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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就脱单——戚茵

文案:

壮流氓腹黑暴力顾问攻叶照×冷静自持暴力刑警队花受谢辞,互怼cp叶照:房地产银行暴发户,父母移居美国谢辞:高干家庭,但是不是亲生的两个人是认识的兄弟,为了叶照留在中国不被逼婚而假结婚一觉醒来被好兄弟强行登记怎么办,还得在他全家老小面前演戏怎么拼,全家老小上到八十下到三岁全是戏精怎么破叶照,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吗有可能……

小透明写文章看看数据心就很痛(?˙ー˙?)此文he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阴差阳错

主角:谢辞,叶照,白醯夜 ┃ 配角:其余一干人等

第1章

山将别恨和心断,水带离声入梦流,

今日因君试回首,淡烟乔木隔绵州。

大宝在外边浪了一圈,调戏了社区里的红毛贵宾,卷毛泰迪,白毛萨摩耶等等母狗之后,在天色迟暮的当口终于想起回家了。

刚进门口就被吓坏了。

地上一地的碎片,那盏前两年叶照花了大价钱拍下来的元代青花瓷牡丹纹梅瓶,此刻都变成了不可回收垃圾。谢辞把叶照压在地上狠狠一拳下去,叶照“嗷”的一声跳起来把身上的人掀翻了,他的阿玛尼高级定制衬衫皱巴巴的,袖子解开了袖扣高卷起来,整个人就像发怒的野兽,抬起一脚就把谢辞踹了出去:“你他妈疯了吧。”

谢辞的脸上有可疑的红痕和淤青,手腕被地上的碎片割出了不少细小的伤口,挨了一脚之后整个人脸色都白了,踉踉跄跄的站起来顺手从鞋柜上拿了个花瓶对着叶照的头就砸了下去。

“妈咪,不要啊,你一砸我就变单亲了。”大宝瞬间就不淡定了。

“住手!!!”叶照一个反手把花瓶抢下来:“你的民法刑法宪法,警队纪律八荣八耻,四个现代化建设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谢同志?!我可是个身为社会栋梁的清白无辜的公民,这一瓶子下去是打算干脆送我见上帝吧?”

谢辞干脆利落给了他一耳瓜子。

叶照气的跳脚,挥着拳头就要回击。大宝赶紧冲上去抱住他:“别别别,爸比你冷静,千万别作死啊。”

谢辞倒是突然冷静下来了,他的眼睛从刚刚的愤怒直接变成了一汪深沉的水,就是中央公园浮着绿藻的那一种看的人瘆得慌,把沙发上的钱包外套和手机一拿人就往外走:“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没完就没完,我当我瞎了眼。”

回应他的是摔门之后巨大的一声“砰”。

大宝觉得匪夷所思,他就去楼下溜个弯的功夫,他爸妈不仅掐起来了,而且还从和睦祥和直接升级到恨不得搞死对方,谁来告诉他这急转直下的剧情,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问叶照:“你和妈咪到底因为什么吵架?”

“这是涉及男男两性问题的敏感话题,我没法给你解释。”

“就是你拿着谢辞身份证,瞒着人家登记结婚的事情东窗事发了是吗?”叶大宝一语道破。

恼羞成怒的男人:“……父母的事情小孩不要管,赶紧去充电知道你可怜的老爸一个月给你多交多少电费嘛?!”

“给你开工资的可是妈咪啊,没用的男人。”

“……”刚被老婆打了一顿的男人,再次被现实无情的鞭打一遍又一遍啊。

大宝把地上的碎片和垃圾捡起来,切换形态之后拿了把拖把“吭哧吭哧”地拖地,叶照坐在沙发上沉默的抽烟,就像所有被老婆抛弃的男人一样颓废。这边一边拖地,那边一边掉烟灰,害得拖一个地脱了个把小时,大宝终于深刻的认识到了能把老婆打跑的男人有多不靠谱,把拖把一扔躲到厨房给谢辞打电话去了,然而一开始手机是没人接,到后来直接关机了。

要说叶照和谢辞,两个人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貌似有点不对……)命中注定绝对的孽缘。谢辞刚出生的时候,还是粉嘟嘟的一个瓷娃娃一个,他妈就不知道怎么和叶照的妈不对付了,那时候两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住着贵宾头等VIP产房,据说是因为谢母长的太漂亮了,叶父因此有回提着燕窝来医院刚好撞见,就多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出事儿了,叶母从此莫名其妙地看对方不顺眼,据说当时在月子中心,即使去冰箱拿母乳,两人都要就产奶量明枪暗箭的讥讽攀比一番。

但是谢辞渐渐长大了却和叶照玩的很好,这或许和两个人都有点外貌党有些关系,谢辞在十八岁以前,肤白貌美嗓音细细的,叶照一直认为他是个女的。毕竟那时候中国的校服除了大小之外就没分别了,变声期前的嗓子跟后期的低沉男声区别又很大。两个人从幼儿园到大学为止都是同一所学校,叶照还在期间仔细观察过,自认如果发小是个女的,绝对是艳压群芳的校花级别。因为家庭构成也相似,两个人可以说形影不离,上课放学,吃饭上厕所全在一块儿,直到叶照后来出国留学,谢辞准备当警察为止。

但是不管他们两个之间相隔多远,谢辞永远就像个老妈子一样,会碎碎念要叶照记得夏天多喝水冬天多穿衣服,好好做功课不要老是熬夜。弄得萧昂一直以为叶照瞒着他们在中国有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媒妁之约的未婚妻。

要不是叶照这操蛋的德行,大宝认为两个人绝对能和和美美过一辈子,互相做彼此的铁哥们儿。其实在叶照决定拿着谢辞的身份证去民政局瞒着人家登记结婚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段友情估计是到头了。但是更让人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叶照烦躁的把手上的烟给扔了站起身:“妈的,这时候谁啊。”

打开门,门口站着白醯夜和刘海,两个人的脸色精彩纷呈,白醯夜拿出blingbling的手铐,一口大白牙笑得跟变态杀人狂没什么两样。

刘海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铁面无私,但是很可惜后槽牙用力过猛怎么听怎么怪:“绵州支队刘海,这是白醯夜,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叶照面色阴沉的看着面前这两个昨日同事:“我犯什么事了?我可记得在下一不偷二不抢,身家清白记录良好,去年还荣获本市见义勇为好青年呢。”

白醯夜把手铐拷在叶照手上,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苦口婆心吐出两个字:“袭警。”

大宝躲在边上偷听瞬间悚了,赶紧拟态成垃圾桶呆在厨房里。

第2章

两个人恭恭敬敬的把叶照请上了车,白醯夜急急忙忙去给他买了杯咖啡,刘海拿出一包软中华:“来一根?”

“啧啧啧,没少挨揍吧你,看看这红的紫的,跟开染房似的。”

叶照接过烟:“他是什么意思?”想当年一掷千金,一夜KTV可以用掉十万块的叶大少,如今只能靠警察局那点四位数的薪水过日子,幸好还有萧昂偶尔帮衬一下,不然非得穷到去出卖色相不可。就这样还被揍了,看的白醯夜唏嘘不已:“叶哥,你可真是我亲哥啊,老大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怎么样也不能下手打啊,婚内家暴,这要是去医院给熟人看见捂都捂不住,叫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看看我的脸,我这价值连城英俊无敌的脸,我挨了多少下你知道不?再不还手你去太平间给我收尸好了。”叶照简直暴跳如雷。

谢辞打人有个特别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打脸。叶照一直理解不了,脸上那两块肉打了也不疼不痒的,而且还特别容易暴露罪行,打着就有那么开心么。

当初他一时疑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谢辞正用混元霹雳手以每秒四下的手速,啪啪啪啪扇晕了一个小混混,言简意赅回答了这个疑问:“因为爽。”

是的,他这枯燥正直的一生,就只有这点子追求了。

“但是你们结婚了,做男人的别的没有,度量就是要大。这要是为了点芝麻大点儿的事情就三天两头打打杀杀怎么过日子啊,而且老大是学管理出身的,说实话他的拳头不至于伤筋动骨,你全当情趣忍忍不就好了吗?”

“……”叶照也算是有苦难言了,骗婚这事儿是绝对不能说的,这些人都以为他们是真的结婚了,要是知道自己单方面连蒙带骗谢辞根本就死活不愿意,估计还不得上来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你听我们一句劝,老大以为自己结婚的事情我们都还不知道呢,我们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等会儿我们劝劝他,你呢,就找个机会好好道歉,不然给你关派出所拘留个十天半个月,苦头都白吃了。”

白醯夜和刘海是在一次聚会上,灌醉了叶照才阴差阳错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叶照喝了大半瓶茅台,醉的以为面前坐的人就是谢辞:“谢辞,我有个秘密要和你说。”

都说酒后吐真言,基于人类八卦的天性,白醯夜恬不知耻地凑过去笑嘻嘻地问:“亲,什么秘密都可以和我说哦。”

“你和我的结婚证放在叶大宝肚子里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海差点把酒喝到自己鼻孔里去。

之后三个人为了保命,对这件事都只字不提,口风之严和烈士几乎一个标准。

叶照知道这事儿不是道歉就可以一笔带过的,谢辞生来最讨厌别人欺骗他,打蛇打七寸要是不能正中要害,别说十天半个月,只怕以后都没好日子过。

他阴恻恻地说:“这事儿肯定没完。”

刘海把烟头一扔:“这要没完没了了都,你想干嘛?”

“以他的性格要真是走心发怒了,不做点什么是不可能的,你们就当帮我个忙。这事儿装作不知道,把我该送哪里就送哪里去。”

白醯夜惊呆了:“你还真打算在拘留所跟老大耗下去?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要想清楚。”

“你们不懂,他这个人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根本懒得分出时间搭理。但是如果你惹火了他,他又不知道对你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

“打一顿?”

“……是冷处理,把你扔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的自己一个人呆着,哼哼,傲娇这都是病得治。”

这个时候,叶照的手机来了条短信,是他们家智商最高的AI机器人叶大宝发的:我现在去找王后娘娘了,你这个找不着老婆还要被关进牢房的没用的男人,等着我去救你吧,咩哈哈哈哈哈。

“……”叶照拿着手机的手颤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分不清是给那句没用的男人气的,还是被自家忠心救主的儿子给感动的。

最后回复了一条:好好照顾你妈,别让他吃垃圾食品。

白醯夜感叹:“家有大宝,如有一老啊,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良品。”

“妈咪……”大宝摇摇自己的尾巴。

“叛徒,要你何用。”说完谢辞还是打开门:“进来吧。”

叶大宝作为叶家实验室最高的研究成果,他的性格据说是复刻了叶照的哥哥。叶照除了姐姐叶浔,原先头上还有一个哥哥的,但是七八岁的时候遇到意外夭折了,为了抚慰叶母于是特意将他生前的行为思维放进了新开发的AI机器人里。

周围人对于大宝的拟人程度都是叹为观止。

“哦,这里他们要bobo了,要bobo了。”电视里正在播怀旧电视剧《上错花轿嫁对郎》。

谢辞伸手挡住了大宝的眼睛:“小孩子不许看。”

“……其实我记忆盘里有好几百个G的AV呢,叶照给我下的,说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人类宝藏,绝对不可以弄丢了,有一年夏天,我偷偷看过。”

……谢辞感觉自己只有无语,沉默才是今晚的王道。

“……妈咪,你要是原谅爸比,我就做主把这东西删了。”大宝抱住他妈的腿:“他都要被关进监狱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他回家啊?你想想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无依无靠的在拘留所里,万一被爆菊了怎么办呐。”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谢辞穿着黑色睡衣,头发刚刚洗过显露出一种平时没有的纤细的气质,这得益于他脖子的修长线条,除了这个浑身上下他就没有和纤细搭边的气质:“这拘留所的48小时他是呆定了,你要是再闹我就给他加一条下载传播 氵壬秽制品罪,帮他省了这个星期的伙食费可好”

叶大宝呆呆的卡壳了半响,赶紧否认:“我肚子里什么也没有,我是最纯洁的小孩。”

“如果真想给他求情。”谢辞看着它说:“比起这个,你更应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和他好端端的成了法定婚姻关系吧,你说呢!”

第3章

今天一大早,谢辞还在朦胧中半醒不醒的时候,生物磁场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妈端着个盘子站在边上看着,吓得当下一激灵就彻底清醒了。

盘子里是黄澄澄的鸡蛋,牛奶,煎好的培根和面包。大学毕业以后,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正儿八经吃过这样的早餐了。

“妈,你干嘛?”

谢母笑语盈盈地说:“儿啊,昨天累坏了吧,多睡会儿嘛这么早起干什么?”声音温柔的跟顶嫩的椿芽似的可以掐出水来。

心说我不是给你吓醒的么,这样得亏是白天,要是晚上不是闹鬼就是谋杀亲儿子了。

随手叉了一块鸡蛋,只见煎的外焦里嫩,蛋黄嫩的流出来,这还是个控制火候的溏心蛋,谢辞立即悚了:“妈,你是不是打算今天和我断绝母子关系?还是说这是最后的晚餐?”

“唉,你这孩子说的啥话,当妈的关心关心自己儿子有错吗?”

“……”

“倒是你,不声不响的就跑去结了婚,也不和爸妈说一声,让外人知道了该怎么想?”

谢辞边吃早餐边低头听训,心里边还想着等会儿去局里要不要去找孙局汇报一下工作。突然,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什么?结婚?”

“对啊。”谢母声音饱满热情洋溢,脸上写着人生圆满的喜悦:“今天你民政局工作的表姨来我们家串门子,你也知道你个大龄单身男青年,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刚好你表姨昨天想起来,顺手查了查你的资料,发现你婚姻状况那栏写着已婚呢,这不马上跑来我们家问情况啦,我说我也不知道,得来问问你,你也真是的,我们这么开明的人,你结个婚藏着掖着干嘛。”

……真是谢谢惦记,这要不是亲戚我真的想要告她侵犯隐私。

一般公民结婚配偶的名字属于个人隐私,没有一定权限是查不到的,谢母不停追问那个没见过面的儿媳妇,全然不担心她环肥燕瘦,是黑是白。

谢辞捏捏眉心,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原地爆炸:“表姨看错了吧,我好端端的和谁结婚?”

“哟,还瞒我呢,不就是叶照嘛,话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

谢辞咬牙切齿的重复那个名字:“叶照。”

楼梯上脚步声自远而近,隐隐传来:“我的好外甥,你妈说你没穿衣服呢,你现在穿好了吗?表姨上去看看你。”

一个老母亲在边上已经很难缠了,再加上一个表姨今天就别想脱身,谢辞用十秒钟时间穿上衣服,光速套好鞋子打开窗户,空中翻滚三周半,自由完美落体。

他竟然真的直接就这么从房间跳了出去,幸好是一楼。

“你这孩子,你跑什么呀,表姨好心来看你,吃了你不成啊。”

谢辞几乎是每秒百米冲刺,去车库取了那辆平时基本不开的陆虎,出了小区就一脚油门往局里走。今天真是疯魔了,他想:简直控制不住我体内的洪荒之力。

到了法医冯国光的办公室,把带的煎饼果子往桌子上一扔,气都没喘匀:“帮,帮个忙。”

“就一块煎饼果子啊,不帮。”

“你之后半年的早餐,我包了。”

“……老大你监守自盗,作奸犯科了?”

警察内部刑侦人员有自己的资料库,会详细记载个人的生活资料。而内网上,他的婚姻状况,清清楚楚的写着已婚,脸色顿时就很难看,这说明他表姨没看错,而且这件事情很快就会通过他表姨的嘴传遍整个家族,哪怕是他六岁的表弟也不能幸免,今年的年还怎么过。

“呦,你结婚啦。”冯国光咬着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问。

“我要看配偶名字。”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老婆名字你自己不知道?”看着谢辞眼里的精光,就像是回来复仇的儿子看见杀父仇人一样,冯国光说话都不利索了:“真,真不知道啊?”

鼠标点进去,网页打开名字出来,叶照那张五官深刻的脸把冯国光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大佬,我发誓,一日是大哥终身是大哥,我绝对不把这事儿往外传。”……您就绕我一命吧,那恨不得杀人灭口的脸色是怎么回事啊喂。

叶照身为顾问,当然不用整天呆在警队里,他刚起床准备洗脸,手机就响了,冯国光在电话那头吧唧嘴:“验尸报告出来了,看在那半个月宵夜的份上,第一个给你看,快点啊,再有十分钟我就得送去队长办公室了。”

“等我,两小时后就到。”

“呸,两个小时小爷我等不了了,再见。”

冯国光放下手机,拿起手机,钱包,公交卡还有吃剩半个的煎饼果子:“夫妻俩有话好好说,嘿嘿,刚巧今天要出差,这办公室让给你们了。”

无奈的是谢辞只能赶紧先去处理公务,一时间无暇顾得上报仇雪恨。等他一脚油门到了公寓,叶照脸上摸着黑藻泥出来开的门。

“叶照,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

“哟,警花啊,我没做什么啊,就是用夜宵贿赂贿赂小冯,让他出结果了早点告诉我。还有拿中华烟贿赂贿赂老白,让他……呃……没有贿赂,我和他是纯友情。”他当然不能说是叫白醯夜帮忙看着谢辞。

谢辞的眼镜微微眯起来,强忍住怒火冷冷地看着他:“看来你对自己已经结婚这件事情也是不知情了?”

“咱们俩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叶顾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海关部门打电话,顺带你那个破坏国家公共网络安全的帮手,他估计这辈子不能来中国,不然起码得被关十年。”

萧昂要是知道自己将来的下场,当初说什么也不能帮着叶照这么坑人。

“你冷静点,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我现在目前正被莫妮卡追杀,美国我父母在那边是不能回去的,不然肯定不是拖累他们就是要被绑到意大利大卸八块,没有合法本国配偶我怎么申请居留权?”

“你自己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又半路逃婚,而且还……”

“我没搞大她的肚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我也没碰过她。那天在pub里,她被小爷的魅力所倾倒,叫人下药拍照逼我就范的。”

俗话说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有点绿。虽然当初两个人交往的时候还是你侬我侬比较甜蜜的,但是得知自己是个接盘侠之后,这顶绿帽子叶照怎么也戴不下去,马上就说清楚情况要求分手了。但是那时候两人已经见过了家长,也架不住莫妮卡的手段。直接药倒了人,叶照为此结婚前两个月人都神志不清,要不是结婚当天,好歹需要新郎出席一下,估计叶照也找不到机会逃走。然后谢辞根本听不进去解释,只觉得自己简直怒不可遏,然后就是闹到不可收拾的全武行了。

大宝知道这就像是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是避免不了的,是不可回避的,然而他一点都不想老实交代啊,万一主人直接变成前任怎么办万一它被老爷回厂熔了做小闹钟怎么办?它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不能让往事都随风嘛!

第4章

“不想说就算了。”谢辞道,他关了电视准备睡觉。

“我……说,其实事情要回到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意大利西西里岛。

大宝转动他的钛合金手臂,小型热粒子激光炮几乎在十秒内就已经充能完毕,顺利割开了后门的铁锁。一身黑色礼服,打着黑色领结的叶照推开铁门,试图从那个五十公分不到的洞口钻出去,他左一扭右一扭,然后再左右扭一扭,悲催的发现自己不出所料的被卡住了。

“大宝,在后面推爸爸一把。”

一个充满机械感的声音响起:“是……”

萧昂坐在路虎上,等的百无聊赖四处打量,然后余光里看到自家老大从狗洞里艰难的向前爬行:“……”

然后爬出来后,还抖了几下试图把身上的沙土抖掉,那情景像极了刚洗完澡甩毛的金毛犬。

“老萧,开车,这地方老子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老大,你真要逃婚呀,我爸我妈你爸你妈和他爸他妈可都来了,这事儿会不会闹得太大。我听说新娘温柔贤淑倾国倾城,大宝,劝劝你爸啊。”

大宝叹了口气:“他之前还威胁我说,如果不帮他就从三楼厕所跳下去呢。”

……这是有多不想结啊。

“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碰见什么人?就是穿着黑西装,带着黑墨镜,身高统一超过一米八,肱二头肌可以当枕头用的那种。”

萧昂往车后指一指,两个男人倒在那里生死不明,露出得意的表情:“刚刚干掉两个,死活不让我在这儿停车。不过不用担心,颈部用力,一百五十磅,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就清醒了。”

“那全是你本来的未来嫂子,但是以后绝对不可能是的保镖。”

“……我来的时候看岛上这样的起码一百多个。”

“……赶紧跑!大宝,拟态。”大宝干脆利落的贴在叶照手腕上,变成了一只劳力士腕表。

位于意大利的美丽的西西里岛,此刻温度二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十三,可以说春暖花开,气候宜人。岛上到处是热情洋溢的居民,和参加婚礼的来客。

这场婚礼,因为新娘新郎的特殊身份而宾客云集,热闹非凡。一个是美国富可敌国的富二代,一个是本地最大本土传统产业的千金,说是门当户对的金玉良缘也不为过。

新娘莫妮卡撩起她迷蒙的面纱,可以看出生的芙蓉如面柳如眉,楚楚可怜的美人态,问:“找到那操蛋的混球了吗?”

“没有……”

教堂里亲戚朋友都来的差不多了,新郎却不翼而飞,眼看这场婚礼就要变成一场笑话。

“不是叫你们要贴身跟着吗?我爸爸和叔叔他们可都来了。要是一气之下把你们打成筛子我可不拦着。”

“小姐,我们都贴身跟着的,叶先生上个厕所突然就不见了……”

“给我找,全岛戒严,翻遍每个角落都要把他找出来!!!”

当时这边叶照千方百计的要逃婚,而在绵州的好兄弟谢辞日子也不好过,刚刚第三十二次相亲失败的谢辞,回家就看到年芳五十六的谢母坐在太师椅上,穿着身蜀锦纹绣的旗袍,批的是玄色大熊皮袄,简直是王霸气之气外露:“儿啊,知道为娘叫你来有何事吗?”

“……”谢辞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顿时感觉额头三条黑线。

“生儿方知父母难啊,如今汝三十有六,却尚未娶妻,额娘心里不安呐。”

“如果我告诉你,你说的这些我一句都没听懂……”

谢母马上换了个调调:“臭小子!一把岁数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妈我可真是操碎了心呐,给你相亲的姑娘,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我告诉你,今年之内,你要还是娶不着老婆嫁不着郎,我们俩就断绝母子关系。”

要说谢辞作为一名人民警察,防爆治安奋斗在一线,而在五年内连升至市级警察局的一把手,可以说真是于国于家有贡献的有为青年一枚。但是相亲却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每次姑娘问他:“您是做什么的呀”

谢辞总是拿那淡琥珀色的眼珠子用审犯人的眼光看着对方:“你猜。”

“……”

然后两人就会不可避免的谈到双方职业,不管人家姑娘是做什么的,但是根据谢辞的谈话风格,离不开“那天我们去抓个小偷,本来这种小事顶多抓进去关几天,结果他掏出把刀子捅了一位同事,现在那位同事还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吃喝拉撒不能自理呢,作孽啊。”或者是“那天我刚在家里吃晚饭就被紧急任务调走了,原来是抓到有人藏毒,你知道那人把毐品藏在哪里吗?他把毐品吞进肚子去了,我们同事几个蹲着守了好几天,才等到东西拉出来。”

“……”姑娘心里由衷在想:她的出现就是个错误。

久而久之以至于在媒人界声名远播,都怀疑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被冠以眼光高,脾气怪之类的称号,他妈找个肯给他介绍对象的都不容易。

谢辞挨完他妈的训,默默走到房间里掏出手机,想了想给叶照发了条微信:恭喜你今天结婚。

“能源还剩百分之三十五,不足以开启激光炮,注意,能源不足……”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贴着叶照的头皮飞了过去,只留下一股硝烟的气味:“我靠,这娘们儿来真的!”

萧昂的油门几乎是踩到了底,陆虎一个90度大转弯,几乎是擦着护栏冲过去的。后面跟着的两辆宾利上还挂着捧花和粉红色的纱幔。

“老大,快想想办法。要是被追上了,我能把你推出去逃命吗”

“……这里离飞机停的地方还有多远?”

“起码十分钟,而且飞机往哪儿开啊,你想好去哪儿没有?”

此刻手机“叮咚”一声,叶照划开界面,谢辞的消息跳出来:恭喜你结婚。

叶照快速回复:老子逃婚了。现在正在被资产阶级的黑暗势力追杀,可以寻求政治避难不?

谢辞:……你在哪儿?谁追杀你?

叶照按下语音按钮,刚想说话。

莫妮卡刚好从宾利天窗里钻出来,拿着个大喇叭:“亲爱的,不要离开我,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要是为了哪个狐狸精离开我了,我可怎么办啊。”

其声音之哀怨,之凄惨,其音量之大,吓得按着按钮的手一哆嗦,直接发送了出去。

“……”她是故意的吧?她绝对是故意的吧。

五秒钟之后,快的都来不及按撤回键,那边回复了:再见。

叶照对着手机声嘶力竭痛彻心扉得喊:“听我解释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而,消息没有发送成功,显示您已经被对方拉入黑名单。

叶大宝一手提一个,把他们扔上了直升机。叶照转头对着正在驾驶直升机的驾驶员做咆哮教主状:“去中国,老子不能带着这污点过一辈子。”

“……您冷静点,别影响我安全驾驶。”

追击的子弹全数打在机身上,幸好勃莱姆M92狙击枪口径不够大,并不能打穿钢板。

私人直升飞机平安的离开了西西里岛,估计莫妮卡来不及调动自家的专业杀手,不然肯定还得来一场空中追击战。

他从直升机上下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谢辞打电话,萧昂累的都快嗝屁了,车都是叶大宝开的。它戴着帽子和口罩,身上批了件华伦天奴的外套,乍一看挺像个人。

“喂,谢辞你听我说,我真没有始乱终弃,那个女人……”

“你为什么和我解释?”谢辞的声音冷冷的,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正在相亲。

“那不是怕你生气吗?”

“我没生气啊,你和哪个女人结婚,你喜欢谁不需要和我解释。”

“不不不,你还是生气了,其实莫妮卡根本没有怀了我的孩子。”

“如果她没有怀孕怎么会这么说呢,你父母怎么就这么轻易接受了她?当初你怎么和我说的,什么我绝对不是那么轻易结婚的人,我父母比我还会挑,都是在骗我了?好了好了,我现在在相亲呢,没什么大事儿就等会儿再说。”

两个人不知道这段对话配上他们的语气有多么暧昧,多么让人误会。总之萧昂和谢辞对面的相亲对象的脸色都好像生吞了一个鸡蛋一样,已经证明了一切。

“是她自己下了药迷晕我,说要嫁给我的,我哪儿想那么多,老子长得帅怪我喽?我不管总之这事儿你不能怪我。”叶照简直要跳脚,他对于谢辞二十五岁以后,每次接他电话十次有八次都在相亲早就习以为常了,反正最后也不会成功的。

本来谢辞十分怀疑是不是自家发小被美帝熏陶这几年道德败坏,但是在叶照魔音贯耳地洗脑后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发小,转而心态上的变化马上就导致了行为的变化:“那你现在到中国了找到住的地方了没有,晚饭吃了吗,大宝有没有跟着你”

对面的女孩子:……

第5章

叶照天生就是那种女人缘非常好的男人,这点跟谢辞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他的长相几乎就是叶父的复刻版,叶父人长着一双桃花眼,一生也是被无数朵桃花包围,据说年轻的时候他作为一名地理环境勘测师。只要出现在普罗大众的视线内,绝对是美女环绕,上到八十岁下到三岁狂蜂浪蝶一般,其被追捧的程度绝对可以媲美当红一线流量小生。

“你这个面相吧,长得粉面含春威不露,眉毛生的特别漂亮,将来老公肯定不会出轨。”

“那我呢?”

“你啊,你眼睛下面这颗痣长得好,将来啊肯定是男人抢着送钱给你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来来,再让我给你看看手相。”

当然这一切在遇到叶母之后就化为了泡影。

从这点上说,叶照肯定是亲生的,DNA检测一样权威的基因遗传,自带撩妹技能满点。

谢辞听故事听到这儿冷笑一声。

叶大宝的机身用的是特殊材料的记忆金属,可以变换很多形态,此刻它刻意变成了一只大白,可怜兮兮看着他:“其实也不能全怪爸比缺心眼,他本来就傻再加上萧昂,你说他们两个凑一块能有什么好主意啊。”

萧昂作为后来叶照大学时期的死党,一直都在谢辞这儿是万年的背锅侠,只要叶照一作妖,那叶大宝肯定要说是萧昂的主意。

最早叶照出国留学之后,家里用了关系直接拿了美国的绿卡,成为了美国公民,至于叶父叶母是早就移民了,所以现在叶照在中国既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所谓的直系亲属,他之前办的签证顶多可以让他在这里多留一个月。

虽然中国的户口查的没有美国那么严,走在路上也不会有警察好端端叫你身份证拿出来。但是一个月过后,他不是被遣返出镜就是滞留变成黑户。

萧昂就完全没这种烦恼,他虽然也是美国公民,但是他可以在两国之间来去自如,不用受到什么限制。现如今住的公寓和日常开销,全是从他卡里划的。为了安全起见,还专门领了些现金出来。

在发现叶照所有信用卡都被冻结之后,萧昂好心提醒:“老大,你知道再这样下去你迟早要被中美两国通缉的,啧啧啧,这样两个大国联名通缉你可怎么办哟~往那里逃哟~”

叶照把红酒瓶子往桌上一砸,完全自暴自弃:“是啊,老子不知道,谢谢你特意来提醒我,老子谢谢你全家。”

“……不用谢,让我想想中国有什么工作是不需要合法身份的,比如流浪汉,据说日薪过万哦。”

“……”

“但是你这张脸,当流浪汉估计难以服众。”萧昂摇摇头:“要不还是下海当男公关吧,找个想要怀孕的富婆,包一个月一百万,生了儿子还给补贴五十万,瞬间就连叶家继承人问题都解决了,完美!”

“你可不可以出点正常人的主意……”

“但是你的情况很不正常呀,你现在除了这些方法就只能跨国联姻申请拘留权了懂否?”

萧昂把游戏机一扔,开始剥开一袋炒辣椒:“你那么多的红粉知己,总有一个在国内吧。难不成你的女人都是爱你的钱,没有一个爱你的肉体嘛。”

辣椒的碎末掉到地上,味道呛得人直打喷嚏。

“……我要是愿意结婚还逃的什么东西,她们都那么爱我万一弄假成真,婚内强暴我可怎么办。动不动不是金钱就是肉体,萧同学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看错你了。”

“关键是你除了金钱和肉体之外,还有什么优点?愚蠢的大人,认识你这么久了,我都想不起来,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可怜叶照活到三十岁才发现,比智商他比不过萧昂,拼杀伤力比不过大宝,比颜值……

“我……我会做饭拖地洗衣服。”

“可你从来不做啊。”

“其实,我还真的给一个人做过。”

“谁?”

“谢辞。”

当年谢辞小同学有个头疼脑热的,谢父又是缉毒警察一天到晚往外头跑,谢母痴迷中华国粹,打麻将打到脱不开身,全靠了叶照这个富二代,给吃给喝还负责接送上下学,课堂补习做作业,课后锻炼打流氓,才能平平安安的长到为人民服务的年纪。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他。真的,看我诚实的眼睛。以你对婚姻的洁癖程度,短时间内除了他就是大宝了,想再找一个你愿意给她做饭的估计时间不够。”

“……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你去找他商量商量说不定就愿意了呢?”

“不,你不明白这兄弟是个钢铁直男,不可能同意和我结婚。而且他是……”叶照悄悄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可以看到萧昂犹如气球一样膨胀的瞳孔:“……其实我说的是合约式假结婚……不不不,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身为家里唯一的独子,肯定不可能真的就这样销声匿迹了,据说未婚妻那边找他快找疯了,中途即将准备回国的美腻的叶女士还曾专门来电问候:“儿子,你还活着伐?”

叶照:“……我还活着。”

叶母:“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叶照:“我还没死……”

叶母:“要不要我去看看你啊。”

叶照:“麻烦带点钱过来,你儿子即将要在大洋彼岸饿死了。”

叶母:“我就说说你别当真。”

叶照:“万幸。”

叶母:“为什么你总跟我哭穷,咱家隔壁福尔摩斯榜排第二的人家的女儿,成天无忧无虑在草地奔跑,活蹦乱跳的,都是下一代你们差距不要太大可以嘛。”

叶照:“……人家那是一条柯基。它的快乐我不懂。”

叶母:“那你know不know你的莫妮卡出了一百万美金买你的人头,对于这段因爱生恨的relationship你有没有什么看法啊少年。”

叶照:“我居然只值一百万……mother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作为一个三十岁以后才移民美国的自小英语不及格的女子,没有必要在句子里掺杂英文单词了真的很土,谢谢。”

叶母:“侬这个木有心肝的,生你不如生块叉烧啊,呜呜呜……”

叶照有点不耐烦了:“老妈,你打电话过来到底什么事情?”

叶母:“我就提醒你一下,你really  really记得不要再吃芹菜了,变黑了没人要啊亲。”

叶照:“我挂电话了。”

第6章

期间叶父也来过一次电话,充满真情实感的控诉了叶照这次行为的荒诞。

“你是怎么回事儿?莫妮卡那天差点自杀,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你就永远不要回来。”

事实是莫妮卡的父亲三天两头往家门口塞子弹死耗子,吓得叶母拿着把沙漠之鹰就差点崩了送信人的脑袋。

叶照是打死莫妮卡都不可能相信她会自杀的,一个敢下药拍照逼婚的女人怎么可能心理素质如此脆弱。常年混迹社会的经验以及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此时演技爆棚,连边上的萧昂都只能点一个赞:“爸,我不能和莫妮卡结婚是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真心爱的人,和莫妮卡的相遇从头到尾只是一个错误,谁没有脑子一热的时候呢,当时我反对这场婚姻的时候,您和妈妈也没听过我的呀,我可以允许自己一时的错误,但不能允许自己真的一辈子错下去。”

“……你有喜欢的人怎么不早说?”叶父在大洋彼岸如梗在口,和莫妮卡结婚之前叶照泡吧撩妹一个不落,能吃能喝没心没肺,怎么就突然有个真心相爱的人了,说谎可以找个好接受点的吗,哪个真心爱他的能忍受这么操蛋的德行。

“那是因为我不忍心他被你们伤害啊。”

“……我只能告诉你,千万不要去意大利,靠近意大利的也不要去了,你就好好呆在中国吧,然后祈祷莫妮卡不要找到法子偷渡过去。另外,要不是为了列祖列宗,我一定把你塞到莫妮卡家的邮箱去。”

“好的,爸爸,方便先把我信用卡解冻,给我一笔救济金嘛。”

叶父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头咆哮的恐龙:“你搞得清状况吗你?既然是真爱就赶紧叫你的真爱和你结婚,留在中国过个三年五载,否则我和你妈一个不留神只能给你收尸了。现如今你只能寻求共产主义社会的庇佑了懂否?不然十项罪状等着你呢。”

“……”

挂断电话以后,他拿出手机里谢辞的图片以及上次人家来给他整理房间之后,被顺手牵羊的身份证,交给目瞪口呆的萧昂:“就他了,把这件事情搞定你就先回美国去,不然可能莫妮卡和谢辞那边会波及到你。”

只听一声哀嚎:“老大,你知道内网多难黑嘛,熬夜会长不高的啊。”

“……你早就已经长不高了,谢谢。”

“万一你老丈人拿着AK47扫射,把你打成筛子的时候,我会为你默哀的。”

“那你现在就给我把礼金交出来。”

当所有人下班离开以后,熄灭灯光的某部门万籁俱寂。突然,打印机的指示灯亮了,开始仿佛有自我意识的打印起来。

民政局门口,站着两个身量差不多,削瘦苍白的男人,向窗口递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和资料。

“恭喜你们两位。”柜姐笑语盈盈。

那男人接过结婚证,毫无感情的回答:“谢谢。”

出去之后,他回复短信:身份证明一概没有问题,东西到手了。他摘下口罩后的面容竟和谢辞有七八分相似。打开红彤彤的结婚证,从此以后,叶照和谢辞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伴侣了。

叶大宝讲完故事哽了一下,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下他妈:“你会原谅他吗?”

房间里冰冷沉默的空气里,响起一句:“明天看我心情。”

“别啊,拘留所里多折磨人啊,你赶紧去把叶照捞出来吧。”

“其实我也一下子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办。”谢辞若有所思:“曾经我觉得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他去美国这些年我感觉他变化很大,当然了不管他模样变猪变狗都没关系,就是……觉得太陌生了,好像从来就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一样。”

他的呼吸开始渐渐规律绵长起来,他是真的睡着了。

拘留所又冷又硬的板凳上,叶照脱了外套垫在下面呼呼大睡,几万块的阿玛尼衬衫现在硬是给他穿出了淘宝明星同款的感觉。他伸手去掏响个不停的手机:“……喂谁啊。”

“可怜的男人,当初谁说的万无一失,嗯哼”

叶大宝的声音实在太欠揍,可惜叶照已经被生活教训的暂时发不了火了,他捂着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是谁说的他的兄弟绝对不可能不同意的,这下知道一厢情愿的感受了吧,嗯哼。”

“叶大宝小同学,你的出厂设定里有毒舌这种人设吗,该不会是中了某种不知名的病毒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格式化一下嗯哼。”

“我可没有滥交哦,也没有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不认账,更没有利用最好的兄弟来背锅呢。”

“……我都说了那不是我的孩子。”

“你说现在如果万一你挂了,谢辞是不是可以继承你所有的遗传这样我就再也不用费力的给你当老妈子了,这么想想其实也挺好的。”叶大宝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叶照:“……你是不是去找他了?他还生不生气?”

“我有必要告诉你嘛叶先生,经过我的不懈努力估计老妈很快就会去派出所领你了,但是假结婚这事儿他同不同意我也没底,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我都不敢吃老妈家的电呢,怕别人说他偷电表。”

叶照翻身坐起来,吭哧吭哧喘气:“这事儿他必须得同意,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就去跳环城河,当着绵州所有媒体的面儿说他始乱终弃。”

在叶照眼里谢辞其实是个很心软的男人,不过在其他周围人的眼里他的形象则截然相反,做事果断克制有毅力,就像霸道总裁一样的存在。再加上脸蛋长的又翩翩君子,当初整个绵州的警察系统,没有一个女性不想嫁给他的。在这种风气达到顶峰的时候,据说连孙局都想把女儿嫁给他。后来出了那些相亲上的怪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现象也就越来越淡了。

在他人生几十年里,能让他流露出软弱和犹豫不决的人和事没几个,恰巧叶照就是其中一个。

初中的时候叶照喜欢一个女生,可是却吃不准那个女生喜不喜欢自己,于是就用谢辞的名义给人家写情书。结果那个女孩子其实是附近高中老大的女朋友,那天放学谢辞被十几个拿着钢管铁链的高中生差点堵在胡同口,跑了三条街最后跳了河才逃掉,之后每次上下学都提心吊胆,深怕被打击报复。

高中的时候,叶照的英语非常差,期末考试为了考试不挂科,逼着谢辞帮他作弊,被义正言辞拒绝之后为了帮他渡过考试,谢辞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还顺带想办法叫叶照起床,给他补习英语。

到了大学更加变本加厉,食堂和图书馆的占位行动每次都是谢辞给他做的,有一次一个女生大着肚子跑来找叶照,谢辞硬着头皮帮忙出面处理了,差点没被其他人喷渣男的口水唾沫淹死。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们的友谊还是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了。

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情,其实谢辞的心里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和叶照还有叶大宝可以说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更像家里人。这种感情让他不可能真的把叶照一直关在拘留所,也不可能举报他让他干脆得被送出国然后极有可能死在某个女人手上。

更何况叶照实际上还是个受害者,他是被绿的那一个。

“冷静了一晚上,想出点什么没有”

叶照狼吞虎咽吃着他带的煎饼果子:“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你”

大宝坐着顺风车过来,现在老老实实的变成了一块江诗丹顿钻表。

谢辞面色尴尬:“咳咳,我和派出所说好了,等会儿你和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民政局。”

“闹了半天你还是要离婚?!”

“王八蛋,这婚必须得离,居留权我帮你想办法。”

下午谢辞还特意去请了半天假,两个人带着口罩和帽子,从警局后门溜了,直奔环城北路的民政局大楼。一路上叶照就跟所有做错了事,被老婆耳提面命的男人一样,被念了一路。

“你想要申请居留权怎么不和我说,你说说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怎么能给你出这些主意。”

“是是是……”他点头如捣蒜。

“你知道这是违法犯罪吗,婚姻法规定这种强制性的骗婚行为是可以判刑的,为什么我一不在你身边就给我出幺蛾子……”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做任何不确定的事情之前肯定先征求你的意见。”

窗口办理离婚的人还挺多,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性情侣,现在社会虽然已经承认了同性之间的法律婚姻事实,但是据说社会上同性伴侣的离婚率一直以来居高不下,远远超过同期的异性恋。

戴眼镜的那个先开口了:“我要离婚。”

红头发的机车男愤怒地说:“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现在都到民政局门口了你不同意,当初干什么去了,谁搞大的秘书的肚子。”

工作人员和谢辞异口同声:“渣男!”

“那孩子呢,家里的狗呢,家里的多肉呢,你都不要了。”

“对,房子给你,孩子也给你,狗和你一个德行你也拿走。”

红头发脸都憋红了,一时词穷,对后面的两个人说:“你们先来。”说完拉着戴眼镜的硬是排到后面去了。

第7章

办理离婚的大姐看起来三十多岁,那眼神从两人黑衣黑帽的打扮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别管他们,今天他们八点就来了,到现在都没离成呢,你们俩好端端的干啥离婚啊?”

谢辞的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嗡嗡地:“……感情不和。”

“哎呀,现在年轻的小夫妻,小夫夫什么的,有点不和很正常,年轻人嘛,谁没有脾气,磨合磨合就好了啊。”

“磨合不了,我要离婚。”这要是真的等磨合好了,不就是弯的直不了了吗。

那大姐看谢辞油盐不进就转攻叶照:“小伙子,你和他什么矛盾?说出来我给你们解决解决。”

叶照看这大姐存心不让人办离婚手续啊,刚准备说话被拦住了。

“总之他出轨酗酒打老婆,我要离婚。”三条罪状,条条死罪。

“这,这可真看不出来。”

谢辞身高一米七八,叶照身高一米八八,两个人体型没有差距很大。但是其实叶照看不到的地方一身腱子肉,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叶照一头黑线:感情抹黑我不花钱呗,谁出轨,谁酗酒,谁打老婆啊。

“这样吧,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可是大事儿啊,说离就离的你们想过自己父母吗?先回去再相处三个月吧,三个月后,真不合适再来离婚。就这么定了,大姐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忍心看着年迈的父母伤心欲绝吗?你们忍心看着他们被指指点点?就说你们忍心吗?”

“……”

赵小梅今年四十有八,作为离婚窗口工作了二十几年的老柜员,她一直保持着一个辉煌的记录,那就是来她这里离婚的,从来没有一对成功过。是的从来没有人能在她手底下离得成婚,因此年前市里还给她颁了个奖:最佳婚姻调解员。如今这情况,这就好比孙悟空遇上六耳猕猴,两个人眼神交接,中间电闪雷鸣,内力外放,就像高手过招一样,都是使出浑身解数了。

出了民政局,两个人去地下车库拿车,谢辞明显动作反应都有点慢了,眼神里连点多余的光彩都没有,叶照看他委屈的简直是不要的不要的,只好安慰他:“别多想了,其实我们俩既没有拿结婚证,我也没拿身份证,那大姐给离也办不了手续啊。”

“这事儿不能传出去,不然……”谢辞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我跟你同归于尽。”

“我发四,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叫第四个人知道,不用组织动手,我自行了断。”

“第四个?第三个人是谁?”

“……杀气收一下。”

远在大洋彼岸的萧昂从大学出来,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在赌咒发誓十分钟后,谢辞勉强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否则他们俩在大马路上的情景太像吵架的两口子了,尤其是在民政局门口,别人想不想象都难。加上证物中心那边的监控录像拿出来了,包括新案件的目击者的笔录和验尸报告,也确实没办法久留。叶照一个人孤零零的赶回家,原因是某人现在一看到他就会火冒三丈,意欲行凶。

那天晚上,叶照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去买了两斤白酒。

大宝被穿上了一身人偶服,摇头晃脑的地问:“谢辞接下来是不是真的就是你老婆了?”

叶照觉得不管是要把这个问题解释给一个人工智能听,还是一个七八岁小孩听都挺难的:“其实,我和他还跟以前一样,事急从权才出此下策的,就当是演戏给他们看。”

“其实谢辞哪点不好啊,聪明能干有才华,家世又好还特正直,他对你多好啊(关键对我多好啊,你看他还给我穿衣服),我深深感觉以你的眼光以后挑的当家主母肯定人品堪忧,要不你好好表现,真的把谢辞娶回家吧。”

“……不要忽略客观因素,我和他都是直男啊亲。”

“恐同即深柜啊亲。”

看着那双咕噜噜的大眼睛,叶照深感压力。他自己直不直大宝也很清楚,当年背地里交往的小男孩没有一筐也有一扎了,不过很奇怪,交女朋友他都把谢辞当做僚机,但是交男朋友他总是背着谢辞偷偷摸摸的。

或许也是怕发小知道了,会义正言辞的对他进行思想教育,但是从小到大他认为彼此之间可以付出真心的人不多,谢辞就是一个。

“你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吗?”他比划了一下:“谢辞估计就有那么直,当年不是没有男人对他表白,还有占他便宜的,现在都在青山公寓里躺着呢,草都长这么高了。”

叶大宝想做一个鄙视的表情,但是他这硬件设施这表情有点难度:“可是那些人怎么能和你比呢,你和他的感情基础怎么一样,当初你们还亲过嘴呢,加油吧少年,我看好你。”

……对于扳弯他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啊,叶照嘴角抽搐。

实在想象不出谢辞爱上自己是什么样子,他心思幽微地想。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时候,他们还住在同一个大院里,自己才七八岁,隔壁门口站着一个皮肤白皙的小女孩儿,一双大眼睛乌漆嘛黑的盯着他看,顿时叶照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没完,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一见钟情。

“你好,我叫叶照,树叶的叶,光照的照,你叫什么名字?”

“……谢辞,含情凝涕谢君王的谢,朱颜镜里花辞树的辞。”

“呃……我们下午一起去游泳吧。”

“好啊。”

当初谢辞的这番高深的自我介绍,导致叶照为了面子,硬是之后好几年其实不知道谢辞两个字怎么写。

整个大院里就他们两个年纪相仿,两个年幼的小孩从此以后经常在一起游泳爬山过家家,抓小鸟,抓青蛙,尤其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叶照总当爸爸,然后让谢辞当时妈妈,当时叶大宝就已经跟在边上扮演两人的儿子了。因为把谢辞当成了女孩儿,叶照这个心智早熟的没少占那时还懵懵懂懂的谢辞的便宜,初吻就是那个时候拿到手的。总之两个小孩没脸没皮的整天整天腻在一起。

很快就引起了谢母的注意:“妈妈不是和你说过嘛,离隔壁家小孩远点儿。”

“成天就知道玩玩玩,你的作业都做了吗?”

“下次再给我看见,就叫你爸爸打你。”

于是他们俩就把光明正大的玩耍转为了地下游击战。

但是后来谢父谢母越来越忙,忙到都有些顾不上谢辞了,这个时候叶照就找到了登堂入室的机会,不过不是从大门进去,是从窗户爬进去的。每到夜里十点钟的规定睡觉时间,谢辞就乖乖的回到自己房间,然后把门反锁了,再从窗户那儿把之前系好的布条放出去,叶照就顺着这东西爬上去,两个小孩躲在房间里吃零食看电视,再稀里糊涂的睡过去。

要是碰上家长不在家,叶照甚至还能在他们家吃早饭,吃完以后再顺带带着谢辞一起去上学。

这样子长到十四五岁,叶照从内心里还是觉得谢辞是个女孩子,但是他变声期的声音,还有大家一起上厕所的事实都证明了人家是个真正的男人。叶照的头一次心碎就是因为这个,并且这个时候也算是小孩进入叛逆期了,叶照开始不可避免的学会了抽烟喝酒,而每次碰上胡同口高年级学生欺负低年级的,谢辞的正义感肯定要冒出来,他对于自己生活的地方有一股非常强烈的责任感,认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可以有不公正不公义的事情发生。

因此他们的初中高中生涯过的十分精彩,以至于到后来两个人其实变成这附近最大的头头,关键是他们两个配合默契,普通小混混从来不会去拦他们。

谢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个头开始猛长,但是不管体育课怎么晒平时怎么疯玩,他的皮肤常年跟冰雪一样白。有一回叶照带他去夏威夷度假,两个人都是头一次出过国门,完全没有什么防晒意识,那时候的夏威夷,紫外线照射量可以说是惊人的,两个人都被晒退了皮。回国后叶照黑了三个月,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牙齿最显眼,到了晚上就跟黑暗融为一体,期间被其余人嘲笑无数次。而谢辞居然只是皮肤红了一阵,然后又慢慢地白回去了,叶照当时吐血三升。

也就是这个时候谢辞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男人的告白。

那个时候同性恋是稀罕的事情,可以说很多地方的人一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个词,起因是叶照为了喝酒当天硬逼着谢辞陪他去酒吧。

酒吧本来是未成年人勿进的,但是当时几个人都接近十八岁了,加上有熟人于是很顺利就进去了。

第8章

一开始大家喝酒跳舞的都很正常,但是很快一个外国人就找上了谢辞,那个黑人个头足有一米九以上,手臂长的跟别人的大腿似的,他先是请了谢辞一瓶酒,谢辞看起来是婉拒了。

当时叶照的眼神光用来注意谢辞那边的动静,都忘了泡妞了。

后来那外国人动作就多了起来,时不时地就拿手去摸一下摸一下,谢辞脸上明显的厌恶和不情愿,但是听不清楚两个人说什么,叶照特意挤开人群走近了点,使劲儿凑脑袋去听,终于听到了谢辞硬邦邦地一个:“no。”

外国人:“i like you……”

谢辞:“no。”

外国人:“×~!(%%(”

谢辞:“no,go away。”

叶照的词汇量当时有限,只听懂了这么几个单词,估计是谢辞频频得拒绝导致那外国人直接急眼了。嘴里叽里咕噜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头就往他脸上亲。

当时叶照感觉自己懵了两秒钟:我靠,这是什么情况?那外国人他要干什么,死变态啊。

懵完之后,叶照抄着啤酒瓶就准备上去:你凭什么亲,老子都没亲过你算哪儿根葱?!(总之心态也是很迷了……)

不过谢辞的反应比他快多了,他的头一偏,外国人的吻就落空了。登时又暴起一脚把人家踹开:“i told you,go away。”

后来几个人落荒而逃,毕竟本来就是靠关系违规进去的,还把人家正儿八经的客人给打了,主要也是怕一米九的大个子追出来。路上谢辞就义愤填膺地告诉他:“真的是,这种最恶心了。”

“什么恶心?”

“就是他……他那种。”

当时叶照听了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酸酸胀胀地有点惆怅,后来他才知道,这叫做失落。

这个时候电梯里突然进来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带着黑色口罩,身穿四叶草黑色运动服。叶照现在住的公寓比较鱼龙混杂,左右邻居都不认识,因此也没多想。要是以前他肯定就马上感觉不对劲儿了,毕竟上千万的公寓里谁要是这么穿,挨家挨户的保镖都得揍死他。

于是当后腰被抵上水果刀的时候,才意识自己居然被绑架了。

大宝在一瞬间就从手表变身机器人形态:“住手,不然我开枪了。”

“好汉饶命,我一穷二白身无长物,可能你还比我有钱呢,就别闹了哈。”

身后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别动,不要你的钱。”

居然是个女人,大宝被一脚踹到了边上:“哎哟,主人宝宝被欺负了,呜呜,我要向妈咪告状……”

“睁开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我到底是谁,还不赶紧跪下唱征服。”

叶照和大宝两个人看清脸之后,同时抖得像秋天中一片迎风飘荡的落叶。

“王后娘娘!?”

会议室里正在就丁建国的案子以及最近几起新的绑架杀人案开会,法医冯国光拿着会议记录本挡住脸,偷偷在下边儿磕巧克力。孙局刚就构建和谐社会讲的兴起的时候,谢辞手机响了,调了震动模式差点从口袋里振掉出去,他悄无声息的转身走出会议室。

“喂?”

“你就是叶照的老婆吧,我告诉你叶照在我手上,要想赎人的话准备3000万现金。”

“……”这就真的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果现在边上没有人的话,如果现在不是在刑侦支队的话,估计谢辞立刻可以翩翩起舞:“那我建议你,杀人最干净的方式是直接割喉干净利落,不用任何技巧够力就行,完事了直接沉江省事儿,还有谢谢你动手,方便我直接继承他的家产,再见。”

“……”

被五花大绑的受害者现在正用嘴叼着吸管,艰难又享受的喝着椰子水:“怎么说?是不是拒绝了你,你跟他说他就只有蚂蚁花呗可以继承。”

碰到这两个人,也可以说是有生以来的绑匪生活滑铁卢了。

绑匪把口罩拉下来,露出一张白皙的略带英气的脸,黑色的工兵装让她看起来愈发雌雄莫辨:“他要是不来,我就带你回美国去,要是让爸爸妈妈发现你在欺骗他们,等着娶莫妮卡吧。还有你,叶大宝,你一定会被我爸爸熔了做成小闹钟的。”

“别把我做成小闹钟,呜呜呜。”

“姐……不是我说你,没做过绑匪你没有经验,谢辞敢这么说说明你一开始就露馅儿了。”

叶浔深表怀疑:“我哪里演的不对,电影里都是这么说的。”

“是语气,你的语调不对,谢辞当警察这么多年,不知道见过多少穷凶极恶的歹徒,抢劫犯和杀人犯,那种东西你是模仿不来的。我建议你开个变声器,但是经过刚刚那次,他估计不会再接你电话了。”

“那怎么办?”

“看我的。”

那边孙局洋洋洒洒的讲了一个多小时,才刚刚起了头。这边电话再次在口袋里振个不停,白醯夜凑过来看显示陌生号码:“老大,你干嘛呢?光看不接。”

“……唉,讨债的。”一手合上卷宗,一手手指停在绿键上向左滑。

“我告诉你,3000万,地址在国信大厦,晚上十二点一个人过来,要是敢报警他就死定了。”电话的最后传来一声惨叫,确实是叶照的声音,谢辞的眉毛咻的皱紧,从侧面看线条凌厉,透出一股不悦的感觉。

在绑架案中,绑匪是激情犯罪的概率相对于其他类型的案件较小,但是听电话里的口气明显不会是老手。叶照是跆拳道黑带,巴西柔术自由搏击术都很精通,可以说谢辞这个正儿八经的警察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会这么容易被一个年轻绑匪制服吗?但也不排除有可能是团伙作案。

刚刚电话里的声音太大,在边上的白醯夜一脸尴尬。

“绑架案里,绑匪和受害者互相勾结的可能性有多大?”谢辞问他。

这是存心考人了,毕竟概率这个东西永远只是个数据参考,保不齐就有可能特殊案例,具体实际情况才算是重点。

“这种情况一般豪门争斗之类的发生比较多,几乎都是为了骗赎金的。”

叶照的每一块表都几乎可以买辆车,从小到大没有见到他身上有过便宜的东西,除了后来谢辞给他买的双十一淘宝特价的那几件T恤,骗赎金的可能性比较小。

“我现在要你去办一件事情……”

国信大厦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位于五环外的郊区,灰色的建筑群隐藏在萧然的夜色里,只能看到硬挺的外部轮廓,四周传来不明的鸟叫声。因为即将拆迁加上附近一直有灵异志怪的传言,这里一度非常出名。当时因为追捕一名逃犯,出警到这里的时候,几个老资历的刑警还煞有其事的说过。于小莲尤其相信这些,当下脸都白了。而这些直接导致了,这里一旦夜深几乎就不会有人进来,会在这附近晃荡的都是些不太正常的人类。

黑色陆虎开进门口以后,停在靠近一棵老槐树的地方,谢辞提着旅行包下来,里面全是满满当当的崭新人民币,一放到地上立刻扬起尘土,提醒着金钱的份量。此刻它的重量可以说砸死一条狗足够了。虽然绑匪并没有事先要求,但是具有多年从业经验的人还是主动拿的不连号的这么晚了,想要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以谢辞的工资不向局里备案不太可能。但是他对这件事情心存疑惑,主要是担心叶照耍什么花招万一闹大了不好收场,于是拿着当时自己的工资卡去银行自动取款机上面取钱。结果,取出了十万块。

白醯夜的工资卡一并遭了毒手,他的更少。

“呜呜呜,这是我的老婆本啊,老大。”

“别担心,你娶媳妇要看运气,看这个。”他晃晃手里的银行卡:“是不可能的,别做梦了。”

“……呜呜呜,我不想活了。”

“人生总要有梦想的。”他拍拍白醯夜的肩:“要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手表上的指针刚好指向十二点。

叶照的手脚被绑的有些发麻,夜里的寒风带着湿气,吹的他一阵阵哆嗦。身穿黑色机车服的谢辞出现在他视线里,帅气地把钱袋子随手一扔,过去给他松绑。

“绑匪呢?”

“你还真敢一个人过来,这里很危险你知道吗?”

“你还给我装,上次借钱不成搞出来的幺蛾子是吗?拘留所没蹲够吧。”

“别动!”背后响起一声喝厉。

谢辞的身体瞬间僵直了,悄声问叶照:“绑匪手里拿的什么?”

“口径1.5半自动手枪,有效射程50米。”

叶浔蒙着脸,把钱袋子踢到一边:“钱拿来了?”

“这里只有30万,时间太紧了,我一个人弄不来3000万,而且……”他缓缓转过身:“我也拿不动。”

这纯粹也是扯淡,谢辞如果真的相信叶照被绑架了,他就会直接打电话回家或者上报警察局,这样别说三千万了,特警部队还能助他一臂之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私下解决。

“别废话,钱不够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第9章

绑匪的身量较为纤细,一看就是女性,谢辞自然不会傻到孤身犯险,但是他没料到绑匪手里居然有枪,现在各种渠道对枪支管制极炎,难不成绵州市的治安这几年质量下降了?

“你是叶照的未婚妻?”谢辞突然想到一个人。

叶浔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问,但是这个理由也算顺理成章:“对,我就是莫妮卡。”

“莫妮卡是意大利人,你的普通话说的不错啊,而且这枪支是通过什么渠道带进来的?你的上家是谁?还是说外国势力现如今已经成功渗透进来了?”

……这重点是不是错了:“总之,你们这对奸夫 氵壬妇,要不是你叶照也不会离开我,现在我就要当着你的面打死他。”

叶照心想:我的好姐姐,现在他巴不得我哪里受点儿伤,好解他心头之恨呢:“莫妮卡你冷静点,我是真心爱谢辞的,我早就和他结婚了所以不能和你结婚啊,你这么喜欢我我也没办法啊。”

果然:“蓄意使用暴力致人伤残者,可以获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是既然你这么生气,那就你看着办。人别死就好,钱也给你等会儿我把人带走,你看怎么样?”

叶照冷冰冰的盯着谢辞:“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过分。”

然后转头看着叶浔,眼珠子向左转三下向右转四下,这是原来商量好的暗号,有危险!

十米开外,白醯夜举着枪正悄悄从叶浔背后靠近,他冲两个人打手势。

突然变故陡生,叶浔当机立断冲谢辞开了一枪,谢辞下意识就往后退,趁着空挡叶浔直接跑出了双子大厦,黑夜里看不清楚,白醯夜没敢直接开枪,追了出去。

休闲外套上留下有腥甜气味的红色液体,谢辞这才意识到那把枪是假的,枪里没有子弹,只有颜料弹。

“和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谢辞凶巴巴的说。

“你如今怎么了,当年多么温柔乖巧啊,怕我肚子饿还特意煮宵夜给我吃,冷了还给我批衣服,现在我被绑架了,你都这样。我们三十多年的友谊呢,给吃进狗肚子了么,谢队长。”

“那得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请问你的人品呢,你的节操呢,这种情况,你的智能大宝怎么可能不出现,你当别人都智商欠费了吗?”

白醯夜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跟,跟丢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叶浔当年百米跑了八秒,绝对不是吃素的。

“……现在这个不重要了,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了什么?”

“两位大哥,之前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强烈的求生欲让白醯夜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都没听见什么了?”叶照挪谕道。

“比如结婚……比如逃婚……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那个逃犯等会儿我们要不要报警?”

“……孩子,我们就是警察呀。”叶照笑得特别危险:“那个逃犯不用管她了,他是我姐姐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和我们闹着玩呢。”

白醯夜这回是真的伤心了,倒地打滚:“我不管,我不管,这就是真的,她就是人形自走三等功一件。”

被叶照一脚踹远了:“倒霉孩子。”

然后又挨了谢辞一脚:“起来,我们走。”

白醯夜立马一个鲤鱼打滚起来了:“谢队,那叶顾问怎么办呢?”

“送他一曲凉凉。还有,这件事情不许胡说八道。”

“嗻……”

夜里的寒风刮过来,激的人身上起鸡皮疙瘩,叶照被绑在水泥柱上哀嚎:“回来,好歹给我松绑啊。”

叶浔离开国信大厦确定安全之后,打了个电话:“嗯,找到了,现在一切正常,那小子没说谎。”

美国叶家别墅,此刻气氛异常沉重,叶父刚打完猎靴子还没脱,棕熊的尸体给管家带下去料理:“那小子,尽给我惹麻烦,当初就应该把他射在墙上。”

叶母一肘子过去,差点把叶父肺捅出来:“小浔说他在中国和个男的结婚了。我原先还幻想儿媳妇长的怎么样,做的什么工作,将来他们要在哪里结婚,孩子要生几个,能不能移民到美国读书呢。”

她拿起谢辞的照片,照片里谢辞穿着警服英姿飒爽,关键是那双一米二的长腿一览无遗:“看来我们得回国一趟,好好看看这个儿媳妇。”

叶浔对于谢辞之前的表现还比较满意:“这个已经算不错了,想想弟弟以前的品味吧,亲爱的爸爸妈妈,那腿都瘦的跟我胳膊一样,脸都僵的不会动了。”

“宝贝,这世上没几个女孩子的腿会比你胳膊粗了。”

“……”

谁也没想到,叶照第二天就递了辞职信,连带着人也不去了。

谢辞毫不犹豫的批了,附带备注:昨天的三十万赎金还来。

叶照自己知道,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从小到大其他的不说,但是物质上确实是所求皆得,几乎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没有出国之前,他和绵州所有的富二代一样,作业从来不用自己写,除了名牌车接送上学以外,抽烟喝酒逃课泡妞,可以说无恶不作。他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有女朋友了。到了高中,越发不可收拾,和勤勉刻苦的谢辞完全是两种人。叶照的官二代,富二代朋友对于他们两个能成为几十年的至交一直不能理解。他表面上看起来也像个心地善良的正直少年,实际上什么样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或者说,除了谢辞之外,那些狐朋狗友都很清楚,萧昂认为在美国的时候,叶照能如此自律坚持不碰大麻,谢辞这段友情的影响力功不可没。

或许结婚这事儿先斩后奏是挺不地道,但是在被好朋友一顿毒打,并且报复性的关进拘留所之后。叶照不可避免的认为谢辞的反应过激了,就算这影响了你的清白名誉,但是说到底结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于是叶照感觉到了委屈,他觉得自己委屈透了。

就跟喝醉酒的人都不说自己喝醉了,三观不正的人说到底也不惑觉得自己真的不对。

因此当贾郝仁问:“叶哥,听说你从美国回来了,我们几个给你办了个欢迎会,你来不来?”

贾郝仁和叶照也是三生三世的缘分,他仗着家里有些钱,经常流连于声色场所,他的局上宁可没有酒,但是绝对不会没有女人。大学的时候,他和贾郝仁几个人什么疯狂的东西都尝试过,可以说是生活糜烂的令人咋舌。被谢辞发现之后,以绝交为要挟,叶照才算有所收敛,即使暗地里几个人还有来往,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不做了。

叶照想了一会儿,无视了大宝的阻拦:“好啊,太久没见了,说个地方。”

贾郝仁说了个酒吧名字,那地方就是绵州有名的挂着羊肉卖狗肉的声色场所,有钱有权你在那里干什么都行。叶照按时赴约,刚一进门就被一阵香风包围了。几个36D的小公主正穿着迷你小短裙又唱又跳,胸前的东西随时感觉可能掉出来。石乐志也在:“叶哥,听说你最近跑去挖矿去了?”

叶照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神情淡淡地:“矿早挖完了,如今钻石也不值钱。”

周围的几个小姐听见钻石矿脉面上不动声色,眼睛里都在放光。叶照早过了毛头小子的年纪,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对这些货色不可能上心。

贾郝仁心理清楚,早就叫酒吧老板准备着了,他示意酒吧老板出去带人:“可别说兄弟对你不好,这有好东西都想着你呢。”

没多久酒吧老板就领着十几个小男生小女生进来,身材个顶个的火辣,脸上略施脂粉看的出来底子很好确实漂亮,叶照只喝自己的酒装作没看见。

酒吧老板赔笑道:“这都是刚招进来的,最大的才十八岁。”

十几个公主少爷很有眼力劲儿,纷纷坐在几个人边上,递烟的递烟,倒酒的倒酒。像这些人的实际年龄,也都不过是听听而已做不得真。叶照边上坐了个穿高中制服的,那裙子改的屁股都遮不住,看叶照面色不好,凑过来要给他点烟,叶照心里叫苦不迭,心想:上赶着来这凑什么热闹,他当初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石乐志喝的有点多,刚开始没两下就搂着个女的出去了。

两个人酒过三巡,左等右等也不见人。贾郝仁说话都带了点醉意:“我靠,老石真是要把有异性没人性贯彻到底啊。”

眼看一下子是脱不开身的,叶照站起来:“我去个洗手间。”

这酒吧包厢里是自带洗手间的,叶照进去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拿出打火机自己点烟抽了一口,问大宝:“我这算不算受到巨大情绪打击之下的应激反应。”

大宝:“……不,你只是有点二。而且妈咪已经很讨厌你了,要是再发现你嫖娼……”

叶照瞬间怒了:“老子没嫖娼!!!”

静静蹲在洗手间的地板上,本来打算抽完这根烟。结果抽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先是一阵女人的尖叫和酒瓶打碎的声音,然后就听见:

“不许动,绵州支队,全部双手抱头蹲下,有人举报你们留容卖 氵壬涉嫌非法性交易,都给我老实点。”

“!!!”这声音明显是白醯夜的,怎么这么巧,绵州支队突袭的扫黄打非任务怎么偏偏挑了这儿,怎么偏偏是今天!

叶大宝:“你出门看黄历了吗?!”

贾郝仁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想了半天不知道这个群众是谁,心里恨酒吧老板恨出血来:你说你打典都没打典好,你做什么生意啊:“各位警官,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千万要给纸袋套头啊,要是新闻照上有我的脸,我就分分钟跳楼给你们看。”

众人:“……”

刘海看厕所的门紧闭着,缝隙里明显有阴影,上前啪啪的拍门:“里面的人,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撞门了啊。”

厕所有个小窗户,外边就是酒吧的后巷,叶照赶紧去拆窗户,叶大宝急的直跳脚:“让开,我用激光给它切开。”

门外已经从拍门变成了撞门,铜制的门锁挂在那儿摇摇欲坠。等到它完全从门板上掉下来的时候,刘海带着两个实习警冲进来,只来得及看见叶照的屁股,下一秒他就直接顺着水管滑到了一楼,顺带还不忘了拿风衣一角遮住自己的脸。刘海赶紧拿出对讲机:“有一名嫌犯从洗手间的窗户跑了,往海滨路方向。”

谢辞冷静地回复:“收到。”

然后他调转车头,一踩油门往海滨路追过去。叶照没跑两步,后面警车鸣笛声都传过来了,只听:“前面的人你站住,你已经被包围了,前面的人……”那声音冷静中带着变态,变态中带着得瑟,就是谢辞无疑了。

这种行动肯定是兵分几路形成包抄之势,绵州今年对扫黄打非,毐品交易和醉酒驾驶几类的犯罪行为打击力度是最大的,毕竟外国人眼中治安最好的国家的印象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好死不死巷尾遇到石乐志在后巷和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在打的火热,跑是跑不掉了,叶照干脆心一横。

石乐志刚想打招呼:“嗨,你怎么……”

心领神会的叶大宝一秒切换形态,叶照拿着这跟棒槌就把石乐志敲晕了,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等到几个警察赶过来的时候,叶照正满头大汗给地上的人拷手铐:“你给我老实点!!!”

谢辞:“???你怎么在这儿。”

“哦,不用表扬我,作为一个好市民,看到这种伤风败俗的人渣,挺身而出是我应尽的职责。”

边上的女人早就被吓傻了,谢辞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上这件巴宝莉风衣怎么这么像是你的。”

“怎么可能,我哪儿来这么娘的粉红色。”

最后叶照因为这件事情还得了局里一个表彰,谢辞咂咂嘴:“我还是感觉,那个逃跑的就是你吧?”

“……”

第10章

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变态和败家子也大多数都不是一下子变出来的。叶照并不是叶母的第一个儿子,原先他的头上还有个哥哥,名叫叶子熙,据说叶母生他的时候曾经难产大出血。或许是有点儿经历过磨难的原因,叶母对这个独子是非常非常疼爱的。

甚至到了要星星就摘星星,要月亮就给月亮的地步。他们家的家境也给的起这样的宠爱,但是到了叶子熙八岁的时候,遭到了绑架。绑匪后来查出来就是叶家的司机,单纯的见财起意。为了要更多的钱,他把叶子熙的十根手指一根根砍断了,分次数寄过去。当时叶母刚好怀着叶照,而且即将临盆了。亲生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饱受折磨,并且无能为力,这的确是很折磨人的是事情,当时叶父付出了很高的代价,最后还是只找到了叶子熙的尸体。

那个司机拿了一亿多人民币的赎金逃到了国外,叶母伤心过度导致了早产。叶家长辈怕这个儿子也命里有劫,专门去庙里许大愿还神,还求了个名字。庙里的高僧还特意嘱咐,要为次子积福,绝对不能再造杀孽。也就是说叶父打算重金悬赏,干掉绑匪的愿望也落空了。

叶照的童年时期,其实非常不好过。倒不是有人刻意对他不好,但是叶母那时候刚好有非常严重的抑郁症,叶父照顾叶母也身心俱疲。两个大人自顾不暇,偏偏叶母一看到叶照就想起以前的事情病情加重,于是叶父做主干脆把他送到以前外公外婆的房子里去了。

在小孩子年幼的心灵里,肯定是察觉到了父母对自己的不喜爱。但是当时的表达能力,还不到可以说出这种感受的程度。叶照一个人被父亲放到还不熟悉的环境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叶照认识了谢辞。这个朋友跟他其他的朋友完全不一样,他给了叶照从来不曾接触过的一种感情,那就是完全平等的,不带世俗眼光的,纯洁的关心和友情。

毕竟在叶家这样一个家庭里,连保姆都是人精,一个未来局势不明朗的儿子得不到她们全心全意的服从。但是叶照也不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徒增父母的烦恼。

当时刚好他看了一部电影叫闻香识女人,从此迷上了交谊舞。叶照常常在一楼客厅里放起音乐,拉着谢辞陪他跳舞,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谢辞的腰肢那时候简直就是盈盈可堪一握。尽管后来他出席各种聚会和场所,身边的女伴一换再换,但是这支舞他从来没再和其他任何人跳过。

十岁生日的时候,他拿着蛋糕和谢辞坐在家里华丽的楼梯上过生日:“我感觉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谢辞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

“我父母都不想理我,家里没有人愿意理我。”

谢辞跟小猪一样稀里呼噜的吃着蛋糕:“我愿意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闪烁的星空下,远处延绵的山川在黑夜里只有一个柔和的轮廓。孤独的房子里,只有最真挚的孩童的诺言。

俗话说:生活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同时可以理解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班都要照样上。即使生活虐他千万遍,他待生活如初恋。不过警局里同样都是些不让人省心的。

万年不省油的灯一号,叶大公子最近倒是突然老实了,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省油的灯二号,孙宏斌孙局长年近六十了,平日里没事就拿着个紫砂大茶杯来串下属的门子,美其名曰视察工作,白醯夜老远看见了,赶紧把烟收起来。

孙局笑眯眯的说:“小谢啊,今天下午和我走一趟。”

“孙老,去哪儿啊”

“我带你啊去见个人,有个曾经在美国FBI工作过的海龟啊,现在在国内。听说能力很强,我打算让你们交流交流经验。”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坐车到了绵州警校门口,这座象征正义的曙光的警校成立于新中国成立的时候,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位于城市东侧,源源不断的为周边输送人才,谢辞跟着自家局长直奔三楼教室。

只见教室里,许久不见的叶照居然站在讲台上,一头热情奔放的头发,领口敞开着袖扣也解开撸了上去,慷慨激昂的问学生:“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抓起来!!抓起来!!全都给我抓起来!!”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一个不留!”

孙宏斌一口西湖龙井喷了出去,谢辞在旁边露出标志性的藏狐表情:这都是些什么鬼,现如今的警校都是这样培养祖国的花朵了吗?确定长出来的会是花朵不是魔鬼菇嘛喂。

“咳,咳,咳。”

叶照本来讲的正激动,听到动静让学生都自习去了,出来打招呼:“孙老,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当初谢辞被发小撒泼打滚缠的没有办法,刚好想起警队里刚好在招临时工,就把叶照招了进去,主要就是负责一些后勤的工作。如今三个人心照不宣,看天看地装的都跟不熟似的。

“我给你介绍个人,这是绵州警局的队长,谢辞,小谢啊,这是叶照。”

“你好,我是谢辞。”

“你好,哎呦喂,绵州警局以前我去过,颜值都低于同级平均线,巾帼就跟须眉一个样儿,这位小谢同志看来必须是朵警花啊。”

“……”谢辞的藏狐表情,就是他内心疑惑不解并且烦躁的标志,下一秒是保持沉默还是出手打你个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全看心情。

孙宏斌的表情则看起来已经完全放弃了,但毕竟也是多年老友的儿子,如今只想赶紧完事,送走这烫手山芋:“老于都和你说了吧,我们绵州支队如今就缺个顾问,你收拾收拾,明天啊就到岗。虽然不是编制内的,但是好好干年轻人,不会亏待你的。”

谢辞看着传销窝点一样的教室,强烈的求生欲导致他不得不抵抗一下:“孙老,怎么如今这顾问这么流行……以前没这传统啊。”

“年轻人,要跟上时代呀,不看书也好好看看电视剧嘛,行了,你们自己先沟通沟通,我去找老于不用等我了。”

真是万恶的流行文化,孙局走了以后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哼哼,是谁把我拉黑了呀,是谁大冷天把我一个扔在水泥工地上的,真长本事了嘛,哼哼。”

“……我可怀了你的孩子了,你要是和哪个狐狸精跑了我可怎么办啊。”谢辞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细特别斯文,丹凤眼微微眯起来,就跟说你今天吃了吗一样的口气,让另一位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顿时汗毛倒竖:“要不,谢先生进来等我把课讲完今天我们讲理论课,接下来是三个步骤了。”

谢辞以前上警校,从来没听过这些东西:“什么是三个步骤”

“哈哈,就是蹲下去,手抱头,老实点,当警察嘛,都要会说这些。”

“……”难怪老孙要把他赶紧打包推给支队,与其祸害下一代,还不如和支队里的老油条继续互相祸害好了。毕竟残害祖国花朵的骂名,可比开除警队临时工严重多了。

最后,他还真的老老实实把警帽摘下来,做在教室里把叶照这堂课听完了,什么叫做三观碎尽,世界观崩塌总算有所体会。看着那群打了鸡血的孩子,想着他们拿着这套理论出去后的未来,一股悲伤突然袭上他的心头:这些孩子完了。

晚上,叶照带他去了学校附近的大排档吃饭,这一条街上都是吃饭的地方,有点类似小吃街,但是环境一般胜在实惠。

第11章

“老板,两瓶二锅头!两斤小龙虾,炒几个菜。”

大排档老板一脸娇憨:“好嘞。稍等哈。”

这种地方吃的就是随心随意,不少人坐在不远处的塑料凳上,喝着冰啤配海鲜,谢辞怕这里的餐具不卫生,先是拿送的开水把两个人的都烫了一遍,再用自带的纸巾擦干了。

叶照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贤妻良母啊。”

“……”谢辞真恨自己手贱,应该由得他去,毒死他便清净了。

小龙虾口味是蒜蓉的,红色的虾壳和黄色的蒜末特别能激发食欲,两个人都带上手套去剥虾壳。谢辞怕脏,特意要了三个手套套起来。

“大宝呢?你没带它一起来?”

大宝安安静静的戴在叶照手上,突然被翻牌了,兴奋的露出一个笑脸:“妈咪,我在这儿。”

“……我不是你妈,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外号去了。”

“不是我说,你忍心看大宝变成没有父母的孤儿吗?它多聪明呀,多需要人疼爱呀。”

“……我看你是石乐志了。”

当年叶家实验室把大宝做出来的时候,拟订的人类智商是接近七八岁的儿童,怕太低了不好沟通太高了不好控制。刚出厂叶照给他设定的程序里谢辞的代号就是妈妈,导致两个人为此闹过很多笑话,一些叶照留学时认识的同学和朋友坚定不移的认为两人有一腿,总是当着面叫他大嫂。

“你怎么又突然变成前FBI精英了?”

要是实话实说,叶照估计自己真能再被刚正不阿的发小当做偷渡的黑户抓起来,吃到人生第二顿牢饭:“哎呀,我就和我爸的朋友随口提了一下以前辉煌的人生经历而已。”

“那可真是恭喜你啊,从一名警校的人生导师光荣的升为一名警队顾问,还有莫妮卡的事情,你们的婚礼就这么搁着了吗?”

谢辞对于他能说通孙宏斌和于正两个绵州警队一把手的事情,已经很不理解了,毕竟做警察一向更看重心性,太聪明的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尤其是在不定性和不稳定这两个坑上,几乎一栽一个准。但是转念一想,他爸以前是绵州首富,现在是福尔摩斯排行榜上第一位的中国富豪,也就能够理解这种影响力了。

当年大学的时候,叶照因为拥有强大的共情和移情能力,曾经被FBI看中过,特意跟他的导师要求希望叶照能在一旁协助破案。在破案过程中,他常常将自己代入罪犯的角色,从而能很快抓住罪犯的作案特点和外貌特征,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发现罪犯下一次犯案的地点,但同时也饱受来自这种能力后遗症的折磨。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很辉煌的履历表,孙局请他来当顾问可以说是用心良苦,这种技能可不是后天训练可以得来的,这纯属是一种天赋,全中国这么大的人口基数,都不一定能找出几个真正掌握这门技术的人,更多的是装神弄鬼的神棍。谢辞对此不太了解,他认为这种大部分依靠想象力的能力不可能绝对准确。

“你为什么那个关心那个女人?你和那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我吃醋了。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你只能关心我。”

“……”谢辞当即恨不得一筷子戳瞎他,当叶照不想说一件事情,就会企图胡搅蛮缠蒙混过关,其无耻程度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而且当他觉得自己失去宠爱的时候,特别喜欢用低级的行为来为自己吸引关注。这种行为还有个专门的学名:人际关系递增原理中以潜意识期待为驱动的多看效应。就像三岁小孩通过各种哭闹引起大人注意一样。

“不过要我去警队得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和我把这场戏演完,而且得搬来和我一起住。”

谢辞闻言干脆利落的站起来:“再见。”

被叶照赶紧一把拉住:“那就先陪我父母吃顿饭还不行嘛,其他的从长计议。”

白醯夜给谢辞打电话的时候,刚好夜里十二点整,警局接到报警电话说是盘山公路撞死个人,现在刑警队正准备出警。

“老大,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资道了,四四分钟后到。”

“你怎么大舌头了,四四分钟是十四分钟还是四十分钟,平舌翘舌很重要啊,我等还等着您来主持大局呢。”

“……是四四分钟。”然后谢辞默默把电话挂了。

医院里护士刚准备上吊针,他一把捂住手摇摇头:“两颗息斯敏,谢谢。”

“可是医生说……”

要说也真是倒霉催的,小龙虾作为一种杂食性动物,并且喜居潮湿阴暗的地方,如果烹调的时候不注意,很容易携带细菌,同时它也是很容易引发过敏现象的食物。但是作为中国人最喜爱的食物之一,它的出台率不要太高哟,大家才不管过敏不过敏呢,吃了再说。

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的小龙虾烧的特别不干净,双双遭了毒手。谢辞的下巴上起了一片红疹,明显感觉到舌头肿大,而叶照整张脸都有点肿了。

幸好两人吃饭的时候都换了便服,不然让小吃店老板知道自己做的菜吃坏了两个警察,估计晚上能做恶梦吓醒。

大医院要遵循医嘱不给开药片,没办法只好去小药店买了药和口罩了事。

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封锁起来。谢辞用生命验证他说的是十四分钟而不是四十分钟。

绵州,深夜的盘山公路寂静无声。作为一条绵州市众多公路中的一条,因为同时具备了没有限速和弯道众多的特点,可以说它是交通安全最大的一颗毒瘤也不为过。

死者尸体头朝下趴在一旁,边上停了辆迈巴赫,死因根据目测判断是发生车祸时,颈椎遭受鞭抽式的损伤,同时肋骨断裂和肺部受损伴随大量失血。叶照跟在后面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具扭曲变形的尸体,头骨塌陷白色的脑浆从当中流出来,他赶紧捂着嘴巴防止自己吐出来:“这他妈得有时速100了吧,撞成这个样子。”

谢辞全程藏狐脸,他有点感觉自己的舌头越来越肿了。

白醯夜翻过警戒线,作为贴心下属,过来解释:“这不是撞的,是被好几辆车压过去了。诺,那个就是肇事者之一。”他指了指某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男人:“肇事者兼报案人员。”

叶照凑近尸体闻了闻,闻到了股酒味:“深更半夜醉酒的男人,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躺着,看来此人肯定是被谋杀的。”

“……”谢辞。

“高见,高见。”白醯夜。

肇事者一听谋杀这个词差点站不住,两腿一软就要瘫地上,边上的刑警赶紧给他架住了。

“去把周围监控视频调粗来交给证物中心,看看死者四怎么过来的,再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可能有目击者。”大舌头后这股浓浓的湾湾腔让另外两个大老爷们儿虎躯一震:队长,你的人生基调不对你知道吗。

在谢辞严肃而冷酷的眼神下,两个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老刘呢,于小莲去哪儿了?都摸鱼去了吗?!”

被传唤的刘海和于小莲一路小跑,其余几个刑警该调查的调查,该盘问的盘问,法医冯国光打着手电筒拿着镊子去夹散落在附近的遗体残骸。

第12章

那位超速的司机名叫王为,是个标准的年轻富二代,据说还是个赛车手,这次因为和别人约了一场比赛,于是私底下偷偷大半夜摸出来比赛的,比完了回家的路上稍微开快了点。结果谁能想到大半夜路上趴了个人,当时他的车速逼近120瞬间就从人身上压了过去,让三维空间更加逼近了平面设计。感觉到车子的异常情况才减慢车速停车查看,当下看到尸体差点吓瘫了,如果那时候看到了人,可能现在顶多去个医院,谁叫那孙子趴在马路上睡觉呢。

“这小子不得了了,简直要上天,他自己说从环城东路那边过来速度就没低过70,城市内限速40,他奶奶的,一路超速闯红灯。快到家了,越开越快。”刘海把刚刚搬尸体的手套摘下来。

“把他带回去,叫冯国光他们看看磕药了没有。”

“是。”

不过结果有点出乎意料,王为的血液检查显示没有药物残留也没有酒精成分,单纯高速驾驶就是年轻荷尔蒙作祟以及钱太多了烧的慌。交警队那边起码连开了十多张罚单,少年的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

“我只是有些兴奋,因为比赛我赢了。”说这些的时候,那张看起来十八岁的脸显得特别委屈:“警察叔叔,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马路上会趴个醉鬼啊,吓死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醯夜笔头一按,本子一收:“好了,等会儿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叫人过来保释吧,还有你说和朋友约了比赛,把你朋友的联系方式留一个。”

王为乖乖的写了,他是时下很流行的猫系少年,看起来雌雄莫辨,染了个白色的爆炸头,耳朵上都是耳钉。白醯夜感叹三年一个代沟,现在的年轻人都太喜欢寻求刺激了。他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叶照站在外面抽烟,顺手递给他一根。

白醯夜接过来点了抽一口:“他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家里做的皮草生意,母亲是个老师,今年1月刚满十八岁,等会儿我去证实一下他说的什么赛车比赛。”叶照点点头,他是个老烟枪了,一天到晚烟不离手,头发半长不长的也不去剪,带着胡渣和睡眠过少的颓废气质。

“对了,叶哥你和老大和好了嘛。”

“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啊就是一个词语形容,傲娇。”

“哦哦,那你这是回警队了吧,我和刘海感觉没了你的英明指导特别不自在。”

虽然说多个顾问没什么,但是刚开始白醯夜都以为两个人这么晚了一起赶过来,还瞎猜是不是和好如初约会去了,毕竟同事这么多年,谢辞的私生活可以说是一张白纸,警局里大伙儿表面不说什么,其实心里都巴不得能早些有个王母娘娘赶紧收了这神通,省的成天加班到凌晨,白醯夜至今感觉自己的膝盖隐隐作痛。毕竟全警局还有谁没有跪过自己老婆的算盘,键盘和榴莲壳?

绵州支队之所以近几年能从众多地方支队中脱颖而出,破案率居高不下原因就在这儿,队长还是个单身狗的时候,他把工作室当家,你下面的人就得把工作的地方当家,咖啡的伴侣都不是牛奶,是香烟。

于小莲拿着叠档案踏踏踏的跑过来:“队长呢丁建国躺在马路上的原因找到啦,交警大队那里的其他几辆肇事车辆的车牌号也找到了。”

两个人齐刷刷的看着她。

“我们刚刚把那时段附近路线的所有录像调出来看了,发现是一辆车牌号为浙M158G23的出租车载他过去的,然后到了那个路段好像貌似和司机有争执,司机就放下他走了。”

“那么晚了,那个司机居然就把人扔在那种地方?”白醯夜觉得不可思议:“把那司机叫过来。”

“已经在联系了,看视频,我们估计丁建国可能是没带钱。”

叶照挑挑眉:“我们去看看。”随手把烟掐了,于小莲和白醯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你不痛吗?”那可是燃烧的烟头啊。

“我的神之右手,怎么会痛,尔等凡人。”

“……”

三个人进物证中心的时候,谢辞已经坐在那里看监控录像带了,脸色惨白,目光清冷,看的人心惊肉跳。那附近的监控都是半个月洗一次带子,也就是说顶多只能看半个月前的案发现场,但是一般这种案子都是看当天的监控录像带,只有事无巨细的人才会往前看一星期的。

录像带里,可以确实看出来情况和于小莲描述的别无二致。

他的大舌头还是没好:“王为那边儿怎么样?”

“没吸毒没喝酒,说是和朋友赛车玩嗨了,现在要去求证呢。”

“死者呢?”

“死者名字叫丁建国,男性,今年四十六岁。”

叶照感觉这个名字似曾相识:“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于小莲回答:“他是很有名的,本市的首富嘛,主业是个房地产开发商。”

叶家离开绵州多年,连带着首富也换了别人,叶照想起来以前自己还住绵州的时候,这个丁建国来家里做客还抱过自己。

“那司机什么时候到”

“已经传唤了,估计今天下午就到。”

“嗯,那我放心了,等我昏迷醒过来刚好来得及。”说完,谢辞直挺挺得就往下倒。

“队长!”

“谢队。”

“警花!”

叶照眼疾手快给捞住了,一把打横抱起来:“快,把他口罩摘了我看看。”

于小莲手忙脚乱上手摘了口罩,然后空气突然安静。虽然说这种情景笑是很不人道的,但是憋笑貌似更不人道。因为过敏的应激反应愈发严重,所以谢辞整张嘴唇都肿了,看起来像个唐老鸭,边上都是红疹子。

所以不知道是谁,轻轻的“噗嗤”了一声。

医院的医生一看就知道是过敏了,赶紧吩咐护士去挂点滴:“怎么不早点儿来,再拖下去要出人命的。”

作为家属的叶照拿出手机,给静静躺在那里的谢辞脸部来了个大特写,然后调亮保存,拿了张椅子坐在边上守着。

护士小心翼翼拿着医费单子凑过来,他很爽快就在家属那一栏签了字。

“您是患者的……”

“我是他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婚姻保护法规定的合法配偶,以及合法监护人。”

“……”

丁建国的尸体暂时被存放在法医室里,冯国光解剖过后在解剖台上啃面包不过瘾,出去吃脑花去了,一个黑影后脚就溜了进去,他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尸体青灰的毫无生气的脸上明显塌陷,导致他的五官显得有些走形,在常人眼里肯定是丑陋的形象,来人却仔细的观察,就像在欣赏自己最优秀的作品一样。

法医室外面传来脚步声,讨论声,但是各种嘈杂都不能干扰里面人的心情,下一秒就有人冲着法医室过来了。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这个声音是于小莲的,随即她推开了门,然后毫无意外和波澜的走进去。

那人回答:“出来了,老冯出去吃饭了。”

经文保处很快联系上了那个出租车司机,一般警局传唤,最常见的就是电话通知,碰到有前科的就上两个警察去带人。

司马空侯觉得自己今年真犯太岁,本来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就为赚两个小钱,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洗浴中心捏脚,本来一帮人啤的红的喝了一轮有些上脑,把警察的电话当成诈骗电话了。

“你说你是什么?”

打电话的女警还好声好气的和他解释:“司马先生,你昨天夜里载了一位客人到盘山公路是吗?如今这位丁先生在公路车祸身亡,我们需要你来警局一趟协助调查。”

“你们现在这些诈骗电话,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张嘴什么都敢说,你是警察?那我是你祖宗!”

那女警平时不知道见过多少作奸犯科的嫌犯,一向都是嫌犯坦白从宽的,如今居然还被个老流氓调戏了,如何能忍:“我告诉你!司马空侯,88年12月31日生,现年三十岁,车牌号M158G23,要是一个小时内不到绵州支队报道就视为有作案嫌疑,畏罪潜逃,我叫人专门去请你!看看到底谁是你祖宗!”

“……”

边上的两个司机沉浸在按摩小妹的胸脯里无法自拔,问他:“咋啦?大晚上谁给你打电话?”

“警察。”听到是警察,那两个按摩小妹明显神色有些慌张。

“……警察不让捏脚?”

司马空侯捏脚的地方离绵江支队颇有些距离,本来也肯定不会有人把洗浴中心开在刑警警察局边上,为了在一个小时内赶到还差点超速了。而他前脚刚到,后脚谢辞就办理了出院。鉴于司马空侯之前的行为,叶照打算亲自去会会他,叶照刚刚到绵州警校教书没多久,其他人都知道他是被下放的,基本上都猜的八九不离十就是得罪了什么人了,所以高层懒得搭理他,同事不怎么敢搭理他。他自己心理也清楚别人对他的评价,毫不在意的坚持做自己。彻底放飞自我之后,他在绵州警校算是彻底出名了,人称魔鬼金三角,地狱霸王花是也。可以说如果你是个什么都老老实实竹筒里到豆子说的一清二楚的人,叶照可能还会大发慈悲放你一马,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是比较有个性,那就不要怪他边缘执法了。其余人等想起他大夏天徒手掰西瓜,掌心灭香烟,还有捏碎玻璃杯的事迹,都是心神一颤。

“姓名?”

“司马空侯,空侯就是空气的空,侯爵的侯。”

由此可见司马空侯胖归胖,脑筋还是很灵活的,一看这个警察的长相就知道惹不得,立马态度积极配合,什么都说了:“警察同志,这个什么丁建国可和我没有关系啊,他自己做车没带钱,还连个手机都没有。”

“那你就把他一个人扔在盘山公路那种地方?”叶照奇了。

“不是我要扔他在那儿,是他这个人上车的时候自己说要去那儿,我给他送到了之后发现这人没带钱也没什么手机可以打个电话的,问他他也说不清楚,关键是居然还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脑门一热就……对不起警察同志,下次我一定做个好人。”

这个胖子,生的八字眉,酒糟鼻,肚子大的像十月怀胎,稍一激动就呼哧呼哧流汗。

第13章

“你从哪儿接的他?”

“waiting酒吧的门口。”

waiting酒吧是绵州市唯一的同性酒吧,当年绵州还是一个天真纯洁的小城市的时候,这座酒吧的开业无异于晴天霹雳,可以说知名度很广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当年叶照还是个典型富二代的时候,专门跑去里面玩过。被热情的同志们,差点吓出心理阴影。丁建国这位首富的口味,突然就变得那么重,那么与众不同。

“……下次碰到这种客人记得报警,你把他扔在马路上出了事情,会引火烧身。”

“是,是,是,下次一定有事就找警察叔叔。”司马空侯点头哈腰。

等他走了以后,几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讨论着案情,白醯夜昨天也是一夜没睡:“waiting酒吧的法人目前在国外,说是和人合伙经营的,管理者是个叫兰心的女人。”

谢辞把叶照嘴巴上还没来得及抽的烟拿下来,被孙局看见肯定是要没收加警告处分的:“这件案子局里很重视,去安排一下,晚上我们几个去一趟waiting。”

“我猜,这件案子这么受关注和丁建国的身份有关系?”

“嗯,丁建国是绵州市首富,一直以来都是纳税大户,而且参与了市里多个重点项目的开展,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死了。”

而且还是去完gay吧之后,所有人内心的OS:估计也没人想到他是个深柜。

于小莲告诉他们:“waiting酒吧门口附近的监控我们也看了,丁建国不是自己上的那辆车,是有个女人扶他上去的。”

现代社会因为科技发达,几乎所有城市路段都会安装闭路电视,还不包括私人安装的部分,所以这也成为了如今破案的一个重要手段,同时反应了一个必不可少的刑侦工作,就是看电视……这么多时段和路段的视频,按照正常速度是不可能这么快看完的,肯定是熬夜通宵看完的。

叶照看着于小莲那对熊猫眼,再看看谢辞大病初愈的削尖的下巴,顿时感叹:“于小莲同志,你们刑警队就你一个女人,居然还当不了警花,唉。”

“……”于小莲摸摸自己两天没洗的头发,还有嘴角爆出来的痘痘,分不清是因为熬夜熬的还是上次吃海底捞点的变态辣,感觉自己身心都受创了。

谢辞的舌头挂了一夜点滴,终于恢复到正常的体积和速度,于是快速回复反击:“别理他,他的眼光与众不同。”毕竟与叶照相熟的都知道,他的审美是无限和范冰冰接近的,所有丰乳肥臀尖下巴的女人都是理想型,也是万年老梗了。为此叶父叶母每次给他选的女孩儿他都看不上,他自己选的别人都担心那下巴能把胸戳破。叶母为此没少批评叶父,认为子肖父形:都是凭实力单身。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waiting酒吧可是家……咳咳gay吧,而且是会员制的,你们要便衣进去查案的我刚好有钻石VIP卡。”叶照抖抖衣领。

狭小的房间里一片死寂,对于叶顾问为什么会有一家同性恋酒吧的VIP卡所有人都表现出了自己的理解。

白醯夜:社会我叶哥,花心路子多。

于小莲:叶顾问居然……呜呜呜,白长的那么帅了。为什么长得帅的男人都喜欢蓝孩纸。

刘海:……难怪两个人当初会打架。

“咳咳,他有绵州市每家酒吧的VIP卡,卡交出来充公,这次任务你不用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有更好的事情给你做,以后叶顾问不用那么辛苦陪我们出警了。”

waiting酒吧门口,一辆SUV车厢里,白醯夜正把窃听器往身上装。谢辞坐在座椅上,已经化好了淡妆,淡琥珀色的眼珠子显得他整个人冷漠而疏离。

叶照即使人不在现场,还是意图通过电话远程遥控:“这种事儿于小莲怎么不上?她都八百年实习期了,不做点实事立点功怎么转正?”

白醯夜这头梗了一下:“据说是因为上头有人。那人不想她转正,队长也没办法。”

两个人自以为音量很低,但是白醯夜忽略了身上装着麦,于小莲在监听器那边儿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别人八卦真的好么。

谢辞一把把白醯夜拉过来摁掉电话,防止丢人丢大发。在两个手下都不顶用的情况下,他只有事必躬亲亲力亲为为民除害。之前的监控摄像里只拍到了丁建国的脸,扶他的女人始终只有背影。

叶照拿着被挂电话的手机,看着前面落满灰尘沾着蜘蛛王的牌子,上面三个大字:档案室。

仰天长啸:“啊!!!谢辞,你公报私仇。”

waiting酒吧据说因为尊重隐私,内部公共场合是不设置闭路电视的,全靠保安维护秩序,线人还透露长得帅可以随便进,不用买票了。

直男和弯弯之间据说存在不同的磁场,有经验的人可以一眼看出来,能不能一眼看出来,谢辞不知道,但是他看着门口黑人保安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手,眼神顿时变得很危险。

“go away。”说完推了那黑人一把。

“sorry,sorry。”

酒吧里的温度起码比室外高了五度,即使打着冷气也没有用,灯红酒绿酒池肉林,一水儿的男人,男性荷尔蒙在这里几乎都跟香水差不多了,熏的人阵阵头晕。

两个人在吧台前面,酒保满脸堆笑:“二位,喝点什么?”

白醯夜点了杯鸡尾酒,悄悄拿出照片问酒保:“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酒保一看这种事情,立刻保持距离不声不响的调酒去了,一连问了几个都是这样,看来这个酒吧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多管闲事。谢辞只要了杯水。

两个人分散开打探消息,再坐在一起讨论发现一无所获,这个酒吧所有人都对这些事闭口不言。

谢辞喝着法国进口五六十一杯的水,完全不知道周围多少人盯着他看:“你这样拿着照片就问的架势,不是私家侦探就是寻人的,谁会想惹麻烦上身。”

“那老大你说怎么办?拿出我的警官证,告诉他们,我是好人我在查案,举报有奖先到先得吗?”

“你实习期过了吗?,确切说你还不是个警察,以上论点不成立。”

“……”

喝完那杯鸡尾酒,大概酒壮怂人胆,硬是给白醯夜憋出个馊主意:“不都说gay很八卦的嘛,我觉得,他们不肯透露给咱们知道,可能是感觉我们不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

“不都说同类之间靠气味就可以辨别,要想撬开她们的嘴,估计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觉得我们是自己人。”

“什么戏?”

白醯夜俯身贴着他耳朵边告诉他整个计划,听完之后两个人诡异的同时沉默了。半响,谢辞把外套脱了:“滚蛋。”

“……”

这边两个人还在商量,突然听到一声怒喝:“你这个不守妇道的男人。”说完,一个男人把照片往吧台上一拍,差点没把玻璃拍碎,这种怒发冲关凭栏处的气势,让周围谈情说爱的狗男男们纷纷行注目礼。

“好啊,我跟了那么久,终于让我找到奸夫了,你说说,你对得起我吗?”

看到这个男人的脸,白醯夜“呕”的把嘴里的酒都吐了出去。谢辞在最开始的惊讶之后,反应过来马上把椅子踹了:“你怎么在这儿?”这俩都是造热闹不嫌事儿大。

第14章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告诉你你就是公报私仇,档案室那种地方我才不呆呢。”

叶照蹲在档案室里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如此做低伏小,最后还是落得个流放的下场。更关键的是联想到发小现在就在酒吧里喝酒泡妞,愈发不能忍。于是专门跟到酒吧来看看情况。

谢辞感觉自己要是稍微身子骨弱一点,现在肯定要喷他一脸血:“行了你,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我不走,这个男人不是奸夫是什么啊,你说说我不就去外地做生意几个月吗?你就给我勾勾搭搭,这男的别人都拍到照片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到底怎么办,别想走出这个门儿。”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管的着嘛。”

“我是你老公。”

正在监听的SUV里,气氛非常可怕,就像广袤的撒哈拉沙漠被投下了一颗原子弹,进入超凡空灵之境了。刘海放下泡面叉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叶哥和谢队刚刚说了啥?”

“……酒吧之怒抓奸夫。”

“哦不,天哪,你说叶哥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之后他肯定会被队长大卸八块,贴上标签,送进太平间……”两个人光是想想都不寒而栗。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乒乒乓乓的边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酒吧保安都看不下去,出来劝和:“两位有什么事儿出去说吧,在这里影响别人。”

“我告诉你,爷被带了绿帽子,今天抓不到奸夫哪儿都不去。”

“你这沙雕,跟你说了不是什么奸夫。”说完就是一巴掌。叶照反应不及,加上之前已经挨了好几个,脸上青青紫紫早挂彩了。

怒火攻心上去就是一脚,踹的谢辞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旁边一个健气攻早看不下去了,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还抛了个媚眼儿。谢辞不知道是给踹的还是给这媚眼儿吓得,“噗”就是口老血。

“啊!打死人啦要。”

“走走走,赶紧走,警察肯定快来了。”

“啧啧啧,那男人真是可怜,男朋友冷落他,如今还打他,真是人渣。”

白醯夜这个别人口中的正牌奸夫被晾在一边,看着人家两口子在那儿打来打去,他用丰富的面部表情和眼神示意叶照:我是不是应该象征性地拦一下?

叶照一个眼刀:倒霉孩子,还不快走。

眼见事态控制不住,连场外的保安都进来了,把两个人分开按住。

“两位先生有什么误会进包厢好好聊聊吧,今天你们的单我请了。”

说话的是个从二楼下来的女人,三十岁光景,肤白貌美,红色长裙火辣又性感。耳朵上的那只蓝色耳环和照片里如出一辙。

两个人对视一眼:扶丁建国上车的就是她。

女人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娘,名字叫兰心,她涂着ysl斩男色口红,卡姿兰美妆大眼睛四色眼影,保养得当风情万种。

做人也直截了当不废话:“两位到底是有什么误会,这样砸我的场子?”

谢辞拿出警官证:“警察。”

“原来是警察啊,那好办了,老五,去楼下看看砸了的东西要多少钱,把账单拿来让这位先生签字。”

谢辞把丁建国照片掏出来:“……这张照片里的男人你认识吗?”

“认识,是这里的老客了。”

“你的这名老客身份可不简单,他三天前被发现死在盘山公路上,之前从这酒吧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你有没有发现他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兰心点了根烟,把烟圈慢慢吐出来:“这里每个人都身份不简单,白天看起来喜欢女人,晚上来找男人寻欢作乐,顺便说一句,扶你的那个是本市最大上市公司老总的儿子,身价不菲呦~”

谢辞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敢调戏自己,耳朵红的要烧起来:“麻烦严肃点配合我们工作。”

“你先把账单签了什么都好说。”

之前在楼下的时候,只追求效果下手没轻没重的,两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砸了些什么。

叶照看着账单上写合计:三十二万八千元。

“不是吧,你连警察都敢敲诈。”

“长官真是冤枉我了,你们砸的那些芝华士,红酒,加上雅各布系列的椅子,都是坏一个,就要换一套的,已经给你们打了折扣了。”

谢辞用眼神示意叶照:你签。

叶照:凭什么我签?

谢辞:谁出的馊主意?

叶照:那你欠我一个人情。

最后还是签了叶照的名字,大宝心惊肉跳的,它负责管理着叶照所有的电子银行账户,对于里面有多少钱很清楚,如今不可能拿的出三十二万。它深深得忧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卖掉了。

那天丁建国其实就是来买醉的,因为喝的实在太多,还惊动了兰心,他本来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两人有些私交,于是聊了会天。

“他其实是失恋了,一时想不开所以有点喝多了。后来酒吧要打烊了,我就问他家住在哪儿,他说翡翠山庄,我就秉着老主顾的交情,叫了辆出租车给他送去了。”

这时叶照注意到兰心的眼珠下意识的向后倾斜,她在说谎!微表情中人的下意识动作会反映出内在的真是情感,这不是回忆中的应该有的反应,然而他不能抓着这个细节去质问她。

翡翠山庄是著名的富人别墅区,建在山顶上。拥有最好的安保系统,除了私家车以外,所有的出租车和外卖一律不允许开进去,盘山公路只能开到半山腰,剩下的要自己走上去。

“当时他醉的很厉害?”

“还成吧,还能说话,不过有的人醉不醉的厉害很难看出来。”

兰心的态度非常坦荡,可以说是有恃无恐,毕竟那天酒吧这么多人,而她一直呆在酒吧里,人证实在是太多了。

SUV里叶照脱了衣服趴在那儿,白醯夜拿着瓶红花油给他散瘀血:“说真的,叶哥,敬你是条汉子。”

“轻点……下手太狠了。”

叶照想想还是觉得太奇怪了:“……你不觉得丁建国这件案子太蹊跷了吗,刚好那天他去买醉,刚好坐上那辆出租车,被扔在半路上,然后就被好几辆车给压死了,听起来就像宿命论一样,真有这么倒霉?”

“你没听过自己杀死自己的巧合吗?美国的一位青年准备自杀,从楼顶掉下,刚好被二楼射出的一枚子弹打中头部死亡,事后调查发现二楼住的正是青年的亲生父母,而那枚子弹也是当初青年为了杀害母亲故意装上去的。当天刚好他父亲情绪激动,准备开枪杀他母亲,结果射偏了刚好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你觉得这一切不巧合吗?”谢辞一边说一边那纸巾擦衣服上沾的红酒。

世界上确实有可怕的巧合概率。

“我查过丁建国这个人,我认为这件案子不能只看表面,我们要看到隐藏在表面下的真实。”叶照认为:“只查那些人意外车祸的参与者,他们几乎都是身家清白的人民群众,而这个丁建国,他的历史资料就太有意思了,首先五年前他被指控性侵两名未成年少女,因为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三年前再度被指控涉嫌使用非法暴力行为收购土地,关键时刻那些村民撤诉了,明面上就有两起,私底下不得是个人渣吗?与其说是意外,我觉得可以好好查查兰心,司马和王为的背景联系,说不定是像东方快车谋杀案一样,是触犯众怒之后无言的审判呢。”

“……这是现实,并不是小说。而你也只是顾问,不参与决策。”

白醯夜顶着压力插句嘴:“之前谢队叫我们排查过几个人的社会关系,酒吧老板娘兰心和那几个人之间没有什么联系。”

于小莲后来补充到:“丁建国家确实是在翡翠山庄的,绵州起码有一半的富豪都住那儿。出租车根本开不到山顶上,只有私家车可以。”

“法医那边儿的报告也出来了,人就是内出血死的,血液里的检测出了残留的酒精成分。”白醯夜把验尸报告放到位子上。

所有人其实到目前为止,都知道这案子十有八九肯定是要以意外结案的,王为的母亲早就派了律师来接儿子,准确的说王为并没有成年,为了早点拿驾照他身份证上的年龄是假的,也就是说这小子其实真实年龄才16岁。

叶照听了从座椅上爬起来:“我去,那小子真是要上天啊。”随手放在红花油瓶子上一使劲儿,只听“咔擦”一声,那玻璃瓶不知道是怎么的,居然裂了。

“……”众人。

“这东西质量太差了,再去买几瓶好点的过来,报销。”

“自费。”谢辞道。

“……那三十二万八可是我签的单。”

“那现在就是三十二万八千一。”

叶照看着那张藏狐脸,识相的暂时闭上了嘴巴。

最后,这件案子还是以意外伤害结案了,这个结局意外的不叫人意外。世界上十几亿人口,每天非正常死亡的人数有几百万,当你呼吸一次的时候,可能就有人被黑暗里被人悄无声息得干掉了。

月底叶照第一次收到自己的工资条,之前他一直在给警校打白工,因为那时候他的身份还很尴尬,纯粹为了那份工作证明而已。看着纸条上的那个四位数,顿时感觉自己人生无望。

大宝从叶照口袋里爬出来:“daddy,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消息?皮卡丘。”

“你爸你妈现在正坐在来中国的航班上,估计半个小时后就会到了,你的手机里他们的未接电话打了有十二个,短信发了两条,估计到时候你会死的很惨呦。”

叶照愣了足足一秒,转头咆哮:“马上打电话给谢辞。”

找到谢辞的时候,他正椅在栏杆边上吸烟,身后是波涛汹涌的绵江,江上有三三两两来往的船只,带着星星点点的幽暗的灯火。叶照从口袋里掏出白万,默不作声抽出一根凑在他那根上点燃了,谢辞没想到他如此落魄居然身上还贴身带着好烟,就此斜视了他一眼:“连这点便宜你都占我的?”

“如今连便宜都不给我占了,那赶明儿估计就是陌路人,再过一天就得是仇人了。”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叶照吐出一口烟圈:“有个忙,你帮不帮我?”

谢辞于是不说话了。

“唉,算了,大不了就回美国呗,无非就是被抓回去砍块切片,实在不行就去骗个中国女人呗,谁叫我又没节操又没底线呢。好歹认识了三十多年,到时候有个万一记得来给我送束花。”说完冲他挥挥手:“我走了。”

叶照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六、……

果不其然:“……你,你站住。”

但是在谢辞知道今晚就得去和叶照父母吃饭的时候,并且被拉去烫头化妆之后,觉得自己为什么不干脆狠狠心,直接送这狼心狗肺的一程呢。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此话诚然不虚。

“我爸妈的思想比较开放,所以到时候你得担待着点儿,要是我妈和我姐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可别介意。”

“我当然不介意,我们又不是真的结婚了,你爸妈再极品要伤心的只是你以后真正的另一半。”

叶大宝:“需要我现在去攻击航班飞行室的系统吗,飞机失事了你们就不用这么烦恼了呦。”

两个人:“闭嘴……”

第15章

可真是不要太贴心,谢辞坚定的觉得大宝的思维就是叶照带跑偏的。

本来他以为叶照的父母起码都五十多岁了,再强势可以强势到哪里去呢,一般人家这个年龄的父母都考虑退休,希望在家带孙子呢吧。但是他没考虑的是能培养出叶浔这样的女儿和叶照这样的儿子的父母,他们怎么可能会和平凡人的父母一个样。所以很快,他就傻眼了。

“这是你爸妈?”

“对啊。”叶照和一个看起来顶多只能算他哥哥的男人拥抱了一下。边上的女人看起来和叶浔差不多大,珠光宝气没有一点儿皱纹。谢辞扶着额头一声哀叹:他难道不是早应该想到的吗,一家子都是妖孽,这婆媳问题绝对很严肃好嘛。等等,他到底为什么要考虑婆媳问题啊喂。

云天楼,贵宾室。

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定好了位置,全部用了最贵的配置,餐厅显然连服务生都特意挑过了,个个长的肤白貌美大长腿。

叶母撩了撩棕栗色的长发,这个动作她做起来充满风情,显然对她而言时间从来就不是问题,叶浔在旁边被衬托地像她姐姐:“听说你是个警察?”

“是的,伯母。”

叶母诧异的看了叶照一眼,叶照赶紧在桌子底下偷偷掐谢辞大腿,有没有搞错,这个时候叫伯母?

“呃……妈……”

“哈哈,好孩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从小……呃,我们是……”

叶照赶紧抓过谢辞的手,在他手背上安抚地吻了一下:“他紧张。妈你干嘛问那么多,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法国菜跟日本菜一样,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摆盘很漂亮可是量都是一点点,鱼子酱吃起来又咸又腥,鹅肝的口感又肥又腻,而且对于这两个喜欢喝酒撸串儿的人来说,烤羊腰子配啤酒才最合适。

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叶父擦了擦嘴,问:“小照,你知道这里哪里有洗手间吗?”

“哦,服务员……”

“你带我去吧,别麻烦别人了。”

谢辞傻乎乎的继续吃东西,那个洗头店的老板用夹板给他做了个一次性的卷发,弄得整头卷发跟贵宾似的。可是叶浔和叶照作为符合遗传基因学的合格作品,心理都是“咯噔”一声。

果不其然叶家主母开始作妖了:“你知道照照他最喜欢吃什么吗?”

他最需要的是脑白金,谢辞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和我喜欢的一样。”

“……那你们住在一起吗?”

“没有。”

“为什么不住在一起,都结婚了。”

“因为他没钱买房,不仅如此开车还偷我的油,坐公交都刷我的卡,买烟一定从我口袋里拿零钱。”

“……”叶母顿时老泪纵横,心里那个恨呐: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说吧,给你多少钱可以离开我儿子。”

来了,步入正题了,叶浔双手捂脸,企图掩饰自己兴奋的表情:啊,太血腥了,太暴力了,好喜欢怎么办。

“啊……”这位显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警察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虽然说你是市刑警队的队长,怎么也是个小领导,但是要做我们叶家的儿媳妇儿,oh  my  god,你一不能生,二……总之没一项达标的,你开个价吧。”

“五百万,要现金不要支票,而且全部新钞不连号。”把后面那句不要报警默默吞回去,职业病作祟差点就脱口而出。本来他想要更多的,但是谢辞仔细想想叶照那个抽烟喝酒烫头的样子,那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之前有一次炒个番茄炒蛋还把糖当盐放了,感觉五百万撑死不能再多了。

“……”叶家的两个女人顿时都无语了,再强悍也比不过这位的脑回路。怎么回事儿,不是应该高喊爱情无价的嘛,不是应该视金钱如粪土,只要有你儿子就好的嘛,然后再好好嘲笑他一番:你根本配不上我儿子啊,我马上就让他去跟富家千金结婚,你们永远别想再见面了,咩哈哈哈哈哈。这怎么完全不按剧本走啊。

叶母:好一朵不按套路出牌的霸王花。

叶浔:真性情,爱金钱不爱傻逼。

“你不考虑一下,迟疑一下,拒绝一下?”

“我经过慎重的考虑,迟疑过后决定不拒绝这个提议,接受组织的安排。”

“……”

看叶母纠结的脸色,谢辞咽下嘴里的鸭胸肉,小心翼翼地说:“要不……100万也行。”

“……”

带着叶父上完洗手间之后,叶照还去前台要了两个冰淇淋,一手一个。结果看到谢辞心满意足的从叶母手里接过支票。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背着他做了什么肮脏的金钱交易?

“叶照,我收了你妈五百万分手费,面对金钱我没有抵制住诱惑,我们分手吧。”

脸上的表情可以不要那么开心吗?就算这不违背合约精神,但是你一个专业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喝群众一口水的人说自己受不了这小小的金钱诱惑,你当是骗大宝呢?

但是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尤其对于紧急关头,叶照的不要脸技能可以发挥的淋漓尽致,他想:既然你如此无情,那就不要怪他无义了,他可不想被绑回美国娶霸王龙啊。

电光火石间,叶照迅速扔掉了甜筒,跪在地上抱住谢辞的大腿:“亲爱的,不要啊,我对你的爱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山无陵天地合不敢与君绝。我所有的钱就是你的钱,拜托你千万不要离开我。”转头对着叶母哭诉:“妈,你要是拆散我和谢辞,我就不活了,分分钟割腕跳楼自杀给你看。”

叶母:“……”

叶浔:“……”

叶父:“唉,像什么样子。”

“你别这样,我又没法给你生孩子,也不会做生意,而且还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又不软又不萌,你这样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啊。”叶母冷汗直冒,这小媳妇般委屈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不,谢辞,你是我一生的挚爱,除了你我谁都不要。茱莉亚罗伯茨也不行,宋慧乔也不行,巩俐也不行。”

其余人在心里唾弃:你想的美。

叶母扶额: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怎么会把一只千年九尾狐狸看成一只小白兔呢。

下一秒,叶父叶母的下巴更加丢掉到了地上捡不起来了,只见两个人迅速抱在一起凄凄惨惨戚戚的像对亡命鸳鸯,引得隔壁桌频频侧目:“好惨呐,得不到父母的祝福好可怜。”

“他们父母也真是的,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歧视同性恋,大不了做个试管就好了啊。”

“……”

这三个人第一次碰到人生中这么压力山大的时刻。

回家的车上,叶照拿着纸巾擦鼻涕,和开车的谢辞一同击掌异口同声道:“好兄弟。”

到了叶照家楼下,谢辞说:“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等等,要不上来坐坐吧,反正早晚有这一天。”

“……”

“我的意思是,我们总需要叙叙旧,之前事情太多了,都来不及和你好好说莫妮卡的事情。”

“……”

“来嘛,来嘛。”叶照拿脑袋跟头大猫似的来回蹭他:“我们的婚礼在哪儿办,孩子将来要几个,领养还是试管,跟你姓还是跟我姓,这些事情不对好口供是不行的啊亲。”

谢辞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脚,送他下车然后走了。

开车经过家楼下有一个24小时便利店,他停好车准备进去买烟,便利店的门口刚好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不经意撞到了他肩膀,转头看人惊呼道:“谢辞!?”

谢辞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学长。”

“真的好巧啊,毕业之后很久没见你了。”

说话的男人比谢辞高了一头,眉目俊朗。是谢辞在大学时期的学长王离,主修心理学。前两年出国深造去了,没想到两个人居然会在这里遇见。

“真的很巧,学长你住这附近吗?”

“是啊,前几天我们大学不是办同学会嘛,当时你没来。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最近怎么样大队长,脱单没有啊?”王离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单身。”他实在说不出口自己已经结婚了。

王离闻言倪尔一笑:“哎呀,没事儿,过段时间学长给你介绍一个。大学的时候就属你最受女孩子欢迎,肯定眼光太高了。”

附近的草丛里突然发出“沙沙”的异常响声,谢辞一个健步冲过去:“谁在那儿?”

拨开一看,叶大宝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谢辞:“……”

“谢辞,没事儿吧,是不是流浪狗啊?”王离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学长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改天找你喝酒啊。”谢辞抱起叶大宝落荒而逃。

“哦,好啊好啊。”王离看着谢辞跑远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电梯里,大宝的表情异常严肃:“你和我老实交代,三更半夜跑出去幽会的那个男人是谁?”

“……那只是个我去买烟碰到的熟人而已,而你才真的要老实交代,谁叫你跟踪我的?”

“人家担心你啊。这么晚了,谁知道你一个人回家会不会碰到什么流氓啊,劫匪啊,色狼啊什么的。”

……碰到他的话,应该是那些人需要担心吧,谢辞嘴角抽搐地想。

蹲了一个星期的档案室,期间用两包软中华成功拿下了档案管理员老王这个攻略目标,然后叶照就开始自己的抠脚生活了。

老王因为长期做枯燥的工作,所以人就嘴巴有点碎,什么都喜欢拿出来聊。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活人(?),经常就抓着叶照聊天。

更多的,就是给他讲鬼故事。因为警察局尘封的档案里,可以媲美灵异故事的案件简直太多了,两个人很快就熟的称兄道弟。

“小叶,你脸上这两个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儿啊?”

“没办法。”叶照长吁短叹:“老婆打的。”

“哟,下手真重,你们为了什么事情打架啊。”老王看着那两个黑的发紫的黑眼圈,感同身受。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被老婆家暴。

“我就送了他一管护手霜。”

老王感觉莫名其妙:“送护手霜打你干嘛?”

“他问我为什么送他这个,我说因为上次我亲他手,觉得太干了扎嘴。”

“……”虽然是兄弟,但是讲真的确实挺该揍可怎么办。

第16章

这种部门,除了防火防盗注意卫生,平时基本就没别的大事了。不过闲的发慌的时候,他还是顺手偶尔翻了翻档案室的资料。这一来二去的,就给他找到了一些端倪。

三个月前,在环城西路上发生过一起事故,绵州的房地产开发商贾瑞和随从的司机被高空掉落的玻璃碎片割破了颈动脉,经抢救无效死亡。

资料里有现场照片,目击者口供,附近监控视频。证明当时那栋楼正在装修状态,之前因为经过高利贷公司的打砸,现场凌乱不堪有大片玻璃碎片,而搬家公司当天正在搬理家具。

叶照闭上眼睛,所有的资料和数据在他脑海中划过,像是黑暗宇宙中突然出现的光点一样,移情能力把他代入到那天的案发现场,就像是穿越时空。

叶照发现自己坐在一辆私家车里面,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很快环城西路上就堵了个水泄不同,可以说走的都比开车快。尽管环城西路平时就堵,但是一辆货车在转向时突然爆胎,则是让路况彻底瘫痪了。

行人道上,一个小萝莉在蹦蹦跳跳的和她妈妈回家,叶照愣愣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多久那小萝莉手里的气球失手飞走了。

小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三百六十度回转,撒泼打滚大哭大叫,动静不小。叶照的目光随着那气球漂移,眼睁睁看着它飘进巷口,挂在了三楼的广告牌上。突然脑海里不断闪回一些画面,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直冲头顶:等会儿会有辆车开过这里。

三年前,他的导师就曾对他说过:“你永远不要再用移情了。”

“为什么?”

“因为你虽然优秀,却不专业,很大可能会迷失在里面,可能你会发现一个从未发现的世界,然后永远走不出来。”这个老婆跑了儿操蛋的男人,拥有至今为止他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心理素质,但是这样的人最后却疯了。没有人知道他精神市场的原因,从那以后他永远从叶照的世界里消失了。

做人不可久视深渊,否则深渊必将回望你。

广告牌是推荐脱毛膏的,看起来颇为滑稽。

世界上有种叫巧合的东西,几乎百分之八十类似命运的东西都是靠它推动的,当每个人以为是自己有意识的选择了自己的人生,但其实很有可能那只是别人想要你做的选择而已。

他车子前面原先停着辆布加迪威龙,之后它突然改变了行驶方向,转向另一条小路去了。

现在他前面的车里坐的就是贾瑞,他在车里不停看表非常急躁不安:“这到底要堵到什么时候?”

“要不要抄近道?先生。”

“有近道?”

“从那小巷子里穿过去,就可以避开高峰期堵车的城西路段。”

半个小时后的会议非常重要,从美国飞来的投资方如果这次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下次可能永远不会再来了:“抄!”

叶照盯着气球看了半天,他能感觉到自己肯定盯着那气球笑出来了,傻逼啊真是,他在心里这么评价当时的罪犯。但是很快他就转移了目标,那辆宾利改变了方向,从堵的长长的队伍中退出来,第二个驶入了小路。

车子前面一段距离的地方,几个工人正在搬东西。

他的思绪开始不由自主的飘散,或许是之前模拟犯罪心理的状态还没有调试回来。

黑色宾利继续前进,三楼的广告牌则随风摇晃,摇摇欲坠,几个工人搬着大件的家具随时有可能发生意外,如果家具失手掉落再次堵住道路,那么头顶上的广告牌就……

叶照伸手就要去开车门,但是身子一滞,他的手反而去摸了挂档,一脚油门踩下去。这辆车子也缓缓驶入了那个小巷子,彻底堵死了贾瑞的退路。

他乖乖地坐在座椅上,不停按着喇叭示警:“前面的怎么回事儿?!”仿佛一个谋划者,在等待中准备收获胜利的果实。

贾瑞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开进小巷子没多久,前面的搬运工人一不小心把沙发掉在了路中间,这样子就耽误了后面搬运人的进度,因为路只有一条。

还没等到沙发从地上被搬走,后面搬冰箱的因为等待时间过长,体力不支又把冰箱放在了地上。估计后面还有很多东西,几个工人都去了楼上,堆在路中间的东西反而没人管了。

司机都看的一头黑线:这搬家公司今天估计没钱拿吧,这要是替我搬家立马打死啊。

再拖下去,别说开会天都要黑了,后面堵的跟铜墙铁壁似的,退又不能退。司机下车去找前面的搬家公司理论:“你们怎么回事儿,整条路叫你们给堵住了。”

“什么怎么回事,路是你们家开的?”那边也不甘示弱。

两边口水战还没停,那欲言又止的广告牌终于不负众望的掉了下来,砸在了写明我很贵的宾利车上。“嗙”的一声巨响。

叶照感觉自己血液都往头上冲,这种细微电流穿过身体一样的快感,带来的愉悦简直太惊人了。

贾瑞坐在车里给这动静吓了一跳,手上拿着本男人装就赶紧下车,看到车顶被砸凹下去一块。

“老板,今天大凶之兆啊。”说完被杂质抽了一脸。

“别乱说话。我的车啊……这重新修一下得多少钱呐……”

两个人抬头看,发现是三楼的广告牌掉落,余下的铁架子孤零零的在风中坚挺。

“妈蛋,老子的会……”话还没说完,一块随之而至掉落的巨大玻璃碎片,直接差点切掉了他的脑袋,连带边上的司机给割破了颈部大动脉。

血,就像挥斥方遒的红墨一样,喷洒而出,看的那几个搬家公司的人都傻了,不知道谁先叫的:“死人啦!”

然后周围的人才从这种震惊中醒过来,尖叫声鸣笛声混在一起,嘈杂不堪。

“赶紧报警啊。”

“妈呀,你靠那么近干嘛,当心血溅你一脸。”

叶照他坐在车里,先是装作半信半疑的伸头过去看一眼,然后很快附近的民众有人就已经报警了,不出十五分钟警察就到了。这里面同样还是谢辞带队,他看着谢辞指挥队伍的身影,目光深邃。

玻璃碎片是从广告牌后面的窗户上掉下来的,事故现场给用黄色警戒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但还是架不住一些爱看热闹的人民群众拿着手机瞎拍,然后美颜一下发微信朋友圈。

白醯夜和小冯两个人因为人手不够,被拉去干清场的活了。接到警情的民警们还被堵在环城西路外边儿。

“万恶的资本主义,以前大家顶多围观看看热闹,现在都是看完热闹以后再给分享给别人看看热闹。”

“你有那闲工夫感慨,去把搬家工人的口供做了。”

“谢队,我看这两个人呐……嗯,死的不简单。”刘海立马一本正经分析案情。

从一楼到三楼的楼梯上,放着一扇巨大的玻璃镜子,以前的人都喜欢这样放。叶照被叫下去问话的时候经过镜子,突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通体漆黑长着长长的羊角,一双白色没有瞳孔的眼镜正随着转头跟他看了个对眼,顿时心跳速度超过每分钟180下,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之前凶杀案的残留影响,还是这次现场的代入。

难不成,这座城市里,隐藏了一只恶魔。

“谢辞,楼下的绝对不是意外。”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居然充满了恐惧。可惜当时的所有人没有人听得见他说话。

“这玻璃不是自爆。”窗户上的残留玻璃碎片附近并没有自爆留下的蝴蝶妆纹路,显得很干净。

“这玻璃怎么碎的,不是自爆?”白醯夜清完场也来了三楼。

“是被人打碎的。”

“那谢队,就是说有人站在楼上,故意等人来了打碎玻璃掉下去?”

谢辞没吭声,刘海表示:“你看看周围。”

三楼的摆设原先是一家办公楼,如今已经搬的差不多了,墙上被写满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字样。从其他痕迹也能看出曾经被砸过。有趣的是,如果碎的只是一扇玻璃,那这件事情就很奇怪了。但是其实是三楼所有玻璃都碎了,而且你都说不上是不是高利贷当时全部打砸的时候敲碎了,整件事情开始合情合理。

“俺们也麻烦,今天老板说这家的租约到期了,东西人家都不要了,叫俺们全部搬空来着。”

“你们和死者怎么发生争吵的。”

“哎呀,不就不小心掉了个东西嘛,那……那人下来就骂人。你说是不是个东西吧就。”

那工头显然想要解释清楚,手舞足蹈的夸张演绎着当时的情况。三个人站在高处,芸芸众生都在他们脚下。堵成一面墙的环城西路不远处就绵江公路,那里车辆稀稀疏疏的,畅通无阻。有时候差那么一点距离,就是两个完全不用的世界。

叶照从代入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出了一额头的汗。

办公室里的灯一直亮到十点钟,白醯夜探头进去:“老大,还不下班啊。”

“嗯,我有点事儿,你先回去吧。”

“好嘞,拜拜。”经过隔壁的时候,对叶照耸耸肩压低声音:“我先走了,你要说的话赶紧进去,里边就他一个。”

第17章

要说这叶照心里也烦躁,如今这结婚的事情叶父叶母都知道了,算是骑虎难下,要是两个人再分开住,难免两边人要怀疑。更别说叶父叶母都把叶浔这个混世小魔女特意派过来当侦察兵。但是一要找谢辞商量什么事情,就给你来招避而不见。

“大宝,只要你妈同意,以后我们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了。”

大宝翻了个白眼:“没用的男人,老妈都出现新的追求者了,你要是再不努力我就去叫别人爸爸。”

“……”

他拧开队长办公室的门,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理直气壮一点:“还不回家?”

“我回我的家,关你什么事。”

反手把门关上:“听着,我也不想搞成这样的,可事实是我必须拿到长期居留权,你也可以去告发我,但是你忍心吗?谢同志,你忍心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好端端去送死吗?。”

“你不作死根本就不会死,在男女作风问题上你都够浸猪笼了,是兄弟的挺你到底,但是现在兄弟变夫妻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有你姐姐开的那……”

“你怎么还记得那一枪,而且男女作风问题怎么我这个男的就要浸猪笼了,都说你们这些封建的思想就是改不了,大家自愿的睡一睡增进感情又能怎么样?”

有种人就是神佛的脾气都要动怒的:“难怪你那么多姐姐妹妹?!”

“等等,其实我真正要说的不是这个,你还记得三个月的贾瑞吗?贾瑞的事情绝对不是意外,那天我刚在档案室看到这个案子,用完移情去联想案发过程,模拟犯罪心理的后遗症就是很容易和罪犯产生共情,从而失足深陷,我的老师……他也是犯了这种原则性错误,那天我突然就看到了贾瑞的死法,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叶照把当时几个重要目击者的照片拿出来:“这真的不是意外,你看看这个人他是谁?”

照片上的胖子穿着衬衫带着领带,看起来似曾相识:“司马空侯?”

司马的绿色出租车停在事故附近,就是他当时堵住了贾瑞后退的路。

“然后你再看看这个路过的女人。当同一个人在两起命案地点同时出现,而他是凶手的概率有多大需要我提醒你吗?”

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性感女人,就是兰心。这两个在丁建国意外死亡事故里毫无关联的人,居然在之前的贾瑞意外死亡案中同时出现过。

“这两个案子都已经结案了,而且我们排查过这几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联系,在毫无证据和疑点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这一点是不可能改变什么的。”谢辞整理好文件,拿上手机和钱包准备走人,走前还不忘附送一枚眼刀。

“你要相信我。”

“……我没办法相信一个对我说谎的人,而且凡事都要讲证据,直觉是做不得准的,我要告诉你,你太幼稚了。”

“不是,是我父母逼婚太紧了,你见过我姐姐,应该知道如果我被强制带回去,那就没法继续当共产主义接班人了,我的心可是一直向着人民向着党的啊,到时候我就会被逼和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女人结婚了。想想就,太恐怖了。”他哽咽了一下,仿佛这种头上有皇帝,皇帝之上还有太上皇的生活压抑他太久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你原先在聚会上提过要搬出家里住,又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而我也刚好需要一个结婚对象,肯定是心理素质强大,没有爱情但有感情的最好啊,你说是不是。”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我真聪明吧,快夸我快夸我。但是他最后只得到了一记窝心脚:“我今天不打的你祖国山河遍地红,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艳。”

事实证明,管理出身的,和表面教书实际上跆拳道黑带,泰拳冠军的人比起来,实力之间还是隔着事实的鸿沟的。但是架不住叶家家教,打老婆的都是要家法伺候的。

第二天,孙局听到:警局队长家暴自家顾问,把人家打的脸都肿了,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消息,一口黄山毛峰喷了出来。

随后在例会上,着重提出注意家庭和谐,提高自身作风等问题,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滴~

到了晚上十一点,兰心关了酒吧的门,打算从后门出去,突然一个声音幽幽从背后响起:“你今天的门关的有点早。”那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

兰心吓了一跳,但是不敢把情绪放在脸上,强装淡定道:“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司马的钱给了吗?”

“给了,王为刚好家里人给安排出国读书这阵子出去了。那胖子嗜赌成性,估计钱在手上留不了两天。”

“其实有弱点是好事,人有弱点反而活的长些你说呢。”

“对对对,您说得对。”

那男人笑了两声,不知道是赞许还是冷笑,过了会儿悄无声息的走了,兰心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司马爱财,王为爱寻刺激,而兰心惜命,或许这些就是他们的弱点吧。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他的弱点是什么呢?

谢辞站在自家窗台上吸烟,突然看见楼下停了辆迈巴赫,叶照靠在车门上,穿着件阿玛尼的黑衬衫,扣子解了两个,西装裤显得两条腿笔直修长,手里还捧着束玫瑰花,今天是说好的来谢家吃饭的日子。

“叔叔好,阿姨好。”叫完人顺势一把搂着谢辞,然后挨了一记天马流星拳。

要是以前,叶照非得拿着500年的长白山人参来登门拜访,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连这束玫瑰花还是从烟钱里省出来的,那辆迈巴赫是问叶浔借的,本人简直可以说一穷二白。索性叶照的嘴很甜,谢父谢母几乎招架不住,一顿饭就接受了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婿(?)。

当年两家父母完全没交集,叶母和谢母又有点彼此不对眼,所以两个人都是偷偷来往,正常同学搞得跟地下情一样。侧面说明了两个人应该就是有当警察的天赋,反侦察能力早见端倪。这么多年,双方父母也都没什么察觉。

停在角落的宾利车里,男人收回目光,发出一个毒蛇一样的声音:“走吧。”

waiting酒吧星期五的夜晚,男人们都赤裸着上身在舞池里打转,酒池肉林不过如此,欲望在男性身上表达更为直接,环境允许他们放荡的时候,一般能动手绝不逼逼。

看叶照落单坐在那里,就有心思活泛的小男孩儿开始心思不规矩了。一双白嫩的手顺着叶照的领口摸进去,一路向下,就当快要少儿不宜的时候,被身体的主人抓住了:“我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没有节操,谢谢。”

“哎呀,来这里的都是找乐子的,你那么帅,我让你开心不就好了吗?”

“未成年,你再不走开,我就以公开场合白日宣 氵壬的罪名请你吃牢饭。况且你前不凸后不翘,身无二两肉,有什么好开心的。”

叶照的毒舌直接刺伤了刚出社会的小零的心:“你这万恶的异性恋,呜呜呜,我要举报你……”说完跑远了。

兰心走过来,今天她穿了身紧身蓝色金属连衣裙,性感指数爆表了。看着搭讪的小男孩气冲冲的背影:“你怎么了警官,失恋了?叫你上次那男朋友甩了吗?”

“唉,心烦。”

“心烦什么?”

“家里逼婚呐,逼得紧,我从小性子又独又野,家里没人真的管的了我,都指望着我老婆呢,这不娶了个母老虎,从此以后没自由喽。”

这种标准的出轨渣男说辞,兰心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他调了杯龙舌兰:“那你还敢来这儿?不怕你老婆罚你跪键盘吗?”

“这不有你吗?”

“……再见,您继续买醉吧,酒精解决一切。”

唉,做浪子的,都是没人爱的孤独又寂寞的男人呐,叶照给谢辞发短信:我姐来国内了,说是我们结婚了要送房子呢,你说我收不收。

三十秒后谢辞就回复了:房子你自己收着就好了,今天在山区,和地方派出所合作查案,好几天不会回绵州了,别再打扰我,不然 o(# ̄▽ ̄)==O)) ̄0 ̄“)o 金钢飞拳~!!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看起来更像嘴角微微扬起了而已。

第18章

在经历过叶大宝各种撒泼无赖之后,谢辞总算是答应从家里搬出来了。关键还是叶照威胁要去绵江日报上登婚讯这招太狠,为了不鱼死网破谢辞勉强算是答应了。

搬家那天,谢父谢母都站在门口依依不舍,毕竟是养了三十来年的儿子,如今就要交给别人了(?),从此以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也不能天天看见了,还是有些不舍得,虽然谢父谢母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儿子,有什么不习惯的回头告诉妈妈啊,你从小没洗过衣服,一个人要是不习惯就搬回来。”

两个人都是满头黑线,虽然话是很感人没错,但是谢母几乎是把所有能带的东西都给他们整理出来了,叶照的大奔和谢辞的陆虎两辆车都差点装不在,后备箱和后座都塞满了。

大宝开心的要命,坚持要帮忙搬家,但是作为高智商的机器人,它的充能是一大难题。一但能源耗尽只有两种办法,专用的原液是不可能在这种小地方可以找得到的,充电的话起码慢充要8个小时,快充起码需要千伏以上的电压,普通家用220伏根本满足不了需求。所以两个人哪敢让它高贵的原液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他们如今要搬去的公寓位于东区,市中心附近,优点是和警局离得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当时刚开始找房子的时候,叶浔闻到风声,就立马把自己名下的这套房产划给了叶照,还死活要加谢辞的名字。谢辞干脆把身份证之类的证件都藏好了,谎称找不着才作罢。

之前下过一阵雨,地上有不少积水,叶照穿着靴子倒没什么感觉,谢辞今天难得放假,穿着棒球服外套和帆布鞋,鞋子早湿了。要下车的时候,叶照喊住谢辞:“等一下!”说完不由分说的打横抱起人往楼上走。

谢辞给吓了一跳:“你干嘛?赶紧放我下来,那么多人看到了。”

“就是要他们看到,你可别忘了这房子原先是谁的,这里肯定很多眼线。来,伸出你的双手抱住你老公的脖子。”

闻言一双手真的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收紧,用力,小声在他耳边说:“老公是吧?抱紧是吧?”

“咳咳,好汉饶命,小的不敢了。”

在外人看来,这一对简直不要太甜。

“哇,好养眼的一对啊,这是要搬来我们公寓吗?”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呐,一有机会就秀恩爱,撒狗粮。”

“你看那个男人,害羞的脸都红了,好可爱哇。”

老子那是缺氧闹得好吗 (  ̄ ̄ ) 。

把东西全都搬进房子以后,最重要的事情来了。两个男人同居,最重要的不是整理家具,反正有床睡就好了。也不是打扫家里,反正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加班,最重要的反而是地盘划分啊。

自然界中,只要是雄性,就几乎没有不为领地和雌性打架的,可以说撒尿打滚都是手段之一了。那些靠雌性吃饭的软蛋不提,排除在外。

“这个卧室归我了,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一人一半。”

“OK。”

“阳台整个都是我的,除了大宝你不可以进来。”

“也OK,话说你占个阳台想干嘛?进行光合作用?”

“……我要看星星看月亮,眺望远方。苟且的人类。”

“你要相信我,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其实还有远方的苟且啊。”

“……”

谢辞下班抱着大宝准备去宜家买个电脑桌,之前那个被叶大宝整理的时候弄丢了,结果在宜家门口碰到了王离,又是一群人在挑家具。

“呦,这不是谢辞吗?”

“……学长好。”这种一直偶遇的桥段是怎么回事?

叶大宝脑子里警铃大作:这不就是上次那个抱了妈咪的男人吗?

“你来买什么,这是我大学里的学弟。”和他一起出来的那帮人笑着和谢辞打招呼。

他们学校的学长学弟观念还挺深入人心,当年王离还是他们这一界的辅导员,跟他们每个人可以说关系都不错。

“电脑桌……”

王离干脆把他拉进自己的小团体,几个人叽叽喳喳的买东西,买完了还特意拉着谢辞去吃晚饭。

“我知道一家小龙虾店很不错,你吃小龙虾吗?”

“不不不……”他连连摆手:“我小龙虾过敏。”

“好吧,那学长带你去吃烤羊腿。”之前的拒绝没有给王离造成一丝不愉快,他就像颗小太阳一样热情非常。

“你手里抱得这个玩偶还挺可爱的。”王离伸手去指。叶大宝顺势张嘴一咬。

“啊!!!”

肥嫩的羊腿被用铁签穿起来,架在煤炭上烤得油花直冒,几杯白酒下肚两个人之间那股久别不见的生疏感也都消失了。

“没想到你这个居然是机器人,我还以为是那种电子玩偶呢。”

“嗯。”谢辞吃的很克制:“不是我的,就是今天一定要跟着我出来。”

叶大宝闻言羞愤难当,眼泪直接就在眼眶里打转:“妈咪,你不要爸比也就算了,如今你连我都不认了吗,呜呜呜。想当初你们两个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这话倒是真的,他们两个从七八岁开始,就是叶大宝一直在带。什么洗衣做饭啊,负责帮忙背书包递水啊,一起看电视做作业什么的,保姆阿姨都没做的这么细致。

王离的舌头有点转不过弯来:“我听说,听说你结婚了。”

“啊?!呃……是啊”

“那你怎么上回说你单身呢,我表妹之前一直求我介绍,现在没机会喽。”

“你哪来的表妹?”

“大三你见过的那个啊。”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请她放过我吧。”

“你老公是谁啊,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啊。”

“唉别提了,那就是个混球,我恨不得我没结婚呢。”谢辞的舌头也好不到哪去,醉酒让他的眼睛里看起来好像有一汪水。

“他对你不好?还是你根本不喜欢他啊。”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太直接了,王离作为一个学长本身不应该问这么关乎隐私的事情。但是谢辞也来不及听见,酒精的后劲儿现在才真正体现出来。一阵头晕眼花之后他干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谢辞,谢辞。”推了两下之后,确定谢辞醉的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王离眼睛里的迷蒙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情,如果是一个女人看着他的眼睛,估计心都要化了:“既然是个混蛋,干嘛要嫁给他呢?”

王离扶着谢辞站在路边,准备拦辆出租车。结果一辆大奔抢着停在出租前面,叶照带着墨镜从车上下来,江诗丹顿钻表镜面反光差点闪瞎别人的24k黄金眼:“哟,这不是王离学长吗?”

王离闻言眯了下眼睛:“你知道我?”

“当然了,谢辞在家老说你以前经常帮助他们低年级的学生啊,上次在便利店门口遇到的吧,是不是?”

“你是?!你是谢辞的……”

叶照摘掉墨镜,一张脸上笑得玩世不恭:“鄙人不才,是他老公。”

“……”

回家醒酒之后,在叶照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之下,谢辞再三强调和王离并不熟,接着吐了一地。

叶大宝:“……”

日子开始过的不紧不慢,然后谢辞在细水流长的小日子里不知不觉中,察觉到自己有些……变胖了。

全都因为这位叶顾问,实在是太看重生活质量了,香煎小牛排,清蒸银鳕鱼,泡菜部队锅,还有各式各样的小菜,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不会做的,头一个星期,谢辞从来没有吃到过一样重复的饭菜,墙壁上的画每天都换,餐桌上的百合永远是最新鲜的,这种营养丰富身心愉悦的环境硬是让他胖了三公斤。一天,两个人吃着和牛配红酒,谢辞问出了那个心理想了很久的很严肃的问题:“你哪来的钱?”

“我姐给的。”

“嫁妆?”

一口拉菲喷了出去:“谢小同学,要准备嫁妆的是你好吗?”

大宝变成了一条电子狗,在边上跑来跑去,时不时蹭一蹭谢辞的小腿。

“我说,你就这么怕你姐吗?一个女孩子,被你弄得我看见她感觉跟看见母老虎一样。”

“呵呵,如果你有一个三岁背古诗,五岁写文章,从小到大学校奖项拿个遍,跆拳道黑带,抽烟喝酒飙飞车,国外名校双博士的姐姐,你就知道了。小的时候,因为我抢她的玩具,当时我才七岁,她一脚把我踹下了二楼,爸妈都不敢说什么,关键我那时候起码六十斤。”

“……你姐姐真优秀。”

第19章

叶照活到这么大之前还是头一次为钱担心。他是家里的独子,放到别的家庭,地位肯定如同父母的眼珠子,奶奶的小心肝一样众星捧月。但是偏偏他们家家大业大,母亲王家的传统就是重长子,轻次子的。因此叶浔的份量比他重要的多,还记得当年看唐山大地震的时候,看到那个母亲在两个孩子当中二选一的场景,他还趴在谢辞肩头大哭了一场。因为那时候敏感的少年心告诉他,自己肯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刚开始住进公寓一个月以后,两个黄金单身狗再也受不了一回家就看见茶几上的啤酒罐(叶照喝的),烟灰缸里满满的香烟头(谢辞抽的)洗衣桶里的脏衣服(两个人都懒得按洗衣机),更别提地上的灰尘头发丝什么的了。于是,一直默默充当百达翡丽鹦鹉螺手表和宠物狗的大宝,再次默默充当起了智能扫地机器人,整个家庭才再次恢复到整洁,可以说除了不会做饭,生活的质量几乎完全靠了它才达到了巅峰。

并且两个人约法三章:

1.结婚时间只维持一年,一年后两人无条件办理离婚手续。

2.合约期间必须互相配合,不能有任何背叛组织的行为。

3.只要两人在家,叶照必须无条件去洗衣做饭,点了外卖就不用了。

阳台上,大宝嗡嗡作响地咬着谢辞的拖鞋咬撕拉扯,估计是当成了大型不可回收垃圾,其坚持时间之长大有不粉碎不罢休的架势。正主嫌他吵,一脚给踢进客厅了。

随后,一个痛心疾首的声音:“谢辞,你怎么能这样呢,这可是咱们的儿子啊。”

没有回应,地上的红酒瓶早空了,谢辞在父母身边的时候从来没有在家喝过酒,现在放飞自我醉的一塌糊涂呼呼大睡。

睡着了的谢辞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有菱角,其实面部线条是柔和的,温婉若好女。白色的紧身棉质衬衫,映衬出姣好的身形,材质经过了处理,所以只要光线强烈那几乎就是半透明的,腰线身姿一览无遗。紧身裤加高帮靴,体现出良好的人体比例,更甚的是,警队小能手于小莲还给剪了个刘海,叶照本来在喝花生牛奶,嘴巴一张,牛奶全顺着下巴流出去了。

静静看了一会儿,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醉酒照。然后把手伸到腿膝盖那里,把人抱起来:“真的是,老公不抱就准备在阳台睡觉吗,调皮~”

要相信,世上就是有人皮会痒。大宝表示没眼看,叼着拖鞋从底盘下面长出两只脚走开了。

兰心今天穿了件黑色小礼服,剪了个短发干净利落。她调了杯马提尼,转身去拿酒的时候露出一大片美背。

“叶少,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啊。”

“想你呗。”

“可不敢叫你想我,你都是结了婚的男人了,你家那位要是吃醋,我这酒吧就要歇业整顿了。”

马提尼被一饮而尽:“那哪儿能啊,你这酒吧正规营业,又没涉黄涉黑的,不可能放心吧。”他瞄到兰心的背后,靠近尾椎的地方纹了一个“切西亚”:切西亚和玛伊雅弥都属于堕天使,这里面莫非有什么联系吗?

都说十gay久零,刚从舞池里出来的叶照虽然脾气大了点,但是鼻梁挺直,五官深邃,长的是时下小零很喜欢的阳光硬朗风。坐在吧台上才半个小时,搭讪的起码得有五六个了,走了一波又一波。

“呦,这都十点了还不回家,你家老婆不查岗啊。”

“都是我查他的岗,他是每天十点必须到家除非加班,出嫁从夫,我说的话就是圣旨,他只有遵从。倒是你啊老板娘,长的这么漂亮怎么从来不交男朋友?”

“……”

司马今天提早交了班,过来酒吧找兰心,没想到刚好碰到叶照在这儿。

兰心余光瞥见司马偷偷往后厨去了,若有所思深怕这警察看出什么来,一心只想赶紧打发走,趁机揽住叶照:“警官,我们来和张照片吧,你可是我偶像啊。”

男人没有不喜欢听奉承话的,顺势就比了个V。兰心把照片里的自己美白之后发到朋友圈里,朋友圈的好友是有上线的,所以她一口气发了三个朋友圈,还配个暧昧不明的文字才合上手机:看你家的怎么收拾你,下次还敢不敢来跑酒吧,渣男。

其实她哪里知道这两位是形婚,谢辞连个微信都没有,他的手机里唯一的休闲娱乐活动只有俄罗斯方块。要是看到这张照片,人家得举着双手赞成,顺带还愿意把大宝当谢礼送出去。

“叶警官,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客气,秀色可餐。你在我就饱了。”

“……”

兰心转身走近后厨的储物间,顺手反锁了门:“你没事来这里干嘛?知不知道外面坐了个警察?”

“嘿嘿,最近手头有点紧。”

“司马,你不能再赌了,不然迟早把你自己赔进去。路西法那边不可能不知道我私底下偷偷给你钱。”

“知道,知道,你就再给我十万吧,大不了当下次活动提钱预支的工资。”两个人躲在后厨的储藏室,空间又小又狭窄,后厨的厨子都在外面各忙各的,时间久了肯定都会怀疑。兰心赶紧从包里拿出现金,递给他:“下次来先提钱通知我,你不怕我总知道路西法的脾气吧。”

“好,好。”

司马走了之后,兰心隔了五分钟才从储藏室里出来,虽然后厨里没人敢看她,但是从余光里看到这些人的脸色,明显都是:老板娘口味真的好重。她险些一口气背过去没上来。

叶照彻底醉了,他趴在台子上,任你风吹雨打我自蔚然不动。没办法,酒保只好去掏他的手机,酒吧是明令禁止客人在酒吧内过夜的,被发现了当天值班的都得滚蛋。

手机得指纹解锁,酒吧拿起叶照十个手指一个一个试过去,手机里第一顺位的联系人写得亲爱的老婆,酒保不做他想就打了过去:“你好,叶先生在我们酒吧里喝醉了,现在不醒人事,麻烦你过来接一下好吗?”

那边很久没声音,就在酒保都差点挂电话的时候,一个听起来很冷漠的男人说:“那你就把他扔那儿,或者扔大街上,或者干脆报警,老子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接他。”

“……”居然是个男人,信息量好大。

挂完电话,谢辞转身走进办公室:“继续开会。”

一直到了凌晨两点,酒吧打烊了也没等到来接的人。人都走光了,酒吧说:“干脆报警吧。”

“你傻呀,这人就是警察,报什么警啊。你先走吧,我来处理。”

酒保欢天喜地快快乐乐的下班去了。

“叶先生?叶先生?”

“嘿嘿,嘿嘿,孩儿他巴扎黑。”

“……”兰心满头黑线,感情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心理好苦,好难受啊,老婆一点都不爱我。”

都说酒后吐真言,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兰心把手机录音打开问他:“你老婆为什么不爱你?”

“他对我可坏了,动不动就又打又骂的,不就是长的……长的漂亮嘛。”

“你和你老婆怎么认识的?”

“我给了他三十二万的礼金呢,嘿嘿,老婆,亲一口,mua。”

这个时候,叶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兰心只好给他拿出来:“喂,你好。”

“叶照呢?他死了没有?”

“哦,是叶夫人吗?叶先生还在我们酒吧呢,您……来接吗?”

“……我十分钟后到。”

当白醯夜眼里辛辛苦苦加班赚钱养家,却还要去接喝花酒的男人回家的,苦情女主人设谢辞披星戴月赶到酒吧的时候,叶照已经吐过一轮了,他把人架起来:“不好意思,账单是多少?”

“不用了,不用了,叶先生是先结账再喝酒的,说多的留着下次。”

“……那麻烦你了。”

第20章

凌晨的绵州,完全没有白日里的喧闹气氛,闪烁的路灯在车尾被高速连成一条线,绵江的水和绵江的山峰,都隐在了夜幕里,带出肃杀的气氛。

叶照头疼欲裂,在副座上要是没有安全带,估计得满地打滚:“老婆,别不理我,你回家都只管自己,我好孤独啊。”

“……你哪根筋不对?我们就是合约夫夫而已,还来真的不成?”

“nina,对不起,那时候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别不理我,呜呜呜。”

“……”不,是他的错,脑子抽筋的是他才对,居然还以为这种家伙会伤心。

于小莲推开鉴证科的门,差点被烟雾呛的倒退三步。只见叶照蹲在鉴证科,和里面几个鉴证科的人员一起抽烟,整个空间烟雾缭绕。

“咳咳,叶顾问,队长找你。”

叶照马上把烟掐了,拍拍屁股站起来:“马上去。”

在众人一片嘘声中,潇洒的挥一挥衣袖走了。

“唉,叶顾问的包落在这儿了。”鉴证科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于小莲刚好也要过去,就自告奋勇:“我帮他带过去吧。”

跑了两步,估计包的拉链没有拉好,一本红色的小本本突然掉了出来。于小莲赶紧捡起来,余光不经意一瞥:咦,这不是结婚证吗?再一翻,咦,这不是我们队长和叶顾问吗?她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个时候刘海突然转身经过,于小莲跟做小偷被抓似的,赶紧把结婚照放回包里拉上拉链提着出去。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没,没干嘛。”

“手上拿的什么?”

“是叶顾问的包。”

刘海对叶照的包一点兴趣都没有,挥了挥手。于小莲跟拿到特赦令似的,赶紧关门跑了。

白醯夜回办公室拿手机:“于小莲,你笑得怎么这么猥琐?”

“我有办法让老大在我的转正通知书上签字了。”

“你就做梦吧,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要不就是老大要生孩子了,心情好大赦天下。”

“……你不会懂的,咩哈哈哈哈哈。”

白醯夜听完摇摇头走远了,他还得去证物中心一趟,内心十分确定她肯定是中邪了。

叶照推开谢辞办公室的门:“亲,找你有事。”

“不借。”

“啧,我都还没开口呢,怎么就说这么伤感情的话。”

“……总之借钱免谈,要烟没有,车也不给。”纯属是上次被偷油给偷怕了。

“谢辞,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吗?”

“……缺,你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叶照掩面哭泣:“呜呜呜,没法做好朋友了,友尽。不借钱给我你找我能有什么事情。”

“我们要出去一趟,咳咳你别看着档案室了,跟着一起来。”

鉴于今天早上孙局特意把谢辞叫过去思想教育了个把小时,当他一开口:“你要知道,小谢同志。所谓人才就是一种资源,就是……我们一定要……努力地……绵州的安全……”洋洋洒洒一个小时过去了才讲到:“你明不明白?这个人才其实是很重要的……人才的流失和浪费……”

谢辞立马举白旗投降:“孙局,我都听您的。”

“唉这就对了,这次的行动你把叶照一起叫上。”

“……”

他想:其实那个孙宏斌是叶照干爹的传闻估计也不是空穴来风。

人类就像植物那样生长,有些在明,有些在暗。有很多依赖的是黑暗,而不是光明。一一荣格

没人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弥漫起来的雾气充斥着整个绵州,好像一场洗礼。白日里的暑气渐渐散尽,天阶夜色凉如水一般。

“老大,不行了,得找个地方住一宿,雨下这么大,再开下去路都看不清了。”

雨刷和车前玻璃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显然速度已经很快了。

路国华使劲盯着玻璃看,直到自己也确实看不到路况为止:“老三,不是我不给你休息,而是你看看车上有小有枪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不就前功尽弃了嘛,而且这荒郊野外,大晚上你去哪儿找地方停车。”

这辆七座空间不大,已经坐了五个大人,外带还绑着一个小孩儿。那孩子看起来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双手被用手铐烤在后面,边上一个黑色的旅行包。老二抿紧嘴巴,大大的“啧”了一声,长期驾车逃命让他的精神也濒临到了极点了。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声“啧”一时非常尴尬,路国华感觉自己没有面子,脸色也不好看。这时那小孩细细抽泣起来:“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小兔崽子,别闹。”老四赶紧出来打圆场:“这条路以前我常来,前边过了加油站以后有栋别墅,平时是没有人住的,要不去那里将就一晚好了。”

众人都没有异议,车厢里只剩下小孩子的哭声。老四说的那栋别墅建在公路边上,独门独户。方圆几十公里内几个人就看见过这一栋小洋房,窗户上挂着红色窗帘,老二一看就有点不舒服:“这房子怎么看起来有古怪?”

“这房子我当初在这条路上跑货的时候常常见到,从来没看到有人住过,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盖上了白布,一股霉味。被用石块打破的玻璃呼呼往内漏风。几个人暂时在二楼住下来,老二去厨房烧点热水煮东西,老三和老四被指派去阳台望风了。

两个人在阳台上抽软中华,雨是越下越大。

“老四你说,我们这次的雇主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和个小孩子有仇?”

“谁知道啊,肯定是和这小孩的父母有恩怨,我看那小孩儿也就十二三岁吧,反正做我们这行的不能问太多雇主的信息。”

“是啊,这次的钱可有不少呢。”

“但是,你觉不觉得这次任务特别简单,绑架这小孩儿几乎没费什么事情。”

“其实比起这个,我更想问你有没有收到雇主的其他任务?”

“其他……”老四剩下的话飘散在风里,再也说不出口了。他的眉心中间开了一个洞,老三把枪收起来:“看来是没有了。”

杀了老四以后,阳台上是呆不下去了,他去了一楼找老二,餐桌上摆了一排的泡面,有红烧牛肉味的,鲜虾鱼板味的,笋干老鸭煲味的,齐齐整整码起来,然后挨个倒热水。

老三:……

“老三,你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吃啊,要什么口味自己挑。”

他悻悻得拿了个红烧牛肉味的,刚想转身去楼上找老大,身后一声打开保险栓的声音,顿时不敢动了。

“老四呢?”

“在阳台上呢。”

“你去把他叫下来。”

老四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死的不能再死。他把泡面一扔刚想掏枪。老二比他快一步,提钱开了枪。枪上面有消音器,即使这样还是难免有声音传出去。之前在阳台外面,有雨声遮盖,现在在室内,老二怀疑路国华肯定已经听见了。

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老二提着枪上去了:“老大,老三那孙子想独吞,刚刚杀了老四给我毙了。”

“什么?”路国华把耳机摘下来:“老三那家伙杀了老四?”

老二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是啊,老四的尸体还在二楼阳台上呢。”

“带我去看看。”

老二刚一转身,路国华就马上开枪了一击毙命:“想蒙我?幸好老子当机立断,不然肯定得吃亏。”

他走到窗户边警惕的观察外面,有没有警察之类的追兵,准备打电话给雇主,当时这笔单子定的酬劳是每个人20万,现在只剩一个人了,完成之后他可以一个人拿走80万,而且还不用背负骂名,想到这儿,不由得有些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妈的,怎么不接电话?”

“我在这儿,怎么接你的电话?”

路国华一转头。

四周静默的空气里“砰”的一声。

“记住,我的名字叫帛曳。”

地方派出所在接到一个报警电话之后,随即找到了被绑架的孩子以及死在洋房里的四名歹徒,于是把这起案子移交到了支队。

从绵州开车到案发现场需要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期间有的路段正在修路,开起车来跟过山车没什么分别。一车人一开始还讨论讨论,到了后面一个个脸色憋的,车厢里寂静无声。叶照到了后半段路彻底蔫了,谢辞还专程撇了他一眼,结果收到了一个wink……

到了目的地以后,所有人拿着设备就下车该干嘛干嘛了。

“到了就下车,别躲车上偷懒。”谢辞敲敲车门,叶照大脸儿傻白,一只手扶着车窗,下一秒“呃……”直接吐了出来。

“……”

“……救命。”

谢辞赶紧挪动他那两条腿,离开这个污染源。

紫色洋房里,一具尸体在一楼后心中弹,一具在二楼阳台眉心中弹,两具在三楼,分别是后背中弹和心脏中弹。地上被用白色标记笔圈出了尸体位置,冯国光正在收集指纹:“看血液喷射的形状,以及现场的痕迹来看,肯定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嗯,所有死者全部配枪,很有可能是黑道人员内部黑吃黑,于小莲!”

“队长,什么事”

“那个被解救出来的小孩儿呢?和这些死者什么关系”

“他妈接回去了,他妈说自己儿子是被这些人给绑架了,那小孩给吓的差点话都说不利索,具体的他也知道的不多,就听到这些绑匪半路说他们要休息,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自相残杀了。”

一个不满14岁的人质,被这四个人带着千里迢迢的往通州走,而且关键是他们居然没有向人质家属索要赎金。

却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小地方,四个人不知原因的自相残杀,一楼的餐桌上还放着四碗泡面,看起来这群人开枪前心情还不错。

第21章

“这四个人手里有老茧,是惯用枪的,估计是有前科的老手,回去查一查,他们没有要赎金,可能是出于报复目的的绑架,或者受雇与人。”

“是。”白醯夜双臂交叉:“怎么冷飕飕的。”

“这房子窗口挂红布,根本大凶啊,你们没听说过吗?挂红布代表这房子根本就闹鬼。”叶照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一开口就让整个屋子的无神论者皱眉头。

不过当中也有不绝对的,于小莲坐立难安:“不是吧……难道这些人都……”

“绑匪一共有四名,还有一名雇主,当时他们在这栋房子里休息,一楼一名,二楼两名,三楼一名,事故先发生在二楼,一名绑匪开枪杀了一人之后,下到一楼被一楼的绑匪杀害,一楼的绑匪接下来去了三楼,在那里和三楼的绑匪发生了冲突,但是这里有点奇怪。”

“你是说两个人爆发了冲突,结果却是两个人都是后心中枪,这样根本不合理是吗?说明当时很有可能有第五个绑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第五名绑匪为什么不带走人质,反而逃逸这点是有些奇怪。”

并且现场的脚印并没有找到第五个人的,白醯夜打了个响指:“难怪餐厅里一共泡了五盒方便面,根本就还有一个绑匪估计是杀人逃逸了吧。”

“应该极有可能有五个人了。”冯国光站出来反驳:“门口听得那辆五菱宏光里正在搜集毛发什么的了。”

“那为什么不带人质走呢这年头杀手都不要工钱免费做白工了会不会一个人开枪之后另外一个还没死透,于是开枪反杀了”

叶照和谢辞两个从三楼看完下来了。

叶照准备点烟,被谢辞拿走了打火机:“那解救出来的人质怎么说”

“他说自己原先是被蒙着眼睛的,什么都不知道,后来绑匪给他把手铐打开,可能是要吃饭了也不怕他逃跑,但是很久没声音,他才好奇的摘下了眼罩,看到人死了才报的警。”

在二楼的厕所里,叶照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个山羊头,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一用能力十有八九都要看堕天使的形象:“这个人质要列为重点盘查对象,因为就是他开枪杀的最后一个绑匪。”

那一瞬间,所有人脑袋里都同时浮现出《未成年人保护法》几个大字,谢辞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是他的话,以他的身高子弹肯定是从下往上射出的,冯国光你的动作要快,况且人质不满14岁并不具备刑事责任,没有证据我们都不好抓人。”

“嗻。”冯国光跪安了。

叶照想起那个山羊头:“我要亲自见一见他,而且你们放心,法律不能让他吃枪子,还有我们可爱的精神病院啊,少管所啊什么的,怎么能让一个杀人如麻的反动派流窜在社会上,即使他只有12岁。”

那个少年坐在审讯室,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一个长相平凡的人,甚至连少年都算不上,只可以说是儿童。但是在叶照眼里,他的形象孑然相反,身带烈火头生羊角,双手像蹄一样。

“老大,叶顾问是不是近视他这么盯着看了已经半小时了,等会儿把人家吓到了。”

“是我的错,当初不应该把他从精神病院里放出来。”

“喂,你们两个,有点过分齁,我都听见了。”

谢辞直接怒了:“要审快审,冯国光可以证明那个路国华的确是被枪从下而上射穿的,但是案发现场现在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证据了,无故扣押未满14岁的儿童,等会儿人家家里挖煤矿的老爸能把投诉信直接写到检察厅去,孙局要是找我喝茶,我第一个嫩死你。”

耳机里的咆哮可以充分体现出面前这位居然还是相当不好惹的,叶照颇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心想:像这种拥有一切的小孩儿,怎么会心理扭曲到去杀人呢。反社会人格的形成可以说很多都是童年遭受了凌虐,长期的精神压力造成的,比如德州电锯杀人狂的原型人物,教科书式的心理变态爱德华·盖恩,就是缺乏父爱,而母亲则过于严厉的典型。

“咳咳,小朋友,叔叔就问你几个问题就好。平时在家里你爸爸妈妈关系怎么样”

“他们……他们关系很好啊。”

“那你学习怎么样你妈妈会打你吗?”

几乎没有犹豫:“不会啊,我妈妈很疼我,每个月都给我十万块零花钱,还说考试不好没关系,读书没有用的。”

“……”

白醯夜捂住脸:“天哪,叶顾问这是在问些什么啊。”

“既然家庭幸福,衣食不愁,那你怎么可以去杀人呢,连个身世凄惨寻求减刑的机会都没有,别人都是社会塑造的,你难不成是娘胎里带的变态基因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想回家。”眼眶里明显有泪水在打转,窗户外边的两个倒吸一口凉气。

叶照拿出当时拍摄的照片:“当时现场一共找到了四把枪,一部手机。当时绑匪在给一个人打电话,我们做过三角定位发现对方就在案发现场不远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绑匪当时按到了录音键。”

张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叔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当时他当着你的面打的电话,开枪之后你认为没有必要去理会这个手机,因为反正警察追查也查不出什么,毕竟号码没拿身份证去买是吗?”

正准备按下播放键,张鹏突然冷笑了一声:“大人呐,总以为自己很聪明,想要玩一些虚张声势的把戏,其实你可以哄骗我认罪,但是我毕竟年龄摆在这里,被送进牢里枪毙的可能性不大,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番话思维清晰,逻辑表达能力都很优秀,而且是超乎12岁儿童的成熟,白醯夜和谢辞对视一眼:难不成真碰到了少年高智商反社会心理障碍的中二杀手

“我只是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呢?”

“我没说过我做过,但是我认为人不应当对罪恶视而不见,沉默等同于一起犯罪。”

叶照按下了播放键,里面的录音刚开始有些不清晰:奇怪……怎么……电话,我……最后一句却听着比较清晰:我叫帛曳。

张鹏这回才真正的拉下脸。

谢辞转头看着白醯夜:“哪来的录音”

“是叶顾问让技术部门做的……不过老大你放心,这手机不是真的那部,花2000块买的假机子。”

“你居然还帮他伪造证物!一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白醯夜立马指着把叶照卖了:“是他,是他拿枪逼我干的。”

“叶照,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有点意思,你叫……叶照我记住你了。但是假录音是没有用的。”他的五官还稍显童真,根本是没有长开的稚子之相。但是他的口吻谈吐,却已经无限逼近一个成人,这种反差感让人无所适从,他都无法了解自己是在面对一个冷酷的心思缜密的罪犯,还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

“好吧。”叶照把手机扔掉:“那这个就不是重点,关键是你换了件新衣服啊。”

“换衣服怎么了?”

“你原来的衣服上沾染了血迹,大人们觉得晦气肯定是扔掉了,距离你被救出来之后回到家现在才过去六个小时,现在我的同事们已经去你家附近了,就看看运气有没有那么好,能不能找到那件衣服。”叶照顿了顿:“不知道你这个年纪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硝烟反应。”

叶照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环城东路上,刘海和张菲追着辆小型垃圾车一路狂奔。

刘海:“停车,我们警察。”

张菲:“站住,把那件衣服留下!!!”

两个人带着手套在这小区附近的一堆垃圾桶里翻了半天,最后看到叶照原先身上穿的汤姆和杰瑞卫衣被一个收垃圾的拿走了,来不及去开车就追出去。

刘海和张菲怒吼:“那件衣服要是不是证物的话,回去就和谢队告状,嫩死叶照。”

功夫不负有心人,冯国光摘下口罩,硫酸溶液明显呈蓝色:“可以抓人了。”

弗洛伊德说:“人既求生,也求死,我们既渴望光明,也追求黑暗,我们既渴望爱,有时候又近乎浪费的抛掷手中的爱,人的心中好像一直都有一块荒芜的夜地,留给那个幽暗而又寂静的自我。”

双子大厦的电梯今天恰巧停运维修,一帮出警的刑警“吭哧吭哧”地往42楼走,报警的房主表示年事已高,身娇肉贵就不下去迎接了,房号4204烦劳各位自己找吧。

“我去,现在几楼啦?”

“叶顾问,24楼。”

上下楼梯这种运动最考验肺活量和膝关节,饶是叶照这体格也有些吃不消,更别提谢辞了,他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捏着膝盖,一言不发咬紧牙关跟在后面,最后面是于小莲。

白醯夜把手搭在刘海身上,半个身子的重量让刘海的表情看起来差点口吐白沫,他很困惑的问:“据说这大厦电梯坏了一个星期了,这期间外卖订单量大增,幸好有外卖,不然这栋大厦里住的高的不得饿死。”

边上几个外卖小哥和他们爬同一层:“亲娘,一单才赚三块钱,爬上爬下天都黑了。”

谢辞于心不忍:“你们这外卖去几楼?我给你带上去吧。”

“谢谢,谢谢。”最后外卖小哥欢天喜地往楼下跑了,住户们额外享受到了警察送外卖的待遇。

叶照当然不能让谢辞上气不接下气再拎着盒饭去爬楼梯,最后他一个人提的三盒饭。

“就是会给老……我添麻烦,看看看,还不是得我给你提,娇气。”

自家队长的脸色五彩缤纷,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吭气。除了白醯夜和冯国光其他人顶多心理觉得叶顾问人有点二,这两个人是直接感觉一股电流穿过身体:秀恩爱,最无耻啊喂。

4204的房主本来是把房子租出去了,结果前任租客一走,再准备租的时候,发现浴缸里泡着具前任租客的尸体,前任租客没有回什么老家,而是莫名其妙死在了浴室里,大惊失色之下报了警。

几个人封锁了现场,房东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天杀的,我这房子以后还怎么租啊,死哪儿不好偏死在这儿。”

屋子里摆着枯萎的百合花,绿色的窗帘配着嫩绿色的沙发,谢辞走进浴室,凶案现场布置的很有意思,女尸的背部被隔开,身体半跪着浸在水里,浴缸里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而背后有两块像翅膀一样的东西,被用墙上固定的金属线吊起来。那模样,就像是展翅欲飞的天使。

“红鹰……”谢辞绕到女尸背后去,果然是二次伤口,翅膀一样的东西是死者的肺叶。

看着那几个实习警迷茫的眼神,叶照解释了一下:“这是一种酷刑,流行于文艺复兴时期,用来惩罚那些不忠的人,所以可以看见死者是半跪的,一般都是在人活着的时候把背部隔开拉出肺叶,然后被扯出体外的肺叶就会急剧收缩,让人短时间内窒息而死。”

几个实习警出去吐第二轮了。

第22章

在水里尸体的腐烂速度,比正常情况下快很多,很多虫卵都已经孵化了,谢辞问:“法医呢?”

“报告谢队,小冯还在32楼呢,他刚刚爬楼梯哮喘犯了。”

“……”指望法医给意见目前看来是不可能了。

女尸的颈部有紫色淤痕,全身赤裸,锁骨上有一个英文名字:玛伊雅弥,浴室内部并没有很凌乱。他看了看洗漱用品只有一只牙刷,一条毛巾:“玛伊雅弥,这是一个堕落天使的名号。你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吗?或者比较要好的朋友也行。”

根据找到的身份证信息,死者名叫叶倩今年29岁,未婚独居女性。颈部的瘀痕和背后被切割的伤口目前无法确定哪一个才是正确死因。根据初步勘察的现场情况,室内有被翻找过的凌乱现象,加上并没有找到现金类以及贵重物品,所以不能排除遭遇入室抢劫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房东愣了一下:“我哪儿管她那么多啊,就收房租的时候碰见过,听说是做老师的。”

刘海带着于小莲几个实习警察,把尸体试图从浴缸里搬出来,突然尸体的腹腔有些塌陷,他带着手套剥开伤口:“尸体的肾脏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又说:“不是肾脏,应该是所有内脏都不见了。除了……肺。”

也就是说死者被摘除了几乎所有器官。

叶照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看,看完了又掀开锅盖看了看,之后去了卧室打开衣柜,除了日常衣物外还有几个爱马仕的包,看完衣柜突然趴下了,去看人家的床底。

“叶顾问,你这是干啥呢?”白醯夜跟着叶照摸鱼,本来是想看看这位专门请来的顾问有没有什么本事的,结果没看懂人家在干嘛?但是没有人摸鱼的表情是这么专注,这么专业和一丝不苟的。

谢辞专心收集线索的时候,还要分出精力看他们两个在干嘛,眼刀是一个接一个。

两个人绕来绕去绕了一圈,叶照打开人家冰箱,拿出根巧乐兹剥开包装袋吃起来:“听说过移情吗?”

“移情?什么移情,移情别恋?”

“白同学,上警校的时候犯罪心理学好好学了吗?改天带你回去补课。移情这个词原先用于精神分析领域,指在催眠疗法和自由联想法治疗过程中,被治疗者对治疗室产生的一种强烈的情感。但是精神分析发被引进犯罪心理领域之后,根据案发现场模拟犯罪过程中会产生强烈的通感,我们把它叫做移情。”

这个时候,一个直男的理解能力被充分体现出来:“听不懂。”

叶照很欣慰的笑笑:“继续做一个抽烟喝酒的抠脚大汉吧,那才是你的人生。”

说完眼神突然变得很深沉,之前进入这间公寓的所有信息涌入他的大脑,分析,整理,判断都在几秒内发生,在这过程中,时间好像变得非常慢,苍蝇飞过的振翅的样子都清晰可见。

没用的信息被抛弃了,而这个独居的女人,在她的衣着饮食习惯这些条件的陪衬下,性格渐渐丰满起来。

这不是一个独居的女人,至少在情感上不是。

是我杀了这个女人

我来这间公寓的时候,是风雨交加的午夜,电视里正在播放暴雨警报,虽然天气很糟糕,但是这样大的雨声和雷声能掩盖很多东西,这才是关键。

内心的喜悦,在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化为泡影,她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让我这么愤怒?为什么?到底在做什么?

叶照捂住了自己的头,异样的举动让谢辞感觉不对劲儿。

“他怎么了?便秘?”

“……不知道啊,刚刚还好好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在收拾行李,她要走了,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我。

“你这个贱人!吃我的穿我的,没有我你怎么在这座城市立足,现在说走就走吗?!我们的理想呢,我们未完成的事业呢?”

叶倩被抱住挣脱不开:“放开我,不,我不能这样过一辈子。”

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决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既然什么都没有了,那你就去死吧!紧紧扼住她的喉咙,看着她痛苦窒息的表情,居然心里感到一丝畅快:“呵呵,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到这步田地,下地狱去吧。”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可能就这么掐死她了,但是有人阻止了我。

这个时候,有一个念头打断了我,是那个念头告诉我,不能让这个女人就这么去死,不能死的这么没有价值。所以不能掐死她,她必须死的像艺术品一样。

一个男人呆愣愣的站在死了人的案发现场是什么效果?总之就是其他人忙的进进出出,四脚朝天,但是叶照却抱着头站在那里装思想者。

谢辞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拿了一份报纸从上往下抽:“你干嘛呢啊,叶照。”

上面抽完下面抽,抽完继续反复抽:“跟我这儿玩木头人吗?线索呢?证据呢?人民警察的形象呢?人家报案人员在那儿站着,你搁这儿演什么悲痛欲绝啊。”

“啊!”这声声嘶力竭的尖叫混合着痛苦,绝望。吓得行凶的人手一抖,报纸

掉了。

“完了,谢队,人打傻了。”

身为法医的小冯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哮喘,从32楼艰难的爬上来了,一看这状况:“叶顾问这是怎么了?”

在这个不到八十平方米的出租公寓里,放着一具女尸,站着一个房东,五六个刑警进进出出的搜集指纹和证物。可以说,你呼吸的这口新鲜空气很有可能就是别人的口气。

叶照渐渐反应过来,他站起来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里说:“凶手身高一米八三左右,男性短发,文化程度不高可能都只有高中水平,我倾向于技校毕业,从事体力劳动,自闭,孤独,回避人群。他和死者有一定生活圈覆盖,但不可能很熟。关键是凶手为什么要拿走死者的内脏,我猜测他有吃人肉的怪癖。”

谢辞问:“玛伊雅弥,这不像是什么中二少年随随便便纹的东西。”

“我觉得,一开始凶手是打算直接掐死她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打断了这个进程,他认为不能就这么杀死叶倩,这么仪式感的死法是他想出来的。”

“这么有仪式感的现场,幕后真凶很有可能是具有反社会人格的连环杀人犯。”谢辞把报纸重新卷了卷:“去查死者的职业,工作环境,平时经常去的场所。与别人是不是有什么经济,感情方面的纠纷。”

“而且,这个凶手一定有瘾。”

“瘾?”

“毒瘾,性瘾或者什么其他的坏习惯,总之是个依赖性比较强的人。他肯定是一个生活很规律的人,自我情感的缺失让他养成了遵从习惯的癖好。”

下一秒叶照就继续被报纸攻击:“再让我看到你吃凶案现场的东西,我就让你去给冯国光打下手。”

“那就给我涨工资啊,谢大队长,强烈要求涨工资。”

“……”

门外的房东叹了一口气:“我也是看她小女生出来大城市打拼很辛苦,所以才肯租房子给她的。”

“怎么回事儿?”谢辞的声音又冷又硬,吓得房东把到了舌尖的抱怨收了回去。警方的侦查方向一般不会让普罗大众知道,怕万一有心人泄露不仅容易造成社会恐慌,而且万一凶手透过别的渠道了解了怎么办?刘海忙着一不留神,那几个实习警没经验,结果让人家在门口听了个精光。

“您先回去吧,这里暂时要封两天,今天听到的事儿可不能往外传。”白醯夜赶紧过去做善后。房东练练点头:“是是是,我一定配合你们工作。”

叶照凑到谢辞耳边:“我怀疑这房东再用点力,按照这频率估计要脑震荡。”

被谢辞一报纸扇飞。

当时几乎其他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在听叶照分析。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文化水平不高的?”

“因为这个凶手杀了人以后,拿走了死者的全部现金,而能布置出这种现场的人怎么会在意那点小钱呢,所以他不仅文化水平不高生活还很困顿,而且他还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尸体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戒痕:“一枚起码3克拉的钻石戒指,像包什么的很难脱手,而且很容易留下痕迹,但是现金和钻戒就容易多了。”

从现场留下的脚印痕迹可以看出来,他指着厨房:“凶手先是找到了这儿。”

继续指向储物室:“又找到了这人,最后找到了卧室。”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的态度还是表示怀疑的话,现在就是一副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但是我真的好惊讶的表情。

“其实本来就要找到了,可惜他没看见错过了,这枚戒指还是充公吧。”

话是这么说,叶照走近储藏室打开了灯:“戒指就在这儿。”

于小莲抬起头,灯光照耀下的储藏室里几乎一目了然:“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白醯夜把那房东劝走了:“怎么会有人把戒指藏在这里。”

“因为东西很贵重,而出租房里安全性都不太高,这么显眼的东西一个未婚单身女性不太可能天天带出来,她应该是有一个地底下谈的男朋友的。然后凶手要走的时候抹掉了自己的指纹。”

去浴室拿了把扫把,叶照伸手去戳储藏室日光灯的灯泡,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灯泡被戳碎以后碎片散落下来,场景突然像有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了,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加速力气,一枚大钻戒随着碎片一起掉出来。

“好聪明,储藏室这么暗,进来不可能不开灯,开了灯就不可能看见这枚戒指,一般人也想不到戒指会藏在灯泡里。”于小莲小跑过去把戒指捡起来:“这戒指里面有字。”

“有门,这肯定是叶倩男朋友名字缩写啊之类的。”

“把戒指带回去,看看能不能采取指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光明的地方反而是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叶倩相对来说,肯定是个有智慧的女人。

第23章

之前是个人都看出来叶照情绪不对,他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这使得代入感会更加深入,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一边在水里,一边在火里。

草长莺飞的愉悦和电闪雷鸣的狂暴两种感受在交替进行,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万幸谢辞把他抽醒了,这时双子大厦外面天气晴朗,气温二十五度,微风。叶照心想,这才他娘是真实的世界啊。

回去的路上,气氛一度降到冰点。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表示自己很忙,其他事我不听我不听。

“你的移情能力确实很优秀,也难怪孙局一定要你协从调查。”

孙宏斌曾经当着谢辞和其他上级的面说过:“我认为叶照拥有想象杀人天赋的能力,这种能力百闻不如一见。”

叶照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句话里面的阴阳怪气。

果不其然:“但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捷径走多了很容易掉下悬崖,你说是吗?”

“人家只是想要帮帮你嘛,讨厌~”

“……”谢辞的藏狐脸又出来了: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关心他,居然会担心他,真正需要看医生的人是他自己才对,谢辞扶额。

谢辞和叶照共生共存十几年,都说女人是恋爱越谈越深,男人是越谈越淡,只有兄弟之间才会时间越久感情越深厚。

当时谢辞滑档上了公大,叶照和他一起读了一段时间之后决定出国留学,虽然没有说但是按当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出国留学之后肯定就是直接办移民,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刚开始他还没感觉,后来上大三的时候,才发现叶照感觉像变了一个人。或许说是在其他人的眼里叶照已经完全变了,而谢辞却还固执地以为两个人还是当初躲在阳台上偷大人啤酒喝的少年,一如当初。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叶照舅舅的死给了他很大打击,而移情能力也是在这时候才开始展露出来,人生前二十几年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没人知道从此以后会将叶照带入到一个什么境地。

或许这个承载了他所有童年回忆和叛逆青春的人,早就随着大洋彼岸的岁月流逝离他很远了,他在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开始成长,开始改变,而那个陪着他上下学写作业,偷猫逗狗的男人以后永远只会存在在回忆里。

像这种与犯罪心理高度共情的现象,可以说冯国光等人包括谢辞都是第一次看现场。平时接触的心理侧写师,很多都在局里根据受害者描述给罪犯画画肖像。今天的表现则简直是一门玄学,基本知识点全部超纲了。

白醯夜充满崇拜的说:“叶哥,你真是我的偶像。我感觉这样抓犯人样子看起来真帅啊,于小莲当时……”

被谢辞的一个眼刀一看,他顿时不敢做声了。

一开始的极度亢奋现在转变为了疲倦,精神的状态甚至影响到了肉体,肌肉分泌的乳酸产生了酸疼的效果。其实谢辞没说错,叶照心想:这种能力用的多了,确实谁都要完蛋,管他是刘翔还是姚明。

“前面路口左转,行驶三百米后第二个路口左转,驶入环城东路后继续左转。”林志玲甜甜的嗓音听起来永远十八岁。

白醯夜纳闷儿:“这导航中邪了,这不饶了个圈吗?”

回到警局谢辞顺嘴问了一次上次贾瑞的案子。

负责录口供的通知已经把当时在场的搬家工人,挨个问完了。众口铄金,没一点儿可疑的,确实都是那天接了任务去搬家而已。也没什么人提到谁做了小动作什么的。

贾瑞和他的司机都凉透了,死因一目了然。连冯国光的报告都不用看。

白醯夜打开电脑:“走访的都已经上报了,那里是私人产业,半年前破产了。高利贷公司一个星期前为了要钱去打砸过一次,可能那时候有玻璃碎片挂在了广告牌后面,不过……压根没什么人记得了。”

“人物关系呢?”

刘海吸溜着泡面:“三组人私底下完全没有联系,社会背景也几乎完全不一样,没有交叉的圈子。”

“哟,找我什么事?”叶照推开门。

“叶哥,那4204的叶倩生前是个老师。”

培元学校是几年来兴建的小学,文化历史不算悠久,主要生源是外来务工人员,自然在师资力量上也有所欠缺。叶倩是去年被聘用的代课老师,也就是无社保,无五险一金的临时工。

但是这座学校挺常缺老师的,于是也就干了这么长时间。

学校校长一脸拘谨:“叶老师在我们学校表现挺好的,也没有听说她和谁关系不好,不知道怎么会出这种事儿呢。”

叶照把玩着手里的钢笔:“那她有什么玩的特别好的同事什么的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您和您太太关系不错?”叶照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家三口的合影,看的出来三个人还是很亲密无间的。

“怎么说呢,婚姻嘛,不都说是爱情的坟墓吗?”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谢辞眉毛一挑告诉他:“叶倩可能有一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因为她可能怕把男朋友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弄掉了,所以藏的非常好。”

“真是个痴情的姑娘啊。”叶照跟着一唱一和:“冒昧问一句,三天前周六的晚上六点到十点您在干嘛?”

“我在上个星期一直在杭州出差,昨天刚回的绵州。杭州的教研组和随我一起去的柯老师可以给我作证。”他握紧了双手,不安的捏自己的大拇指。

两个人对视一眼,这是几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除非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有误,不然他不可能有作案机会。

“其实,叶倩真的是个好女孩儿。”校长深吸一口气:“她值得更好的。”

这是默认了,谢辞心想。

“警官,你们会抓到凶手的是吗?”

“当然。”

出去之后,谢辞给了叶照一肘子。

“你干嘛?”

“出轨的男人有再多借口也不行。”

“你不是男人?”

“你脑子又进水了嘛,前提是出轨的男人。”

“那我们先不要讨论这个,亲搬出来住呗。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你一直住父母家,我怎么和别人解释我的和谐生活,难不成带你去开宾馆掩人耳目?”

“你和说要搬出去住?”从出生到现在三十多年了,谢辞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父母的怀抱。

“总有这么一天的,我姐姐不是来了吗,再住家里迟早露馅儿。”

饭点儿,叶照去楼下饭店点了个鲫鱼汤,吩咐:“老板,鲫鱼汤不要放葱姜蒜,不要放味精。”

“好嘞。”

这几天两个人都吃叶照点的东西,泡面什么的碰都不给碰,一吃就着急上火:“你知道这东西多少防腐剂,多少添加剂吗?这东西是人吃的吗?”

旁边吃完面正喝着泡面汤的白醯夜和刘海对这番反人类的发言目瞪口呆,纷纷表示要代表勤劳的无产阶级人民群众消灭叶照这个资产阶级叛徒,冯国光拦都拦不住。

谢辞喝汤喝的直犯恶心,捂着嘴:“唔……”

“咋了,怀了?”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出现,有可能是剧情需要的门口刚巧碰上肚子饿了就想进来吃吃饭的叶浔推门而入。

谢辞:“……”

叶浔开始出拳一记重击:“哎呀,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客气,光喝汤怎么行啊,弟妹。”

叶照直接放大招double  kill:“你吃午饭了吗?这家餐馆不错,我们坐着慢慢聊。”

谢辞,享年三十二岁,卒。

第24章

昔拉蹲在小羊皮的地摊上,用电动打蛋器打发蛋清,桌子上散落着面粉和做好的珍珠粒,空气里都是甜的发腻的奶油香气。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而认真工作又长的帅的男人简直是吸睛神器。可惜这个房间里并没有梦幻美少女,只有一个切开心是黑色的药娘。

“路西法到底要干嘛?明明说好的方案,被他一票突然给否了,莫名其妙叫你和我出来做事,让那银行行长多活两天都不乐意了?”撒斯姆躺在蛋糕桌子上抱怨,也不管衣服会不会沾上面粉。如果说路西法之前在她的心目中是个巫婆,那现在直接变成了更年期的女人,喜怒无常。

“撒斯姆,别去招惹他,他最近心情不好。”

“他真的被甩了?是吧,真的是被梦中情人抛弃了吧,哈哈哈哈哈,我下半年就指望这个笑话了。”

“……这话可不能在他面前说。我只听切西亚提过一句,说他心上人嫁人了。”这种我爱的人出嫁了,新郎却不是我的戏码通常都是狗血青春剧的最爱,再说你们俩什么仇什么怨?他失恋了你这么开心,该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吧,这念头光是想想昔拉都打寒战。

打发蛋清是做蛋糕的时候经常会遇见的事情,也就变成了考验蛋糕师傅臂力的基本题,这一抖整盆鸡蛋清掉在地上:“不是吧,我打了一晚上的蛋清啊。”

“亲,淘宝一个呗,干嘛自己做这么累啊。”

“住嘴,不许侮辱我著名糕点师的尊严。”

双子大厦高45层,一共103位住户,其中符合侧写范围的只有十三户,白醯夜和刘海先着重问过了这几户,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又去问了4204隔壁和对面的住户,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4204的隔壁两户两个月前已经搬走了,是空的,对面的男人说案发当天晚上他出去遛狗了也没听到什么。”

刘海刚爬完四十五层楼梯,吸着牛奶补充体力:“符合侧写的着重问过,所有人里面有两个没有不在场证明,一个是住在1305的邓婆婆,今年六十岁了独居。一个是住在4200的男人,独居。”

“关键是,这几天的监控录像显示,没有外人进出过这间公寓,还有她的内脏去哪儿?凶手要他的内脏干什么?”

谢辞打断他:“并没有十足的证据显示,凶手一定住在公寓里。”

白醯夜面色铁青,显然想到什么不好的画面:“难不成真是拿去吃了?”

“很有可能。”叶照否定了这个观点:“凶手费那么大功夫就是想要她的内脏。”他想起那个充满雷声的下雨天:“案发那时候,有下雨吗?下雨天怎么遛狗?”

“那天晚上没下雨啊。”冯国光说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事实:“不过凶手应该确实是不经常解剖人体,切口不平整,显然不具备专业外科能力,很多地方下刀内脏应该都被划破了。”

“不,死亡时间有误,那天肯定在下雨。”

冯国光脸色不好看:“真的假的?”

谢辞皱眉:“叶照。”

因为死了人的缘故,公寓最近几天附近都有便衣在转悠,张政冷笑一声把窗帘合上,牵着旺财的牵引绳准备出去遛狗。

突然门铃响了。

“你好,绵州支队谢辞,想问你一些问题。”

防盗链里只露出双警惕的眼睛:“什么问题?”

“上个星期六的晚上六点到十点,你在做什么?”

“之前不是有人已经问过了吗?我出去遛狗了没在家,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旁边的叶照看了看吐舌头哈气的金毛犬,感觉眼神怎么和自家的大宝这么像:“那么,星期五晚上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

“你们警察有完没完,不是都问完了吗?”

“你在家吧,或者说你在对面那个女老师的家里?”闻言,张政的脸色不可抑制的发生变化:“你别含血喷人,我,我是在家。”

“尸体的内脏都不见了,一般法医估计死亡时间,大多根据尸僵石斑再结合死亡环境来计算,但是那个教你的人估计很了解法医鉴定程序,他教你挖出死者的内脏,将胃液和粘液涂上去加速尸体腐烂,再放上已经准备好的蛆虫,就可以干扰从而无法得到准确的死亡时间对吗?”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杀人,这都是你瞎想出来的。”

“还有垃圾袋里的生活垃圾,全是后来你制造出来的,因为一个准备离开并且生活习惯良好的女人,不会在走的前一晚还制造那么多垃圾。”

张政看起来已经完全不打算说话了,他额头都是汗,金毛犬开始对着两人狂吠,就在他准备关门的前一刻,叶照穿着长靴的腿抬起来一脚踹开了防盗门。

“叶照!”

“救命啊,警察杀人啦。”

房间里面有一股气味,尤其的强烈简直令人作呕,但是看谢辞的脸色不像是闻到了。叶照摸摸鼻子,狗狗的食盆里放着些没吃完的香肠,叶照把香肠放进证物袋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张政扑过来,叶照一脚把他踹飞出去两三米。

巨大的动静把同一层楼的住户全部引了出来,谢辞看到有人拿出来手机,赶紧上前一步关上了门,对张政说:“你目前涉嫌一起谋杀案,待会儿跟我们回去调查。”

叶照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一个搅拌机,还没洗干净。

“就是这个,把这家伙带回去。”

张政捂着胸口:“我,我要告你们。”

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说。

“要告告他,他是外聘的和我没关系。”

“你告呗,我反正是个临时工。”

金毛犬大概体会到了主人的心情,突然冲着谢辞扑上去,叶照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拦:“啊!!!”

香肠里被检测出来确实是人肉,真凶落网以后,在医院里缝了将近二十针的男人,占着绵州市公安厅的内线,控诉了十多分钟为什么作为英勇的内部工作人员,在受伤的时候不能得到家属陪同的待遇。

接电话的于小莲都要崩溃了:这问题我没法解决啊,谁叫你家属比你官大一级呢,谁叫你家属是我直系上司呢,谁叫你家属对你的控诉视若无睹呢。

不过好歹,最后谢辞还是去接人出院了,医院的狂犬疫苗要连打七天,疫苗针全给他拿回去了,交给大宝内部解决。当时那条狗死活不肯松口,被踢开了还要扑上来,危机关头大宝的十万伏特电流直接让狗变成了标本。

“没用的大人们,还是得要我出马才行吧,咩哈哈哈哈哈。”

谢辞伸手按掉了它的开关,他对于这份案件报告要怎么写十分头疼,简而言之叶大宝出现的地方,就是各种的bug,生生给逼出一种科幻小说的味道。

医院外面正在下雨,怕雨滴淋到伤口,谢辞脱下外套给他披上,然后撑着伞慢慢扶着他走。这就是有老婆的男人啊,叶照心想。

“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那当然了,你男人说什么都是对的,咩哈哈哈哈哈。”正处于膨胀中的男人,被腰窝子里的一记九阴白骨爪给掐的知求饶:“啊,我错了,我错了。”

“我刚开始觉得张政这个人很面熟,你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他吗?”

“刚刚我应该有可能想的起来,现在被这么一掐我姐站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

“……当初贾瑞案子里,他就是那些搬家工人里的一个。”

“……!!!”

谢辞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接通了电话:“喂?”

“老大,张政那家伙终于招了。”张政自从被捕以后,可以说证据确凿基本就是移交检察院法院等着判刑了,但是对于为什么杀害叶倩一直都是不肯开咬待实情。

“我现在马上过去。”

到了警察局门口,银色大奔一个自转180度停进了停车位。谢辞刚打开车门,被一只手给强制拉了回去:“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别走……”

谢辞的心脏快的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我眼睛疼,好像进灰了,你给我吹吹。”

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要是这时候听到什么别走,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

估计叶照的脑袋会被当场打爆,大宝肯定都来不及求情。谢辞略微撑起身体,找准位置对着眼睛吹气:“好了没有”

“还是好疼……睁不开。”

“我说你有完没完,真有问题去挂眼科。”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谢辞愣是甩不掉那只手,突然一束手电光照过来,门口的张大立刚好在附近,过来一看就看到了警队的队长和顾问脸贴脸的……在……

谢辞此刻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他没认出自己:“……”

“呃……嗯……这……天气不错,真凉快啊。”

完了,他认出来了。

“老大,你来了。你怎么了”

“我……没事。张政怎么说”谢辞明显精神一秒钟恍惚。

“他说得见了叶顾问才说呢,刚刚想通知你把叶顾问也带来。”

第25章

一阵摩拳擦掌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就在车上,放心吧,我这就把他带过来。”

叶照顶着一头的包晕晕乎乎的坐在张政对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把你的犯罪经过老实交待。”

“……警官你没事吧,你流鼻血了。”

“要说快说,不说我看医生去了。”

“其实,叶倩曾经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有男朋友呢。”

“……唉,其实我知道自己逃不了的,单手死到临头只想找个人说说这些事情,不然这些东西就像冰雪消融,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一开始我们的感情非常好,就像这世上所有的情侣一样,但是我渐渐发现了她有很多秘密。”

在这个停顿的中间,谢辞指示:“问他,有很多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

“她总是在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出去,然后再偷偷摸摸的回来,身上有时候都有别的男人的气味。”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啊,这泼天狗血一般的剧情,外面的几人也都是无力吐槽,叶照明显失血过多,脑容量不够:“女朋友出轨了可以再找是吧,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那你呢,你能允许自己的另一半出轨吗?然后让他天天睡在别人的床上。”

叶照笑了笑:“如果他乐意,那我也觉得无所谓。”

谢辞:“……”

“但是你很想把这件事情定义为情杀啊,首先没有人见过你和叶倩一起出入特别亲密过,叶倩的房间里完全没有另外一个男人生活过的痕迹,我当初知道她可能有男朋友还是看她有个戒痕,而且哪有情杀还顺带那人钱财的,当初贾瑞一案的时候你住在城北,做搬家工人。现在你住在这儿,做一名搬运工,要知道这公寓的租金对于你这样工作的人来说,可不便宜。”

张政脸色一变,他长得一个鹰钩鼻三角眼,相书上都说这种长相的人心思毒辣,当他不怀好意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其实非常吓人:“叶警官,你很聪明,可是聪明的人有的时候也会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呢。”

“比如命很短。”

监听的白醯夜和谢辞闻言眉头一紧,这话说的跟赤裸裸的威胁没什么两样,旁边的吉祥物老张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你说什么呢?!”

“不是有那句话嘛,情深不寿慧极易妖,叶警官我看你两样都占啊。”

“nonono,”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读书向来都是保送的,因为我永远考不到合格线,这么说吧我小学老师是我堂舅,初中老师是我大姨,高中老师是我妈妈干弟弟的儿子,大学……咳咳,总之我交过的女朋友比你换过的工作都多明白吗。”

“……”所有人:他比那个保送北大的还招人恨。

有人统计史上最吸仇恨值的三类人:北大还行撒贝贝,悔创阿里杰克马,不知妻美刘东京。

长到三十多岁了,谢辞第一次用微信,还是叶照帮他开的,他翻着朋友圈,刷着一条条看过去,都是她妈的养生秘方。什么食物相生相克,这五中食物绝对不能混着吃之类的。

“岳母这是要得道了,还相生相克,泰国人天天柠檬汁沾着大虾吃,怎么没事儿?”

“你脸咋了?”

叶照今天脸上任谁看都是被人揍了,至于是谁那么胆大包天,所有人都以为是谢辞家暴,只有本人察觉不到。

“我姐呗,还能有谁。”

“她为什么打你?”

“你看朋友圈,她说我刚结婚就出去寻花问柳,太丢脸了,拿着咏春就往我身上招呼。”

“你真的寻花问柳了?”

就像吃草的兔子本能感觉到猎豹的接近一样,他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都是为了查案,你吃醋了?”

“不是,只是一个现成的违法违纪人员在我边上,知道最近打黄扫非抓得很严吗,不抓的话我手很痒你知道吗。”

“……”

突然一条新闻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本市最大国立银行的行长卢生昨日暴毙身亡,死因是小女儿过生日,喂了口饱含花生粉的蛋糕,结果当下严重过敏反应,人在抢救路上就没了。

配图打了马赛克,但是只打了两个眼睛,基本上还是能看清大致面部轮廓的。

“绵州这是要变天吧,首富,炒房的,银行行长都挂了,看来我妈之前说得对,流年不利啊。”

谢辞“啪”的把手机合上:“一切都要看证据,没有行动就没有话语权,我提醒你叶同志,可不要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还有,要是你的好儿子每天晚上还来撞我房门,影响我睡眠质量的话,别怪我辣手摧花。”

“……”

“话说他老来撞我房门干什么?”

“……做恶梦了吧。”

谢辞心想:你们家机器人还管做梦?

之前叶父叶母来访一次,给两个人的演技带来了严峻的考验,虽然他们走了,但是这个考验远远还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叶父叶母走后,叶浔带著名律师又杀了回来。

显然在这里面,叶浔准备替叶母充当一个坏婆婆的角色,她表示自己也很无奈,谁叫老妈对于这个儿子宁弯不直非常气愤呢。

长长的会议桌上,律师清了清嗓子:“今天叶浔女士将全权代表王丽芬女士,而我则作为从旁的记录人员,将你们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说完,他拿出了一个打字机……

叶浔端坐着问他们:“你们在一起之后,饭谁烧啊?”

叶照悄悄在桌子下面踢了谢辞一脚。

后者对于自己居然愿意上这种贼船,而深刻怀疑自己的智商之后,露出了犯罪心理学中的经典假笑:“当然是我啊,呵呵。”

律师打字的声音“啪啪”响。

“洗衣服呢,打扫卫生呢,我弟弟在家可是个大少爷,这些事情你们以后都得你来做,他不会做的。”

好姐姐,给自己弟弟留一条生路就这么难吗?叶照冷汗涔涔,惊恐的用余光偷窥谢辞的脸色:他的脸色就是我回家以后会有多惨的征兆。

谢辞深吸一口气,甜甜的:“当然也是我呀。你把你的弟弟都描述成二级残废了,为了爱情我当然得照顾他啊。”

“出嫁从夫,你们以后孩子一定得起码要有两个。”

“一个和我姓,一个和他姓?”

“不不不,一个跟叶照姓叶,一个跟我妈姓王。”

谢辞一口气没上来,叶照赶紧打圆场:“没问题没问题,生十个都行,反正国外代孕机构会处理的。”

“嗯。”这下叶浔有点满意了:“那你们现在把这份协议书签了吧。”

“签什么协议?”

“财产协议啊,虽然婚前协议赶不上了,但是规矩还是要有的,不过你别怕,我们叶家也不会让别人说我们亏待你,总之你已经是叶家人了,就是叫律师随便写写什么万一离婚,你方同意不要一分钱抚养费,并且不切分财产,抚养权什么的还是全部归叶照所有之类的。”

这下即使是大宝也感受到了一股寒冷的杀气,谢辞的样子看起来已经缺氧了:“是吗?呵呵。”

这要是是个女的,肯定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立马演上一出琼瑶家庭狗血剧,但是谢辞想反正也只装一年,到时候还得是我甩你弟弟呢?很大方的就签了,律师拿着两份协议赶紧溜了,叶浔等律师一走立马恢复正常:“你们别管他,老妈开心了才有好日子过啊。”

叶照深有同感:“嗯嗯。”

绵州附近一代的温泉非常有名,可以说是旅游业的主打招牌,萧昂华丽丽的又逃课了。他在中国短暂的光阴中还从来没去过,于是撺掇着叶照,这小孩一天三顿念叨,撒泼打滚耍无赖颇有叶照当年风范。

这篇这么冷,我怀疑我到了北极

_§:з)))」∠)_

果然,我就是个无名小渣渣233333

第26章

给缠的没辙,叶照只好顶着压力去骚扰谢辞。自从开始工作以来,除了刚好没案子的时候,其他时间谢辞就算碰到假期也从来没休过假,婚假也还没用,大宝被指派过来撒娇耍宝,瞬间成了警局的新宠,大家都对这个能说话的智能AI很感兴趣。等到谢辞点头,不知道叶浔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也说了自己会参加。叶父叶母美国还有产业不便久留,并且也没有对这段婚姻表示出十分的赞同,但是秉着拆不散你们也要恶心你们的原则。他们把叶浔留在了国内,并且有一段时间可以不用出去了。

所有人:“……”

旅游城里风光各异的建筑群和特色小吃,以及不管去哪里的特色,就是人太多了。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谢辞被挤的满头大汗,幸好他们不是黄金假期过来玩,不然只会更夸张。

柜台小姐皮笑肉不笑的说:“不好意思几位,只剩下三间房了。”

“怎么可能呢,我要投诉当时明明定的是四间房。”萧昂抱着大宝,大宝变成个变形金刚。

“是这样的,本来走廊尽头那间房两天前厕所的水管突然爆了,我们想着修修也能好吧,结果昨天房间里的热水器突然炸了,电线又短路,墙拆了一半修电线呢,你们要住不是不可以,你们确定要住吗,停水停电哟。”

“……那我们,谁跟谁挤一挤?”

叶浔觉得莫名其妙:“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他们啊,我们两个一人一间,就这么定了。”

房间是装修的清朝风格,全木质家具,谢辞抱着个龙凤和鸣的枕头靠在床边发呆。

“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萎靡,我还不乐意和别人睡一张床呢。”

“我这只是抗议无效后的消极抵抗而已。”

“抵抗什么呀,大爷我现在就来临幸你,咩哈哈哈。”

一记飞踢,隔壁的萧昂明显感到了墙面的震动,内牛满面:两位动静要不要这么大啊,不考虑我这个未成年的感受吗?

第二天,一帮人准备去泡温泉。

这个名叫清河的小城市里,熊猫和竹子是卖点,所以不管在哪里都可以看到绿色的竹子和熊猫装饰品,眼花缭乱。大宝这回变成了劳力士潜航者系列,这下谢辞算是明白他那些名表都哪儿来的了。

“大宝可以变成车子吗?”

“不知道啊,没叫他变过,干嘛这么问?”

“我在想你的个人资产到底有多少水分。”

“……???”

叶浔一个人去了女性浴室,只剩下他们三个汉子,洗完澡以后先去了蒸拿房。叶照因为热把围着的浴巾都给拿了,四处炫耀在私教虐待下锻炼出来的腹肌,谢辞原本白皙的脸微微发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

他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把浴巾披上,不然你的鸟就会飞走了。”

“……两位叔叔,其实我才16岁呢。”萧昂是14岁上的高中,后来又跳了两级。刚进大学的时候嫩的能掐出水来,是当时所有女大学生心目中的男生人气第一名,因为他太萌了,又特别喜欢冲人撒娇,见到他的女学生没有不母性泛滥的。

“……”

“所以你们晚上动静可以轻一点吗?”

两个大人突然感觉到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厚脸皮是怎么不断练就的。

他们脸不红心不跳地异口同声道:“我们很早就睡了啊,小小年纪不要幻听。”

萧昂:“……”你们牛×。

温泉是恒温的,泡的人生出一种倦怠感,出了温泉,萧昂随即去餐厅前台点了份手枪腿,这个年纪的小伙子都酷爱肉食,他也不例外,一天不吃肉就感觉活不下去。

叶照拿着资料端详起来,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众人,能把可乐喝出了星巴克的感觉,两条长腿桌子底下根本放不下。

“就这些?”

“就这些,他给狗吃的香肠确实是人类肝脏做的,搅拌机里残留物中也找到了,但是他的手机里我们找到了一个当时杀人时段打进来的电话。”

“结果发现没法做三角定位,而且回拨是空号吧。像幕后真凶这种人,肯定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虽然现场确实出现人员高度重合,但是他们的口风都非常严。那个少年犯呢?”

“他是最难办的,未满14岁只能送去少管所,但是他家的律师正在准备打精神分裂的辩护,估计最后进精神病院的可能性非常大。”

“……到时候再申请个保外就医,给他换个医院,啧啧啧,万恶的金钱。”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也有很多法律顾及不到的地方,因为在法律的庇护下,杀人犯的性命也是性命。它的一视同仁,有时候也成了罪犯的保护伞。

叶照好奇的问:“张政身上有纹身吗?”

“有。”

“纹的什么”

“亚伯汗。”

餐厅里人来人往,飘满了炸鸡的香气,不论男人女人都行色匆匆,百分之八十的噪音都来自熊孩子,刚刚还有一个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高分贝的哭声差点让萧昂夺门而逃,叶大宝自己贴着桌子底下的插座在那儿充电。

谢辞接了个电话,和王离隔着电话聊的正开心,自从上次碰见之后,叶照发现这个学长隔三差五的就来找谢辞吃饭,虽然谢辞因为太忙了总是推拒,但是也不妨碍两个人变成了朋友。

叶照心烦意乱的把资料翻来翻去没翻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而王离是什么人?他是当年绵州市的高考第一名,因为个人意愿强烈才放弃的帝都五道口男子学院的名额,从而上的公大。并且在校期间成绩优异,当年所有的辩论和记忆力比赛都是第一名,毕业之后也前途坦荡。要是王离是个矮矬穷,说不定叶照不仅一点儿不担心,还会乐呵呵的叫他们多联系呢,但是这个人明显英俊多金还有能力,偏偏还不是什么富二代官二代,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公务员家的孩子,这不就是谢辞生平最欣赏的那种人嘛。最关键的是,这个所谓的学长一看就心思不纯,叶照心想:长得帅不是你的错,但是你长的帅又来追别人老婆就是你的错了。

突然,他的余光之中瞥见了门口桌子的那个男人,半张脸被黑色口罩挡住了。身材魁梧,发达的肱二头肌几乎在T恤里面呼之欲出,他没吃什么东西,坐在那里看着手机,这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抬头一看,两个人顿时四目交接。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迅速收回目光,然后和打包好餐点的同伴快速离开。

叶照拿起手机和钱包,还有那颗折了半天的粉红软妹币爱心,站起来跟了出去。萧昂和谢辞啃着鸡腿跟在后面:“老大,你结账了吗?”

“嘘……那个人有问题。”

“哦哦,那我们现在是在跟踪吗?你为什么觉得他有问题?人家这辈子还没有跟踪过什么人呢。诶可赛艇。”

“你别跟过来了,这事儿有点危险,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等会儿别拖累我。”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他是绑架犯的?”

“因为他避开了绝世帅哥我的目光,这就是心虚的铁证。”

“……”

“还有气味,一种虚伪的混合邪恶的犯罪者的气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等的对视,给他们造成了一种危机感,两个人提着餐盒,带着鸭舌帽,几乎可以说是疾走的穿过人群,来到一处地下停车场,叶照和谢辞没有跟进去,守在拐角。没多久一辆面包车开出来,他们记下车牌号,拦住辆出租车跟上去。

面包车先是沿着环城路开了一段,然后驶入老的国道,自从改路之后,老的国道已经不属于主要市区路线了,这明显就是要往荒山野岭开。

叶照用手机给白醯夜发短信:清河市老国道这里,车牌号绵G123H57,怀疑是绑架勒索,赶紧派人增援。

“其实叶照,我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依赖你的直觉。这样子路上看见个人就直接跟踪……”

“你敢说他们不是罪犯吗?你有证据吗?”

看着谢辞欲言又止的脸,叶照斩钉截铁的回答:“那他们就极有可能是。”

结果迟迟没有回音,他把信息发到绵州支队的群里,白醯夜十秒内就回了:知道,马上向上级汇报。

孙局在下面回复了句:你小子,上班时间玩手机。

白醯夜:凉凉。

随着路段越来越偏,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就连出租车司机都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两位先生,你到底要去哪儿啊?再开下去,要出清河市地界了,可要加收钱啊。”

他把随身携带的警校食堂饭卡拿出来一秒钟:“别紧张,警察,继续跟。”

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注意不了那么多,只要看到警徽就信了个七八十:“那,那前面那辆。”

“别问那么多,跟着就行了。”

面包车最后停在一栋郊区别墅前面,看着两个人上楼,叶照才把车钱结了,出租车司机连钱够不够都没看,一溜烟儿跑了,只留下熏人的尾气。

这个时候,刘海同志打了消息过来:你搞什么鬼?出去玩一趟可以碰到绑匪?

叶照回复:快来救我,晚了就凉了。

谢辞:……下次不要在群里乱发消息。

说完把叶照移出了群聊。

……

别墅得三楼阳台有人巡逻,一时间找不到机会进去,他拨号给白醯夜,让手机保持通话中,方便警方确认位置。但是看过电影的都知道,一个地方坚守能力最弱的时候,就是交班的时刻,也同样是最容易钻空子的时刻。但现实中,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别墅出来个眼生的男人,剔着牙说了两句,那巡逻的人就准备进去。

巡逻的人,加上那个面生的男人,以及之前两个外出买饭的人,估测里面的绑匪起码得有五六个人。

谢辞打算绕到另一个方向去看看,拿出手机,打给了清河市派出所:“你好,我要报案……”

“你的位置我们已经锁定了,别轻举妄动,等我们赶过去。”

“知道,绑匪目测起码有六个人,而且带有管制型武器,我猜测可能有枪。”

随即谢辞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给叶照:“叫白醯夜几个动作要快,派出所那边的支援很快就会到,我绕到后面去看看。”

“嗯,你小心点。”

白醯夜那边赶紧上报了这次行动,刘海啧啧称奇:“谢队难得休的假,全当出外勤了。”

他们要是知道叶照在美国时,因为有名的柯南体质,被称作行走的人间凶器,就不会觉得奇怪,而是要同情谢辞了。

别墅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外表看起来华丽的建筑,内里却十分简陋,甚至墙上并没有糊白漆,可见并不是常住人。地上躺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孩子,看起来已经昏死过去了。还有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两个人都是被绑住了手脚,捂住口鼻。

带头的那个光着上身,问:“老五,老大好端端的怎么死的?”

被称作老五的年轻人支支吾吾:“听说,是被个学生开车压死了。”

其实做亡命徒的,往往都是最讲义气的,只要不是吸毒吸坏了脑子,或者那些丧心病狂的神经病。那都是兄弟如手足,出了事都要能帮则帮。

“哼,幸亏那学生跑的快。”

“老二,把那胖子叫醒。”

老二闻言站起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出脚,那胖子自己先醒了:“哎呦,这是哪儿啊。”

“这是哪儿你别管,胖子,你欠我们老大的那笔钱怎么算?”

“各位大哥,宽容两天吧,上个星期不是刚刚交了十万吗?”

带头的大哥把喝完的啤酒杯往旁边一砸,“砰”的一声,胖子浑身的皮肉顿时收紧了。

“宽容?你欠了一百万都宽容你大半年。”说着竟然把手上的啤酒瓶碎片扎在胖上的手上。

第27章

“啊!!饶命啊,饶命啊。”

“先废你一只手,就当作是利息。”

边上的人似乎对这种事情都司空见惯了,没有表现出对鲜血和惨叫的任何不适,有两个饭还没吃完的眼皮也不抬一下,继续吞咽。

躲在别墅外面的叶照正玩俄罗斯方块,突然就被一声尖叫惊的手机都掉了。他伸手想去捡,突然连手机带手被人踩住。

带头的大哥玩累了,坐在沙发上抽烟,老二绑着个人进来了:“老大,刚刚去解手,看到个人鬼鬼祟祟的蹲在哪儿。”

这个人,就是叶照。他被摁在地上,从余光里可以看见那胖子和被绑架的小孩。胖子满地打滚的哀嚎,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显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是那小孩出了这种动静还一动不动的躺那儿装死就不好说了。

“小子,你从哪儿来的?”

“路过。”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来,这荒山野岭,附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说你路过,是准备从那里来,到这里去嘛。

老五面色顿时不好看:“我怀疑是警察,这是个踩点的。”

话一出口,叶照都能感觉到空气里满满的杀气,那个带头的大哥就是那位肱二头肌男,现在他身上的感应特别强,可以说犯罪氛围越强烈,移情能力随之就会愈强。

这里的人,不止一个人身上背过人命。

“唉,我真的就是个路过的,您这些人说我是警察,我就是啊,我还觉得自己是总统呢。”

“把他们两个大的带出去,拉到后山埋了。”

谢辞带着穿着防弹衣的特警队和几名民警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地上一件卡其色的Gucci外套,警犬大毛摇着尾巴对着外套撒欢,它嗅出着上面的人味儿了。

上去把外套捡起来,内外翻了一下,基本可以确定是自己脱下来的,钱包之类的完全没丢。谢辞把外套放到三毛鼻子底下,让它闻。然后从武警手里接过牵引绳。

负责侦查的小张回来汇报:“绑匪一共目测有五人左右,一人在三楼阳台望风,其余绑匪和人质都聚集在二楼,目前没有看到叶顾问。”

“小张,你带着一队从西面进,小刘,你带着二队负责掩护,老白和其余人跟我走。”

两个绑匪押着胖子和叶照去后山,刚巧就是那两个去买饭的,两人还是双胞胎。在这种犯罪组织当中,每个人都有着严密的分工和等级划分,像这种跑腿买饭的明显就是小弟。讽刺的是,同时也有可能是当中最干净的那种人。

那个胖子,看清脸之后发现还是熟人,司马空侯。两人嘴没被堵,自然都闲不住。

“唉,想我一个青年才俊,居然要跟你这种人一起挂喽。”口气听起来跟马上要去度假没两样。

两个绑匪黑线:你这样子说,哪里像是马上要挂的口气。

司马咬了咬牙:“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们算哪根葱,论资历老子是他们祖宗。”

这话说的有点奇怪,叶照看了他一眼,司马一个开出租车的,跟一帮罪犯比什么资历?而且这么凶狠的口气,也不符合他给人的印象。但是双胞胎的脸色马上变了,一脚踹过去:“你说谁是狗?!”

“胖子,死到临头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有的,我的心愿就是没和我老婆办个婚礼,如今他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我,委屈他了。”

“……我,我还没活够呢,我不想死。”

后山的山顶有一片空地,附近长着茂密的松针类植物。双胞胎拿出铁锹开始挖坑。

“你说我们要不要打晕他们?”

“懒得费事,到时候往坑里一埋都一样。”

叶大顾问真心无语:这都什么智商,居然还出来犯罪,老老实实搬砖这么难么。

“你们是不是很害怕?”

“你,你胡说什么!”

“杀人这么难吗?你们还没杀过人吧,要是我的话,现在就拿铁锹直接往头上来两下,一下一个,必死无疑,还挖什么坑啊这么累。”此时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邪恶。

“……死条子,你想死别带上我。”

“看过脑浆吗?白色的,会溅的到处都是,杀人一般都是无期和死缓,但是没被抓住都没什么关系,还能往外逃呢是吧。”

双胞胎脸上表情有些奇怪,其中一个站出来说:“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你杀过一个女孩儿,还没成年呢。”

那人顿时不说话了。连司马脸色都变了,他自然不知道这些人都干过些什么事情,但是他觉得这警察肯定魔怔了。

“你强女干了她,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她拼命的抵抗,可惜完全没有办法。”

“你怎么知道的。”

“当我闻到你身上的气味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些被你杀死的,无辜可怜的女孩儿,那种成就感永远住在你心里,从来没有消失过,不会有人像我这样理解你了,理解那种快乐。”

距离他们不远处,背后站着赶来的谢辞,他脸上血色在听到这番话时褪的干干净净。双胞胎回头:“谁在那……”

话都没有说完,两个刑警一拥而上扑倒了他们,大毛冲上去围着叶照打转。

一队在确认人质位置之后,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远程狙击手一下解决了三楼望风的人,一队从正门进,二队从西面爬到三楼以后,选择离人质最近又相对安全的窗户,吊着安全绳从二楼破窗而入,几乎没有费多大功夫,就控制住了局面。

其实白醯夜当刑警这么多年,参加的大型出警次数不超过十次,这是一个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微风的职业。更多的时候,他在帮张大爷找猫遛狗,给喝醉酒打的老公头破血流的女人做心理辅导,在公交车上抓小偷,广场中心抓流氓。真正无时无刻都位于危险边缘的,可能缉毒警察更夸张一些。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字,有时候是很重了。

后来行动结束整个收队,谢辞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一句都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有史以来莫名其妙的第三次冷战,期间他的所有电话都被拒绝接听,在家里不管他说什么,谢辞都装作没听见。

导致叶照在破案和家庭冷暴力的双重压力下,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总是半夜十二点睁着双大眼睛在屋子里四处游荡,一开始把大宝吓得以为他得了梦游症,晚上再也不敢去谢辞门口恶作剧了。

然后他就跟更年期失调的中年妇女一样,有事挑事,没事挑刺。人家冯国光坐在尸体边上,下午一点多才吃午饭都被他批评,让冯国光拿着鞋帮子赶出了法医办公室。一时间周围人都是人心惶惶,连带着兰心也受气,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警察三天两头要跑来酒吧喝酒,但是最近这一身王八之气,就跟个镇宅神兽一样,害得她店里的老客都频频投诉。

谢辞全然不管这些,该开会开会,该出差出差完全把叶照晾着。王离在这种情况下电话还是打的很勤快,两个人偶尔就出去聚餐吃个饭。

到了王离生日那一天,谢辞早早地买了礼物准备过去,临出门被叶大宝一把抱住:“带上我嘛,带上我吧。”

“你去干嘛?”

“你忍心让我在家里一个人独自面对吗,上次凌晨两点叶照拿着把刀在家里飘来飘去,万一你回来看到我已经英勇殉职怎么办。”

“……那是他准备做宵夜。”叶大宝的臂力实在太大,谢辞只好放弃了抵抗:“好吧,你可以一起去,但是不能捣乱。”

叶大宝拿拉链拉住自己的嘴巴,比了个OK。

第28章

生日会开在KTV里,近些年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喜欢在KTV里聚会。一群男男女女点了歌,群魔乱舞放声高歌。一桌子的菜和零食还有酒,不知不觉谢辞喝的就有点多了。到了散场的时候,分了几拨。谢辞和王离做一辆车,后座坐了三个人,因此他们之间几乎可以说贴着肉坐了。

叶照期间打了好几个电话,谢辞只得接起来:“喂?”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一个已经结婚的人就这么跑出去,去哪儿了,干什么,什么时候回家都不交待一声,你觉得这样对吗谢辞。”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原因,谢辞很难控制自己的语气:“我觉得挺对的,毕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边沉默了半晌,就当谢辞以为他已经挂了的时候:“在你眼里,我们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关系是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心理有什么想法也不说出来,遇到事情就冷处理,对我说实话就这么难?”

“……因为你对我说实话也挺难的,你自己做过些什么,难道不是一直在骗我!!!”说完把电话挂断了,到了最后因为难以压制清情绪,音量还是挺高的,一车子人装睡的装睡,开车的开车,大家心照不宣的当做没听见。

“你老公……还挺关心你。”王离做的离谢辞最近两人又最熟,尴尬的呵呵两声。

等到了家附近,王离坚持要送他。夜里的风凉浸浸的,这么一吹谢辞也清醒了些。两个人在路边走着走着,突然从拐角处冲出来几个黑衣人,也不管谢辞,抓着王离一番扭打之后,带着就准备走。王离一个搞心理的哪是对手,一下被打懵了,稀里糊涂的眼看就要被拉上一辆面包车。

谢辞赶紧追上去:“站住,你们是谁?”

跑最后的那个转过身来就是一拳,谢辞向后躲过去了,顺势就是一脚给他踹了个四脚朝天。

反扣双手,拷上手铐:“说,谁叫你们来的?!”

“哎呦喂,这钱我不赚了,就80块钱还碰上个这么能打的,这戏我不演了。”

“???”

谢辞刚想打电话叫人,被一只手按住了。叶照穿着一身条纹睡衣,头发洗了都没吹干,走过去给地上的绑匪解开手铐:“行了兄弟,你走吧,工资给你加一成。”

“!!!”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有事回家说。”

叶照这个人,其实很护食。往好听了说叫有义气热心肠,往难听了说就是小心眼,吃独食。他对于自己的东西,定义就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即使我得不到,你也不能要。对于谢辞,也是这个道理,他的发小既然不打算弯了,那么那个什么王离就连追他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以后谢辞突然想找个姑娘结婚生子安定下来都好说。但要真是有一天,王离和谢辞在一起了。叶照估计自己能带着C4炸药去婚礼现场,点燃引线除了谢辞大家干脆同归于尽。

他对于叶大宝找的这批人很不满意,要是按他以前的那批人的水准。怎么可能把这事儿现在谢辞眼皮子底下,肯定是先跟踪那小子一段时间,悄无声息的在路上把人绑了。

叶大宝对此事表示:没用的男人,知道你银行卡里现在多少钱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知道这个俗语不。

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谢辞差点就想把这一人一机器全部送进绵州监狱的大牢里,让他们看着铁窗眺望远方,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当初不愿意好好做人。

“你怎么能,怎么能叫人跟踪我,还赶出绑架这种事情来,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是担心你出什么事情才叫别人顺路看看的,你也看到那些人的素质了,绑架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怎么可能叫他们做呢。刚刚那群人没打到你吧,让我看看。”

谢辞的眼镜里面都是失望:“你变了,叶照。我再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曾经我以为你是绝对正直的,对朋友诚实的,可是你做的这些事情太让我失望了。”

事到如今所有罪犯的心理都是一样的历程,那就是绝对打死不能认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朱利恩呢,你也忘了吗?”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重磅炸弹,叶照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了。

——朱利恩,美国历史上最臭名昭着的连环杀人犯之一,以他为原型的电影和小说一大堆,他最出名的是在他杀了人之后,会将尸体肢解做成美味佳肴吃下去。有的时候,他甚至邀请别人来他家里一起共进晚餐。

美国FBI为了逮捕这个食人魔,成立了特殊调查小组,当时叶照正在美国进修犯罪心理学,也是这个小组的成员之一。朱利恩杀害的人数统计超过百人,但是在他落网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食人魔的任何特征。换句话说,他可能就是你身边的同事,睡在你枕边的丈夫,和接送小孩上下学慈祥和蔼的父亲。

谢辞本来不想提这件事情,但是他在FBI是有熟人的,那个人也只是在茶余饭后提起了一句,朱利恩落网了。毕竟这个和开膛手杰克齐名的男人,从来不止受到一个人的关注,报纸上甚至用了可喜可贺的字样来报道。

“抓到这个恶魔,有一个人功不可没。”

谢辞很好奇:“是谁?”

也是在那个时候,谢辞才知道报纸上和传记体小说里那个大名鼎鼎的Leo,就是叶照。他在破案时用了移情手法,可以模拟罪犯的思维。

那个朋友自己本身有两百磅的重量,生平可以说是无肉不欢:“但是这个天才已经陨落了,他被永远除名了。FBI将会永远不再用他。”

“为什么?!”

“因为他在破案过程中,陷的太深。到最后他自己就是一名罪犯,他一开始模仿朱利恩犯案是为了激怒他,引他现身。但是最后抓朱利恩的时候,他就好像食人魔附体一样,要不是其他探员赶到及时,估计朱利恩就要变成他的盘中餐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但是两个人在爆发过一阵之后,迎来了更大的沉默。叶照第一次心理没底,他不知道谢辞是从哪种渠道了解的这件事情,也不知道他到底了解到什么地步。

“大宝?”

“嗯,什么事情。”

“你去给我美国的导师求恩发一封信,信的内容我现在给你。”

“在此之前,我想说那批演员的报酬怎么办,你的银行账户现在里面只有122.38元。”

“去问你妈要,就说你最近吃电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吃点柴油什么的”

“……”

与此同时被五花大绑的王离同志,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群绑匪在车上换衣服:“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兄弟,生活不容易啊。”一个身上描龙画虎的男人叹了口气:“这场演完了,接下来我们要扮保镖了。”

一个人往他口袋里塞了张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联系我们哈,我们按小时算,一小时一百块。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儿,时间到了就让你走。”

王离嘴角抽搐:“还挺便宜……”

“是啊,是啊,那个人还跟我们讲价,一百块都不给我们,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

等到所有人都下了车,王离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这帮绑匪太不专业了,绑人居然把手绑在前面,估计也真不是专业做这个的料。

下车的时候一个留下来看守的人站在不远处抽烟,看到他刚想出声,被一瞬间打中太阳穴晕了过去。没人能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他的眼里涌上一股暴虐的情绪,叫人不寒而栗。

美国那边很快就回了信,叶照自动略过那些嘘寒问暖的客套,直接跳到自己想看的内容,这几天他连警局也没去在家看犯罪心理的美剧打发时间。

“就是他了,两百磅的胖子,按照经历来说只有他有可能和谢辞对上。”

叶大宝带着围裙凑过来:“这种毫无战斗力啊,妈咪和他绝对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谢辞这个人。”叶照口气淡淡的说:“疑心病太重,他越是心理觉得我有问题,就会看什么都觉得我有问题,现在当我是个贼似的,防着我。”

“妈咪是怕你走上歪路。”

“他就是太有正义感了。”叶照笑了笑:“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他最近还和那个王离来往吗?哼哼。”

大宝委屈地不行:“上次肯定露馅了,妈咪现在去哪儿都不想带我了。”

“没事儿,很快他就会看清这个世界,除了我之外没一个好人。”

“……”

谢辞对王离是满心满意的愧疚,深怕他被那群绑匪给打了,到时候不依不饶地要报警,再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把叶照和叶大宝两个给牵扯进去(?)。

因此一能联系上,就一定要请他吃饭。王离心理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是他表示自己没那么小气,正好最近要搬家,就让谢辞当个劳动力帮他搬家吧。谢辞老泪纵横,欣然同意。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王离说的搬家是从原来他父母家的旁边,搬到了现在他和叶照住的小区的边上……

第29章

这小区绿化和物业做的很好,周边也商铺颇多交通便利,因此房价一直稳定在一万多一平方。王离光是家具就搬了一整天才搬完,然后一帮人继续留下来整理东西,不得不说王离的人缘是非常好的。谢辞对做饭一窍不通,但是对于颜色搭配什么的还算拿手,把窗帘沙发地毯什么的都弄好以后。王离亲自下厨,做了一锅四川火锅犒劳大家,吃完以后一帮人还支了三张桌子打麻将。

就谢辞一个人躲在阳台上抽烟。王离手里拿着两杯啤酒跑过来:“你不和他们一起去玩?”

“不了,你们玩吧。”

王离仔细斟酌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问出口:“你和你老公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谢辞很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上次我碰到你父母了,说是还没见过你老公呢。”

“因为……所有父母都肯定不会喜欢他这种没有正式编制,没有五险一金,月工资低于五千的对象的……对吧。”

王离苦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喜欢他呢。”他想:他倒是月收入上万,正式工作还有五险一金,而且绵州两套房子,怎么还会输给这种人呢。

谢辞眨巴眨巴眼睛:“因为除了我,肯定没人要他啊。”

“……”

得知今天谢辞主动约那个学长王离吃饭,恨得叶照牙都咬碎了,他倒在地上冲着大洋彼岸的萧昂撒泼打滚:“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去把那什么王离大卸八块。”

萧昂:“……你冷静。”

滚了一阵子,叶照突然叹了一口气:“不能再让他跟那个什么王离见面了。”

“那你怎么办?嫂子可是吃公家饭的,要是在被他发现你违法乱纪,肯定是要斩断青丝,亲手送你去改造。”

叶大宝曾经评价萧昂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内心,以及只要叶照和他在一起,两个人就绝对不会干好事。其实这个评价还是有他的道理,毕竟两个人跨越了这么大的年龄差距,成为忘年之交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我得想个办法。”叶照的表情看起来阴恻恻的。

当叶照觉得一件事情必须要做的时候,那么他就算是遇上台风地震,都一定要去做。当年家里本身并不同意他读犯罪心理学系,也不同意他去读公大,但是他想跟谢辞一个学校,于是斗智斗勇连绝食都用上了。当初年轻力壮心智坚定的王丽芬女士硬是扛不过她亲生儿子的斗志,最后屈服了。

于是当谢辞晚上结束公务,一身疲惫的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面已经被玫瑰花包围了,中间被摆出一个爱心的造型。叶照站在前面单膝跪地,拿出戒指:“亲爱的,我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你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是不是抽风了……叶大宝呢,你把家里搞成这样,知道它要打理多久吗?”

“咳咳,谢辞,其实还有件事情我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事?”谢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补办个婚礼吧。”

“……滚,你不是不是疯了?”

直到谢辞真的主动开始约那个什么王离吃饭开始,叶照才真正体会到了被戴绿帽子的男人的愤怒。尽管两件事情有着本质的区别,但是他认为主动约饭这个行为本身就有着关系向前迈出一大步的征兆,于是今天晚上,叶照简直邪火攻心觉得自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掐断这股爱情的小嫩芽。

其实他真的是想多了。

“你今天是不是去约你那个学长了?”

“是啊,你把人家打了还不想赔礼道歉,难不成是想上天吗?”

客厅的茶几上有一整套的紫砂茶具,平时两个人还常常泡个功夫茶什么的喝一下,叶照舍不得拿有着珍贵回忆的东西发火。

就去把客厅墙上那幅后现代注意代表画作之一的油画拿下来,叶大宝都来不及阻止,那玩意儿就断成了两截。横竖装修钱是叶浔出的,在场三个人都不心疼。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去找他,他就犹如此画。”

谢辞此刻的脸色非常精彩,一方面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显得有些迷茫,一方面叶照明显找揍的行为又让他有些上火:“我觉得你已经是个棒槌了,就没有必要向败家子靠拢了。”

说完就走去厨房拿餐桌上的车钥匙,叶照一看追过去一把按住,贴身肉搏之后把一大串钥匙抢了过来:“你哪儿都不许去,你又去找那个王离对不对,我告诉你你以后绝对不许再去找他。”

“你把钥匙给我。”

“不给。”

“你把钥匙给我。”

叶照穿过走廊跑到阳台上,一个完美抛物线把钥匙扔出了出去,好死不死的掉进了楼下花园的水池里。

“……”谢辞石化了。

像是不放心,或者说在对比了两个人的武力值之后,他从裤袋里摸出自己的钥匙,干脆利落的也扔了出去。

谢辞赶紧叫叶大宝,叶照提前看穿了他的想法,虽然他是第一授权人,但是早八百年前他和谢辞就平权了,叶大宝到时候会听谁的还真说不准。

他一个指令关掉了叶大宝的开关,然后跟抛铅球似的扔了出去:“去吧,皮卡丘。”

“……”

“哼哼,你今天说什么都别想出去,除非你答应我再也不见那个王离。”

挨完揍以后,晚上叶照果不其然的开始失眠了,他在第三次打开冰箱拿东西吃的时候,大宝长着两条长腿跑过来:“爸比,你手上的三明治起码一千二百卡路里,之前你还吃过了晚餐剩下的北京烤鸭,抹茶蛋糕,你是希望中年秃顶发福被妈咪赶出家门吗?”

“……不要卖萌。”

在谢辞放弃挣扎,乖乖去洗澡准备睡觉之后,叶大宝就悄悄爬回家了,哼了一晚上的:“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个爹妈呀,脑子都不好呀。”

他悻悻的把三明治放回去,关上冰箱门突然看到了后面的谢辞,穿着高领睡衣什么也不做就那样看着他:“你别这样,看起来就像个冷血的残酷杀手一样……性感。”

谢辞一记断子绝孙脚,要是踢实了,估计什么烦恼都给叶家省掉了:“这是你第几天失眠了,所谓的移情后遗症嗯?”

“不是,是我要妥协。”

“妥协什么?”

“向我自己妥协,妥协承认我就是爱上你了,而不是什么该死的好兄弟。”

谢辞劝他:“你可以去看看断桥心理和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总之你应该会比我懂。我不认为你是爱上我了,更多的可能只是你还认不清自己真正喜欢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的。而我,对于我们几十年的朋友感情很满意,不认为有改变的需要。”

谢辞的声音怪怪的,或许有些情绪是因为我把你兄弟,而你却只想和我上床吧。

叶照奇了:“那你为什么相亲老是失败?不考虑一下可能是内在需求跟市场供给完全不同嘛。”

谢辞:“那是客观因素……导致的,谁知道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样的。总之老子宁死不弯。”

说完打开冰箱拿出之前那个三明治,踏踏踏走回房间吃夜宵去了。

“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房间吃东西。大宝,去把你妈叫出来。”

白醯夜是被一个电话紧急叫过去的,在钻过草丛淌过水池沟之后,总于千辛万苦地找到了那枚钥匙。进门的时候他被满地的玻璃渣子惊呆了,绿色的窗帘被拉掉了,半耷拉在地上,墙上一块一块的红酒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血。

“老大,你杀人了?”

叶照眼睛里都是血丝,显然一夜没睡踏实,左眼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可疑的淤青,此刻裹着毛毯跟头大型犬一样呼哧呼哧喘气:“谢辞这王八蛋简直疯了,拿着红酒瓶子砰砰乱砸,这要是真砸中了,你现在就是来给我收尸的。”

“嫂子为什么发火?是不是你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

“……”

第30章

“还是说你勾搭酒吧老板娘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也不是,昨天晚上我们俩谈心来着,谈着谈着……就亲上了,他后来说要回去睡觉,但是但凡是个男人那时候哪能真的老老实实睡觉啊,你懂的。”

“我不懂,婚内强女干,那你现在确实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牢里。老大咋没打你个半身不遂?”

“我们都结婚了,这是老子正当权力……”

话都没说完,谢辞“砰”的推开门,叶照赶紧把毯子盖在头上:“饶命啊。谋杀亲夫啦。”

“去把正装换上。”

“为什么?补拍婚纱照?”

“……不是,二狗子不是要结婚了吗?前两天递的请柬。”

白醯夜顿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打算悄悄溜走。

谢辞琥珀色的眼珠子一转:“你站住,把地上打扫一下。”

“……(_)”到底我为什么要过来,白醯夜内牛满面:我真傻,我真的太傻了,光知道个傻大哥,忘了被自己欺骗过的老大了。

婚礼办在世纪明珠,会场用了紫色和白色当主色调,看起来雍容大气上档次,充分体现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感觉,新郎看到昔日同学来了,带着新娘过来欢迎,几个人互相寒暄。

叶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和女人结婚好啊,起码婚后你们吵架不用挨打,女人打男人只要不用武器那都不是什么事,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男人啊。”

新郎和新娘听得一头黑线。

谢辞阴恻恻地笑着问他:“哦,你羡慕,意大利不是有一个正在等着你嘛,请问有谁拦着你了。”

“……”

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尤为恐怖,新郎赶紧出来圆场:“两位,别站着了,入座吧入座吧。”

司马空侯作为被绑架的受害者,被谢辞下令一定要扣押满48个小时才能放人。

“司马空侯,二十七岁,出租车司机。沉迷赌博而且不是随便玩玩那种,据说他曾经一夜之间就输掉了二十万,一个出租车司机,哪里来这么多的钱?”

年近三十没有老婆的男人,大多数总有些不良嗜好:“队里之前查过他的账户,没有大笔款项进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现金交易,有人叫他做事,完事了用现金结款。”

办公室里都是炸鸡,薯条和可乐,顺带着特意多要的好几包番茄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两个人是臭味相投,饮食习惯相同基本就是可以和谐生活的前提。

“老刘,你去把绑匪那里搜出的那袋钱,就是司马交上去那袋,去验一验有没有指纹留下来。”

“是。”

“我继续跟进司马这条线,看看能不能有新收获。”

“假设这些事情真的是有人策划的,并且事后用现金支付酬劳,那么他们肯定有一个支付酬劳的地点,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共同出现过的地方。”

“不一定,如果我是这个凶手,那么为了安全起见,我绝不会叫这些棋子互相认识,并且手里肯定有把柄或者条件拿捏他们,他们领取酬劳的时间肯定是错开的,甚至地点都有可能不止一个。”

谢辞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于小莲,你去查查和贾瑞和丁建国这两个人的新闻什么的,再去查查司马,兰心,张政这些人的背影,不要查近的,从出生开始查。”

“嗻。”于小莲跪安了。

对于之前的那个吻,彼此突然很默契得都选择了遗忘。说着手机响了,接起来那头说了几句,叶照嘴巴里的炸鸡呼啦啦掉出来。

谢辞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捡起来。”

“我姐她,被抓了。”

“……她是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把人一不小心踢死了?”

“不是……她袭警。”

这事儿反正叶浔不是头一回干了,上次那一脚至今都让人有心理阴影。幸好她踢的不是谢辞这种级别或者以上,而是一名小交警。

谢辞想要避嫌,没有打算进去,坐在车里抽烟。派出所的王移风是谢辞的旧识,当初叶照进拘留所的时候也是他安排的单间,趁着叶照办手续溜出来找谢辞聊天。

“嘿,结婚了挺甜蜜啊,看你们两个到哪里都一起。”

有苦难言的男人烟抽的更凶了:“她犯什么事儿了?”

“你那大姐,我真叫一个服了,老是违章停车,这个月光罚单就开了十几张,还他妈都是同一个地方开的,人家小交警业绩太光辉都开不下手,她还把人打了。”说着拿手指了指脑袋:“你们做家属的,有时间要多关心关心,把反社会人格扼杀在摇篮里,防患于未然嘛。”

谢辞心想:那是你不知道她连我都敢踢。不然就不是防患于未然了,以王移风的性格肯定直接扼杀了。

接完叶浔,谢辞路上问起来:“姐姐怎么了?”

“她看上那小交警了,想跟人家套套近乎,结果人家刚正不阿没找着机会,就开车去天天给人贴罚单,后来人家不给开了,口头警告下次在犯就拖车。她就……”

“把人给打了?”

“哪有那么凶残,就直接告白了,小交警害羞没答应,我姐估计拉他来着,没控制好力道。”

“……”

叶浔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连身羊毛衫,带着副金色细框眼睛,吊梢眉丹凤眼显得很有韵味:“去市区医院,误伤了人家总要去看看。”

几个人互相商量着要带什么礼物过去,毕竟空手过去有些不太好看。结果最后在路过的的花店里,叶浔挑了束红玫瑰,谢辞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一把按住:“姐,看病人最好别送这个,听说玫瑰花气味挺不适合病人修养的。”其实他是怕那小交警给刺激的背过气去,王移风可说人家腿都给打断了啊喂,然后你去探病还送玫瑰。

“对啊姐,我看这菊花就挺好的。”谢辞恨不得明年今日送他菊花。

花店老板娘出来解围,说送绣球吧,时下流行探病送素雅的绣球。

到了医院慰问了伤患,那小交警的眼神跟见了鬼没什么分别,留着叶浔一个人在里边,两个人退了出来。

只听见里面惨无人道的嚎叫:“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两个人:“……”

临走的时候医院过道上碰到了白醯夜。

“白兄,你怎么在这儿?老婆要生了?”

“哈哈,叶哥我哪来的老婆,这不最近胃疼嘛,过来看看要不要吃点药。哟,谢队你也在啊。”

谢辞一语中的:“你是不是没请假?”

“……我先走了,哎呀我还要去奋斗在一线,为人民服务呢,拜拜。”

叶照看着谢辞,突然来了句:“你身上好香啊。”

“我没擦香水,身上都是烟味和酒味,还有没洗澡的汗臭味,你熏迷糊了。”谢辞闻了闻自己袖口:“大宝,我身上有怪味?”

“没有啊。”大宝说:“那个小交警没动静了,我们要不要进去收一下尸。”

“……奇怪了,原先还没有呢。”叶照抽抽鼻子:“可能是费洛蒙的气味。”

司马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他照例五点交车,然后回了自己的出租屋。筒子楼里住的都是和他一个社会阶层的人,平时时间一晚就没什么人到这里来。

叶照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吃叉烧饭,边上放着他儿子,叶大宝用自带的望远镜观察着动静。

从这点上来看,叶照和谢辞的性格简直就是两极。比如在司马空侯的问题上,谢辞如果认为他有疑点,就会派人仔细地去调查他的身家背景,分析社会关系,然后再监视监听起来。

但是前提是这些东西都建立在有可靠消息来源和证据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这个基础,那么无辜公民所需要的隐私权和自主权就会束缚他的行为。如果他在这方面懂得变通,那么或许他也不会是现在的谢辞了。

叶照面对这个问题,选择处理的方式就完全不一样。他不需要什么东西来证明司马可疑才可以采取行动,而是他认为此人有嫌疑,就直接采取了行动。如果说狗改不了吃米田共,那么人也一样,习惯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来的。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需要遵守那些条条框框。

“你妈最近在家干了些啥?早出晚归的面也碰不着。”

“最近他只是和往常一样打击犯罪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哎呦,他啥时候能把抽烟酗酒这毛病改掉,涂涂护手霜敷个面膜啥的。对了,跟踪的时候你没露出破绽吧。”

“没有。”

司马拿着袋垃圾下楼了,大宝顿时一个翻身从车窗玻璃里溜出去,跑到司马边上给他来了一针麻醉剂。

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叶照此时下车把司马背起来。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一个机器大眼盯着他看。

“主人,他醒了。”

“叫爸爸。”

“……爸爸,他醒了。”

“啊,这是哪儿啊?谁暗算我,你等着你。”

罪魁祸首特别欠揍的问:“我等着呢,你要干嘛。”

司马就像突然哑火的炮仗,不吭声儿了。

“司马,上次我们俩还是难兄难弟呢,你这么快把我给忘了?”

“嘿嘿,哪儿能呢。”

“你上次欠了那人一百万,算你运气好,债主被抓了。但是我们查到你赌博前前后后欠的少的有十万,多的高达一两百万,这些钱你都是怎么还上的?”

大宝找了个好位置,坐到了叶照肩上,两父子一个翘左腿,一个翘右腿。

“警官,我的赌债就不牢你们费心了。但是你这样,私底下绑架我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怀疑你和一起谋杀案有关,你要是不能说清楚多笔巨额现金的来源,我就正式拘捕你。”

“哈哈,叶顾问,你要是能拘捕我早就抓我去警察局了,怎么好端端的把我带来这种地方。”

“你仔细看看这是哪儿?”

司马往周围一看,黑色的意思和黑色的审讯台,双手被用手铐反绑。顿时说话都不利索了:“审讯,审讯室?”

“对啊,审讯室。”

“你怎么敢?我拿我自己的钱赌博,翻什么法了?拿钱我老爸留给我的不行吗?”

叶照一甩档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得阴阳怪气:“你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老爸也是开出租的,老妈是个家庭妇女,哪来的几百万遗产给你继承,别告诉我你们家地底下是金矿,还是去哪儿旅游结果挖到石油了我告诉你,我大伯和二姨虽然就是靠这些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的,但是我不相信这些会发生在你身上。”

“……”

显然一个人对于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就被带来警局是很愤怒的,何况司马不蠢,甚至可以称得上有点精明,他知道这种毫无证据的行为叶照本人其实更难自圆其说,换句说话现在的这些样子,不过都是演出来的而已。

“你好好看看我,司马。”

司马抬起头,结果吓了一跳,本来面前站着的应该叶照,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丁建国,他的颅骨塌陷了一半,脸上白的红的都有,而且左手手掌还以奇怪的姿势向后翻着,这明显就是出车祸那天得死状。

“啊!叶警官,叶警官。你在哪儿啊,闹鬼啦我的妈呀。”

丁建国拖着一瘸一拐的步伐,渐渐靠近他:“你看看我呀,你为什么把我扔在盘山公路,我死的好惨啊。”

“叶照,叶照,你给我出来,这是不是你们的恶作剧,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你看看我呀。”

“你的死我什么都不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的话别来找我,我只是负责把你送到公路上而已,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

血液和脑浆的腥气都快喷到脸上了,司马也顾不上形象,关键是这个丁建国太逼真了,他一点不像是找别人扮的,或者是什么特效化妆之类。从细节到面部,真的司马感觉他就是确确实实的丁建国本人,而丁建国本人明明已经被诊断死亡,入土为安了。所以即使他再怎么安慰自己人死不能复生,也着实给吓得够呛。

在筒子楼的地下开放停车场,司马空侯倒在地上不停翻滚,好像是被魇住了,不远处叶照吃着雪糕,拿着手机录视频,视频通话的另一边是谢辞。

“……叶照,你到底干了什么,想进监狱吗?我给你开VIP通道。”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谢大人为小的作证啊,我离他可有两米远,作为一个刚好路过的热心市民,只是把这段视频拍给你看而已。”

“而已?你的运气未免有点太好了吧,而且吐真剂这种东西,说出来的不一定是真话。还有你肩膀上……叶大宝!?”他一眼就看出来,司马的情况绝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发疯了,肯定药剂之类的东西在起作用。

大宝闻言转过头,露出一个笑容:“hello。”

叶照把冰棒棍子舔了舔丢掉:“叫妈妈。”

“妈咪,爸比说你需要涂涂护手霜做做面膜了,他还说你的皮肤……唔。”剩下的话被叶照一只手给捂在了肚子里。

“……叶照,你上次差点被活埋的时候对那对双胞胎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当时你是怎么推断出其中一个有奸杀女人的案底的。”

“从微表情上,眼球运动和面部肌肉运动,需要我详细解释给你听嘛,这种方法可以猜出大概其实没有办法得到准确的答案,比如眼球无意识向左运动,代表……”

“好了,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你要清楚的知道你是一个警察,而不是一个罪犯。有些触犯原则的事情是不可以做的,明白吗?”

“我清楚的知道,我是一个临时工。”

“……”毕竟临时工和他这种国旗下发过誓的不一样,谢辞宽容大量地表示了理解。

司马等吐真剂的药效一过,立马睡过去呼噜声大作,叶照也不管他赶着去了KTV。

八月一日,孙宏斌到了退休的时候。

支队里为他办了一场欢送会,采用了史上最高的级别,整个支队几乎都出席了,连神隐的于老和连局长也都楚出席了。整体全部按照孙宏斌的个人喜好来安排,粉红色的气球,粉红色的蛋糕,还有现场播放的粉红色的回忆。

叶照和谢辞两个人今天统一穿了比较正式的衣服,谢辞是驼色外套家黑色羊毛衫,叶照则是西装衬衣。孙宏斌在支队几十年,可以说是一手带出了如今的所有人,他把叶照叫过来,对两人说:“希望你们好好的,结了……做了同事就好好过日子,不要动不动就呕气。”

其他同事:……

然后他拿着话筒就上了台,从他刚入职是个小片警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他建功立业当上了大队长。途中叶照几次要睡着,都被谢辞一巴掌拍醒了。

大家一起切了蛋糕,纵然再依依不舍也没办法。白醯夜吃着蛋糕问:“孙局走了,以后没人给我们指明黑夜中的方向了。”

孙宏斌一脸欣慰:“其实啊,还是小白这个人最有慧根,平时啊我早就看出来了……我觉得……”

第31章

周围人齐刷刷都盯着白醯夜:你小子,关键时刻拍马屁。

说到后来,孙局清了清嗓子,一看都五点了:“不行,不行了,这要再不走,晚了家里夫人要锁门,到时候进不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看着他出门,背影潇洒的一挥手,正在感叹时光飞逝的时候,突然一辆货车极速驶过,瞬间从孙宏斌身上压了过去。

变故发生的太快,几乎所有人都停顿了一分钟,在那一分钟里没有人做出反应。直到谢辞先冲出去:“叫救护车!”

顿时气氛才炸开了锅。

“我的天,孙局!”

“快去看看,哪个王八蛋。”

门口的这条马路是一条斜度32度的斜坡,那辆货车一直向下滑行,直到撞墙才停止,所有人心里咯噔一声,几个刑警追上去,结果货车车厢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小女孩儿。哭的脸都花了,显然被吓了一跳。

谢辞是孙宏斌教出来的,他的脸上阴霾一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去查这辆货车的车主,孙老他……这件事情我要彻查到底。”

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几处破裂出血,还有塌陷的头骨,可以说车祸会造成的致命伤几乎全都有了,人是在救护车上没的,边上陪同的刑警全部脸上都没个血色。

欢送会之后一个星期,直接开了追悼会,孙夫人和她女儿,两个人哭的肝肠寸断:“可怜呐,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要退休了遭了这种灾。”

所有人都当这是意外,可以说货车司机被带回去刚坐进审讯室的时候,就全招了:“是我的错,我只想着抽根烟,把孩子放车里了,谁能想到她乱碰碰到手刹啊,现在我那车子还得休,回去我就打死那丫头。”

白醯夜的表情就像生吞了一个榴莲,如鲠在喉就要断气了:“你那个时间处在那里干嘛?”

“我刚送完货,就在那里休息一下,真的警官,我不是故意的,花花才八岁,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附近有户人家要海鲜,货车司机叫张铭恩,平时就经常跑这户人家送东西。这次送完货,刚巧累了,就把车停在附近,下来抽口烟。

他八岁的女儿当时就坐在车里,可能是贪玩无意间碰到了手刹,车子顺着坡势就滑了出去,挡都挡不住。

《未成年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警队守则》,《八荣八耻》从脑海里一一掠过,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审讯室吃去。

没有目击者。

没有摄像头。

“他娘的,孙老多好的人,真是这孙子倒霉催的。”

“不,绝不是意外,至少我觉得这次不是。”

叶照把耳机拿下来:“哦,谢队长难得同意我的看法了。”

“孙老从门口出去是下午五点零三分,那条斜坡是笔直的,没有视觉死角,车辆的初始速度在重力加速度的情况下,也就是说要想让人反应不及,在他迈出门口的时候,车子已经失控了离他近在咫尺。”

“你想说什么?”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没有把心理想的东西说出来。

这件案子查来查去,毫无进展,货车司机的供词是咬死了的,警察局也不可能真的去刑拘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但是谢辞撑着不给结案,如今绵州市的首富,最大的房地产商老板和即将瑞秀的警局局长相继死去,真的只是意外这么简单?

孙夫人对于两个人的登门反应显得很平淡,只对他们说:“他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和我说的,只是偶尔提起过,说人活得久了欠别人的东西迟早要还。”

叶照好奇:“还什么?”

“有些话他曾经说他活着的时候不用提,等他死了谁来问就和谁说吧。”孙夫人从书房桌子底下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张老照片:“多的我也不知道,只有这个。”

照片的背后,写着润雨孤儿院。照片里面还有个熟人,就是门卫张大立。

张大立做了支队二十几年的门卫,直到前段时间和孙宏斌一起光荣退休了。他年纪不算特别大,但是患有阿滋海默症,去年确的诊,今年实在身体不行了,跟着孙老一起退的休。

死掉的三个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他们的一生的交集并不多,谢辞查了很久,所有的档案里没有这三个人共同参与的东西。但是叶照这个一肚子坏水,没事也要找出点时的人,在用了吐真剂让司马做恶梦口吐真言之后,愈发上了天。本来谢辞以为他对司马用了含有东莨菪碱的针剂,这种可以作用于神经的致幻药物,曾经风靡一时。

“找出什么没有?”

其实丁建国之类的人因为其社会地位和涉及的人脉太广等问题,如果不是有前科的涉案人员,他们的前尘往事是很难追溯得,但是像张大立这样的人又不一样,首先他并不是位高权重,而且警察局会聘请他,拿对他家三代的情况肯定都会有所了解,不要说是本人的经历了。

“张大立,清水村人,初中毕业。不读书以后他一直在润雨孤儿院当门卫,直到十年前才来的绵州刑侦支队看大门。他的聘请书是孙宏斌直接签发的,不过其他人的手。”

“等同于那个时候的孙宏斌一句话的事情,给支队招的他。”

“差不多。”

大宝从口袋里出来,智脑根据关键词进行搜索,很快查到了润雨孤儿院的资料,这间孤儿院成立于二十年前,一共上过三次新闻。一次财经报纸,说的事绵州市最具经济价值的地皮,其余两次都是民生板块,分别是孤儿院院长与负责收购的房地产公司发生纠纷,以及孤儿院的大火,院长一家全部丧生。

“你确定那什么张大立住在这儿?”

铂晶公公馆是出了名的高档小区,绿化和公共娱乐设施做的很好。从开盘那天起房价就一路飙红,如今直逼两万一平方,明显不是一个警队门卫应该住的地方。

“他住地下室。”

“地下室也要一万多吧。话说咱们也有一套房子在这儿,不过不常住。到时候让大宝过来打扫打扫,我们有空可以过来住两天。”

“……”

一个独居的孤身老人,不能指望他有多高的生活质量,而且张大立的阿兹海默症看起来已经苗头挺明显了,看了半天才把谢辞认出来。

“你们做,我给你们烧水。”他去厨房拿电热水壶,叶照亲眼看见他接满水以后把手伸了进去。这还带试水温是怎么的啊喂。

“喝,喝水。”

“张大立,你当年在来警队之前,在哪里做什么?”

“啊?我吃了,吃过了。”

“我是问你来警队工作之前,在哪里做什么的?”

“我真的吃过了。”

“……”他在回答的时候,眼睛自然向左倾斜,从微表情来说是在回忆,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张大立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一些陈年旧事,然后突然起身说好做饭。

高压锅的声音正“滋滋”作响,混和着天花板上吊扇“呼呼”的声音,谢辞端着水没有喝。

叶照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恶意的察觉居然会变得如此敏感,呼吸里都带着灼烧的痛感。他赶紧扑倒谢辞,下一秒吊扇就从天花板上拖了轨一路风驰电掣的席卷了房间里的一切,最后隔断了电线停了下来。张大立在厨房吓了一跳。

“咋啦?”

叶照背后的衣服给割掉了一块,幸运的是没有割破身体,谢辞爬起来问:“老人家,你没事吧。”

“喂……有事的是我,老子要挂掉了。”

“你哪有那么容易挂掉,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祸害遗千年。”

叶照捂着背坐起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就像一个晴天霹雳,张大立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怎么知道?”

“连孙局都死了,你就不想想下一个人是谁吗?”

张大立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当时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而且孙老真的可以说是无辜的。”

二十年前,张大立还是润雨孤儿院一名普通的门卫,当时润雨孤儿院的孤儿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十名,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高了,光是每日的吃穿用度就是不小的数字。

当时还是个珠宝商人的丁建国有意收购孤儿院,雷春敏却不肯卖那块地,他认为这些有钱人不可能是真心想要好好的照顾孩子,出于责任心他拒绝了丁建国很多次。

而丁建国如此坚持不懈上门的原因,则是那块地当时正好在政府收购计划上,准备用来兴建现在的绵州飞机场。

以当时的赔付率,收益效果简直是天文数字。丁建国和贾瑞就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才会来跑来和谢春敏收购这块地,没想到谢春敏无论如何坚持不卖。

于是丁建国和贾瑞联合了卢生几个人买通了张大立,在一个晚上朝孤儿院放了一把火,希望烧光之后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搬走。

没想到当时雷春敏并没有带孩子们去露营,而是偷偷在孤儿院里面藏了起来,准备给他国外回来的大儿子一个惊喜,结果放火之后,里面的人都出不来了,雷春敏的大儿子雷震只来得及救了十几个孩子,孤儿院夫妇则死在了里面,当时这起案子的意外结案负责人就是孙宏斌。

或许那时候雷震想了很多方法,想要为他的父母讨回公道,但是几乎整个有钱人的阶层联手,再加上一个当时负责调查的刑警队对着我,可以说他的努力肯定是被无视了。

张大立转身去卧室里翻出了一张老旧的合照:“这就是当初的雷春敏和孤儿院的孩子,我是个作孽深重的人。”

照片和孙宏斌收藏的是同一张,上面的几个孩子里,依稀能看出司马和兰心的影子,但是毕竟时隔太久了,司马和兰心也只是因为样貌突出才能认出来。但是其中一个孩子,看起来应该是当中年纪最大的,他穿着一身蓝白色的衣服,谢辞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问叶照:“你觉不觉得他很像……很像……”

叶照哼哼唧唧:“像什么?哎呦喂,我的背啊,这可都是为了救你受的伤,哼哼。”

谢辞:“……”

为了先救治叶照,谢辞只好先扶他去医院,更加为了不碰到他的伤口,整个人伏在胸口下方背着他。

“哎呦,好疼啊,真的好疼~”

“你别乱动,你个王八蛋。”

张大立去拿了抹布,准备擦拭被打破的热水瓶里漏出来的热水,发现刚刚按下去的电热水壶灯没有亮,多按了两次,确定是停电了。边上就是被割破的电线,他无知无觉的擦着水突然身体一阵抽搐,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在这两分钟里,电力突然恢复了供电,外面的电箱前站着一个男人。他等了几分钟后,掏出万能钥匙打开了张大立的房门。在半个小时后确定他断气以后,又默默退了出去。

“没有找到东西,估计已经被他们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个警察先留着,另外那个顾问,想个办法干掉他。”

医生还是那个女医生,她对于这对夫夫的进医院频率是非常的惊讶。

“呃……又是你们,这次是哪里受伤?”

叶照背上贴着绷带,趴在病床上,谢辞准备给他弄吃的去:“你想吃什么?”

“简单点,来个糟鹅掌鸭信,金银啼,油盐炒枸杞菜。”

“……蛋炒饭要不要。”

“……要。”

大宝从他口袋里偷偷跑出来:“张大立联系不上了。”

“怎么说?”叶照从床上爬起来,疼得直抽气。

“我拨他电话无人接听。”

“医生,我要出院!!!”

但是已经晚了,张大立的尸体静静躺在那儿,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几乎是和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初录了音,我去把之前的两起案子一起提上去,三案合并来查。”谢辞脱下外套,盖在尸体身上。这个为警队服务了一辈子,临了一世英名尽毁的男人,他的过去可以说也成了一个谜。

谢辞在警察局里忙到深夜,回家的时候看着屋子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顿时脑子里什么幕后真凶上门报仇,屋子主人被砍个十块八块弃尸荒野的戏码快速闪过。

“叶照?!叶大宝?!”

叫了几句,没有人应,要不是谢辞心理素质过硬,估计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之后现下马上要报警。

但是现实生活毕竟毕竟和看过的许许多多恐怖片情节还是不一样的,叶照既没有被人抓了,也没有被人砍了送去小树林。

他推着一个三层的蛋糕,从躲着的阳台里走出来:“生日快乐。”

叶大宝难得穿了身礼服,配合地在边上放生日快乐歌。

抬头一看谢辞的脸色:“你没事吧……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你这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是肿么回事?”

谢辞叹了口气,表示败给这两个人了,这个月实在太忙他自己原本是把生日忘了个一干二净。这个时候头上的吊灯瞬间熄灭,对面的大厦也刷刷黑了一片,停电了。

三个人于是点了根蜡烛围坐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切了蛋糕当晚饭。

“我想起你小时候特别黏人,胆子特别小。”叶照看起来无比怀念那时候,娇娇弱弱的小谢辞一害怕就抱着自己手臂的样子。

“……是啊,说的你胆子多大似的,十二岁了下雨天打雷还吓得尿床。”

叶照想起自己尿床一直尿到十四岁,这种光辉历史一直都视为是人生之耻:“说的跟你从来不尿床似的,不过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七岁以前的样子。”

“这不废话嘛,我们七岁以前都不认识。”

第32章

“我的意思是,从来没在你相册里看到周岁照啊满月照啊什么的。”

两个人诡异的沉默了一阵,叶大宝拍拍谢辞肩膀:“妈咪不要伤心,没钱拍照片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谢辞把叶大宝的手从肩膀上拿下去:“瞎想什么呢你。”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想法?”

“给我一根你的头发,还有你父母的头发。”

两个人四目交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机构所出来已经晚上八点了,叶照拿着鉴定报告去车库,发现自己的大奔的轮胎被人扎扁了:“我去……这谁干的。”

这家亲子鉴定机构位置比较偏,他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危险,因此不敢叫出租车,专门去公交站做了二路公交车。

这辆车来的比平时要快点儿,他上车之后,紧接着上来一个女人,身上丁玲当啷的响,他一抬头发现这个女人居然是waiting酒吧的老板娘兰心,兰心的表情也很错愕,完全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然后两个人就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司马也在这辆车上,三个人面面相觑。更奇怪的还在后面,张铭恩和他所谓的八岁的女儿也在车上,其他两个人明显不认识张铭恩,但是叶照认识他们所有人:不由自主的说:“好,好巧啊。”

下一秒,公交车的轮胎突然破裂,失控驶向了不远处的环城河。

谢辞在家里分析案情,卧室的窗户正对出去,就可以看到隔壁栋王离的客厅,他特意安了一架望远镜便于观察。他和叶照经过观察,都认为那群合照中的一个小男孩儿,长的非常像王离。毕竟当时那个男孩子年纪最大,而其他孤儿至多八九岁,还不是很能记事的年纪。

突然门铃响了,谢辞拿白布把望远镜一遮就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是白醯夜。

“老大,叶哥叫我拿东西给你。”

白醯夜手里拿的,赫然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写着谢辞和谢父的DNA标记点几乎没有相同的,也就是说谢辞不可能是谢父谢母的亲生儿子,基因变异都不可能生出来。

“这报告是叶照叫你拿的?”

“对啊,叶哥说叫我去什么机构把这份报告拿给他。”

隔壁的王离,刚好这个时候接到一个消息出了门。

谢辞的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我哪儿装了?”

“资料上写着你是清水镇人,1992年生。本来我们都没有怀疑你,但是自从开始接触这些意外案件以来,这些案子发生的都太巧合了,像孙老那天要是早一步出门,或者晚一步出门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这些巧合,让我们都认为,警队里面一定有内应。”

“你真的很聪明。”白醯夜突然动手脱掉了外套,还把袖子卷起来:“但是这些能说明什么呢谢队长。总不至于因为我多说了几句,你就要把我抓起来吧。”

“我和我的父母没有血缘关系,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养了我几十年,和亲生父母没有差别。但是当年的孤儿院夫妇是育有两子的,在火灾之后都不知所踪,我已经把你和我的头发送去做鉴定了,你说我们的血缘关系会不会出乎意料呢。”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白醯夜伸手去按开关,灯光一明一灭,忽亮忽暗。

“你既然都猜到了,怎么还能这么无动于衷呢。”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从原来稍微尖细明亮转为低沉沙哑:“那可也是你的父母啊,谢辞。你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呢。”

“……你已经杀了太多人了,根本就是个疯子。”

“是那个姓叶的影响了你吗?他根本就怀疑你,怀疑你才是幕后真凶,怀疑你设计杀了那些人渣败类,不然为什么要去验你的DNA,就这样你还向着他?”

“我只向着正义。”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呵呵,正义,如果不是我,那些杀人犯恋童癖还住在豪华的别墅里,开着加长林肯轿车,喝着几十万一瓶的红酒,享受人生呢。正义凭什么对他们格外宽容,这他妈算什么正义?!”

谢辞几乎是在一瞬间飞了出去,撞到墙壁再被反弹到地上,白醯夜的出手比想象中还要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爬起来血腥气涌到喉咙口,分不清是牙龈流血还是有可能内脏破裂。

紧接着,他的喉咙被一双手掐住了,快速缺氧让人的力气丧失的很快。

“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因为一公里开外,我就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

叶照带着兰心一路游到了岸上,期间那染着蓝色指甲油的手指几次堪堪从他眼球前面划过,近到几乎以为这次肯定会刮掉他眼角膜的地步。幸运的是,爬上岸叶照发现自己还没瞎。但是那个死里逃生的女人已经吓破了胆,妆全都花了,唇色铁青:“肯定是他,肯定是他,这下所有人都死了。”

大宝进了水,自动缩小体型后关机钻进内侧口袋。要不怎么说科技使人进步呢,这关键时刻可以保命啊喂,想当年美国佬可以称霸一方不是没有道理的,反正绝对不是靠喝牛奶长大的个子。“他到底是谁?我告诉你兰心,你现在只有跟警方合作,讲出那些意外的真相,我给你申请证人保护,才有可能真正避免这些危险你知道吗?”

公园里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多,但是两个衣衫不整的湿淋淋的孤男寡女,很容易让人产生狗血的联想,路人个个都拿意味深长的目光看过来也够呛。

兰心深吸一口气:“叶警官,你怎么知道你们里面没有内鬼呢?像我这样的女人,根本不用什么手段,稍微吃点儿苦就忍不住了,谁会把机密告诉我,你会吗?”

“……”头一次见到说自己适合当叛徒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人,叶照也是无语。

他拦住一个路人:“先生,借你手机报个警。”

“醯夜,环城河这里出了车祸,一辆公交车开进河里了,你赶紧安排一下过来捞人。”

距离谢辞失踪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白醯夜的声音听起来心急如焚,嘴都起泡了:“叶哥,不好了,队长不见了。手机关机身边人也都说没见过他。”

“你等等,我这边事情结束马上过去。兰小姐,你马上和我去警局一趟。”

“我不去。”

“你说什么?”即使眼睛瞪的要脱框,听到的还是那三个字:“我不去。”

有些人就是耍起无赖得心应手,简直没辙,只要稍有身体接触,兰心就大喊大叫:“救命啊,非礼啊。”

这种姿色的女人在大庭广众喊非礼,叶照深信不疑下一秒就会有哪个不知所谓的野男人,冲出来自以为伸张正义的打爆自己的头。

“……那你现在到底要去哪儿。”

“你别跟着我。”

“开玩笑,你脑子是不是刚刚在江里和大宝一样进了水?明显有人要杀你,要不是我这个警察你已经挂了知道吗?”

兰心扶着路灯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走也不管叶照的咆哮和不满,她知道以路西法的性格,他想杀的人没有一个活的成的,区别只在于死的早和晚而已,所以很早开始她就已经在为自己铺后路了。

离开绵州的路不多,高速公路和国道可以说自驾的话很容易遭到追杀,而公交车,火车,动车,以及飞机就更不容易让人相信他们的安全性,因为人流量大,危险不可控。

市里所有为路西法服务的出租车司机她心理都有数,因此不敢做出租车,还是去公交站坐了公交车。

“你心可真大,还敢坐巴士,忘了刚刚河里的那辆了?”

他们两个浑身湿透太扎眼了,司机频频往后看。

“他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多了。叶先生,我劝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转乘几次之后,他们到了绵州的郊区,绵州的城市绿化因为各种原因,至今开展了十几年,绿化程度可以说时间不久但是覆盖面广,作为丘陵地带,附近的山并不是很高。叶照做梦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跑大老远去郊区爬山。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跑到这么人迹罕至的地方来。”

“你不知道,人多的地方更……”

“你觉得人少的地方更安全,那是因为可以规避被人恶意谋杀的意外,但是你要知道,越是脱离社会生活和秩序的地方,意外死亡的几率会直线上升,死法不一而足,比方说被蛇咬死被天上的流星陨石砸死。”

树叶随着风声沙沙作响,伴着低调阴沉的男人的声音,周围可以说连只昆虫都没有,让人无端端的长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

“让开!”兰心的话还没有说完,叶照一手拍过去推开她,简直跟个响亮的耳光一样把兰心打懵了,她只感觉到一阵风刮过耳畔,几缕发丝就飘落下来。

背后偷袭的人没有得手,当下立判马上转向,拿着把闪亮亮的西瓜刀就去划兰心的脖子,叶照一个抬腿踢在手肘处,打掉了手上的凶器。两个人顺势扭打在一起。黑衣人招式凌厉,铁了心要速战速决,招招都是杀招。

“快走!”

叶照的自由搏击练的还可以,暂时算是拖住了,但是黑衣人的体型几乎可以说大他一倍。兰心听到这句话,才算是从鬼门关走一趟后回过了神。

赶紧朝山上跑去,其实这座山包的另一面,放着早就准备好的红色奇瑞,和一整套的假身份。只要开车离开绵州,就可以说是离开了路西法势力最大的范围。

她不顾一切的奔跑,把一切恐惧和多余的想法都抛之脑后。周围越来越安静,之前的打斗声也完全听不见了。只好离开这里就好了,她想: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他,可是却被当做了弃子,只要离开这里,他也拿她没有办法了。突然,就在那一瞬间,好像发生了什么却完全来不及感觉,她只能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然后渐渐失去了意识。

黑衣人和叶照纠缠不下,只好一记扫堂腿之后,拉开距离就后撤。

“妈的,老子找到机会肯定要宰了你。”

“你站住,别跑,谁怂谁是孙子。”

显然对手有备而来,叶照不可能真的抛下兰心这个重要的污点证人,在确定黑衣人跑远之后,他开始回头跟着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过去。心里的不安太强烈了,他没想到幕后真凶居然能真的下的了手杀了所有警方目前知道的参与人。

然后,在两颗树木之间,兰心的尸体面朝下躺在那儿,身首异处,头部在离身体十公分的地方。

两棵树木之间,绑着一根金属线,不仔细看一般不会发现。

“大宝?”

“主人,我没能源了,而且进了水不好使用某些功能。”

“叫爸爸。”

“……爸爸。”

急促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响起,屋内的斗争暂时停止,双方互相对峙谁也没有动,谢辞的腹部被刀口划过,血流了一地。

敲门声越来越低,接着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就当谢辞以为门口的人已经离开的时候,一阵巨响。

“亲爱的,你是在出轨吗?半天不开门。”叶照边说边把门踹开了。

在和白醯夜打照面的时候,他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屋内那个和谢辞对峙的恶魔慢慢站了起来,背后张开了一对巨大的肉翅。

一把小刀抵在了谢辞的喉管上。

“把手举起来,不许动。”刘海和其他刑警随后冲进来,举枪示警。

“大舅子,你冷静点,千万别乱来。”

恶魔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谢辞被强行拉起来挡在前面。叶照知道附近高处此刻肯定布满了狙击手。叶照既然知道,白醯夜也肯定知道。

“除了叶照,其他人都出去,不然我就开枪打死他。”

刘海于小莲等人慢慢得退出了房间。

他们背后就是落地窗,从那里可以看到绵江潺潺江水上倒映出来的点点灯光,波光嶙峋。关键是没有建筑物,没有建筑物就不可能有狙击手。白醯夜掐住谢辞的脖子,一枪打碎了玻璃:“我的好弟弟,看你多担心他啊,叶照这么欺骗你,利用你,伤害你,到头来呢你反而对他念念不忘。”

谢辞脸都红了:“谁会对这种棒槌念念不忘。”

“那我们来看看他对你,有没有念念不忘。”说完就拉着人往后倒,他是打算要带着谢辞一起死。

第33章

“不要!”叶照想也不想,跟着白醯夜几乎同一时间跳了出去,刚好来得及抓住谢辞的一只手,谢辞下意识的抓住了白醯夜的脚。

两个人的重量让叶照青筋毕露:“大舅子,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带着我老婆算怎么一回事儿。”

“呵呵,你老婆,谢辞,你是他老婆吗?”白醯夜笑呵呵的继续用手枪指着谢辞,一派轻松的样子:“你们敢叫人,我就开枪打爆他的头。”

叶照简直恨不得生啖其肉,咬牙切齿:“你把我家的几个绵州世交几乎都杀光了,知道老子以后办婚礼少收多少红包吗?”

谢辞的腹部受伤刚刚大失血,现在还要承受一个成人一百多磅的体重,不用看都知道伤口肯定二度撕裂了。他咬紧牙关,感觉身上一阵阵出冷汗“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特警部队的王移风从望远镜里看到三个人互相抓着跟串儿是的,打开边上一辆SUV得车门请示:“于老,现在怎么办?”

“叫你的人盯着,等待机会。”

叶照看着谢辞被落地窗碎玻璃割破的手,突然露出了然的表情:“放手吧,谢辞。”

“对啊,放手吧,让我这个杀人犯去死,总好过和我一起陪葬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他看着叶照的眼睛:“不能让他死。”

“白醯夜,你个王八蛋,你到底是想干什么?谢辞可是你亲弟弟,你连亲弟弟都坑?”

“你们猜的到我是那个拍照的小孩儿,但是谁说谢辞就是我亲弟弟了。当年那场大火烧死了我的父母的时候,当时我就告诉我自己,一定要为他们复仇。”白醯夜看着叶照:“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狗屁,你当我心理学白读的,你就是个心理变态,冷血杀人狂。复仇的人好歹心还是热的,唯独你,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大宝!!!”

手上腕表的表盖瞬间打开,只需要两秒就可以从两个拟态之间转换,大宝从谢辞身上爬过去,对着白醯夜的手腕开始进入充能阶段。

白醯夜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以为这玩意儿早挂了。”

在粒子炮射出来之前,白醯夜自己把手松开了。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地面坠落。

“不要!”

“救命!老高,老刘,你们没真走远吧,赶紧过来我手软了。”

一群警察破门而入,七手八脚的把人拉上来。谢辞的腹部简直惨不忍睹。

“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

“谢队,谢队你没事吧。”

特警部队赶到江边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开着辆快艇,把“白醯夜”接走了。

那一刀捅得很深,几个人光是目测就知道起码流了1000cc的血量,这已经逼近一个成年人失血崩溃的边缘数字了。更不要说很有可能被利器划破的内脏。

救护车还在来的路上,叶照紧紧握住谢辞的手:“你可千万不能睡,千万不能睡着。你看看我啊,看着我,谢辞。”

叶大宝拿着衣服捂住他的伤口。他是防卫性智能机器人,但是并不具备医疗设备。

谢辞感到有什么东西低落在自己身上,伸手去摸叶照的脸颊:“别哭了,我爱你。”

“你可千万不能……嗯?你说什么。”因为刚刚煽情太投入,以至于错过重点的某人一脸懵逼:“你刚刚说什么?”

“如果我走了……希望你能照顾我的父母,我的遗产不多,如果你还需要继续在中国呆下去的话,毕竟哪里都要用钱,你就拿去吧。”

叶照停止了抽噎,他呆呆的愣了一会儿,在危急时刻不忘抽空怀疑了一小会儿人生,然后俯下身给了身下人一个轻轻的吻:“我没听楚你刚刚说什么,但是我要猜猜看,我也爱你。”

本来还很担心的同事们纷纷赶紧散开,周围咳嗽声响成一片。

“咳咳,救护车到了没有。”

“咳咳,于局,刚刚的嫌犯乘坐快艇往西南方向逃窜了。”

“嗯……赶紧把协查通告发出去,咳咳,赶紧去办啊,小兔崽子。”

担架上来把谢辞抬上救护车之后,叶照和叶大宝两个人才开始抱头痛哭。

万幸的是那一刀并没有割到任何心肝脾肺肾,它巧妙的贴着肾脏划过去,仅仅割破了十二指肠而已。唯一比较严重的就是失血过多,送到医院的时候谢辞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谢母本来知道儿子中刀差点撅过去,听到没什么大碍才算是放下了心。

谢母开始花式做各种补血的食物给谢辞补身体,比如鸭血和猪肝是出台率最高的,导致后来一看到这两个食材,谢辞就想吐。

等到谢辞可以下地行走之后,叶照追问他当时说了什么:“你那时候是不是和我表白了?”

谢辞一口鸡汤喷出来:“怎么可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不要幻听。”

“……大宝,打开你的录音带。”

谢辞双手抱头,鸵鸟心态:“不要,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没人知道白醯夜这个人,是一开始就被人换掉了,还是中间调的包。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也几乎全数死亡。雷震复仇的方式如此决绝,连追溯和还原历史的权力都剥夺了。

警犬在屋里巡视一圈最后停下来,对着浴室的墙狂吠,警队小保姆刘海亲自带着两个实习生,用铁锤一下一下砸开了墙面,一具尸体被用水泥砌在里面,初步根据面部判断,应该就是白醯夜没错。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把尸体从水泥里抠出来,叶照告诉他:“放心吧,协查通告已经发出去了,大舅子跑不远。”

“……”谢辞这段时间瘦了很多,看起来愈发形销骨立。叶照搂住他:“谢大队长,忙完这阵子和我补办个婚礼呗。”

“……滚。”

当年的润雨孤儿院失火案,如今还活着的嫌疑人只剩下了卢宝瑞。在雷震目前潜逃行踪未明的情况下,上门的刑警建议他马上接受警方的监视和保护。

卢宝瑞作为福尔摩斯排行榜上榜上有名的国内IT行业领袖,他每天的行程忙的和总统一样,每耽搁一分钟就会损失上万美元。于是他拒绝了警方安排的保护,自己去雇了一堆专业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

叶照对此感觉就是此人人傻钱多,抨击的唾沫星子到处飞:“他居然拒绝了,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有警方尤其是我的专业保护,他无时无刻不处在危险当中。”

“那也不一定,万一出了事儿,他的那些保镖肯定会第一时间充当肉盾,为他挡住枪林弹雨的。”谢辞因为和雷震的关系,目前只能避嫌退出调查组,窝在家里老老实实养伤。

本来一般像这种好几个人共同犯罪,最后死了只剩一个的情况,叶照还以为卢宝瑞起码会表现的非常害怕。

事实是,卢宝瑞赶在支队找上门之前,就私底下亲自去了公寓,名义上就用了以前和叶父的交情,说是过来看看晚辈,刚一见面就问候了自己侄媳妇儿的身体健康,顺便送上一盒极品血燕和一盒千年灵芝作为礼物,专门送给谢辞补身子的。

拿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盒子,叶照心里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此人真的好上道啊。难怪当初从学校出来老师也不当了,白手起家可以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

尽管后来谢辞表示这玩意儿太补,还是坚持把东西退回去了。

然后绵州支队正式上门的时候,还不等叶照和其他刑警开口去问,他自己直接就说了当年的事情:“我认为当年的事情,就是单纯的意外。”

“意外?”刘海哂笑:“现在可有一个冷血变态杀手,认为当年他的父母是被杀害的,信誓旦旦的要所有人血债血偿呢。”或许和假冒的白醯夜相处久了,人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情感代入。

“你们可以去查,尽情去查。丁建国和贾瑞可能在有的人眼里是个奸商,但是他们不至于到杀人放火的地步,至少在我的认知体系里,他们是这样的人。”

人都死了还帮忙洗地的,绝对是真朋友,叶照想了想:“会不会他们两个做了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你,或者说在当年这件事情里,你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我的角色,就是我的朋友告诉我,他们想要收购的一家孤儿院失火烧死了人,为了能更快的收购这个地方,希望可以控制一下网络的舆论方向,不要有过多的关注力在这件事上。我认为这样也没错,毕竟如果有什么冤情那也会是警察的责任,他们才负责查明真相。”

那是你不知道,他们连警察也收买了,几个人内心腹诽。

“所以你删除了网络上关于这件事的报道?”

“不只是网络,还有报纸。”

从寻宝大厦中走出来的时候,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是所有人心里都埋着心事,无心她顾。

谢辞躺在家里的贵妃椅上吃草莓:“其实我认为,孙宏斌和卢宝瑞在这件事情里的作用,仅仅是推波助澜而已。但是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这两个人要去做什么,或者说做了什么。”

叶照接下去说:“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雷震和那个逃跑的黑衣人,就像是滴入了海洋里的两滴水,消失地无影无踪。初步判断那个黑衣人就是王离无疑,绵州支队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没有离开绵州。

就像坐在大厦里的那位,知道总有一天,他们要正面交锋一样。卢宝瑞坐在总裁办公室,神色冷峻的拿着钢笔敲击桌面。稍后,他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同样的,刑警支队虽然没有得到贴身保护这位珍惜大熊猫的资格,但是于局下令还是要远距离布控,尽量争取抓捕嫌疑人归案。

因为自家的大舅子实在太凶残,发起狠来唯一的兄弟说给你搞死也就是给你搞死,叶照每次出门都依依不舍,借着保护谢辞的理由赖床迟到不去上班。冯国光的电话打到第五个,谢辞忍无可忍,拿着尖叫鸡去叫人起床,囫囵打包送出了门。

叶大宝被留了下来,贴身保护。

两个人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子”一样,谢辞抱着叶大宝躺在床上,在一堆老式DVD碟片里面,找着到底要看哪张。

第34章

“这个这个,《前度》。”

谢辞汗都下来了,这上面辣么大的三个字:十八禁,你都看不见么叶小同志。

“闪灵,死神来了,咒怨……”他报出一长串的恐怖电影片名,然后问:“你要看哪个?”

“……我幼小的心灵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打击。”

“呵呵,那么成人类电影的打击你就承受的住了么,好了那我们看个轻松点的……鬼来电好了。”谢辞说起来轻松,冯国光告诉他要是觉得假期老公不在身边(?)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看看恐怖片,是个非常容易打发时间的选择。因为你会发现自己突然就跟坐上了云霄飞车一样,无时无刻不在体会着要呕吐和还没有呕吐的中间地带。

这样不仅一点儿都不无聊,而且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谢辞尝试过后,发现自己一点儿都想不起来看过的电影剧情,因为他都是在手指缝里看完的。

坐在SUV里用望远镜轮流望风的叶照,刘海以及张小飞三人组,午饭就着香烟吃汉堡。叶照内牛满面,怀念着和谢辞喝红酒吃牛排的日子:“不知道谢辞在家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他特意发短信问大宝:你妈咪中午吃了什么?

大宝抬头看到谢辞正拿着只跟他胳膊一样粗的火鸡腿,就着死神来了下饭。回复他:火鸡腿配甜白起泡葡萄酒,饭后甜点是戚风抹茶蛋糕。怎么办,我感觉他再这样吃下去以后脸部识别系统迟早要将他定义为陌生人。而且老妈完全放飞自我了,以前他还觉得在床上吃东西这行为应该不太干净,现在是不在床上就不吃东西了。

……叶照收起手机,觉得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样监视了将近半个月以后,雷震他们还是毫无动作,于局他们讨论过后决定,还是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再说,毕竟雷震一天不落网,卢宝瑞就会一天都有生命威胁。当时润雨孤儿院登记在册的一共有三十多名孤儿,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全部被默认为死亡了。也就是说现在除了环城河里捞上来的那几具尸体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到底还有几个这样的杀人犯流窜在社会上。

“卢宝瑞也将近大半个月没有离开公司了,我感觉他晚上都睡在公司不回家。”

张小飞接着刘海往下说:“据说他前段时间已经安排妻女出国避风头去了。”

“应该是因为有风险,他干脆把家搬到了公司里去。”

“其实这样子还是挺保险的,毕竟他做电子平台,公司里面的员工实行一人一卡制。越往上走,甚至需要的权限越多,什么瞳孔识别啊,脸部扫描都出来了。”张小飞说的其他人也认同:“呆在公司里可能反而最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叶照几人沦落到天天在SUV里吃泡面。

叶照把望远镜交给张小飞,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车飞奔进附近的甜甜圈店铺,把那人抓过来:“你为什么在这儿?”

谢辞晃晃手里的袋子:“这家的甜甜圈超级有名啊,来打卡罢了。”

“不行,你赶紧回去,叶大宝呢?大宝?!”一个巧克力味的的甜甜圈塞进了他嘴巴。

“大宝在我口袋里,你是希望他在广场中央变身吗?”

毫无办法的叶照眼睁睁看着谢辞上了SUV,把甜甜圈给其余两人分掉了。

“喂,你是故意的吧。”

“别和我说什么避嫌之类的蠢话,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作为家属我带着食物慰问慰问……你,你有意见?”

这个回答让叶照感觉像被叶大宝十万伏特击中的感觉一样浑身酥麻,他在心理自动把这句话想象成了“来慰问慰问老公”了,一脸 氵壬荡地笑称:“来来来,尽管来。谁要是有反对意见我和他拼命。”

刘海和张小飞吃东西的手一顿:“……”心想:这甜甜圈莫不是有毒,吃了智商下降?

叶照的移情能力自从上次开启之后,就一直没有关闭过,坐在SUV车上,一手吃着甜甜圈,一手搂着谢辞,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是客气。谢辞低头玩俄罗斯方块,他已经累计玩到了325关,那方块下落速度跟一道残影没有分别,暂时没有精力去管叶照在干什么了。

但是叶照突然就闻到了一股香味:“什么味道?”

谢辞被他带着坐直了:“没有啊,哪有什么味道。”

另外两个人也纷纷表示没有闻到。

“不,确实有一股气味。”他四处去闻,最后确定这股味道来自谢辞:“味道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味道有点像麝香,刺鼻且浓烈。他想起上次闻到这股气味的情形:“雷震和王离就在附近。”

“啊?”刘海拿着望远镜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

“不对,他们肯定就在附近。”叶照站在广场中央,面前就是两栋地标性的建筑寻宝大厦。附近的商厦鳞次栉比,公路延绵出去就是连接着整个城市交通的关口。

卢瑞宝一声令下,现在寻宝大厦里早就是陌生人禁止入内了,外卖连三楼都送不上去。如果他是雷震或者王离,会选择用什么方式进入内部呢。

他闭上眼睛,整张绵州地图出现在脑海里,所有的公路,小巷,包括轻轨互相交错。以这两栋大厦为中心点,分散开来。过了五分钟,他睁开眼睛:“我看不到,看不到他们两个到底会在哪儿。”

突然车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颤动,谢辞手一抖游戏直接game over了:“怎么回事儿?地震了?”

“怎么可能,绵州自建城以来,从来没见记录过有地震啊。”

刚刚的震动不可能是车子出现了故障,叶照想到了:“是地下,雷震肯定和王离在地底下动了手脚。”

张小飞皱着眉头:“这怎么可能呢,地底下可是……是地铁!”

“对,就是地铁,市里有一条地铁线直接可以通过这两栋大厦的下方,你们赶紧通知局里和其他同事,我去救卢宝瑞。”

话音刚落,刘海制止了他:“来不及了,你看。”

半空中,一辆直升机直接俯冲下来,撞上了卢宝瑞所在那栋大厦的中间部分。同一时间,大厦底下就跟装了火箭炮一样,直接炸开了。周围的市民尖叫着离开,刘海开着车子赶紧撤退,后面大厦掉落的碎片几次堪堪砸中一车人。

“这他妈的都不是连环犯罪了,这他妈的是恐怖袭击,叫特种部队来抓。”刘海吼完,谢辞秉着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原则继续说:“你们这群棒槌,霉要倒到全世界人民眼前去了。这下完了,年终奖金,表彰,假期你们都做梦去吧,不给你们通报批评就不错了,准备给我在支队里过年吧。”

叶照的表姐和表姐夫本来在意大利卖火腿卖的好好的,心血来潮准备来中国玩,把小女儿托给他们带几天。

“姐,我们两个大男人,哪里知道怎么带小孩儿啊。”

“哎呀,这不让你们提前练手嘛。夕颜很乖的,你帮帮忙让我和你姐夫二人世界几天。”

叶照把粉嫩嫩的叶夕颜领回家,全权交给了大宝。大宝就跟以前照顾叶照一样,给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电视里正在重播第九重案组,谢辞换了件灰色羊毛衫,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看的聚精会神,叶照走过来说都不说就给恰了,那遥控器换到足球频道:“你怎么看这么费脑子的东西。”

“你说什么?”他一把夺过遥控器。

叶照一手压住他半边身子,一边伸手去抢。

“你再说一次试试。”

“你这爱好得改改,你把遥控器给我。”

“我爱看什么看什么,起开。”

“我要看足球。”

“十几个人抢一个球,跑来跑去有什么好看的。”

“叔叔,你们是在吵架吗?”四岁的叶夕颜抱着维尼小熊呆呆地望着他们:“我妈妈说吵架不好,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孩子,你走路好歹出点声儿啊。

“没有,叔叔们怎么会吵架呢。”两个人赶紧抱在一起,互相拍背:“叔叔们……正在玩游戏呢。”

“哦,那你们声音小一点,我去睡觉了。”

“去吧去吧。”

“哈哈哈哈哈。”

直到卧室那里传来轻微的关门声,两个人一个使出九阴白骨爪,一个使出降龙十八掌,招招要人命。

“啊,我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鼻子。”

“啊,我的眼睛,我的美丽无暇纯洁善良的眼睛。”

两个人:“别学我说话!”

闹了半个小时,期间还得压抑着挨打时的痛呼声,两个人终于算是累了,偃旗息鼓决定隔日再战。

谢辞拿手肘捅了捅叶照:“你的表外甥女,什么时候走啊?我真的忍不住了,一定要揍你一顿。”

“……呵呵,你就这么把你的目的说出来真的好吗?我昨天和她妈通过电话了,后天就走。哼哼,到时候别怪我电视剧集集给你剧透。”

第35章

时隔很久之后,两个人破天荒地选择了去日本泡温泉。日本温泉久负盛名,叶照特意挑了一个富士山附近的温泉民宿,这样既可以看风景,也可以享受温泉和美食,一举两得。

萧昂对于自家老大撇下自己,独自享受的事情非常不满,撒泼打滚的要挟要来打搅他们的二人世界。被叶照直接挂断电话,拉入黑名单,打算等泡完温泉再把他拉出来。

但是事实证明,柯南体质从来就不是说说而已。

这次他们没遇到绑匪,但是遇到了来日本游玩的莫妮卡……真的还是不如遇上绑匪呢,叶大宝偷偷的想。

叶照出去上个厕所,回来看到莫妮卡和谢辞两个人聊天聊的正开心,顿时就悚了。他躲在门外,穿这件浴袍。等待两个人什么时候分开。没想到莫妮卡越聊越起劲儿,谢辞几次想找借口离开都不行。

“我们加个微信吧。”莫妮卡拿出手机。

谢辞对于这个刚巧碰上,因为不知道说日语而向他求助的女孩子算不上有特别的好感,于是睁眼说瞎话:“我没有微信。”

没想到:“我帮你开一个吧,现在这东西很流行啊,没有不行的。”

……还可以这样的吗,难道是他这样拒绝的不够明显,谢辞深深地苦恼。

叶照在外边被风吹的一阵阵发抖,压低音量给谢辞带打电话:“赶紧离开,那个是莫妮卡啊。”

“喂,你说什么?”谢辞怀疑信号不好,按下了播放键。

只听叶照中气十足的声音:“我说那是莫妮卡啊,赶紧离开那儿,被她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

……两个人被抓了个正着。

谢辞看着眼前一整个包围圈的黑衣人:“莫妮卡,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

“和她交往过的是你啊,作为前任连自己曾经的女朋友都不了解,难怪被绿。”

“我们是火包友好嘛,她又不是我老婆,心灵交流个毛线啊。”

“你的火包友里面,到底还有些什么妖魔鬼怪,这都这个月第几回了,不是女孩子给你泼水就是扇巴掌,那回居然还泼的是开水,没有我你都毁容了知道吗?”

“都是因为听说我结婚了,她们伤心了才会这样的。”

“那那个上来就要死要活,说你是个王八蛋的呢”

“那是个人体奥秘与生理功能训练规划师,东莞盛产。当初她喜欢我我宁死不从,顺手当个好市民举报了。”

谢辞:“……”大家都是人,人生差距能不能不要那么大。

“够了。”莫妮卡穿着一身骑马装,衬得一张脸美艳无比:“把他们两个沉到温泉里去,煮成两只鸭子。”

一帮手底下的人真的把两个人捆一捆给沉到温泉里去了,在温水里大宝感应到情况,自动切换形态。伸出钛合金钢刀割断了绳子。

两个人从温泉里爬出来就跑,后边追着一群穿着浴衣的肌肉男,所到之处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周围得旅客纷纷侧目:“动静怎么这么大,是在拍电影吧。”

广大的人民群众同胞们,对于光天化日之下和谐社会拿刀砍人还是没什么太大了解的。

肌肉男们:“岂可修,你们两个站住!!!”

谢辞:“叶照,你个××,×××,××老子倒了八辈子霉了。”

叶照:“救命啊……”

狗血婆媳小剧场。

绵州市大名鼎鼎的翡翠山庄,坐落在翡翠山山顶,传说中的富人窝销金窟。以谢辞目前的工资来看,大概再努力个十年,就可以买得起其中一栋公寓……的厕所了。

但是和叶照合约婚姻的第十个月,叶母心血来潮挥手就买了一栋,然后嘱咐让儿子儿媳妇搬过来一起住,美其名共享天伦之乐。

整体别墅的装修风格就是四个字:壕无人道。据说所有的家具都是请人专门设计的,每天从国外空运水果和鲜花供给日常使用,地上的波斯毯子每平方6万美金起步。

有一回支队成员来家里聚餐,于小莲一不留神把奶茶撒到了上面,登时人就疯魔了:“等等,他们家地毯多少钱来着?”

刘海面无表情:“据说六万……一平方米。”

“……我先走了,到时候不要说我来过谢谢。”

还有上上次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的张小飞,据说人当时就不行了,口吐白沫直抽抽,可怜见儿的。

但是炫富还不是最难接受的,真正最难接受的是谢辞和美腻的王丽芬女士的接下来的两个月的婆媳关系。都说中国最严峻的人际关系,就是婆媳关系,谢辞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食材,深有体会。

“你妈真打算让我做饭给她吃?”

叶照贴心的为他系上围裙,耐心解释道:“放心吧,她就是这么一说,顶多吃过这次就好了。”

“可我不会做饭啊。”

“这不还有我嘛。”

话音刚落,下一秒叶浔就跟做贼似的探头进来:“叶照,妈叫你。”

“……”叶照反抗未果,被他姐拖走了:“答应我,千万别下毒啊!!!记住左边第一格是糖,右边第一格是盐,酱油和醋……”

食材倒都是顶级的,新西兰的深海鱼,澳洲的龙虾,以及新鲜带着水珠的蔬果。他拿起一个西红柿看了半天,没想起来这玩意怎么做:“这不都是生吃的吗,需要做吗?”

在手机里输入新手做菜可以做哪些,看了看都是些红烧肉啊,菠菜豆腐汤啊,油焖虾啊什么的。谢辞人生三十来年,前有老妈做饭,后有叶照接上,支队里不是叫外卖就是吃泡面,还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柴米油盐酱醋茶。

客厅里叶浔和叶照紧张的凑在一起,眼神都快要把厨房的门看穿了,即使他们根本看不到厨房的门在哪儿。

“弟弟,你吃过你老婆做的饭吗?”

叶照掏出两粒胃药:“从来没有,别说弟弟不照顾你,120都被我设置成第一顺位的快拨号码了。”

“我的天呐……”叶浔行尸走肉般的把药吞下去:“你说老妈怎么想的。”

“前两天卖南非钻石的老周来我们家,把他们的儿媳妇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什么贤良淑德啦,做菜做的多好吃啦,老妈被憋的哑口无言,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没有胃药,给老爸一颗去。”

谢辞有史以来第一次做了一桌子菜,在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刻,他兴奋地夹了一块鸡肉给叶照,在灯光的映衬下,朴实的劳动人民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叶照一下看愣了,脑海中只有四个字:色如春华。至于那块鸡肉被稀里糊涂的吞了下去:“好吃……”

带头的叶母舒了一口气,大家这才陆陆续续动筷子。

“哎呀,你看这虾做的多好啊,红彤彤的。”

“是啊是啊,你看虾线……吃虾挑什么虾线,就是有虾线最好吃。”

“你看这个青菜,咬起来特别……脆。”

事实证明,做人还是不能赶鸭子上架,爱慕虚荣是要付出代价滴……半夜十二点,叶母直接被送了急诊,叶父心疼的陪着一起去了医院。

谢辞目瞪口呆:“是不是我做的菜……”

“不,亲爱的你别瞎想,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看姐姐,她也一点事儿都没有。”

“……好吧。”

到了两个人一年合约婚姻过后,叶照怎么撒泼耍无赖玩失踪都没用,被谢辞从福建泉州给一路手铐脚镣押送回家,提溜着去了民政局。这次他们什么证都拿了,谢辞就是要从根本上杜绝叶照任何反水的可能性。

在家里的时候,叶照把电视机当做盾牌挡在前面怒吼:“你只是婚前焦虑症,和婚后躁郁症而已,亲爱的相信我你真的是爱我的,离了婚你一定会后悔的。”

“……做男人要守承诺,说了要离就肯定要离。”

“不,你认清自己的内心吧,你这就是傲娇你懂吗?”

“……”

不过叶照虽然情感上不想接受,但是理智上他早就把之前那个办离婚的柜姐打听得一清二楚。据刘海说在位二十多年,独孤求败从来没有失手过,在绵州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等到两个人到了柜台一看,叶照差点心梗晕过去,原来那个柜姐居然不在,窗口换了另外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这次站在他们前面的,还是上次的那个戴眼镜精英男和红头发机车男。

柜姐:“结婚证。”

两个人拿出结婚证。

柜姐:“户口本和身份证。”

两个人乖乖拿出户口本和身份证。

柜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绿本本,快速打印盖章,冷漠的说:“工本费20块。”

红头发一脸难以置信拍案而起:“就这样?没了?”

柜姐皱皱眉,她明显比之前的那个人年轻很多:“没了啊,手续都办好了。我说你们不会是连20块钱都没带吧。”

“我说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要知道你这么干脆老子就不带结婚证了呜呜呜,你不知道老子来离婚的目的就是为了不离婚吗?”

“……”

眼镜男从钱包里拿出二十块,一身轻松地站起来:“总算弄好了,上次离个婚把我口水讲干都没成,不枉费我专门去写得五千字检举报告信,哦呵呵呵呵呵呵。”

众人:……

红头发的男人一边追一边哭:“老婆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叶照突然就双腿一软,叶大宝因为时间久了最近正被送回原厂维修,要不然还可以照看一下它缺心眼的爹妈。

他看着双手颤颤巍巍递出去的结婚证,好像那不是一本证明,而是自己的所有身家存折一样。

柜姐打开结婚证,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你们这个暂时办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跨国婚姻呢,最近要修改相关条例时间刚好卡在中间,像这样的类型目前都暂时停止办理任何手续了,要等通知。”

谢辞扶额:“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办。”

一句硬邦邦的:“要等通知。”隔绝了谢辞的所有希望,叶照赶紧跟扶太后一样伸出手:“小的这先送您回家吧。”

最终一个人欢天喜地,一个人愁云惨淡的走了。那柜姐松了一口气,回复短信:她孩子七舅姥爷的妹妹的侄子的隔壁邻居,事情搞定了。

叶母在大洋彼岸吃着柠檬,回复道:辛苦了,去绵州的时候请你吃饭啊。

短信回复: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那么客气,啵啵啵。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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