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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双叒叕发芽了 上——鬼半京

文案:

白晓从小就能听懂非人类的声音,但他从来没想过,他会不是人。

阅读提示:

1、甜宠。有萌物。

2、会发芽的直球受&尬聊小能手纯情攻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甜文 未来架空

主角:白晓 ┃ 配角:臧锋

第1章:王储来访

“今天,是见证历史的一天!”

一大早,所有的社交媒体都沸腾了,就连娱乐版的主持人,也在声嘶力竭地吼着这句话。

因为今天,人类文明的里程碑,来了。

这位“里程碑”叫臧锋,是凯斯特帝国的王储。

而凯斯特帝国,是人类的恩人。

3031年,人类逃离地球,三艘星舰被空间裂隙卷入,坠落凯斯特星。

凯斯特星比地球大1700多倍,物种强大且凶悍。人类迫降的第一天,就因凶兽袭击,死伤五千余人。随后凯斯特人及时赶来,为人类驱散了凶兽,并救助了人类。

人类才知道,这颗星球的文明程度远高于地球,他们在凯斯特人的眼里,就是一群“脆皮原始人”。

好在凯斯特人很友好,他们没有屠杀、奴役人类,而是帮人类建立起了一道横贯整个大陆的壁垒——隔离墙,用来保护人类免遭凶兽的袭击。

有了隔离墙的保护,人类得以喘息、休养生息;同时也初步了解了一下凯斯特星——比如,这整颗星球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凯斯特帝国。

然而,就在人类恢复元气,想要进一步了解凯斯特星的时候,却发现帮助他们的凯斯特人都离开了,此后多年都未曾再出现。后来出生的人类,都只从新闻和书里知道凯斯特人的存在,但这种存在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个“恩人”的符号而已。

但就在上周,这个符号活过来了:凯斯特帝国突然宣布,他们的王储将到人类居住区进行访问。

这个消息如同水落油锅,直接炸了。

这是自人类社会重新建立后,凯斯特人第一次正式与人类“建交”。人类专家认定,这将是人类文明迈向宇宙文明的一个起点,是人类文明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但普通人却只关心,这个里程碑长什么样。

白晓也挺好奇的。

目前普通人对凯斯特人的了解,源于历史书和政-府的信息。

历史书里有凯斯特人的图片,看着跟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普遍身材高大。

而政-府默认的信息有三:一是凯斯特人是宇宙文明的战斗种族;二是凯斯特人部分能够变形、部分拥有异能(也有叫魔法、超能力之类的);三是凯斯特人有非常先进的机甲技术。

今天有了第四个消息:凯斯特第一军团的元帅,正是这位年仅28岁的凯斯特王储。

王储、元帅、年轻。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引力漩涡,吸引了无数男女一大早就蹲守在转播台前。就为了第一时间看看这个王储长什么样。

终于,转播屏幕里,凯斯特车队停在了红毯尽头。

“车队已经到了!凯斯特王储马上就从车上下来了!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见证历史的一刻就要到了!”

转播的主持人也激动万分,脸都红了。

白晓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车门。

车门打开,一条大长腿先迈出踩在了红毯上,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下了车。

镜头迫不及待地给了男人特写。

男人至少有190公分的身高,穿一身黑色军装。军装样式简洁干练,把男人衬得如一把刺入石中的利剑。

接着镜头就锁住了男人的脸,而男人也正好抬头看过来。

那是一张非常帅气的脸。

面如冠玉、神采英拔,然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男人有一双金色的眼,宛如宝石堆砌的深海,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只是此时这双眼中满是淡漠,流露出的目光中也被笼了一层冰霜一般。

充满压迫力的视线。

即使隔着屏幕,白晓也忍不住屏住呼吸,就好像他变成了一只被猛兽盯住的肥兔子。

好在镜头很快又移开了,等候多时的人类代表团迎了上去,镜头一直晃悠着“双方友好会面”的远景。

“呼……我的天。”

白晓收回视线吐出口气,往后靠在了沙发背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爹,你怎么了?”

一个小飞碟飞过来,关切地问道——它叫球豆,是个陪伴型智能机器人。

“被帅到了。”白晓又回味了一下那位王储的眼神,然后打了个哆嗦,“不过有点吓人。”

球豆懂了:“哦,爹你思-春。”

白晓:“……”

球豆:“别这样看我,你后天都满二十了,有这些欲求是正常的。我懂。”

白晓:“……”

你懂太多了。

白晓翻了个白眼,不答话。他看了下时间,然后连忙关掉电视上班去了。

白晓上班的地方是兽园,兽园很大,分为几个区域:有为人类展示改造种、原生种的动物园,也有培育商用凶兽的育兽园,还有供给猎人交易的猎兽园。

白晓是猎兽园的饲养员,这里的凶兽都是猎人从隔离墙外的迷域捕获的。被捕获的凶兽大多仇视人类,且极具攻击性。几乎每年都有凶兽撕裂牢笼,扑杀猎人或者饲养员的事情发生。

所以虽然猎兽园的饲养员工资高,但向来很少人愿意干。

不过对白晓来说,这个工作是他唯一的选择。

白晓是个孤儿,没有猎人的身体素质、也没有高学历,他想要找到一份温饱无忧的工作,实在太难。

但好在白晓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他能听懂非人类的声音。

奶崽和太弱的动物,他只听得懂情绪,但成年凶兽的声音,他可以具化成语言。

这个能力让白晓得到了这份高薪工作,且做得相当不错。

不过有时候,拥有这种技能也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春天。

白晓换好连体工装服,推着装满饲料的推车进了圈养区。

圈养区是一个个封闭的大仓库,里面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笼,几乎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凶兽,而每一只凶兽,几乎都身上带伤。

白晓刚一走进去,凶兽们就都齐齐转头看了过来,不少还发出了低低的咆哮声。它们高大的有一层楼的体积、最小的也有成人大小。

如果是别的人被这样一群凶兽盯着——即使它们在笼子里——也会双腿战战,别说喂食,就是走进去恐怕也做不到。

但白晓却面不改色,一点惧色也没有。

因为这些咆哮声在他耳朵里,是这样的:

“这个人类是来跟我交-配的吗?”

“他太小了,那屁股太小了。就不能给我一只雌兽吗?”

“给我根木头蹭蹭也好啊!”

“管他是人还是兽,我想交-配!”

春天,真的是个躁动的季节。

在这样的环境下,白晓就是再清心寡欲,也能给耳濡目染出满脑子的酒池肉-林。

所以其实球豆早上没说错,白晓最近确实有点燥。

“啧。”

白晓喂完三个仓库的凶兽,又被塞了一脑子的黄-色废料,本就还没平静的思绪又被勾得发毛。

再这样下去,他早晚得上火。

白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嘀咕:“要不干脆申请调到幼崽区去算了。”

但幼崽区是猎兽园最安全的一个区域,要想调过去不太现实。

“哎。”

白晓叹气,蹲在仓库外的地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浮云来清心静气。

白晓才蹲了一分钟不到,蓝天白云就被一个圆乎乎的身影挡住了。

白晓定睛一看,是猎兽园的园长。

“园长,有事?”

白晓站起来,个子高了矮胖的园长一个头。

园长往后退了一步,才笑眯眯说道:“小小啊,这边喂完啦?”

白晓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有事儿,要是别人也就算了,但园长的话,白晓还真得听听。

“您吩咐。”白晓扯着嘴角做出个笑模样。

“说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园长笑了两声,“是这样,幼崽区那边新来了一只幼崽,是要转移到育兽园去的。但是那幼崽受了伤,情绪不太稳,需要打针,你陈姐今天又请假了……我瞅着你当初招聘进来的时候,就是因为跟凶兽亲和力高,所以就寻思着让你去看看能不能安抚那只幼崽。”

还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白晓这次笑得真切多了,干脆地应了下来:“成,我这就过去。不过安抚幼崽的时间长短不一定,我这边还有一顿要投喂呢。”

园长立刻摆摆手:“嗨,我让小李来就是了,你先跟我过去吧,那只幼崽可是难得的恐爪兽幼崽,金贵着呢。”

“恐爪兽?”白晓一惊,“恐爪兽不是很稀有吗,而且也无法驯化,咱们园买下来做什么?”

园长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来,压低了声音跟白晓显摆:“什么买的,那是我们接受委托跟人合作一起抓的。今天来的凯斯特王储知道吗?”

白晓点头,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双金色眼睛,有点走神。

园长:“这恐爪兽幼崽,就是要献给那位王储的。”

白晓一愣,回神:“啊?”

第2章:谁是你妈

幼崽区,供给受伤幼崽使用的单独笼舍区。

园长带白晓去了最里面的一间,四周都是墙壁,只有笼门前可以出入。而在笼门前,围了一群人,看衣着都是兽医,医疗箱还放在脚边,都没打开过,显然还没开始治疗。

“咳咳。”

园长站在人群外,轻咳了两声。围着的人一回头,然后都散开了。

白晓跟着园长往里走,到了笼门跟前,才看清笼子里的是个什么东西——一只鸡。

准确说,是一只足有两个篮球那么大的鸡崽。

白晓:“……”

白晓对恐爪兽并不太了解,只知道很稀有,成兽长得像恐龙,战斗力相当可怕。所以白晓一直认为,恐爪兽的幼崽也是钢牙利爪、面目凶狠的猛兽。

但显然,事实跟白晓的想象有些出入。

白晓看向园长:“园长,你确定抓的人没搞错?”

园长背着手笑了:“你们年轻人啊,还是阅历太浅。毛虫也有蜕变成蝴蝶的那一天,可不要瞧着它幼时可欺,就小瞧了它啊。”

白晓一愣,语塞。调整了下心情,再去看这只恐爪兽幼崽——这只巨大的“鸡崽”披着一身毛茸茸的金黄色绒羽,面朝墙角蹲着,脑袋和翅膀都缩着,远看就是一颗毛绒球。

白晓:“……”

还是敬畏不起来,甚至想要上手去薅两下。

白晓收回视线,把外貌这茬先放一边,问园长:“用吹管试过了吗?”

一般稍微有攻击性的凶兽,都会先用吹管麻醉再进行救治,以保证工作人员的安全。

园长摇摇头,一脸骄傲又忧愁的复杂表情:“你别看它毛茸茸的,它的毛可硬着呢,别说飞针,就是刀子也未必能捅-进去。要给它打针,只能靠近去分开羽毛才行。但它脾气太暴了,兽医别说靠近,就是开个笼子,它都会扑上来挠人。”

白晓一愣:“它不准人进去?”

园长点头:“领地意识强着呢。”

白晓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您的意思是……”

园长拍拍白晓的肩,一脸委以重任的庄重:“放心,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合金纤维手套,不会让你被啄伤的,顶多有点疼。”

园长的话说完,旁边就有兽医捧了一双手套过来。手套很长,能套住白晓的整条手臂。

白晓:“……”

哦,您可真贴心。

园长把白晓推到笼门前,钥匙放他手里,然后自己和其他兽医一起退开两步:“去吧。”

白晓:“……”

白晓送了他们一记死亡凝视,园长和同事们回以壮烈的注目礼。

“……”

白晓收回视线,但他心里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的恐慌。

因为白晓除了听得懂非人类声音外,他自己的声音对非人类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对幼崽和植物等尤为明显。

白晓考虑了下,没打算开门,就蹲在笼门跟前,抬手敲了敲笼门的栏杆。

锵锵。

原本蹲在墙角的鸡崽立刻回头,一颗同样圆乎乎、毛茸茸的脑袋转过来,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瞬间锁住了白晓的身影。

白晓笑了,还挺凶。

“小鸡……”白晓咽下即将出口的叠词,临时换了个词,“蛋黄,你好啊。”

园长&兽医们:“……”

神TM的蛋黄。

鸡崽眨了眨眼,看着白晓,竟然没有立刻攻击。

白晓放下心来,戴着手套的手穿过栏杆,做出一副要抱的姿势:“过来我瞧瞧。”

鸡崽的脑袋歪了一下,两秒后,它圆滚滚的身体一颤,站起来了——离地大概五厘米高,脚的长度基本跟毛的长度持平。

“啾。”

鸡崽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也很鸡崽。

这声音没什么意义,只是在确认白晓的善恶。

白晓听懂了,所以立刻露出笑容,放柔了声音,又哄道:“蛋黄,来,到我这来。”

鸡崽这次愣住了,然后它似乎确认了什么,惊喜地“啾”了一声。

白晓:“???”

你都被逮了,你还在惊喜什么?

“啾!啾啾!”

鸡崽突然变得激动万分,朝着白晓就跑了过来,眨眼就“砰”地撞在了笼门上。那看似毛茸茸的柔软身体,竟然直接把铁栏杆给挤变了形,鸡崽一半的身体都挤出到了外面,直接怼在了白晓的胸口。

白晓没防备,被这冲力撞得跌坐到了地上,一脸懵逼——倒不是被撞疼了,鸡崽虽然力气大,但撞到他身上的时候却收了力道,像是砸了个抱枕一样。

白晓懵逼的是……他刚才貌似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啾!啾啾!”

鸡崽的脑袋顶着白晓的胸口,一个劲地蹭,叫声又软又嫩。

叫声的中心思想就一个:妈妈,是妈妈。

白晓:“……”

好吧,刚才他没听错。

这一变故,把园长和兽医们可吓坏了。不过当他们看清鸡崽的动作后,惊呼和恐惧就暂时被压了下去。

“小小。”园长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鸡崽,“没、没问题吧?”

白晓:“……”

有问题,我喜当妈了。

“小小?”园长见白晓不说话,有些忐忑——这要是撞出个好歹,一是他的责任不会小,二就是这只恐爪兽大概也送不出去了。

白晓从“妈妈”的刺激里回过神,看了园长一眼,说道:“我没事。针给我吧,要打在哪儿?”

“它左边翅膀下受伤了,这针最好注-射在伤口附近。”

一个兽医以一个弓步的姿势把针递过去,然后又飞快缩回了脚,站得远远的——铁栏杆说挤开就挤开,太吓人了好吗!

白晓接过针剂,然后把还在蹭他的鸡崽扒拉下来。鸡崽很配合地松开了,屁股一扭,就整个从笼子里钻了出来,然后站在白晓双腿圈成的圈里,歪着脑袋看白晓。

白晓能从它的眼里读出信任和依赖。

白晓:“……”

这小缺心眼,真把他当妈了。

白晓心里很是无奈,但换个角度想,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不会被挠。

“蛋黄乖啊,我看看你的伤。”

白晓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拉起鸡崽的左边翅膀看了下,尽管动作小心,还是牵扯到了鸡崽的伤口。鸡崽委屈地啾了一声,但也没反抗,只是脑袋一歪,搭在白晓的手臂上,娇气地蹭着。

白晓心软了,干脆把鸡崽整个抱在了怀里,翻了个个,这样方便看清伤口,还不会扯到小鸡崽疼。鸡崽果然安静了下来,身体软得跟棉花似得靠在白晓身上,像个布偶一样任由白晓摆弄。

它的伤口靠近翅根,细细长长,应该是勒伤的,已经没再流血了,但周围的毛发被血凝在了一起,容易感染。

白晓没犹豫,趁着鸡崽放松,直接一针扎了下去。

“啾!”

鸡崽惊呼一声,翅膀扑腾了两下,扭头看向白晓,眼睛里都是泪花。

白晓:“……”

哭了?

鸡崽的脚往天上一翘,在白晓怀里打起滚来:“啾!啾啾啾!啾!”

妈妈打我,妈妈打我……QAQ

白晓:“……”

园长不明所以,以为针药出了问题,连忙问左右的兽医:“这是怎么了?那药有副作用?”

兽医们一脸懵逼:“没有啊,这药从兽园建立就在用,每天都消耗上百支,从没出过问题啊。”

眼看园长和兽医们要吵起来,白晓连忙开口解释:“没事,就是刚才打针可能有点疼。”

园长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催促白晓:“那你快哄哄啊。”

白晓:“???”

园长也发觉自己的话有毛病了,他一拍脑门,说道:“那药有镇静效果,一会它就得睡着。正好它这么黏你,你抱一会,我让人给它重新准备个笼舍。”

园长说完,只留下了一个兽医,就带着其他人去准备新的笼舍去了。

而鸡崽还在哭嚎。

白晓:“……别哭了。”

鸡崽:“啾!啾啾!”

白晓:“没打你,哎,行行行,抱!”

白晓把鸡崽整个包进怀里,入手的重量出乎意料得轻,绒羽柔软且厚实,白晓用手指试了试,初步估计这鸡崽的毛至少有一个拳头厚。

手感很好,跟抱着一个绒毛大抱枕一样。

“啾。”

鸡崽不哭了,脑袋搁在白晓的肩颈处,幸福地半眯起眼睛。

一时间,画面竟然出奇得和谐且美好。

门口的兽医看得目瞪口呆——这不当驯兽师简直亏了!

半个小时后,园长带人回来了,说笼舍准备好了。是在孵化楼的三楼,一个闲置待改造的孵化室。那里的门窗都是特别加固的,应该能防住小鸡崽的摧残。

房间里被搬空了,只在靠墙角的位置,用干净的干草垫了个窝,靠门这边放着几个盆,是用来放食物和水的。

鸡崽早在白晓怀里睡着了,这会白晓把它轻轻放在草窝上,功成身退。

“多亏你了。”

离开了孵化楼,园长对白晓赞口不绝,并让白晓提前下了班。

白晓高兴应了,后天是他二十岁的生日,他打算做顿大餐犒劳自己。今天得了时间,刚好能准备下。

白晓美滋滋地去了市场买了菜,回家折腾到了晚上十一点才睡下。结果凌晨两点的时候,白晓又被电话吵醒了。

电话那头,园长的声音疲惫不堪,背景音里充斥着声嘶力竭的“啾啾”声。

园长:“那只恐爪兽醒了,房子都快给拆了,你快来安抚一下。”

白晓:“……”

园长:“给你算五倍加班工资,天一亮就给你打卡上!”

白晓:“园长别急,我马上就到。”

第3章:王储发怒

白晓住在外城区的旧楼区,离兽园有点距离。这时候没车了,白晓就只好自己骑车过去,顺带把球豆带上当电灯。

抵达兽园的时候,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兽园门口竟然有人等着,白晓认出这是白天的兽医中的一个。

兽医开着动物园那边的观光车,带着白晓一起去了猎兽园的孵化楼。

老远就能看到,整个孵化楼灯火通明,并且非常热闹,都是幼崽们各种各样的叫声,其中最清晰的是从三楼传来的“啾啾”声,简直力透苍穹。

到了楼下,那叫声更是直入脑仁,在脑壳里绕梁不绝。

白晓:“……”

这是在嗓子里装了个唢呐吧。

兽医欲哭无泪,整张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它都叫了一个多小时了。所有幼崽都被它吵醒,就连近一些的凶兽都醒了不少。值班的同事已经忙不过来了。”

白晓了然。

怪不得连园长也会被叫来,还这么大方得给他五倍工资。这再嚎下去,整个兽园都得醒了吧。

兽医带着白晓上了三楼。三楼走廊里站着一群人,他们的衣裳和头发都乱糟糟的,显然不少都是从被窝里叫起来的。特别是园长,穿着的还是一件厚绒睡衣。

他们一看到白晓来了,个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园长直接迎了过来。一把抓住白晓的胳膊,就往前拖。

一边拖一边说道:“那只恐爪兽快把门砸破了,喷了安抚剂也没用。你快去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安静下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那件孵化室的门前。白晓一看那门,眼睛都差点掉出来。

孵化室的门可以说是整个兽园最坚固的门,刷的是彩漆,但其实呢里是足有三十公分厚的合金钢材。而现在,这扇门从上到下,就像是被拳头砸过的面皮一样,凸起了不少痕迹,要是再砸几下,恐怕门都要破了。

白晓傻眼,这下是打心底有了个清晰认知——这只鸡崽真是恐爪兽。

园长肉疼地看着这扇门,说道:“都是它砸的,那会打电话我把声音开到最大,让它听到你的声音后,才安静下来,不然这会门早破了。结果你迟迟没来,它就开始嚎了。”

园长听着屋里鸡崽高亢的叫声,催促白晓:“你先喊喊,看能不能让它安静。”

白晓看着门上的痕迹也有些心惊,但听着门内鸡崽愤怒的尖利叫声,他又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白晓把手拢到嘴边,高声道:“蛋黄,别闹了。”

白晓才刚喊出“蛋黄”二字的时候,立刻的,房间里尖锐的鸣叫消失,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啾”。

这一声叫声里带着试探,软软的,跟刚才的魔音判若两鸡。

白晓松了口气,笑了,又大声说道:“蛋黄,是我,你乖乖的,不要闹。”

“啾!啾啾!”

白晓的话刚说完,鸡崽就在里面急切地叫了起来,不过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分贝,期间还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应该是它在用爪子挠门。

白晓有些心软,看向园长:“门打开吧。”

园长是信服了白晓的能力,但看着门上的痕迹,还是心有余悸:“你确定?”

白晓点头。这鸡崽虽然缺心眼还脸盲,但并不算多残暴。

园长见他态度坚定,就没有再劝,把钥匙给了白晓,然后和其他人一起退到了楼梯口。

白晓对他们笑了笑,然后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团金黄色毛球就滚了出来,一下撞在白晓的腿上,哭唧唧地叫了起来。

“啾!啾啾!”

妈妈,你终于来了,有坏人要欺负我!QAQ

白晓:“……”

到底谁欺负谁啊。

园长和其他人老远看到这一幕,心情非常复杂,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又有种微妙的羡慕嫉妒恨。

白晓弯腰抱起小鸡崽,安抚地顺了顺毛,然后拉开小鸡崽的翅膀看了下。羽毛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过,伤口却是不见了,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白晓微讶,虽然凶兽的愈合能力比人类强,但也仅仅是毫米的强度。而小鸡崽的愈合速度,显然超过毫米太多了。

不愧是稀有物种。

白晓放下小鸡崽的翅膀,回头看园长:“园长,它的伤口没事。”

园长点点头,依旧紧张地看着白晓跟鸡崽。

白晓继续说道:“园长,麻烦给我拿个睡袋过来吧,快天亮了,我就在这里将就下,陪着它,等天亮了再做安排。”

这话说到了园长的心坎上,园长高声答应着:“好,你放心,我马上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白晓点点头,抱着鸡崽进了房间。

只见房间里,白天还崭新的草窝此时变成了一堆干草,墙上的壁纸也被撕了大片下来,食盆和水盆都被打翻,墙上地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有湿淋淋的爪印。

白晓:“……”

这是怎么上去的?跟球一样蹦上去的?

几分钟后,就有人送来了一个大编织袋。那人的胆子还算大,把袋子放进了屋里,还帮白晓清理了出了一块可以休息的地方,然后把睡袋铺上了,除了睡袋,还有两个松软的枕头和一床毛毯,以及一些零食和水。

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白晓跟那人道了谢,然后主动关上了房间的门。

这一次门关上,小鸡崽没有任何反应,特别乖巧、特别安静。

而门关上后,之前一直安静的球豆开口了。

球豆:“爹,这啥玩意儿?”

白晓看了球豆一眼,幽幽道:“你弟弟,叫蛋黄。”

球豆:“???”

白晓伸手挠鸡崽的下巴,指着球豆说道:“蛋黄,这个叫哥哥。”

鸡崽:“啾!”

白晓:“真乖。”

球豆:“……”

球豆觉得,人类的世界好难懂。

白晓看了下时间,这会已经快四点了。猎兽园的猎人市场六点就会开市,其他工作也会开始,这会睡觉也睡不好。于是白晓干脆就不睡了,钻进睡袋,把鸡崽也塞进来,然后对球豆挥挥手:“崽,来投个影。”

球豆飞过来,停在白晓头顶的枕头上,问道:“电影还是综艺?我上次看的机器之心还没看完呢。”

白晓:“登陆星网虚拟城市,我看看有没有人买我的东西。”

白晓喜爱手工和种植,自己会鼓捣一些东西挂在星网上卖,销路不怎样,就是个兴趣。

球豆应了一声,然后投影出光屏在白晓的前头,开始登陆星网。

鸡崽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光屏,顿时大概兴趣,歪头打量,不过没有多余的动作。

星网很快登陆,白晓看了眼自己的店铺,并没有售卖的消息。白晓倒没觉得失望,顺手翻了下其他邮件,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系统新闻。

“凯斯特王储愤怒离场,交流学习恐成泡影……什么东西?”

白晓念出新闻的名字,手指已经点开了。

新闻里是一个视频链接,明显是从新闻上截下来的,左上角还有台标。

视频只有十几秒,但信息量可不小。

视频里是下午,在室内,看样子是凯斯特王储在接见人类的代表团。不过站在王储跟前的全是些年轻男女,制服统一,如果白晓没认错,那是北国最高学府的校服。

一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那位王储虽然面无表情,但气势柔和而庄重,给人一种敬畏却不失亲近的距离。

但是当几秒后,一个少女走到王储跟前,将手里的鲜花献给王储的时候,似乎太紧张没有站稳,一下扑到了王储的怀里,花枝划破了他的侧脸,从视频里都能看到血珠飞快冒了出来。

同时,那位王储的脸色突变,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改变。阴冷、暴戾,黑色的短发无风自动,像是下一秒就会暴起杀人一样可怕。

但他没有。他只是不太温柔地推开了少女,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视频就在王储转身的瞬间被切断了,应该是电视台做了紧急处理。

但显然,这个紧急处理的效果并不好。

“厉害了,这个情节我看过,和霸道总裁的落跑小娇妻里一模一样。”

球豆看完视频,津津有味地点评起来。

白晓这次却没搭话,他伸手触碰光屏,把视频又倒回去放了一遍。放到少女扑倒在王储怀里的时候,白晓按下了暂停,然后一帧一帧地播放。

球豆莫名:“爹,你干嘛呢?”

“嗯,有点奇怪。”白晓随口应着,又把视频的一个小节来回看了两遍,然后他按下了暂停,是王储接住少女的瞬间。

白晓皱眉:“他好像有些……不舒服?”

光屏里是侧脸的角度,很容易看到王储的下颌是紧绷的,牙关微微咬着,很克制了,但还是能看清他在忍耐着不适。这个不适在少女跌入他怀里的时候达到顶峰。

他没有因少女发怒,而是一直在压抑自己,转身离开也是为了掩饰。

他很痛苦。

球豆也认真看了看,恍然道:“啊,他是不是拉肚子了?”

白晓:“……”

闭嘴!有画面感了!

第4章:头上绿了

凌晨四点,城市的另一端。

一幢酒店高楼的顶层还亮着灯,远远的看着像是天空中的星子。

这是北城最豪华的酒店,被征用为此次接待凯斯特一行的落脚点。

顶层套房的客厅里,奢华名贵的家具和装饰都被挪开到了墙边,中间空出的大片面积,此刻被几台大型的机器占据。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正围着这些机器,神情认真而凝重。

片刻后,中间一个巨大的舱类样式的机器发出一声喷气的嗤声,舱盖弹开一条缝隙,然后缓慢升起打开,露出舱内的风景来。

在舱内,躺着一个男人,正是昨天刷屏了人类星网的男人,臧锋。

臧锋浑身赤-裸,皮肤白皙,有种玉石般的视觉质感;他的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看着冷硬充满力量,极具侵略性。

此时,一汪透明的淡蓝色液体正缓慢从舱内泄走,当液体减退到露出臧锋的口鼻的时候,臧锋才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瞳里满是疲惫。

臧锋缓了两秒才从舱内出来,守在一边的人立刻抖开了手里的浴袍,为臧锋穿上。

“结果怎么样?”

臧锋把浴袍的带子随意系好,随手将湿了的头发往后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俊的五官。

“不太好。”

答话的是个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他叫陆荣,是臧锋的发小,也是第一军团的准将。

陆荣的身前飘着一块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晦涩的词语,还有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图形。

这是臧锋的检查报告,从身体到精神到魔力,面面俱到。

陆荣把视线从光屏上移开,对上臧锋冷峻的双眼:“魔力已经开始外溢了,你得马上恢复常规治疗。”

臧锋的眉头飞快地蹙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突然问道:“那个女孩的检查结果呢?”

陆荣知道他的意思,但他的答案只能让臧锋失望:“魔力吻合度百分之四十,跟人类这边找到的‘种子’的数值是一样的。但是不能确定,他们到底谁才是‘种子’。”

或者,都不是。

臧锋:“还有多少个学生?”

陆荣:“十个。”

臧锋:“那就等我接触过他们再恢复治疗。”

陆荣不赞同,语气微急地劝说道:“我已经让医疗队给他们测过魔力吻合度了,最高的就是那两个百分之四十。你现在的情况不好,没必要每一个都继续接触,而且如果再被鲜血诱发,后果会很严重。”

臧锋却轻轻摇头:“魔力吻合度并不完全绝对,王族跟‘种子’之间有契约的感应,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陆荣:“殿下……”

“我有分寸。”臧锋打断了陆荣的话,声音放轻了不少,“时间已经不多了。”

陆荣的眼神微动,眼中闪过一抹痛色。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妥协道:“我明白了,天亮后我会安排余下学生跟你的会面,你好好休息。”

说罢,陆荣对臧锋行了个礼,然后让其他人把机器都收回了空间钮,然后将房间复原,这才悉数安静地退出了这个房间。

等到所有人走后,臧锋缓缓闭上了眼睛吐出了口气,就像是从肩上暂时卸下了什么不堪重负的东西一样。

但这种松懈只有一瞬,等他再睁开眼,眼神又恢复了精钢般的坚毅果决。

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脚下灯光阑珊的城市。灯光从他的侧脸切过,将他的表情落在阴影里,只露出了一个弧度刚毅的下巴和凸出的喉结。

人类的城市,凯斯特的钥匙。

早上八点,白晓被闹钟吵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头还有些沉,根本没睡饱。

但这个时候,猎兽园已经正式上班了。

白晓坐起来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他掀开睡袋,从里面扒拉出了一团金黄色的毛球。

毛球睡得四仰八叉,两只小爪子支棱着朝上,短短的喙还张着,仔细去听能听到“啾呼”的呼噜声。

睡得挺香。

白晓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毛球圆乎乎的肚子,就像摸在一个装满热水的毛绒皮球上。

“啾。”

鸡崽半睁开眼睛叫了声,发现是白晓后,它又闭上了眼睛,这是要再睡个回笼觉。

白晓也没叫醒它的打算。他穿好衣裳和鞋子,联络了园长。

园长早就等着白晓的电话了,这一晚上他担惊受怕,这会可算松了一大口气。

园长跟白晓说了接下来的打算:“……跟那边沟通好了,今天下午就要赠送恐爪兽,我们要提前几个小时过去。这会你出来收拾收拾,中午跟我们一起出发。”

白晓微怔:“我也要去?”

园长苦笑:“没办法,现在这恐爪兽黏你,你不去的话,这一路恐怕都不会消停。”

白晓有些担心:“那要是到了,它还黏我呢?”

园长这时候倒有信心了:“只要见到了王储殿下,它就会安静下来的。”

园长你这样的盲目自信是很容易翻车的。

白晓心里吐槽,但嘴上什么也没说,默认下了陪送的要求。

白晓:“那我收拾一下就带它出来?”

园长:“嗯,我在楼下准备好了运输的车子,你下来就能看得到。”

白晓:“好。”

今天是个晴天,孵化楼下摆了很多毛绒的毯子,不少幼兽都被抱了出来晒太阳。

在孵化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大拖厢卡车,车厢的门是打开的,有几个人正搬着东西进出,园长就站在一边指挥着。

“小小来啦。”

园长看到白晓,本来想迎上来,但一看到白晓怀里的恐爪兽,园长就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对白晓挥手。

白晓笑了,也很知趣地停在了三米外的地方,没过去。

白晓:“园长,恐爪兽就放在车里吗?它睡着了。”

园长:“不不,这车还没整理好,你再抱会。万一醒了谁能制得住啊。”

白晓:“但我得去洗漱、吃点东西。”

园长:“你带着它就行了,洗漱用品我让人准备在休息室了,一会早饭我也让人给你送来。等这边整理好了,我就通知你。”

白晓:“……好的。”

兽园的三个园区里,都有单独的员工休息室,包含更衣间、茶水间、休息厅等,环境还算不错。

白晓抱着鸡崽去了休息室的盥洗室,果然看到那里已经放着一个小盆,里边都是崭新的洗漱用品。

白晓把洗漱用品拿出来,然后把鸡崽放在盆里,自己开始洗漱。

鸡崽睡得很死,不过盆里可没有白晓的温度,所以白晓刚洗漱完,鸡崽就醒了。

“啾。”

鸡崽蹲在盆里没动,活像一颗毛茸茸的盆栽。

“饿了啊,等我一下,马上就去吃东西。”

白晓拧干毛巾,擦了擦手,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

白晓的头发有些自然卷,留长了容易变洋娃娃,所以都留得很短——尽管看上去像一颗深棕色的海藻球。

“嗯?不会吧。”

白晓整理头发的手顿在头顶,指腹在头顶的位置轻轻磨蹭。

几秒后,白晓对一边的球豆说道:“崽,过来给我照照。”

球豆飞了过来,在飞碟下投射出了一个圆盘状的光屏,光屏的透光度几经变化,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小镜子,正照着它爹的头顶。

白晓透过盥洗室的镜子看球豆的小镜子,清晰看到了自己头顶的模样。

在一片深棕色的“海藻”中,因为手指的压制,露出了一片白皙的皮肤,而在皮肤上,有一个黄豆大的小包鼓起,小包的顶部渐进透出了淡淡的绿色。

那绿还没突破皮肤,像是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小种子,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活力。

白晓看着那豆大的绿,皱眉道:“怎么这次在生日前就冒出来了。”

是,白晓对那豆大的绿很熟悉,那将会成长成一颗芽。

他每年生日的当天,都会发一颗。

白晓第一次发芽的时候,是在五岁那年。

五岁的时候,白晓第一次能将非人类的声音具化成语言,然后他就听到天使学院的流浪猫说,教导主任跟校长有一腿。

白晓太小了,他不懂是什么意思,就去问了别人,然后被教导主任知道了。

白晓因此挨了顿藤条,还被关了三天小黑屋。

小黑屋里,每天的食物只有平时的一半,还都是冷得发硬的馒头。

白晓又怕又饿又冷,第二天早上就发烧了。

但是没人发现白晓病了,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头痒,然后就从头上摸下了一颗芽。那时候白晓太饿了,闻着这芽很香,就吃了下去。

意外的是,这芽吃下去的瞬间,白晓的病就好了,并且身上被藤条打的伤口也都好了,饿得发疼的肚子也温暖了起来,还有幸福的饱腹感。

白晓惊呆了,但是才吃了教训的他明白,不能乱说话,所以这就成了白晓的秘密。

这个秘密一直保持了下去,到现在,也就多了一个球豆知道。

球豆作为它爹的小棉袄,想了想说道:“可能,它准备发个大的?”

白晓:“……”

第5章:一缕幽香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那辆托厢卡车终于装点完毕,园长让白晓过去了。

白晓到了跟前,发现车厢上喷绘了图案,不是鸡崽的,而是成年恐爪兽。特别逼真,那尖牙利爪几乎要从车厢上窜出来,挠个人仰马翻。

白晓看看那画,又看看怀里的鸡崽,心情很复杂:“……”

等看到车厢里出来的是个大鸡崽,那位王储真的不会翻脸吗?

园长似乎并不担心包装过度的问题,他看到白晓过来了,高兴地对白晓说道:“小小啊,你就跟恐爪兽一起上车,车厢里有套工作制服,你上去后换上。到地了会有记者拍摄,不过你别紧张,主要是拍恐爪兽跟王储的。”

白晓愣了愣,还真有点紧张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这种事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但这是工作,白晓也只能点头答应。

白晓:“那好吧,我这会就上去吗?”

园长:“再等几分钟,你要在车上待几个小时,总要给你和恐爪兽准备些吃喝。对了,你要上厕所吗?要上赶紧去,中途可不会给你停车啊。”

白晓:“……”

终于,一切搞定后,兽园的车队缓缓朝着城市另一端驶去。

从兽园到目的地要近两个小时,白晓待在车厢里,很快就无聊了。球豆昨晚自己看了一宿的电视剧,这会正贴在天窗上晒太阳充能,自然也不能给白晓放电影。

于是白晓就自己找事做,比如:给鸡崽扎几个小揪揪。

扎揪揪的材料是车厢里铺满的干草,揉一揉就特别韧。鸡崽的毛蓬松柔软且长,如果给它过个水,它的体积能缩小到三分之一。

可以说是非常适合扎揪揪了。

白晓手生,当车子完全停下的时候,才给鸡崽的头上扎了三个小揪揪,朝天椒一样并排开来,活力十足。

白晓等扎完第三个后就撒手了,他靠在车厢上,脸色微白,闭着眼睛嘀咕道:“不行了,有点晕车。”

贴在天窗上的球豆无语:“那会就让你歇会,你非得扎。”

白晓微张开眼睛,刚好跟球豆对视,很无辜:“那不扎完就不对称了啊。”

球豆:“……”

也是不懂你们人类的强迫症咋就治不好了。

“啾。”

鸡崽不明所以,原本还想要跟它妈分享一下新造型的喜悦,但看它妈不太舒服的样子,鸡崽就蹭了下白晓的手腕,然后自己蹦到了天窗投下的光晕中,美滋滋地扭来扭去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白晓休息了一会,然后就接到了园长的电话。

园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小,你快准备一下,人都过来了,马上就到。”

说话间,白晓就已经听到了车厢外传来的声响,有很多人正朝这边走来。

白晓立刻回身,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就去扑鸡崽——废话,这一头揪揪要是被录像录进去还得了,那可是凯斯特王储一行,是国家、不,是星际种族层面的交流盛会啊!

然而一向老实乖巧的鸡崽,这次却在白晓扑过去的瞬间,跟个皮球一样一蹦两米远。

“啾!啾啾!”

鸡崽宛如有读心术,开口就是“不准动我的揪揪”。

白晓没空惊讶鸡崽的读心术,只能边试图扑住鸡崽,边哄道:“蛋黄听话,我一会给你扎个麻花辫,保准比现在的好看。”

然而没用。

鸡崽看着圆乎乎,但弹跳力惊人,每次在白晓要扑过去的时候,它就能立马跳开,且速度奇快。

眼看着外面的人就走到跟前了,快门的咔咔声已经清晰可闻,而鸡崽依旧顶着三个朝天辫在车厢蹦迪。

白晓没办法了,脑袋都是空的,只有两个字格外清晰:完了。

这次搞砸了,他会不会被开除?

还不等白晓勾画出自己的未来凄惨生活,车厢门就发出一声响,打开了。

而就在门开的一瞬间,被白晓扑了好一会的鸡崽顿时眼前一亮,“咻”的一下就蹦向了车门,“砰”地撞开半开的车门,在一片惊呼尖叫声中,消失在车门之外。

白晓:“……”

就在白晓考虑要不要在车厢里装空气的时候,外面的骚动平息了,并且还有人走到了车厢门前,正是园长,以及几个兽园的高层。

此时此刻,园长和高层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好歹没有露出天崩地裂的惨烈来。

白晓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至少看情况,鸡崽应该没有伤到人。

园长看着白晓,压低了声音,带上点喝斥的意味:“你愣着干嘛呢,快下来。”

白晓心里苦笑,下车去了。球豆不知什么时候也飞了下来,蹲在了白晓的肩膀上。

下了车,白晓就被周围的景象给唬住了。

车停着的地方是个小花园,周围围着一大堆的记者以及安保人员。在人群的中间,空出了一片空地,那里站着的正是北国的国家-领导、以及凯斯特王储一行。

白晓的视线略过新闻联播里的几个熟脸,然后不自觉就被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吸引。

臧锋,凯斯特王储。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不过此时那双眼中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兴味?

臧锋没有看白晓,他的视线向下,漫不经心地盯着地面。

白晓顺着看过去,然后就哽住了。

在臧锋的那双大长腿后面,蹲着一个不容忽视的毛球,毛球的脑袋挤进臧锋的腿间,三个朝天揪在黑色军裤的衬托下,异常显眼。

“啾!”

鸡崽看到了下车的白晓,不无得意地冲白晓叫了一声。

抓不到我吧,哼哼~

白晓:“……”

臧锋的视线随着鸡崽的啾声,投向了几步开外的白晓。

成年人类,很白净,毛很软,看着很好摸。战力值,毫无威胁。

在心里给白晓盖完第一印象的章,臧锋就收回了视线。

而在这时候,北国这边的领导人笑着调侃了几句,把气氛缓和,然后就示意兽园这边把鸡崽给弄好,要走接下来的流程。

于是白晓被推了出去。

白晓整个都是懵的,耳边只有园长压低声音的匆忙吩咐:“抓住恐爪兽,站在元首和王储中间照几张相就好了。”

就好了?

说得轻松,白晓余光扫过周围那几乎叠起来的记者和摄像头,简直想要昏过去。

但现在他骑虎难下,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无聊手贱惹的祸。

白晓微垂了眼朝前走,一边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等走到了臧锋跟前的时候,白晓连连臧锋的脸都没敢看,就弯腰去抓鸡崽。

然而,鸡崽以为它妈咪还想拆它的小揪揪,于是立刻又跳开,跑了。

白晓一急,顾不上其他就追了上去。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白晓跟鸡崽就绕着王储殿下的大长腿,跑起了圈圈。

臧锋:“……”

其他人:“……”

咔咔咔……

赶紧拍下来,多珍贵的画面啊!

白晓跑第一圈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脸瞬间红透到了耳廓,汗也湿了额发。血液在血管奔流的声音都仿佛敲击在耳膜,就连头顶那没冒出的芽也开始痒了。

一切都糟糕透了,如果可以,白晓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幽香。

臧锋轻轻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滤过鼻腔的时候,一丝甘甜清冽的味道被单独抓住,在他沉寂了多年的某根神经上狠狠戳了一把。

臧锋毫无防备,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陌生的刺激化作细小的电弧,在他的大脑皮层上欢快地跳舞,扯动着他的身体做出源自本能的反应:

臧锋抓住了再次从他面前跑过的人类青年。

白晓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抓得一个趔趄,却又被另一只手很快稳住身体。

白晓抬头去看,正正望进那宛如宝石深海的金色双眼里。

有那么一瞬,白晓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溺毙。

“啾!”

就在这时,蹦蹦跳跳的鸡崽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宛如被侵犯了领地的恶兽。

金黄毛球一蹦三尺高,在空中诡异地凝滞一秒,然后一个加速度就朝着臧锋冲去。

臧锋没动,但身边的亲卫动了,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冲来的鸡崽就被无形的能量护盾撞飞了出去,人群尖叫散开,鸡崽重重摔在了地上。

“蛋黄!”

白晓一惊,心脏仿佛被谁扯了一把,仿佛有实质性的疼痛。

他顾不上许多,甩开了臧锋的手,跑过去抱起了地上的鸡崽。

鸡崽好歹是稀有凶兽,没有伤到哪儿,就是委屈得不行,一头扎在白晓怀里哼哼唧唧。

白晓顺着鸡崽的毛,周围已经有保安把他们围了起来。

白晓心里一片冰凉——这下,赠兽仪式是彻底完了,自己恐怕也落不得好。

但就在安保人员要将白晓跟鸡崽都“送”走的时候,臧锋出声阻止了。

白晓愣愣地看着臧锋朝他走来,高大的男人站在他的跟前,填满了他全部的视线。

白晓听到臧锋问:“你叫什么名字?”

然后白晓听到自己回答:“白晓。”

第6章:临时雇佣

白晓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总之等他回过神,他已经坐在了北城最高级的酒店顶层客厅里。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叫陆荣,白晓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只在脑海里暂时留下有个“王储亲卫长”之类的概念。

陆荣今天穿了一身西装,面带笑容,比起门外那些冷肃的亲卫,看着更让人有亲近的欲望。

陆荣将手里的一分文件放到了白晓的跟前,然后语气和缓地问白晓:“请问,白先生对这个雇佣条件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白晓回神,低头看了下茶几上的文件。

这是个临时雇佣的合同,由凯斯特王储为甲方来雇佣白晓。白晓负责在凯斯特一行停留北城的期间,饲养人类与凯斯特的友谊象征——恐爪兽幼崽。

日薪一万,包吃住,唯一的约束就是被限制了活动范围。

这个条件对白晓来说,是实打实的“肥差”。要知道他工作了两年,也才存了三万块北国币。

更何况白晓现在还失业了。

是的,白晓失业了。

在他和鸡崽搞砸了赠兽仪式后,他就被来参加仪式的兽园高层给当场解雇了。

要不是那位王储不追究,恐怕他现在不止被解雇,还会被抓起来。

但是,这块从天上掉到嘴边的肥肉,白晓却有些迟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白晓还是懂的。

陆荣静静地看着白晓,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是透光的琉璃,清晰地映出了白晓的疑虑。

陆荣浅笑着说道:“我听兽园的人说过,那只恐爪兽幼崽只认你。我们这次来并没有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礼物,所以也没有带相应的饲养人员。恐爪兽虽然不算珍贵,但这一只却是凯斯特和人类友谊的象征,因此我们并不希望它的健康出现任何问题。所以,还希望白先生能够接受这份工作,如果有任何不满的地方,白先生尽管提出来。”

凯斯特和人类的友谊象征。

白晓眨眨眼,再看一眼合同,忽然就觉得鸡崽很值这“日薪一万”了。

白晓当然也明白陆荣这番话是故意解释给他听的,他对陆荣的好感不由又加了一分。

“我没有什么不满的。”

白晓诚恳地回答,然后很干脆地在纸质和数字合同上都签了名。

陆荣微笑着跟白晓说了句“合作愉快”,然后就就叫进了一个亲卫兵。

陆荣:“白先生,他会带你去体检,之后的工作安排,都将由他转告,如果有任何需求,也可以告诉他。”

“好的。”白晓连忙站起来,跟那个亲卫兵点头示意,然后就跟着离开了。

这个酒店的整个顶层,都被包下作为凯斯特一行人的临时居所。

白晓离开了客厅,就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很大,分内外两间。外面这间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仪器,但以一个医疗舱为主;而里面的那间,白晓没有进去,只在门开合间隐约看到也是很多仪器,且比外间要大上许多。

凯斯特的体检方法比人类这边的简洁方便许多,只需要被检测的人躺进医疗舱,几乎没什么感觉就结束了。

就是时间有点久,白晓几乎在里面睡着了。

检查结果并没有交到白晓手上,只有那个带他来的人告诉他“一切正常”,然后就又带白晓离开了这里,往鸡崽所在的地方去了。

而在白晓他们离开后,那间房间的里间门打开,原本应该在客厅的陆荣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荣一出来,就立刻有亲卫递给了他一个晶体板记录仪,上面显示的正是白晓这次的检查报告。

陆荣细细看了检查报告的每一项,然后眼中滑过一抹失望之色。

陆荣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折返回了里间。

里间。

宽敞的房间里有一个足有集装箱大的金属体,虽然是金属,但它却是全透明的,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块。

在“冰块”中,灌满了淡金色的液体,臧锋正全身赤-裸地悬浮其中;数十根儿臂粗细的透明导管从金属壁上伸出,末端逐渐缩小,最后凝成针尖的大小,全部汇聚在了臧锋颈后的位置。

如果从另一个方向就能看到,在臧锋的后颈,第七和第八块脊椎的交界处,微微凸起了一个枣核的形状;在“枣核”周围,覆盖着两块可以闭合的拟态薄甲,就像是收拢的蝉翼一样保护着它。

这是核甲,虽然看似柔软,但却是坚不可摧。如非全身心付出信任的自愿,核甲是很难打开的。

但是此时,这薄薄的核甲却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是一抹玉石般的玄青。

那色温柔润泽,宛如温水洗过的瓷器,但往里看,却能看到里面充满了败絮般的腐黑杂物,又像是被油污浸染过的、层层叠叠的裂痕。

这就是魔核,对凯斯特人来说,是比大脑和心脏还要重要的器官。

那数十根导管的末端,全部消失在了魔核与核甲的缝隙中,导管中半透明的各色液体正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注入其中。

“咕噜噜……”

大量的气泡从呼吸器中冒出,原本安静悬浮的臧锋突然动了一下身体。

在他的身体完全清醒之前,颈后的核甲就迅速闭合,导管的末端全部被排挤出去,各色的液体混入淡金色填充液中,像是画笔一样留下蜿蜒的痕迹。

臧锋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里平静且深邃,看不出半丝情绪。

“哗啦啦。”

填充液被抽离泄出,透明的金属块裂开了一扇大门。

臧锋从里面走出来,旁边早有人捧着毛巾和浴袍等候着。

他换上浴袍,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他的精神比今天早上好了很多。

不过陆荣却很担忧:“你麻醉的时间又缩短了。”

因为魔力强大,舒缓药物没有作用,臧锋只能靠强制麻醉来让自己陷入沉睡,不然他的核甲根本无法打开。

但麻醉的效力却在逐渐减弱,如果在麻醉也不起作用的时候,还没有找到替代的药物或方法,那臧锋的治疗将无法继续下去。

臧锋微垂了眼睑,仿佛对此并不关心,转而问起了其他事:“白晓的检查结果呢?”

陆荣这才记起这茬,原本就有些愁云的脸上,更是转阴:“很遗憾,魔力吻合度为零。”

臧锋的眼睛微张,显然很是惊讶:“零?”

陆荣:“是的。”

臧锋蹙眉,没再说话,但表情看上去,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是困惑。

陆荣见状,有些好奇了:“你对这个人类似乎有很大兴趣?”

臧锋看了看陆荣,语气却不太确定:“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种味道,很吸引我的味道。”

陆荣:“……”

算一算,他们殿下也有二十八了。虽然对平均寿命两百岁的凯斯特人来说,这个年纪还是个“小孩”,但也确实成年了。

臧锋:“……不是交-配欲。”

陆荣:“哦。”

臧锋直接给出答案:“那种味道对我有治愈感,虽然只有一瞬就消失了,但我确定不是错觉——我以为,他会是‘种子’。”

陆荣微愣,然后连忙追问道:“有感应吗?”

臧锋这次沉默更久了,然后才无奈地说道:“我不确定。”

陆荣诧异:“不确定?”

臧锋:“是的。”

陆荣:“……”

臧锋:“……”

臧锋知道陆荣诧异的原因。

在他们都还小的时候,臧锋的母亲很爱给他们讲那些古老的传说。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凯斯特王族的宿命。

臧锋的母亲告诉他们,“对种子的感应是凯斯特王族的天性,当你遇见种子的时候,来自宿命的感应会为你的双眼指明方向。”

在今天之前,臧锋也是这样相信的——当自己遇到种子,自己一定会知道。

而陆荣也认为,这种感应对王族来说,应当是一个简单的判断题,不会出现第三个答案。

但现在,第三个答案出现了。

臧锋任由陆荣盯着他,等陆荣自己收回视线后,臧锋才说道:“那个白晓就留下吧,我会再接触看看的。”

陆荣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今天,余下的那些学生,臧锋也挨个接触过了。但让人失望的是,他们都是普通人类。

这些学生是凯斯特跟人类这边沟通后,由人类暗地里匹配“搜集”的,虽然在来之前,他们也没期望能一步到位,但这个结果——只有两个吻合度在百分之四十的学生,多多少少还是让人气馁。

陆荣叹了口气,又打开自己的终端,调出了臧锋这次恢复治疗后的数据结果,给臧锋汇报。

不过才看了一眼,陆荣就愣住了。

“怎么了?”

臧锋的声音低了几分,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陆荣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魔核衰败面,减少了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在小小的魔核里划分出来,差不多是一颗芝麻大小,微不足道。

但是,从臧锋第一次检查出魔核衰败开始,到今天八年的时间,整个治疗团队用尽手段,也只减少了百分之五的衰败面。

陆荣原以为,因为臧锋执意停止治疗去接触那些学生,衰败面又会飞速侵蚀。他都做好了看到那百分之五的数值又回到解放前的准备。

但没想到,柳暗花明。

臧锋的眼神微动,片刻后,他说道:“把白晓安排在我的套房里吧,我记得那还有一间卧室。”

陆荣回神,明白了臧锋的意思,他并没有反对,但是……

“在人类的概念里,那个房间,是总统套房里的夫人房。”

臧锋淡淡扫过去一眼:“……”

陆荣:“……我会安排的。”

第7章:看上我了

白晓体检完之后,就被亲卫带往了酒店的负一层。

这里是鸡崽被安置的地方。

但是他们才刚走出电梯口,那个亲卫就接了个电话,然后一言不发地又带着白晓往回走了。

白晓虽然疑惑,但是并没有开口问,应该是有什么事吧,白晓这样想着。

很快,他们又回到了酒店顶层,并且那个亲卫一路带着白晓到了一道双扇木雕大门前,门前还站着同样制服打扮的两个亲卫。

白晓认得这扇门——几年前,这家酒店重新装修后,公布过一些照片,其中顶层的这个总统套房,曾霸屏了一整周的热度。

而现在能住在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白晓的心里不由忐忑了起来——不会是那位王储要见他吧?

然而现实来得更加刺激。

那个亲卫带着白晓进了门,然后径直往里走,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

亲卫告诉白晓,“这就是你以后的宿舍了。”

白晓以为自己听错了:“……宿舍?”

亲卫点点头:“恐爪兽幼崽一会就送上来。这里除了书房和另一间卧室,其他房间你可以任意使用。如果有任何需求,请直接告诉门口的守卫。请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白晓:“……没有了,谢谢。”

亲卫对白晓颔首示意,就转身离开了。

白晓站在原地,愣神了好几秒,才转头左右看了看。

墙上挂着漂亮的油画,脚下是柔软的地毯,空气中有淡淡的植物香气,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晓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在这个套房里参观,而是乖乖推开门进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很大,至少比白晓现在租住的那个小套间要大。

只是,整体的色调很柔和唯美。这间应该是套房里的夫人房,不过看里面的陈设,应该没有人住过。

所以,那位王储还是单身吗?

白晓的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又很快消失了。

因为白晓的脑袋,这时候还有些懵——从鸡崽大闹赠兽仪式,到他被解雇,到再被雇佣,到这个员工宿舍。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也太戏剧化了。

之前的日薪一万还能用鸡崽的身价解释,可是这个“宿舍”,却明摆着是为他安排的。

如果没人住就算了,可听刚才那个亲卫的意思,这里的确是有另一个人住着的,毫无疑问就是那位王储。

如果是这样,那白晓就有理由相信,他的“宿舍”是那位王储安排的。

可,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爹,你站着干嘛?”

球豆从白晓的兜里飞了出来,悬停到白晓视线平齐的位置。

白晓回神,看了球豆一眼,然后说了下自己的疑虑。

球豆转了一圈,一副名侦探的语气:“真相只有一个:要么那个王储很喜欢那颗毛球幼崽,要么那个王储对你很有兴趣。”

白晓:“……”

球豆:“心跳加速百分之五十……爹,你很期待第二个选项?”

白晓:“……”

白晓伸手捏住球豆,扔到一边,然后走向盥洗室:“我去个洗手间。”

球豆飞在原地没有动,默默把成像器聚焦到它爹微红的耳尖,咔嚓留了张影。

盥洗室里,白晓看着镜子里红了脸的自己,骂了一声“没出息”。

白晓对那位王储,倒不是真的就一见钟情,真要说的话,那位王储是一个不错的性-幻想对象——尽管这样想可能有些不礼貌。

但是没办法,白晓喜欢的是男人,从他十四岁起他就明白了。而在青春期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白晓虽然没有动心的人,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动”了。

怎么说呢,生理需求是一方面,但生理需求往上,白晓对那位王储的印象也是很好的。

当然,白晓知道自己就算再有好感,也只会是白日做梦。

“哗啦啦。”

白晓用凉水冲了下脸,拍了拍,把躁动的青春先扔到一边,眼前的工作更要紧。

白晓恢复了状态,然后又拉过旁边的小镜子,掰开头发查看了下自己的头顶。

头顶的芽更绿了些,但还没有“破土而出”。

看来虽然提前发了出来,但还是要等到生日才会真的长出来吧。

白晓也稍微放了些心——要是突然在王储跟前发芽了,那白晓觉得自己的下场会很好看。

“爹,有人来了。”

这时,球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白晓连忙擦了下脸,随手把微卷的头发拨回去,盖住那点绿,就大步朝外走去了。

白晓打开卧室门,就看到门外已经站着几个亲卫,他们提着一个大铁笼子,里面是昏睡的鸡崽。

鸡崽的小揪揪已经被拆掉了,脑袋上的毛看着特别蓬松。

之前带白晓的那个亲卫说道:“之前给它体检的时候,为了让它安静点,对它用了些药物。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它就会醒过来的。”

白晓:“好的,是要养在卧室里吗?”

虽然大概知道这个意思,但白晓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亲卫:“是的。”

白晓无话可说。

因为铁笼比较大,亲卫是直接让白晓把鸡崽抱进去的。随后又有人送来了宠物用品,甚至还有一个大大的鸟窝。

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亲卫都走了之后,又只剩下白晓在房间里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要做晚饭也还早,而且晚饭还不知道怎么安排……

最后,白晓决定看电视。

不过电视一开,白晓就后悔了,因为几乎所有频道都在播报一个小时前的赠兽仪式。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王储并没有追究或者发怒,所以这件事被媒体渲染,变成了一件“趣闻”。而作为“趣闻”的趣味担当,白晓追着鸡崽绕着王储大长腿转圈的画面,被魔性地剪辑成小短片循环,娱乐频道还给它配了神曲BGM。

白晓:“……”

人类真的太闲了!

白晓面无表情地换台,终于找到了一个没有播报这个新闻的频道,不过里面讲的依旧是凯斯特王储。

“交流学习?”白晓念着屏幕下方的标题,疑惑,“怎么有点耳熟?”

球豆:“就是你之前反复看了几遍的那个视频啊。”

被球豆一提醒,白晓记起来了,那个女学生倒在王储怀里,王储“愤而离场”的视频。

但交流学习又是什么?

白晓仔细看了这个新闻,然后搞明白了。

原来,这次凯斯特来访的目的,就是要在人类里挑选一批学生,到凯斯特帝国去学习。而之前视频里的那些学生,就是这次要去交流学习的。

不过国家频道的新闻并没有正式播报这件事,看来是还没有定论。

但那个晾了人类近百年的凯斯特,也不会无缘无故来访。所以这件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宇宙文明啊。”

白晓不禁有些向往,但也仅此而已,他的梦想依旧坚定不移的是买一个房子。

“啾。”

白晓看了一会电视,旁边窝里的鸡崽就醒了。

白晓立刻关掉了声音,转头去看鸡崽。

鸡崽有些蔫,不知道是因为体检的缘故、还是因为最初被亲卫摔那一下的缘故。

但是看到白晓的时候,鸡崽还是元气满满地“啾”了两声。

白晓听懂后,失笑:“他们不是坏人。”

鸡崽不信:“啾!”

白晓无奈,也不再试图跟鸡崽讲道理。但也跟鸡崽约法三章——比如看到王储殿下或者其他亲卫的时候,不能不由分说地扑过去啄人。

鸡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前提是白晓要在它的身边。

白晓咽下“不久你就要去凯斯特”的真-相,虽然有些不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不如珍惜当下。

白晓摸了摸鸡崽头上的绒毛,说道:“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鸡崽立刻高兴同意:“啾~”

鸡崽是杂食动物,为保证食材新鲜,它的食物都被亲卫放到了厨房。

白晓抱着鸡崽去厨房,球豆跟在后边。

白晓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房间的布局上,那些奢华漂亮的装饰,迷了白晓的眼。

所以直到白晓走到了开放式厨台的跟前,他才发现,厨房旁的吧台边,赫然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正是凯斯特王储,臧锋。

第8章:他的食量

臧锋是背对白晓的,他穿了一身西装,外套已经脱掉,只剩下了一件白衬衫;衬衫的衣袖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了线条紧实的小臂。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吧台上,这让他的衬衫绷紧了些,宽厚的肩背线条展露无疑。

跟之前任何一次的印象都不同,此刻的臧锋褪去了冷厉高贵的外壳,整个人散发着无言的优雅和随性。

白晓的心跳又没出息地漏了一拍。

而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白晓的注视,臧锋维持原来的动作,扭过头来。

白晓这才看到,臧锋的手边有一个威士忌酒杯,里面有浅浅的一层琥珀色酒液。而臧锋的手指随意地扶在杯沿上,手指修长、指节微凸,有一种力量感。

“来找食物?”

臧锋放下酒杯,转过身正对着白晓,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声音也没有了冰冷的质感。

白晓猛地回神,然后连忙收回了视线,用一种恭敬的姿态站在那里,回答道:“是的,我来给鸡……恐爪兽幼崽拿点吃的。”

臧锋看了眼白晓怀里的鸡崽,然后视线又很快回到了白晓的身上。

比起恐爪兽幼崽,他对这个人类青年的兴趣更大。

他之所以安排白晓住进来,目的就是为了多接触,此刻自然没有回避的道理。

臧锋想了想,开始尝试跟白晓聊天。

臧锋:“你自己不吃吗?”

白晓:“……呃,如果可以的话。”

臧锋:“当然可以,你也可以叫酒店服务。”

白晓:“啊,不用,我自己会做。”

臧锋:“嗯。”

白晓:“……”

静默。

白晓飞快偷瞄了一眼臧锋,却见对方已经坐在了高脚登上,但视线还停留在他身上。

臧锋:“不做饭吗?”

语气还有些疑惑。

白晓:“……”

白晓:“要做。”

说完,白晓就走进了厨房。

同时,白晓在心里更新了对王储殿下的形象定位——尬聊小能手。

进了厨房,白晓才发现这间厨房比看上去的还大,光是中间的中岛,就有白晓家的厨房那么大了。

厨房的用具齐全,还有些是白晓在广告里见过,但自己没用过的,更有些是白晓根本就没见过的。

不过也没关系,白晓只需要一些基础的用具就行了。

白晓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厨房这也算是他的领域了,于是一走进来,白晓就放松了不少。

白晓把鸡崽放在中岛上,球豆也自觉蹲了过去。然后白晓洗干净了手,开始从冰箱里拿食材出来。

鸡崽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于是白晓打算把自己跟鸡崽的份一起做了。

不过刚取出食材,白晓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到餐台前的臧锋。

四目相对。

白晓:“……您要吃点吗?”

臧锋点点头:“好的。谢谢。”

白晓:“……不客气。”

白晓收回视线,想了想,又去冰箱取了些食材出来。

晚上六点半,白晓做的晚餐出炉了。

碳烤地龙虾、牛尾酸汤、什锦意面。还有一大碗沙拉。

臧锋很意外,他原本以为白晓只会点简单的东西,比如冰箱里陆荣填进来的速冻食品——陆荣饿了也会来这里找吃的。

但没想到,白晓却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

“很香。”还没动筷,臧锋就诚恳地称赞了一句。

白晓很高兴:“您喜欢就好。”

臧锋抬头看着白晓,见白晓自己的那份还放在中岛上,于是便说道:“一起过来吃吧。”

白晓一愣,但还是没有拒绝。

两人在餐台两边对坐,菜色一模一样,然后……沉默地吃完了晚餐。

饭后,臧锋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接触”方式达到的效果不太理想,于是先行回房间了。

白晓则总算松了口气,虽然臧锋的态度一直很平和,但气氛却无时无刻不透着尴尬。一顿饭让白晓吃得有点度日如年的坐立不安感。

“爹,那个王储有点吓人。”

臧锋离开后,一直跟鸡崽安静如鸡的球豆飞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跟白晓说话。

白晓想了想,反而还笑了:“感觉不是那种颐指气使的人,不过,不太会聊天倒是真的。”

球豆哼了一声:“情人眼里出西施。”

白晓:“……”

没理球豆,白晓看了时间还早,于是打算烤条吐司面包,用作明天早上的早餐。

至于鸡崽的食物,晚上的牛尾和虾它吃了不少,明天就吃点清淡的水果吧。

鸡崽并不知道自己的早餐被“减产”,黑豆豆的眼睛依旧跟随着它妈妈转动,特别得乖巧安静。

白晓的吐司面包烤好的时候,陆荣过来了一趟,他是来找吃的的,见到新鲜出炉的面包,有些意外,又有点惊喜。

然后他不客气地跟白晓要走了一条吐司面包,从冰箱找出一罐果酱,趁热撕开吃了起来。

陆荣边吃东西,边跟白晓聊起了天——臧锋的魔核衰败面恢复得太离奇,他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下意识寄希望于面前这个人类青年。

而不得不说,陆荣的聊天技巧可比臧锋好太多了。

白晓原本还有些拘谨,但没一会,就放松了下来,跟陆荣也能够很寻常地对话了。

聊到晚餐的时候,陆荣却笑了:“殿下肯定没有吃饱——以人类的标准衡量,凯斯特人的食量都很大,特别是战士的食量。”

白晓愣住,然后问了下臧锋的正常世界。接着,陆荣说了一个数字。

白晓:“……”

那大概是白晓两天份的食物,还是顿顿都吃肉的那种。

好吧,怪不得冰箱里几乎都被塞满了。

“那我再做些宵夜吧。”

白晓说着就站起来,准备再动手做饭。

陆荣则阻止了他:“不用,他已经出去了,人类代表团有个晚宴要他出席,大概得半夜才能回来呢。”

白晓停下来,有些诧异。臧锋什么时候出去的?他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不过……

白晓看向陆荣:“你不用参加吗?”

如果没记错,之前的新闻里,臧锋出现的几乎所有画面,都有陆荣的身影。

陆荣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抽出纸巾擦了嘴边的果酱,笑道:“晚宴地点就在这家酒店,我只是上来吃点东西的。”

白晓:“???”

晚宴都不够你吃的?

仿佛看出白晓的心理活动,陆荣矜持地笑道:“我一个人可以吃两桌那样的宴席。”

白晓:“……”

陆荣扔掉纸巾,对白晓笑了笑:“谢谢款待,我先下去了。”

陆荣走了后,白晓看了看只剩一条的吐司面包,然后又挽起了袖子。

午夜。

臧锋一身疲惫回到了酒店顶楼,打开房门的时候,屋内泄出了暖黄的淡淡灯光。

臧锋愣了愣,然后推门进去,朝着那盏灯光走去。

灯是客厅沙发边的落地台灯,但灯下并没有等他归来的人。不过在灯光笼罩下的桌沿上,压着一张小纸条。

臧锋拿起来看了看,是人类这边的主流文字。

【殿下:

厨房里有做好的面包和松饼,如果您需要,热一下就能吃。】

没有落款,但也不需要落款。

臧锋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甚至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白晓的语气和表情——有些小心翼翼的恭敬,但并非谄媚或者讨好,如果夸一句好吃,他就会笑起来。

臧锋捏着纸条,原本的疲累仿佛也烟消云散。他一手抬起松开了领带,一边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的中岛上摆着好几个盘子,一条切好的吐司、一碟松饼、一盘洗好的果子,还有两瓶不同的酱和一大盒牛奶。

连喝牛奶用的玻璃杯都是准备好了的。

臧锋个人口味偏肉食,甜食一般。但看着那些松饼,他还是拿起了一块。

凉了,但并没有腻口的甜,相反,竟然是淡盐味的。而且很香,清淡的香气,跟臧锋吃过的任何甜食都不一样。

很合口味。

臧锋觉得有些口干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一碟松饼吃完了。

臧锋看着空了的碟子,愣了一秒,然后就若无其事地拿起了玻璃杯,打算倒杯热水——他并不喜欢人类的牛奶。

不过臧锋才刚拿起杯子,鼻尖就飘过了一缕清香。

一开始,臧锋以为是松饼的余味。

但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

那是他之前惊鸿一瞥的美妙味道,而且,这一次的味道比之前的更加强烈。

如果真要形容,臧锋觉得自己这一瞬变成了一只饿狼,而这缕味道是新鲜血肉的指引。不仅是他的身体本能,就连他的大脑也叫嚣着,要抓住这缕味道的源头。

但好在,常年被魔核衰败的痛苦折磨,臧锋的自制力强得惊人。

臧锋克制住体内的“饥饿感”,他反而放缓了脚步,闭上眼睛,细细循着这味道走去。

等感觉到前面有阻挡物的时候,臧锋睁开了眼睛,然后发现他站在了白晓的卧室门前。

是白晓。

果然。

有些意外,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臧锋眼神闪动,最后却是选择释放魔力拟态——这是一种人类称之的“隐身”状态,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白晓的卧室门。

卧室门打开的一瞬间,臧锋的瞳孔骤然收缩,魔力拟态因突如其来的魔力躁动而失效:

卧室里的香味太过饱和,如果在门外臧锋感觉到的还是吸引,那么现在,就是把一头饿狼丢进了新鲜肥美、宰杀好的羊肉堆里。

而这头饿狼,正用尽全力遏制住自己难耐的“食欲”。

第9章:他他亲我

白晓是被痒醒的。

之前说过,每年白晓都会发芽。而每次发芽都在午夜,然后白晓就会被痒醒。

今年也不例外。

站在盥洗室的镜子跟前,白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青年睡眼朦胧,一头微卷的短发像是一团棉花绕成的海藻,蓬松且柔软。而在这团海藻的正中央,突兀地支棱出了一颗绿芽。

那芽只有花生米大小,顶上是豆瓣一样的两片芽,下边的杆细细的,笔挺,通身的绿莹润可人,嫩得能掐出水来。

白晓扫了一眼那颗芽,然后略带无奈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恭喜二十岁。”

镜子里的青年回以睡眼。

白晓收回视线,先是挠了下头,然后从睡衣领口勾出了一条细细的黑色皮绳,皮绳下面缀着一个圆形的坠子,只有拇指大。

这是白晓的空间钮。

并不是白晓买来的,而是在白晓的襁褓里发现的。可能是他父母留给他的,也或者是其他人遗落的,毕竟白晓被发现的地方,才经过一场战乱。

这个空间钮的空间并不大,就一个小纸箱大小,白晓如今放在里面的东西只有一样。

白晓的拇指摁在空间钮上,空间钮上微光一闪,一个拳头大的玻璃瓶就落在了白晓的手里。

玻璃瓶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小半瓶的嫩芽——跟白晓头顶上的这颗一模一样。

这是白晓自五岁之后,收集的每年生日发的芽。

其实稍微长大点后,白晓也对自己的芽有些好奇,但当他知道了“猎人”的存在,知道了猎人拥有的各种各样的奇怪能力,然后白晓就释怀了。

白晓想,这芽应该是他的特殊能力的“副作用”。

就像天使学院那位力气特别大的猎人师兄,他的两颗犬齿比别人长,还会不停生长,必须定期去磨一磨一样。

他比那位师兄幸运多了,他的芽除了特别痒的小毛病外,可是个回血利器,比药店里给猎人们用的伤药好多了。

这要是拿去卖,一颗就得好多钱吧。

白晓满足地欣赏了一下手里的玻璃瓶,就像在盘点自己储藏室的小仓鼠。

四舍五入一下,他手里拿的就是一栋房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得再存点,还要找个万全的法子,不能引火烧身。

白晓一边想着,一边拧开了瓶盖。

当玻璃瓶盖被拧开的一瞬,在白晓看不到的那个空间里,一缕缕淡绿如烟的魔力从玻璃瓶中徐徐升起,溢散到空气中的时候,化作了磅礴的雾气,将整个盥洗室填满,并且拥挤着从门缝里涌了出去。

“哐!”

“啾!”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响,一个是东西碰撞的声音,还有一个自然是鸡崽的叫声。

听起来,鸡崽的叫声刺耳,是警告和攻击的意思。

白晓心里一紧,然后连忙伸手拔下了头顶的芽——就像是拔下了一个贴在头上的皮塞,发出“啵”的一声轻响,芽的根部和白晓的皮肤全部完好无损。

白晓都没来得及多看,将手里的芽丢进了玻璃瓶,迅速盖好,将玻璃瓶收入了空间钮,他就开门出去了。

一边开门,白晓一边急声道:“蛋黄你怎么——”

带着疑惑的尾音堵在了白晓的喉咙,白晓的身体也僵在了原地。

他保持着开门的动作,愣愣地仰起头,看着门口的男人。

门口站着的是臧锋,看样子是才从宴会回来,只取了领带,西装都没脱。

而在臧锋的脚边,一坨金黄的大毛球贴着,细看去,原来鸡崽正愤怒地用短短的喙撕扯着臧锋的裤脚。

白晓:“……”

白晓有点懵:“……殿下?”

臧锋没有说话,但是原本竖起的瞳孔渐渐恢复了原状,带着迫切和渴求的眼神也逐渐平静,被一抹疑惑和焦虑取而代之。

没有了。

那种浓烈到几乎要侵蚀他理智的香味,在刚才那一瞬间消失了。

臧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视线扫过白晓和盥洗室的空间,然后像是突然察觉了什么,臧锋朝着白晓跨了一步。

白晓一惊。

两人的距离本就只有一步远,这已经超过了白晓的安全防御距离,臧锋的动作让白晓感觉到了威胁,他下意识地要后退开。

不过他才刚动,后颈就被一只大手勾住,然后他不仅没有退开,反而被带着往前倾了身体,上半身直接撞进了臧锋的怀里。

男人的身体比看上去的硬,白晓的鼻尖有些疼。

然后白晓就闻到了淡淡的香气,是衬衫洗涤留下的味道,以及,从男人皮肤上散发的热度和喷薄的荷尔蒙。

一瞬间,白晓的脸红透了。

臧锋并没有发觉白晓的异样。

他抓住了白晓,因为他感觉到了白晓身上残留的香味。

臧锋低下头,从白晓的发顶开始轻嗅,他就像是一只寻觅食物的野兽,细致地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而幸运的,他一来就找对了地方。

那味道已经很浅了,并且正在逐渐消失,但是毫无疑问就是从白晓身上散发出来的。

臧锋没有受住诱惑,他的头一低再低,直到鼻尖触碰到了白晓发顶的皮肤。

很暖。

很凉。

白晓感觉到头顶被触碰,然后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就像是被冒然触碰的含羞草。

臧锋终于察觉到了白晓的窘迫,他低头看了下海藻球一样的微卷黑发,然后松开了手,并且主动退后了一步。

接着,臧锋就看到了白晓通红的脸和耳朵,以及湿漉漉的眼睛。

那眼中流露的情绪,臧锋虽然没有体会过,但却也不会错认。

臧锋愣了愣,然后他意识到,他的举动让白晓误会了,然而更糟糕的是,他现在还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臧锋的神情有些愧疚,满是歉意地看着白晓:“抱歉。”

白晓浆糊一样的脑子塞满了粉色的泡沫,在恋爱雷达开到最高等级的此刻,白晓敏锐捕捉到了臧锋的那丝愧疚和歉意。

然后,白晓快要沸腾的脑子就被冰镇了。

脸上的热度暂时消不下去,但白晓的神态恢复了自若。他不无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问道:“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臧锋摇摇头,说道:“是我打扰了,晚安。”

说完,臧锋对白晓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

这时候,一直扯着臧锋裤脚的鸡崽也终于松口,直到臧锋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鸡崽炸开的毛才逐渐塌回来。

“砰。”

门外传来关门的轻响,是臧锋回卧室了。

白晓的身体也随之塌软,浆糊一样的脑子又解冻,个中滋味让白晓完全失去了睡意。

“啾。”

鸡崽仰头看着白晓,担心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我没事。”

白晓弯腰抱起鸡崽,回到了床上。

床头上,球豆的飞行环上伸出了个小尾巴,正插着充电。

这时候的球豆是休眠状态。

你睡得倒香。

出于一种幼稚的嫉妒心理,白晓启动了休眠充能的球豆。

球豆醒了,有些疑惑:“爹你找我?”

白晓点头:“聊聊。”

球豆:“……”

白晓一开了口,倒真来了倾诉的欲望,于是白晓就跟球豆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球豆听完,表示自己的运算逻辑不太够:“他亲你了?”

这件事,在它的运算中,发生概率为零。

白晓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然后说道:“也不一定是‘亲’,但的确是碰到了,而且他还是故意碰到的。”

球豆沉吟片刻,然后幽幽道:“所以,你纠结的不是他半夜闯进你卧室这种侵犯隐-私,甚至是犯罪的行为,而是在纠结他到底是碰到你了、还是在亲你?”

白晓:“……”

球豆叹气:“哎。”

白晓:“……”

白晓恼羞成怒了。

他又把球豆关了机,然后抱着鸡崽上床,被子蒙头,欲盖弥彰地开始“睡觉”。

至于臧锋为什么进他的卧室、又为什么对他做出那种不合常理的举动……想到的可能性有很多,但有那么一个却总是蹦蹦跳跳地占据主位。

白晓有些气,气自己。

他压住悸动的心脏,把“他对你有意思”这个想法从主位上踹下去,然后划上了重重叠叠的红叉,并在红叉上盖上臧锋那个愧疚又歉意的表情。

封冻完毕。

白晓呼出口气,带着点小失落,迷迷糊糊地再次进入了梦想。

第10章:要带他走

早上六点,晨光熹微。

白晓起得比平常要早一点,虽然没有被明面要求,但白晓还是打算做两人……不对,按照凯斯特人的食量,白晓觉得自己得准备五人份的早餐。

出卧室的时候,白晓还因为昨晚的尴尬场面有些忐忑,甚至在心里模拟了十几种跟臧锋打招呼的情景。

不过这些情景都没用上,白晓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套房里空无一人。

白晓松了口气,同时心里还有些小失望。

不过失望的小苗头刚冒出来,就被白晓一巴掌摁死了。

“回归现实了。”

白晓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让脑袋里的粉红泡泡“噗噗噗”地灭了个干净。

“啾?”

鸡崽跟在白晓身后,一蹦一蹦地跟上——腿太短,走不如跳。看着它妈妈“自残”的举动,鸡崽表示很不解。

“这是让自己清醒的一种仪式。”

白晓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啾!”

虽然依旧不明白,但看它妈妈的表情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走吧,做早饭去。”

“啾!”

白晓带着鸡崽进了厨房,一眼就被中岛上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两个个罩着银色餐盘盖的大盘子。

白晓的视线往旁边移了下,发现昨晚他准备的吐司和松饼全部都没了,只剩下了空盘子和酱,还有一盒没拆封的牛奶。

被吃光了?

白晓的嘴角翘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厨房,然后打开了两个大餐盘盖。

一个盖子下是煎蛋、培根、烤土司和沙拉,另一个盖子下是一小碗米粥、一碟面点和一小碗凉菜。

在中式早餐的餐盘上,还有一个小卡片,上面有手写的留言。

【白晓:

早餐不够的话,再叫服务。】

白晓拿着这张卡片,看着跟他昨晚异曲同工的留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回礼?

心里头消失的粉红泡泡又含蓄地冒出了一串,咕噜噜地雀跃着。

不过这些粉红泡泡并没有飘起来,充斥白晓的脑海,而是保持在一个很安全的位置。

因为白晓知道,这个回礼只是礼节。

但不得不说,除了尬聊这一点外,臧锋这位王储真的是……很容易让人心动。

白晓兀自笑了笑,然后小心把卡片放进兜里,接着把鸡崽抱到中岛上:“挑一个吧,要吃哪个?”

“啾。”

肉!

白晓完全忘记昨晚要给鸡崽“减产”的决定,大方地把几块焦香扑鼻的培根都给了鸡崽。

吃完早饭,白晓开启了无所事事模式,想了想,白晓抱着鸡崽走出门,问门口的守卫,他能不能出去走走?

得到的回复是肯定的,不过活动范围暂时仅限酒店顶层区域。

这也够了。

毕竟这里是健身房、泳池、休息室、空中小花园一应俱全。

于是白晓放下鸡崽,开始遛食。

与此同时。

陆荣的房间里。

“带走?”

因为今天早上没有任何行程,陆荣就稍微起晚了点。结果刚起床,他的门就被敲响,然后王储殿下一脸严肃地宣布,“要带走白晓。”

陆荣先把臧锋让进了屋,然后不太明白:“为什么?”

臧锋:“昨晚我又闻到那个味道了,很强烈,我确定它就是白晓身上散发出来的。”

陆荣的眼神清醒了些,满是期盼:“那么,确定白晓是种子了吗?”

臧锋的眉头微蹙,摇了下头,“不确定。”

陆荣:“……”

臧锋抬头,金色的眼直视陆荣:“很难办到?”

陆荣摊手:“不,事实上很简单。但不过需要点时间,毕竟我认为与其带走他,不如让白晓主动跟着我们走更合适些。”

虽然臧锋说的“不确定”,但很显然这个白晓是特殊的。

未来不可预测,陆荣并不想现在对白晓采取任何强硬措施。

臧锋也同意这一点:“交给你了。人类这边的事已经差不多了吧。”

陆荣打开终端,弹出一张行程表,上面有不同的标注,还有很多被划掉的事项。

陆荣:“重要的事已经完了,那些学生也都准备完毕,剩下的时间随我们安排。”

臧锋点点头:“那明天就走吧。”

陆荣:“好。我这就知会人类代表团一声,不过你可能还是要出下面。”

臧锋:“嗯。”

于是这天早上十点半,新闻就发布了凯斯特一行即将离开的消息。

白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回房间打算做午饭,然后听球豆播报的。

球豆自它爹接下照顾鸡崽的工作后,就把凯斯特的消息设置了提醒,所以第一时间知道了。

“这么快?”

白晓很是诧异,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了。

球豆:“舍不得王储啊?”

白晓瞥了他一眼,才幽幽道:“日新一万的工作,我昨天才签的合同了,二十四小时不到,就又要失业了。”

球豆:“……”

还真忘了这茬。

但这也没办法。

白晓收拾好愁绪,虽然知道马上又要失业,但目前的工作还是要做好。

就是不知道臧锋要不要回来吃饭。

白晓正想着,房门就被敲响,然后陆荣径直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亲卫。

白晓从厨房出来,刚好跟陆荣在客厅里撞见。

“陆准将,这是?”

白晓有些疑惑,这么一副样子,动静有点大。

陆荣对白晓笑了笑:“我们决定明天就返程,所以今天想把恐爪兽带走,跟我们的临时饲养员熟悉一下。”

白晓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嗯,也……是应该的。”

白晓弯腰抱起地上的鸡崽,看向陆荣道:“请问,是要交给谁呢?”

陆荣指了指门外:“运送的笼子放在外面,请你帮忙抱出去一下。”

“好的。”

白晓抱着鸡崽跟陆荣出去了,门口,一个大大的铁笼放在那里,白晓认得,是之前装鸡崽过来的那个铁笼。

鸡崽显然也记得。

于是在看到那个笼子的时候,鸡崽立刻就跟白晓告状了。

“啾!啾啾!啾啾啾!”

妈妈,他们都是坏人,他们用那个抓我!

白晓摸了摸鸡崽的毛,解释道:“不是的,他们只是想给你一个新家,很大、很好看、有很多好吃的的家。”

“啾?啾啾。”

真的?那妈妈也去吗?

白晓没想到鸡崽会问这个,心里猛地一阵难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白晓?”

陆荣提醒了久未动作的白晓一声。

白晓回神:“啊,抱歉,马上。”

白晓没有回答鸡崽的问话,而是直接弯腰要把鸡崽放进笼子里。

这一刻,鸡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立刻不干了。

“啾!”

鸡崽尖锐地鸣叫了一声,那巴掌大的小翅膀竟然扑棱着飞起了一米多高,然后直接糊到了白晓的头上。

白晓:“……”

“啾!啾啾!”

妈妈不要我了?妈妈不要我了!

鸡崽放声大哭,两只小爪子抓着白晓的衣裳,谁敢靠近就转身啄谁。

而白晓一时间竟也拿它没什么办法——毕竟,以往白晓看似高超的“驯兽技巧”,其实全赖鸡崽的顺从配合。

就这样折腾了好一会,陆荣才轻咳一声。等白晓看过来后,他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意外和为难。

陆荣:“看来暂时没法带走它。那么,先请你再照顾它一阵子吧,我会尽快想出解决方案来的。”

“真的很抱歉。”

白晓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他拿着日薪一万的工资,结果却似乎什么都没帮上。

陆荣摆摆手:“没关系,那我们就先走了——啊对了,殿下今天中午不会回来吃饭,你准备自己的食物就可以了。”

白晓一愣,然后才点点头:“好。”

第11章:长期聘用

送走陆荣,白晓抱着还在“啾啾啾”的鸡崽,在门口枯站了好一会。

白晓的心里有些难受,倒不是撕心裂肺得那样激烈,就是如同在胸口压了个重物,能够呼吸,但呼吸却不畅快的程度。

“蛋黄乖。”

白晓缓过胸口的不畅后,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安抚鸡崽。

鸡崽很快就被安抚了下来,但两只爪子还是抓着白晓的衣裳没松开。

抱着“这是最后的相处时刻”的心态、以及一种“卖儿子”的微妙负罪感,白晓今天对鸡崽可谓是有求必应,走哪儿抱哪儿。

鸡崽则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并且恃宠而骄地点了全肉午餐,然后挺着圆滚滚肚皮,躺在窗前的地毯上晒太阳。

白晓也坐在旁边晒太阳,眼神却是放空的。

直到一声开门声响起。

白晓惊了一下,起身往门口看去,刚好跟进来的陆荣打了个照面。

陆荣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并且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盒。

白晓心里一跳,想着可能是解约的事。

“陆准将。”

白晓压下心里针扎一样丝丝的难受,走过去跟陆荣打了招呼。

陆荣对白晓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便在沙发上坐下。

陆荣把文件盒放到了茶几上,看了眼对面的白晓——白晓的身体端坐着,双手十指扣握,唇微微抿着,是一个略微防备的姿态。

陆荣的嘴角翘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把视线收回来,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盒,对白晓说道:“说正事吧。我们已经决定明天十点启程,现在跟人类代表这边交涉,还有那些要去留学——啊,你知道留学生的事吗?”

白晓点点头:“在新闻里看到过,是人类选拔出的优秀学生,到凯斯特学习。”

陆荣:“没错。人类离凯斯特太远,而且你们并没有真的见识过凯斯特,所以临行前,学生们有很多的事情要准备,时间比较紧。

这样一来,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安抚恐爪兽幼崽上。”

白晓一听这话,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在兽园里他经常听到这样的话,“没时间照顾”、“没功夫安抚”之类的说辞,得出的结果往往是对动物最简单粗暴的对待。

白晓心里有些气,又有些失望——仅仅这一天不到的接触,他对凯斯特人的印象是相当好的。

陆荣看出了白晓的心思,却很恶趣味地沉默了几秒,直到看到白晓的脸色越发凝重,最后几乎带上了几分决然要开口的时候,陆荣才出声。

陆荣:“我咨询了一下凯斯特那边的兽医,原本他的意思是用药先安抚恐爪兽幼崽,等回到凯斯特之后再言周教就好。

但是很遗憾的是,王储并不同意这样做。”

白晓紧蹙的眉头一下松开,并微微挑高,杏眼睁得圆圆的,将自己的惊讶表现得淋漓尽致。

陆荣没忍住笑了一下,不得不说,即使在人类中,眼前这个青年的情绪也是相当易懂的。

陆荣摊了摊手,做出无奈表情:“虽然不太容易看出来,但王储很喜欢这只恐爪兽幼崽。他希望这只幼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白晓眨眨眼,回想了昨天跟臧锋短暂的相处:“……”

还真没看出他对鸡崽有什么喜欢的情绪。

陆荣稍微端正了态度,抛出正题:“所以,经过考虑,我方决定将之前跟你签订的临时聘用合同,转为正式合同,长期聘用你作为恐爪兽幼崽的饲养员。”

白晓:“?!!”

还有这种操作?

白晓真的惊讶了,他是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而且,这一瞬间,白晓知道自己心里的情绪是“喜悦”。

陆荣看着白晓的脸,确认没在上面看出为难之类的表情,他也放下了心——果然跟预计的反应一模一样。

陆荣伸手打开桌上的文件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张薄晶体板,触碰了一下,晶体板上就显示了一份合同。

但这份合同很简单,而且下面还有一种白晓不认识的文字的版本。

陆荣:“这是凯斯特的合同,在凯斯特和人类双边都有法律效应。但这个只是初步的合同,因为还有些事情要跟你确认……或者说提醒一下。”

陆荣抬头,直视着白晓的眼睛,说道:“白晓,你知道要接受这份工作,就意味着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前往凯斯特吗?”

白晓一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原本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他刚才还真忽略了这个问题。

有犹豫是正常的。

陆荣斟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你先别急着下定论,我先给你说说我们这边的基本条件吧。”

陆荣点开合同,划出了待遇一项说道:“如果你同意接受这份工作,月薪三万凯斯特货币,基本的吃穿住行由我们承担,并且,我们会将你加入这次人类的留学生名额中。”

白晓一惊,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我能享有跟这次留学生一样的学习待遇?”

陆荣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白晓对这方面很在意。

因为就他的调查,白晓是从人类国有的福利机构“天使学院”毕业的,而且成绩很一般,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热爱学习的样子。

当然,陆荣对白晓这份学习的热情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陆荣:“是的。”

白晓的惊喜溢于言表,然后又陷入喜悦过后的患得患失情绪中。

白晓犹豫了一下,还是略带尴尬地开口问道:“可是,我的学历很普通,跟这次的留学生的差距太大了……”

白晓余下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的担忧已经被陆荣全盘接收到。

陆荣:“这个请不要担心。因为人类文明跟凯斯特文明的系统有90%都不一样,所以这次的所有留学生都要重头开始学。

并且会有老师根据你们的情况,为你们推荐课程。”

陆荣笑了笑,说道:“作为留学生,去凯斯特的目的是为了学习,而不是考试。所以放轻松,你现在的学历不会成为你的任何阻碍。”

白晓的呼吸略微加快——他被煽动了。

白晓的梦想是买一个大房子,然后和自己的爱人,幸福平安又普通地过一辈子。

但这个梦想,是白晓基于自己“不可能跨越现在的阶层”的认知上,特意“挑选”出来的。

这只是一种比随波逐流看起来更加“励志”的自欺欺人。

所以当陆荣把一个新的可能放到他的跟前的时候,白晓的梦想不再是安逸宁和。

他想要去看、去触碰那个新世界。

白晓已经热血冲头,耳边只有心跳和血流奔涌的声音。

但陆荣却似乎没注意到,还在跟白晓讲聘用条件。

陆荣:“当然,基础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是跟留学生一样,由我方负担,但是如果要想享受更好的生活,那就需要你们自己的努力了。聘用时间是长期的,我方不会单方面毁约,就算毁约,你的留学生待遇也是有效的……”

“我答应。”

白晓的音调比之前的有些提高,带着急切,打断了陆荣的话。

陆荣停下讲述,看着白晓的眼睛。

白晓重复了一次:“我接受这个聘用。”

陆荣露出了笑容,就像是守着兔子洞的狐狸,终于看到一只白兔子高高兴兴蹦了出来,然后踩进了狐狸几天前就挖好的大坑里。

“那真是太好了。”陆荣的笑容里带着感激,“毕竟是背井离乡的事,我还真是很担心你不会答应呢。”

白晓也笑了:“其实,这个合同对我来说是相当优厚了。”

陆荣:“好了,咱们也别再客套了。既然你同意了这个聘用,那咱们就签合同吧。”

白晓点点头,拿起晶体板看了看合同的全部内容。

果然,合同的待遇版块,足足写了一页纸,将陆荣说的每一条都概括了进去。而在乙方需要履行的职责版块,只有一句话:

负责照顾人类代表团送给凯斯特的恐爪兽幼崽。

白晓:“……”

老实说,这种合同要真出事了,可是个扯皮官司。

但白晓想,凯斯特王族大概不会有这个问题,而且那时候他在人家的地盘,就算真的得知了陆荣和臧锋还有“第二幅面孔”,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白晓看完合同,果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留下了指纹和虹膜。然后把晶体板递还给了陆荣。

陆荣接过来,只放到一边,又把文件盒拿了过来。

文件盒被完全打开,就能看到里边除了晶体板,还有一个非常细的金属圆环,以及一块腕表。

陆荣先拿出了那块表,递给白晓:“这是凯斯特的公民终端,上面记录了你的个人信息、公民ID,以及银-行账号,它也是个通讯工具,使用说明在第一次开启的时候会自动提示。”

白晓接过来,有些新奇地看了看。

表是机械表的样式,就是表带看着很不同,是全金属的,上面似乎有很多触摸键。

白晓并没有立刻戴上手表、看使用说明,而是抬头继续听陆荣说话。

陆荣笑了笑,又拿起那个细细的金属圆环。

陆荣:“至于这个,是一个防御装置,能抵挡十次五百公斤的突然撞击。放心,是自启动的,能在撞击发生的瞬间防御住。”

白晓愣住了,这可完全出乎预料。

白晓:“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陆荣笑了,这个笑容就像是大人听到孩子问“为什么蚂蚁不可以摔倒大象”一样无奈。

陆荣:“凯斯特人是宇宙文明的战斗种族,这个你知道吗?”

白晓点点头。

然后下一秒,白晓就看到陆荣拿起了桌上的一个金属天鹅摆件,接着陆荣的五指优雅且缓慢地收拢……金属天鹅的脖子像一块橡皮泥一样被捏细,然后“咚”的一声。

金属天鹅的脑袋掉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死不瞑目的撞击声。

白晓:“??!!!”

陆荣:“这次来访的队伍,挑选的都是王储亲卫队里,能够较好控制自己力道的凯斯特人。

但是你知道,普通凯斯特人,往往并没有这么强的自控能力。当你们在学校学习的时候,难免会和同学玩闹,如果不带这个防御装置的话……嗯,后果可能会很不愉快。”

白晓:“……”

是一巴掌被拍掉脑袋的那种不愉快吗?

第12章:国王陛下

离开的时间是明早上十点,现在是下午四点。

明天是肯定没有时间给白晓的,所以白晓要在今天之内把行李和一切事情都安排好。

于是在弄好合同和相应手续后,白晓就跟陆荣请了个假,要回出租屋一趟。

“我叫个人陪你一起去,搬东西之类的活让他来就行。不过你要尽量在今晚十点前回来。”

陆荣体贴地为白晓作了安排。

白晓很是感激:“我会赶回来的,谢谢陆准将。”

陆荣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对了,你把恐爪兽幼崽也带上吧,不然一会它醒了见不到你,应该会很闹腾。”

白晓笑了:“好。”

白晓在现在的这个房子里,住了一年多,东西说起来不少,但真的需要带走的,其实并没有几样。

但白晓这一收拾,就收拾到了日落西山。

太阳只剩一抹余晖的时候,房东太太过来了——白晓刚回来就已经联络她,她是从新街那边赶过来的。

房东太太是位很和蔼善良的老人,当初白晓刚来的时候,第一个月是被她免了租的。平日也很照顾白晓,把白晓当小辈地疼爱着。

这会听白晓要退租,很是担心地问了下,然后得知白晓是去留学后,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白晓站在房间里打包好的一地纸箱中,对房东太太说道:“这些都是我不会带走的、和我自己做的一些东西,我都打包好了,也贴了标注。您要是觉得有用就拿去用,要是没用就留给下一任租客吧。”

房东太太没有推辞,只是很不舍地拉着白晓的手,说了好一会话。

最后,华灯初上,白晓才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走出来。

白晓请亲卫帮忙先送了房东太太回去,然后他们才回到了酒店。

回到酒店的时候,刚好是晚上九点。

套房里的灯亮着,臧锋穿着衬衫,正靠在沙发上看视……不对,是视频通讯?

白晓的视线扫了眼光屏中的人,是个娇俏可爱的女人,看着很年轻。

白晓很快收回视线,站在原地跟臧锋打招呼:“殿下。”

臧锋知道白晓回来了,此时也只是抬头看了下他,然后鼻子下意识翕合着吸了一口气。

没有味道。

臧锋平淡地应了声:“嗯。”

白晓:“……”

“哎。”突然一声轻叹,是视讯里的女人。

女人调转了视讯角度,面朝了白晓这边,并跟白晓打了招呼:“你好,你就是恐爪兽幼崽的饲养员吧?”

白晓看了女人一眼,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想也知道非富即贵。

于是白晓再次垂下头,保持恭敬的姿态:“是的。”

女人:“它叫什么?”

白晓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发现女人的视线盯着他怀里的鸡崽。

白晓:“啊,它叫蛋黄——这只是临时的名字,殿下还没有给它起名字。”

女人却笑了:“很可爱的名字,就叫这个吧。”

白晓瞥了臧锋一眼,见对方神情一如既往,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

于是白晓稍微松了口气——毕竟陆荣说臧锋很喜欢鸡崽,一般喜欢一样东西,对起名这个权利都是很有占有欲的。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

女人像是才记起来一样,对白晓可爱地挥挥手,说道:“我叫古珊娜,是小锋的妈妈。”

……诶?

小锋的妈妈?妈妈,不是妹妹?

还有小锋,是说臧锋?那这位就是……

“王后……”

白晓迅速捋清楚了关系,重新打招呼。

“是国王。”

这时,一直沉默的臧锋开了口,纠正了白晓的错误。

……啊?

白晓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臧锋,两只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臧锋重复了一次:“这是凯斯特的现任国王,古珊娜陛下。”

白晓:“……”

我的天。

“国、见过国王陛下!”

白晓小小抽了口气,然后果断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礼。

“不用行这样的礼。”古珊娜笑了起来,话又对臧锋说了,“余下的就等你回来再说吧,晚安。”

“晚安,母亲。”

臧锋一本正经地道了晚安,然后切断了视讯。

白晓听到很轻微的“哔”的一声,也不由稍微松了口气。

那可是国王啊。

虽然跟印象里的固有形象完全不同,但,那可是国王啊!国王啊!

“你还好吗?”

臧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白晓的跟前,看着白晓变幻不定的神色,有些疑惑。

白晓抬头,两只眼睛亮亮的:“我很好。”

臧锋:“……”

这个人类怎么了?

臧锋的疑惑只持续了短短两秒,然后决定开始自己的日常任务——和白晓好好相处。

臧锋想了想,起了个话头:“明天就要走了,你紧张吗?”

白晓回过神,亢奋的神经也逐渐冷静下来。

白晓:“会紧张,但我会努力克服的。”

臧锋微抿了下唇,他能听出来,白晓对他的态度依旧是生疏且带着距离的恭敬的。

臧锋跟人相处的技巧实在是乏善可陈,于是只能用理性思维来分析——白晓紧张→因为恐惧未知→所以要消除恐惧→那就去了解未知。

于是臧锋的头顶上灯泡一亮,计从中来——他要给白晓科普下凯斯特的环境。

臧锋:“人类现在的生活区域,在大陆的最南端,在隔离墙外,是广褒无垠的迷域。迷域里被你们人类称为‘凶兽’的动物,只是凯斯特常见物种的千分之一,并且是攻击力最弱的那千分之一。”

白晓:“……”

为什么话题跳跃如此之大?

臧锋继续说:“而在凯斯特人生活的区域、也就是你即将跟我们去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凯斯特。城市里是安全的,但是接触魔兽——就是你们说的凶兽,是每个凯斯特人都要经历的,作为留学生的你们自然也是一样。”

“而那些魔兽,攻击性和破坏力都很强,最大的甚至有这栋楼这么高。就算是最弱小、最常见的魔兽,它们的爪子也能轻易抓破人类的车辆外壳。”

白晓:“……”

白晓默默看了眼手腕的防御装置——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多申请几个?

臧锋科普完,开始总结:“最大的不同就是这点,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跟人类这边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你不用紧张。”

听到最后一句话,白晓一愣。

所以,臧锋说了这么多,其实是在安慰他?

白晓:“……”

这个安慰的路数会不会太过曲折了?

但是,感觉不坏。

“谢谢。”白晓笑了起来,发自内心地笑了,“那我就不用担心风俗差太大了。”

臧锋看着白晓的笑容,原本一直衡量白晓情绪的视线,也软化了下来。

臧锋趁热打铁道:“担心风俗也没关系,在你们抵达后,会有专门的老师负责教你们凯斯特的语言、文字,以及风俗习惯等。”

白晓听到这里,倒是忽然记起了一件事来。

白晓:“说起来,殿下和陆准将,甚至那些亲卫们,你们的北国语都说得很标准啊。”

臧锋:“嗯,来之前有特意了解过。”

白晓不由有些佩服:“真厉害,那学了很久吧,我当初识字也很困难呢,北国的文字据说是保留最完整的,太多了。”

臧锋疑惑:“很困难吗?”

白晓:“……”

看着白晓的表情,臧锋已经懂这个表情了——这意味着他说的话又有哪里不太合“交际礼仪”。

于是臧锋补救道:“嗯,文字的确有点多。我足足用了一周的时间才全部记下来。”

白晓:“……”

臧锋:“……”

嗯?为什么这个表情还加深了?

白晓:“啊,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那就晚安了,殿下。”

臧锋:“……嗯,晚安。”

臧锋站在那里,目送白晓的背影消失在卧房门后,然后他的眉头才微微蹙起——刚才到底哪里说错了?

第13章:我晕机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该出发了。

离开的时候是有欢送仪式的——当然白晓不用参加,于是白晓先被亲卫带去了舰艇那里。

是的,舰艇。

是白晓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舰艇。

白晓头顶球豆、怀抱鸡崽、拖着行李,站在巨大的舰艇跟前,目瞪口呆成了一个土包子。

“这是,宇宙飞船吗?”

白晓没忍住,转头问旁边的亲卫,眼睛里几乎都要亮起小星星了。

亲卫:“……也可以这么说。”

白晓:☆o☆

亲卫:“……”

白晓满怀期待地上了舰艇,然后在看清里面的环境后,星星眼很快恢复成了原状,里边腾腾燃烧的星火也冷却成了灰烬:

因为白晓以为,舰艇内部会是电影里那种:满是金属未来科技感,冷冰冰的,所有人都穿着制服,还要有机器人,以及外人看不懂的各种装置。

但现实是,这艘舰艇里六成的区域都是列车软卧式样的包厢,鳞次栉比,隔一定的距离还有盆栽点缀;唯二的休息厅和活动室,也和酒馆之类的地方差不多。

“这真的是宇宙飞船吗?”

白晓再次转头问旁边的亲卫,杏眼里满是狐疑。

亲卫:“……”

他已经明白这个人类在纠结什么了。

亲卫:“它是民用型号,多作旅行用客舰。”

白晓眨眨眼,然后明白刚才是自己单方面误会了。

白晓有些微尴尬,对亲卫笑了笑,一路上没再提其他问题了。

亲卫带白晓到了一个包厢跟前,然后对白晓说道:“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之后人类欢送仪式完了之后,会有一个留学生跟你同住。”

白晓点点头:“好的。”

告别亲卫,白晓一个人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布置跟学生宿舍很像,只是阳台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圆形的舷窗,舷窗下方是一个小桌,上面有一盆脆嫩可爱的绿植。

整体来说,如果是旅行的话,住这样的“卧铺”也是相当不错了。

白晓很快忘却了“宇宙飞船”的小插曲,满怀期待地整理起来。

他先把自己的行李放好,然后拿出洗漱用品放在盥洗室,接着挑了个床位,把自己的睡衣先放了上去,以示“主权”。

接着,白晓又“探索”了下这个新环境。先后找到了舰内地图、插座的位置、舷窗金属窗帘的开关、嵌壁小台灯,以及一个球状的清洁机器人。

“爹,欢送仪式结束了。”

白晓的探索接近尾声的时候,球豆出声提醒道。

白晓回过神,看了下时间,果真十点刚过一刻钟。

白晓:“都十点了啊。”

他还以为只过去了一小会呢。

球豆飞过来,停在它爹脑袋上,问道:“咱们要出去吗?”

白晓想了想,摇头:“先不要吧,等舍友来了再看。”

说曹操曹操到。

白晓的话刚落地,房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金发碧眼,长着小雀斑,跟个洋娃娃似的可爱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看到白晓的时候愣了愣,但并没有多么意外,应该已经被告知了同住的人的事。

少年走进房间关好门,站在白晓一步开外的位置笑道:“你好,我叫苟勾。”

白晓:“……啊?”

狗狗?他听错了吧。

苟勾翠色的大眼睛盯着白晓,仿佛已经洞悉了白晓的想法,语气有些委屈地解释道:“苟且的苟,勾结的勾。”

白晓:“……”

一般人会用这样的词来解释自己的名字吗?

白晓呆了两秒后,却没忍住勾起了嘴角——看来这是个外表可爱,个性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舍友。

“你好,我叫白晓。”白晓对苟勾表露善意,并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先来一些时间,已经收拾完毕了。”

苟勾摇摇头:“不用了,我东西不多。而且舰艇一会就要起飞了,虽然速度不会太快,但最好还是坐下、找个东西抓住的好。不然第一次坐,很容易在起飞和降落的时候受伤。”

白晓倒没想到这么多,惊讶道谢:“谢谢,我记下了。不过你懂得真多,我根本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苟勾抿了下嘴角,因为他不是第一次坐舰艇了。

不过最终苟勾并没有说出来。

苟勾熟练地把自己的行李放好,然后抱着一个枕头爬上了床,打算换掉舰艇上对他来说非常难睡的枕头。

“啾!”

就在苟勾爬上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叫。

苟勾回头,跟鸡崽的豆豆眼对上了视线。

苟勾:“……”

鸡崽:“啾?”

白晓见状,以为苟勾是被吓到了,连忙走上来说道:“它叫蛋黄,很乖的。”

苟勾低头看着白晓,说道:“我知道,陆准将已经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了。”

白晓闻言一愣,然后心里不由暖融融的——陆准将果然想得周到啊。

苟勾看看白晓,又看看鸡崽,再看向白晓:“它真的是恐爪兽?”

白晓倒没想到会被问这个,想了一下,然后发现他还真不知道:“其实我没见过恐爪兽,但兽园的人是这么说的,而且殿下和陆准将他们似乎也这样认为。”

苟勾不说话了。

这只恐爪兽幼崽,跟他见过的恐爪兽幼崽的确一模一样,连叫声都是一样的。

唯一的不同点,就是眼前的这只,体型缩小了大概十倍的样子。

苟勾:“……”

难道是魔兽里的侏儒症?

毕竟,兽园的人也罢了,殿下跟陆准将总不能认错吧。

嗯,殿下当然不可能认错,那可是还没融甲就挑翻了十八个军团团长的殿下啊!

苟勾的眼睛里闪烁着盲目崇拜的光芒,看向鸡崽的眼神带上了点怜悯。

鸡崽:“??”

麻麻,这个人类好奇怪啊!

“舰艇将在三分钟后起航,请各位人类在原位坐好,不要走动。”

包厢里突然传出了广播声,重复三遍后,又归于平静。

白晓闻声,连忙上前两步,对窝在床上刚醒的鸡崽伸手:“蛋黄下来,要起飞了。”

“啾!”

鸡崽高兴地叫了一声,然后像一颗毛球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白晓的怀里。

白晓抱着鸡崽就在床铺下的书桌边坐下,想了想,又把手臂穿过床梯的栏杆,把自己牢牢固定住了。

苟勾:“……”

犹豫了两秒,苟勾也坐在了自己的书桌边,然后跟白晓一样,手臂锁住栏杆,固定了自己。

很快,舰艇起飞了。

“轰嗡嗡——”

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而来的是耳鸣,以及急速的超重感,宛如整个人被一只大手拽住一样。

大概几十秒、又或者只有几秒。舰艇突然又是一阵急停,失重感让白晓的五脏六腑都飞在胸腔了一般,胃液倒灌。

“唔!”

白晓捂住嘴巴弓起身,只觉得手脚四肢都发麻了。

“白晓,你怎么了?”

苟勾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却也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敢碰白晓。

舰艇已经恢复平稳,白晓稍微缓过来了点,才对苟勾勉强笑笑:“没事,我、只是有点晕机。”

苟勾看着白晓毫无血色的脸,整个人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狗,毛和尾巴都要竖起来了。

就这刷粉一样的脸色,哪是“有点”,简直要命了。

苟勾觉得白晓要死了,他听爷爷说过,有人类在乘坐舰艇的时候,承受不了超速度,就那么死掉了。

苟勾觉得白晓就是这种。

于是苟勾慌了,他左右看看,最后心一横,一弯腰把白晓抱起来就往外跑,还一边安慰白晓:“你别怕,我带你去看医生。”

白晓:“……???”

白晓的脑袋有些混乱,一时间竟然有些捋不顺当下的状况:他被公主抱了?还是被洋娃娃一样的苟勾给公主抱了?

但是很快,白晓就连这点思考的脑浆也不剩了。

因为,苟勾抱着白晓跑的动静,比舰艇起飞还让白晓难以忍受!

白晓只觉得自己原本回归原位的五脏六腑又开始蹦迪,大脑只有一个愿望:想躺平休息。但是他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疲惫加剧,意识越来越远。

在完全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的瞬间,白晓混沌的大脑里浮起了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哪儿得罪苟勾了?

第14章:头上长甲

陆荣没想到,舰艇刚起航不到五分钟,就有人光顾医疗室了,来的还是两个熟人。

苟勾、白晓。

苟勾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白晓则一脸菜色、双目紧闭。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两颗球。

陆荣:“……晕机了?”

陆荣一眼就看出了白晓的症状,所以并不怎么担心。倒是饶有兴趣地将两人这造型来回看了几遍。

苟勾点头如捣蒜,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不会死的吧?”

陆荣:“……为什么晕机会死?”

苟勾:“我爷爷说的。”

陆荣:“……”

陆荣觉得见到苟勾的父母的时候,有必要跟他们提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

陆荣:“不会死的。”

苟勾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真的?太好了!”

陆荣:“……先把他抱进来吧。”

陆荣让苟勾把白晓放进了治疗舱里,然后检测了一下白晓的各项数据,结果发现,白晓这晕得还挺严重的。

陆荣考虑了下,然后闭合了舱门,对苟勾说道:“行了,让他在治疗舱里躺会,你先回去吧。”

“嗯。”苟勾点点头,乖乖走了。

不过跟着他们来的两颗球,却一前一后蹦到了治疗舱跟前。

鸡崽对这个“母子分离”的高度很不满,于是直接蹦上了治疗舱的透明舱盖上,落地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像是一颗轻盈的棉花球。

球豆慢悠悠也跟着蹲了过去,关闭飞行环,节省能量。

陆荣看了它们一眼,没驱赶的意思。

陆荣是第一军团的准将,也是一位魔法师,再细分的话,也可以称他为魔药师。

这次随行并没有人类医生,为留学生们准备的都是自动化的医疗器械,以及一些成品药。陆荣就是来检查这些的。

而在陆荣手头的活刚做一半的时候,白晓躺着的那个治疗舱突然发出了哔哔的响声。

“哔——哔——”

稍长的顿音,是异常检测的提示,数值在可控范围内。

陆荣有些奇怪,这个人类能有什么异常的?

然后陆荣走过去一看,就傻眼了。

“核甲反应?”

陆荣看着治疗舱显示屏上的数据,确认了三次才肯定自己没看错。

核甲,是魔核外露的凯斯特人特有的器官,被誉为最坚硬的铠甲。

这是个特殊的器官,整个宇宙也只有凯斯特人会长。

所以,这个核甲反应是怎么回事?

陆荣心中狐疑,敲击着治疗舱上的键盘,将核甲反应的范围缩小。

几秒后,显示屏里的光圈锁定在了白晓的头顶上。

就像给他戴了个天使光环。

接着,光环里出现了个靶心,明确标示出了核甲的位置和形状。

不是固有的合抱式的核甲,而是完整的一块,没有任何缝隙和开合的位置。

这可奇了。

陆荣敢发誓,就算在整个凯斯特来说,这也是独一份。

好奇,想剖。

不过,剖了会被臧锋打死的吧。

陆荣压下自己冲动的双手,最后决定只对白晓脑袋上疑似核甲的东西进行一下物理测试。

“咻。”

治疗舱里伸出了一只机械臂,停在了白晓头顶的位置。然后又“嗤”的一声,从机械臂中又延伸出了指长的一根金属探针。

那针的针尖极细,尖端折射着光芒,看着锋利无比。

“啾!”

蹲守着白晓的鸡崽立刻发现了不对,绒毛炸开,冲陆荣尖锐叫了一声。

球豆也觉得不对,两只机械臂缩回了飞行环,然后又从机械臂的位置伸出了两只极细的激光枪。

还有这装备?

陆荣挑眉,却不以为忤。

陆荣抬起手,右手拇指转了下食指上戴着的金属指环,然后食指对着鸡崽和球豆的位置在虚空一点。

一个金色的魔法阵从陆荣的指尖涌出,瞬间扩张成了一个正圆,悬停在鸡崽和球豆的对面。

魔法阵缓慢转动,鸡崽和球豆的时间被停滞,就像是被切割到了另一个空间。

陆荣收回手,继续刚才的动作。

机械臂的探针对准了白晓头顶的“靶心”。然后戳了进去。

探针轻易前进了一厘米的距离,然而锐利的针尖刺在白晓的皮肤上,刚硬的金属却像是泡沫一样软化折叠,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给白晓留下。

陆荣:“……”

如果没记错,上一个能这样无阻力干翻龙骨钢针的核甲的主人,是他们殿下来着。

陆荣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这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是个人类,为什么会长出核甲!

而且核甲还这么硬!

好想剖开看看。

陆荣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指,但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虽然没被臧锋揍过,但看过他揍人啊,从小到大,熊烈被揍得乐此不疲,倒是陆荣有了心理阴影。

陆荣的脑海里浮现出熊烈那万紫千红的脸,然后成功让自己的心情归于平静。

活着挺好的。

陆荣没有再对白晓做多余的事,就算要做,也要跟臧锋汇报一下再做。

他就这样等到白晓醒过来。

在白晓醒来的前一秒,陆荣解除了对鸡崽它们释放的魔法阵。

于是白晓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自家鸡崽扇着小翅膀,猛扑向陆荣的画面。

白晓:“!!!”

白晓的血一瞬间就狂奔起来了,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白晓连忙撑开打开一条缝的治疗舱门,从里面跳下来,扑过去手忙脚乱把鸡崽抱住了。

“啾!啾啾啾!”

妈妈,他是坏人,他用针戳你!

鸡崽挣扎着,还一边跟白晓告状。

白晓第一次发现要抱稳一颗球,是相当有难度的。

“不是,那是打针,是治病,我晕机了,陆准将在帮我。蛋黄乖,别闹。”

白晓一边说着,一边企图锁住鸡崽。

最后,白晓灵机一动,一手抓住了鸡崽的两只爪子,然后终于把鸡崽给抱稳了。

鸡崽也消停了下来,似乎接受了白晓的这个说法。

白晓这才有空看向陆准将,先开口道歉:“对不起,陆准将,你没事吧?”

要知道鸡崽看着软萌可欺,但那战斗力,可是能直接挤完合金栅栏的啊。那爪子连墙皮都能挠下来。

荣站在那里,毫发无损,甚至连衣裳都没乱一丝。此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晓跟鸡崽,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到白晓的问话后,陆荣才回过神,然后挂上一脸慈爱的微笑,说道:“我没事,它挺活泼的。”

白晓;“……”

鸡崽:“……”

白晓看了眼呆若木鸡的鸡崽,觉得小家伙身为凶兽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你感觉好些了吗?”陆荣走过去收拾治疗舱,一边态度随和地跟白晓说话。

白晓记起了自己之前的遭遇,脑海里似乎飘过了不得了的画面。

白晓决定遗忘它,一定是错觉。

白晓:“很好,没有晕机的感觉了。”

陆荣点点头,然后状若无意地提到:“对了,刚才你晕倒的时候,我给你放在治疗舱里,检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异常数据。”

白晓一愣,有些紧张:“什么异常?”

陆荣关好治疗舱,走到白晓的跟前,动作自然地伸手盖在了白晓的头顶上,指腹自然地落在了白晓头顶核甲的那个位置。

陆荣:“这里,有个奇怪的东西。”

白晓的瞳孔骤缩,身体在大脑之前反应过来,他脑袋一偏,躲开了陆荣的手。

陆荣的眼神微动,却不动声色,收回手看向白晓,像是没发现白晓的异常一样,继续跟白晓解释道:“那里的皮肤很硬,但检查不出什么病症,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你需要做个彻底的检查吗?”

陆荣说完,就看到白晓的表情明显地松懈了下来。

然后他听到白晓说道:“不用,可能是小时候撞过脑袋或者受过伤吧。没关系的。”

陆荣点点头:“那好吧。这会舰艇的速度已经平稳下来了,我叫苟勾来接你,顺便带你熟悉下舰艇。毕竟这一趟有半个多月的行程呢。”

白晓讶异:“那么远啊?”

陆荣笑了:“距离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你们人类的身体太脆弱,还是稳一点好,而且路上也可以给你们一个缓冲时间,了解一下凯斯特的常识之类的。”

白晓恍然:“原来是这样。”

陆荣已经联系了苟勾,两人又聊了几句,苟勾就过来了。

看到白晓生龙活虎,苟勾高兴极了,当下就给了白晓一个拥抱。

大概因为太高兴失了力道,苟勾直接把白晓抱得脚尖离了地。

白晓:“……”

好吧,不是错觉。

第15章:魔核宿命

白晓其实不太爱跟人肢体接触,但对苟勾的“动手动脚”却并不排斥。

当然,也不代表白晓喜欢。

好在苟勾在非激动状态下,举止还算含蓄。

苟勾带着白晓先去了公共区域,其实白晓看过舰内视频缩影,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布局。心里并没觉得苟勾能介绍出什么新意来。

结果,苟勾还真给他介绍出花样了。

比如:“休息厅盆栽后的舷窗最适合一个人看风景”、“A套餐的饮料换成B套餐的果汁最好吃”、“终端联上舰艇内部网其实可以预约夜宵”……

白晓心服口服。

但白晓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细节?”

“emmm……”苟勾眨巴了两下翠色的大眼睛,然后视线漂移开,假装没听到白晓刚才的问话。

白晓:“……”

好吧,他接收到了苟勾的“我不想说”的脑电波。

于是白晓也没追问,随意转开了话题,指着前面一个贴了大红点的门,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苟勾漂移开的视线立刻又转了回来,继续当他的百科全书。

苟勾:“这个是咱们的临时教室,原本是舰艇的会议室,但来之前改建过了,我们去看看。”

两人走进了教室,里面十来张双人桌呈现六边形排开两排,中间空出来了一个空间,是老师站的地方。

白晓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教室,不免有些新奇。

而苟勾已经一溜烟跑到了墙边,一副“我要搞事”的表情看向白晓:“白晓,看这里。”

白晓看过去。

然后就见苟勾突然把双手往墙上一拍,墙壁应声响起“滴”的短促提示音,然后整个墙面开始褪色。

不到五秒,墙壁变得透明,成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视野瞬间开阔无垠,窗外的蓝天白云扑面而来,像是整个天空都倾覆而下。

白晓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美景震慑了心神。

“这是凯斯特星特产的透明金属,厉害吧~”

苟勾很满意白晓惊艳的表情,得意地抿起了嘴角。

白晓还没回答,就听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口哨声,接着是咋咋呼呼的惊叹声。

“哇哦。这个教室真不错。”

白晓回神,转身看去,发现门口来了六七个留学生,他们穿着跟苟勾一样的制服西装,应该是留学生统一的打扮。

说话的是个有着过耳长发的男生,浓眉大眼,很精神的模样。

他身后还有一个长发女生,模样清纯,见白晓看过来,对白晓微笑着点点头。

余下的学生则多把注意力放在了教室上。

男生走进来,很俏皮地眨了下眼,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洛奇,是北国大学新能源机械系的副教授。”

他身后的清纯女生也跟着介绍道:“我叫苏眉,是东国大学新生物学的研究生。”

白晓:“……”

也是,这批留学生里不可能有学渣的。

“你们好,我叫苟勾,他叫白晓。”

苟勾不知何时走到了白晓的身边,给他自己和白晓做了自我介绍。

洛奇笑了:“我知道他。”

洛奇指着的是白晓,然后手指下移,指到了白晓脚边的鸡崽身上。

洛奇:“还有这只恐爪兽幼崽,你们围着殿下绕圈圈的视频,我终端里还存着呢。”

白晓:“……”

苏眉笑出了两个小梨涡:“我也有存那个视频,超可爱的。”

白晓:“……”

并不想谢谢厚爱,甚至还想黑了你们的终端。

苟勾:“什么视频呀?”

“咳。”白晓轻咳一声,果断结束这个话题:“你们也是来熟悉环境的吗?”

洛奇和苏眉都不是没眼色的,也就将视频的话题揭了过去,顺着白晓的话攀谈起来。

洛奇:“我以为教室这边有相关的东西呢,就想提前来了解一下,结果没想到还没有人。”

苏眉接着说道:“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这种透明的金属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白晓点头:“我也是第一次见。”

洛奇和苏眉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苟勾,洛奇道:“说起来,苟勾你好像对这艘舰艇很熟悉的样子?”

苟勾眨眨眼,然后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却没有任何下文了。

洛奇:“……”

苏眉:“……”

白晓默默撇开视线,他能“听”懂苟勾的情绪,虽然看起来这是大智若愚的拒绝姿态,但其实苟勾的声音里满是忐忑。

白晓几乎能脑补出苟勾的内心OS:我不是我没有别问我QAQ

白晓抿起了嘴角,觉得苟勾还真可能是这么想的。

“你就是那个饲养员?”

这时,旁边参观完了教室的留学生里,有一个突然对白晓开口了。

白晓还没回头,就听出了那声音里绝非友善的情绪。

于是白晓侧身看去的时候,脸上也收敛了笑意。

对方是个相貌普通的男生,见白晓看过来,却并没有听白晓回答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继续说了起来:“我听说因为恐爪兽幼崽喜欢你,陆准将才聘用了你继续做恐爪兽的饲养员,还给了你留学生的待遇。”

男生说完停顿了一秒,用视线将白晓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才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语调略微提高地感叹道:“运气真是好呢。”

教室里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凝滞,就算是苟勾也听出了对方的来者不善。

苟勾的脸立刻就皱了起来,陆准将安排他跟白晓住的时候,有吩咐过他要照顾白晓的。

不过还不等苟勾为白晓挺身而出,白晓自己却笑了。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挤兑自己,但白晓却生不起来气。

因为他也很赞同对方的话。

这次留学对人类有重大意义,人类四国精挑细选,也只能塞进刚刚三十个留学生进来。但白晓一个只有义务教育学历的学渣,却空降插班,获得了和这些天才学霸平等的求学机会。

可以说,白晓的命运也因此被改变了。

所以尽管知道这时候该感到被冒犯,但白晓却还是忍不住一脸高兴:“嗯,我也觉得我的运气很好。”

男生:“……”

“噗。”

洛奇扭头笑出了声。

苏眉也抿起了嘴,不过看那个男生开始难看的脸色,未免气氛更加僵,苏眉便提议道:“时间差不多到中午了,咱们去食堂吃午饭吧。”

另一个女学生也立刻附和,并且满是期待:“不知道会不会碰见殿下呢~”

学生们从教室里鱼贯而出,那个男生脸色几变,最终也只是轻哼了一声,跟着走了出去。

白晓松了口气,如非万一,他并不想跟这些天之骄子起任何冲突。

倒是苟勾已经气鼓了脸,正跟河豚一样给陆荣发邮件打小报告。

与此同时,指挥室。

“魔核宿命说?”臧锋重复了一遍陆荣的话,然后点头,“听说过。”

有学者提出过,魔核其实是有味道的,不过凯斯特人无法用嗅觉闻到。但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有人能闻到那种味道,并且会在闻到的同时,不是极度厌恶、就是极度吸引。

而已有且仅有的一例记载,是极度吸引的案例。

那两个凯斯特人互相闻得到对方魔核的味道,并且最终结为了夫妻。

臧锋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陆荣:“殿下说过,在白晓身上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臧锋明白了陆荣的意思,看了陆荣一眼,说道:“白晓是人类。”

陆荣笑了,拿出了一个晶体板递给臧锋,说道:“他的基因序列的确是人类,但今天我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块核甲。”

臧锋拿着晶体板的手一顿,脸上难得地露出错愕的表情来。

第16章:我能坐吗

陆荣带来的检查数据和影像资料很详尽,虽然晦涩,但臧锋能看的懂。

正因为看的懂,臧锋才一脸不可思议。

反复确认了几组关键数据后,臧锋关上晶体板,看向陆荣:“魔力接触过吗?”

陆荣点头:“我摸了下,确定无误。”

摸?

臧锋的眼神微顿了下,接着又问道:“你的想法?”

陆荣:“检查的数据不会说谎。而且之后提到头上异常的时候,他的神情有些惊慌,明显是知道自己的异常的。”

臧锋闻言神情微动,眼神变得有些阴郁,他抬头直视着陆荣的眼睛,直白问道:“会是人类故意安排的人吗?”

陆荣沉吟片刻,说道:“首先人类根本没有制造核甲的技术,所以白晓的核甲应该是自然生长的。‘有人制造出一个白晓’这个选项可以排除;至于会不会是有人发现白晓的异常后,特意安排过来的……很有这个可能,但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

臧锋的脸色越发难看:“我担心的,正是白晓被人利用而不自知。他是孤儿,要掌控一个孤儿太简单了,不是吗?”

陆荣一时愣住,这话的意思,是根本没把白晓纳入“欺骗者”范围内考虑。

陆荣很诧异,虽然臧锋的生长环境很单纯,但针对他的战术训练,都是一个赛一个心脏的老家伙们拟定的。臧锋“老实巴交”的童年只持续到五岁,就学会了透过表象看本质。

像眼下这样毫不犹豫地维护一个只认识两天的陌生人的事,陆荣的记忆里,臧锋还真没有干过。

陆荣不由有些好奇:“殿下对白晓很信任?”

臧锋的眼睛微睁,像是被陆荣说的这句话吓到了,但很快他的眉眼又软和了下去,只淡淡道:“我的直觉。”

陆荣挑眉:“好吧,先抛开白晓可能存在的背后势力不谈。我们来说说白晓的核甲吧,我的建议是,给他做个抽样检查。”

抽样检查,就是强制麻醉后,暴力提取核甲样品。

这个检查没有后遗症,但是对凯斯特人来说,即使被麻醉了,这个抽样检查也是个酷刑——因为核甲的痛觉不会被麻醉。

如果白晓头上的核甲跟凯斯特人的构造一样,那么他将体会到他出生以来最惨烈的疼痛。

“不。”

再一次的,臧锋果断拒绝了。

臧锋:“他的情况特殊,等到凯斯特之后,让母亲和父亲看看再做决定。”

陆荣挑眉。

奇了。

他们殿下对那个人类,似乎很在意啊。

“滴——”

正这时,陆荣的终端响了一声,是邮件提示音。

陆荣打开一看,挑眉,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臧锋,嘴角噙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咦?”陆荣装模作样地提高了声音,念出了邮件内容,“有人欺负白晓,说白晓身份不够留学生,走后门?”

陆荣关掉终端,笑道:“虽然知道留学生中有很多派系,但没想到他们的第一个‘突破口’会选择白晓——这实在是不算聪明的选项。不知道找茬的那个是哪派的,说起来,殿下你对人类这些派系——诶,殿下你去哪儿?”

臧锋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闻言头也没回:“该吃饭了。”

陆荣:“去食堂吃?”

以往不都是有专人送餐过来的吗?

没人回答他,臧锋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陆荣站在指挥室,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不对头,他们殿下对白晓的在意程度,很不对头。

舰艇上的食堂很大,是很典型的军事风格,不过放了很多绿植,算是一种氛围改造了。

白晓跟苟勾到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放眼看去,全是跟苟勾身穿同样制服的留学生,以及一些黑色制服的亲卫。

白晓进来的时候,尽管他很安静、很低调,但还是吸引了多数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原因无他,一是白晓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二嘛,就是白晓是唯一穿了休闲私服,并且怀里还抱着一只金黄色大毛团的人。

被这么多视线凝视着,白晓和苟勾的脚步都齐齐停了一瞬。

但是很快的,白晓又强自镇定地往里走,苟勾则跟只巡回犬似地,边走边用眼神怼那些或好奇或打量的视线。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想看的还是继续看,只是单纯好奇的也就收回了视线。

白晓顶着注目礼一直到了取餐口,然后顶着注目礼找了位置坐下。

白晓:“……”

感觉还没开吃就饱了。

“别理他们。”

苟勾坐在白晓对面,气哼哼的。

苟勾:“这次留学生都是人类四国挑来的,但其实挑选的条件,并没有那么死。”

白晓不太明白苟勾要说什么。

苟勾皱着眉,用叉子戳盘子里的肉排,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道:“就是说,他们并不全是为了学习来的。毕竟比起学习宇宙文明这条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路,搭上凯斯特王族的关系这条捷径更吸引人。”

白晓眨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

比如,之前新闻报道里,那个跌进臧锋怀里的女学生。

说起来那个女学生到底长什么样来着?他只隐约记得是个编着辫子、戴着眼镜的。

苟勾:“他们中不安分的那部分,都心怀鬼胎,之后一定会窝里斗。你不用理他们,反正来找茬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白晓笑了,胃里总算又升腾起了一点食欲:“好,我明白了。谢谢你。”

苟勾听到白晓的道谢,刚才还一脸同仇敌忾的气愤脸,立刻又挂上了笑,看着像个傻乎乎的洋娃娃。

而他们刚才的一番话,声音因为并没有收敛,所以本就刻意注意这边的人,也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一波仇恨拉得很稳,当时就有几个的脸色不好看了。

气氛一度十分紧绷,仿佛下一秒发生什么都不会奇怪。

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因为更吸引眼球的人出现了——臧锋来食堂了。

臧锋穿着欢送仪式上的礼服,原本黑色的制服镶上了金边,胸前别着五块沉甸甸的勋章。

挺拔、潇洒、威武。

就那么一瞬间,食堂里无数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粉,不可自控地粘在了臧锋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白晓跟苟勾都愣了下,然后回头看去,两人都有些惊讶。

白晓的惊讶里有着星星点点隐秘的开心和幸福感。

苟勾的惊讶里则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殿下。”

不知哪个喊了一声,带头站了起来,端立着对臧锋行注目礼。

一时间,食堂里的留学生们都齐刷刷站了起来,以最好的精神面貌注视臧锋。

苟勾也一下站起来了。

他的眼里亮着光,有着和留学生们截然不同的狂热。

因为刚才那一瞬的心猿意马而错过最佳站起时机的白晓:“……”

站还是不站?

这是个问题。

问题很快迎刃而解。

面对留学生们整齐划一的注目礼,臧锋并没有停下脚步亲切问候攀谈。

相反的,他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甚至脚下的步速都没有减缓一秒。就那么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取餐口。

前后不到五秒钟,留学生们的笑容都才刚要抵达最真挚的角度,然后臧锋殿下就从他们跟前走过去了。

留学生们:“……”

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白晓明确看到几个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他们什么都没说,而是很快收拾了表情,跟周围的留学生一起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压低了声音交流讨论。

白晓:“……”

叹为观止。

白晓克制地收回了视线,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这些留学生相比,脑子他比不过、背景比不过,连精分变脸也比不过。

虽然人家的目标不会是他,但如果得罪了谁,被弄死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白晓从一场变脸大戏里感悟到了生命危机,于是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当一个低调到透明的小真空。

“我能坐这里吗?”

一道宛如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嗓音响起,近在咫尺。

白晓抬头看去,仰头对上了臧锋金色的眸子。

白晓:“……”

透明小真空计划,执行两秒,卒。

白晓几乎能看到周围的视线凝聚成了刀剑,齐刷刷插到了他的身上。

白晓:“……当然可以。”

不然他还能怎样?说不吗?

臧锋放下手里的餐盘,在白晓旁边的位置落座了。

舰艇上的家具几乎都是固定的,食堂的桌椅也不例外。

这个距离虽然不算拥挤,但绝对算不得宽敞。

特别对白晓来说,这是个要命的距离。

旁边男人高大的身姿带来的压迫力,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朝白晓的安全领域里灌涌着浓郁的荷尔蒙。

白晓连周围的目光之箭都感觉不到了,他的所有感官都被调动起来,通过听觉、嗅觉、触觉,“注视”着旁边的男人的一举一动。

“听陆荣说你晕机了。”

坐下的第五秒,臧锋先开了口。

白晓的肌肉猛地一抽,全身有一种用力过度后的酸软感。

他压下过快的心跳,回答道:“嗯,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臧锋:“嗯。”

臧锋:“晕机是因为你们人类现在很少使用飞行工具,陌生感是其一,其二就是身体素质也不够。多锻炼身体后,会好些的。”

白晓:“……嗯。”

沉默,咀嚼声。

尴尬的气氛蔓延,然而白晓却整个放松了下来,甚至抿起了嘴角——嗯,还是熟悉的语调,还是熟悉的尬聊。

第17章:养鸡秘诀

臧锋吃饭一如既往得安静,但是速度却一点不慢。

白晓吃了一半的时候,臧锋就吃完了。但是他吃完了却没动,就端坐在那里,眼睑微垂,仿佛入定。

白晓开始还没注意这异常,但注意到后,白晓又不好开口问——他们还真没熟到忽视身份差的地步去。

好在这种尴尬气氛,白晓倒已经很熟悉了。

白晓就当旁边坐了尊雕塑,该吃吃,该喂鸡崽喂鸡崽。

很快,白晓一餐吃完,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雕塑也终于复活了。

几乎在白晓放下筷子的同一瞬间,臧锋就转过了头,金色的眸子直视着白晓的眼睛:“有空吗?”

正要起身收拾餐盘的白晓一愣,然后又把屁股放回座位上:“啊,有空。殿下有什么事吗?”

臧锋神情认真:“可以陪我一会吗?”

白晓:“……”

其他人:“??!!!”

他们听到了啥?!

食堂里落针可闻,但食堂里的每个人的脑袋里,都炸开了一万响的烟花,并且百花齐放了各种各样的脑补情节。

白晓完全能体会其他人的心情,因为他刚才也被撩到了。

但白晓也知道,臧锋没那个意思。

所以白晓只愣了一秒,然后就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微笑回答:“当然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臧锋却并没有多少开心——因为又出现了,白晓的这个表情。

这个表情意味着,自己刚才的话里,又有哪里不对。

臧锋有些苦恼。

作为凯斯特唯一的王储,臧锋并不需要费心经营人事关系,加上他自己魔核的问题,臧锋从小到大,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对抗魔核衰败带来的副作用上。

交朋友这种事,臧锋没做过,也不会做。

他在努力尝试——只是效果似乎一直不太好。

臧锋微抿了唇,他收回视线,站起来:“我在外面等你。”

臧锋再次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当臧锋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里,食堂里寂静的空气仿佛终于解除了结界,交谈声嗡的一声重见天日。

同时重见天日的,还有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

白晓:“……”

哎,愁人。

之前一直处于暂停状态的苟勾,此时也终于再次启动。

苟勾盯着白晓,双眼放光:“白——”

“没八卦。”白晓抢答,并施以了一个“再问自杀”的眼神杀。

“不问你八卦。”苟勾神情极其殷勤地摸出了一张臧锋的军装照,双手递到白晓跟前,带着点娇羞和激动,“那个,你帮我问殿下要个签名呗?”

白晓:“……”

不是,你们凯斯特的王储还有签名这项业务??

白晓冷酷地拒绝了苟勾的请求,虽然臧锋看着挺好说话,但白晓觉得这不是自己上赶着作死的理由。

生命诚可贵,一作就变脆。

白晓麻利收拾了餐盘,然后抱着鸡崽出了食堂。

臧锋站在食堂门口,站姿如标兵一样,赏心悦目。

“殿下。”白晓走过去,心情美好地打了招呼。

臧锋看着白晓嘴角细微的弧度,眼神在一瞬间从凝重变得柔软,刚才一直思索的“交友注意事项”也被抛诸脑后。

“走吧。”臧锋微微侧身,示意白晓跟上。

臧锋带着白晓一路往前,过了公共区域,去了留学生们止步的舰艇指挥区。

这里是凯斯特人的居住区。

凯斯特人这边的区域,路线比留学生那边的复杂多了。

白晓跟着臧锋一路绕,最后竟然还上了二楼。

二楼只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房间,穹顶有一定弧度,像是阁楼——不过舰艇的话,应该是头部的顶上。

房间里有沙发和绿植,还有酒水台,明显是用来休息的;头顶的金属板严丝合缝,只有房间里营造氛围的小台灯亮着。

这让整个空间看着有点逼仄和私密。

“稍等。”

臧锋对白晓说了一声,然后打开终端调出了一个控制板,按下了什么按钮。

下一瞬,白晓听到头顶响起金属折叠的声音,从前方接近地板的地方开始,这个穹顶上的金属板开始有秩序地折叠起来,露出了蓝天白云。

当金属板完全折叠起来的时候,整个穹顶都是透明的,因为飞行的缘故,时不时还会撞上低飞的云雾。

白晓被这一梦幻的画面给震住了,他呆呆看着天空,久久没有回神。

臧锋回头,看到的即使白晓这副惊艳的表情。

臧锋:“喜欢?”

白晓回神,很干脆地点了头:“嗯。这个也是那种透明金属吗?”

臧锋:“是其中一种。”

白晓又看了两眼天空,稍微收敛了下心神,才看向臧锋问道:“殿下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臧锋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陆荣说,你被欺负了。”

白晓一脸茫然:“啊?”

臧锋却误会了白晓的表情,他认真道:“说闲话的人不用理会,如果有人真的伤害到了你,你可以告诉我。”

白晓这下真的惊讶了。

臧锋这话的意思,是要罩着他?

但是为什么?

因为对鸡崽的喜爱,爱屋及乌?

白晓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鸡崽:“……”

似乎很有可能是这样。

白晓笑了:“谢谢殿下,如果我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会请求殿下的帮助的。”

臧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满意了。

这件事解决,那就该下一件事了——白晓的核甲。

虽然陆荣已经确认过,但臧锋还是想要自己亲自确认一下。

现在他们的气氛很不错,白晓的表情也是愉悦的,这时候提出“摸一下你的头”的要求,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臧锋这样想着,正要开口,却突然怀里一软,一团鸡崽被塞进了他的怀里。

臧锋下意识伸手接住,抱着鸡崽,跟鸡崽豆豆眼四目相对。

臧锋:“……”

鸡崽:“……”

下一秒,四只懵逼的眼睛看向白晓。

白晓站在那里,看着一身肃穆军装的臧锋抱着一团软乎乎的鸡崽,那画面的反差感太强,但是却给人一种温暖美好的感觉。

白晓笑了起来,满是善意和鼓励,他对臧锋说道:“殿下,动物跟人一样,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你如果要想它对你亲近,就要多陪陪它才行。”

臧锋:“???”

我为什么要一只鸡……一只恐爪兽幼崽的亲近?

大概是臧锋懵逼的表情太明显,白晓也愣了,他迟疑道:“殿下不是很喜欢蛋黄吗?因为不忍心让蛋黄被药物强制调-教,才特意雇佣我继续照顾蛋黄的,不是吗?”

臧锋:“……”

臧锋:“是。”

与此同时,陆荣准将在他家殿下的脑内账本上,被狠狠记了一笔。

白晓释然,又忍不住笑了,他想了想,尽量委婉地说道:“殿下在跟人相处方面还太……生涩,但是动物对人的善意和恶意是很敏感的,只要你对它好,它就会以善意回报你。所以殿下不用担心,时间长了,蛋黄也会很粘你的。”

臧锋:“……”

并不太想被粘。

鸡崽这会也明白了情况,得知这个傻大个是自己的“追求者”后,骄傲地“啾”了一声。

白晓:“其实蛋黄很好养活,之后我会把它的喜好也都写下来给你,不过最开始可能不能让它一直跟在你身边,但我会努力每天抽空——啊,如果殿下有空的话,我都会带蛋黄过来的。”

臧锋:“……谢、谢谢。”

白晓:“不用客气。”

臧锋实在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鸡崽换了个姿势,像夹着一颗篮球似的,单手把鸡崽夹在了臂弯,并同时转移了白晓的注意力。

臧锋指着远处的一片云海,对白晓说道:“马上就能看到隔离墙了。”

第18章:隔离之壁

隔离墙,每个人类都知道的存在,但却几乎只有猎人见过它的真容。

书本里说,隔离墙高达两千米,厚五百米,通身无缝,横贯整个大陆。

要通过隔离墙的唯一途径,就是从它仅有的五个出入口进出。

而此时舰艇走的出入口,叫“雪国要塞”,位于珠郎雪山之巅。

珠郎雪山是大陆最高的一座山,也是隔离墙的“断点”。

它的峰顶被人为地削成了“凹”字型,中间以一堵墙为塞,隔绝了雪山里外的两个世界。

白晓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前面隐隐的黑色巨影。

越是靠近,舰艇的高度非但没有升高,反而还降低了。

缭缭的云雾逐渐被风雪替代,雪花打着旋儿拍在透明的穹顶上,视野里全是一片白茫茫。

“殿下,不飞过去?”

白晓的眼睛被雪刺得有些疼,转头看着臧锋的时候,那双杏眼里满是水光。

臧锋微怔了片刻,才回神说道:“隔离墙之上有阻挡飞兽的能量场,直接突破会破坏它,所以需要降低高度,经过隔离墙的验证。”

白晓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想了想,恍然道:“所以,特意在珠郎雪山上加一道墙,也是因为那个能量场?”

珠郎雪山本身的高度已经超过了隔离墙的高度,而在珠郎雪山之上,温度极低,根本没有凶兽生活。

很多人都认为,在这里再加道墙,实在是多此一举。

“嗯。”

臧锋承认白晓的猜测,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白晓水光涟漪的眸子里。

黑色的眸子,因为水光的包裹,竟能折射出飞雪的影子。

真好看。

臧锋想,他的眼睛里有一片雪舞。

白晓没发现臧锋的注视,北城也会下雪,但只是细雪,这还是白晓第一次看到漫山遍野的白。

白晓觉得自己快雪盲了,于是干脆扭头闭了闭眼睛。

下一秒,白晓觉得鼻梁上一重,一个冰凉的东西架在了他的鼻梁上。

白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隔光的透明黑色。

是墨镜。

“人类的眼睛太脆弱,戴着墨镜会好点。”臧锋站在白晓跟前,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是凯斯特军队的制式眼镜,它会根据你的眼睛适应情况调节镜片,不会影响你看风景。”

白晓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架着镜腿的耳朵,莫名地有些热。

“谢谢殿下。”白晓小声道谢。

臧锋点头:“不客气。”

臧锋:“隔离墙看得到了。”

白晓转身望去,果真,当舰艇一个震颤悬停之后,风雪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撕开,露出了其后的庞然大物。

“天呐。”

白晓仰望着那直耸入云的巨壁,不由轻叹出声。

他的视野被巨壁填满,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而这仅仅是隔离墙的一个“断点”而已。

“喜欢?”臧锋站在白晓的旁边,看了隔离墙一眼,又看看白晓惊喜的表情,迟疑着提出了问题。

白晓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

然后白晓还让停在他肩头的球豆,把这一幕录下来。

臧锋:“……”

臧锋又看了看这雪国要塞。

Emmm……一堵墙。最多算一堵平整的墙。

臧锋有些愁,他跟白晓的喜好似乎都不在一条线上,他真的能跟白晓成为好朋友?好到白晓能把自己头上核甲的缘由主动告诉他的那种?

臧锋自己都不相信。

隔离墙的验证时间很短,几分钟后,舰艇再次升空起航。

白晓还趴在穹顶边恋恋不舍,但当舰艇开始升空后,白晓的不舍之情就瞬间被震到九霄云外的了。

因为白晓又晕机了。

臧锋就看到白晓原本还像早晨的向日葵,眨眼就萎成了一朵昨日黄花。

白黄花甚至都要站不稳了。

臧锋一惊,直接将臂弯里的鸡崽丢开,一个跨步过去,将白晓稳稳扶住。

白晓捂着嘴,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只虚弱地看了臧锋两眼。

臧锋这下才记起,白晓早上起航的时候就晕机过。

但他没想到白晓还能再晕一次啊!

臧锋连忙把白晓扶到沙发上躺下,然后摘掉了白晓的眼镜,却见白晓双目紧闭,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睡会吧。”

臧锋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他想了好一会,才动手把穹顶的金属板关上,隔绝午后强烈的阳光,然后自己就站在沙发边,默默看着白晓。

臧锋有着很好的夜视能力,所以即使在只有小夜灯照明的微弱光线下,他也能看清白晓的样子。

白晓眉头紧蹙,呼吸也很急促,但是十几分钟后,白晓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也轻了下来。

他睡着了。

臧锋得出结论,又静静站了一会,确定白晓完全睡熟之后,臧锋动了。

臧锋弯下腰,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一手伸向了白晓的脸。

“啾!”

鸡崽忽然从地上蹦到了沙发上,趾高气昂地对自己的“追求者”叫了一声。大意可以理解为:你想干啥?

臧锋:“……”

虽然听不懂,但这只鸡的样子莫名有些让人火大。

臧锋冷眼看着鸡崽,忽然出手如电,食指和中指捏住鸡崽后颈下方某处,微微用力掐住摁下。

“啾!啾啾!”

鸡崽被捏疼了,顿时大怒——你是不是不想要可爱的小鸡崽的亲近了?

臧锋的眼睛微睁,愕然——没有睡过去?那个地方明明是恐爪兽的死穴,根据敲击力度的不同,效果也从睡眠到死亡不同等级。

但是,这只鸡却似乎根本没受影响?

臧锋的疑惑只升起一瞬,然后身体又本能地行动起来。

他从空间钮里拿出了一罐兽类麻醉喷雾,对着鸡崽喷了一下。

气势汹汹啾个不停的鸡崽一秒扑街,软蓬蓬的像朵金黄色的棉花一样歪在白晓身边,睡得打呼。

臧锋满意了——没有吵醒白晓。

臧锋看了鸡崽一眼,又转头,锁定沙发背上停着的小飞碟。

球豆:“……”

球豆经历过陆荣的教训,这一次它果断关机了。

因为它的运算,它爹不会有生命危险,大不了被调戏一下,反正它爹对这个王储也不是没意思。

臧锋自然不会知道一个智能机器人的心里想法。他看到“障碍”全部清除后,这才又看向白晓,继续之前的动作。

臧锋伸手摸上了白晓的头顶,手指穿过微卷的柔软发丝,指腹贴在白晓的皮肤上,因为发根的缘故,摸起来并没有什么平滑的感觉。

但是意外的很舒服。

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个苗头,臧锋就一下惊醒。

然后臧锋压下了这个古怪的念头,指腹精准地落在了白晓的头顶。

微凸,硬的,圆润的小小弧度。

臧锋的眼瞳微缩,指腹抬起,换作指尖刺向那块硬皮。

“喀。”

轻微的声响,就像是硬物轻轻碰撞的声音。

臧锋抿了下唇,收回了手。

是核甲,无误。

但又有些不同。

位置和核甲的形状是明显的不同,还有就是:如果是凯斯特人,即使是睡眠状态,核甲被这样触碰,也会立刻醒来、并且还会有些微不适。

但是白晓显然没有这种苦恼。

之前陆荣用龙骨钢针实验,白晓醒来之后,也没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这也意味着,白晓的这块核甲之下,所保护的可能存在的魔核,并不是白晓的另一颗心脏。

甚至于,这块核甲之下,根本没有魔核。

——只是人类异化过程中的一种吗?

自人类迫降凯斯特以来,人类异化出了形形色色的猎人,基因在逐渐向凯斯特靠齐,但还是有天壤之别。

但也有可能会突然出现白晓这样一个特例。

臧锋认为这很可能就是答案,但要确定,还要白晓自己告诉他。

这需要时间。

臧锋直起身,打算把这里留给白晓休息。

但是当他的腰还没完全抬起的时候,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忽然出现。

臧锋整个僵在了那里,然后他慢慢地,再次伏下了身。这一次他知道位置,直接低头挨在了白晓的发间。

轻嗅一下,清爽的洗发露味道中,有一缕淡淡的香气,来自那块严丝合缝的核甲之下。

噗通。

臧锋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微抬起身看着白晓的脸,然后心脏再失速地收缩了一下。

臧锋:“……”

白晓他,成年了吗?

第19章:你们有事

白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舷窗的隔板还开着,能看到外面绚烂的天空。

傍晚了。

“白晓你醒啦!”

床忽然一晃,然后一张大脸就趴在了白晓的床边。那双翠色的大眼睛映着窗外的霞光,美得诡秘。

白晓:“……”

窒息。

白晓扭头缓缓吐出吓得屏住的一口气,然后才坐起来,看着挂在床边的苟勾,问道:“你干嘛呢?”

苟勾松开手,落回地上,又从一边的梯子爬上来,“嗖嗖”地朝着白晓膝行前进。

白晓往后仰了身体,搞不懂苟勾是嗑了什么兴奋剂。

苟勾欺近到了白晓跟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问道:“老实交代,你跟殿下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白晓:“……啊?”

什么叫“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苟勾跪坐在床上,嘴巴一撇,眯着眼睛一副精明的样子,说道:“殿下交代了,以后再遇到有人欺负你,我可以直接动手帮你,暴露身份也没关系。”

白晓:“……你什么身份?”

苟勾:“我是凯斯特人啊。”

白晓:“……??!!”

苟勾看着白晓懵逼的表情,得意极了。

“没想到吧!”苟勾嘿嘿笑道,“不过这件事你不能跟别人说,而且关于我身份的更多的信息,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就算你问,我也是不会说的!”

白晓倒没想追问苟勾的隐-私,他听完之后,惊讶之余的唯一想法只有一个。

怪不得苟勾之前能抱得动他。

凯斯特人,果然都是人人怪力吗?

“所以,你跟殿下发展到哪一步了?”

苟勾的大脸又瞬间欺近,两只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璀璨光芒。

白晓伸手把苟勾推开一点,哭笑不得:“什么发展不发展的,我跟殿下只是单纯的被雇佣和雇佣的关系。”

“那不可能。”

苟勾一口否定,有理有据,“你要真只是一个普通人,陆准将干嘛特地安排我跟你住?而且殿下干嘛特意嘱咐我保护你,还要不惜暴露身份也要保护你?”

白晓:“……”

是啊,为什么啊?

苟勾:“而且那会是殿下亲自抱着你回来的,还亲自把你抱到了床上。离开之前,殿下还蹭了你的头。你敢说你们没什么?”

白晓:“……”

白晓:“!!!!!!!!!!”

白晓的第一反应,是苟勾看错了。

臧锋送他回来,放他回床上,白晓都能理解。因为臧锋之前也做过给他叫早餐、留纸条的事。

虽然身份尊贵,但臧锋是个很温柔且有礼貌的人。

可是!蹭头什么的,怎么可能!

白晓:“你看错了吧?”

苟勾:“我还录像了,你要看吗。”

白晓:“……”

不是,你偷录你们殿下的八卦,真的好吗?

白晓看了。

录像明显是偷偷录的,只看得到臧锋的背影。

但是臧锋一手抚着他的发顶,并弯腰下去的动作很明显。看位置不是亲额头,而且动作幅度不够,更像是只触到了他的头发就又直起身了。

视频一共十秒,到这里戛然而止。

苟勾:“没的说了吧~快告诉我,你跟殿下发展到——咦,白晓你脸好红!你发烧了吗?!”

白晓何止是脸红,他现在的脑子都要沸腾了。

为什么?臧锋为什么要做那个动作?

苟勾已经翻出了降温贴,吧唧给白晓在额头和双颊都贴上了。

冰凉刺骨的温度瞬间从皮肤钻入,像是贴了三个大冰棒。

白晓:“……”

很好,冷静了。

五分钟后,白晓跟苟勾在书桌前坐下,对视几秒,白晓先轻咳了一声。

白晓:“那个,视频能传我一份吗?”

苟勾:“不许给殿下知道。”

白晓:“嗯!”

拿到视频后,白晓把它存到了终端的私人空间里,还上了生物密码和数字密码,双保险。

白晓存好视频,才对苟勾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殿下为什么那么做,但我跟殿下真的没什么关系。”

苟勾见白晓不像说谎,十分失落:“我还以为你可以成为王妃呢,那样我就是王妃的朋友,然后就能成为殿下的朋友了。”

白晓:“……”

莫名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

苟勾叹口气,说道:“算了,还是先说明天的事吧。明天我们就要开始上课了,在旅途中只有两个课程,一是凯斯特语言和文字,二是凯斯特的常识。”

这个白晓倒是很有兴趣:“什么时候开始上课?教材呢?”

苟勾:“明天早上八点半上课。教材是一个芯片,到时候才发,不过现在我可以跟你讲讲凯斯特语言的基础发音。”

白晓自然欣然同意。

于是两人愉快地度过了学习的傍晚。

至于臧锋蹭头的动作,苟勾是相信了他们的“清白”,白晓则是不敢再去多想。

第二天一早,舰艇课堂开课。

说是上课,其实更多是自学——老师主要由下发的芯片担任,但每天会有亲卫轮流来根据每个学生的芯片进度,答疑解惑。

即使自学,也是有固定的上课时间的:每天上午和下午各一节两小时的大课,其余时间可以由学生们自由安排。

但是对白晓来说,他每天还多了一件事。

那就是带蛋黄去给殿下相处。

下午四点,第一天的学习结束。

学生们如同落入水中的干海绵,都疯狂吸收着新的知识,即使下课了,却也只有白晓和苟勾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

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嗤笑了一声,大概是在嘲讽白晓的“不学无术”。

白晓当做没听到,离开了教室。

苟勾倒是听到了,但他能分清“伤害白晓”的范围,所以只是扫了那几个留学生一眼,也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休息厅。在休息厅拟真的草地上,鸡崽跟球豆正在玩抛接球,旁边则站了一个亲卫。

“石队长?”

苟勾认识那个亲卫,叫完人的同时,小声快速地跟白晓介绍了一下。

苟勾:“他叫石勒,是第一军团的副团长。”

白晓一愣:“副团长?那为什么叫队长?”

苟勾:“因为第一军团就是殿下的直属亲卫队啊,他是亲卫队队长。”

白晓:“……”

说话间,石勒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同时鸡崽跟球豆也扑向了白晓,一只撞白晓的怀里,一只蹲白晓的头上,然后齐齐乖巧地开启挂件模式。

白晓习惯性顺了下鸡崽的毛,然后才看向石勒,招呼道:“石队长好。”

石勒颔首示意,客气说道:“白先生,以后就由我负责带你到殿下那边去,终端通讯号我也已经发送到你邮箱了。现在请跟我来,殿下已经在等你了。”

白晓一愣:“啊,好的。麻烦石队长了。”

白晓走得匆忙,并没看到苟勾在他身后目瞪口呆的眼神——石队长过来,只是为了接白晓过去的?这种事儿让亲卫队队长亲自来接?你说你们俩之间没什么事儿?

骗!人!

白晓依旧被带去了那个二楼休息厅。

休息厅里,头顶的金属隔板全部收起,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落下来,为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臧锋今天只穿了白衬衫,姿态随意,很放松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桌上摆满一些纸质文件,细看去,每张都有寸照,格式也差不多。

是留学生的资料。

石勒把白晓带进门口后,就对臧锋行了一礼,然后退了下去。

白晓在门口对臧锋打了声招呼,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白晓微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进去看看。

不过五六步的距离,白晓很快到了沙发跟前,也顺眼——真的只是一眼,瞥到了臧锋手里拿着的那张纸。

白晓只是一晃而过,但无奈那资料上面的照片太熟悉。

那是他的照片。

这是几个意思?

而就在这时候,一直没动静的臧锋忽然回过头,金色的眸子中,瞳孔几乎竖成了一条线。但在看到白晓的瞬间,那条线又很快恢复成了圆形。

白晓吓得汗毛倒竖,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凶兽盯住的猎物。

绝对的危险。

“抱歉。我刚才走了下神。”臧锋也反应了过来,他站起来,对白晓解释道,“不过以后你尽量不要从背后靠近失神的凯斯特人,很危险。”

白晓点点头,他已经体会到了。

不过……为什么会拿着他的资料走神?

白晓的视线再次扫过桌上自己的照片,眼神微妙。

臧锋察觉到了白晓的神情,联想到了桌上的资料,大概明白了白晓的意思。

但是他忘记了自己刚才拿着的是白晓的资料,所以他对白晓这个表情的理解,有些微的偏差。

臧锋:“这些资料是走的时候才送来的,我这才开始细看,不过并不重要,我们开始吧。”

白晓:“……开始?”

臧锋的视线下移,落在白晓怀里的鸡崽身上。

白晓回神,略有尴尬,连忙把鸡崽递过去。

但手递到一半僵住了——鸡崽的小爪子抓住了白晓的衣裳,不撒爪。并且还扭头对着臧锋大声叫。

“啾啾!”

流!氓!

臧锋:“……”

白晓:“???”

第20章:我要追他

臧锋并不能听懂鸡崽的声音,但是不妨碍他看懂鸡崽的拒绝,以及白晓突变的脸色。

“怎么了?”臧锋看着白晓,轻声问道。

白晓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可能之前让它等了会,有小脾气了。”

说着,白晓低头看着鸡崽,语气严厉了些:“蛋黄,别胡闹。”

鸡崽特别委屈,爪子抓得更紧了:“啾啾!”

我没撒谎,他昨天想摸你,还掐我,不信你问豆豆!

白晓一愣,下意识就看了球豆一眼。

球豆自然听不懂鸡崽的话,所以见它爹看过来,于是在模拟环上打出了一个问号:?

白晓抿抿嘴,没问——也不可能问,臧锋就在跟前呢。

但是,联想起苟勾给他的视频,白晓还在真不能昧着良心笃定蛋黄在撒谎。

“怎么了?”

这时,臧锋突然又开口问了一遍。

白晓的表情没收住,抬头撞进臧锋洞悉一切的眼里。

——撒谎的话,会被知道。

白晓吞了口唾沫,但是说实话的话……

为什么要亲自送我回去?为什么要摸我的头?为什么要低头亲……做那样暧昧的动作?

每一个疑问都在白晓的脑海里回响,快成交响乐了。

那原本被白晓死死掐住的希冀,在声浪中悄悄冒出了头,然后疯长。

白晓深吸一口气,抬头望进那片金色海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殿下,昨天亲自送我回去的。”

臧锋的眼神微动,一瞬间,他就明白了白晓说的是什么。

是苟勾告诉他的吗?

臧锋抿了下唇,心中已经做好决定。

臧锋的肩膀动了一下,然后朝着白晓伸出了手。

白晓的眼睛微睁,但是身体却没有动。倒是他怀里的鸡崽立刻炸了毛,但下一秒又被它妈妈给一巴掌摁在怀里了。

鸡崽:“???”

白晓:安静待着。

臧锋注意到了白晓的动作,嘴角翘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修长的手掌落在了白晓的头上。

头上压下很轻的重量,能感觉到手的主人刻意控制了高度,只有一个指腹压在了头顶。

手指,很热。

像一片被炭火烘热的羽毛。

“你这里,有一块核甲。”臧锋的指腹微动,摩挲着那片指甲大的核甲。

白晓一愣,脑袋里满是疑惑——核甲,是什么?

臧锋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弯下腰,低头凑近白晓的头顶,轻嗅。

“这里,有香味。一种很吸引我的香味,”臧锋微垂了眉眼,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白晓的耳边响起,温柔舒缓,像是一曲扣人心弦的歌,“一种我无法抗拒的香味。”

臧锋忍住更加靠近的诱惑,慢慢松开了手,然后他看到了白晓红透的脸。

这个模样的白晓,臧锋见过的。

做这个举动之前,臧锋也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这么做,应该告诉白晓。

凯斯特人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是神明赐予凯斯特人的瑰宝。

但是直觉没有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晓误会了,像上次一样。

上次他用眼神和动作告诉了白晓他的拒绝。但是这一次,他——

“啊,原来是这样。”

臧锋还在自己纠结着,白晓却已经自己开解了。

白晓欲盖弥彰地露出笑容,对着臧锋说道:“不过我并不清楚什么味道,以前也没人跟我说过。殿下、殿下没有弄错吗?”

臧锋看着白晓,眼神闪动,明白了白晓是想要“若无其事”。

臧锋垂下眼睑:“没有。不过我们也还没弄清楚原因,但是……如果我的亲近对你带来了困扰,我会忍住的。”

“没有的事!”

白晓一急,声音提高了些,但很快又软和下来。

白晓:“我是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殿下完全不用忍的。”

臧锋看着白晓通红的耳朵,半饷忽然笑了:“谢谢你。”

白晓:“……”

白晓看呆了。

这是白晓第一次看到臧锋笑,不是勾着唇角的浅淡微笑,而是弯了眉眼,像是从初春冰破的第一缕晨光,给原本雪白的世界染上了绚烂的色彩。

白晓的世界,被染成了粉红色。

“今、今天蛋黄的心情不太好,我先带它回去,明天再带它过来跟殿下亲近。”

白晓对臧锋微微弯腰行礼,然后逃也似地走了。

宿舍里,苟勾正在折腾一堆零件,这些都是他的“小玩具”。

拼接到关键时刻的时候,房门突然“砰”的一声,白晓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苟勾:“……”

苟勾放下手里折断的小零件,转头看着白晓,然后就惊呆了:“白晓你又发烧了?!”

白晓:“没。”

白晓反手关上门,把鸡崽放到地上让它自己玩,然后自己拉了个椅子到苟勾跟前坐下了。

苟勾一脸疑惑地看着白晓,但还是乖乖地放下手里的玩具,转过来跟白晓面对面。

苟勾:“有事?”

白晓点点头,他红着一张脸,表情却很严肃:“什么是爱情。”

苟勾:“……啊?”

白晓:“爱是喜欢的更深度,但喜欢的时候,却总是会被身份、地位、权势之类的东西迷惑,踟蹰不前,或者自卑自负。那么,要怎样才算是喜欢上了呢?”

苟勾:“我、我不知道啊。”

白晓:“我觉得,当我喜欢一个人的外貌、身材、身份、权势、甚至只是手脚或者一瞬的微笑的时候,这就是喜欢,这就是爱的第一步。但是在很多人的眼里,这种喜欢肤浅且草率,跟爱情是搭不上边的,甚至认为这是被迷惑的,不算是喜欢。”

苟勾:“呃,的确如此。”

白晓:“但是,不是每个人的爱情都能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更多的爱情是需要磨合、需要精心经营的。可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所有爱情最初的根源,始终是那一点在别人眼里草率肤浅的心动。”

苟勾:“嗯嗯,有道理。”

白晓:“现在,我的喜欢是毋庸置疑的,它就是爱情的芽。但是喜欢是一个人的事,相爱却是两个人的事。要让单方面的喜欢变成两个人的相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首先就是身份地位、能力权势这样的外在条件,不求旗鼓相当,但至少不能一事无成。”

苟勾:“嗯,上进是好的。”

白晓:“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提升自己。虽然这样有些狡猾,但还是要趁着我的那个什么味道没失效之前,尽可能跟他亲近些。”

苟勾:“……等等,你在说什么?”

白晓抬头,脸上的红云已经褪了些,但那双杏眼却越发明亮。

他看着苟勾,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白晓:“我要追求臧锋。”

苟勾:“……诶?”

苟勾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你早上不是说,你们没关系吗?”

白晓:“嗯,是没有。所以我打算创造点关系。”

苟勾:“……”

白晓微笑,身体前倾:“那么,跟陆准将都那么熟悉、且还是殿下死忠粉的你,一定知道不少殿下的事吧。”

苟勾:“……”

第21章:扎个揪揪

哗啦啦……

热水浇灌着皮肤,白晓站在花洒下,脑袋里还回想着苟勾的话。

“殿下是凯斯特唯一的王储,五岁的时候得了场大病,从那之后就很少有他的消息,也没人知道他得了什么病。”

“但是他20岁成年礼的时候,再次出现,并开始进行王位挑战——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挑战每个军团的军团长。殿下用了八年的时间,挑翻了第一阶梯十八个军团的军团长,才创建了自己的第一军团,并有了现在的元帅军衔。”

“虽然距离王位挑战完成还有很长一段路,但殿下还没融甲呢!这意味着他的实力至少还能翻一个倍不止!”

“不过除了王位挑战的进度,其他关于殿下的事情,基本没有对外公布的信息,就连普通的新闻八卦都没有,所以我也不知道多余的了。”

白晓仰起头,就着热水的冲刷抹了抹脸。

不止的,关于臧锋。

他不止是一个冷硬、强悍的符号,不止是印在王储两个字上的固有色。

他有血有肉,对别人的仰慕不会趁机揉搓玩弄,对别人的好意会认真回报。

他很温柔,稳重。

还有点可爱。

不过不需要告诉别人,最好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就他一个人知道就好。

不然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白晓关掉水,擦干了身体,走出淋浴间吹头发。

头发有些长了,又有些卷,吹干之后蓬松得很夸张。

白晓往下捋着头发,然后忽然记起了被粉红泡泡淹没的事——臧锋说,他脑袋上有块核甲,还有香味。

香味他倒没闻到,其他人也没有跟他说过,所以很可能只有臧锋闻得到。

但“核甲”又是什么?而且……

白晓的眼睛微微睁大,心里一颤。

他抬起手往自己头上摸,凭着记忆摸向之前臧锋摸过的位置。

指腹准确落在了一个微凸的小包上,摸起来比其他的皮肤硬,有小指头盖大小,像是一块凸起的骨头。

这里,是白晓发芽的位置。

白晓:“……”

被发现了?!

粉红泡泡“噗嗤”全灭,取而代之的是上线的危机感。

不不,不对。

臧锋已经说过,还没弄清原因。也就是说,虽然他们检查出了“核甲”,但是并没有检查出其他的东西。

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白晓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然他信任臧锋,也会告诉臧锋关于他的秘密,但是不是现在。

白晓静立了几秒,然后打开终端,先输入了“核甲”两个字——终端都有翻译系统,方便他们学习。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了,且是一个数量庞大的结果。

白晓选择被盖了官方章的解说,点开来。

核甲。

凯斯特“战士”特有的一种器官,用以保护魔核,被誉为人体上最坚固的器官。

白晓:“……”

凯斯特人的……器官?

这个结果让白晓愕然,于是白晓又顺着这个解释中的词语,挨个搜索过去,弄清楚了这是什么器官:

凯斯特人有一个人类没有的“核心”,魔核。

但魔核的生长位置和方式,却分为三种:

第一种,魔核细小,生于心脏,这类凯斯特人的外表和人类无异;

第二种,魔核生于眉心,在一岁左右会逐渐陷入颅骨而消失,这类凯斯特人往往会成为魔法师;

第三种,魔核生于后颈,且不会消失,在一岁左右能兽化成凯斯特,并且生长出坚固的核甲。这类凯斯特人,被称为“战士”。

白晓又搜了核甲的图片来看,凯斯特星网上有不少人炫耀自己的核甲,图片特别多。

白晓:“……”

看着像是撞肿了的包一样。

总的来说,核甲对凯斯特人来讲,的确是很普通的存在。所以即使这个东西长在身为人类的白晓身上,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但白晓自己却清楚,他的“核甲”跟凯斯特人的不一样。

别人的核甲一打开,后边是颗黑色的漂亮魔核。

他的“核甲”一打开,“biu”地冒出一颗嫩芽来。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白晓觉得那时候自己恐怕会被关实验室。

得防范于未然啊。

白晓看着镜子里,然后抓了抓自己微长了的头发,有了个主意。

“白晓,你洗完了没有啊?”

苟勾换好了睡衣,却迟迟不见盥洗室的门打开,不由问道。

“就出来了。”

白晓的声音刚落,盥洗室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白晓穿着一身柔软的睡衣走了出来,白晓的脸颊上被蒸汽晕出了红云,额前的发全部拢了起来,在头顶的位置聚成一撮,扎成了一个小揪揪,活像一个短短的兔尾巴。

苟勾:“……”

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白晓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然后低头问苟勾:“苟勾,能看到我头顶的皮肤吗?”

苟勾:“……看不到。”

白晓有些高兴,又把脑袋往苟勾那边凑近了点,问道:“那你仔细闻闻,能闻得到什么很香的味道吗?就是那种特别吸引你的味道。”

苟勾:“……”

苟勾:“咱俩用的不是同一种洗发水吗?”

白晓抬头,看着苟勾的表情,然后确认了:“果然只有他一个人闻得到吗。”

苟勾:“???”

白晓:“没什么,你快去洗漱啊。”

苟勾:“……”

苟勾:我的舍友仿佛有病。

第22章:你的名字

这晚,白晓很晚才入睡。

一是因为下定了要追臧锋的这个决定;二是因为他头上核甲,以及那个香味。

现在那份亢奋劲过去,白晓反而轻而易举理出了头绪——虽然没有被检查出来,但白晓觉得,香味的来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芽。

毕竟,白晓全身上下唯一特殊的东西,就是芽了。

而且之前在酒店里的那晚,臧锋闯进他的卧室,还给了他一个拥抱。

现在白晓知道,臧锋不是会做那种失礼举动的人,所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有“让他无法抗拒的香味”,吸引着臧锋走了进来。

而那晚,刚好是白晓二十岁生日的零点,臧锋闯进来的时候,白晓刚好拔了头顶的芽。

至于芽为什么对臧锋有那种吸引力,白晓并不知道。

但白晓乐见其成。

臧锋是白晓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或者说,这是白晓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愿望,去想要得到。

白晓从小的生活环境虽然简单,但绝对算不上单纯。

所以早在第一次对臧锋心动后,白晓才会压抑自己的感情。因为他知道,他跟臧锋之间的距离太遥远了,遥远到只能称之为“妄想”的地步。

但是他终究没压抑住,太喜欢了,太想要了。

明明才认识了那么短的时间,明明才见过了几面,但却像是早就熟悉了对方一样,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昵,以及一种无法解释的信任。

所以,白晓迈出了这一步。

要走向臧锋,就算再多的困难,也要走下去。

苟勾以为,昨晚白晓的“惊人发言”只是心血来潮——毕竟喜欢殿下的人太多了。

但是早上起来,苟勾才发现,白晓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白晓提前了两小时起床,苟勾睡眼朦胧的时候,听到白晓已经能流畅、且发音标准地背出凯斯特语言的72个音标了。

学习时间更是废寝忘食,就连课余时间的薅鸡活动,也被白晓取消,基本走哪儿都在跟前飘着学习界面。

唯独下午课程一完结,白晓就像一个风一般的男子从教室里刮走了。

知道他去哪儿了的苟勾:“……”

怎么说呢,爱情的力量真的很大啊。

白晓抱着鸡崽,熟门熟路地往二楼的休息厅走去,半路遇到了来接他的石勒。

石勒显然有些惊讶,但也没问什么,转身带白晓往休息厅去。

第三次来这个地方,但这一次白晓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臧锋依旧是一身白衬衫,在白晓踏入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了白晓的到来。

臧锋的视线从手里的书籍里抬起,准确落在白晓的身上,然后在白晓头顶扎的兔尾巴小揪揪上停顿了两秒。

臧锋:“……”

虽然很可爱……

“殿下。”

白晓已经走了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臧锋注意到,白晓走路的时候,他头上的兔尾巴还会一晃一晃的。

“坐吧。”

臧锋收回自己的视线,指着旁边空着的沙发对白晓说道。

白晓抱着鸡崽坐下。

深知臧锋的交际废材属性,白晓这次没等臧锋找尬聊话题,先开了口。

白晓:“殿下,我今天学会了凯斯特语的72个音标,还会了一个词。”

臧锋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白晓会主动找话题。但很快他的神情就放松下来,甚至还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意思——虽然不太可信,但每次尬聊的时候,臧锋自己也挺不自在的。

臧锋顺着白晓的话题接下去:“很不错。”

白晓:“……”

白晓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殿下的尬聊本事。平常人一般这种时候,不都该接一句“学会了什么词”吗?

白晓深刻检讨,对殿下说话只能来直球,你不把自己的意思剖开了摆在他跟前,他都不会知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的。

白晓重整笑脸,看着臧锋的眼睛,张口吐出了几个音节。

听起来像是歌唱一般,但尾音却又掷地有声,带来一种力量感。

臧锋的眼睛微张,金色的眸子里难得露出呆滞的神情来。

“你的名字”白晓笑了,带着点儿故意的狡黠问道,“我的发音准确吗?”

臧锋反应慢了一拍,才轻轻点了下头:“嗯,很准确。”

说罢,臧锋又动了动唇,但并没有再说出什么来。

白晓想,他想说的大概会是“为什么第一个词要学念我的名字”之类的吧。

但即使问了,白晓也不打算现在就说出这个答案。

就算不说出,他们都心里明白的。

虽然嘴上笨拙,但他的殿下其实非常聪慧,对情感也非常敏锐。

正是因此,才会温柔地让人难以抵抗。

白晓看着臧锋无措收敛的眼神,笑了,他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

“殿下,抱抱蛋黄吧,它今天会很乖。”

白晓转移了话题,双手把鸡崽递了出去。

鸡崽今天的确很乖,因为来之前,它妈妈已经跟它做了三次思想教育工作。

现在鸡崽知道,这个傻大个男人,是它爸爸。

“啾。”

鸡崽冲臧锋叫了一声,有点儿傲娇,但没有排斥。

看在你是我爸爸的份上,原谅你之前掐我的家暴行为了。

臧锋:“……”

臧锋面无表情地接过鸡崽,像是捧着一个无处安放的大馒头,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白晓抿着嘴,引导道:“你可以把它放在腿上,摸摸它,它会很开心的。”

臧锋的眉头动了一下,似乎很纠结。

老实说,他并不习惯这种亲近,无论是人还是动物。

但下一秒,鸡崽自己从臧锋的手上蹦了下来。

鸡崽落在沙发上,还非常有弹性地晃了晃,然后它才站起来,迈起五厘米的小短腿,蹦上了臧锋的大长腿。

鸡崽蹦到臧锋腿上,来回挪了好几次,似乎对这个硬邦邦的腿枕不甚满意,扭头对它妈妈“啾啾”了好几声。

白妈妈慈爱地微笑着,用笑容示意自己的鸡儿子:躺下去。

鸡崽:“……”

宝宝要有小情绪了。

鸡崽不情不愿地找了个稍微不那么硌的角度,窝在了臧锋的腿上,然后“咕噜”一个翻身,两爪朝天,露出绒羽最柔软的腹部来。

鸡崽:“啾。”

薅吧,爸爸。

臧锋:“……”

这只鸡在干嘛?

白晓看臧锋“手足无措”的样子,只当臧锋是因为激动而不知所措。

白晓笑道:“看来蛋黄很喜欢你呢,殿下。”

臧锋:“……”

所以从这只鸡身上感觉到的那种似有若无的嫌弃感,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臧锋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把手放在了鸡崽的腹部上。

好软。

入手的触感让臧锋愣了愣,手指无意识地屈了两下,像是捏在云朵般的细软棉花上。

白晓:“蛋黄很喜欢被这样顺毛,而且它摸起来也很舒服,殿下可以多摸摸它。”

臧锋看了白晓一眼,点头:“嗯。”

就在这时,舰艇忽然一阵震动,同时空间传来一个机械的提示声音。

“有鸟群靠近,开启防御模式,会有轻微震动,请不要随意走动。”

鸟群?

白晓下意识抬头去看透明的穹顶之外,这一看,白晓目瞪口呆。

在舰艇外不到两百米的位置,密密麻麻铺着一片“黑云”。

黑云中,是一模一样的上百只巨大……暂且称之为鸟吧。

那些鸟单只就有一个成年人大小,翼展更是接近四五米;它们有巨大的爪子,爪子是黑色的,泛着金属的光泽,一看就不好惹。

“是巨爪鸟,现在是它们的繁殖季。虽然数量多,但攻击力不强,不用担心。”

臧锋看出了白晓的惊愕,于是为白晓宽心。

白晓:“……”

外面的鸟群可是比舰艇还大了啊,真的没事吗?

白晓心里的疑问才刚落地,眨眼间,鸟群已经到了舰艇跟前。

白晓的呼吸一窒,近了来看,那巨爪鸟的体型更加吓人,双翼打开在穹顶上,堪称遮天蔽日。

但是下一秒,只听“嗡嗡”的几声嗡鸣。舰艇外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

魔法阵每个都有十米的直径,相互交错覆盖了整个舰艇。巨爪鸟撞上魔法阵,就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根本无法再靠近一步。

舰艇因为巨爪鸟群的撞击而有些震颤,但很快,巨爪鸟群就散去了,舰艇外的魔法阵随之消失,眼前再次豁然开朗。

脚下,参天大树比比皆是,飞禽走兽随处可见。

明明以舰艇的飞行高度,看到的画面应该如蚁巢缩景。

但是白晓却确确实实看到了地面上的一些凶兽轮廓。

白晓愕然——那得多大啊!

“到这里,已经完全离开了人类生存的‘荒漠’区域,进入真正的凯斯特了。”

臧锋指着下面一片壮观的森林,和远处不见边际的广褒原野,对白晓如此说道。

第23章:未来职业

自从这天进入真正的凯斯特后,舰艇遭遇鸟群冲击就成了家常便饭,平均每天都要来上两次,次数最多的,一天撞了八次。

“春天嘛,你能理解的吧。”

苟勾是这样给白晓解释的。

白晓:“……”

白晓翻了个白眼,也没反驳什么。

到今天为止,舰艇已经持续飞行了十六天,明天上午就将抵达目的地——凯斯特帝国的王都,伊索城。

这时候从舷窗望出去,已经能看到天边那道由建筑构成的地平线,森林的面积在逐渐减少,偶尔能看到几个即使在这样高度也能看清轮廓的建筑。

苟勾说那是客栈楼,一种楼中城,功能类似驿站。

今天舰艇课堂停课,让学生们休息。不过白晓还是打算去自习。

苟勾也跟着来了。

两人到了教室,却发现教室里已经有人了,还是白晓认识的——洛奇和苏眉。

洛奇把自己的长发剪成了刺猬头,看着阳光十足。他个性活泼开朗,在这短短十六天里,已经在留学生里有一定的号召力了。

苏眉则束起了长发,戴上了一副无框眼镜,她的气质本就清纯,如今一装扮,又多了几分知性,已经晋升成了留学生中的“女神”存在。

不过白晓对苏眉的感官,却有些复杂——在苏眉换了这个装扮后,球豆就提醒了白晓,之前他们看的北城新闻视频里,那个跌在臧锋怀里的少女,就是苏眉。

球豆提醒的同时,还顺带把它看狗血剧的脑洞代入了一下,给白晓脑补了十几个剧情。

于是白晓成功地醋了。

当然,白晓并不会表露出这份醋意,因为苏眉很可能并没有球豆脑补的那些目的,但白晓也不可能如一开始那样,平常心面对苏眉了。

“白晓,苟勾。”

洛奇先看见了他们,立刻高声招呼他们。

苏眉和旁边背对门的几个学生也回过头来,苏眉对白晓和苟勾友好一笑,其他的学生却表情冷淡。

白晓作为一个“走后门的”,并不受留学生欢迎,甚至可以说是被排挤了。

但唯独洛奇,他跟白晓却意外聊得来。

洛奇对凶兽很感兴趣,经常问白晓一些问题;而在凯斯特语的学习上,洛奇也教了白晓不少小技巧。一来二去的,白晓和他的关系虽然没有和苟勾的来的亲近,但也算得上朋友了。

白晓只犹豫了一瞬,然后就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洛奇让了两个位置出来,让白晓跟苟勾坐在他旁边,继续说起之前的话题,态度自然,好像白晓他们一直都在这个聊天小群体里。

白晓听了下,才发现这几人是在做这些天的“毕业总结”。

白晓:“……”

不愧是学霸们啊。

几人各自聊了下,苏眉似乎觉得白晓跟苟勾被冷落了,于是又问白晓跟苟勾:“你们对凯斯特语熟悉了吗?”

白晓笑了下,说道:“会几句基础的凯斯特用语,还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以及臧锋的名字。

苟勾也傻乎乎地跟着笑:“嗯,挺熟悉的。”

白晓:“……”

能不熟悉吗,从小就在说呢。

洛奇误会了白晓的表情,笑道:“白晓你别着急,你的进度已经不错了。虽然我们都会说凯斯特语了,但其实我们有提前学的。陆准将也告诉你了吧?”

白晓一愣,然后记起来——陆荣没说,但苟勾跟他八卦过。

苟勾说,这些留学生其实早在一年前就开始选拔了,同时也有给他们增加凯斯特语言的课程。

白晓含糊地笑笑,没有正面回答:“我不着急,能有学习的机会我就很高兴了,踏踏实实学就行。”

“对,我就喜欢你这点。”洛奇笑着拍了拍白晓的肩,又问道,“那你有想好到伊索城后,要选择什么职业吗?”

白晓奇怪:“现在选,不会太早了吗?”

臧锋说过,他们抵达伊索城后,还会进行一段时间的适应性学习。

旁边一个学生对白晓的回答嗤之以鼻,哼笑了一声,说道:“呵,难道一定要迫在眉睫了,才着急八荒地乱选一通吗?”

洛奇看了那个学生一眼,大概是洛奇的脸色太冷,那个学生一愣,脸色难看了几分,但最终忍下了脾气,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洛奇收回视线,对白晓一笑,将刚才的小插曲覆盖过去,说道:“有个努力方向也是好的,我想成为一名战士,虽然肯定比不上原生凯斯特人厉害,但有凯斯特机甲的辅助,我觉得也是没问题的。”

苏眉也跟着说道:“我倒是对魔法方面比较感兴趣,但就现在的了解,使用魔法需要有魔核,普通人类是没办法成为魔法师的。不过除了魔法师,还有魔药师,这种做药的手法类似炼金术,我想抵达伊索城后,再深入了解一下。”

说完,他们都看向了白晓。

白晓眨眨眼,说道:“大概,是机铠师吧。”

目前,凯斯特的职业有三大类:战士、魔法师、机铠师。

其下又分别细分,林林总总算起来也有几百种。

战士和魔法师这两类,虽然其下也有不需要天赋的职业,可是要做出成就来,都需要先天条件。

唯独机铠师,除了跟融甲相关的一些职业外,其他的职业更偏向于科学范畴。

白晓看上的,就是机铠师细分之下的机甲制造。

机甲,一个人类也不陌生的词。它对身为人类的白晓来说,有种别样的情结;而且,就算将来白晓回了人类生存区,这项手艺也是能养活自己的。

洛奇笑了:“我猜就是,你说过你以前就挺爱做手工的。”

白晓笑了笑,没反驳。

洛奇又看向苟勾:“苟勾,你呢?”

苟勾看向洛奇,翠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机械魔力傀儡师!我一定要造出超越大师级机铠的傀儡的!”

洛奇:“……机械魔力傀儡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苏眉也好奇看过来。

苟勾:“……嘿嘿。”

白晓:“……”

白晓无奈了。

这些天足够他摸清苟勾的个性,简而言之就是:热血蠢萌还怂。

苟勾经常会无意识说漏嘴,然后每次心虚的时候,就企图用傻笑糊弄过去。

比如现在。

白晓打圆场道:“是苟勾自己想的职业,他之前就对智能机器人感兴趣,所以想要用凯斯特的方法制作出别样的‘智能机器人’。”

洛奇笑了:“很厉害,比我有想法多了。”

苟勾:“嘿嘿。”

白晓:“……”

之后一群人又聊了许多关于凯斯特的事情,然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凯斯特王储的身上。

而既然落在了凯斯特王储的身上,也就不可避免地把白晓变成了焦点。

苏眉看向白晓,问道:“白晓,我看你每天下午下课后,都会往舰艇前半区去,是去找殿下了吗?”

白晓料到会被问到这个,于是他把怀里嗑小零食的鸡崽举起来,放在桌子上,十分自然地承认了:“是的。因为殿下很喜欢这只恐爪兽幼崽,所以每天我都要带它过去陪殿下。”

鸡崽的知名度不亚于白晓。留学生们都知道,白晓是因为要饲养这只幼崽才被雇佣的,甚至还被许了那么多好条件。

由此可见,这只幼崽十分被凯斯特方重视。

这十六天里,也有不少人想要跟鸡崽亲近,企图成为第二个白晓。

但遗憾的是,鸡崽只认它妈妈,闹得它烦了,鸡崽直接一爪子挠断了休息厅的细钢桌腿——再烦我,挠你信不信?

留学生们信了,之后一个个见鬼似地绕着鸡崽走。

而当他们再看鸡崽被白晓搓圆捏扁地薅的时候,表情都非常精彩。

正如面前这几个此刻的表情一样。

“怪不得呢。”洛奇倒笑了起来,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还真没想到,殿下居然会喜欢这么可爱的幼崽。”

白晓想起这些天,臧锋虽然已经能自然接过鸡崽,但薅毛时候依旧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白晓不禁抿起了嘴角:“物以类聚吧。”

洛奇:“啊?”

白晓笑笑没再说话。

他家鸡儿子跟殿下,要论可爱的话,可是平分秋色。

第24章:抵达伊索

舰艇开始降低高度,从上往下看去,已经能看清城市的建筑,以及蚂蚁般的人群。

陆荣说,舰艇会直接降落在王宫里,然后学生们会去觐见国王。这个画面也会被录下来,传回人类的城市。

但白晓不用参加这个仪式,因为虽然白晓有留学生的待遇,但他明面的身份依旧是一个“雇员”而已。

所以,当舰艇降落后,白晓要直接去殿下的宫殿里,安顿住处。

是的,殿下的宫殿里。

用陆荣的原话说就是,作为“殿下最喜爱的宠物的饲养员”,为以后方便殿下随时跟恐爪兽幼崽玩耍,所以白晓需要住在随叫随到的距离范围内。

同时为表示对白晓个人意愿的尊重,陆荣还提供了三个房间让白晓挑选。

白晓毫不犹豫地选了距离臧锋寝宫最近的那个,并给陆荣发了张好人卡。

此刻,距离舰艇降落还有一刻钟。

白晓待在宿舍里,激动地从舷窗往下张望。

鸡崽跟球豆也凑了过来,三只土包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舷窗外的风景。

舰艇斜线降落的同时,也把伊索城的风光收入眼底。

伊索城很大、很鲜艳、很繁华。

不过给白晓印象最深刻的,除了彩漆、鲜花和全息投影带来的视觉冲击,就是街道上的各种“交通工具”——这里,有训化的凶兽作坐骑、车架;也有充满未来感的飞行器、飞车和空中轨道。

这种混搭充满了幻想感,白晓几乎立刻想要融入其中去体会一二。

不过这些风景都很快倒退消失在了视野,城市边缘,就是王宫。

王宫的样貌跟白晓想象中的出入不大,但远比白晓想象的规模更加宏伟。

王宫的整体风格偏古典欧式,标准的三段式立面,建筑左右对称,造型轮廓整齐、庄重雄伟,各种凶兽的雕塑栩栩如生,威武肃穆。

白晓觉得,这座王宫跟臧锋的气质很像。

舰艇的降落速度很快,白晓来不及细看,模糊只有个大概轮廓。

比如:王宫整体至少有数万平方米的面积,还没算不含建筑群的花园。

而随着舰艇降落在王宫的广场上,对面的正宫模样也清晰呈现在了白晓的眼前。

落地后,白晓才发现,正宫的比例比人类的建筑比例至少扩大了两倍——比如门窗的大小,就连一个单扇的小门,也足够三个气球版的白晓并排进出了。

而在王宫外墙伫立的凶兽雕像,它们的眼睛全部由各色宝石镶嵌,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宛如活着似的,迸射出锐利而威严的凶光。

还有广场边的喷泉,两只巨大的全息金鱼浮在空中,在以喷泉为中心百米的范围内肆意游曳,伴随着珍珠般坠落的水滴,带来一种梦幻的视觉体验。

“哇——”

“哇——”

“啾——”

三只土包子不约而同地惊呼,眼睛和显示屏里都亮起了小星星。

球豆高兴地问白晓:“爹,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鸡崽也很兴奋:“啾!”妈,鱼!红烧!

白晓:“……”

白晓选择回答大儿子的话:“嗯,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

球豆:“真好~那能给我换个载体吗?我现在都没法连星网看连续剧了。”

白晓:“……”

讲真,你那些狗血剧不看也罢。

白晓撇撇嘴,还没说话,房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是石勒。

石勒跟白晓熟悉了些,脸上不再如十几天前那样面瘫,偶尔还能跟白晓开个玩笑。

石勒面带笑容,看来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大概是因为终于回家了的缘故。

石勒:“白晓,可以走了,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白晓:“好。”

白晓拖着行李箱跟石勒下了舰艇。

石勒并没有开车,而是直接步行带着白晓走向正宫。

臧锋的寝宫在正宫的北楼,三段式里纵向的其中一段。

白晓的住处在一楼,这里原本应该是宫人的退居室,但很明显提前收拾过了。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换了新,且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过的,很有生活气息。

“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石勒抬手示意白晓参观房间,自己则站在门边的位置,没有进去。

白晓看了一圈,房间比他租的房子要小,但如果单论卧室的话,那可大多了。

卧室的床是双人床,还摆放有衣橱和书桌;盥洗室是单独的,里面有一个浴缸可以泡澡;还有床边的小阳台,那里竟然已经有两盆盆栽了。

不可谓不用心。

白晓很快参观完,然后回头对石勒很感激地笑:“非常好,谢谢。”

“这些都是陆准将准备的。”石勒没揽下这份谢意,又说道,“恐爪兽幼崽的生活用品、窝和小零食,一会就送过来。”

白晓:“嗯。对了,能给我说下王宫的规矩吗?”

石勒笑了:“王宫里除了这座正宫,其他的地方你都可以随意走动。不过我不建议你去花园后的猎场,虽然那里可以爬山,也更有趣,但是也有不少放养的凶兽。”

白晓愣了愣,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王宫后边那片山,也是王宫的范围?”

石勒:“嗯,那片山不长也不高,范围不太够,所以在山后还有一片区域是规划到王宫的。”

白晓:“……”

石勒:“怎么了?”

白晓:“没什么。”

石勒不疑有他,笑道:“那你好好休息,准备一下,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一会到了吃饭时间我叫你。如果你有喜欢的菜也可以跟我说。”

白晓连忙说道:“没关系,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石勒笑得更开心了,说道:“别担心,就算你是想吃长龙鳍,也一定会满足你。国王的餐桌可是号称无所不能的。”

白晓一愣:“……国王的餐桌?”

石勒点头:“嗯,午餐是陛下邀请你一起进餐的,陛下说你们已经见过了,这次要好好款待你……难道你不知道?”

白晓:“……”

我、从、哪、去、知、道、啊!

第25章:国王午宴

上午十一点,接见厅。

臧锋身着王室的军制礼服,坐在宽大的沙发里。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双目直视对面的人——他的母亲,古珊娜国王。

古珊娜也穿着礼服。国王的礼服繁复且华丽,上面缀满了饱满的珍珠和透亮的宝石,绣缂的花纹铺满衣料,在衣领的位置收尾成匍匐的巨兽。

这套礼服加在古珊娜娇小的身躯上,看着像是一件贵重的盔甲。

古珊娜面色疲惫,整个软靠在了沙发上,如果位置够宽,她大概还能躺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把人带回来的原因?”

古珊娜转动着手里的权杖,掀起眼皮看了眼对面的儿子。

臧锋颔首,应了声“嗯”。

“哦。”古珊娜的尾音转高,视线犀利地挂在她儿子的俊脸上,企图从上面刮下点不同寻常的信息来。

知子莫若母,古珊娜看了几秒,然后勾起了唇角:“很喜欢他?”

臧锋一怔,眼神有些迷茫,他懂这几个字的意思,但他母亲的这句话,听起来似乎还不仅是这个意思?

臧锋不太明白,于是只好根据自己的理解,老实回答:“嗯。他很香,做饭的手艺也不错。还有,跟他聊天很轻松。”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臧锋嘴角露出了笑意。

其实一开始,聊天是不轻松的。

但不知从哪天起,他们相处的时候就交换了主动权,白晓带起了话题,他就像一只刚破蛹而出的蝴蝶,对看到的所有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而臧锋在白晓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的注视下,总会事无巨细地回答白晓的问题。

臧锋的眼前又浮现出了白晓的那双眼睛,靠得近了,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里,还会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是很愉快的一次旅程。

臧锋收回思绪,然后抬头,对上了他母亲满是错愕的脸。

臧锋:“???”

古珊娜:“……”

她家儿子竟然说跟人聊天很轻松?

臧锋看不懂他母亲此刻表情的含义,于是干脆放弃解读,说回正事:“母亲,白晓的情况我想弄个明白,但我不想伤害他,所以这次带他回来,是想请父亲帮忙的。”

古珊娜挑眉:“阿战虽然在魔药和治疗上小有成就,但他本职是个魔法师。”

能帮你什么忙,给你画个恋爱魔法阵吗?

“问灵溯源。”臧锋说道,“白晓的基因是人类,体质也是。陆荣的建议是做核甲抽样检测,但我认为白晓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所以想让父亲帮忙,确认白晓是否有凯斯特的力量。”

古珊娜微微张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你,在维护他?”

臧锋:“我只是陈述事实。”

白晓的确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

古珊娜:“……”

虽然痛苦,但并没有任何副作用,而且如果那只有一层核甲,连痛苦也不会有。

古珊娜觉得,这事儿不对头。

不过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得自己观察。

古珊娜稍微坐直了些身体,想了想,说道:“暂时不必,如果真的是种子,核甲生成的原因倒是次要的。比起这个,我对他的香味更感兴趣,你确认过只有你一个人闻得到?”

臧锋点头:“我确定。最初在人类北城闻到,期间香味消失了两次,在两次消失的间隔中,香味还突然又浓郁了一次——那一次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对那味道的渴望。但之后在舰艇上,香味再次出现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是很淡的味道,要靠得近了才能闻得到。”

古珊娜的手指敲了敲权杖,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以往涅盘的种子,可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似乎接下来就是不愉快的话题,古珊娜截断话头,沉默了下来。

臧锋并没发现他母亲的异常,犹豫了一下,他问道:“母亲,魔核宿命论,是真的吗?”

古珊娜回神,然后再一次愣住了——今天她儿子给她的“惊喜”可太多了。

天神可鉴,她家儿子竟然开窍了?

古珊娜的眼睛亮了起来,问道:“你对谁一见钟情了吗?”

臧锋:“不是,因为白晓有核甲,我还闻得到——且只有我一个人闻得到他的香味,所以我有些疑惑,那会不会是白晓魔核的味道。”

古珊娜:“……”

白高兴了。

古珊娜:“哦,假的,那是人族中另一个分支种族的特征,他们靠彼此独特的气味来选择伴侣,有人觉得这个方式很浪漫,于是就渐渐形成了那个魔核宿命的传说。”

臧锋微愣,似乎有些意外这个答案。

两秒后,臧锋垂下眼睑,声音如常:“嗯,那这样的话,白晓的香味的确很特殊。”

“……”

沉默。

好吧,古珊娜现在非常想见那个让她儿子说出“聊天很轻松”这句话的白晓了。

顺便请教一下白晓关于聊天的技巧。

母子俩干巴巴地看着对方,谁都倔强地不收回视线。

直到半小时后,臧锋的父亲,王夫臧战进来打破僵局。

臧战身材高大挺拔,面如冠玉,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一身礼服低调奢华。

是个一举一动都在诠释优雅的男人。

臧战的身边还跟着一只齐他腰高的巨兽,它有着金底黑斑的皮毛,豹首虎爪,眼上有白眉,头上生独角,脖上有鬃毛,还有三条长而有力的尾巴。

它看着威武而神圣,但眼神却有一种人性的慈悲。

巨兽走进来后,直接走向了古珊娜,然后在她的脚边趴卧,仰首看着古珊娜。

那是在邀请古珊娜坐在它的背上。

“不了,天犼,这身礼服太重了,让阿战抱我吧。”

古珊娜说着,就朝走到她跟前的臧战伸出了双手。

臧战温柔一笑,弯腰打横抱起了古珊娜。

古珊娜环住臧战的脖子,手往前一指,神气十足地说道:“走吧,阿战,向餐厅出发!”

“遵命,我的陛下。”

臧战语气一本正经,脸上却带着笑意,迈步朝外走去。

天犼低头衔住沙发边的权杖,站起来,然后看了臧锋一眼,那眼神几乎能具化成语言——你不走?

臧锋:“……”

臧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天犼一起跟了上去。

餐厅走廊外,有宫人等在那里,告诉说人类学生已经来了。

于是古珊娜从臧战怀里下来,然后从天犼嘴里接过权杖,抬头挺胸,神情肃穆而慈祥,带着国王的气势走进了餐厅。

这次聚餐,人类学生代表有三个——洛奇、苏眉、苟勾。

还要加上一个非正式代表白晓。

但现在餐厅里,学生们都已经入座,唯独不见白晓的身影。

臧锋有些意外,因为白晓并不是失礼的人,难道是没人通知他吗?

臧锋正想着,就见门外匆匆忙忙进来一个人,正是白晓。

白晓来得有些急了,他换了一身正装——这是他当初面试的时候买的西装,头上扎着的小揪揪取掉了,微卷的头发用发胶拢成了个大背头。

他怀里还抱着鸡崽,身后跟着球豆,球豆的能量似乎不太够了,终于见它爹停下来了,然后立刻往它爹的大背头上一蹲,节省能量。

臧锋:“……”

这个造型的白晓,他是没想到的。

第26章:

球豆蹲上来的时候,白晓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之后,白晓忽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然后白晓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

如果可以,白晓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直通地心的那种。

白晓抱着鸡崽,头顶球豆,走也不是、退也不是,于是只好在餐厅门口怂成了一团。

其实一开始,白晓没想弄这个大背头的……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当被石勒告知要跟国王一起吃午餐之后,白晓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虽然他见过国王,印象也是很亲切的——但那是国王啊!

国、王、啊!

白晓没有参与之前的觐见仪式,所以根本不知道见国王要怎样的礼仪。

星网上去查资料,也只找得到似是而非的一些东西。

最后,白晓灵机一闪,记起了凯斯特原住民的苟勾。

于是白晓用终端给苟勾打了个电话。

白晓言简意赅地说了他的情况,然后得到了一个让他宽心的答案。

苟勾:“只要穿正式一点就好啦,而且也还有学生代表参加午宴,我也是第一次见国王。她和王夫都很温柔,你放轻松就好啦。”

苟勾和学生代表也要参加?也就是说,不是自己一个人?

白晓的心立刻就放下了,那铺天盖地的紧张感瞬间退潮。

至于“穿正式一点”,这句话在白晓的概念里,那就是“要穿西装”的意思。

白晓有一套西装,中规中矩的纯黑色,北城老城区夜市的商店里,五百块一套还带皮鞋、送领带和衬衫的那种。

虽然在西装里,是个地摊货色。但这是白晓最贵的一套衣裳。

白晓从天使学院毕业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天使学院给的两千块北国币、三套学院制服、一个当时还几乎等同于废铁的球豆。

两千块,在北城就够一周的吃穿住行。

为了不饿死自己,白晓对兽园的工作势在必得。

所以他从那两千块里抠出了五百,买了一套西装去参加面试,并成功得到了这份工作。

不过即使有了工作,白晓的手头也不算宽裕。他还要存钱买房,所以生活上很是节俭,自然也不会特意去置办第二套更高档次的西装。

白晓忐忑地从行李箱底翻出自己的西装,因为太久没穿,衣料上面有些折痕,但是并没有任何破损或者脱线的地方。

呼——

白晓松口气,要是这衣裳出问题了,那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至于意料的折痕,球豆就有熨烫的功能——虽然费能了些。

但球豆终究太小了,白晓拿着球豆烫好西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于是白晓又急忙忙把球豆放到一边充能,自己赶紧穿好衣裳看看还有哪里不妥。

穿戴整齐的白晓跑到镜子跟前一看,西装笔挺,面料平整,衬衫也没有一丝污迹。

完美。

白晓满意地翘起嘴角,昂首挺胸,头上的小揪揪也跟着活力十足地晃了一下。

白晓:“……”

白晓:“!!!”

还好照了镜子。

白晓连忙拆掉了头上的小揪揪,发圈一取,细软的卷发顿时散开翘起,让白晓的脑袋看上去就像一个膨胀的海藻球。

白晓:“……”

这一瞬,白晓对自己的头发起了杀心。

嗯,干脆剪了吧。

反正距离下一次发芽还有一年呢。

白晓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因为本来就是卷发,所以稍微剪得乱了一点,也没人看得出来。

不过,当白晓操起剪刀,准备给他的头发行刑的时候,却出了点意外——白晓发现,他头顶的那块“核甲”下,隐约透出了点绿来。

准确说,因为“核甲”的阻隔,看上去有些鹅黄的感觉。

但白晓知道,那点鹅黄很快就会变成一抹漂亮的翠绿。

那是即将发芽的征兆。

白晓傻眼了,他以为这两天头痒,只是凯斯特气候不同的缘故,但没想到,他竟然又发芽了。

又发芽了!

从白晓五岁开始,每年生日那天的午夜,他就会发一颗芽。

到现在十五年,没有一次例外。

但现在,例外来了。

白晓有些懵,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事实上,他一直没明白自己的芽意味着什么,以前他只当这是“听懂非人类声音”的副作用,但当臧锋告诉他“核甲”的存在后,白晓对这芽就又有了些疑惑。

但现在不是解惑的时候。

怎么办,剪是不能剪了,也不能用小揪揪遮挡。那么——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于是,白晓式大背头新鲜出炉。

回到餐厅。

餐厅很大,地面上铺着酒红色的编织地毯,阳光从高大的窗户里照进来,洒在天花板上那盏像是芙蓉花一样层层叠叠的水晶灯上,折射出的漂亮光点又落回地上,仿佛在地毯上开出了一片细碎的小花。

白晓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地毯上的小花怂了两秒,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

面前的是国王,不能失礼。

于是白晓一把抓下脑袋上的球豆,然后强迫自己抬起通红的脸,对着国王的方向弯下腰来:“陛下、殿下、王……”

白晓的声音卡壳了,他的脑袋里在飞速筛选着词语——国王的老公该叫什么敬称??总不能真的叫王后吧!

“亲王阁下。”

安静的餐厅里,突然想起了低沉优雅的声音。

是臧锋。

白晓惊讶地看了臧锋一眼,入眼的是臧锋一如既往无表情的冷峻面容。但是白晓却从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看出了一些担忧和鼓励。

是在鼓励他。

白晓的心脏一跳,原本怂瘪了的心情,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甜丝丝的空气。

白晓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亲王阁下。”

白晓面带笑容,对坐在国王旁边的英俊男人行了一礼。

臧战微笑着点了点头,视线收回的时候,扫了眼他家冷冰冰的儿子。

他家儿子立刻警觉地回视过来,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臧战:“……”

不对头。

白晓行完礼后,就有宫人引着白晓入了座。

餐桌是椭圆长桌,但并没有夸张到白晓在电视里看到的五六米的长度,位置也刚好够,每个人直接的距离都刚刚好。

白晓落座的最后一个位置,就在臧锋的旁边。

坐下的时候,白晓的心里“噗噗噗”地开了一串的花。

古珊娜坐在臧锋的另一边,此时微微侧头,用人类的语言问道:“这就是蛋黄吧,比在视讯里看到的还要可爱。”

她娇俏的容貌在盛装的衬托下,显示出一种高贵的慈爱来,有一种让人想要向她倾诉的魔力。

真漂亮啊,比视讯里看到的还要年轻。

白晓走了一秒的神,然后回答道:“嗯,它就是蛋黄。”

白晓说着,把蛋黄稍微抱高了一点,因为面前是餐桌,白晓没有把鸡崽放上去——其实白晓原本都不打算带它来的,球豆也没打算带来。

但是鸡崽不干,临出门了,球豆也自己拔了插头跟了上来,这才有了之前餐厅门口白晓被球豆蹲头的一幕。

鸡崽被抱高了些,豆豆眼却是越过古珊娜,盯向了他们身后的位置——在高大的座椅背后,天犼正趴伏在地上打盹。

“啾!”

鸡崽张嘴,冲着古珊娜的方向大声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是没意义的,但是却有着惊喜的高兴情绪。

在高兴什么?

白晓还没想明白,就觉得手上一轻——鸡崽扑腾着翅膀跳上了桌子。

白晓:“!!!”

“啾!”

鸡崽高兴地又叫了一声,然后在餐桌上一弹,像一颗从高处落下的皮球,复又蹦起三米的高度,越过古珊娜的椅子,落在了椅背之后。

“咕呜……”

一声低沉的轻吼传出,然后白晓就看到在古珊娜的座位后面,一只巨兽站了起来。

而在巨兽的头顶,蹲着一颗球大的鸡崽。

白晓:“……”

白晓觉得自己要得心脏病了。

“这是天犼,是母亲的守护兽。”

臧锋微微侧头,对白晓解释道。

白晓快要病发的心脏被这声解释冰敷,稍微冷静了下来。

白晓抬头看向臧锋,臧锋表情平静,再看国王和王夫,他们都扭头在看那巨兽和鸡崽,脸上有些惊讶,但都没有生气的意思。

幸好没有生气。

白晓放下心来,悄悄在裤腿上蹭掉了手心的冷汗。

“啾!啾啾!”

鸡崽扇着小翅膀,踩在天犼头上的独角上,并高兴地对白晓表示:妈,它可以吃!

白晓:“……”

你妈妈现在想把你炖了吃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天犼对陌生的凶兽这样亲近。”

一直沉默的臧战开了口,语气带着些微的惊讶和笑意。

古珊娜也点头表示同意:“还让蛋黄踩它的角。”

“呜……”

天犼低低应了一声,有一种惬意的愉悦情绪,算是回应了国王夫妇的话。

臧战笑了笑,回过头看向白晓:“蛋黄是只什么兽?”

白晓一愣,连忙回答道:“蛋黄是恐爪兽幼崽。”

臧战:“……嗯?”

第27章:上架二更

白晓以为臧战没有听清,于是又说道:“蛋黄是恐爪兽幼崽,是兽园跟猎人在迷域里抓到的,因为恐爪兽很稀少,所以献给了殿下作为礼物。”

臧战明白白晓误会了他的意思,于是他笑了笑,说道:“恐爪兽在荒漠——就是你们说的迷域森林里,它的确算是稀少,但其实在荒漠以外,并不算稀有。”

白晓一愣,心里有些惴惴,不知道臧战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责怪人类的礼物不够格?

但并不是。

臧战说完,抬起手腕,在终端上拉出一个光屏,然后轻轻一弹指,一道光屏落在餐桌正中央,然后光屏瞬间呈辐射状扩散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体积。

光屏的体积定型后,接着倏然一闪,然后一只巨大的全息投影出现了。

因为透明度设置为拟真状态,所以看上去那完全是一只巨大的……鸡崽。

白晓的嘴巴微张,看着桌上这只至少有三米高的鸡崽。

这只巨大的鸡崽跟鸡崽长得很像,不过白晓还是能轻易分辨出它们之间的些微不同——大鸡崽的体型要颀长一些,整体来说是个长椭圆形,还能看出脖子;但鸡崽的体型,就完全的是一颗球了。

全息投影以缓慢的速度旋转着,方便让人看到它的整体模样。

然后白晓又发现,它还有一个像鸭子一样翘起来的小尾巴,而鸡崽是没有的。

“这才是恐爪兽的幼崽。”臧战收回了全息投影,说道,“恐爪兽是很常见的凶兽,也是凯斯特人餐桌上的主要肉食之一。幼崽形态平均三米高,成年后,恐爪兽会褪去羽毛,并长高到五米左右。”

白晓:“……”

所以,那个全息投影不是为了让他看清楚才放那么大的,而是人家本来就那么大??

旁边的洛奇跟苏眉也是一脸愕然。

倒是苟勾默默地看了臧锋一眼——原来,殿下还真可能认不出恐爪兽啊。

臧战也看向了他家儿子,按理说,他家儿子没道理认不出恐爪兽的,明明小时候第一次模拟对战的对象就是恐爪兽。

臧锋明白了他父亲那眼神的意思,他微微皱眉,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侏儒症。”

正是因为小巧才会被人类都当做珍稀凶兽献上来——臧锋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臧战:“……”

脑回路跟臧锋神奇同步的苟勾:“……”

苟勾觉得,他们殿下在他心中的神像,出现了一丝裂痕。

“它不是恐爪兽。”臧战下了结论,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具体是什么凶兽,之后再说吧,先用餐。”

“嗯。”古珊娜也收回了视线,微笑着点点头。

一声清脆的银铃敲击声后,宫人们端着大大的银色餐盘鱼贯而入。

餐盖被解开后,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

白晓认不出眼前的都具体是些什么,但每一样菜都让人食指大动,白晓简直想把整个餐桌都吞下去。

鸡崽也是同感。

因为距离臧锋比较近,鸡崽直接一下蹦到了臧锋的椅背上,然后又一咕噜从臧锋的肩上滑下,蹲在了臧锋硬邦邦的大腿上。

面对鸡崽的突然袭击,臧锋绷紧了身体,才遏制住了身体本能的反击。

“啾!啾啾!”

鸡崽丝毫没发现自己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它仰头冲着臧锋嗷嗷待哺地大叫:肉!爸,给我肉!

臧锋:“……”

真神奇,他居然能明白这只鸡的意思了。

白晓:“……”

没眼看。

当初软萌哭唧唧的鸡崽,到底是怎么突变成这幅德行的。

白晓跟臧锋都没多大反应——在这十几天的旅程中,每天他们“一家三口”都会待上一两个小时,鸡崽跟臧锋已经完全混熟了。

虽然一开始,鸡崽嫌弃它爸有些硬,但很快,鸡崽就发现了它爸的一个优点:耐操。

比如刚才的动作,如果在它妈身上做的话,它妈的肩膀得被它蹭掉一块皮。

可它爸呢,血皮都不会掉。

所以那十几天里,越到后来,鸡崽越愿意跟它爸爸玩了。

臧锋对鸡崽的突袭,也开始慢慢习惯了。

但是其他人却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国王夫妇。

没人比国王夫妇更了解自家的儿子,他们那个四岁起就不乐意别人摸他、亲他、抱他的儿子,竟然会允许一只不明幼兽的放肆?

太神奇了。

太不对头了。

国王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了然了对方的惊讶,然后不约而同地收回视线。

另一边,臧锋将自己那份肉排切成了小块,然后毫不嫌弃地用叉子喂给了鸡崽。

鸡崽一口一块,速度简直是在生吞。

这块肉排足有两指厚,鸡崽的一半大,鸡崽完全吞光后,这才偃旗息鼓,在它爸爸的腿上一个翻身,心满意足地“啾呜”两声,躺着消食。

臧锋见它不吃了,然后收回手,旁边有宫人自动为臧锋换上了一份新的肉排。

至于它腿上的鸡崽,臧锋就由着它,还用餐巾盖在了鸡崽上,以免油渍滴落在它的毛上。

可以说是相当温柔了。

白晓的嘴角带了笑,然后收回视线,认真吃跟前的食物——这里虽然没有西餐那么多的刀叉勺,但也是西餐的模式,白晓很少吃西餐,他只记得西餐礼仪里,切割食物时,不能发出刀尖割瓷盘的声音。

所以白晓吃得真的很认真且小心翼翼。

然后白晓发现,他只吃了小半块肉排,竟然都有饱腹感了?

白晓虽然体格不健壮,但因为在兽园工作,也绝对算不上瘦弱的。

同样的,他的饭量在北城是一碗半的大碗米饭。

像这样的肉排,白晓一个人能吃俩。

所以白晓觉得,错觉,一切都是错觉。

于是白晓又切了一块肉放嘴里。

然后白晓就撑着了。

白晓:“……”

哦,不是错觉。

白晓乖乖放下了刀叉。

同时,对面的洛奇和苏眉也放下了刀叉,不过两人的脸上都有些惊讶。

洛奇还看了白晓一眼,对白晓使了个眼色。

然而白晓没看懂。

倒是古珊娜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笑着开了口。

古珊娜:“人类的食物跟凯斯特的有些不同。人类最初迫降的时候,无法适应凯斯特的动植物,所以你们现在的食物几乎都是改良种。尽管你们现在的体质也有所改变了,但是食物的改良却延续了下来——你们人类似乎一直很想复原出地球时代的动植物。”

“那种改良的食材,会损失魔力——这个你们之后在学校中会学习到的。而食材蕴含魔力的不同,对凯斯特人来说饱腹感也会不同。如果是你们人类的食物,这么大的肉排,小锋大概要吃十几块还不够吧。”

白晓恍然,原来陆荣说凯斯特人的食量大,是因为这样?

洛奇跟苏眉都一脸受教的表情,但是很快,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然后同时扭头,看向了旁边还在大快朵颐的苟勾。

苟勾:“……”

白晓:“……”

苟勾吞下嘴里的肉,嘿嘿一笑:“嗯,我食量比较大。”

洛奇:“……”

苏眉:“……”

大概为了让两人相信,苟勾又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刀叉。还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洛奇:“……”

苏眉:“……”

白晓:“……”

你倒是放下手里的汤碗再说这话啊。

苟勾小口地喝着汤,眼神遗憾地看着餐桌的食物,委屈巴巴。

苏眉和洛奇则端坐着,偶尔会抿一口清水,回答一些国王的问题。

午餐就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午餐之后,古珊娜又对苟勾等三个学生代表说了些台面话,并拉着白晓一起拍了几张照,说是要传回人类居住区的。

做完这些,苟勾三人才被送走——留学生们都直接被安排在了即将入学的学校里。

他们离开之后,只剩白晓一个人站在国王一家之间,鸡崽还是被臧锋抱着的。

白晓有些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手里捏着快没能量的球豆,指尖轻轻抠着球豆的飞行环。

“啊,累死了。阿战抱。”

突然,旁边端庄的国王陛下一声哀呼,冲旁边的王夫伸出双手。

臧战宠溺地看着古珊娜,将她手里的权杖拿过,递给身后的天犼,然后弯腰打横抱起了自家的国王。

古珊娜靠在臧战肩上,打了个哈欠,半眯了眼睛对白晓挥挥手:“小晓让小锋带你到处走走,有什么需要不用客气,尽管说。我先去午睡了。”

说罢,古珊娜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臧战微笑着对白晓点点头,然后抱着古珊娜朝正宫大门走去。

白晓:“……”

白晓有些没回过神,他刚才是不是一不小心,看见了国王陛下的真面目?

之前的端庄威仪和慈爱呢?

“要去转转吗?”

臧锋低头看向白晓,问道。

白晓的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只点点头:“嗯,要去。”

国王什么样他管不着,但跟臧锋的未来什么样,可是要靠他的努力的。

第28章:上架三更

臧锋说带白晓去逛,那真是从王宫正门开始逛。

“这是门厅。”说的是有金鱼的那个小广场。

“这是正宫。”指的是那个三段式的大宫殿。

“这是花园区,里面又划分了很多区域。”指的是那一大片绿意盎然的……森林。

白晓:“……”

怎么说呢,非常有臧锋特色的陪逛。

白晓跟着臧锋走在花园里,王宫后面的花园整体比较低矮,有一大片花圃,以及大量的水渠和运河,镜面一样的水面倒映着花和天空,有一种辽阔、深远的静态美。

但是,这里真的是太大了。

白晓走到花园里第一个亭子的时候,脚已经有些酸了。

“坐会吧。”

臧锋看出了白晓的疲惫,带着白晓走进了那个玻璃花房一样的亭子。

亭子里布置得很舒适,还有两个躺椅,和大块的地毯。如果躺下去,仰头就能透过透明的顶盖看到蔚蓝的天空。旁边的柜子里还有食物和茶水,方便随时取用。

角落蹲着个家用桶状机器人,在白晓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启动了。不过没有人的吩咐,机器人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这里真好看,不过也太大了。”

白晓坐在躺椅上,转动着脚踝活动着。

臧锋:“大吗?”

白晓:“……”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白晓无奈地笑了下,然后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说道:“嗯,很大了。如果我一个人走,肯定要迷路,而且就算不迷路,走一天可能都走不出去。”

臧锋抿了抿嘴,说道:“有车,从这里到后山猎场和训练楼那边,还有专线车辆来回。”

白晓:“……”

不行了,他要开始仇富了。

“要去坐吗?”臧锋微微偏头,垂着目光问坐着的白晓。

阳光从头顶的玻璃折射下来,给逆光的臧锋镀上了一层金边,而他金色的双眸,比阳光还要明亮、温暖。

白晓的呼吸一窒,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车上了。

白晓:“……”

美色误人。

车子是悬浮的飞行小车,看样式跟人类那边的车差不多,不过少了轮子,看上去轻薄了许多。

白晓是第一次坐飞车,飞车很平稳,高度大概在一米五左右。

这个高度很新奇,白晓坐在车上看着倒退的风景,伸手就能抚摸到路边的花草,还能往后仰躺在车里,悠闲地享受风吹来的温柔感觉。

“啾!啾啾~”

鸡崽蹲在白晓的身上,软乎乎地叫着,没什么含义,就是单纯的高兴。

“蛋黄也很喜欢兜风啊。”白晓伸手薅了薅鸡崽的毛,又拿起球豆看了下——完了,这崽没电关机了。

白晓本来还打算让球豆录个视频的——虽然终端也可以录,但白晓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球豆没能量了?”

臧锋注意到白晓的动作,于是问道。

白晓点点头,笑着把早上的事说了遍。

白晓:“这身衣裳都是它熨烫的,原本充着能,可看我一走,它也跟着来,然后就这样了。”

臧锋的视线扫过白晓的衣裳,最后又落在了白晓的头发上。

被发胶抹整齐的大背头,因为球豆之前的一蹲,有些散了型;再加上又走了那么久,这会白晓的大背头已经乱了,几缕硬硬的头发从旁边支出来,但白晓是看不到的。

臧锋伸手,把支出来的那缕头发摁回去。

入手的感觉像是被浆糊浸透又晒得半干的纸,有些怪。

而且今天白晓的头上,味道太浓了,掩盖了那缕香味,即使凑很近,也只会时不时才能闻到。

臧锋有些焦躁。

虽然那味道很轻,但是这么多天下来,他每天都会闻的。

臧锋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他对白晓的香味太依赖了。

这种依赖对一个凯斯特战士来说,是很危险的。

“啊,不用理了。”

白晓慌乱地伸手摁住自己的大背头,脸上微红,偏头躲开了臧锋的手。

在臧锋刚伸手过来的时候,白晓整个都愣住了。

捋头发这种亲密的动作,就算是风俗有差异,也不能是对谁都能做的吧。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在臧锋这里,他白晓的位置已经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芝麻大一点的不一样?

但是接着,白晓就忽然回过神,记起了自己的大背头。

——那个他抹了大半瓶发胶的大背头。

白晓:“……”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白晓慌忙躲开臧锋的手,心里懊恼得想哭——如果不是这个硬邦邦的发型,他让臧锋把他脑袋薅秃了都愿意!

而被躲开的臧锋愣了愣,收回了手。

“你的头发乱了,翘起来了几缕。”臧锋解释着自己的行为,又补充道:“你以前的发型也很好看,比这个可爱。”

最重要的是不会有这样的味道。

所以不用刻意换发型。

白晓根本没听懂臧锋的言外之意,他只知道自己的脑袋里又炸开了烟花。

可爱,臧锋夸他可爱!

白晓完全控制不住地傻笑起来:“啊,是吗。其实,主要是因为我今天的头发太炸了,扎着头发见国王也不太礼貌,所以才弄成这样的。一会回去我就洗掉。”

臧锋也笑了,依旧是很内敛的笑容——很好,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臧锋回想了下刚才白晓的话,又说道:“母亲也不太在意那些礼仪,所以以后如非必要的情况,见母亲的时候随你自己喜欢的打扮就好。”

白晓记起之前国王陛下要抱抱的画面:“……”

看起来的确不太在意。

白晓:“嗯,我明白了。”

见白晓这么乖地听话,臧锋嘴角的弧度又上去了些。然后他把视线下移,落在白晓手心的球豆上。臧锋决定给听话的乖孩子一颗糖。

臧锋:“球豆是低端的智能,但是它的人性化数据很真实。”

白晓已经习惯臧锋的话题突变,于是很快跟上节奏:“嗯,球豆是天使学院的婆婆送给我的,是人类很早的一批淘汰型号机器人。据说淘汰的原因就是过度拟人化,不过我觉得倒是挺好的。所以一直就没有动它的芯片。”

说到这里,白晓又有些惆怅:“但是球豆的芯片寿命也不长了,最近它就有些数据紊乱了。”

臧锋:“可以改造的。”

白晓一愣,抬头看向臧锋。

臧锋继续说道:“凯斯特的技术比人类的技术先进很多,如果你想,可以把球豆改造一下。它的数据流可以保持,并且进行一次全面升级。这样改造下来,球豆的寿命可以无限延长。”

“真的?!”白晓惊喜极了,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小心翼翼问道,“要多少钱?嗯,凯斯特跟人类的货币兑换币是多少?”

臧锋:“让熊烈帮你改,只是个小改造,不用钱。”

白晓:“熊烈?”

臧锋:“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人,他是一名机凯大师,对机甲和智能方面也有很深的研究。”

白晓张大眼睛:“好厉害。”

白晓已经脑补了一个学霸的形象,应该跟陆荣是一个类型的吧。

臧锋想了想熊烈的事迹,给出了个评价:“厉害,但也有一些毛病。”

白晓:“???”

臧锋:“我现在就帮你联系,今天让他带走球豆,过两天就可以了。”

白晓:“嗯!”

于是臧锋立刻就给熊烈发了条简讯过去。

几乎是在简讯发出去的下一秒,臧锋的终端就响起来了,是个通讯请求。

臧锋从终端拉出一粒指头大的光点,是光屏凝成的“耳机”,然后将它扣在耳后的位置,电话就自动接通了。

白晓只听到臧锋应了几声,说的是凯斯特语,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臧锋挂了电话后,对白晓说道:“他马上过来,两天后学校那边才开始报到,这两天你还可以在王宫到处玩玩,现在我们先回去吧。”

白晓点头:“嗯。”

于是飞行车又回到了正宫。

白晓跟着臧锋进了白晓住的那侧,然后上了二楼——这侧楼的二楼整层都是臧锋的私人领地。

上了二楼,穿过描摹着精美壁画的走廊,然后到了一个大概是会客厅的房间。

房间里装修很简洁,几张大沙发椅随意放着,巨大的落地窗能很好地采光,房间里高大的绿植又起到了巧妙的遮挡作用,让这个房间明亮而不失隐秘。

白晓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一个男人。

那是个非常强壮的男人,他比臧锋略矮上一些,但是体格却比臧锋壮了两倍。

男人穿着迷彩的长裤和黑色背心,肱二头肌即使在放松状态也是鼓鼓囊囊;他剪了一头板寸,双目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凶悍气势。

总体来说,这是一个气势强硬的彪形大汉。

这应该就是熊烈了。

白晓:“……”

跟陆荣的型号完全相反。

熊烈一见到臧锋就站起来了,并且兴致勃勃地捏着拳头,说道:“殿下,打一场我就给你改造机器人。”

说的是凯斯特语,白晓没听懂。

但看起来这人挺热情的。

臧锋无视了熊烈,转身对白晓和熊烈互相介绍了一下。

果然是熊烈啊。

虽然对方的外貌让人有些意外,但白晓并没表露出什么来。

白晓态度端正地跟熊烈打招呼:“你好。”

熊烈却瞪着他的铜铃大眼,仔细打量了白晓好一会,然后他才迟疑地问道:“你成年了吗?如果没成年,你得叫我叔叔。”

这句用的是人类的语言,白晓听懂了。

白晓:“……”

但白晓觉得这位机凯师需要去挂个眼科。

曾经也需要去挂眼科的臧锋:“……”

第29章:球豆改造

“我成年了。”

白晓表情严肃地回答道。

熊烈不信,视线直接扫向白晓怀里的金黄色毛绒球,像是找到了证据:“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这种玩具。”

白晓:“……”

白晓把怀里的毛球调了个个,露出一张睡得吧唧嘴的鸡崽脸。

鸡崽原本在它妈怀里正暖和,忽然被调了方向,热度一散,就哆嗦了一下,迷糊地扭头回去,企图埋回温暖的臂弯里。

熊烈:“……活的?”

白晓微笑:“这是人类送给殿下的礼物,是人类与凯斯特人友谊的象征。殿下很喜欢它。”

熊烈:“???”

殿下很喜欢它??喜欢?还“很”?他们殿下?这只鸡?

熊烈猛地甩头看向臧锋,臧锋回甩了一个眼刀子:闭嘴。

熊烈:“……”

好的,你是殿下你老大。

熊烈撇撇嘴,看着白晓,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看起来跟殿下十三岁的样子差不多。”

白晓:“……”

一时间竟分不清你是在夸我嫩,还是在怼你家殿下长得着急。

“——都这么高。”熊烈来了个大喘气,补完了自己的话。

白晓:“……”

矮怎么了?矮吃你家大米了?而且一七八在人类标准里不矮了好吗!

白晓挫了挫后槽牙,默默翻开了心里的小账本。

熊烈又说道:“不过,虽然你成年了,但如果你喜欢,还是可以叫我叔叔的。”

白晓一脸冷漠:“不喜欢,谢谢。”

熊烈顿时特别失落,一个彪形大汉,都快耷拉成一颗老白菜了。

白晓:“……”

你对叔叔这个称呼到底是有什么执念?

熊烈的负能量停留一秒,然后迅速消散。

他就看向臧锋,说回了之前的话题:“殿下,你跟我说要改造机器人,是训练场那边的机器出问题了?”

臧锋摇摇头,然后伸手拿过白晓手里的球豆,示意了一下:“这个,改造成灵甲。”

熊烈低头看了眼球豆,然后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改造成什么?”

臧锋:“灵甲。”

熊烈:“……”

熊烈眨眨眼,很惊讶,然后很困惑,接着他一摊手,道:“恕我直言,殿下,这个破烂玩意儿有任何改造成灵甲的价值和必要吗?”

臧锋:“……”

白晓:“……”

幸好球豆关机了,不然大概得气哭。

臧锋没反驳熊烈的话,实际上,臧锋心里对球豆的定位也差不多就那样。

但是,臧锋想要给白晓最好的——别问他为什么,他就是想。

熊烈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在自己的学术领域里却是个锱铢必较的炮仗。

现在臧锋虽然沉默以对,态度却丝毫没有改变的意思,于是炮仗开始炸裂。

熊烈:“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人类那边的智能机器人吧,还是最初等的芯片模式。要说改造,那意思就是还要保留它原本的数据算法。但要保留它的运算,别说支撑灵甲的数据运算和魔晶能量,就是个辅助系统它都带不动。这种常识殿下你应该知道啊,就算强行给它改造成灵甲,那最后做出来的东西,除了浪费材料,成为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还有什么别的用途?殿下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奢侈浪费的吗?”

这时候,白晓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听起来,那个灵甲似乎是个特别高级的东西?

于是等熊烈炸完一番后,白晓插了句嘴,问道:“请问,灵甲是什么?”

熊烈看向白晓,居高临下看着白晓圆溜溜的杏眼,越看越像未成年。

于是熊烈的心里不免又滋生出“长辈”的慈爱来,炮仗瞬间熄火。

熊烈:“简单点说,灵甲就是高等的魔能机甲。”

白晓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白晓:“机甲,是那种人可以坐进去,能够飞天遁地打怪兽,还能装备重型武器的机甲?”

熊烈咧嘴一笑:“还挺懂的嘛。”

白晓:☆O☆

想要!!

不、等等,冷静。

白晓暗自做了一个深呼吸,三省吾身——买得起吗?养得起吗?开得起吗?

买不起、养不起、开不起。

很好,冷静下来了。

白晓端正心态,扪心自问,就算真的熊烈给弄个灵甲,自己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吗?

不能。太贵重了。

白晓感激臧锋的心意,心里也有些甜丝丝的。

但这种“小改造”,白晓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于是白晓抬头,对熊烈笑了笑,说道:“原来灵甲这么厉害,那么不用改造成灵甲的。”

熊烈一愣,有些不明白地看了臧锋一眼——不是你让我改造的吗,难道不是你的东西?

臧锋的眼神平静无波——闭嘴。

熊烈:“……”

白晓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球豆——就是这个机器人,是我毕业的时候,一个从小照顾我的婆婆送给我的礼物。但是它的型号太旧了,芯片也开始老化,我之前并没有那么多钱给它更换芯片,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殿下知道这件事后,说可以帮忙,才找了你。我对它的等级没有任何要求,只是希望能延长它的使用寿命,可以让它陪我更久一些。”

“而且,我现在是王宫聘的饲养员,每个月有三万的凯斯特货币工资,虽然现在还没拿到工资,但是之后我会支付报酬的。”

白晓的态度非常诚恳,说完之后,又对熊烈微微鞠了一躬,“请你帮我延长球豆的使用寿命,谢谢你。”

熊烈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更没想到白晓会对他鞠躬。

旁边的臧锋眉头轻微蹙了一下,动了动嘴角,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认了白晓此刻的话。

熊烈眨眨眼,将这事儿从头到尾品味一遍……

嘿哟!

他们殿下终于有除了他跟陆荣外,第三个朋友了呢!

“哈哈!”熊烈特别高兴,他伸手啪啪拍在白晓肩上,笑道,“这个简单啊,要什么报酬,殿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放心,我保准能让它活得比你久!”

白晓:“……”

我谢谢你?

“哔哔。”

就在这时,白晓的手腕上忽然发出了两声电子提示音。

是白晓手腕上的防御装置,细细的手镯上已经亮起了两个红点。

这个防御装置是陆荣给他的,留学生人手一个,可以抵挡十次五百公斤以内的突然撞击,最低触发阈值力度为一百公斤。每被触发一次,就会提示,并且亮起一个红点。

也就是说。

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两巴掌,每巴掌都超过了一百公斤的力度。

白晓:“……”

凯斯特在哪儿能买人身意外保险,他要买十份。

“放手。”

臧锋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视线一扫,钉在熊烈还放在白晓肩上的手上。

熊烈一哆嗦,立刻收回了手,有些愧疚又有些委屈:“我这不是没习惯跟人类接触吗,不然这次出访我也不能够被筛漏下来啊……”

臧锋脸色这才好了点,他把球豆塞到熊烈的手里,说道:“两天内送回来。”

“哦。”熊烈小媳妇似地点点头,也不敢再提打一架的要求了。

虽然他跟他们殿下从下打到大,但那都是切磋。如果是他们殿下真生气的时候再来打一架的话……生命来之不易,要懂得珍惜啊。

熊烈怂唧唧地捧着球豆,小心翼翼塞进自己的空间钮,生怕自己的力道再磕坏这个小破烂。

等把球豆放进去后,熊烈才长呼一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虚汗。然后抬头对臧锋赔笑,顺带转移了话题:“对了,我怎么没看着大鹿呢?”

臧锋果然没再揪着刚才的事,回道:“他有些事要处理,过几天才能空下来。”

熊烈乐了:“那他亏了,我带了一条隆里鱼过来,咱们一会烩了吃。”

臧锋:“……你又跑古城河去了?”

熊烈嘿嘿笑:“别让陛下知道啊,不然她那只大猫又要挠我。”

臧锋:“……”

古城河是天犼的出生地,熊烈明知道天犼不爱别人跑那去狩猎,但他却偏爱去,然后回头又被天犼追得满王宫跑。

对熊烈这种孜孜不倦的作死精神,臧锋是不太能理解的。

不过,那里的隆里鱼的确很好吃。

臧锋转头看向白晓:“一起吃吧。”

白晓一喜,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这里是王宫,白晓作为一个被聘用的饲养员,自然不可能每天每顿都跟王储一起吃,所以对这种共餐的机会,白晓很是珍惜。

毕竟,矜持不能帮到他追到臧锋,但厚脸皮能啊。

臧锋这样情商跌破坐标轴的人,矜持只会让他把你遗忘在记忆的角落堆灰。

于是白晓应下之后,又自告奋勇地表示可以下厨,给他们弄点人类那边的风味菜色。

臧锋跟熊烈都没有反对。

没跟去这次出访的熊烈还很感兴趣,然后反手掏出了一条两米多长的大鱼,提在白晓跟前:“你看着弄吧。”

白晓:“……”

白晓:“我……给你们片点生鱼片吧。”

第30章:一团仓鼠

“然后你们就吃了整晚涮鱼片?”

苟勾在那头笑得滚到床上,光屏影像随着他天旋地转。

自从白晓决定追求臧锋后,苟勾跟白晓的友谊就突飞猛进。

但白晓现在决定绝交一分钟。

过了一会,苟勾笑够了,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笑地说道:“不过你也不亏,古城河里的鱼的确很好吃——虽然我没吃过,但我爸妈是这么说的。”

提到这个,白晓又有些好奇了:“苟勾,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还要继续跟我保密吗?”

苟勾一愣,没想到白晓会突然问这个,然后苟勾想了想,竟真的说了。

苟勾:“反正都到了凯斯特了,你早晚要知道的,毕竟殿下连熊大师都介绍给你了。”

白晓:“……”

熊大师这个称呼,放熊烈身上真的是说不尽的违和感。

苟勾:“我爸妈都是凯斯特人,他们一个是魔法师,一个是机凯师,但都对不需人工操控的傀儡感兴趣,于是一拍即合,两人折腾多年,终于鼓捣出了一种新的派系。”

白晓:“机械魔法傀儡师?”

这是苟勾之前在舰艇上说过的志愿。

苟勾笑了:“没错,但这个派系很冷门,连知道的人都很少。这个派系要解释的话,用人类的概念来理解,就是赋予傀儡灵魂,让它们能有自己的意识,但又绝对服从主人。”

白晓愕然:“自己的意识?这也能做到?”

苟勾:“用人类的科学手段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这是凯斯特啊。”

白晓:“……”

完全无法反驳。

苟勾继续说道:“我爸妈他们特别爱游历,所以我出生后,就被我爸妈放给我爷爷养了——啊,我爷爷是隔离墙建立后,留在人类生存区的凯斯特人。”

白晓一愣:“但我记得书上说,凯斯特人都离开了啊。”

苟勾:“离开的是大部队,有些觉得人类挺好玩的,就留下了。再说就算留下了,你们也发现不了啊。”

白晓:“……”

苟勾:“之后我成年了,爷爷觉得我需要到凯斯特上学,所以这次我就跟来了。”

白晓挑眉:“可陆准将那边,怎么感觉你们挺熟的?”

苟勾:“哦,我爸妈跟他们认识,我也跟他们视讯过几次。”

白晓:“……”

苟勾:“还有别的问题吗?”

白晓:“没了。”

苟勾嘿嘿笑了两声,把光屏拉近了一些,翠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求知欲。

苟勾:“那轮到我了,听你说今天的事儿,我怎么觉得殿下对你不一般?”

白晓怔了怔,笑了起来:“看起来的确是,但我觉得他还真没那么多想法。”

苟勾不明白。

白晓继续解释:“他对人情这方面很好理解,他做一切都是凭直觉,今天这事儿,顶多证明他不讨厌我,但多的……就算有,他现在也没这个意识。”

苟勾皱了皱鼻子:“你以后绝对是个夫管严。”

白晓笑了。

苟勾又说道:“对了,马上留学生就要入学了,你虽然是走读,但也要来的吧。我觉得你最好提前一天来,稍微熟悉一下环境。”

白晓同意:“我也有这个想法,在王宫虽然离他近,但磨刀不误砍柴工,也不至于非得贪恋这两天的时间。”

苟勾点头:“那我后天早上跟熊大师一起过来,然后你就跟我一起来学校吧。”

白晓应了。

隔天早上,苟勾果然跟熊烈一起过来了。

不过来得太早了,刚好七点。

宫人来告诉白晓的时候,白晓刚给洗了澡的鸡崽吹毛。于是白晓也不吹了,就抱着炸毛的鸡崽上了二楼。

二楼的接见厅里,熊烈和苟勾都在,但是却不见臧锋。

白晓失望了一瞬。

“白晓~”

苟勾高兴地跑过来,本想要给白晓一个拥抱,但是看到他怀里的鸡崽的时候,又忍住了。

苟勾倒没被鸡崽啄过,但是他看过鸡崽挠桌腿啊。说来惭愧,虽然身为战斗种族的凯斯特人,但苟勾并不觉得自己能扛住鸡崽的鸡爪。

于是苟勾保持着安全距离,对白晓说道:“熊大师把球豆也带来了,你快去看看,反正我是很喜欢的。”

白晓也很期待,抱着鸡崽朝熊烈走了过去。

熊烈自始自终都坐在那里,一副老神在在的得意模样,好像没有听到刚才苟勾的话一样,就等着白晓来问他呢。

白晓:“……”

白晓好笑又无奈,熊烈跟臧锋的个性虽然截然相反,但是某种意义上也挺相似——都很容易懂。

白晓于是做出浮夸的期待模样,问熊烈:“熊大师,能给我看看球豆吗?”

熊烈:“叫叔叔。”

白晓:“……”

你别太过分啊。

熊烈见白晓瞬间一脸冷漠,他自己反倒委屈了起来:“那至少叫声哥吧。”

白晓:“……”

白晓叫了:“熊哥。”

因为感觉再不答应,熊烈大概能哭出来。

听了这声“哥”,熊烈立刻就咧嘴笑了,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腕扣式的终端。

熊烈:“来,给你。”

白晓:“???”

熊烈:“你的那颗球啊,这个就是。”

白晓:“……”

不是,这个“改造”是不是有点大?

熊烈完全没感受到白晓的愕然,给他介绍道:“它的芯片太旧了,在凯斯特都算是个古董,要真改造,那基本就是重造——重造我都嫌懒得浪费时间。所以我按自己的想法,给你改造了一下。”

熊烈说到这里,顿时兴奋起来,他苍蝇搓手地前倾了身体,启动了白晓手里的终端。

“哔——爹!!!!”

伴随着启动提示音,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终端传出。

白晓浑身一个激灵,然后就看到自己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糯米团……好像是仓鼠?

有点透明的感觉,是立体影像。

两个巴掌大的仓鼠抬起头,眼泪是很有戏剧效果的珍珠状,哗啦啦的。

“爹,我好想你啊,那个大叔就是个变态啊,把人家这样那样,人家从里到外都不干净了嘤嘤嘤……”

白晓:“……”

等等,你谁啊!

白晓伸手去抓仓鼠,手指陷下去了些,但竟然能提起来!

而熊烈已经开始得瑟了:“厉害吧,我用了苟勾他爸妈提供的思路,用魔晶经过处理,就能用能量塑造它的身体,而且这还是可控的,它如果自己不愿意,本身就是个全息影像。”

听起来非常厉害,但白晓此刻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

白晓问道:“你对球豆做了什么?”

为什么之前还算沉稳、至多吐下槽的崽,现在整个就……一言难尽了呢。

熊烈嘿嘿道:“我把它的数据导入了机铠核,这个说了你也不懂,简而言之就是提高、优化了它的算法,让它人性化的一面更加真实了。厉害吧~”

白晓:“……”

你在得意什么,你还指望我夸你吗?

仓鼠没有得到它爹的安慰,终于乖乖停止了哭声,然后身体一虚化,从它爹手上逃脱,飘在了它爹的眼前。

仓鼠用两只小短爪掐腰,语气跟熊烈如出一辙:“爹,我现在可厉害了,学了不少东西,储存容积还扩大了很多,而且能到处跑,熊烈说我是第一台这样的终端哦。”

白晓:“……”

白晓看向熊烈:“能改造回去吗?”

球豆:“……”

不等熊烈回话,仓鼠就从空中飘下来了,又蹲在白晓手上,乖巧地用两只小短爪给白晓捶手腕。

球豆:“爹你抱着蛋黄累不累,我给你捶捶啊~”

白晓:“……”

熊烈跟苟勾在一边看得直乐,显然两人早就知道球豆如今的“个性”了。

房间正热闹的时候,房门又被推开,臧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陆荣。

但白晓的视线全部被臧锋吸引了。

臧锋穿的一身模拟战用的运动服,是很贴身的材质,黑色菱形纹打底,有流畅的暗金色曲线;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在发尖凝成晶莹剔透的一滴,折射着清亮的晨光。

白晓吞了口唾沫。

这衣裳真的太贴身了,虽然某些部位有遮挡设计,但是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臀大肌……

一览无余。

白晓忍了又忍,才终于还算“矜持”地收回了视线。

“殿下。”

三人都跟臧锋打了招呼,又分别跟陆荣打了招呼。

臧锋点点头,径直走到白晓跟前。

刚运动过的身体还散发着热量,男人的味道裹挟着荷尔蒙扑面而来。

白晓的心跳迅速加速。

“你要离开?”

臧锋低声问道,声音较以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白晓能听出其中不是愉快的情绪。

白晓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啊,是说去学校吗?我是打算一会跟苟勾去学校看看,我这两天都在王宫里,马上就要开学,但我对那里什么情况一点都还不知道呢。”

臧锋一怔,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下一秒,臧锋犀利的视线就扫向了熊烈。

熊烈嘿嘿一笑,说道:“我也没说错啊,白晓的确是要走啊。”

臧锋:“……”

白晓:“……”

苟勾:“???”

白晓的心里慢慢开了一片花——所以,臧锋是误会了熊烈的意思,不愿意他离开?

第31章:灭绝物种

尴尬的气氛只延续了一秒,臧锋就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若无其事地将刚才那个小误会揭过去了。

臧锋对白晓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的确该先去学校看看,也顺便看看王宫外的凯斯特。不过你现在对凯斯特还不熟悉,所以我会让石勒每天接送你,等你习惯了之后,就看你的意愿了。”

白晓抿着嘴笑,点点头:“谢谢殿下。”

臧锋的眼神也柔和下来,然后他转头看向陆荣。

陆荣便走上起来,对白晓说道:“之前亲王阁下说蛋黄不是恐爪兽,所以我现在要给它做个检查,你帮忙配合一下。”

白晓没有异议,他也很想知道鸡崽到底是什么魔兽:“好。现在就开始吗?”

“嗯。”

陆荣应了一声,然后走到一边的空地上,从空间钮里拿出了三台大型检测仪器,又招呼了苟勾过去,帮忙连线和能量源。

另一边,臧锋则叫住了熊烈:“你跟我来。”

熊烈疑惑:“干啥啊,殿下?”

臧锋:“陪我实战训练。”

熊烈:“……”

别以为你一脸正气,我就不知道你是想报复刚才的“小误会”啊。

臧锋:“有意见?”

熊烈:“……没。”

臧锋跟白晓打了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白晓目送他们出门,视线悄咪咪地在臧锋宽厚的背阔肌、和挺翘结实的臀大肌上遛了两圈,直到臧锋的背影消失不见。

——身材真的好好。

白晓抱紧鸡崽,把自己快要发烫的脸埋进去,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的痴-汉行为。

“白晓,可以了——你在干嘛?”

苟勾帮陆荣连好了仪器,一回头就见白晓的脑袋埋在鸡崽炸开的毛里,等白晓抬起头的时候,整张脸都闷红了。

白晓笑出一口瓷白的牙:“没事。”

苟勾:“……”

总觉得这个笑容很……不可描述。

苟勾决定不去深究,说道:“可以开始了。”

白晓:“好。”

白晓原本以为给鸡崽的检查,只需要验个血、测个身体数据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这个检查却比他当初的体检复杂多了。

除了基本的血液、身体数据外,陆荣还测试了鸡崽的力量、弹跳力、爪子的锐利程度,最后还给鸡崽塞进了最大的仪器里。

白晓看不懂那是什么,苟勾解释说是测试魔力的。

在凯斯特,魔力就是他们的基础力量,是浸透整个凯斯特,如同“空气”一般的存在。

而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独特的魔力,一个种族也会有种族特色的魔力。

对凯斯特人来说,魔力的测试结果,比基因的还要可靠——因为在凯斯特,灵魂是真的存在的,魔力就是灵魂的桥梁。

魔力测试的时间很长,白晓吃完了早餐,第三台机器的舱门才打开。

鸡崽迫不及待地蹦下来,贴在白晓的脚边蹭:“啾啾啾~”

妈,我要吃肉~

白晓抱起鸡崽,放到旁边的小桌上,桌上放着宫人给鸡崽准备的大餐——在了解了鸡崽的食量和身体素质后,白晓就没约束过它的吃食了。

白晓刚把小儿子放下,大儿子球豆就钻了出来——在臧锋来的时候,它就钻进终端装死了。

因为在接受熊烈改造和“熏陶”的同时,球豆也深刻认识到了臧锋的恐怖,所以惹不起惹不起。

球·仓鼠·豆一出现就飘到了白晓的肩上,装模作样地用小短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虚汗。

球豆:“哎,爹,老实说我是不想要这么凶的妈的。”

白晓没反应过来。

然后就听球豆继续说道:“毕竟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你说你要是跟殿——”

“咔。”

球豆的话没说完,就被白晓眼明手快地一把捏住,然后塞回了终端,接着强制关机。

白晓心有余悸,关机终端之后,他才抬头小心看了一边的陆荣一眼。哪知道看过去的时候,刚好跟陆荣笑眯眯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白晓:“……”

陆荣:^_^

白晓:“……”

白晓快疯了,陆荣到底听没听见啊?他会不会告诉臧锋啊?

这个眯眯眼笑的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陆荣:“白晓。”

白晓反射性地立正挺胸:“嗯!”

陆荣笑道:“检查结果出来了,过来看看吧。”

白晓稍微松了口气,佯作轻松地笑着走了过去。

苟勾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检查结果在晶体板上浮现,密密麻麻的数据,白晓两眼一抹黑,根本看不懂。

不过好在旁边有专业人士。

苟勾似乎也懂这个,他跟陆荣仔细地看着那些数据,然后越看,两人的眉头就蹙得越紧,脸色也跟着变换不停。

白晓的一颗心立刻揪了起来,问道:“怎么了?蛋黄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陆荣抬头,神情复杂地说道:“它的身体倒没问题,唯一的问题大概是体脂率有点高——嗯,就是胖了。”

白晓:“……”

白晓回头看了眼已经吃完早餐,正挺着肚皮躺桌子上消食的鸡崽。

好的,回头就给它节食。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种族。”

陆荣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晶体板,似乎在重新确认数据的准确性。

几秒后,陆荣无奈地发现数据无误,于是对白晓宣布了结果:“测试结果显示,它不是一只恐爪兽,而是一只熔羽龙。”

白晓一头雾水:“熔羽龙?”

那是什么?能吃吗?

这时,旁边的苟勾早就按捺不住,激动地开始给白晓科普:“熔羽龙啊白晓!那是传说中的古龙种,据说它们身披岩甲一样的羽毛,魔力凝成熔浆覆盖全身。只要靠近它百米的范围,都会立刻被烧化!而如果它战斗的话,天呐,那可真的是天翻地覆了!”

白晓瞪大了眼睛,这么夸张?

陆荣补充道:“熔羽龙的确存在过,但最后一只熔羽龙早在几万年前就灭绝了,这个种族留下的魔力印痕,也只存在王室的传承里。不过——”

陆荣看了眼不远处即使躺着也是球状的鸡崽,神情更加莫测了。

陆荣:“魔力印痕不会出错,它应该就是一只熔羽龙幼崽。”

白晓:“……”

白晓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他知道凯斯特的存在就已经是玄幻了,但是灭绝了几万年的物种突然又蹦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幼崽?

这就像在地球时代的人类科技时代,忽然又蹦出一只恐龙幼崽一样。

匪夷所思。

白晓还是不太能相信:“这怎么可能?”

陆荣也很无奈:“但结果就是这样。我先去跟亲王阁下汇报了,回头见。”

陆荣收起晶体板,又把检测仪器收回空间钮,跟白晓和苟勾道了别。

白晓跟苟勾站在接见厅里,面面相觑,然后又齐齐转头看向桌子上还没消食完毕的鸡崽。

白晓:“……熔羽龙?”

苟勾:“……是不太像。”

白晓问苟勾:“你有熔羽龙的资料吗?”

苟勾打开终端登陆星网,直接在星网图书馆找出一本画册打开:“这里有很多。”

熔羽龙的化石复原图、古时候画册里的熔羽龙,还有根据化石和传说,进行分析的各种论文。

但是并没有关于熔羽龙幼崽的任何资料。

想也是,几万年,能有这么多资料已经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苟勾却很纠结:“你说蛋黄真的是熔羽龙?那它什么时候成年了,会不会来个火焰喷发的成年礼?那要是到时候我们在给他庆生,然后给烧化了怎么办?”

白晓:“……”

你担忧的剧情是不是有点丰富?

苟勾持续纠结,白晓无奈,干脆先去跟鸡崽讨论节食对身体健康的重要性——至于鸡崽的身份,老实说,白晓并不太在意。

无论是恐爪兽还是熔羽龙,对白晓来说,这就是鸡崽。

鸡崽也是这样认为,无论它是什么种族,白晓都是它妈妈。

所以当它妈告诉它“你要节食,因为你太胖了”的时候,鸡崽是可以说是很伤心了。

“啾!啾啾~”

鸡崽表示:我不胖,那都是毛!

白晓叹气,两手摁住鸡崽身体上的绒毛,直到两手贴到肉了。然后白晓把两只手保持这样的距离,从鸡崽的身侧移动到鸡崽的眼前。

白晓:“这——么宽。”

鸡崽:……

鸡崽沉默着,但白晓竟然从它的豆豆眼里看到了震惊——很好,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宽。

白晓收起手,严肃说道:“所以,减肥,必须!”

鸡崽蔫了,妥协:“……啾。”

白晓抿起嘴角,又说道:“不过我马上就要上学了,没时间陪你运动。所以,在我上学的时候,你就留在王宫里,让你爸爸带着你运动减肥吧。”

因为现在这里只有知晓内情的苟勾在,所以白晓说话没什么忌讳。

但哪知道他的话音才落,臧锋跟熊烈就从外面进来了。

熊烈还接了白晓那句话:“白爸爸,来扶你熊哥一把,老腰快断了。”

白晓:“……”

臧锋也走了过来,疑惑道:“找得到蛋黄的父母?”

白晓:“……”

你们凯斯特人的耳朵能不能别这么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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