意外死于魔修之手。

宁可死一个亲传弟子,也要抵消掉自己竞拍者的身份。

“从他出了两条极品灵脉后。”凤琰道。

“咦?”覃明不懂了。他既不顾一切地出了两条极品灵脉,却又判断出此珠的真假,难道不矛盾吗?

凤琰低头,对上覃明桃花眼中的困惑。

“很早之前,他曾向我提出,以两条极品灵脉换取你,我直接拒绝了。”凤琰轻轻捏住覃明的下巴,拇指轻磨着,柔声道,“我对他道,你乃我的宝物,远超两条极品灵脉。”

覃明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拇指。

“所以……他出两条极品灵脉,乃是试探?”

“嗯。”

“那他可真狡猾。”覃明皱眉。“我以为我的说明书,能混淆他的判断呢。”

“他确实差点上当了。”凤琰低头,亲一记覃明的唇。

覃明把手中的小果子扔到甲板上,伸手搂住凤琰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小果子在甲板上蹦达了几下,绕到船舵,壮着胆子伸出小爪子,想掌舵。然而它还未碰上,一股阻力挡住了它。

小果子搔了搔头,蹲在杆上,看向船头的人。

两唇分开,覃明微喘气,两颊绯红。

“忱慕……”

“嗯?”

“此次拍卖会的失损有些惨重啊。”他道。魔修突然出现,令各大宗门死了不少弟子,拍卖会所得的灵石,全用于赔偿了,有些宗门狮子开大口,宫弈辰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这才终于打发了他们。

“他们敢要,便要接受宗门排位战时的失败。”凤琰淡然地道。

“对,我们在宗门排位战中全部讨回来!”覃明握了握拳。

此次拍卖会,目的非常明确,损失小部份财力,引蛇出洞。

那翟逸闭关千余载,一直不曾露面,若想引他出来,唯有凤髓珠。果然凤髓珠一出,他即出关了。还有其他一些宗门闭关的老祖,甚至连魔修都来掺一脚。

好不热闹。

翟逸在拍卖会最后说代替死去的弟子,以两条极品灵脉换取凤髓珠,绝非真心。一则他众修士面前做戏,二则他笃定宫弈辰不会同意。

果然是个伪君子。

宝船渐渐地靠近至尊峰,望着熟悉的景色,覃明松了口气。

不过离开一日,竟觉得离开了很久。

宝船靠在停放平台后,覃明直接搭着栏杆,从船上跳了下来,刚踏上地面,不小心踩到了长裙摆,他一惊,身体往前倾去,一条强壮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凤琰带着他一勾,未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直接抱起,扛到了肩上。

突然头朝下,肚子顶着凤琰的肩膀,覃明吓了一跳。

“忱慕!”

凤琰轻拍他的臀部,不容他反抗地扛着往主殿走去。

小果子呆滞地蹲在地上,看到自己的主人,像麻袋一样被主人的道侣给扛在肩上走了。

******

小剧场:

覃明:干嘛?干嘛?快放我下来。

凤琰:安静。

覃明:我XXX,不要打PP!

凤琰:……

覃明:呜……痛!我不说粗话了!行了吧?忱慕,亲爱的~

凤琰:太吵了。

覃明:唔唔唔……

第179章:吃醋的老祖

覃明涨红了脸,被凤琰扛在肩上,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知道“忱慕”的真正含义,他作死为难凤琰,要他煮茶泡茶,还要他给自己倒洗脚水,侍候洗脚。本想拿乔下,岂料凤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扛起他进卧房,往床上一扔,便酱酱酿酿了。

那次之后,一条伸缩自如,用法繁多的八绫带,硬生生只用于某种时期。

此事虽过去数百年了,但覃明记忆犹新。

今次莫名其妙地又被扛上肩,这是为哪般?

“忱慕,放我下来。”覃明拍了拍凤琰的背,头朝下倒挂着,厚重的随云髻要散了。

凤琰对他的话,恍若未闻,一路扛着他进了主卧。

覃明盯着地板上熟悉的花纹,心中警铃骤响,一阵天转地旋,人已经被凤琰放倒在床上了。

躺在丝被上,覃明扶着头上繁重的发髻,珠钗和步摇都歪了,他挣扎着要起来,脚却被凤琰捉住了。

“做甚?”覃明撑起半上身,看着脚上的鞋子被凤琰脱掉,摆放在床下。

凤琰坐在床边,低头凝视他。

覃明被他看得脊背一寒,总觉得此时的凤琰有点奇怪。打从拍卖会结束后,他的神情便有些不对劲。覃明与他朝夕相处,对他的细微的变化,异常敏感。他靠在丝被上,仰视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凤琰没有回答,墨黑的眸子透着浓厚的侵略性,如无形的触手,落在覃明的脸上,在他的唇边逗留了一会,往下移去。

覃明被他盯得浑身燥热,不由自主地调整姿势,抬手把头上的珠钗和步摇取下,正要解开发髻,凤琰倏地握住他的手,低沉地道:“我来。”

“哎?”覃明颤了下睫毛,心跳加速。

奇怪,他们都老夫老夫几百年了,为何还有那种情窦初开的悸动?

凤琰动作轻柔地帮他解开繁琐的随云髻,此发髻乃是他帮覃明梳的,解起来自然方便,须臾,覃明头上一轻,如蚕丝般柔滑的发丝垂挂而下,他伸指插进发丝里,按摩了下头皮。

“呼,舒服多了。”他感叹。真佩服女子,天天顶着厚重的发髻,莫说脖子累,连头皮都被扯得发痛呢。

凤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里穿过,覃明避着他犀利的注视,解开衣服上的盘扣,领口大开,露出他光洁的脖子,他伸手探进衣服里,摸索了下,掏出两团软又饱满的棉絮包,一脸嫌弃地丢开。

本来他不想塞这玩意进去,充当胸部,但是穿了女装,总得尽业,让身材阿娜多姿一些。不过,这一天,他时常忘了身上的装束,动作幅度一大,这两团便移了位,由此引发了不少笑话。

李飘渺逮着他可取笑了许久。

“你挪开一些,我换衣服。”覃明推了凤琰一把。

凤琰眼神深沉,一动不动。覃明又推了一把,他方慢吞吞地移到旁边。

覃明跪坐而起,把纱衣脱掉,接着解腰带,解到一半,他感到一道炽热的视线,不禁转头,对上凤琰幽深的眼睛。

“你这样看着我做甚?”覃明挑了下眉,慢条斯理地解腰带。

凤琰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哑声道:“我帮你。”

覃明舔了舔唇,蹭了蹭凤琰宽大的手掌,桃花眼抛了一记媚眼,嘴角上扬。“我知道了……你想玩女装PLAY?”

“嗯?”

“听不懂?嘿嘿。”覃明搭上他的肩,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亲爱的,其实……我更好奇你穿女装会如何的艳压群芳,啊——”

玩笑之言刚落,身体便被人一压,动弹不得了。

“我……我说笑……”覃明脸上一急,忙解释。“我一点……一点都不想看你穿女装,真的!我发四!”

“是么?”凤琰垂眼,充满了危险。

覃明身体一僵,咬了咬唇,别过头,面红耳赤。

“呃……悠着点……”

凤琰低头封住他的唇,不容他反抗。

覃明欲哭无泪,像被煎鱼般,几个来回,身上的女装被扒了丢到地上,如咸菜干一样,乱糟糟地堆成一团。

“你是我的……”凤琰轻抚覃明的眉眼,霸道地宣布所有权。

覃明猛点头,乖乖地不敢反抗。“是,是,我是你的,谁都不能抢走我。”

凤琰柔和神色,丹凤眼里闪着点点星光。

覃明被他弄得有些云里雾里了。“渡劫老祖,也不自信?”

取笑的话,迎来的是严厉的惩罚。

数个时辰后,覃明趴在床上,咬着被角,目中含泪。凤琰衣裳整齐,姿势优雅地坐在床边,手覆在覃明的头上。

“可要沐浴?”他问,声音充满了磁性。

“……要。”覃明放开被角,揉揉眼睛,面泛桃色。

凤琰用丝被包住他,带他去浴室泡澡。

覃明靠在浴池里,昏昏欲睡,凤琰坐在浴池外面的椅子上,边喝灵茶边欣赏。

水中的灵气钻入经脉,运转一周天后,精神恢复了几分。

若与凤琰凤舞一场,灵气交融,不但去疲乏,还可达到不可言喻之境。可惜凤琰为了惩罚他,丝毫不用灵气交流,他需拿出十分的力气应对。

缓缓睁开眼睛,覃明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赤色法袍精致华美,除去眉目之间的柔情,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与之前如野兽般充满侵略性的人,有着天壤之别。

他松了口气,摸摸手臂上的印痕。

咬得真狠。

这是把他当骨头啃了吧?

到底哪里刺激到他了?

莫非……是翟逸那老家伙想以两条极品灵脉竞拍凤髓珠,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翟逸那个伪君子,还不是紫霄宗的掌门时,曾与凤东离一起组队探险,覃明那时候还是一颗凤髓珠,本能不喜他的气息,总躲着他,除却某次凤东离渡雷劫时,他吸收了天雷,被伪君子发现。

难道在那个时候,伪君子便盯着他了?

覃明捏住挂在胸口的凤血石。幸亏有它,方掩饰了他特殊的体质,若无了它,他在修真界寸步难行,更何遑修真成仙了。

泡了一小会,覃明恢复了精神,从水里出来,凤琰给他递干净的布巾,他擦拭过后,随意地套了一件柔软舒适的内袍,回到卧室,靠在美人榻上,享受着凤琰给他剥灵果皮。

“哪里来的灵果?”覃明问。

“卞离种的。”凤琰掰了一小块,递到覃明的嘴边。

覃明张嘴一口吃了。“你何时回帮会领地了?”

两人回至尊峰后,便酱酱酿酿了许久,期间他似乎昏睡了片刻,难道凤琰趁这个空档回了趟帮会领地?

“前几日。”凤琰道。

“哦。”覃明拿起一个像桔子一样的灵果,扒开皮后,里面一块一块的,水份很足,吃在嘴里,又酸又甜,灵气四溢。

连着吃了好几块,覃明忽然想起什么。“小果子呢?”

“在搜宝。”凤琰道。

“搜宝?”覃明惊讶。“它去哪里搜宝?”

整个至尊峰都是凤琰的,小果子搜再多的宝,也不能私吞。

“你许了?”覃明问。

“嗯。”凤琰扒开第二个灵果。

“为何?”覃明奇问。“它搜那么多宝有何用?还能卖不成?”

凤琰笑道:“它确实想卖。”

“……它这是被拍卖会给刺激了?”覃明一脸无语。“如此努力的小老鼠,真不多见。”

“它想化形,便需努力。”凤琰道。“妖兽若无法化形,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将停滞不前。”

“这倒也是。”覃明点点头。“既然如此,我身为主人,直接给它买功法即可,何需让它如此辛苦地寻宝卖钱?听着怪可怜的。”

“它有它的傲气。”凤琰道。

“哈哈,一只老鼠的傲气。”覃明干笑一声,盘腿而坐,感慨。“有奋斗目标,极积上进,好事。”

“宠兽都如此用功,你身为主人,理当以身作则。”凤琰道。

覃明咬着一半的灵果,忘了咽下去,桃花眼眨了眨,望着凤琰俊美的脸。

凤琰又道:“距离宗门排位战仅五载,若修为止步不前,如何在排位战中脱颖而出。”

覃明咽下嘴里的灵果,取过丝巾擦了下嘴角。

“哥,你认真的?”他问。

“嗯?”凤琰眯眼。

覃明忙投降。“好!我们现在就去修炼。务必在宗门排位战前,进入化神期。”

与一个如此严厉的道侣相伴,日子过得绝对精彩。凤琰是个严于律己的人,他不仅克制自己,还管束他人,覃明从进入修真之道起,便跟着他一起修炼,一日都不曾落下。

偏他们的练功方式,极为独特,时常游走在危险的边缘,只要稍一分心,就有可能沉醉其中,无可自拔。

咽了咽口水,覃明豪情地坐到凤琰的身上,与他摆出练功的姿势。

“嗯——”他微微皱眉。

“难受?”凤琰贴在他耳边问他。

“不……”覃明道,“我只是在想,整个修真界中,像我们这般练功的道侣,还有多少?”

“他人我不知,我知只……”凤琰搂住他,两人紧紧贴着。“将你如此抱在怀中,方可安心。”

覃明一震,耳朵一热。“你今日真奇怪。”

“是么?”凤琰捏着他的下巴,亲吻他的唇,丹凤眼半瞌。“你若仍是颗珠子,我便将你养在丹田,再不被人觊觎。”

“……果然是翟逸那个伪君子刺激到你了?”覃明一头黑线。亏得今日拿的是日髓珠去拍卖,万一真的是用凤髓珠,只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凤琰没有回答。

覃明叹了口气,伸手抱住渡劫老祖,亲亲他的额头,他的鼻尖,他的唇,安抚地道:“我一直是你的小珠子,与你一起永不分离。”

凤琰修长的手指,划过覃明的脸颊,一路下滑,专注地盯着覃明,凝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忱慕……”覃明微微蹙眉。

“人欲夺你,我即杀之。天若毁你,我即灭之。”声音冰冷寒彻,凤眼凛冽无比,傲睨万物。

******

小剧场:

覃明:我滴娘额,霸道起来的凤琰,超可怕。

凤琰:嗯?

覃明:啊啊,我什么都没有说。

凤琰:呵。

覃明:我是你的!是你的!谁都夺不走我!真的!

凤琰:……

覃明:呼呼,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第180章:帮会领地的切磋

拍卖会结束后,琼仙宗在整个修真界火热了好一阵子。

神奇的拍卖会场布置,独特的拍卖方式,令人惊艳的宝物,可观的成交量,跌宕起伏的拍卖过程,魔修的疯狂,两个掌门的强强联手,都被人津津乐道。

最令人感兴趣的,莫过于凤东离留下的那颗凤髓珠。

一个紫霄宗名不经传的弟子私自以两条极品灵脉拍下凤髓珠,却死于非命,使凤髓珠流拍了。

有人猜测,这是琼仙宗自己下的黑手,他们根本舍不得卖掉凤髓珠,不过是拿凤髓珠当喙头。有人持反对意见,觉得那紫霄宗弟子的身份极为可疑,元婴修士如何有胆子,私自以两条极品灵脉去拍卖一件法宝?若无紫霄宗掌门的指示,谁敢擅自出价?

众说纷云,谁都说服不了谁,但是拍卖会后,有一点是众修士喜闻乐见的。

琼仙宗撤掉防山大阵,星月城终于可以自由通行了,每个月的拍卖会正常进行。

很多修士对新式的拍卖方式,兴趣盎然,奔走相告后,四块大陆的修士们,都赶来星月城,体验一把新颖的拍卖会。

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琼仙宗因魔修大闹拍卖会,给各大宗门赔付了许多灵石,损失惨重,然而,因拍卖会名气大盛,慕名而来的人很多,拍卖会办得如火如荼。

外面的盛况,空前绝后,宗门内部却风平浪静。所有弟子皆在加紧修炼,为宗门排位战作准备。

琼仙宗上次宗门排名战名次一落千丈,不但贻笑大方,还辱没了曾经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大名。

凤琰作为曾经的渡劫老祖,经历过宗门最鼎盛时期,如何能忍受宗门居于人下?他不但督促自己的道侣勤加修炼,还向宫弈辰提点几句,要求宗门开启地狱模式,所有弟子严加修炼,力求突破,积极参加宗门排位战。

修真无岁月,五年一闪而逝。

于元婴修士而言,五年的时间并不足以提升多少修为,但覃明拥有帮会领地,时间增加了一倍,别人五年,他可拥有十年。九天逍遥恢复真身后,力量大增,使帮会领地升级拥有了灵气,而凤琰那颗在晋江界里弄来的灵脉之心,安置在了须弥浮岛的广场中心。

浮岛宫殿群广袤,灵气浓郁,他们十人挑了心意的宫殿,安居其中,勤苦修炼。

别人的修炼方式,是日积月累吸收灵气,扩拓经脉,增大丹田容量,寻道悟道,覃明的修炼方式,独树一帜,别拘一格。

每日固定时辰双休暂不提,隔三差五来一场凤舞,痛并着快,时刻游走在极乐巅峰,可谓是躺着都能增加修为。

除了增加修为外,他们十人时常在浮岛中心广场进行切磋,敏捷的身手,精湛的武艺,锐不可当的法术攻击,都是必修的课程。

覃明给大伙写了课程表,针对每个人的实际状况,制定修炼计划。林凛等人拿到课程表后,一脸欣喜,有了此课程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李飘渺想看覃明的课程表,被他辞严义正地拒绝了。

开玩笑!

他这张画满了XXOO的课程表,如何能让其他人知道?

往日关起门来,颠鸾倒凤,不为人知,若是因一张课程表被飘渺那个大嘴巴宣扬出去,他如何自若地与众人相处?虽然他和凤琰并不忌讳在众人面前拉手拥抱,但绝不会做出超尺度的行为。

所以,他这张课程表,必须严加保密。

但是,覃明越搞得如此神秘兮兮,李飘渺越好奇,三番五次地潜进他和凤琰的宫殿,欲偷窥,结果可想而知,还未接近宫殿台阶,便被凤琰的防御墙给挡下了。

龙沐及时出现,揽腰把她抱走了。

李飘渺面红耳赤,挣扎地从龙沐怀里跳出来。小时候两小姑娘个子差不多,越长大差距竟然越大。龙沐身体抽得特别快,李飘渺每天多吃一碗灵米饭,都追不上。如今龙沐高出她半个头,令她异常不爽。

覃明松了口气。都几百岁了,飘渺姑娘还如此冒失,幸亏有成熟稳重的龙沐姑娘照应着,才没让她搞出许多乌龙。

浮岛广场上,覃明正在和唐笑切磋。

“砰——”

一只利箭射进广场地面,击起无数火花,覃明弹跳至空中,着手甩出十几颗种子,豆子般的种子四散开来,笃笃笃——扎进了唐笑四周,瞬间抽技发芽,灵活的藤条快速交织,形成一个藤笼。

唐笑在藤笼形成之前,趁隙闪出,然而藤条一转头,齐齐如蛇般地追在他身后。

覃明脚尖一点,五指一展,以灵气幻化成水,挥手一推,水团冲向前方,在空中分离变化成冰棱,迎面攻击唐笑。

前有虎,后有狼,唐笑被两面夹击了。

他嘴角一勾,忽地身体一顿,在冰棱和藤条快要击中他是,他忽地消失了。

“咦?”覃明惊了一下。

冰棱和藤条冲击相撞,自杀残杀了。

“哈哈,唐笑隐身了。”围观的容聂封抱胸道。

“我知道,我知道,唐笑使用了剑三传承。”黄子葵道,“我前天和他切磋时,他便是如此逃过了我的攻击。”

“太狡猾了。”李飘渺看了眼唐笑的道侣卞离。这两个家伙,都会隐身这一套。

“覃明这下有得找了。”林凛道。自帮会领地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后,他们的剑三传承亦得到了升华,如今不必再一键换装即可使用剑三的技能。这些年,他们修炼出心得,将法术和剑三结合使用,将有意想不到的攻击效果。

覃明皱了下眉头,手掌一握,无数颗种子握在手中。

唐笑隐身,没有鹰眼看不见他的人,但他的人一定还在广场范围内,甚至有可能偷偷地绕到他身后,伺机而动。

既然如此,他就不必客气,豪放一把。

覃明纵身一跃,脚踏清风,剑三的轻功随之而起,绕着广场边飞边撒出种子。

片刻不到,整个广场成了藤条的海洋。

“这叫广撒网?”卞离道。

“除非唐笑不在广场上。”龙沐道。

诺大的广场,长满了青圣藤,无一落脚之处,密密麻麻的,异常可怕。

“呵呵,看你往哪逃。”覃明嘿嘿一笑。

唐笑此时正展着唐门独特的技能【浮光掠影】,此技能是唐门用来隐匿的绝招。原本使用此技能,他不可移动,不可攻击他人,否则便会失效。但随着九天逍遥的升级,他们这些剑三技能都发生了异变。他在浮光掠影状态下,不但可移动,还能攻击。

但是,他猜到覃明一定会抛出青圣藤占据整个广场,所以提前移动,跑到了场外,站在卞离的身边。

他岂能傻傻地站在广场,与覃明对峙。

所谓隐身,乃是成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混肴人的视觉,但形体并非化为空气。以前肉可不可见,神识可扫识,如今连神识都不可捉摸。

藤条捕捉不到猎物,覃明立即反应,他扫视围观的众人,最后锁定了卞离。

卞离一怔,他道:“你看我作甚?”

覃明笑道:“唐笑一定站在你身边。”

卞离左右看了看。“你如何得知?”

“他是你道侣,自然爱粘着你。”覃明摊手。

“哈哈哈。”李飘渺笑出声。

容聂封道:“不如我们来赌一赌,唐笑站没站在卞离的身边?”

金小池兴奋地问:“赌什么?”

黄子葵眨眼。“灵石?”

李飘渺摇头。“赌灵石太俗气。”

龙沐抿嘴一笑。“不赌灵石赌什么?”

林凛道:“万一我们赌注都下好了,唐笑故意逃开,该如何定夺?”

众人面面相觑。对啊,他们在这里讨论着,搞不好唐笑早就移动脚步,跑远了呢。

唐笑从覃明说出道侣二字时,就已经迈开脚步了。他可不想自己成为打赌的对象。

然而,他才走了三步,突然撞上了一堵空气墙,他惊诧地抬头。

“画个圈,便不怕他逃了。”凤琰由远而近,徐徐而来。

“忱慕。”覃明朝广场上的青圣藤挥了挥手,一道绿色的光闪过,青圣藤回归种子状态,回到他的手中。

“凤大哥。”林凛恭敬地道。

“凤大哥。”

“凤大哥回来了?”

其他人全都聚了过来,唯独卞离仿佛被画地为牢了,走不出一个圈。

覃明见之,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忱慕用了霸刀技能了吧?”

凤琰的剑三传承原本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大侠号,后来成为了全职,各个门派皆可转换。不过平时他极少使用剑三技能,覃明唯一一次见过的还是在晋江界时,他用气墙围住了魔修。这气墙正是霸刀的技能特色。

“嗯。”凤琰走至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黄子葵拍手道:“凤大哥在卞离四周画了一个圈,我们可以下注了。”

“不错。”容聂封道,“下注,下注。”

“赌资还未确定呢。”李飘渺提醒。

覃明摸摸下巴,提议。“输的人,便与自己的忱慕当着来个热吻。”

其他人皆不可思议地瞪向覃明。

覃明无辜地望着他们。“怎么?害羞?呵呵……”

修真界与覃明的那个小世界不同,此处民间仍处于封建社会,奉行男女授手不亲,恋人之间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让他们当众亲吻拥抱,直接被骂成孟浪了。

“覃明,你这个主意行不通。”李飘渺摇头。

“为何行不通?”覃明问。

李飘渺瞅了眼身边的龙沐,触上她幽深的眼神,不禁往旁边挪了几分,她微红了脸道:“自是行不通。”

“哦——”覃明拉长声音。“我知了,你尚未有道侣。”

“正是。”李飘渺眼神飘忽,咬牙道。

覃明轻笑。“这有何难?你便与龙沐姑娘暂时当一对道侣不就成了?”

“什么!”李飘渺咋舌。

龙沐似笑非笑。

“你们觉得如何?”覃明转头看向林凛和容聂封等人。

容聂封瞥了眼一脸别扭的李飘渺,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覃明这个提议不错。我赞成。”

“我也赞成。”林凛毫无原则地随了自己的道侣。

黄子葵和金小池犹豫了下,赞成了。

“妥了。”覃明看向卞离道。“你觉得如何?”

卞离哭笑不得。“我还能反对么?”

“不能。”覃明摇了摇手指头。

卞离耸肩。“你们随意。”

卞离无所谓地道。他只要不参与打赌,便无所谓输赢。

“那就开始吧,大家都下注。”覃明扬声道。

“我赌唐笑还在卞离身边。”容聂封道,“凤大哥的气墙,困住他了。”

“我也赌唐笑在卞离身边。”黄子葵脆生生地道。

“那看样子,大家的赌注是一样的?”覃明好奇地问。

“呵呵。”容聂封笑。

李飘渺好容易从窘迫中脱离出来,听到他们的赌言,便道:“我亦赌在卞离身边。”

覃明道:“毫无悬念。”

大家都赌唐笑在卞离的身边,对了,全赢,错了,全输。不过本来他们就是玩笑,当不得真。

“唐笑,你可以出来了。”覃明扬声道。唐笑这个隐身技能时间还真久,他印象中唐门的这个隐身技能只能维持五十五秒左右。但此时他们站着唠嗑了足足半个钟,唐笑却一直没有出现的迹象。

唐笑被困在气墙里,试了许多方法欲离开皆失败。耳中听着覃明等人的无耻赌注,一脸汗颜。

他们竟然都赌他还在卞离身边!

然而……事实是,他确实在卞离身边,而且被凤琰的气墙给困住了。

覃明吆喝着让他现身,他撇了下嘴。

他说现身就现身吗?

岂有如此好的事?

大丈夫能伸能屈,他……打算再隐身一会儿。

覃明喊了好几声,没有得到唐笑的回应,他摸了摸鼻子,对其他人道:“我猜唐笑被忱慕困住了,所以他不甘心出来。”

其他人附合。

******

小剧场:

作者: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覃明:……

作者:眼睛都睁不开了,我码的是什么字?表示不知道。

覃明:哈哈,那还不快滚去睡吧。

作者:哦,那我滚去了。@@@@@@@@@@@@——

第181章:赌输了当众KISS

“唐笑,你不出来,想当缩头乌龟了么?”容聂封挑衅地问。

“唐笑若是缩头乌龟,那卞离是什么?”李飘渺露出坏笑。

“夫唱夫随嘛。”覃明道。

“有道理!”金小池点头。

卞离脸色一黑。“你们几个……差不多一些。”

林凛绕着他转一了圈,提议:“既然大伙都赌唐笑就在卞离身边,不如我们加个条件。”

“哦?加什么?”李飘渺问。

林凛道:“我们赌唐笑是站在卞离的左边,还是右边,是前面,还是后面。”

“哈哈哈……”李飘渺爆笑出声。

龙沐扯扯她的衣角。

李飘渺回头,不解地看她。

龙沐无奈一笑。飘渺从小到大,从不知矜持为何物。若非龙沐从旁照应着,她都快忘了自己的性别了。

“此法甚好。”容聂封赞成。

黄子葵拍手。“我赌唐笑在卞离的左边。”

金小池道:“我和子葵一样。”

他们是道侣,向来意见统一。

“我赌在右边。”李飘渺说。“沐沐,你呢?你赌什么?”

“与你一样即可。”龙沐道。

李飘渺道:“不能全都一样啊,你另选一个,如此多个机会,不是吗?”

龙沐看向卞离,见他抚着额角,一副头痛的模样,道:“那便选后面吧。”

站在卞离后面的唐笑,隐隐叹了口气,轻轻移步,站到了卞离的前面。

“我选前面。”覃明扬声道。

唐笑:……

“忱慕,你选哪边?”覃明问凤琰。

凤琰道:“前面。”

“嘿,好。”覃明转头问林凛和容聂封。“你们呢,快选一个。”

容聂封道:“我觉得还需增加一点乐趣。”

“什么乐趣?”覃明问。

容聂封露出邪恶的笑容,盯着卞离,看得他毛骨悚然,连带的,站在他面前的唐笑都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恶意。

“若是我们当中,有一人猜对了,唐笑和卞离也需当众……”容聂封顿了顿,后面两字,虽未道出,但大家心知肚明。

他们毕竟不像覃明,可轻而易举地说出“吻”字。

“妙哉。”覃明赞同。

卞离挥手。“你们赌你们的,干我们何事?”

众人无视他的抗议,接着下注。

“我赌唐笑在卞离的左边。”容聂封道。

“我赌右边。”林凛道。

“你们两人意见相左?”覃明奇问。

容聂封扬眉。“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覃明嘴角一抽。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选好,唐笑,你可以现身了。”覃明道。

卞离身体晃了一下,叹了口气,道:“你们确定要他现身?”

“怎么?你怕?哈哈哈。”李飘渺叉腰笑。

卞离拧了下眉。“不,我只怕你们后悔。”

“这有何后悔的,输了无非是和自己的道侣亲一口嘛。”覃明往凤琰身上一靠,无所谓地道。

“你自然不怕。”卞离时常看覃明和凤琰秀恩爱,早就见惯不怪了。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赌博本就有风险,何怕之有?”容聂封傲然地道。

卞离沉默了半晌,抬眼道:“唐笑,你现身吧。”

“噗——”

随着熟悉的笑声,唐笑的身影渐渐显露在众人面前,其他人看到他所处的位置,全都呆了。

“呃……”

“这个……”

“聂封,你少算了一个方位!”

“谁能想到他如此无赖!”

“哈哈哈哈……小池,唐笑果然狡猾。”

“意外啊。”

但见唐笑整个人骑在卞离的肩膀上,手搭在卞离的头顶,大长腿垂在他胸前。

覃明:“……卞离,不重吗?”

卞离轻松地站着,面不红,气不喘。“尚可。”

唐笑无辜地瞅着众人。“你们不是说输了便当众……那什么?我既不在卞离的左边,也不是他的右边,更不在前后,所以这一局算我们赢吧?”

“呵呵呵……”

众人尴尬一笑。

唐笑轻轻一跃,从卞离身上跳下来,搭着他的肩,哥俩好的亲密挨着,笑眯眯地道:“来啊,愿赌服输,我和小离看着你们呢。”

卞离道:“他们不敢。”

“有何不敢?”覃明毫无心理障碍,搂过凤琰的脖子,踮起脚,捏住他的下巴,凑上去便吻。

凤琰的睫毛一颤,搂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转了下身,避过众人的视线,加深了吻。

小伙伴们目瞪口呆。

半晌,覃明结束了这个吻,气喘吁吁地靠着凤琰,拇指擦了下唇角的水泽,从他怀里探出头,对其他人道:“该你们了。”

容聂封犹豫地望向林凛,林凛心有灵犀般地与他对视。

心高气傲的容公子和正气凛然的林大侠,心一横,不约而同地伸出双臂,抱住彼此的头,吻上了。然而,两人太狡猾,用手臂阻挡了他人的窥视。

“啧。”覃明一脸鄙视。

两人亲了一小会,迅速分开了。

容聂封舔了下唇,挑眼瞪卞离。“如何?”

卞离道:“算过了。”

容聂封不满了。“算?”

唐笑问:“莫非你想再来一次?”

林凛一把揽住容聂封,正色道:“不必了。”

唐笑把视线移到黄子葵和金小池的身上,道:“你们呢?”

黄子葵涨红了脸,东瞅瞅西瞟瞟,不敢正眼瞧金小池。她虽与金小池结为道侣多年,但在众人面前这般,还是头一糟。何况,覃明他们是男子,脸皮厚,无所谓,她却是女修,面子薄。

金小池见黄子葵害羞的模样,搔了搔头。“小葵……那个……愿赌服输……”

“哎呀,这样太羞人了。”黄子葵捂住了脸,耳朵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金小池仰头看了看天空,望着近在咫尺的流云。芥子岛漂浮在高空,罩了一层半透明的防御结界,流云触手可及。

叹了口气,金小池低下头,甩了甩袖袍,突然来了个一键换装,刹时,他身上换了一套粉嫩的裙裳,七秀的儒风套装穿在他身上,增添了许些妩媚。

黄子葵被他的忽然换装惊到了,捧着脸颊,呆呆地望着粉裙飘逸的金小池。自从不必再换装即可使用剑三传承后,小池已有多年不曾换成七秀的儒风套了。

女装的金小池,媚中带了一丝风流,星眸微转,脉脉含情,他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地走近黄子葵,伸出白净的手指,轻抚黄子葵滑嫩的脸蛋。

黄子葵的眼睛亮晶晶,水汪汪的,望着女装的金小池,心中的张紧竟减淡了几分。

覃明佩服地望着金小池,真是聪明的选择。

穿着七秀粉裙的金小池并不突兀,反而显得削瘦修长,细腰盈盈一握,长发飘逸,乍看如一妖娆的熟女。矮他一个头的黄子葵站在他面前,小鸟依人般可爱。

“子葵。”他轻柔地唤着。

黄子葵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再看金小池如星河般灿烂的眼睛。

金小池微微弯腰,捧起黄子葵的脸,脸贴近她的,瞥了眼其他看戏的人,温和地道:“不能让他们小瞧了,不是么?”

黄子葵咬了咬唇,壮了胆子,搂住金小池的脖子,一副逝死如归的模样。

“来吧。”

她闭上眼睛。

金小池:……

失笑一声,金小池蜻蜓点水般地在黄子葵妖嫩欲滴的唇上吻了一下。

黄子葵长长的睫毛一颤,面红耳赤,不由自主地抱紧金小池。

“可以了。”金小池将她揽入怀中,她立即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羞得不愿再面对其他人了。

金小池的手按在黄子葵的后脑勺,冷静地对卞离和唐笑道:“可是过关了?”

唐笑挥手。“你都豁出去了,那自是过了。”

卞离点点头。

“还剩下飘渺和龙沐……咦?她们人呢?”唐笑惊叫一声。

经他提醒,其他人这才发现,李飘渺和龙沐两位姑娘不知何时消失了。刚才他们都关注着金小池的女装,竟把两位真姑娘给忽略了。

“跑了。”凤琰淡然地道。

“跑了?”覃明诧异地望着凤琰。“你为何不提醒我们?”

“对啊,凤大哥,我们都那什么过了,岂能让她们逃了?”容聂封皱眉道。

凤琰道:“她们求着我不要提醒你们。”

覃明哈哈一笑。“你何时变得如此心软了?”

凤琰捏了下他的耳朵,对众人道:“该谈正事了。”

“正事?”覃明一愣。这才想起,之前宫弈辰派人来找凤琰去主峰商议大事了。所谓大事,自是即将到来的宗门排位战。

“有何安排?”林凛问。

一提到正事,所有人都收了玩笑之心。

凤琰点头。“掌门吩咐,明日辰时去主峰大殿集合,商议参赛要事。”

“终于要来了吗?”林凛神情肃穆。他仍记得上一次宗门排位战,十几位元婴大能和数位化神大能败兴而归,纪元老祖怒火中烧,直骂卫溪无耻。掌门板着脸,下令宗门弟子加紧修炼,甚至拿出了珍藏的弥须境,供众弟子使用。

覃明握了握拳头。“我已迫不及待了,早想在排位战上大干一场。”

容聂封笑道:“覃明,我们似乎很久没有一起行动了吧?”

覃明道:“对,上一次还是在晋江界呢。”

可不是?他和凤琰在晋江界遭魔修暗算,去了东太凌界,在那儿有一番奇遇,晋升至元婴后,返回虚罗幻界,十年来,一直在宗门勤加修炼,蓄积力量。

“我一会去跟飘渺姐她们说。”黄子葵道。

众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宫殿了。

覃明和凤琰回到他们如今所住的羲和殿,盘腿坐在蒲团上。

“忱慕,我的修为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晋升为化神期了,但一直没有更深层次地领悟我的道,该如何是好?”覃明问。

外面五年,帮会领地却是十年,他和凤琰大部份时间在浮岛的羲和殿里修炼,夜以继日,不曾停歇,竟然一举让他突破进入了元婴大圆满,再进一步,便可成为化神修士。然而,他对自己的道领悟得不够透彻,无法触动契机渡劫成为化神修士。

凤琰的修为,与众不同,不能简单地归为元婴修士。他实际的修为是渡劫期,但这世的身体限制了他的修为,无法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若强制提升修为,可能像上次那样,虚弱数个时辰。

覃明与他定了灵犀契,两人的命运之线紧紧相连,灵气交融,共同修练颠鸾倒凤功,取长补短。凤琰的身体早五年便已是元婴大圆满了,覃明不过元婴中期,双休后,覃明的修为风驰电掣般地飞涨,十年即达到了元婴大圆满,化神指日可待。

“等。”凤琰只说了一个字。

“等?”覃明不解。“等什么?机缘?”

凤琰点头。“天地法则,自有规律,欲速则不达。你需静下心来,细细领悟。”

覃明呼了口气。话虽如此,但他总是无法静下心来。人一旦卡在瓶颈,容易心浮气躁。琼仙宗不乏元婴修士,但化神和合体期的修士寥寥可数。在宗门排位战中,宗门弟子的修为越高,夺冠的机会越大。

凤琰伸指一点他的眉心,覃明一愣。

“修炼最忌功利之心,你纠结于排位战的成绩,作茧自缚,如何悟道?”凤琰一语点破。

覃明浑身一震,眉心被凤琰指尖点着,一股清流窜进紫府,如醍醐灌顶般,瞬间点醒了他。

不错,他一直纠结于排位战的名次,担心着能否拿回第一宗门的名头,不知不觉,魔障了。

“我错了。”他轻道,“拿回第一宗门只是顺道,我们真的目的,可不仅仅如此呢。”

凤琰柔和了眼神,手指沿着他的鼻梁慢慢往下移,过了人中,最后点中他的唇,轻轻磨了磨。

覃明微微张嘴,含住他的手指。

半晌,覃明桃花眼有些迷蒙,半睁半瞌地望着凤琰俊美淡定的脸。

凤琰见他动情了,便若无其事的抽出手指,一本正经地道:“继续。”

“咦?继续什么?”覃明舔着嘴唇,脑中一片空白,贪婪地盯着凤琰的喉结。

凤琰弹指一点他的额角。“论道。”

“哎?哎?哎?”

额角被轻轻一弹,人清醒了几分。覃明一脸无语。

我XXX

挑起人的那啥之心,竟然还慢条斯理地跟他说论道。这简直是撩了便不负责任,由着别人风中凌乱。

“论道不急,不如先练功吧。”覃明笑容灿烂。“凤舞来几场,我不嫌多,真的。”

凤琰:……

******

小剧场:

覃明:马上进入下一个副本了,搓搓手。

凤琰:不可心浮气躁。

覃明:知道,知道。我这不是激动吗?一想到又可以组团了,就兴奋。

凤琰:……

覃明:对了,亲爱的,你知道咱隔壁重新装修了吗?

凤琰:隔壁?

覃明:哎哟,就是作者的另一部文《我的道侣是拇指魔尊》。

凤琰:嗯,它如何?

覃明:作者简直是取名废啊,竟然给隔壁叫了个跟我们差不多的书名。哼哼。今天还给换了一张新封面,简直犯规。

凤琰:犯规?

覃明:太可爱了!比我还可爱!不能忍。

凤琰:……呵呵。

覃明:你别笑,是真的,不信你去隔壁看看。那坐在瓷碗里的魔尊,简直风骚!

凤琰:……

覃明:作者还让我带话,可能的话,隔壁会在四月下旬或五月初打地基了。这代表什么?

凤琰:什么?

覃明:你不急吗?代表我们将要结束了。

凤琰:岂会结束?该罚。

覃明:啊?

凤琰:我与你,自是长长久久,不可分离。

覃明:唔唔,对对!你说的都对!

第182章:宗门精英会

覃明和凤琰在帮会领地修炼了一宿后,回到至尊峰。此时天未明,不到卯时,他们已经梳洗了一番,穿上精致高防的法袍。

元婴以上的修士,宗门不再提供制服,修士需自己购买或炼制法袍。

凤琰作为万能型老祖,不单修为高,还会炼制各种法宝,炼制法袍手到擒来。覃明身上和他自己身上的法袍,皆出自凤东离之手。

嗯,没错,他的太祖凤东离,曾经在东太凌界纵横数千载,上天入地搜罗集天材地宝,储物袋中的宝物数不胜数,抵得上一个中级宗门的宝库丰富了。

凤琰和凤东离的元神合二为一后,自然也接收了凤东离的所有财产,他们喜好相近,对法袍的品味一致,凤东离炼制的法袍,大多是赤红色,穿在凤琰身上,恰到好处。

法袍较之普通的衣服有个显着的特色,那便是伸缩自如,覃明的身量比他们小,宽大的法袍穿上后,自动缩小贴身了。

两人的法袍款式相似,颜色相近,站在一起,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他们动身坐宝船去主峰,并未带上小果子。

如今的搜宝鼠今非昔比,它很忙。这些年它非常努力地搜宝,范围从至尊峰扩大至整个宗门,有覃明和凤琰当靠山,掌门和长老们睁只眼闭只眼,任它到处溜达。

不过小果子是一个有礼貌懂尺度的搜宝鼠,绝不会闯进私人领地,冒犯他人。琼仙宗灵峰数千,有很多无主之峰,小果子便游走于这些灵峰之间,发挥所长,努力寻宝。

所谓宝物,多为灵植晶石,深藏于地底下的法宝灵器,以及前几任主人留下的一些有趣玩意儿。

某次小果子在一个低级灵峰里寻到了一个破旧的盒子,交给覃明让他去主峰鉴定其中宝物的价值,覃明便带着破旧盒子去了主峰,在鉴定宫殿遇上了纪元老祖,当他拿出那个破旧盒子时,正巧被纪元老祖给看到了。

纪元老祖不知为何站在他的身边,一语不发,犀利的眼神盯着覃明,覃明被他盯得脊背一寒,战战兢兢地把盒子递给鉴定师,鉴定师还未接过手,竟被纪元给截下了。

覃明和鉴定师都蒙了。

纪元冷笑一声道:“此乃吾丢失多年的法宝,如今物归原主。”

说完便扬着高傲的头,飘然而去。

覃明眨了眨眼,无辜地望着他的背影。鉴定师呵呵一笑,为覃明默哀。

覃明返回至尊峰,把这事告诉了凤琰,凤琰询问那盒子的模样,覃明动手画在纸上。看到画后,凤琰嗤笑一声。

“此盒确为纪元之物。”他道。

“真的?既是他的宝物,为何会藏在一座名不经传的无主灵峰?”覃明奇怪地问。

凤琰手指点了点他的画,道:“年少之时,我、弈辰、纪元三人曾相约在宗门的任一角落,埋下一物,待多年后再挖出来看看。”

覃明恍然大悟。“这不是所谓的时间盒么?你们年少之时,那都好几千年了。小果子不愧是搜宝鼠,竟把如此久远的宝物都搜出来了。”

小果子蹲在桌上,听得一脸骄傲。

“可惜没有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覃明摸摸下巴,突然灵光一闪,神秘兮兮地道,“里面或许是一张纸条……纪元写了暗恋对象的名字?”

凤琰似笑非笑地敲了一记他的头。

覃明捂着头,眼珠子一转,好奇地问凤琰:“你年少之时埋下的时间盒在何处?不如我们去挖出来?”

凤琰淡定地道:“已经挖出来了。”

覃明诧异。“是什么?”

凤琰道:“你时常使用它,却是忘了?”

覃明皱眉,想了半晌,惊道:“火灵石?”

“嗯。”凤琰点头。

“呵呵,竟是火灵石,你可真大方。”覃明笑道。“不知掌门埋了何物,小果子可得加把劲啊。”

小果子握了握拳头,点头称是。

宝船速度极快,辰时之前便到了主峰。两人下来后,一刻不停地往主殿走去。

主殿里,掌门和几位合体老祖早已到了,他们二人竟最早到的元婴修士。

琼仙宗的这些老祖,除了掌门知道凤琰即凤东离,其他人皆不知,故,他们进入主殿后,一一向几位老祖拜了个晚辈礼。

“先坐吧。”宫弈辰随和地对他们道。

坐在附近的纪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主殿左右两侧摆满了蒲团,靠前的自是修为高的大能,已坐了数人,凤琰和覃明是元婴修士,便挑了相对靠后的位置。

“你们二人可往前坐。”宫弈辰目中含笑。

纪元皱眉,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至于其他人,更是静心打坐。

在如此多的合体化神大能面前,只有元婴修为的覃明压力不小,他握紧凤琰的手,和他一起来到凌泽老祖的身边,优雅地坐下。

凌泽微微睁开眼睛,看向他们,善意地笑了一下。

覃明端正地坐在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等了不到半刻钟,陆续有人进来,他微微睁开眼睛,好奇地望了过去。

林凛等八人,相伴而来,精神饱满,虎虎生威。他们恭敬地向各位老祖行礼,又各自向自己的师尊行礼,看到覃明和凤琰,不约而同地走到他们身边坐下。

覃明朝他们点了下头,又看向后进来的两人。

走在前面的白衣男子一脸冷漠,眼神锐利,竟是萧飒。他利眼一扫,看到覃明几人,顿了顿,上前一步,向掌门和老祖们行过晚辈礼后,坐到了覃明的对面。

跟着他进来的人是气质文雅的岑昱,相较萧飒的冰冷,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玉般的儒雅。他彬彬有礼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再走到萧飒旁边,犹豫了下,隔着一个位置,盘腿而坐。

覃明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们。

五年前他和凤琰回到宗门时,碰巧遇上萧飒向林远挑战,两人似乎有很深的恩怨,斗得你死我活,林远最后不敌萧飒,差点被废,岑昱却出手相阻,救了林远一命。

之后的事,覃明甚少关注,从其他人的只字片语中得知,萧飒与岑昱原本情投意合,欲金丹后便结为道侣,然而林远似乎对岑昱颇有好感,处处针对萧飒。

萧飒代替岑昱去凡间挑选修真苗子,林远作为搭挡却不知去向,他只能一人担着了,过天命山时遇上巨鬼,命悬一线。

后来无间长老多次派人去寻萧飒,皆无果而终。最后一次,查出一些蛛丝蚂迹,发现萧飒之所以会遇上如此庞大的巨鬼群,乃是有人故意引过去的。

那人是谁,有何目的?萧飒回宗门第一件事即是找林远决斗,结果不言而喻。

林远虽被岑昱救了一命,并无悔过之心,无间长老询问他事情的始末,他只承认自己对萧飒有看法,处处为难,惹他不快。巨鬼一事,他概不承认。

无间长老斟酌再三,便将他禁锢在地煞峰。

地煞峰灵气稀薄,环境恶劣,条件艰苦,元婴修士关在其中,永无突破之日,只有寿元将尽,方可解脱。

于修士而言,得不到灵气,仿如无法呼吸,不能晋升只能数着日子看自己的寿元一日日减少,是痛苦地煎熬。

覃明盯着萧飒和岑昱之间的空位,思索。

他们二人并未成为真正道侣。

他们所有的交情,仿佛凝冻在三百多年前,被巨鬼袭击的那晚。

覃明初见的萧飒,如清风明月般高洁,风姿卓越,坚毅果断。再见时,他如一柄嗜血之剑,浑身透着浓烈的杀气,眉宇之间充满了冷漠。岑昱总是远远地、痴痴地望着他,小心翼翼的接近,生怕惹他不高兴。

萧飒面无表情地坐着,对岑昱视若无睹。

岑昱微微垂头,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墨黑的眼睛里,染了浓郁的忧愁。

第三批进来的人较多,分别是紫焓、古一枫、唐眠、纪景辰以及凌万青。一行五人,逐一向掌门和各位老祖行礼,随后便寻了位置一一坐下。

覃明有些新奇地看向纪景辰和凌万青。

凌万青曾是无常峰峰主,管理外门弟子,如今晋升为元婴修士,另选灵峰,外门之事皆交给升为金丹的严志承了。

纪景承是无常峰中堂殿的殿主,他一直负责新弟子的考核,前不久晋升为元婴,为琼仙宗增添了一分实力。

感到覃明好奇的注视,凌万青和纪景承朝覃明礼貌性地点头。

覃明一愣,忙双手一抱,朝他们行了个敬师礼。

纪景承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受了覃明的敬师礼。

覃明松了口气。

他们对于曾经的他而言,是高高在上的师叔,遥不可及,如今却成了同辈。

修真世界的辈份划分太有趣了,以修为高低分尊卑。

那时候他的身体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屁孩,跟着凤琰懵懂地进入琼仙宗,心怀激动,一点点地融入修真界。

在无常峰生活了十载,学到很多,让他对整个修真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不管是纪景辰,还是唐眠,对外门弟子皆悉心教导,不会因弟子的资质差异,而有所区别对待。除了一些心术不正之人,终将被淘汰出局。

覃明沉思的当口,又进来几位元婴修士,这几位,覃明不太认识,倒是最后进来的三位,他大致能认出来。

他们分别是祁棂月、夏玉舒和秦行。

三人之中,覃明最熟的人是祁棂月,她是无常峰太元殿殿主,负责教导外门弟子引气入体。夏玉舒与他只有一面之缘,进天极宫秘境历炼之时,由他领着内门弟子在秘境门口汇合。至于秦行,覃明对他的印象不太深刻,仔细想了下,方想起他正是接他和凤琰去天祭坛考核的人。

覃明好奇地看了看他的左右,没有看到那位叫荆华的女修。

一个唐眠的暗恋者。

辰时将到,再无人进入主殿,宫弈辰手一挥,关上了主殿的大门。

覃明粗略地统计了下主殿中的修士。四位合体期修士,五位化神期修士,三十七位元婴修士,除去闭关的大能,殿中的四十六人,便是整个琼仙宗的顶尖精英了。

“宗门排位战即将开启,诸位有何高见?”宫弈辰沉稳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高见?

覃明端坐着一动不动。

所谓高见,还轮不到他们这些元婴修士。

果然,合体期的无间长老开口道:“排位战开局是元婴修士的拼比,首战极为重要,需一局拿下。”

第一局为守擂战,一局并非一战。整个修真界有几百个宗门,抽到相同签的两个宗门两两对战,胜出者,进入下一轮守擂战。整局下来,极有可能要打十场,胜出的一百个宗门,进入第二局比赛。

关于宗门排位战的规则,覃明早已滚瓜烂熟,记在心中了。

正如无间长老所言,第一局至关重要,如果在第一局就输了,那便无缘第二局,更何遑最终的巅峰对决了。

琼仙宗只有三十七位元婴修士,而排位在前五十位的宗门,元婴修士皆大于三百名。三十七人车轮战数百人,这个过程有些艰辛。难怪上一次的宗名排位战,琼仙宗的名次一落千丈。

宫弈辰看向殿中的元婴修士,开口询问:“尔等可有把握拿下第一局?”

此话问得直接,一时之间竟无人回答。

宫弈辰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

“尔等可有把握拿下第一局?”

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震撼人心。

覃明脊背一挺,看了眼身边的凤琰,但见他丹凤眼半瞌,一脸淡定,并无回应的打算。他再看向其他人,似乎谁都不肯当那个出头鸟。

覃明皱了下眉,憋了口气,忍不住扬声道:“自然有把握!”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殿中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数十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瞬间成了聚焦点。

被如此多的大能盯着看,覃明心中一虚,有点汗颜,凤琰突然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仿佛给了他无限的力量,壮了他的胆。

覃明神情自若,谦和地望向掌门。

“若无决心拿下第一局,如何重振天下第一宗的威名?”

******

小剧场:

覃明:作者一定有BUG。嘿嘿。

林凛:此话怎讲?

覃明:咱们宗门倒底有多少大能,她估计记不清了。

林凛:有可能,毕竟文太长了。

覃明:所以她一定会在以后偷偷地修改BUG。

林凛:修改漏洞是她的职责!

覃明:那可不。

第183章:议战和掌门的秘密

覃明的声音清朗悦耳,语润腔圆,掷地有声,令在场的所有人精神一震。

凌万青一改往日的慵懒,目光如炬地看向对面的赤衣青年。

数百年前的那个夜晚,刑德带着两个少年来敲他的门,大点的少年相貌卓越,气质华贵,而他手中拉着的孩子,矮小瘦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大眼睛充满了好奇。

一晃几百年过去了,那个瘦弱的小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清风明月般的男子,气质如兰,白玉无瑕,在如此多的大能面前,不卑不亢,泰然处之。

突然一道视线直视而来,凌万青一怔,对上那人的眼睛,正是坐在覃明身边的凤琰。

许是自己看覃明看得太久了,引得他的道侣不满了。

凌万青嘴角微微上扬,毫不避讳,冲凤琰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覃明说完话后,整个大殿陷入了寂静,他不禁握紧了凤琰的手,幸好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两人交握的手,才不至于太尴尬。

无间长老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道:“覃明真君如此有决心,第一战便交予你了。”

哎?

覃明一蒙,桃花眼微微瞪大,茫然地望向无间长老。

这就定下了第一战?

会不会太草率了?

在场的还有三十余位元婴修士,他们的意见呢?不用问吗?

似乎看出覃明的诧异,宫弈辰笑道:“第一战至关重要,覃明真君需全力以付。”

第一次被尊称为真君,覃明有点害羞,听到掌门如此道,显然对他寄予厚望,覃明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他松开凤琰的手,恭敬地向掌门行礼。

“定不负众望。”他坚定地道。

打架嘛,他在行。

已经许久不曾活动筋骨了,快生手了。

宫弈辰见他跃跃欲试,便知第一战交给他,万无一失。

其他元婴修士,见第一战被覃明抢先了,立即抢后面几战了。

第一局乃是守擂,对战双方可派三位修士,轮番上阵,守住最后擂台的即为获胜者。覃明为第一场,自然要守住对手三位修士的挑战,所以出战第二场三人对战的人争先恐后了。

无间长老一一记录,不慌不忙地安排出战的顺序。

其实三十七位元婴修士根本不必如此激烈地争抢出战机会,初赛共有三轮,他们每个人,至少都要轮五六次,越到后期,对手的实力越强,他们却越疲惫。

上一次的排位战,他们便是吃亏在此。

连元婴修士的战局都没有完胜,后面化神和合体大能的比试就夭折了。今日坐在大殿里的三十七人,半数以上曾经参加过上次的宗门排位战,对当时的战斗,仍然心有余悸。

修士对决,不论生死。

由于卫溪大闹过琼仙宗,打伤了不少元婴修士,令他们上次参赛的元婴只有二十余人。二十余人轮番战斗了七八场,最终无功而返。

宗门的排位跌至历史最低点,令他们既气愤又羞愧。由于宗门的排位过低,后招的新弟子资质平凡,资质好的早就被紫霄宗、太虚宗等前十位的大宗门挑完了。

真正计较起来,由于宗门排位靠后,早八百年前就出现问题了。新入门的弟子,良莠不齐,内门弟子的数量一年不如一年。倒是萧飒那次去凡间挑选的苗子,与众不同。虽说许多孩子死在巨鬼之手,他极力保下的十个孩子,却出类拔萃,如今一个个晋升成为元婴修士,在宗门有着举足轻重地位。

第一局的元婴修士出战顺序安排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第二局的比赛安排。

第二局分两场,一场由一位化神期修士带五名元婴修士闯秘境,另一场是三位化神修士带两名元婴修士闯秘境。

已经晋升为化神修士的鑫鎏和她的道侣天羽,当仁不让地抢出战位置。

“鑫鎏道君,天羽道君,你们二人素来形影不离,莫与我抢第二局的第一场了。”一个张着娃娃脸的化神修士扬声道。

鑫鎏是化神期修士之中唯一的女修,她看向娃娃脸,笑道:“墨曦道君,第一场即便无我们,你还需与另外两位师兄竞争。”

娃娃脸皱眉头一皱,看向其他人,恭敬地行礼,笑容满面。“两位师兄,承让承让。”

这还没有决定他呢,他倒先承让上了。

“既然墨曦道君如此斗志昂扬,我等便不与你争了。”

墨曦再行礼,眼睛晶亮。

化神期的修士,寿元基本在八百岁到一千余岁之间,这位墨曦道君长着一张娃娃脸,如十七八岁的少年,若非他身上强大的修为威压,还真看不出他竟是一名化神大能。

覃明好奇地打量他,觉得这位道君非常喜人。

仿佛有感应般,墨曦似笑非笑地看向覃明。

覃明忙收回视线。

墨曦道:“第一场由我带五位元婴修士出战,你们当中,谁愿随我一道?”

“我愿随道君。”林凛扬声道。

他一请战,众人皆看向他,顶着众大能审视的眼神,林凛端正地坐着,目不斜视,不卑不亢。

宫弈辰尚未表态,坐在林凛身边的容聂封边行礼边道:“我愿随道君出战。”

他和林凛是道侣,自然要并肩作战。

唐笑看林凛和容聂封都请战了,不甘示弱,拉着卞离向掌门拜礼。

“我二人亦愿随道君共进退。”

一下子被抢了四个位置,剩下一个,其他元婴修士争先恐怕,最后无间长老与宫弈辰商议了下,定下了人选。

第二局的第一场,由化神期的墨曦带领四个元婴新手和一个元婴老手,共闯秘境。

虽然林凛等人刚晋升成为元婴没有多少时日,但他们的实力,有目共睹,林凛身为亲传弟子,时常处理宗门事务,其能力颇受老祖们的赏识。

他的性格沉稳冷静,遇事不慌不忙,又有剑修的坚毅,由他出战,各位老祖还是比较放心的。再则,墨曦和另一位元婴皆是老手,曾经进过秘境,熟门熟路,稳操胜算。

紫焓略为羡慕地看向林凛等人。此四人,可谓是他看着长大的,从炼气到筑基到金丹,最后成为元婴,资质上佳,短短几百年,便成为元婴大能。最有趣的是,他们双双各自成为道侣,可谓津津乐道。

人家小年青,都能看对眼,坦城的成为道侣,怎么他和唐眠就困难重重呢?

自那件事后,唐眠去了外门,他一人孤伶伶的在内门,好不可怜。这么多年了,他明示暗示,唐眠却从未回应过他,令人惆怅。

若说唐眠与凌万青有一腿,那是万万不可能。据他所知,唐眠对凌万青千依百顺,唯命是众,却有着鲜明的上下级关系。

倒是凌万青和纪景辰之间,有那么一点蛛丝马迹。

紫焓隐隐一叹。

那边几人的暗波汹涌,覃明完全不知,他对第二局的第二场,三位化神修士带两名元婴闯秘境的比赛,挺感兴趣。

拉拉凤琰的手,凤琰会意,在无间长老提出第二场的出战人员时,开口道:“此战的两位元婴,便由我和覃明出战。”

凤琰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莫名的有一种威严,整个大殿竟无人提出反对意见,更无人与他们抢。

宫弈辰道:“可。”

三位化神的人选,鑫鎏和她的道侣天羽占了两位,剩下一位,被一个叫莫如晦的化神大能抢走了。

最后一局乃是巅峰对决,由化神期和合体期一起参赛,赛制与第一局一样,四个合体期和五位化神,全部需要参加。

至于他们如何安排出战顺序,便不在殿中安排了。

无间长老总结了下此次商议的要点,记好了每位修士的出战顺序,宫弈辰做个总结,会议终于结束了。

覃明和凤琰回到至尊峰,刚下宝船,便看到一只雪白肥墩墩的妖宠鼠蹲在平台上,翘首以盼,看到从宝船上下来的主人,高兴地跑了过来。

小果子冲向覃明,瞬间爬到了他的肩上。

“吱吱吱——”小果子蹭着覃明的脸,一副激动的模样。

覃明偏了下头,有些受宠若惊。软软的毛蹭在脸上,萌化了人心。

小果子平时怕凤琰吃醋,很少表现得如此主动。覃明伸手把它抓下,让他窝在自己的手心,疑惑地问:“怎么了?为何如此激动?”

小果子挥舞着小爪子,激动地道:“主人!我找到掌门的宝盒了。”

“嗯?”覃明一时没听懂。小果子这些年修炼后,口吃的毛病终于好了。

站在旁边的凤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小果子的后颈,将它提了过来。

“你说找到了宫弈辰少年时埋的盒子?”他问。

小果子被凤琰提着,四肢略僵硬,听到问话,它乖乖地点头。

“吱吱,是的,是的!”

“哈!时间盒吗?”覃明终于会意过来了,他从凤琰的手中抢回小果子,揉揉它的毛,兴奋地道:“在哪里?快带我过去看。对了,你如何肯定那是掌门的保盒?”

小果子被主人蹂躏了一番,毛都要打结了。它挣扎着从覃明的手中跳了出来,闪电般地冲进主殿里。

覃明拉起凤琰的手,扬眉道:“小果子本事不小呢。”

凤琰道:“此事万不可被弈辰知道了。”

“啊?为何?”覃明不解地问。

“他……”凤琰顿了顿。“我们三人之中,真正无情的人,是他。”

覃明吃惊。

说话间,两人走进主殿,步入书房,小果子早就蹲在书房的桌子上,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不起眼,表面却写满了符文。

覃明几步走至桌子前,盯着盒子仔细打量,半晌,他道:“盒子上有阵法,小果子你如何确定这是掌门的?”

小果子蹦了几下,小爪子一指盒子的一角。

“这上面有字。”它道。

覃明定睛一看,果然在小盒子的左下角,看到了一个字:辰。

“忱慕,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掌门的字迹?”覃明道。

凤琰慢条斯理地踱至桌边,伸手拿起了黑盒子。“是他的字。”

“哈哈,果然是掌门的。”覃明满脸好奇。“快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上次发现纪元的盒子时,没打开直接去了鉴定宫,结果运气不佳,碰到了纪元本人,被他半途抢走了盒子,实在可惜。

“吱吱,上面有阵法。小果子解不开。”小果子挥爪。作为一只上进的搜宝鼠,它非常的虚心好学,这些年跟在主人身边,向主人的道侣那里学了不少东西,其中阵法和符纹犹为重要。因为很多藏宝之地设有防御阵法和符文,没有一点本事,如何探宝寻宝?

“我看看。”覃明跃跃欲试。

“你解不开。”凤琰直接拒绝了。

“还没试,为何说我解不开?”覃明不服气了,从凤琰手中抢过盒子,看着上面的符文排列,便琢磨着如何解码。

然而,他努力了一刻钟,盒子上的阵法纹丝不动。覃明吃惊地道:“不应该啊!”

宫弈辰的阵法符文造诣如此之高吗?年少时期设下的封印,他竟然解不开。

凤琰笑道:“你以为此阵法是一个筑基弟子设的?”

“难道不是?”覃明问。

凤琰摇头。“此阵法乃是合体期的手法。”

覃明皱眉,思索了下,突然惊叫:“掌门后期加上去的?这可就范规了啊!”

宫弈辰年少时埋下一个盒子,其中一定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在修为进入合体期后,又寻到这个盒子,重新加了一层封印,若无合体期修为的修士,找到这个盒子,绝对解不开。如此一来,他等于保住了自己的秘密。

然而,既然是秘密,何必塞进盒子里,天天提心吊胆地怕被人发现呢?

覃明对盒子里装的东西更好奇了,他催促凤琰快点解开封印,他想看里面的东西。

凤琰身为渡劫老祖,宫弈辰这种封印他还没看在眼里。

手指在盒子上点了几点,那锁竟然解开了。

“这么简单?”覃明一脸佩服。

小果子眼里更是充满了崇拜。

不愧是主人的道侣!

凤琰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打开?”

覃明有点犹豫,他问:“我们就这样打开了,掌门万一知道了,怪罪下来……”

“既然被小果子找到了,便是与小果子有缘。”凤琰淡然地道。

覃明一想,也是。谁让掌门不藏好点,被一只搜宝鼠给搜到了呢?

“小果子,你自己动手。”覃明道。

小果子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伸出小爪子,碰了下盒子,缩了回来,在覃明鼓励的注视下,它慢慢地打开了盒盖。

覃明把头往前一凑,看清了盒中的物品,蒙了。

******

小剧场:

覃明:掌门的时间盒啊!

小果子:吱吱!

覃明:你很厉害!表扬你!

小果子:吱吱吱~

覃明:不过,你不觉得作者太坏了吗?为什么不接着写?

小果子:有可能……她自己也没想好是什么?

覃明:哈哈哈哈,有可能。她经常这样干,一个裸更的,哼哼。

小果子:吱吱。

第184章:拨云撩雨仙谱

盒子里,放着一本书和一个木偶。

书是蓝皮书,只有普通书本的一半大小。木偶是一个手工雕刻的人偶,拇指大小,侧身放着,看不清它的五官。

覃明一脸迷茫,他看向凤琰,凤琰神情淡然,似乎对盒中的物品并不感兴趣。小果子的小爪子扒在盒子边缘,吱吱几声,显然对盒中之物颇为失望。

“掌门的宝物太普通了吧。”覃明摊手。虽说在修真界,书本并不常见,阅读刻录普遍用玉简,但一些珍藏版的孤本仍有流传,保存之时还需画上阵符,防止蛀腐了。

“吱吱……主人,看看是什么书?”小果子仍然一脸期待。或许真是孤本,比如是失传的神秘功法。

“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此书如此之小,绝不可能是功法。”覃明伸指点了点小果子的脑袋。

小果子蹦了一下,大眼睛水灵灵的。

覃明从盒子里取出蓝皮书,问凤琰:“掌门以前喜欢看书?”

凤琰道:“筑基修士多忙于吸收灵气,无暇看书。”

覃明一想,也是。自己筑基期时,一心一意地积攒灵气,哪有时间阅览百书呢?

既然掌门并不是特别喜欢看书,那他藏了这么一本书,就有点蹊跷了。

覃明仔细打量手掌中的小书本,厚约半寸,封面没有字,更无作者署名,这显然是一本手抄本。

带点好奇心,覃明缓缓地翻开第一页,扉页一片空开,然而隐约可见下面一页的内容,似乎不是字,而是一幅图。覃明翻过扉页,一副精美的图赫然入目。

瞳孔一缩,覃明整个人都惊呆了。

继续翻下去,每一页竟然全是画,一幅幅丹青画,细致精美,惟妙惟肖,画者功底出神入化,挥洒自如,线条勾勒得完美无瑕,人物身体曲线,根根发丝,神态姿势,栩栩如生。

“我靠——”几百年没有说的粗话,覃明脱口而出,实在是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凤琰靠过来,看了一眼书上的画,呵呵笑了两声。

覃明快拿不住手中的书了,他快速地翻下去,翻了两百页,翻到了最后,面红耳赤。

“万、万、没、想、到!”覃明合上书,惊叹不已。“掌门表面上看着一副清高的模样,居然如此闷骚!人不可相貌啊!简直……简直鬼畜!”

覃明晃晃脑袋,风中凌乱了,闭了闭眼睛,仿佛还有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画在脑中闪动,如幻灯片般,每幅画连起来,便是一部动作片。

动作片?

覃明忍不住再次翻开书,捏纸的边缘,让它自己快速地翻页。

他目瞪口呆。

“好……好功底!我对掌门佩服得无体投地。”覃明两颊绯红,瞄了眼凤琰。被迫看了一场色香味俱全的动作片,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这分明是一本春、宫、图册!

小果子一脸懵懂。“主人,是什么书?”

它见覃明又惊又叹,着急地搔搔头,好奇十足。

覃明叹了口气道:“不适合你看。”

“啊?”小果子眨了眨大眼睛。

“这……乃是一本天书,不适合小妖兽看,若你将来幻化成人,或许能观之一二。”覃明高深莫测地道。

凤琰伸出修长的手指,从盒子里捏出那个拇指大小的人偶。

覃明问:“莫非这人偶也是掌门雕的?”

“嗯,应该。”凤琰微微眯眼。

“雕得是谁?”覃明兴致勃勃地凑过去辨认。掌门不但绘了一本不可描述的图册,还雕刻了一个人偶,其用心显而易见。分明是心中思慕谁,将之藏在盒中,深埋地下。

由于人偶只有拇指大小,仅凭肉眼看得费劲,覃明便用神识全方位三百六十度地扫视。

“它……似曾相识……”覃明犹豫地道。

“是相熟之人。”凤琰道。

“相熟之人?”覃明惊讶地问,“莫非是纪元?”

纪元与掌门师兄师弟的相处了数千年,从少年时便一直相伴至今,纪元暗恋掌门,掌门必有所觉察,只是一直不曾点破,闷骚的人向来忍功了得。

“不是。”凤琰摇头。

“什么?不是!”覃明大吃一惊,从凤琰手中取出人偶,瞪大眼睛仔细辨认人偶的五官。此人偶雕工精湛,巧夺天工,形神兼备,美轮美奂。

如此完美的人偶,不是纪元,又是谁?

掌门喜欢的另有其人?

“我实在看不出来它像谁?”覃明皱眉。

“……是你。”凤琰道。

“噶?”覃明呆若木鸡。

凤琰把人偶摆在覃明脸旁边,对照人偶与他的脸,点了点头。“不会错了,正是你。”

覃明僵硬地扭过头,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偶,脑袋都快成浆糊了。“是不是否搞错了?掌门藏了一本春宫图册,又雕了我,这是为哪般?”

小果子仰高头,听得云里雾里。

凤琰轻笑一声。“此盒子外面设有合体修士施的阵法,便知其中之物早被人替换了。”

覃明扶了下额头,理了理头绪,很快明白过来。

“掌门必已知纪元的宝盒被小果子搜到了,所以他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我们发现,于是故意把宝盒里面的东西替换了,再设了新阵法。不出他所料,小果子找到了这个盒子,而凭你渡劫期的修为,自然轻而易举地解开封印。”

“不错。”凤琰点头。

“呵呵呵……”覃明嘴角一抽。“掌门这是摆了我们一道。”

又是不可描述的图册,又是他的雕像,似乎在向凤琰暗示什么。

至于他自己为何没有认出人偶的长相,实在是他很久没照过镜子了,这几年不停地修炼,天天缠着凤琰酱酱酿酿,哪有时间看自己的脸?

盯着人偶的五官,覃明有点发蒙。“我……长得这么好看?”

他一脸不敢置信。

凤琰捏捏他的耳垂。

小果子听了他们的对话,似懂非懂,主人的那句问话,它却听懂了。

“主人长得很好看!”小果子奶声奶气地说。

覃明摸摸它的小脑袋。“小果子,你可以去玩了。”

“吱?”小果子蹲在桌上,被覃明摸得很舒服。它找到了掌门的宝物,但后续发展有点让它看不懂呀。主人也不解释,那书到是什么书,人偶为何雕的是主人?哎呀,好奇心被挑起,得不到满足,它着急。

“主人,主人,告诉小果子嘛。”小果子撒娇地道。

覃明捏捏它的耳朵。“待你幻化成人了,再告诉你。”

“吱吱!”小果子鼓起了腮子。幻化成人,谈何容易?它努力了五年,搜索了无数宝物,换了很多灵石,可是仍然无法购买那本妖兽功法。

几百万上品灵石,不是那么好赚的。

拍卖会上那些大能们一出手便是几千万,几亿的上品灵石,岂知他们攒了数千年方有这个资本。小果子才开始赚钱,五年的时间,能攒一百万上品灵石,非常不容易了。

覃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块极品灵石,堆到小果子面前,安慰它。“此宝盒当卖给我了,你看如何?”

小果子傻眼地盯着眼前的极品灵石,浓郁的灵气,诱得它直流口水。

极品灵石,一块抵得上百块上品灵石。

主人太慷慨了!

“吱吱!一块就够了。”小果子并不贪心,它捧了一块,抱在怀里。

覃明笑道:“都收着吧,剩下的就当我资助你。”

小果子一脸心动,却仍坚持己见,头摇得像波浪鼓。“不用,谢谢主人。”

它一口吞了极品灵石,藏在自己的腮囊里。它的腮囊是一个天生的储藏空间,随着修为增强,腮囊的空间也越大。

藏好灵石,它礼貌地道:“主人,小果子要继续去寻宝。”

覃明道:“不休息休息?”

小果子握了握拳,意志坚定。“我一定要存够灵石,买幻化功法。”

覃明见它豪情壮志,便不好打击它的积极性,柔声道:“不要累着,该休息就休息,知道吗?”

“是,主人,我会的。”小果子头点得像捣蒜。

覃明道:“过几日,我和忱慕要去紫霄宗参加宗门排位战,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

小果子动了动耳朵,满脸不舍,但想到自己除了搜宝一无是处,帮不上主人的忙,便嘤嘤嘤地蹭着主人的手指,留恋了好一会儿。“小果子会乖乖在家里,等主人回来。”

看着一团小白毛如此软萌,覃明忍不住把它捏在手里,揉了揉。

半晌,他放过小果子,小果子晕头转向地趴在桌上。

凤琰手里拿着蓝皮书,随意地翻阅,翻完后,他的视线落在覃明的身上,炽热火辣。

覃明被他犀利的眼神看得脊背一寒,毛孔都竖了起来。

“忱慕……”他咽了咽口水。这眼神不对劲啊,仿佛狼看到美食,充满了攻击性。

凤琰勾起嘴角,扬了扬手中的蓝皮书。

“既然弈辰如此善解人意,特意绘制了如此独特的‘功法’,我们不如试一试。”

覃明傻眼。

“这个……”

若他没有记错,此蓝皮书共有两百余页,上百个不同的姿势和动作,如果一一照做,即使他天赋异禀,恐怕也吃不消。

“宗门排位战即将临近,这几日我们必须养精蓄锐。”覃明一本正经地道。

凤琰伸手揽住他,轻轻一带便将他抱入怀中。

“此书并非普通的图册,乃是失传多年的《拨云撩雨仙谱》,若与颠鸾倒凤功法结合,便可相得益彰,修炼速度更是日行千里。”

拨云撩雨仙谱?

一听这名,便知不是什么正经的仙谱。

覃明望着凤琰熠熠生辉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而后……

覃明悔得肠子都青了。

******

小剧场:

覃明:呵呵呵,一百多式,此功法实在难练。

凤琰:勤加练习即可。

覃明:哎哟,腰要扭了……此姿势根本不可能练成!

凤琰:修士的身体天生柔韧。

覃明:我还宁去打一套天行君之术!

凤琰:此术非彼术。

覃明:哎哟,不行了不行了,换个姿势,换个姿势。

凤琰:……每个姿势需到位,否则何时练成神功?

覃明:不要如此严厉啊,此功法练与不练皆不重要吧?

凤琰:既然练了,便不可半途而废。

覃明:……

【真是自己的宠物挖出的功法,含着泪也要将它练成。】

第185章:爱得神魂颠倒

卯时,朝云满天,初升的红日给琼仙宗的主峰镀了一层金,煦和的金光照在富丽堂皇的宝船上,为它增添了无限的光彩。

主峰广场上,站了数百人,金丹和筑基弟子们一脸激动地目送宗门的大能前往紫霄紫参加宗门排位战。

覃明一身银朱色法袍,精致华美,如水的青丝利落地扎成了一条马尾,柔顺地垂至腰后,绣着金色符文的八绫带充当了发带,红艳玉石点缀,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晶莹剔透,发带如丝,尾部缀着精巧的金色铃铛,轻风抚过,响起清脆的铃声。

他眉若远山,眼似桃花,唇红齿白,宛如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少年。

站在他身边的凤琰,一身法袍赤红,雍容华贵,剑眉入鬓,凤眼灿若星辰,幽深莫测,他的手一如既往地握着覃明的手,两人并肩而立,如兰似竹,独绽风采。

林凛等人站在二人旁边,他们统一穿着月白色高级法袍,款式相似却各不相同,男装飘逸,女装娇媚,从繁华复杂的符文上可看出,这些法袍分明出自一人之手。

掌门等其他大能,个个风姿卓越,气宇轩昂,金质玉相,韵质风流。

修士大多相貌堂堂,元婴期可重塑身体,故一般修士晋升成为元婴时,会将自己的身体塑造得完美无瑕,男的俊女的俏,故此,元婴之上的修士,不管是仙修还是魔修,几乎无丑陋之人,除了一些审美奇特的怪人,越丑越喜欢。

掌门向守在宗门的几位金丹交待了一些琐事,便带着人上宝船,向紫霄宗出发。

众弟子恭送宝船远去,一直到看不见船尾了,方相继散去。宗门之内并不是没有元婴以上的修士了,有数位大能仍在闭关,万一有事,他们能随时出关应对。

覃明和凤琰并肩站在船头,行云如流水般向后退去,熟悉的景色一一远去,宝船如梭,倏地穿过了宏伟的大门,直冲云霄。

“不愧是宗门的豪华飞船,又大又稳。”覃明赞叹。

“毕竟代表宗门,自然不能开条破船过去。”站在他身后的容聂封开口道。

此时,宝船的甲板上站了许些人,大部份是元婴,覃明等人第一次上这艘宝船,充满了新奇,一些坐过多次的人,则淡定地在船舱房间里打坐。

“此去紫霄宗需要多久?”覃明问凤琰。

“快则半个时辰,慢则两个时辰。”凤琰道。

“咦?为何分了快慢?”黄子葵奇问。

“对啊,凤大哥,半个时辰和两个时辰差异极大。”唐笑道。

“琼仙宗在西泽大陆,紫霄宗在凌云大陆,两大陆相邻,实则并不远。”凌泽晃着羽扇,慢悠悠地过来。

覃明等人立即向他行礼。

凌泽挥挥手,让他们不必多礼。

“尊者,既然两块大陆相近,为何会耽搁了?”林凛恭敬地问。

凌泽笑笑:“往日并无盛事,空中来往极少宝船,自然便快了。而今即将举行排位战,各大宗门赶卦紫霄宗,凌云大陆的上空就拥挤。”

覃明恍然大悟。宝船虽是船,却不在水上飘,而是在空中飞,修真界大小宗门皆有宝船,而数以万计的修士也各有宝船,当数万艘宝船在紫霄宗上空相聚时,密密麻麻的,航道混乱,下降困难。

紫霄宗为了协调宝船的下落问题,必然会让各大宝船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下降。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几百年前去晋江界时,各大宗门的宝船拥挤在无名岛的上空,场面十分热闹。

宝船在空中飞行了两刻钟,前方出现了其它宗门的宝船,渐渐地,越接近紫霄宗,宝船越多,从偶遇一二艘船,到十艘并行。

不过宝船的质量各不相同,目前为止,覃明尚未发现有比琼仙宗更华丽的宝船了,果然底蕴不同,彰显的气势也截然不同。

半个时辰后,宝船终于飞到了紫霄宗的外围。然而,大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如琼仙宗一样,紫霄宗亦有护山大阵,出入只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大门,可容两艘宝船进出。若是平时,得到通行证后,立即便能进入,但今日各大宗门都来了,无数修士蜂拥在大门口,极需排队依次进去。

“队伍好长。”子葵惊叹。

可不是?

他们来得算早,却发现前面的队伍早已排成长龙。

“要不怎么说需要等两个时辰?”容聂封道。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相当于四个小时,谁都没兴致站在甲板上呆四个小时,所以覃明打算先回船舱的房间里了。

一回到船舱里,覃明便忍不住揉自己的腰。打从被凤琰拖着修炼那劳什子的《拨云撩雨仙谱》,他的腰就没轻松过,两条腿更是虚得快拖不动了。

媲美瑜伽的动作,五花八门,突破人类极限,达到极致之境,简直不可思议。

覃明痛并着快,被无情地压着练习了许久,虽然如凤琰说言,配合颠鸾倒凤功法修为大增,但是每日进行如此高强度的锻炼,骨架子快要被拆散了。

凤琰低头看覃明扶着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禁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一按他的腰。

“哎哟!轻点!”覃明皱了五官。

“我帮你揉揉。”凤琰温和地道。

覃明哼唧两声,调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凤琰的按摩手法向来精湛,他还是挺享受的。

“这里,这里……背上,还有手臂,对对……腿上也要按按。”覃明指挥着他,让他给自己来个全身大保健。

“可要脱了法袍?”凤琰道。

“不。”覃明义正严辞的拒绝。

开玩笑,若是脱了法袍,他还能如此舒坦地享受服务吗?到时候,两人的身份要对调过来,得他侍候凤琰。

两个时辰,足够练习很多姿势了。

凤琰扬了扬眉,抬起覃明的腿,帮他脱了靴子,按摩他的小腿。

覃明叹了一声,凤琰的按摩手法轻重拿捏得极好,缓解了他小腿上的酸痛。紧绷得次数多了,肌肉都僵硬了,虽然修士的体质非同一般,但只要有血有肉,该受伤还是会受伤,只是恢复的速度比常人快罢了。

一次两次,他还不至于如此,可若次数多了,肌肉长期处于疲惫状态,达到一个量的积累,便会酸痛。

覃明撑起身,抓过一个枕头,靠了起来。

“忱慕。”

“嗯?”

覃明瞅着他完美的脸部轮廓,眼神柔和。

凤琰捏着他的小腿肚,覃明唤了他一声,却没下话,他不禁转头看向他,触上一双迷离的桃花眼。

“怎么?”凤琰停下按摩的动作,凝视他。

“啊?”覃明恍然回神,用腿踢了踢他。“继续。”

凤琰捏着他的脚指头,轻轻磨了磨。“为何如此看我?”

覃明舔了下唇,笑道:“欣赏美人,不行么?”

“美人?”凤琰失笑。“较之东离如何?”

“呃……”覃明微微张嘴。“谁跟自己比较?哈哈。”

“你喜欢。”凤琰道。

“这……”覃明擦了下脸上的虚汗,忙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不管你的长什么样。”

“哦——”凤琰眯眼。“若我长得极为丑陋,你亦不嫌弃?”

覃明皱了下眉,小心翼翼地问:“可有……照参物?”

丑陋也得有个标准不是?

凤琰沉默了片刻,道:“比如天命山中的妖兽。”

覃明抚了下额。妖兽?小时候杀过的那些丑陋得没个正常形体的妖兽?

确实丑得没边了。

然而……

覃明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执起凤琰的手,与之交握。“不嫌弃,只要是你,永不嫌弃。”

“我却是嫌弃的。”凤琰淡然地道。

“啊?”覃明诧异。情话嘛?不是应该顺着说感动吗?

“不管是妖修,还是人修,力量越强,形体越完美,只要达到力量的巅峰,方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凤琰道。

覃明反驳。“亲爱的,我们的观点不在一条线上。”

凤琰一笑,道:“我岂不明白你的心意?如你所言,不管你是何种形体,我皆心悦你。”

覃明呼了口气。“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说嫌弃?”

凤琰轻轻一带,把他拉入怀中,抚着他的脸颊,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

“力量越强大,欲望越大,人心永远得不到满足,一旦不知足,便会到处掠夺。这便是为何天道要扼制修士飞升。”凤琰垂下眼睑,低声道。

“你是说……”覃明手指一颤,摸着他的发丝。“你曾迷失了自我?”

“……嗯。”凤琰轻应一声。

覃明伸臂,紧紧抱住他。强大如他,也会自我怀疑吗?

“我会陪你,一直陪着你。”他低喃。

凤琰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覃明的脸刷地红了起来,他猛地推开凤琰,爬到床角。“不行,我要好好休息!”

凤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覃明恼羞成怒。“忱慕!你太无耻了!”

凤琰挑眉。“嗯?”

覃明揉揉太阳穴。“最近你把我喂得太饱了,得让我消化消化。”

狡猾的男人,居然在他面前示弱,博取他的同情心,然后想趁机一举攻陷他。

差点就上当了。

凤琰朝他伸过手,对他道:“过来。”

覃明瞪他一眼。“不去。”

“过来。”凤琰又说了一遍。

覃明犹豫,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来。”凤琰声音柔和了几分。

覃明心软,爬回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凤琰摸摸他的脸颊,道:“小珠子。”

“呃?”乍听到这个昵称,覃明耳朵一酥。“做甚?”

“练功。”凤琰道。

覃明终于忍不住,捏住他的脸颊。“说了不要。”

凤琰镇定地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对自己无礼。“只是练功,稳固修为,不做其它。”

覃明道:“你说的?”

凤琰松开他的手腕,拍拍他的背。

覃明吐了口气,搭着他的肩,道:“终于可以用正确的姿势练功了!你不知道,那什么拨云撩雨简直不是人练的,掌门简直用心邪恶,居然能画出如此荒唐的图册。他自己有没有找人来试过?我觉得有必要哪天转赠给纪元,就说是他暗恋的掌门亲手绘制的,他一定会欣喜若狂。”

“呵呵。”凤琰帮着覃明,调整好练功的姿势。

覃明皱了下眉,慢慢坐下,低叹一声。

“这真是个好主意!我决定了,待这次宗门排位战后,立即转赠给纪元。让他看看他亲爱的师兄是如何的内心闷骚,思想龌龊。”

凤琰亲了亲他的唇,道:“都依你。”

覃明斜眼瞅他,哼唧两声。“可是如愿了?”

“嗯?”凤琰神情自若。

覃明啃他的鼻子,斥他。“坏人。”

凤琰不轻不重地一动,低语。“坐好。”

覃明放过他的鼻子,盘腿,缓缓地闭上眼睛,他的神识随着凤琰的一道进入了修炼的虚幻之境。

初时如往常一般,两个元婴相贴着盘腿,一呼一吸之间,交融灵气,行了一周天后,覃明突然感到哪里松动了,他情不自禁冲了过去,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清了。

然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不但没有惊慌,反而觉得一片宁静。

他悬浮于这片虚幻之中,感应着周身游荡着的无名因子,那些因子试探般地碰触着他,他伸出手,倏地将那些因子掌握在手心。

当越来越多的因子被他握住时,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他的元神里。

猛然间,他想起凤琰刚才说过的话。力量越强,欲望越大,当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时,即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直以来,他修炼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凤琰手把手教他带入修真界,伴着他一路修行至元婴,然而他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去深究为何修真。还是凤髓珠时,他便一直安身于熔岩之地,若不是凤东离带他出去,见识了大千世界,他或许永远只是一颗死物。

重来一世,他从小世界穿越到了修真界,最初的愿望是返回小世界与亲人重聚,可与凤琰心意相通后,他便绝了回去的念头,

他只想守在凤琰身边,和他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可是,如果他一直在躲在凤琰的羽翼之下,不懂挺身而出,只能成为凤琰的依附,如何与他并肩作战,对抗天道?

凤琰说会嫌弃,并非嫌弃外表的丑陋,而是不甘力量的弱小。

因为弱小,才会使自己丑陋,唯有强大,达到巅峰,方可与天一争高下。

明知飞升是蛾扑火般地自取灭亡,修士们仍在不停地提升自己,修为越高,对天命的感应越强烈。

覃明不信只有凤东离觉察到了飞升后的绝望,一定还有其他人感应到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那些天天闭关,压抑修为,不敢晋升成为渡劫大能的老家伙们。

古往今来,灵根者逆天而行,吸收天地灵气,脱胎换骨,积攒力量,只为了寿与天齐,挣脱束缚,去伪求真,故称之为修真。

覃明手中的因子越聚越多,达到一定量时,他仿佛得到了某种不可控的力量。

他的道,乃是世界之道,修炼到极致可创造一方世界。但是一直到元婴,他对道的悟性还不够深刻。一个小小的领域,却已是他的极限了。

当习惯性地躲在大树底下时,人便产生惰性了,只守着自己一方小天地,不敢越雷池一步,看看外面的世界将如何的广阔。

世界应该有天有地,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有鸟兽虫鱼,是鲜新活跃的,是丰富多采的,一个小小的领域,如何算得上世界。

覃明似乎懂得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他从黑暗中退出,返回光明,看到一只火凤静静地等待着,看到他时,振翅冲了过来。

覃明不但没有惧怕,反而伸展双臂,迎向火凤,快接近时,他忽然也变成了一只凤凰,舞动精美的羽尾,与火凤交缠。

若为他,创造出一个精彩的世界,义无反顾。

带着虔诚的心,覃明缓缓地睁开眼睛。

凤琰清亮的丹凤眼深情地望着他。

“忱慕……”覃明激动地拥抱住他。

“嗯。”凤琰亲吻他的发丝。

“谢谢你,让我更深一层的悟道了。”覃明心中激昂澎湃,他没想到,困扰了数百年的道,终于再进一层了。

凤琰拍拍他的背。“甚好。”

覃明搂着他的脖子,不停地在他的颈间蹭着。

“吾心悦尔……”顿了顿,他猛地捧住凤琰的脸,严肃地道,“悦字过于文雅,其实我想直白的说,我爱你,爱,懂吗?爱你入髓,爱你至死不渝,爱你到天长地久,爱得神魂颠倒,爱得缠缠绵绵,永不分离……唔……”

凤琰猛地压倒他,重重地吻住他的唇。

覃明感受着他炽热的感情,紧紧抱住他,只想融化在他的怀里。

吻了许久,凤琰暂时放过覃明的唇。

“爱得如此深切,如何不叫我更疼你?”凤琰抚着覃明的发丝,神情柔和。

“唔……”覃明颤了一下,感到一丝变化,微微抗拒了下。“什……什么时辰了……”

他们在船舱里练功,自己突然沉浸在悟道之中,不知过去多久了。

凤琰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盘扣,丹凤眼充满了危险的光芒。

“尚早,还有一个时辰。”他道。

“一个时辰……来不及……”覃明道。

“足够了。”凤琰捏住他的下巴,霸道的吻再次落下来,覃明脑子一糊,半推半就了。

宝船排队的时间,比象想中要久,原本以为两个时辰便可轮到了,岂料此次他们排了足足三个时辰。

从船舱里出来,覃明的腿都是软的,步子虚浮,像喝醉酒的人,走起路来轻飘飘。

“覃明,可是不舒服?”林凛关心地询问。

覃明脸微红,拉了拉衣领,尽力挡住脖子上的痕迹。

“没有……可能睡过头了,有些昏。”他尴尬一笑。

林凛一脸狐疑。

覃明拉着凤琰,向前走了两步,当看到身穿银月色法袍的掌门时,他眼中迸出两道凶光。

正在与纪元交谈的宫弈辰忽地转过头,对上覃明凶狠目光,他愣了下,再看向覃明身边的凤琰时,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纪元问:“师兄,你笑什么?”

宫弈辰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对身边的纪元温和地道:“没什么。你去安排一下,该下降了。”

纪元锐利地扫过凤琰和覃明,再看向师兄信任的眼神,微微行礼,便去安排了。

******

小剧场:

覃明: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那本书送给纪元老祖了。

凤琰:……

覃明:哈哈哈,如果纪元知道自己喜欢的师兄,画技精湛,不知会如何的这心之神往。

凤琰:唔。

覃明:你说我是当面直接送他呢?还是偷偷藏他床头?或者假装说是掌门让我转手送他的?反正那个小盒子上有掌门的标志,他一定会相信。

凤琰:你高兴即可。

覃明:那是当然。

第186章:欺人的紫霄宗

宝船一艘艘地在紫霄宗的大门口排队,每轮到一艘,守门的紫霄宗弟子便御剑飞行来到宝船之上,得到主人允许后,给宝船打一个简易的阵法,有了此阵法,宝船即进入紫霄宗的大门。

覃明等人站在甲板上,看着前面宝船的船屁股消失在大门之内后,那位给宝船设阵法的紫霄宗弟子御剑飞到他们船上。

“诸位道友来自何门何派?”那紫霄宗弟子恭敬地行礼询问。

纪元道:“琼仙宗。”

此紫霄宗弟子不过金丹,面对纪元合体期的威压,居然镇定自若,完全不受影响。他手中拿了一本书册,神识一探,页码自动翻到了记载琼仙宗资料的那一页上。

“琼仙宗,上次排位战为四百七十三名……”紫霄宗弟子毫不客气地念出书上的字,念完后,他瞅了眼豪华的宝船,原本恭敬地神情淡了几分。

纪元负手而立,眯眼看这个金丹弟子。

“位例三百开外,进入大门后,请务必下宝船,统一换乘本宗提供的宝船。”紫霄宗弟子道。

纪元利眼扫向他,不悦地道:“怎么?诺大一个紫霄宗,不敢让其他宗门的宝船畅行?”

紫霄宗弟子忙抱拳道:“小辈乃是奉命行事,还请尊长见谅。各大宗门前来紫霄宗后,需安排数万人的住所,宗门为了管理方便,会安排不同的住所。”

纪元拧了下眉。千年来,琼仙宗的实力虽大不如前,但第一次掉出三百名,以往进紫霄宗从未被如此刁难,上次因一时失利,排位在四百余名,不但受人诟病,竟然还被区别对待。

他素来心高气傲,如此受辱,如何忍得住,合体期大能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地涌向紫霄宗弟子。

紫霄宗弟子身形晃了晃,差点从剑上掉下来,然而他一个金丹既然能委派过来接待客人,必有不凡之处。

他迅速地从袖兜中取出一道符,往身上一贴,稳住了身体,无惧于合体大能的威压,怒目相视。

“紫霄宗乃天下第一大宗,我敬你方称你一声尊长,尊长若不服紫霄宗的安排,那便请回吧。”

听到这话,纪元不怒反笑了,他不由地上下打量这个胆大包天的金丹弟子。

“卫溪教出来的好弟子。”他冷笑一声。

金丹弟子神色一肃,道:“我乃掌门亲传弟子。”

“哦,翟逸的弟子,不过尔尔。”纪元一甩袖袍,神色倨傲。

金丹弟子合上书本,对纪元道:“尊长可要进紫霄宗?”

“怎么?要赶本尊走?你先去问问翟逸,敢不敢赶走琼仙宗的宝船。”纪元微扬下巴,慢条斯理地道。

金丹弟子第一次遇上如此难缠的客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紫霄宗乃天下第一宗门,各大宗门谁敢不卖紫霄宗面子?来了紫霄宗后,皆听从安排,不敢多言,唯这艘宝船,看着气派豪华,他初以为是排前十位的大宗门,一问之下,竟是琼仙宗。

他虽长年在宗门,但对琼仙宗早有耳闻,千年前的第一宗门,出了一个魔修,被修真界所不耻,宗门排位战每况愈下,上一次的排位战,竟然连初赛都没有通过,直接淘汰出局。

三百名开外的宗门,皆为不入流的宗门,它琼仙宗排在四百七十三名,有何资格敢在紫霄宗大门前嚣张?

金丹弟子确实没有实力与合体期大能抗衡,但有整个宗门当靠山,气焰却比大能更高。

“若不服紫霄宗安排,还请尊长请回。”金丹弟子强硬地道。

纪元眯起眼睛,寻思着如何将这金丹弟子的头拧下来。

“师弟,为何还未入门?”宫弈辰走了过来询问,身后跟了数位琼仙宗的大能。

纪元道:“师兄,遇到狗仗欺人,该如何是好?”

被骂成狗,金丹弟子脸色一沉。

宫弈辰笑道:“何必与狗一般见识?出门在外,一切从简,遇事心平气和,切禁口角之争。”

纪元闻言,忙对宫弈辰行礼。“掌门师兄所言甚是,师弟一时操之过急了。”

宫弈辰拍拍他的肩,望向悬浮在船头的紫霄宗弟子,温和地道:“我这师弟素来性急,给这位小道友添麻烦了。”

金丹修士一愣,未料琼仙宗的掌门竟然如此高深莫测,三言两语便化解了矛盾。

他行了个礼,道:“不知琼仙宗能否遵循紫霄宗的安排?”

宫弈辰点头。“这是自然,客随主便。”

金丹修士松了口气,又交待了几句话后,给宝船打上阵法,便飞去下一艘船了。

纪元冷哼一声,宫弈辰轻斥他。“你一个合体期何必与个金丹纠缠不久?”

纪元道:“翟逸实在欺人太甚。”

宫弈辰道:“与其纠结这个,不如在宗门排名位战上发挥所长,夺回曾经的辉煌。”

纪元低下头。“师兄教训得是。”

凌泽笑道:“纪元师兄真性情,掌门不必过于苛责了。”

宫弈辰道:“数千岁,只涨了寿元和修为,却不涨灵智。”

纪元被宫弈辰当着众人落了面子,耳朵一热,脾性上来了,咬了咬牙,他甩袖走人了。

宫弈辰由着他使性子,目送他进入船舱。

凌泽劝道:“纪元师兄最在乎掌门的话,掌门话说重了,他恐怕会往心里去。”

宫弈辰叹气道:“我在时,可护他左右,我若不在了,他仍如此性子,该如何是好?”

凌泽一愣。

宫弈辰也不多加解释,站在船头,迎风而立。

他身后的大能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他们之中有些人,经历过千年前的事,清楚地知道凤东离陨落后,掌门是如何的力挽狂澜,重振宗门,守住基业,不容他人觊觎。但是,掌门早已进入合体后期,即将晋升成为渡劫大能,别人或许可以闭关压抑修为,宫弈辰却不行。他身为一宗之主,肩负重责,岂能私自闭关,放手不管?

覃明和凤琰站在后头,默默地看着前面的修士,他轻轻握了下凤琰的手。

“忱慕……”他欲言又止。

凤琰应了一声,道:“纪元的性子,皆是他自己惯出来的。”

所谓的“他”,指的正是宫弈辰。

覃明感慨。“有人宠,就是不一样。”

凤琰:……

宝船终于进入了紫霄宗的大门,穿过薄膜般地结界后,前方豁然开朗。

大门后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停了很多宝船,来往许多修士,在紫霄宗弟子的引领下,上了不同的宝船,飞往不知处。

琼仙宗的宝船进门后,徐徐地飘浮着,找到可下降的空地,慢慢地着陆。

宝船一停稳,紫霄宗弟子立即上来询问。得知他们是琼仙宗的修士后,态度冷淡,引着他们上了一艘其貌不扬的宝船。

宫弈辰丝毫没有因为被怠慢了,而心生不满,与一些名不经传的宗门弟子呆在一艘宝船上,泰然自若。众弟子见掌门都没有意见,他们也只能心平气和。

化神期以上的大能见惯了风浪,什么阵势没遇过?因宗门排位靠后,而被按排到条到件苛刻的住所,大多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覃明预见了住所不会好,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堂堂紫霄宗,如今的天下第一宗门,居然如此小气,连一个正经的小院都舍不得给。

一行数十人,站在一排茅草屋前,冷风萧萧,充满了寒酸。

紫霄宗的弟子快速地交待几句,一溜烟便乘船走了。

他是个识货的人,这些琼仙宗修士身上的法袍,一个比一个高级,绝非普通的小宗小门。再则,同为元婴,不知为何琼仙宗的修士气势更惊人。

“呵呵……”凌泽忍不住笑出声。

紫焓好奇地问:“凌泽尊长,上次排位战可也住此处?”

凌泽摇头。“不是。上次比这次好太多,是一个典雅的独立小院。”

“哎呀,看来宗门排位至关重要,想要待遇好,就得努力战斗了。”紫焓笑道。

容聂封转头对覃明道:“第一局就交给你了,定要一举惊人啊。”

覃明傲然地道:“定不负重望。”

纪元脸色不善地问:“师兄,就这几间破茅草屋,如何安置众人?”

宫弈辰神识扫了扫,道:“此处为一小峰,灵气稀薄,面积不算小。”

众人一头雾水,不懂掌门话中之意。他们刚踏上这座小峰后,早就用神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扫视过了。

紫霄宗果然虚有其名,宗门之中,竟然有如此贫瘠的小峰,比他们琼仙宗最差的灵峰还要烂。

宫弈辰笑道:“几间茅草屋,不值多少钱,全都推平了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其他人却震惊不已。

覃明不禁掏了下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掌门所谓的推平,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师兄所言甚是。”纪元第一个出声附合。

无间长老沉吟道:“推平了倒也不错。”

墨曦一脸惊喜地道:“莫非……此次有幸见识到掌门的独特法宝?”

“掌门的法宝?”众元婴弟子都一脸好奇。

覃明低声问凤琰:“你可见过?”

凤琰道:“不曾。”

覃明诧异。“你都不曾见过?”

凤琰道:“掌门乃是炼器奇才。”

覃明想到凤琰套在拇指上的金玉环,正是掌门所铸的金鳞剑,此剑经过掌门再次加工,锋芒更甚。

合体大能出手,可将一座城夷为平地,所以几间茅草屋,便由化神期的墨曦出手拆迁了。

只见一道劲风吹过紧接着燃起青色的火焰,矛草屋瞬间化为乌有,整个小峰变成了一块光秃秃的平地。

“甚好。”宫弈辰赞赏。

墨曦两眼一弯,笑道:“轻而易举。”

宫弈辰微微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竟是一座小型宫殿,精巧得只有巴掌大小,悬浮在宫弈辰的掌心上,金光灿灿。

莫非是芥子宫殿?

覃明暗忖。

与他们从晋江界里带出来的芥子浮岛有异曲同工之处吧?

宫弈辰轻轻一托手中的小宫殿,那小宫殿飞了出去,悬浮于空地之上,周身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倏地放大,众人还未仔细研究,便见眼前出现了一座豪华庞大的宫殿,住上百人绰绰有余。

“自行挑选房间。”宫弈辰说完后,便优雅地走进宫殿了。

“师兄……”纪元追着他进去。

其他人见掌门邀请了,便毫不客气,陆续进入宫殿,挑选心仪的房间。

“掌门不愧是掌门。”容聂封钦羡不已。

覃明对凤琰道:“看来纪元有福了。”

“嗯?”

覃明嘿嘿一笑。“能随身携带芥子宫殿,绝不会委屈自己,纪元跟着他,岂会吃苦?”

凤琰摸摸他的后脑勺,没有回话。

两人与其他打过招呼后,便挑了一间位置较偏的房间。

房间里摆设典雅,尽显主人品味,坐在柔软的床铺上,覃明忍不住躺了下来。

居然连丝被都是炼制的法宝,摸着又软又暖,还有符文呢。

凤琰坐在床边,捉起覃明的脚,帮他脱鞋。“可要小睡一会儿?”

覃明道:“要。”

在宝船上被凤琰拉着酱酱酿酿,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一躺上这张柔软的床,他便昏昏欲睡。

凤琰把他的腿放到床上,捏捏了他的小腿肚。“明日才正式开始战斗,今日便好好休息。”

覃明打了个呵欠。“我小睡一会即可。”

掌门肯定不满紫霄宗的安排,所以才二话不说就推平了那几间茅草屋,琼仙宗排名虽然落后了,但掌门骨子里的傲气,从未消失,此次参加宗门排位战,他们即将王者归来,重回天下第一。

覃明往床里挪了下,拍拍旁边的位置,对凤琰道:“你靠一会儿。”

凤琰握住他的手,侧躺在他身边。“你睡,我看着。”

覃明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灵气,进入睡眠状态。

于修士而言,睡眠亦是一种修炼。

凤琰低头望着他放松的睡脸,忍不住在他眉心亲了亲。

第187章:抽签比赛

傍晚时分,所有宗门都被安排妥当了,紫霄宗便派弟子前往各大宗门的住所,邀请他们派一人前去圣光峰进行战前抽签。

当紫霄宗的某弟子乘着宝船,来到琼仙宗所在的赤灵峰时,被眼前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宫殿给震憾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擦擦眼睛,晃晃脑袋,直视前方,还是那座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宫殿。原来的几座寒碜的茅草屋呢?去哪儿了?

他绕着宫殿寻了一圈,连根茅草都没有看到。他再次确认四周的景象,甚至找到赤灵峰的石碑,完全肯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然而,茅草屋是真的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势雄伟,金碧辉煌的宫殿。

紫霄宗弟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犹豫着想踏进宫殿敞开的大门。

“啵——”

他的脚刚踏上宫殿的台阶,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出现在眼前,他的额头撞上去被反弹了回来。

“唔——”他捂住额头,手足无措地呆立在台阶上。

这宫殿外面竟然还设有防御阵法,未经允许根本无法进入。

哎呀,这该如何是好?

紫霄宗弟子徘徊在台阶上,多次碰触到防御阵法,皆被挡了回去。终于要放弃时,里面突然出来一人,他松了口气,忙扬声表明身份。

紫焓挑了下眉,得到掌门允许后,跟随紫霄宗弟子前去圣光峰抽签。

宝船上,紫霄宗弟子小心翼翼地询问:“真君……这赤灵峰上的宫殿是怎么事?”

紫焓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笑容可掬地道:“哦,宫殿吗?那是我们掌门的芥子法宝。”

紫霄宗弟子诧异地问:“那……峰上原来的房子呢?”

他其实想说茅草屋,但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原来的房子?”紫焓侧首回想了下。“你是指那几间茅草屋?”

紫霄宗弟子尴尬一笑。

紫焓理所当然地道:“自然是推平了。”

“推……推平了?”紫霄宗弟子一惊。“这……毕竟是我们紫霄宗的灵峰……”

对上紫焓笑眯眯的俊脸,紫霄宗弟子吞吞吐吐。他也知道茅屋确实寒碜,让养尊处优的大能们住,着实委屈了,但是,卫溪老祖的安排,他们不敢不从。

紫焓敛了笑容,淡然地道:“你们紫霄宗的炼器师和铸造师技艺有待加强,几间茅草屋,连一阵风都惊不住,我们尊长不过是甩甩袖袍,茅草屋即倒了,如此脆弱,实为危房,怎能令人住得安生。幸亏我们掌门自带芥子宫殿,才让众人免于风餐露宿,没个安榻之地。”

紫霄宗弟子听得脸青一阵白一青,不知如何反驳。最后只能委婉地转换话题,不敢多说什么。

他心底矛盾不已,寻思着要不要向卫溪老祖禀报此事,但万一被掌门得知,受罚的却是他们这些小辈,卫溪老祖仍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自从掌门出关后,宗门内的管理层换了一批又一批,以前阿谀奉承之辈被清理得差不多,掌门的谪系快刀斩乱麻,重掌了要权。卫溪提拔上来的人,唯利是图之辈全部清肃出去,留下一些安份守己的,胆颤心惊,生怕自己哪天做错了,被撸了职位。

至于卫溪老祖,完全撒手不管了,他可谓是掌门的第一拥护者,掌门明知卫溪做了许多不尽人意的事,却只是罚他闭门思过,不了了之。

宗门排位战即将开启,各大宗门沓踵而至,卫溪老祖终于解禁了。他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安排了一些事务,诸多针对琼仙宗。

所以,琼仙宗原本不该住在如此贫脊的山峰,但由于是卫溪老祖安排的,他们这些听命行事的小辈岂敢不从?

掌门对卫溪素来睁只眼闭只眼,对其他人却如秋风扫落叶般地严厉。

修士抽签的速度极快,灵气一动,片刻不到,数百个宗门抽完签,确定了第一局的对手,便相继离去了。

紫焓回到赤灵峰后,琼仙宗的修士早聚在大殿,等候他的归来。

覃明睡了一小觉,恢复精力,他坐在凤琰身边,一脸期待。明日第一局的第一战,由他守擂,他迫切地想知道对手是谁。

紫焓进入大殿后,向坐在主位的掌门拜了个礼。

宫弈辰挥了下手,让他不必多礼。

紫焓在唐眠的身边坐下,开口道:“明日我们第一局的对手,乃是沧海宗。”

“沧海宗!”唐眠皱了下眉头。

“竟沧海宗……”鑫鎏不禁看向覃明。

覃明被几位大能关注,有些蒙,他行礼道:“弟子孤陋寡闻,这沧海宗可有什么厉害之处?”

“沧海宗在上次的排位是第一百二十位。”鑫鎏道。

“第一百二十位?”覃明松了口气。“一百名开外了,不足为惧。”

开战前,十人小队在帮会领地里探讨了一番,对前一百名宗门的实力,进行了战前分析。覃明还画了表格,从以前参加过排位战的师叔师祖那里取经,把这些宗门做了一番系统的说明,针对他们的特长,商量应战的对策。

至于一百名开外的宗门,他觉得大致了解下即可,不必深究。所以听到沧海宗时,他还没有会意过来,毕竟排在一百二十位,不在他研究范围之内。

鑫鎏却轻斥:“不可粗心大意。”

覃明忙道:“是,弟子明日一定谨慎应对,坚守擂台,务必让这个沧海宗淘汰出局。”

鑫鎏轻瞪他一眼,无奈地道:“这沧海宗的实力,确实配不上第一百二十位,但上一次的排位战中,我曾在他们手中吃过亏。”

“吃亏?”其他人惊讶。

鑫鎏道君虽是女修,但实力却在她的道侣天羽道君之上,上一次的宗门排位战,她是元婴后期,实力不可小觑,连她都吃过亏,那沧海宗的弟子到底有何本事,令鑫鎏道君对他们颇为忌惮。

鑫鎏点头道:“沧海宗弟子喜欢走些旁门左道,令人防不胜防。”

大凡仙修者,行事光明磊落,自有一股天地正气,不屑于一些刁虫小技,但也有个别的仙修者另辟蹊径,喜欢深究一些拿不上台面的功法,但他们却又区别于魔修的残忍,故一般仙修者遇上这类人,不屑一顾,耻与为伍。

沧海宗虽身负垢病,但也因此使他们的宗名排位一直保持在前二百名。

听完鑫鎏的话,覃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师叔提醒,明日我一定会小心应战,绝不会给他们一点钻空子的机会。”

鑫鎏道:“儒子可教。”

覃明看向身边的凤琰,凤琰握了握他的手,淡然地道:“无需担忧。”

覃明自信一笑。“我岂会惧怕?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全是纸老虎。”

“好气魄!”容聂封拍掌道。

“覃明,加油!”黄子葵给他打气。

“真正该绝望的,是沧海宗的弟子吧?”李飘渺露齿一笑。

这几年,他们在帮会领地里时常切磋,覃明的实力,有目共睹,他的世界之道,简直是一个大杀器。

几位数千刚的大能看到小辈们如此年轻有活力,露出欣慰的笑容。

果然是出生牛犊不怕虎。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房,养精蓄锐。

覃明和凤琰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翌日,众人穿戴整齐,踏上了紫霄宗弟子前来接送的宝船,琼仙宗一行人法衣鲜亮,精神饱满,气质优雅,风度翩翩,引得紫霄宗弟子频频侧目。

覃明靠着船栏,看宝船在各大峰之间穿梭。

显然紫霄宗并没有开放真正的内门区域,此处为公共区域,四周灵气稀薄,连琼仙宗的外门都不如。紫霄宗虽然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宗,但底蕴不如琼仙宗,单从远处那些山峰的建筑上看,便知他们的炼器师和铸造师水平一般。

覃明接触的第一个修真宗门便是琼仙宗,看到雕栏玉砌的宫殿,理所当然地以为每个宗门皆如瑶池仙境般的钟灵毓秀。紫霄宗是他第一次进入的其他宗门,看过他们的公共区域后,覃明终于意识到,琼仙宗为何曾成为天下第一宗,整个宗门的气派,独树一帜。

宝船行驶得很快,不到两刻钟,便到达了星罗峰。

此峰正是紫霄宗用于给各大宗门进行比赛战斗的灵峰。

站在宝船上俯视,可清晰地看到下面如星罗棋布的数百个擂台,擂台四周设有看望台,底下人潮涌动,往来停靠宝船,好不热闹。

他们等了一小会,宝船下降停靠在平台上,紫霄宗弟子送他们下船后,再快速地将宝船开走,让下一艘宝船停靠。

此时,平台附近站了许多修士,当他们看到琼仙宗众人时,不约而同地投以注视礼,宫弈辰走在前面,一脸的高深莫测,合体期的威压,令一些人不敢上前打扰。

“琼仙宗上次的排位在四百名之外,今次不知会不会如上次那般,连第一局都过不了。”有人窃窃私语。

“我看悬,第一局乃是元婴修士的战斗,你看他们,元婴修士不过几十人,恐怕会重蹈覆辙。”

“哈哈,道兄所言甚是,即使是曾经的大宗门,后继无人,亦无力回天。”

“宗门排名至关重要,排名太靠后,资质上佳者岂会拜入门下?”

“哼,琼仙宗,日渐式微,终将沦为小宗小门。”

一路行来,耳中充斥着其他宗门对琼仙宗的冷嘲热讽,覃明脸色肃穆,不禁握紧了拳头。

他曾经对宗门的归属感,并不是那么强烈,但慢慢地深入了解后,逐渐意识到,他已扎根于琼仙宗,落地生花了。

第一战,他必一炮惊人,飞必冲天。

第188章:第一局擂台战

紫霄宗举办过多届宗门排位战,自有一套流程。

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穿梭于星罗峰上,引领各大宗门的修士前去相应的位置安坐。

琼仙宗一行人从宝船下来后,快到战斗区域时,一位金丹修士上前礼貌地询问他们是哪个宗门,当得知他们是琼仙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很快隐去,恭敬地带他们进场。

化神以上的修士多次来紫霄宗,对星罗峰了若指掌,他们跟在宫弈辰身后目不斜视,倒是元婴修士,半数没有来过,自然开展神识,四处探查。

战斗区是一个庞大的竞技场,外围一圈为观战区,中间则被分割成很多个擂台,显然是为了第一局的分擂战斗做准备。

金丹修士带着琼仙宗众弟子入席后,快速地离开了。

覃明甩甩袖袍,刮起一阵小风,将座位上的灰给吹开。

“我以为大宗门的场地布置,必然富丽堂皇,不想此处竟如此寒酸。天下第一宗?名不副实啊。”覃明有感而发。

凤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柔软的座垫,贴心地铺在坐位上,覃明这才舒适地坐下来。

其他人见之,不由一脸羡慕。

“凤大哥总是如此细心。”黄子葵赞叹。

金小池快速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块厚布,铺在椅子上,道:“小葵,可以坐了。”

黄子葵弯眼一笑,喜滋滋地坐下了。

其他人见状,不禁全都有样学样。

储物袋中装了五花八门的玩意儿,像坐垫一样的法宝应有尽有,有些人拿出坐莲般的坐垫,有人拿出蒲团,还有人拿出昂贵的锦缎,将整个椅子装饰得华丽光鲜。

纪元为掌门布置了一个附合他高贵身份的座位,恭恭敬敬地邀请掌门坐下。

宫弈辰看了眼柔软舒适的椅子,温和地对纪元道:“师弟有心了。”

纪元侧过脸,躲开宫弈辰的注视,道:“师兄不嫌弃便好。”

宫弈辰优雅地坐下,对纪元道:“你也坐下吧,不必顾着我。”

纪元应道:“是,师兄。”

他自己的座位只是简单的铺了一层软垫,却毫不介意,端正地坐着,微微垂眼。

宫弈辰瞥了眼他发红的耳朵,微微一笑。

待琼仙宗的修士全都坐下后,整个区域的风格与左右两侧竟截然不同。他们法袍高级精美,气质卓然,相貌不凡,优雅高贵之中透着仙风道气,引得两侧其它宗门的修士频频张望。

紫霄宗按上次的宗门排位将观众区划分成不同的区域,琼仙宗的左右,皆是小宗小门,他们资源有限,修为不足,资质一般,若在以往,附近都是同类,不觉得奇怪,如今他们一帮平庸之辈当中,突然混入数十位气势磅礴,修为高深莫测的大能,犹如鹤立鸡群,如何不令他们震惊。

当有人眼尖地看到宫弈辰时,以传音入密的法术与同门交流,终于他们都知道了,这些人居然是琼仙宗的修士。

琼仙宗上次排位一落千丈,沦为修真界的笑柄,如今坐在他们这些小宗门之间,不伦不类,贻笑大方。

这便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宗,表面看似光鲜,其实不过是绣花枕头罢了。

小宗门的修士神色各异,有些流露出不屑的神情,有些嗤笑,还有一些毫无顾忌地大谈阔论,历数当今前十位大宗门,对他们赞不绝口。

琼仙宗的弟子听得一清二楚,却无动于衷。一个个神情肃穆,无形中流露出萧杀之气,惊得坐在他们旁边的修士胆战心惊,不敢动弹。

半个时辰后,诺大的观战区,坐满了人,所有宗门的修士皆已进场,安坐于位置上。

紫霄宗的弟子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主场区域,近千位大能相继坐落,排山倒海般的大能威压,震慑了全场。

掌门翟逸飘然而至,尽显主人风采。

自从紫霄宗成为天下第一大宗后,宗门排位战一直在此处举办,但翟逸身为掌门,却是初次出现在会场。以往主持大战的人乃是卫溪,而此次翟逸的出现,不得不令人感到震惊。

对修真界的仙修者而言,翟逸更像一则传说,他举世无双,神乎其神,被人们津津乐道,可谁都不曾真正见过他,许多人对他充满了神往,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五年前他终于出关,在琼仙宗的拍卖会上大出风头,而今宗门排位战,众修士翘首以盼,如愿以偿地看到他的真容。

翟逸身着尊贵的青莲色法袍,头戴玉冠,俊美无瑕的相貌,令众修士心生好感,看向他的目光,炽热又崇敬。

无数神识蜂拥般地扑到翟逸的脚下,膜拜般地瞻仰着。

“呵,装模作样。”覃明冷笑一声。

旁边的林凛疑惑地问:“覃明指的是何人?”

覃明道:“呃,我自言自语。”

他和凤琰并未对小伙伴们提起翟逸这个伪君子,也难怪林凛听到覃明的话,感到诧异。

凤琰道:“此处设有阵法,多有耳目,慎言。”

覃明轻咳一声。“知了。”

“第一战由你出战,不可掉以轻心。”凤琰对他道。

覃明自信回道:“我可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对自己有点信心啊。”

凤琰伸手捏了下他的耳朵。“不可受伤。”

“啊?”覃明怔了下,柔和地望着凤琰。“无须担忧。”

凤琰轻点头。

那厢,翟逸已经说完开场白,为自己隆重地出场造完势,以优雅的姿态坐在豪华的宝座上,宗门排位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每个擂台的上空,突然弹现出一个巨大的虚拟屏幕,引得全场的修士惊叹不已。

覃明诧异地扫视那些屏幕,好家伙,原来紫霄宗也有高科技,这些现场直播式的虚拟屏幕,分明学自他们琼仙宗的拍卖行。

看来五年前的那场拍卖会,翟逸印象深刻,毫不廉耻地抄袭了别人的创意,行动迅速。

林凛等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约而同地露出嘲弄的神情。

在覃明等人看来山寨的东西,其他修士看过后全都露出惊艳的神色。虽然也有部份人见识过琼仙宗的拍卖会,但此时整个战斗会场,半空中弹出数百个画面,实在壮观。

一些人感慨,如此精妙的阵法,需要很多灵石支撑,紫霄宗果然财大气粗。

覃明在不远处的一个擂台上空的屏幕里看到了琼仙宗对战沧海宗的字样,挑了下眉,他起身,对其他人道:“我去了。”

凤琰捏了捏他的手,道:“不必手下留情。”

覃明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他离开座位,来到宫弈辰面前,微微行礼,宫弈辰朝他点了下头。

“不必手下留情。”他道。

覃明一愣。

不愧是师兄弟,竟然说了一样的话。

“掌门放心,我定速战速决。”覃明道。

沧海宗的位置,坐在更近擂台的区域,当看到屏幕上的告示时,一名白衣男子起身了。

“师尊,弟子上了。”白衣男子向坐在前面的合体期大能行礼。

那合体期大能面色灰白,仿佛大病初愈,挥了挥手,道:“去吧,不可辱没了沧海宗的威名。”

“是,师尊。”白衣男子大声地应道。

“张师兄,让那琼仙宗的小子见识见识我们沧海宗的厉害。”

“琼仙宗的实力大不如前,张师兄要拿下第一局,轻而易举。”

“呵呵,我看到琼仙宗的第一个出战弟子了,哟——长得如此秀美,莫不是个姑娘家?”

沧海宗的元婴弟子们发出刺耳的笑声,不怀好意。

白衣男子下了观众席,往擂台走去,果然看到一位身穿银朱色法袍的俊美青年迈着优雅的步伐,飘飘然地由远而近。

当靠近擂台时,白衣男子终于完全看清了他的长相,眉目如画,清新俊逸,竟令人心生好感。那双迷醉的桃花眼一转,流光溢彩,看得人怦然心动。

覃明感到白衣男子炽热的注视,微微皱眉。这白衣男子相貌堂堂,却长了一双无礼的眼睛。

他平淡地瞅了眼白衣男子,轻轻一跃,跳上擂台,刹时,他的身影出现在空中的虚拟屏幕上。虚拟屏幕将覃明的相貌放大了数倍,附近但凡有眼睛的修士,皆一清二楚地看到了他的长相,引起不小的骚动。

修士大都长相俊美,但长得如此精致的绝无仅有,莫说女修对他心生好感,便是一些男修也情不自禁地多看两眼。

覃明身为凤髓珠,天生拥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因戴了凤琰赠给他的凤血玉,掩饰了他的体质,否则他单是站在擂台上,便要令众修士疯狂了。

通玉凤髓之体,可遇不可求。

何况,他的修为已达元婴大圆满,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如此时被揭穿身份,恐怕全场的合体期修士都要蠢蠢欲动了。

覃明的修为越高,通玉凤髓体的诱惑越大,凤血玉已经有些掩饰不住他的气息了。

覃明静静地站在擂台之上,瞥了眼还呆站在台下的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显然受到了一丝迷惑,当擂台上的钟声响起时,他浑身一震,匆忙地跳上擂台。

同时,空中的屏幕出现了白衣男子的身影,镜头逐渐拉远,以俯视的角度,清晰地反应着擂台上的状况。

覃明占据擂台的一边,待白衣男子站稳后,微微行了个战前礼。

“这位道兄,请了。”他道。

白衣男子沉下心,潇洒地回礼,一双眼睛火辣辣地盯着覃明。

不但人长得好看,连声音也悦耳动听。

“在下张熙溪,不知道兄如何称呼?”白衣男子彬彬有礼地问道。

覃明表示对他叫什么名字,完全不感兴趣,此人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样,令人全无好感。

“来战。”覃明也不废话,手中一弹梵青剑,气势惊人地指向白衣男子。

张熙溪一愣,他未料到对面这个俊美的青年居然完全不给他面子,直接兵刃相见。叹了口气,他一脸无奈地道:“既然道兄邀战,在下自当奉陪。”

覃明:……

这位仁兄好像正沉浸在一种莫名其妙的自我陶醉之中,可还记得此时此刻要干嘛么?

擂台战,非胜即败,有何情面可言?

一个无名小卒罢了,还不够资格知道他的名字。

覃明双眼一眯,看准时机,一道剑气破空而去。

张熙溪正从袖袍中抽出铁扇,尚未展开,便感到一道可怕的剑气迎面击来,他心中一惊,诧异地看向对面那个清雅的俊美青年。

他竟是剑修!?

******

小剧场:

覃明:战斗的时候,遇到装B的傻子肿么办?

凤琰:剁了他。

第189章:非剑修胜似剑修

剑气势如破竹,来得又快又狠,张熙溪迅速甩出铁扇,铁扇如孔雀开屏般在他面前展开,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手中印诀一掐,他露出轻松的笑容。

剑气被铁扇轻松化解。

张熙溪变换印诀,铁扇回到他的手中,他风度翩翩地在胸前晃了晃,正想再开口时,覃明的第二道攻击已经来了。

覃明在修真界数百年,与凤琰形影不离,尚未真正地在整个修真界游历过,平时除了修炼还是修炼,除了在晋江界中遇到几个紫霄宗的极品,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一个奇怪的修士。

覃明长得好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当身体完全长开后,从镜子里看到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便觉得有损他的男子气慨,但周围的伙伴,从来没有针对他玩笑打趣,所以他一向不在意自己过于偏女相的脸。

可是今日,这个沧海宗的弟子,刚出场就盯着他的脸,痴迷之中透着侵略,开打后,故作潇洒,轻晃扇子,白衣飘然,含情脉脉。

这哥们当自己是情圣吗?

这番做作的模样,骗过多少妹子?

覃明一转手中的梵青剑,快狠准,直击要害,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剑术乃是凤琰亲授,在东凌太界的两百余年,只要他感兴趣,凤琰就教他,从炼器、画符、布阵到练剑,修真岁月漫长,若不做些消遣的事,会无聊透顶。

凤琰教得认真,覃明学得刻苦。凤琰决不会因为他是道侣便放水,该严厉的时候,绝不手下留情。

覃明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有一剑招怎么都不到位,凤琰教了他两日,他还只是学个形,未学到精髓,恼得凤琰罚他挥剑十万次,不挥完,就不可休息。

他咬牙挥了一万次,实在挥不动了,想停下时,凤琰利眼一扫,他吓得哆嗦,连着挥了三日,才把勉强过关。

挥完最后一剑,他整个人都累瘫了,直接趴地上,凤琰这才抱起他,带他去泡温泉,与他双休,疏通经脉,调理气息。

覃明如软面团般,任他又搓又揉,当能动时,上去就是咬他一口,发泄心中的不满。虽然后来咬着咬着就变成吻了……

不提也罢,总之,打那以后,他练功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剑术超群,不亚于一般的剑修。

他拥有金灵根,金灵根本就适合当剑修,故此,当他调动经脉中的金灵时,他的剑,如金戈铁马般,气势汹汹。

白衣男子在他眼中,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对手,是他们琼仙宗重回天下第一宗的垫脚石。

所以,想在擂台上耍帅,大显神威?

不好意思,没这个机会了。

白衣男子的扇子功在覃明眼中,破绽百出,金小池的七秀扇舞,都不知比他优雅多少倍。

覃明行动如风,迅如闪电,红衣墨发,青剑如虹,张熙溪只眨了下眼睛,突然手腕一痛,铁扇飞了出去,他不可思议慢慢地扭转过头,看向覃明完美的侧脸。

关注这场比赛的修士们,全都发惊叹声。

适才发生了何事?

瞬息之间,竟决出胜负了?

覃明衣袂轻轻飘落,他抖了抖梵青剑,殷红的血顺着剑尖落下,在擂台上画出一朵花。

张熙溪捂住自己的手臂,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砰地倒向地面。

从上台到倒地,半刻钟不到。

沧海宗的元婴弟子震惊得站起了身,而坐在前面的化神和合体大能,脸色阴沉,气息冰冷,看向覃明的眼神都冷飕飕的。

张熙溪的师尊,面无表情,漆黑的眼里迸出狠毒的光芒。

“师弟,刚才你可是看清了?张师兄……竟被一招制住?”

“呃……我亦不曾看清。到底发生了何事?”

“琼仙宗的弟子,竟如此厉害?”

“师弟,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

沧海宗这边一片喧哗,琼仙宗那边个个扬眉吐气。

“哈哈,这个沧海宗的弟子傻了么?像柱子般干站着被覃明一刀削了。”李飘渺笑道。

“并非那沧海宗弟子傻了,而是覃明的动作太快了。”林凛道。

“自从覃明失踪回来后,剑术非凡,这都是凤大哥教导有方啊。”容聂封感慨地道。他以前得了一把仙剑,曾幻想着成为剑修,岂料最后没有成为剑修,倒是林凛意志坚定,练成剑意,成了真正的剑修。覃明以前的剑术以法剑为主,但在晋江界失踪之后再归来时,居然成了剑术高手。

虽非剑修却胜似剑修。

覃明的剑招看似简单,仅为一斩一挑一钩,便砍了那沧海宗弟子执铁扇的手,同时以剑凝气,化为无形之剑,封住了对手的各大要穴,完全剥夺他的反抗机会。

简单的招式,平平凡凡,背后却是万次以上的练习。

容聂封打从与林凛在一起后,他们住一个大灵峰,每日一大早,自律的林凛绝不贪恋温柔乡,毅然起床,拿着本命剑,在练武场上,不断地挥剑。

有段时间,容聂封会陪他一起早起,天灰蒙蒙亮时,他们便对着空气劈、斩、挑、刺等。每一个基础动作,林凛都会挥上千次,日复一日,容聂封练得都枯燥了,最终放弃陪练,倒是对林凛的意志力佩服得无体投地。

他原本极不服气,凭什么林凛能练成剑意,成为剑修,而自己不行,心里那叫一个妒忌啊,陪着林凛练剑后,他终于明白,天道酬勤,业道酬精,林凛能成为剑修,不容置疑。

在帮会领地,他时常找覃明切磋,对他的剑术,心悦诚服。

覃明的剑术,竟不在林凛之下。

初时他不懂一个法修为何会有如此精湛的剑术,直到他在凤琰手下走了两招,一败涂地后,终于懂了。

覃明的剑术师从凤琰。

那沧海宗的弟子,从上台到开打,莫名的自我陶醉,以至于破绽百出,别说覃明对他不屑一顾,就是对上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他都架不住五招。

“此子何时成了剑修?”鑫鎏诧异地问。

“虽有剑形却并无剑意,非剑修。”她的道侣天羽摇头道。

鑫鎏叹一声。“此子资质绝佳。”

天羽拍拍她的手,心知她未曾收覃明为亲传弟子,一直遗憾至今。然而,以覃明和他道侣的修炼速度,不出几年,或可晋升成为化神。

若当初收为亲传弟子,几百年过去,徒弟的修为比师尊还要高,恐怕会成为修真界的笑柄。

可是,那又如何?

徒弟的修为超过师尊的事,在修真界屡见不鲜。

覃明抚了下额前微乱的发丝,梵青剑一弹,变回玉龙环套回他的手上。至于他的对手,倒在血泊之中,虽未丧命,但已无法再战。

守在附近进行数据统计的紫霄宗弟子快速地上台,蹲下查看张熙溪,询问他是否还能再战,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宣布此局琼仙宗胜。

张熙溪被沧海宗的弟子抬下去,覃明仍站在擂台上。

守擂战为三场,他只打了一场,还有两场要战。

第二个上台的沧海宗弟子为一黑衣男子,身材魁梧,眼睛细长,神情冷漠,他与那张熙溪截然不同,一跳上台,连前战礼都没行,直接攻击覃明。

覃明早有防备,在他攻过来前,玉龙环化为梵青剑,向前一划,一排剑气横在了两人之间,阻去了黑衣男子的攻击路线。

黑衣男子不慌不忙,猛地顿住身体,以指为笔,在空中画出一个蓝色的阵法,刹时,整个擂台陷入了冰封雪地之中。

法术的攻击,触动了擂台的防御阵,透明的墙隔离了战斗人员和观众。

“那黑衣人是冰灵根!”林凛转头看向凤琰。

“嗯。”凤琰淡然地应了一声,神情平静。

林凛皱眉。冰灵根乃是变异灵根,极为稀少,万人之中方可出一人。林凛自己是水灵根,随着修为的提升,最近几年他的灵根发生了异变,经脉之中,蕴含有一丝冰灵。

冰灵的出现,使他的修炼方向多了一个选择,即将完全掌握水的三种形态,融入剑气之中,威力大增。

擂台上的黑衣男子,对冰灵根的运用炉火纯青,他一上台,即掌握了主动权,把擂台笼罩于自己的冰封世界,轻而易举的困住了猎物。

覃明神识四扫,发现自己陷入了冰雪世界,寒气刺骨,脚踏在地上,仿佛被凝冻住般,无法动弹。

他拧了下眉。

黑衣男子不曾给他喘息的机会,无数尖锐的冰棱如锥般,对准覃明,冷酷无情地一挥手,冰棱从四面八方,攻击覃明。

覃明挥剑劈斩,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削破冰棱,然而冰棱源源不断,被他削断后,再次形成冰棱攻击他。他劈斩得越多,冰棱数量倍增,脚下被凝冻住,若一直立于原地不停地挥剑,只会使自己陷于困境之中。

“李师兄不愧是李师兄。”沧海宗的某位弟子自豪地道。

“李师兄和张师兄向来关系好,张师兄被这琼仙宗的弟子一剑刺伤,李师兄定是要为张师兄报仇。”

“我看这漂亮的小子被冻住了,他挥剑的速度越快,冰棱越多,可惜了这张脸,万一抵挡不住,可要成麻子脸了。”

覃明自是发现了蹊跷之处,他出剑越快,冰棱的数量越多。即使粉碎了冰棱,仍有新的冰棱形成攻击他。他脚下被冻,行动不便,剑术再超群,若不能突破困局,最终只会成为马蜂窝。

“哎呀,覃明被包围住了,这该如何是好?”黄子葵担忧,她忍不住看向凤琰。

覃明是凤大哥的道侣,他们二人素来形影不离,而今凤大哥坐在观众席上,看覃明一个人战斗,一定极为担心。

然而,黄子葵惊讶地发现,凤琰面不改色,目光沉稳,似乎并不着急。

“覃明动了!”金小池轻呼一声。

黄子葵立即看向擂台,关注着上面的战斗。

覃明确实动了。

黑衣男子招呼也不打一声,便将整个擂台占为己有,冰的世界里,覃明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覃明岂能做以待毙?

他的周身突然泛起一层金光,乃是金身护体之术,那层金光包裹着他,如一颗金蛋,他停止了挥剑,任冰棱撞上金蛋。

“叮叮叮——”冰棱撞击金蛋发出清脆的声音。

覃明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以剑指了指脚下,那凝冻住他双腿的冰竟然化成了水。

黑衣男子一惊,覃明却已动了,周身覆有金光,纵身一跃,顶着无数冰棱冲向了他。

“到此结束了!”覃明从冰棱阵中窜了出来,长剑一挥,排山倒海般地剑气袭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迅速往后退去,原来所站的位置出现了一面坚固的冰墙,覃明一剑斩下,冰墙龟裂瓦解,然而前方再次出现了一堵冰墙。

他欲再斩时,四周突然竖起了数十道冰墙,整个擂台竟被冰墙分割成一个迷宫。

覃明便是那只受困于迷宫的猎物,被猎人瓮中之鳖了。

“卑鄙啊!”李飘渺冷哼。

“刁虫小计罢了。”龙沐道。

“一直被寒冰包围住,会使覃明的行动迟缓了吧?”唐笑问。

“会。”林凛对冰了若指掌,凝重地点了点头。

“凤大哥……覃明不会有事吧?”黄子葵问。

凤琰道:“覃明有水灵根。”

经他一提,其他人恍然大悟。

哎呀,他们怎么忘了?

覃明可是金、水、木三灵根者,他岂会怕了对手的冰灵根?

冰的本质乃是水,是水的另一形态,作为水灵根者,自要掌握水的三种形态。

果然,被困在冰墙中的覃明,行动自如,完全没有因为寒冷而行动迟缓。同在擂台上的黑衣男子神识扫过后,铁面般的脸有了一丝龟裂。

怎会如此?

多少修士被他的冰封所困,困的时间越长,行动力越差,他收拾起来,易如反掌,可是这个穿着银朱法袍的琼仙宗弟子,为何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他是水灵根?

但是,他身上罩有一层金光,分明流转着金灵气。

覃明抬头看了看天色,掐指一算,即将两刻钟,他耗在此战上的时间有点多。

既然如此,那便加快速度吧。

覃明手忽地按在冰墙上,观众席上的沧海宗弟子正欲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时,却震惊地发现,那面被覃明按住的冰墙,瞬间坍塌,幻化成无数水珠,珍珠般地撒落在地,化成一滩水。

他收回手,握了握拳,觉得这样的速度不够快,他一跺脚,梵青剑在四周画了一圈,半空的虚拟屏慕清晰地记录了接下来的画面。

以覃明为中心,冰雪融化,春回大地,不断扩大,原本冰封的擂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原样。

黑衣男子脸色阴沉,最后一堵冰墙融化,露出了覃明俊美的脸。

覃明优雅地站着,犀利的眼睛紧盯黑衣男子,似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黑衣男子感到对手与之前判若两人,一开始他身上有剑气,却没有杀气,但此时此刻,他的杀气腾腾,随时能冲过来,取他首级。

他的预感没有出错,覃明确实不打算与他浪费时间了。

凝丝成剑,万剑诀如天女散花般刺向黑衣男子。

刚才他的冰棱有多少,此时刺向他的剑气便有多少,剑气无形,凝丝入微,来势汹汹,从四面八方包围住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即使插翅也难飞了。

黑衣男子表情一变,他快速地给自己套上冰晶盾,抵挡剑气,但是剑气无孔不入,冰晶质瞬间千疮百孔,眼看越来越脆弱,黑衣男子大喝一声,顶着剑气,冲向覃明。

他的左右手各出现一个巨大的锤子,显然,他不但是冰灵根,还是一个力量型的修士。

覃明挑了下眉,轻身一跃,灵巧如燕,飘浮于半空之中,闪身跳至黑衣男子的背后,对准他的后脑勺,重重地踢出一脚。

力量型的修士,空有一身蛮力,行动迟缓,遇上身手敏捷的剑修,只会吃大亏。

覃明虽然不是剑修,却拥有剑修的体魄,凤琰可不是普通的修士,他体内流淌着凤血,凤凰乃是神兽,拥有猛禽的攻击性,覃明作为承受一方,得了凤族的一丝血脉,完全区别于那些弱不禁风的法修。

没有强健的体魄,如何与凤琰高频率的凤舞?

当然,覃明本就喜欢练武,他所有的武修皆承自凤琰,时常与凤琰切磋,挑战渡劫期的大能,战得乐此不疲。

与高手过招,受益匪浅,胃口养刁了,黑衣男子的攻击,在他眼里像慢动作一样。

被覃明踢中了后脑勺,黑衣男子魁梧的身体向前倾去,即将撞向地面时,他巨掌一撑,向上弹跳,逃过一劫。

覃明的攻击已经追上,他执剑一捅,一道剑光如柱般地冲天。

还在半空中的黑衣男子一惊,来不得闪避,被那剑光刺了个正着。

“干得漂亮!”李飘渺情不自禁地拍手。

擂台上的两人战得惊心动魄,她看得提心吊胆,一直屏着呼吸,神识和眼睛齐上,盯着擂台和上面的屏幕,生怕错过精彩战斗。

果然,覃明没有令她失望,轻轻松松地击中了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身形在空中一顿,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落败之时,突然从他的袖子里窜出两道黑影,闪电般地缠住覃明。

覃明退不及,被缠了一个正着。

但见两条黑气如蛇般地困住了他,令他动弹不得。

被黑气触到的地方,滑腻而冰冷,仿佛被阴魂缠住了。

阴魂?

覃明一惊。

******

小剧场:

覃明:沧海宗的人,果然使出阴险手段了!

凤琰:嗯,小心。

覃明:放心,我早有防备。

凤琰:不可受伤了。

覃明:不会让你心疼的,安了。

凤琰:……

【关于容公子与林大侠】

林凛:聂封,起床了。

聂封:嗯~

林凛:……不是说今日要陪我一起练剑么?

聂封:饶了我吧!你自己去!

林凛:是谁说要陪满一年。

聂封:谁?谁说的?

林凛:你。

聂封:必是你听差了!

林凛:我记得一清二楚。你道,定要陪我练满一年的剑,否则每日做满七次。

聂封:!!!我起了!起了!

林凛:呵。

聂封:你还笑?你昨日做了三次!我的腰!

林凛:……

第190章:他就是覃明!

阴魂是何物?

阴魂即死人的灵魂,与之相对的乃是阳魂。阴魂是寿元已尽的魂魄,而阳魂寿元未尽。

此黑衣男子一出手即两条阴魂,显然他懂控阴之术。

修仙者之中,有一分支,主修魂魄鬼怪,通过炼化无数魂魄,提高攻击力。然,人的魂魄并不容易收集,修仙者又不可如魔修那般,强取豪夺,杀孽太重,影响修为,故此,修仙者只收集寿元已尽的阴魂,炼化后为自己所用。

缠住覃明的两道阴魂便是黑衣男子的杀手锏,金丹期时,他得了一本功法,极为精妙,历经千辛万苦,养蛊般地炼化出两条极品阴魂,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祭出。

然而,这个琼仙宗的弟子太嚣张,不但一招将张师弟砍伤,连他的冰天雪地都无法困住他。若他此战输了,莫说在宗门内抬不起头,或许连宗门都将成为修真界的笑话。

覃明一时不察,被两条阴魂缠住,当下身体被束缚住,全身如置冰窖,无法动弹。阴气霸道,欲入侵他的经脉,污染他的丹田。

覃明挣了挣,阴魂纹丝不动,一道利器破空而来,他下意识地偏了下头,数根发丝在他眼前飞落,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几根在空中飘飞的发丝。

完了!

他被这个阴险的沧海宗弟子给伤到了!

凤琰不会轻饶他!

覃明转头,瞪向逼近的黑衣男子,但见他一脸横肉,扬着邪恶的笑容,如地狱里来的恶鬼。

“小子,可是怕了?”黑衣男子见覃明脸色惨白,以为他终于害怕了,得意地道。

覃明眉头一皱,在黑衣男子再次进攻之前,脑中一闪【清风垂露】,瞬间解除定身。

清风垂露是万花技能,可解除不利状态,自打九天逍遥升级后,剑三传承发生了变化,他无需穿上万花套装,亦可随意使用技能。

黑衣男子的阴魂确实厉害,令他无计可施,因被砍了几根头发,覃明怒火中烧,情急之中,试着使用万花的技能,不想居然成功了。

他身上亮起一道绿光,缠住他的两条阴魂如污秽般被清除了。

清、除、了!

莫说黑衣男子震惊,便是连覃明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重获自由,他趁黑衣男子呆愣的当口,迅速地以剑作笔,一套花间技能甩了出来,先来个【芙蓉并蒂】定他的身,再上【钟林毓秀】和【兰摧玉折】,见定身还未消失,他再来个【商阳指】,伤害技能上满,在定身解除之前,潇洒地一甩【玉石俱焚】,引爆。

黑衣男子上一秒还威风凛凛,如饿虎扑羊般攻击覃明,下一秒身体一僵,突然呕出一口血,双腿一软,趴倒在地,气咽声丝,四肢颤抖。

覃明呼了口气,利落地收剑。

这一局,他又胜了。

摸了摸额前的发丝,他有些心虚地看向琼仙宗座位席的方向。

但愿——凤琰没有看到。

然而,可能吗?

凤琰的神识,时刻关注着擂台,覃明和对手的一举一动,他“看”得一清二楚,那几缕飘散的发丝,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神识。

丹凤眼内闪过一丝笑意,凤琰放松地坐着,姿势优雅。

“覃明刚才是用了……”林凛讶然地道。

“显而易见。”容聂封笑道。

剑三传承是他们的秘密,因一键换装这样的特色,在修真界显得非常诡异,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在同宗的人面前使用过。

好在几年前,九天逍遥升级了,他们不必换装也可使用技能,完美融合进法术,完全不必担忧引起他人的怀疑。

修真界功法万千,谁都无法看透他们与众不同,自带技能。

覃明干净利落地击败了第二个沧海宗弟子,琼仙宗这边喜气洋洋,沧海宗那边却愁眉苦脸。

最后一战!

第三个挑战者若无法拿下擂台上的琼仙宗弟子,他们沧海宗的排位将下滑百名。

第一局的擂台赛即为初赛,每个宗门皆有两次机会,如果两次机会都战败了,那便完全淘汰出局了,宗门排位战止步于此。所以拿下第一场擂台赛,至关重要,可是令他们大失所望的是,第一场擂台寒,他们沧海宗连输两人。

琼仙宗的这个弟子,不容小觑!

如此想的,不单沧海宗的人,连坐于附近的其他宗门弟子,都对擂台上身穿银朱法袍的青年另眼相看。

上一届琼仙宗的元婴弟子在擂台赛上,不尽人意,被一个毫无名气的小宗门给击败了,士气萎靡,最后淘汰出局。

这一次,众人乍看覃明时,以为琼仙宗后继无人了,居然派出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弟子。但看过覃明的两场战斗,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何时,琼仙宗的弟子如此厉害了?

沧海宗再不济也排在一百二十几名,居然被一个四百名开外的宗门弟子如此吊打?

甚至有些人暗忖。

沧海宗的排名如此靠前,全因他们的弟子喜欢出阴招,比如黑衣男子甩出的阴魂,一般修士被阴魂缠上,不死也去半条命,阴魂不但吸噬修士的修为,还会破坏修士的经脉。但那个琼仙宗弟子身上只泛了一层绿光,便把阴魂驱散了。

是的,没错,驱散。

辛苦炼化的阴魂被对手轻轻松松地驱散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令黑衣男子震惊不已。

接下来,覃明一改剑修的勇猛,手中的剑成了法剑,动作优美的施法,黑衣男子像傻子般地呆立在原地,被他一举放倒了。

即使是合体期的大能,竟然也无法看透琼仙宗弟子刚才释放的功法。

绿光流转,莫非……此子拥有木灵?

一些看出门道的大能猜测,这个俊秀的青年拥有金、水、木三灵根。

三灵根在修真界中,属于中下资质,一般宗门绝不会在一开始便收为内门弟子,故此,元婴修士之中,极少有三灵根的修士。

但是,这一次的宗名排位战,一个三灵根的元婴修士,不费吹灰之力战胜了两个单灵根、资质上佳的元婴修士,让众人刮目相看。

紫霄宗弟子上台,确认了黑衣男子无法再战后,让人抬下去,为琼仙宗的胜绩再添上一笔,同时,半空的虚拟屏幕上,更新了数据。

擂台战,琼仙宗胜两局。

覃明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屏幕上无限放大,一双黑白分明,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如盈盈秋水,勾人心魂。

一些修士盯着他的脸,仔细琢磨,突然有人轻呼一声。

“覃明!”

一石惊起千层浪,众修士似梦初觉般,终于想起来,擂台上的这个琼仙宗弟子,居然就是被修真界通缉了三百年之久的覃明。

是的,覃明!

卫溪不知何故,发下通缉令,要追杀一个无名小卒,甚至还画了画像,到处发放。初时修士们兴致高涨,拿着画像到处寻人,有人想闯进琼仙宗,扰得琼仙宗不胜其烦,开启了护山大阵。

如此这般过了三百年,那个叫覃明的修士杳无音讯,有人确定,他并不在琼仙宗,渐渐地,此事被很多人抛到脑后了,当然,还有少数人坚持不懈,誓要找到覃明,杀了他,去卫溪那里领取高额的奖励。

但是,众修士万万没想到,五年前,琼仙宗的拍卖会上,出现了紫霄宗掌门翟逸,他亲口撤消了对覃明的通缉。

至此,修士们终于放弃了这个任务。

不过,很多人对覃明印象深刻,实在是,画像中的覃明,长相俊秀,气质不凡,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此次宗门排位战,覃明上了擂台,精致的脸在半空的屏幕上无限放大,许多修士只觉得此子精致不可言喻,却未立即将他与画像中的人联系起来。

直到有人叫出覃明的名字,众人方恍然大悟。

为何感到这位琼仙宗的弟子似曾相识?因为他正是被修真界通缉了三百余年的覃明啊!

原来真正的他,长得如此清新俊逸,美如冠玉。

画像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又有人感叹,此子不但长相好看,连修为都不容小觑。

一些大能早看出他的修为乃是元婴大圆满之境,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他并非真正的剑修,却剑术超群,轻轻松松赢了两场比赛,那些想抓他交通缉任务的修士,不禁掂掂自己的斤两,能否在他手下走两招?

各大宗门的修士正议论着,沧海宗的第三位挑战者上台了。

覃明还在担心自己额头的发丝,想数数掉了几根。

昨日凤琰可是说了,他若让自己伤到了一根毫毛,便要惩罚他。

如何惩罚?

居然一个月内不与他凤舞!

于覃明而言,实在太残忍了。

覃明磨牙。

不凤舞,相当于没有夫夫的幸福生活,没有幸福的生活,还是道侣吗?

凤琰完全掌握了他的弱点,知道如何做,能掐住他的七寸。做为一个吃过荤菜的人,让他吃一个月的素菜,如何能忍?

简直痛不欲生啊。

覃明修长的手指抚过额前细柔的发丝,一脸痛惜,当看到沧海宗的第三个弟子跳上擂台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提剑冲了上去。

速战速决,刻不容缓。

沧海宗的这位弟子,修为和覃明相当,也是元婴大圆满。他已七百岁了,再过一百年,寿元便到头了,然而他突破之日遥遥无期。此次的战斗机会,他求了师尊,才上了台。他原本想经过战斗,进行磨练,从而得到晋升化神的启示。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排在前面的两位师弟皆一败涂地,身受重伤。宗门能否继续在排位战中走下去的重任,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心中惶恐,顶着压力,在师尊期望地注视下,跳上了擂台。

还未站稳,那个漂亮的琼仙宗弟子竟直接提剑冲上来了。

他一惊,急忙躲避,险险用自己的剑挡住这可怕的攻击。

为何攻击来得又快又狠?

紧张地挡了几招后,这位弟子慢慢找到了节奏,防守起来,有模有样。他进入元婴期已有两百年,身经百战,应对紧急状况,总能化险为夷,所以覃明凌利的攻击,只令他慌乱了半晌,便能招架了。

“有点意思。”容聂封摸摸下巴。

“覃明似乎遇到对手了。”林凛皱眉。

“对手?”李飘渺呵呵一笑。“林大侠,你也太高看这个沧海宗的弟子了。是吧,凤大哥?”

末了,她笑眯眯地问凤琰。

凤琰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道:“覃明生气了。”

“嘎?生气?”李飘渺一脸震惊。“为何?他都赢了两场战斗,居然还生气?”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想听听原因。

这一场的战斗,覃明一反前两场的以守为主,开始主动攻击,出剑如电,咄咄逼人,气势凶狠,直把那沧海宗的弟子打得节节败退。

凤琰嘴角往上一勾,笑而不语。

李飘渺心中一叹,无限怨念。凤大哥如此闷的性子,覃明是如何与他相处了数百年?两个人平时呆在一起,能交谈十句吗?

覃明那欢脱的性子,竟然忍受得了道侣是个闷葫芦。

龙沐忽地握住她的手,令她脸颊一红,想挣脱,又怕沐沐伤心。

“那个……”她欲言又止。

龙沐捏了捏她的手心,贴在她的耳边道:“道侣之间的情趣,岂可外传?”

李飘渺诧异。

道……道侣之间的……情趣?

会……是……什……么……

她越想越脸红,头快低得贴到胸口了。

被龙沐握住的手,烫得她受不住了。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赢了!”

什么赢了?

李飘渺猛地抬头看向擂台,但见覃明一脚踩在沧海宗弟子的胸口,梵青剑抵着他的紫府,神情冰冷,如天神般,执剑审判。

那躺在地上的沧海宗弟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覃明。

“如此快?覃明的对手太不堪一击了吧?”李飘渺诧异。

龙沐轻轻摇了摇头。

哪里是对手太弱,分明是覃明太强了。

覃明居高临下地盯着脚底的手下败将,开口询问:“可是服输了?”

沧海宗弟子一脸错愕,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十招,不过十招!他竟然败了。

他虽然被这青年踩在脚底下,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还有余力跳起来反抗,然而,与青年交过后手,他深知以自己的修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前面两位师弟输得一点都不冤。

“……不服!”他咬牙道。

明知自己实力不足,却还不能放输。因为他的肩上,压着重任,他是宗门进入最终战斗的希望,如果此局败了,宗门在排位战的位置岌岌可危。

覃明挑了下眉,道:“既然你仍未服输,那便……再来战。”

他挪开脚,挽了个剑花,大度地站到一旁。

沧海宗弟子松了口气,翻身跳起,迅速地后退,拉开距离。

他行了个战前礼,慎重地道:“再战!”

覃明回礼,声音清雅地道:“第一局守擂战,琼仙宗赢定了。”

起手一个定身,上DEBUFF,玉石俱焚,引爆。

如此简单,如此粗暴,丝毫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与第二个沧海宗弟子一样,这个沧海宗弟子被覃明的一套技能连下来,在外人眼中,仿佛没有反抗,便扑地了。

覃明抖一抖梵青剑,梵青剑立即化为玉龙环套回他的手腕上,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对手,风扬起他的发丝和发带,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趴在地上的沧海宗弟子,浑身疼痛,意识模糊。

“可认输?”青年的声音似乎离得极为遥远,却又无比清晰。

认输?

岂能认输!

他……必须为宗门赢得此场比赛。师尊曾答应过他,若赢下比赛,便助他晋升成为化神修士,他只剩百年寿元了,如何甘心化为尘土,成为世间的一粒沙?

猛地睁开眼睛,他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艰难地撑起身体,边吐血边爬了起来,迅速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补充灵气,恢复精力和体力。

覃明有点惊讶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对手,明明已经无法再战了,却仍坚持不懈,用尽全力,重新站起。

“来战!”

沧海宗弟子大喝一声,肌肉紧绷,好像回光返照般,充满了无限力量。

覃明侧身一闪,躲过了他的拳头,劲风带起了他的发丝和衣袍。

脚尖一点,太阳指往后退去,拉开了距离。

沧海宗弟子好像吃了兴奋剂般,攻击力暴增,他不单赤手空拳攻击,还丢出了一件法宝,如飞齿轮般,追逐在覃明的身后。

“卑鄙啊!”唐笑不耻地道。

“覃明给了对手机会。”卞离道。

“放心,强弩之末罢了,不足为惧。”林凛道。

话刚落,擂台上战势骤变,覃明的周身凝聚出无数小水珠,小水珠汇聚成大水珠,当那飞齿轮即将击中覃明时,水珠扑了上去,包裹住它,飞齿轮的速度慢了下来,但这还不够,包裹在飞齿轮外面的水突然冒出寒气,变化形态,化水为冰,那齿轮被冻住了。

砰——

被冰冻住的飞齿轮落在地上,成了废器。

沧海宗弟子一惊,趋动灵气,齿轮纹丝不动。这个齿轮乃是上品法宝,岂能被冰冻而失灵了?然而,当他看到冰块上面的符文时,他惊讶地看向覃明。

他……会阵符!?

覃明瞥了他一眼,左手一捏,几颗种子握在手中。

“结束了。”

话一落,他甩出手中的种子,沧海宗弟子愣了下,脊背一寒,想逃为时已晚,他的四周倏地窜出数十根藤条,粗壮又带着倒刺的藤条如蛇般地缠住了他。

“啊啊啊——”

沧海宗弟子大声呼叫,整个人被藤条淹没了。

“那是什么!”

座位席上的沧海宗修士惊呼。

沧海宗掌门脸色铁青,捏碎了椅子的扶手。

“嗜血藤!”他咬牙切齿。

******

小剧场:

覃明:啊啊啊啊,完蛋了!完蛋了!我被削掉几根头发了!呜 ~

凤琰:……

覃明:亲爱的!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头发太长,自己飘飞,不可避免总会被刮到的,不是吗?

凤琰:呵呵。

覃明:求别这样笑,我错了还不成。嘤嘤嘤。

凤琰:小笨蛋。

覃明:T T

第191章:第一局完胜

“掌门!此竖子竟用了嗜血藤!”

坐在沧海宗掌门身边的修士震惊地道。

嗜血藤是肉食性妖植,高阶者可吞噬化神期的修士,以鲜血供养,被魔修所喜爱。

这个琼仙宗的弟子,居然拥有嗜血藤,藤条表面泛着的青色光芒,分明已经进入高阶。

一个修仙者饲养嗜血藤,与魔修何异?

擂台上的沧海宗弟子是他的亲传弟子,元婴大圆满期,即将晋升成为化神修士,此次参加擂台比赛,是为了寻求机缘。虽然宗门排位战的规矩中,并无明文规定不可伤人性命,但修士的法术不可控,时常有意外发生,历届丧命的修士不计其数。

如今,他的弟子被嗜血藤淹没,恐怕……回天乏术了。

琼仙宗!

覃明!

他自然认出了擂台上这个身穿银朱法袍的青年,正是曾经被修真界通缉的覃明了。

若是他的亲传弟子陨落了,他定要让覃明碎尸万断。

相对沧海宗这边气氛凝重,琼仙宗那边就轻松很多。

“此战覃明已赢了。”紫焓道。

“早该赢,他过于尊重对手,给了他机会。”唐眠道。

紫焓听到唐眠的声音,双眼熠熠地盯着他看。

唐眠受着他炽热的注视,面不改色。

“覃明这青圣藤养得不错,高阶了。”凌万青道。他记得几百年前,晋江界的资格选拔赛中,覃明便使用过青圣藤。养了几百年,这青圣藤色泽晶莹,尖刺锋锐,行动灵活敏捷,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想必灵智已趋于成熟。

高阶妖植的出现,引得观众席上的修士一阵骚动。

大部份人只识嗜血藤,不知青圣藤,当那如青蛇般的藤条裹住沧海宗弟子,许多人为沧海宗惋惜。死了一个元婴修士,可谓损失惨重。

至于那个叫覃明的琼仙宗弟子……许多人暗自庆幸,庆幸接到通缉任务时,没有找到他本人,否则万一被他的嗜血藤缠住了,不死也去半条命。

覃明甩了甩袖袍,从容自若地上前几步,一根藤条伸到他的面前,他伸手握了握,藤条竟撒娇般地蹭了一下他,乖巧可爱。

覃明开口道:“别把人包得像裹子,将他的头露出来。”

青圣藤立即行动,刷刷刷几根藤条抽出,很快把沧海宗弟子捆绑着抬了出来。

沧海宗弟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被嗜血藤缠住,他心如死灰,仓皇失措,忘了使出保命的法术。如今被藤条拖出来,举到覃明面前,他终于冷静下来,一脸羞愤。

覃明笑吟吟地看着他,问:“可是服输了?”

沧海宗弟子垂头丧气,毫无斗志了。

“认、输!”他咬牙切齿地道。

即使同为元婴大圆满期,实力也有着天壤之别。

他不如他。

覃明拍了拍手,青圣藤像小狗般,立即松开了猎物,似潮水般地退开,退到擂台边缘。

紫霄宗弟子见战况已定,便打算上擂台确定最终的结果,刚接近擂台,几根藤条便围了过来,他冷汗一冒,战战兢兢了,生怕这些藤条失控,把他缠了个结实。

“回来。”覃明下令。

藤条乖乖地留出一条路,让紫霄宗弟子进来。

紫霄宗弟子松了口气,小心地避开藤条,进去后,向沧海宗弟子确定结果,给琼仙宗添上一笔。

第一局擂台赛,琼仙宗守擂成功,一挑三,完胜。

空中的屏幕上,数据刷新,关注此战的宗门,不约而同地重视起琼仙宗的实力了。

若他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遇上琼仙宗,有几分胜算?

覃明灵气一动,擂台上蠕动的藤条瞬间变回种子,他手掌一吸,数十颗种子回到他的手中,隐没掌心,消失无踪了。

他情不自禁地撩了下额前的发丝,步伐稳健地走下擂台,往琼仙宗的席位走去。一路受到众修士的注目礼,他皆视若无睹。

回到席位后,他向宫弈辰行了个礼。

“掌门,第一局擂台赛胜了。”他道。

宫弈辰含笑地点头。“辛苦了。”

覃明道:“不负众望。”

纪元道:“好好休息。”

覃明行礼。“是。”

他抬头,看向坐于后排的凤琰,对上他那双波光流转的凤丹眼,心中忐忑。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覃明心中一横,舒展眉目,自若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在凤琰的身边坐下。

“忱慕,我赢了。”他轻柔地道。

凤琰握住他的手,仔细地打量,漫不经心地问:“可有受伤?”

覃明眼角一抽,用力地回握凤琰,傲然地道:“自然没有。你看我连法袍都完整无缺。”

凤琰道:“没有受伤便好。”

覃明暗暗松了口气,露出一抹傲然的笑容,道:“沧海宗名不副实,这一战,赢得很轻松。”

“不可妄自尊大,战斗才刚刚开始。”凤琰轻斥他。

“是。”覃明立即乖乖点头。只要凤琰不追究他被砍掉的几根发丝,他说什么他都依。

凤琰确实没有提起他损失的几根头发,握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旁人见之,羡慕不已。

众人识趣地没有打搅他们,这两人腻歪起来,没完没了。

到此,上百个擂台之中,琼仙宗第一个胜出。

全场的修士们神识扫过,看到了屏幕上的结果,大部份人一脸惊诧。上一届不堪一击的琼仙宗,这一次居然出人意料,一举战胜了沧海宗,成为第一个擂台赛胜出的宗门。

紫霄宗的座位席上,卫溪对翟逸说了几句话,当他说到一个人的名字时,表情有瞬间的狰狞。

翟逸淡然地道:“我曾与你说过,宫弈辰的实力与我不称上下,即使琼仙宗弟子凋零了,但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

卫溪微微低头。“是,师兄。”

翟逸道:“我将整个宗门交予你,不是为了成为你泄愤的私有工具。”

卫溪一脸惶恐。“师兄,我错了。”

这些年来,在翟逸面前,他认错态度一向良好,绝无怨言。也是因为他这一点,翟逸方对他网开一面。

翟逸不再说话,微垂眼睑,神识铺展整个星罗峰。

卫溪拘谨地坐着,目不斜视。在翟逸面前,他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斯文得如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是的,卫溪如果不吊眼看人的话,五官俊逸,气度不凡,舒展眉目时,桀骜之气尽消,多了一丝纯良,在翟逸面前乖得像无害的小白兔。

这也是为何翟逸一直纵容他。

一个时辰后,所有擂台上的比赛都结束了,几家欢乐几家愁,赢得比赛的宗门扬眉吐气,输了的宗门咬牙切齿,立志要在第二场比赛中扳回一局。

修士身体健壮,无需休息,累了,打坐调息即可恢复精力,故第二局抽完签后,直接进行比赛。

紫霄宗主持的化神修士宣传第二局比赛开始后,抽到签的宗门,找到相应的擂台,开始比赛。

第二局是三比三对战,琼仙宗派出的三位修士,分别是萧飒、岑昱以及古一枫。

萧飒一袭白衣,神情冰冷地起身,越过岑昱,率先往擂台走去。

岑昱盯紧他的背影,追了上去,剩下古一枫,恭敬地向掌门行过礼后,才慢条斯理地往擂台走去。

此次与琼仙宗对战的宗门,叫炎赤宗,上次排名第九十九名。能排进前一百名的宗门,可谓出类拔萃,绝非小宗小派,所以,这一战,萧飒等人相比覃明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覃明看着那三人上了擂台,叹了口气。

“为何叹气?”凤琰问。

覃明道:“仙人……萧飒回来后,我们一直不曾拜访过他,不知那些年,他遇到了何事,性情竟变得如此孤僻。”

因为小时候一直唤他仙人,一时改不了口。于他们十人而言,杀了巨鬼的萧飒,骤然出现在洞口,执剑而立,如天神般强大。

那时候覃明初入修真界,得知自己的处境时,便对修士充满了好奇,萧飒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修士,他身上凌厉和坚毅,深深地打动了他们这些人。

正是因为有他的指引,他们才怀着期盼,千辛万苦过了天命山,来到琼仙宗。

“三人对战,实为团战,队友之间的默契至关重要。”林凛道。

“但萧飒与岑昱的关系一般,如何做到默契?”容聂封问。

“古管事常年在星月城,与他们更是极少接触,这默契之事……”唐笑皱眉。

当初他们十人过天命山时,被覃明吼了很多次,才慢慢地培养出默契。在以后的团队活动中,彼此之间不必多言,便可会意。

然而,此时站在台上的三人,只是一个临时组合,单从他们三人的站位,即可知三人之间完全没有应有的信任。

萧飒一上台,就占据了中间的位置,岑昱可能有所顾忌,站在他的左侧,然而两人距离相隔三米之远,毫无亲近之感。古一枫最后上台,见那两人的站位,他便挑了萧飒的右侧位置,隔了五米之遥。

三人站成一线,各自为营,静候对手的到来。

赤炎宗所在的位置距离擂台远,所以晚到了。

一行三人,跚跚来迟,当他们上台后,覃明看到他们的法袍颜色,不禁笑出声。

“笑什么?”凤琰问。

覃明靠近他,嘲弄地笑道:“他们法袍的颜色太有趣了,红、黄、蓝,呵呵,要知道,此三色若混合在一起,便是灰色,土灰色。”

“哦。”凤琰挑了下眉。

******

小剧场:

覃明:太好了,忱慕没有发现我掉了几根头发。

凤琰:……

覃明:呃?你啥时站在我身后的?

凤琰:一直。

覃明:啊,我怎么不知?

凤琰:你一直在摸自己的头发。怎么?

覃明:不,没什么,没什么。一切都是你的错觉。

凤琰:……你真当我没看见么?

覃明:哈哈,哈哈,看见什么?

凤琰:修士的头发,皆含有灵气,损一根,便是损一丝灵气。

覃明:……所以说我以前想剪个寸毛头,你坚决不让?

凤琰:……想都不要想。

【寸毛头,与光头有何区别?】

第192章:岑昱的痴

“土灰色有何说头?”林凛闻言不解地问。

覃明眨眨眼。“哦,并无什么说头。只是觉得土灰很丑。”

林凛:……

容聂封呵呵一笑。

覃明轻咳一声,端坐身体,施展神识,探向擂台。

擂台上,三色……哦,不,赤火宗三弟子上台后,黄袍和蓝袍自发地站在红袍的身后,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阵式。

红袍人手中执剑,显然是个近战的剑修;蓝袍人拿了一支玉笛,想必精通音律,以音入道,乃为远程;黄袍人手中各握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一层朦胧的光,看不出是何法宝,若未猜错,他也属于远程。

对手一个近战,两个远程,如此站位,一看便知是一个长期合作的团队。

队友之间的默契,需经过无数次的战斗,彼此了解,方能找到自己在团队中的定位,取长补短,发挥所长,无往不利。

覃明拧了下眉,将注意力放到琼仙宗这边。

琼仙宗的三个弟子,站位毫无章法,彼此之间连交流的眼神都没有,更何况是默契了。

他不禁有些担忧。

萧飒和岑昱,以及古一枫的实力,在宗门的元婴修士之中,数一数二。萧飒是剑修,岑昱是法修,古一枫同样也是法修。不过法修与法修之间,还是有差异的。

岑昱乃上品土灵根,精通土系功法,为人沉着冷静,坚毅不拔,单看他等了萧飒几百年,便知他是个轻易不会动摇信念的人。

古一枫为金雷两灵根,武器是一柄紫色的剑,他精通剑法,却与覃明一样,并非真正的剑修,作为星月城的管事,日理万机,但他做事向来有条有理,井然有序。

这三人,随便一个单人出战,皆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但若是凑在一起,谁都不会服谁,行动起来,必然毫无章法。

果然,一开打,覃明便看出了己方阵式漏洞百出,萧飒长剑一提,如闪电般地冲上去,直取红袍人的首级。

红袍人岂是省油的灯,早有防备般,剑阵一摆,化解了萧飒的攻击,同时,他身侧的黄袍人,丢出一颗珠子,拳头般的珠子在空中散成无数颗弹珠般的小珠子,流线般地射向萧飒,封锁他身体各大要穴。

萧飒面不改色,迎难而上,灵气覆于身体表面,如坚固的防御膜,把小珠子尽数反弹了回去,但此时,蓝袍人吹起了笛子,魔音穿耳,混淆神智。

如此一来一回,仅一瞬间,萧飒已与对手过了数招,岑昱好像刚反应过来,看到萧飒一对三,着急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他灵气一提,一道土墙竖了起来,但是位置并不准确,土墙出现在萧飒的背后,直接把萧飒往敌人的阵势里推去,乱了他的节奏。

萧飒一时不察,往前踉跄,朝红袍人的剑上送去。

古一枫见势不妙,迅速出手,在红袍人的剑抵上萧飒的胸口之前,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击中了红袍人。

红袍人侧身一闪,避开了雷电的攻击,黄袍人和蓝袍人几乎与他同步,一起往后退开。

岑昱对上萧飒射过来的眼神,心中自责。

古一枫冷静地扫视擂台,几步走至萧飒身边。

“不可大意。”他沉着地道。

“嗯。”萧飒冷然地应道,对靠过来的岑昱视若无睹。

岑昱深吸口气,墨色的眼睛看向再次攻过来的赤火宗弟子。那三人行动迅速,保持着相应的距离,一进一退,攻击激进,居然令琼仙宗的三大高手一时手忙脚乱。

覃明托着下巴,双眉紧皱。

居然被压制了。

“忱慕,你看此战如何?”他问身边的凤琰。

“险胜。”凤琰肯定地道。

覃明道:“险胜?我看悬。赤炎宗的三人配合默契,防守有度,萧飒虽然攻击力强,一直想击破他们的防御阵,但似乎无从下手。而岑昱不知为何,施展不开,不敢攻击。古一枫一直游走在边缘,寻不到切入点。要赢此战,绝非易事。”

凤琰道:“他们虽是临时组合,却毕竟是元婴期,身经百战,三个回合后再看。”

“三个回合?”

谈话间,擂台上的形果然发生变化。

原来一直被压着打的琼仙宗弟子,好像醍醐灌顶般,行动如风,出手迅速,似乎找到了配合的方式,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琼仙宗弟子从刚入门后便需修练天行君子之术,锻炼身体的敏捷度和行动力,所以岑昱虽是纯粹的法修,却有着不输体修的武功,他的步伐精湛,出手准确。土墙是最好的隔离杀器。即然那三人形影不离,他便强制斥散他们。

岑昱的土系功法运用得炉火纯青,在赤炎宗三人之间,弹出数道坚固的墙,没一会便将人隔离了开来。

萧飒见状,立即攻击红衣人。

剑修打剑修,硬碰硬,谁都不服谁。

古一枫趁机在对手的头上凝聚雷电,令被困于土墙中的赤炎宗弟子无处可躲。然而,他们终究是元婴修士,往上轻轻一跃,即可跳出土修的攻击范围。

不过,他们虽然跳出来,但是并不能减轻红袍人的压力,红袍人被萧飒压着打,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红袍人欲返回,却无能为力。没有了另外两位师兄弟的干扰攻击,他一人直接面对琼仙宗的剑修,居然无法招架,节节败退。

他诧异地看向攻击他的剑修。

这便是琼仙宗的真正实力?

此剑修神色冷漠,出手狠毒,剑法之中透着无情,人剑合一,似神兵利器般,睥睨蝼蚁。

红袍人越战越心惊,紧急之中,他扭身遁逃,欲往黄袍人和蓝袍人那边跑去。

可是,黄袍人和蓝袍人亦是无瑕顾及其他,他们被岑昱和古一枫缠住了。

地灵速缚绑住了两人的腿,令他寸步难行,数十道坚固的土墙围成笼,把他们分别锁住。

古一枫将自己的金灵融合入岑昱的土灵之中,坚固土墙,地上弹出一排尖锐的金属地刺,给赤炎宗弟子制造麻烦。同时,半空中凝聚了一层厚厚的雷云,如天雷般,粗壮的闪电击向黄袍人和蓝袍人。

红袍人边打边退,终于退到蓝袍人附近,一道夹杂着金灵的土墙从四面八方围困住他。

赤炎宗的弟子一时被困,无法破解,即使如此,他们并未紧张,以自身的法力,努力从岑昱的土笼中跳脱而出。

战斗进入白炽化了,擂台上雷电交加,土木兴旺,幸而擂台外面罩了一层防御阵,修士们才能肆无忌惮地战斗。

覃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不过,他挺好奇,为何凤琰能够一眼看穿?

“你如何猜出他们能胜?”覃明问。

“萧飒与岑昱有过交情,曾经养成的默契,绝不会因几百年不见而消失。”凤琰道。

“也是……我听闻他们和我们一样,一起进入宗门,一起修炼,形影不离,岂能因一点小误会,就老死不相往来?”覃明道。

萧飒曾经为了岑昱一人前往凡间挑选灵根苗子,遇险后,九死一生,回宗门大闹一场,重创林远,算了总账,可是他对岑昱如陌生人般,不理不睬,便有些令人费解了。

常言道,有情人终成眷属。

萧飒活着回来,不是应该和岑昱再续前缘,喜结连理么?但是为何他们行同陌路,不闻不问?

“大凡经历生死劫者,皆看破红尘。”凤琰一语点破其中玄机。

覃明诧异,温润如墨的眼睛,看向凤琰完美的侧脸。

“生死劫……”顿了顿,他捏紧凤琰的手,轻道,“这个不能一概而论。”

他和凤琰一样经历过生死劫,但彼此之间依然相互吸引,情深意浓。

凤琰垂眼,看向覃明和他交握的手。

“我们与他们不同。”凤琰笑道。

覃明偷偷瞄了眼旁边的林凛,见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擂台的方向,便挨近凤琰。“哪里不同?”

凤琰执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一落下一吻。“无怨,何来恨?”

覃明琢磨着他话中之意。

无怨,何来恨?

所以,萧飒对岑昱,有怨?有怨,即恨上了。

可是,怨从何来?

思索间,擂台上的战局即将接近尾声,毫无悬念,琼仙宗的三个元婴修士压着赤炎宗的打,令他们手忙脚乱,慌张应对。

原本萧飒等人的实力就略胜一筹,初时配合不足,差点失手,短暂的磨合之后,默契十足。

岑昱仿佛找回了曾经与萧飒并肩作战时的感觉,那时候他和萧飒情真意切,齐心协力克刻了多少困难,终于要走到一起时,却发生那样的事。

他后悔!

后悔自己为何听林远的劝,去闭关晋升,又轻信林远会和萧飒一起,完成宗门任务。待他出关,成为金丹后,却听到了萧飒失踪的消失,满腔的兴奋化为虚无,唯有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

萧飒为何失踪了?林远难道不曾与他一起?

无间长老派人去天命山寻找萧飒,他次次跟着过去,然而皆无踪而返。

那几个刚入宗门的孩子分明指出萧飒在天命山某个山洞闭关,可是为何他们寻到了山洞,除了一地的打斗痕迹,却不见萧飒?

寻了数载,宗门终于放弃了,只道本命灯未灭,便是人未死。修仙者,自有机缘,有些事,强求不来。

岑昱失魂落魄,不肯接受事实,每一年,他都要用月余的时候,在天命山徘徊,期翼寻到萧飒,带他回宗门。

然而,一次次的失望,令他痛不欲生。他的眉宇之间,常年郁结忧愁。

数十年后,无间长老点醒了他。如此不思进取,虚度光阴,寿元尽了,便尘归尘,土归土了。哪日萧飒回来,他却成了一抔黄土,途增悲伤。

此后,岑昱开始闭关,努力修炼,遇到瓶颈之时,拿出萧飒曾送给他的定情之物,看一看,摸一摸,便有动力了。

几百年过去,他终于元婴了,出关后便听到萧飒回来的消息,他欣喜若狂,化为一道光,直奔主峰。当看到萧飒欲一剑刺向林远之时,他下意识地出手一挡。

挡完之后,触上萧飒冷漠的双眼,心惊胆颤了。

那个一直用温柔的眼睛看他的萧飒,仿佛消失在记忆的深处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他错了。

他不该出手挡。

林远失职的事,他早就恨上他了,可是毕竟是同门,岂能当着众人的面,兵刃相向?

萧飒,对他视若无睹,直接走人。

他似傻子般,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

直到如今,萧飒不曾正眼瞧过他。

那些一起练功,一起论道的记忆,皆是假的吗?

萧飒不曾向任何人提起自己的遭遇,更不会向他吐露心声。他只能静静地看着,猜着,想念着,煎熬着,直到……

直到天涯陌路么?

岑昱一瞬间的失神,漏出破绽,让对手有机可乘。

“小心!”古一枫喊了一声。

但见红袍人的剑,已经刺到岑昱的眉心了。岑昱偏头欲躲,为时已晚,他的脚被束缚住,动弹不得。

他瞳孔放大,一瞬之间,竟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他明明有实力躲开,却不知为何,心力憔悴,萎靡不振。

或许……死在当下,也是一种解脱。

“当——”

一柄寒剑忽地横插而来,剑身贴在他的眉心,挡住了红袍人的剑尖。

两剑相触,发出刺耳的声音。

岑昱一怔,额头震痛,却无损性命。

萧飒挡下红袍人的剑,迅猛地攻了过去,无数的剑如旋风般地袭向他,漆黑的眼中燃起了两团艳丽的焰火,仿佛能吞噬人般,招招嗜血。

红袍人被击得无力反击,萧飒身上的杀气太浓厚,如魔修般充满了血腥味,双眼赤红得好像会滴出血来,令人心生恐惧。

古一枫拍了下岑昱的肩,提醒他此时正在战斗不可分心。

岑昱如梦初醒,立即给自己解了定身,不再压抑力量,全心全力地投入战斗。

终于,历经两个时辰,这场三比三的擂台赛,终于结束了。

赤炎宗的红黄蓝瘫倒在地,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被抬下时,红袍人还在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

那个剑修太可怕了!

萧飒直挺挺地立着,看着赤炎宗的人全部被抬下后,慢慢地把剑插回剑鞘。

古一枫甩甩袖子,整理了下有点散乱的法袍。

岑昱抬头看到上空的画面中显示,琼仙宗的胜绩又添了一笔,不禁松了口气。他走到萧飒面前,抬手准备行礼,向他道谢时,突然脸一痛,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古一枫诧异,眼睁睁地看着岑昱被萧飒一拳打倒在地,吐了一口血。

“啊?”覃明轻呼一声。

旁边的伙伴全都惊呆了。

发生了何事?不是赢得比赛了么?为何萧飒要打岑昱?

******

小剧场:

覃明:忱慕,忱慕,我们家小果子又寻得了一个宝箱。

凤琰:哦?

覃明:你猜如何?此宝箱之上,竟有个辰字,这说明什么?

凤琰:什么?

覃明:说明此宝箱乃掌门之物。

凤琰:……

覃明:快打开看看里面藏了何物?

凤琰:嗯。

覃明:哦哦,打开了,里面是什么?咦?一本书!又是一本书!

凤琰:呵呵。

覃明:可别又是什么功法了。嗯……《我为仙君种情蛊》,作者魏香音?看这书名,莫非……是一本小说?掌门喜欢看小说?

凤琰:不知。

覃明:有简介,我来瞧瞧,倒底是什么有趣的小说,被他如此慎重地锁着藏起来。五仙教冷傲毒舌护法练朱弦暗恋一个中原男人?护法?练朱弦?这名是男人的名字吧?原来如此,这是一本耽美小说。

凤琰:何为耽美小说?

覃明:这个……哈哈一会我再跟你解释,耽美小说在我那个小世界深受一部份姑娘喜爱。

凤琰:呵。

覃明:曾经的青梅竹马,私定终身,一转眼,其中一人成了名门仙君,另一人拿着信物找上门来,结果仙君却漠然视之……哎呀,其中必有曲折,倒挑起人的好奇心了。掌门的品味不错呀。

凤琰:不过是情情爱爱的话本罢了。

覃明:情情爱爱咋啦?我们难道不是情情爱爱?

凤琰:……我对你岂可归为普通的情爱?

覃明:哦?不是普通的情爱,那是什么?

凤琰:心魂相依,爱之入髓,生生世世。

覃明:……(脸红中~)

第193章:孟浪一吻

莫说琼仙宗的人惊讶了,连其他宗门的人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琼仙宗的弟子,内讧了?

那一拳打过去,对方毫无防备,硬生生地挨了一拳,一张俊脸都肿成半天高,嘴里吐血了。

看着都痛。

岑昱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上的血滴,如花瓣般,星星点点,鲜艳殷红。

萧飒……打了他?

萧飒用拳头,打了他的脸?

岑昱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抚摸着红肿的左脸。

三百二十五年了,他和萧飒终于有了一次亲密的接触,他的拳头,如此用力,如此坚硬,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他不但没有感到疼痛,反而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若打他能解气,那便狠狠地打他吧。

岑昱压抑不住心底炽烈的感情,幽深的眼睛犹如黑洞般,紧紧锁住萧飒颀长的身影。

白衣飘飘,墨发飞扬,冷漠冰霜,寒气凛凛,如一棵永不屈服的松柏,独自生长在悬岸峭壁上,傲骨峥嵘,历寒不衰。

看着,望着,凝视着,心便如针扎般地疼痛了起来。

他究竟是如何把人弄丢的?到底有何自信,觉得对方还会青睐他?

萧飒步伐果断地走至岑昱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他。

岑昱欲撑起身体,却听到萧飒说了一句话,全身僵硬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莫再执着了。”

萧飒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岑昱单膝跪在地上,盯着他的背影,面如死灰。

适才,萧飒说了什么?

何为……莫再执着了?

他情不自禁地拍了下耳朵,耳朵仿佛聋了,听不到任何声音。古一枫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他恍若未闻。

“……”古一枫微微拧眉。

岑昱晃了下脑袋,茫然直视前方。

古一枫似乎叹了口气,弯腰伸手提起岑昱。

身体被拉扯,岑昱方如梦初醒,他搭着古一枫的手,站了起来,匆匆地对他道:“多谢。”

古一枫道:“走吧。”

岑昱哦了一声,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走下擂台。前面的萧飒走得极快,马上要回到座位席上了,然而岑昱越走越感到心寒,越走越有些力不从心,他经脉中的灵气似乎逆转了,整个人头重脚轻。

为何要他莫再执着了?

他执着什么?

他只想和他做一对神仙眷侣,有错吗?

少年时期,一起入道,一起通过考验,一起筑基,朝夕相处,情投意合,立誓结为道侣,不离不弃,一起渡劫飞升。

他天真的以为这些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只走偏了一步,竟步步错。

到如今,两人相背而行,渐行渐远,再无交集了。

岂能如此?

岑昱不甘心,他身影猛地一闪,如风般地瞬移到萧飒的背后,伸出手,欲搭上他的肩。

萧飒背后好像长了眼睛般,在他搭上来之前,侧身一躲,避了开来。

岑昱抓了个空,对上萧飒冷漠的眼睛,面上有哀求。

“我……”

萧飒连正眼都没瞧他,避过他,向前走。

岑昱的双手握成拳。

连看他一眼,都嫌弃吗?五年了,萧飒回宗门五年了,他多次欲寻他问问当年的事,皆吃了个闭门羹,既使在路上遇到了,他都视若无睹。

修真无岁月,长路漫漫,难道都要像如今这般,成为彼此的陌生人?

若真如此……

若真如此——

岑昱整个人都要窒息了,恍惚之中,他忘了身在何处,忘了四周有什么人,更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他只记得,萧飒——不要他了!

岑昱眼睛一寒,剑眉紧蹙,猛地冲向萧飒。

萧飒身体一顿,回头看向冲过来的岑昱,他的眼晴晦暝无光,面上充满了绝望的执着,冲过来时,灵气波动,脚下的地蠢蠢欲动。

“岑昱!”古一枫在后高喊了一声。

座位席上的琼仙宗修士,更是惊诧不已。

“疯了吗?”覃明咋舌。

刚才在擂台上,萧飒忽然打了岑昱一拳头,所有人都惊呆了。但是,后续的发展,更匪夷所思。岑昱不知抽了什么疯,整个人气息都不对劲了,居然竟然不顾场合,冲向萧飒,充满了攻击力。

他这是要做甚?

有误会,坐下来,好好谈呀,解开误会即可,为何如此纠结?

纪元见之,冷道:“胡闹!”

萧飒迅速拔剑,迎战。

岑昱看到他拿剑指着自己,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突然撤了所有灵气,卸掉所有防御,直接往他的剑上撞去。

萧飒一惊,要收剑却为时已晚。

“岑昱!”

琼仙宗的元婴弟子全都站了起来,有些人欲出手相阻。

纪元不慌不忙地弹出一道灵气,如电般地射进岑昱的体内,他的身体骤停,似木偶般,僵硬了,无法动弹。

萧飒的剑,距离他的胸口仅半寸。

“呼——”覃明慢慢坐下,松了口气。

宗门培养一个元婴修士不容易,此次参加宗名排位战,绝不能损失一位弟子。没败在他人手中,却伤在自己人剑下,太冤了。

萧飒寒着脸把剑插回剑鞘,紧紧盯着岑昱,墨黑的眼睛慢慢地染上了赤红色,一如之前在擂台上,岑昱差点被赤炎宗的剑修刺中眉心,萧飒救下他后,眼睛便发红了。那如恶鬼般凶残的模样,令赤炎宗的红袍人胆颤心惊。

此时此刻,岑昱被纪元定了身,不能动,萧飒便如此凶狠地瞪着他。

古一枫站在岑昱身后,看到这样的萧飒,想出言相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别人之间的私事,他不好掺入。

岑昱被定住身,猛然清醒过来,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吓出一身冷汗。

岂可在别人的宗门里,当着众修士的面,给琼仙宗丢脸?

师兄弟内讧,外人会如何看他们琼仙宗?

他脸色苍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了得了。

萧飒向前走了一步,他一惊,感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庞大的可怕气息。

痛感从指尖一路伸延至心口,他咬咬牙,自惭形秽,别过脸,不敢再看他。

如此无能的自己,果然不值得萧飒投注感情。

罢了,强求,求不来。

他展眉,释然。

萧飒一直盯着岑昱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当看到他眼中散去的执念时,忽然扣住他的肩。

岑昱一惊。

萧飒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低头覆了下去。

岑昱瞪大眼睛,耳边一阵喧哗,闹哄哄的,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唇上那冰冷而凶狠的吻,几乎夺走了他的呼吸。

“啧——”

覃明目瞪口呆。

这大反转,太出人意料。

竟然当着数万修士的面,强吻心仪之人。这胆量,这气魄,这行动力,是条汉子。

容聂封道:“我记得……某些人也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这般,呵呵。”

覃明闻言,老脸一红,捏了捏凤琰的手,凤琰用力地回握他,低头瞅他。

覃明用另一手,推开他靠近的脸。

就是这样家伙,曾经在宗门比试中,当着众人的面,抱他,吻他,脸都丢大了。

如今再看下面吻得浑然忘我的一对,覃明感慨,不愧是同一个宗门里出来的,不愧是剑修,性子皆如此直白。

其他宗门的人,初时看得云里雾里,原想看一场同门相残的好戏,岂料结尾来了个大反转。那岂是仇人?分明是一对有情人!闹脾气,闹到宗门排位战上,还真是……任性。

琼仙宗是如何教弟子的?

居然如此孟浪。

古一枫抚了下额头,调转方向,往席位座走去。

纪元冷哼一声,动动手指,撤了岑昱体内的禁制。

岑昱的身体仿佛被抽了力气般,腿一软,往下滑去,萧飒顺势抱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呵呵——”宫弈辰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坐在旁边的纪元听得师兄如此笑,心头一颤,莫名的耳红了。

萧飒终于放过岑昱,脸色依然冷然,好像把怀中人吻得腿软的人,不是他。

岑昱红肿了半边脸,如今整张脸都红了,他双手下垂,两腿打颤,若不是萧飒揽着他的腰,恐怕要跪地上了。

萧飒没有说任何,扶住岑昱,带他走回座位席,坦然地坐下。

岑昱却如坐针毡,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垂着头,眼睛湿润,嘴唇发颤,平日温雅的一个人,脆弱得快要哭了。

听着旁边师兄弟打趣的话,他没有任何回答,恨不得这场初赛,快快结束,躲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疯也好,癫也罢,他只感到难堪。

这算什么?

当自己放弃之时,却霸道地强吻他?

是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想羞辱他吗?

若真是如此,他成功了。

岑昱陷入了自厌之中,对接下来的事,完全不关心。

第三局比试马上要开始了。

十人对十人的拼比,抽完签后,琼仙宗派出了十位弟子,陆续往擂台走去。

覃明伸展了下腰,跟在凤琰身后,带上他的团队,雄纠纠,气昂昂地上场。

此次与琼仙宗对战的,竟是排行第二的太虚宗。

******

小剧场:

岑昱:为何……要如此羞辱我!

萧飒:不正是你所期望的?

岑昱:期望?我……我只是想我们还能如从前那样。

萧飒:从前,呵。

岑昱:你笑什么?

萧飒:既已过去,便再无法回到从前。

岑昱: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要我如何?

萧飒:……你无需知道。

岑昱:你……心中另有他人?

萧飒:没有。

岑昱:既没有,为何我不行了?

萧飒:……

【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

第194章:十人战十人

太虚宗,覃明对他们很熟悉。

当初在晋江界中,一起组成杀魔联盟的,就有太虚宗弟子。

常昊麟和陆一鸣被魔修追杀,遇到了他和凤琰,魔修被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两个太虚宗弟子便赖上他们了。

四人一合计,决定组成杀魔联盟,但指挥权归覃明。一路行来,他们的队伍逐渐壮大,在覃明的指挥下,所向披靡,众人不但得绝无仅有的机缘,还全部晋升成为金丹。

常昊麟和陆一鸣自是对覃明佩服不已,他们常有接触,坐在一起喝茶时,聊聊宗门的趣事。一来二去,覃明便对太虚宗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太虚宗仅次于紫霄宗,位列第二,宗门大能虽不及紫霄宗多,却胜于其他宗门,稳坐修真界的二把手,千年不动摇。

和紫霄宗相比,太虚宗的弟子素养好太多,这一点,单从常昊麟和陆一鸣的身上,便可看到。他们为人正直,性情坦率,嫉恶如仇,正气凛然,值得相交。

不过,虽然值得相交,但成为宗门排位战的对手,交情什么的,全部可以抛到九霄云外。

十人对战的擂台比三人战的擂台大一倍,相当于两个篮球场,二十个人站上去,仍显得有些拥挤。毕竟修士们的战斗,不是打篮球,远程攻击多,活动空间需求大,甩个法器,放只战宠什么的,再大的场地,也不够战斗。

比如黄子葵的小乖,恢复成应龙的原形,整个赛场都可能装不下它。好在它的体形可控,如今正缩小成手指粗细,缠在黄子葵的手腕上,充当手链。

覃明等人一踏上擂台,便引起了其他宗门的注意。

实在是覃明在第一场擂台赛上,一战成名。

一挑三,这在宗门排位战中极为罕见。敏捷的身手,高深的修为,可怕的嗜血藤,皆令人印象深刻,最重要的是,他曾被卫溪全修真界通缉,后又被翟逸撤消了通缉令。

众修士表示,再次在擂台上,看到覃明的身影,喜闻乐见。他们想看看,这个覃明面对太虚宗,是否还能像对战沧海宗那般嚣张。

太虚宗为修真界第二强大的宗门,其弟子的实力,出类拔萃,非沧海宗可比拟,琼仙宗是否有能力与他们一战。

与观战的修士不同,台上的数位太虚宗弟子,看到陆续上来的琼仙宗弟子,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常昊麟深吸了口气,把视线落在覃明身上,覃明有感应般,看了过来,冲着他似笑非笑,他一怔,忙移开视线,看向凤琰,触上他那双幽深的丹凤眼,脊背一凉,唯恐亵渎了,立马收回视线。其他人,他都不用看,全是熟人。

林凛,容聂封,李飘渺,龙沐……这八人,曾经是杀魔联盟的队长,一个个修为不凡,头脑聪明,身手敏捷,绝非常人。

“师兄,怎么有女修?”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师弟,好奇地问。

常昊麟瞥了他一眼。

这个师弟不曾进过晋江界,自然不认识他们,由于女修在修真界极为少见,所以台上的三个女修,令他惊讶万分。

莫说台上的太虚宗弟子感到奇怪,连坐在观众席上的修士,看到三个女修时,同样困惑。

琼仙宗已经落泊至此了么?

居然连女修都派上场了。

坐在琼仙宗附近的宗门不约而同地观察他们,但见坐位席上还有数十的元婴男修,他们好整以暇地坐着,淡定无比。

“别小看了她们。”陆一鸣闻言,严肃道,“她们的修为,不在你我之下。或许……更高。”

陆一鸣对琼仙宗的三位女修,印象深刻。

晋江界中,女修若没有自保的能力,遭遇大多凄惨,有些受不住侮辱,便自爆丹田,与魔修同归于尽。然而,这三位女修截然不同,她们不但杀起魔修来,从不手软,甚至能一挑三,一挑五,比男修还勇猛。

“如此厉害?”那师弟一脸狐疑,仍然不相信。

在他的印象中,女修若想提高修为,只能与男修结为道侣,寻个强大的靠山,成为依附,然而,修士大多冷情,孤云野鹤惯了,不喜欢被另一人束缚,除非动了真情,才会与他人定契结为道侣。

这个他人,不限于女修或男修。

常昊麟低声道:“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太虚宗这边如临大敌般的谨小慎微,覃明那边从容不迫,泰然自若。

覃明在太虚宗的团队中,看到了常昊麟和陆一鸣,笑容可掬地向他们打招呼。

“许久不见,常道友,陆友道。”覃明亲切地问候。

常昊麟一本正经地道:“覃道友,三百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覃明呵呵一笑。

这并非他回虚罗幻境后,初次与常昊麟见面。五年前,他们曾在星罗城的拍卖会上见过一面。不过那个时候,他穿了女装,和凤琰一起,戴了面具,常昊麟不曾认出他们来。

“三百年不见,常道友的修为更进一层,恭喜恭喜。”覃明道。

“彼此彼此。”常昊麟一脸严肃地道。

覃明叹了一声,道:“老朋友相见,常道友不必如此拘谨。”

容聂封轻笑出声。“覃明,你莫不是忘了此时正在比试?”

覃明看他一眼,道:“岂会忘了。只是先向常道友打个招呼,免得一会儿把他们打爆了,哭爹喊娘的,怪不好意思。”

常昊麟:……

陆一鸣:……

太虚宗众弟子:……

这人是有多自负,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打爆他们?

是可忍,孰不可忍!

常昊麟与他们是旧识,他们可不是。

太虚宗这个团队中,半数以上的元婴修士,资格皆比常昊麟老,他们岂会服一个小辈。何况,这个团队的主干,并非常昊麟,而是一个身穿雪衣的修士。

此雪衣人乃元婴大圆满,是团队中最年长的修士,为人沉稳寡言,上了擂台后,一直默不作声,直到琼仙宗的弟子大放厥词,他沉声喝道:“上!”

他一直令下,太虚宗的弟子立即行动。

两个剑修,直击三名女修,对他们来说,女修便是团队的弱点,两个剑修,一举挫败三名女修,绰绰有余。

对手一进攻,覃明这边立即应战。

他们上台后,看似站位松散,随意,却早已找好自己的定位。他们的配置一如既往,李飘渺做为MT,冲在前面当肉盾,龙沐伴在她身边,随时与她交替。其他人,远程的远程攻击,近战的近战攻击,行动迅猛,配合默契。

太虚宗的两个剑修冲向李飘渺,他们不慌不忙。

李飘渺手握升级版的青龙戟,融入天策的技能,先给自己开个【御】,增加防御力,那剑修来得正好,不必她再冲上去,她轻轻一跃,手是的青龙戟直击剑修的正面。

剑修一怔,匆忙侧身,青龙戟从他的肩上擦过,他冒了一身冷汗。

此女修与众不同,她不但没有吓得梨花带雨,竟还勇猛地主动攻击,手中的青龙戟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分明是高级法器。

李飘渺一刺不中,手腕一转,青龙戟改变方向,再攻击剑修。剑修被她逼得,只得往后大退数步,不敢粗心大意了。

另一剑修瞥到他在后退,皱了下眉,突然一道金轮飞过,他闪身后跳,避过一击。

这个女修绝非省油的灯,手中的乾坤圈,一大一小,一金一银,变化莫测,令人头痛不已。

他原本以为对付三个女修,轻而易举。可是,出乎意料,琼仙宗的三个女修,不容小觑。

黄子葵剑泛着寒光,直击剑修的要害,剑修看向黄子葵,大吃一惊。

如此娇小的身体,居然能暴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她是剑修!

一个女剑修?

匪夷所思。

剑修的世界,性别素来单一,女修几乎不可能会选择成为剑修,各大每个宗门,几乎没有女修选择成为剑修。

成功炼就剑修者,其意坚定不移,破釜沉舟,第一时间便是努力练出剑意。

有剑意的剑修,方是真正的剑修。

眼前这个女修,不但是剑修,还练出了剑意。

他不敢再轻视对手了。

这边忙着,覃明等人也没闲着,几乎是一开打,他们全体都动了。

覃明的团队中,除黄子葵外,林凛和凤琰也是剑修,剑修即近战,自然要主动攻击。太虚宗冲过来两个剑修,礼尚往来,林凛和凤琰不必覃明指挥,身影一闪,深入敌营。

与太虚宗的剑修不同,凤琰的首要目标,竟是他们团队的指挥,那个雪衣修士。

雪衣修士惊诧,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琼仙宗中的这个赤衣修士,剑意凌利,气势磅礴地攻过来了。

别人柿子都挑软的捏,凤琰却截然不同,他直接攻击对手的团长。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团队若无了主干,那便是一盘散沙。

雪衣修士立即开启防御阵法,手一掌,往前推送,在身体三尺远的地方,凝聚成一个繁杂的阵法。

他居然是一个阵法师。

凤琰冷淡地看了一眼符文堆积而成的华丽阵法,手中的金麟剑随意地一挥,一道强冽的剑气,击在了雪衣修士布置的阵法上。

雪衣修士本以来自己的防御阵,万无一失,打算待赤衣修士被阵法挡下时,立即施放法术,攻击他。

然而,千算万算,他算不到自己的阵法在凤琰眼里,中看不中用,仅仅一剑,那阵法便龟裂了。

龟裂!

雪衣修士震惊。

******

小剧场:

覃明:想小果子,想撸它。

凤琰:嗯?

覃明:小果子作为一只妖兽,可爱干净了。它会自己拿着布巾,征得我的同意后,去浴池里泡澡。

凤琰:泡澡?几次?

覃明:呃……呵呵,你放心,小果子虽是妖兽,但它没有病菌啦。

凤琰:下次给它一个盆即可。

覃明:……说得也是,它那么小,岂能占一整个浴池?

凤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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