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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救仙需谨慎(老攻不信我爱他)——百终葵

文案:

为救道侣,扶畅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仙魄世界,只求能将老攻救回。

万万没想到,救仙之路一波三折,老攻影儿不见,还有藏在暗处的偷袭者,他只想长叹一声狐生艰难……

救仙需谨慎,小心自救/救人不成,反入圈套!

排雷指南:

1、有女装情节,逻辑死,傻白苏

2、攻是穿越者,主受

3、可能有生子情节

4、洁党,考究党慎入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穿越时空 快穿

主角:扶畅 ┃ 配角:很多

第一章

闯过荒芜死寂的识海,扶畅终于来到了识海的最深处。

在这里,仙魄本该外表圆滑、散发莹莹微光,就像是天空中的太阳,维持着识海正常运转。

可现在,维持识海正常运转的仙魄已然碎裂,它静静飘浮在识海里,再也不能散发光芒。

扶畅捂住自己微微抽疼的胸口,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心情努力平复下来,但是效果不佳。

这里是他道侣蒲易轻的识海,一切缘由皆因一场孽缘,若非如此,蒲易轻又怎会在渡仙劫最紧要关头,被人暗算,差点魂飞魄散。

即便最后,蒲易轻还是挺过天劫,成为散仙,那贼人也被扶畅杀死,蒲易轻还是留下了,连仙身都无法自愈的暗伤。

想到这里,扶畅有些自责,他无法想象近百年来,蒲易轻是怎样一边强忍痛苦,一边风轻云淡和他在一起。

就连这次,也是蒲易轻伤势再也瞒不下去,忽然昏迷不醒,他才知道缘由。

扶畅认为,这是他的失职。

所以当从友人那里得知,有方法或许能让蒲易轻从昏迷中苏醒,甚至让蒲易轻已经破碎的仙魄重新融合,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下来。

即使会遇见不可预料的事情,友人告诉扶畅,每一块仙魄碎片就代表了一个小世界,进入里边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过扶畅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在他仙魄世界再危险,也不过是由“想法”、“脑洞”组成的虚构世界,还能比得上真实世界不成?

深呼吸一口气,扶畅轻轻触碰某块仙魄碎片,待眼睛一眨,周围场景变换,“他”正要拿一块糕点。

扶畅心知自己多半已经进入角色,来不及接受原主记忆,他只能随机应变,沉默不语。

扶畅现在位于正殿之中,殿堂装饰清雅,层层叠叠的青色帷幔,仿佛隔绝了宫殿里的人与外界的联系,同时也隔绝了外界对宫殿里的窥视。

他心中隐约猜到原主身份,却苦于有人在无法安心接受原主记忆。

他的身边站着几位宫女,见他动作停顿,宫女上前一步,询问道:“公子怎么了?”

扶畅摇头,他淡定的将手里糕点吃下,就在他想要吃第二块的时候,身边的宫女再次动作,阻拦了他。

“公子,您看书的时间到了……”说话的宫女虽是请示,但态度却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扶畅心中微动,却也没有要和这位宫女对抗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那便去吧。”

那宫女听后,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带领扶畅进了内室。

甫一入内室,便有一股淡雅香气扑鼻,随着宫女走进书房之中,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名画,扶畅虽没什么鉴赏能力,但也知道这些画只怕价值不菲。

“公子在此慢慢习书,婢子们就在外边,若有吩咐只管唤几声就是。”宫女们齐齐福身说道,随即也不管扶畅是何态度,径直离去。

这些宫女轻慢虽让扶畅不快,可也同样给了他机会,来接受原主记忆的机会。

等整个房间里的人全部离开,扶畅确定整个空间并无外人后,单手撑脸作假寐状,实则是在吸收原主的记忆。

本以为自己会继承庞大的记忆,虽然他仙人体魄,并不惧怕那么多记忆猛然灌入脑海,但头昏脑涨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事情却和他想的不一样。

并不是原主记忆多么驳杂,也不是原主记忆里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恰恰相反,原主的记忆残缺不全,不记得过往,不记得自己亲朋好友。

仿佛自有记忆以来,原主就长得那么大,就生活在这个低调奢华的宫殿中。

平日里,都是外边的宫女精心照顾着原主,虽说衣食不缺,但原主想要离开这座宫殿,是被明令禁止的事情。

偶尔会有几个新来的宫女,看原主一直呆在这里闷得慌,给他带来一些外边新奇的玩意儿,但那些东西往往第二天就不见踪影。

就连那些给原主小玩意儿的宫女,到最后也同样会消失,原主不知道那些宫女究竟怎么了,他也不敢去想,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摆脱这里,但是他知道自己摆脱不掉。

消化完原主的记忆后,扶畅忍不住叹息,原主认为自己不可能离开这里的想法,在他看来很不可思议。

蒲易轻曾经教他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原主连试都没试过,就说不可能,怎么看怎么丧气。

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这个碎片里的蒲易轻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他一看就不是那种,喜欢妥协的狐狸好不好!

虽说他做事,总是喜欢半途而废。

狐生如此艰难,为啥阿轻还老是给他添堵啊?有这样坑道侣的嘛!扶畅在心里碎碎念道。

就在扶畅内心这样不平静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怕被人看出不妥的扶畅立马睁开眼睛,拿起书假作习书。

轻微的“吱呀”传来,从门边探进一个脑袋,着粉色宫装的女子向四周看了看,发现目标,她明媚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公子,我是来带你离开的……”小宫女蹑手蹑脚来到扶畅身边,言辞诚恳地对他说。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心里还“咚咚”打鼓,她前天也来过,可是被扶畅厉声骂了一顿,甚至还差点被这宫里的主管姑姑抓住。

想到之前狼狈逃窜的样子,小姑娘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这可是最后的机会,她一定得把人带走,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扶畅听见小宫女这么说,挑了挑眉,想学着原主以往的态度,断然拒绝小宫女。

小宫女多机敏啊!一看扶畅脸色不对,就知道接下来的流程什么。

她狠心咬咬牙,扑通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扶畅大腿:“公子啊,看在我这几天都给你买小礼物的份上,你就跟我走吧!保证过一会儿就让你回来。呜呜呜……”

说实话,突然被抱大腿的感觉,扶畅觉得还真有些微妙,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撒泼的小姑娘,无奈道:“我跟你走也不是不可,却不是没有条件。”

听见这话,小姑娘不可置信抬头看了眼扶畅,下一秒脸色通红,她有些扭扭捏捏道:“给你一个亲吻可以吗?真爱之吻无价之宝。”

扶畅看着陷入某种奇怪状态的小姑娘,在此沉默下来,他看着如此奔放的姑娘,觉得自己对于皇宫的印象都颠覆了。

扶畅忍不住想:原来在阿轻的脑海里,皇宫里的女子都这样举止轻浮吗?不过这里的“扶畅”虽然没有自己英俊帅气,但是意外不让人讨厌呢!

透过小宫女瞳孔,看清楚原主模样的扶畅,对于原主的相貌很满意。

即使原主只有本体七分相似,瞳孔也不是如天空一样的湛蓝,没有本体那么灵动狡黠,还很丧,不过他是不会嫌弃蒲易轻的“脑洞”,毕竟阿轻还在生病啊!

发散思维的扶畅突然感觉有人靠近,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掌把人拍开,回过神来的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姑娘,有些心虚地将手藏在身后。

真是丢人,竟然打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不会打死了吧!要是阿轻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不然还是毁尸灭迹吧!

脑海里构思着千般毁尸灭迹想法,扶畅并没有来得及实施,就看见小姑娘完好无损地爬起来。

小姑娘拍了拍身上的灰,嘟着嘴朝扶畅道:“哎呀,不要亲亲就算了呗,干嘛拍我呀!”

随手丢给扶畅一枚花纹精美的银色飞镖,小姑娘竟是丝毫不在意,扶畅怎么突然这样厉害!

她说:“亲亲你不要,我身上只有这个门派飞镖了,公子你就跟我走吧!”

扶畅看着手里的飞镖,轻轻眯起眼睛打量小姑娘,他眼珠子一转故作大方道:“既然如此,我就把东西收下了。”

小姑娘听后蹦跳几下,然后拉着人跑到了窗户边,运功飞离。

扶畅以为小姑娘会偷偷带他离开,却没想到这人如此嚣张,竟然隔空传音:“哈哈哈,皇帝最重要的宝贝,被我史芭丹劫走了!有本事来追老子啊!”

嚣张是一回事,但是无论是小姑娘粗鲁的用语,还是名字,都让扶畅心里满满想要吐槽。

史芭丹……那个坑人的父母,会给女孩起这样的名字?扶畅觉得,这小姑娘的父母肯定和她有仇!妥妥的!

耳边是呼呼风声,从上方可以看见大半个皇宫,扶畅不得不佩服小姑娘的轻功卓越,带着一个男人在空中飞,竟然一点也不累。

恍惚中,扶畅好像听见小姑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但是想要仔细听却听不真切,只听见什么“系统”、“被坑了”……

扶畅也不纠结,他静静看着偌大的皇宫,心里思绪万千。

要说整个皇宫最特别的宫殿,大概就是位于东南方向的清兼殿,整个宫殿风格,和富丽堂皇的其他建筑格格不入不说,就连守卫也比其他宫殿更加森严。

扶畅却知道,自己就是被小姑娘从那里带出来的,他微微垂下眼眸:难怪……难怪原主说逃不出去。

原主一个未习武功的人,关在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离开,也难怪他没有被束缚行动了。

皇帝显然对这里的守卫非常自信,可惜,就这样被打脸了。

第二章

听见那响彻皇宫的“挑衅”后,正在处理政事的皇帝,放下手中的朝务,立马召人去看看清兼殿如何。

果不其然,得到了扶畅失踪的消息,皇帝顿时大发雷霆。

天子震怒,底下人自然战战兢兢,唯恐惹祸上身。很快,接到命令的禁卫军,就在皇宫内大范围搜捕歹人。

彼时,罪魁祸首和被“绑架”的扶畅,正坐在整个皇宫最高处摘星楼。

站在摘星楼上俯视整个皇宫,一种强烈的情绪萦绕心头,小姑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心想:就差一点啦!

实际上,如果不是位置那么高,她可能就原地蹦起三丈高了。

扶畅撑着脸颊,耳旁的风似乎安静下来,他偏过头对小姑娘说:“你接下来,打算对我怎样呢?”

小姑娘嘿嘿一笑,冲扶畅说:“公子对不住啊!我花了点时间找地图,咱们这就走,不然等会儿追兵来了,我们就再也跑不掉!”

说出这话的时候,小姑娘手心里都渗出了汗,她之前可是听前辈们说了,这位青衣公子其实古怪的很,万一人家突然不愿意离开,她是没办法强制把人带走的。

眼看都成功一半,她可不希望出什么岔子,要不是不能对扶畅下手,小姑娘都打算把人药晕过去算了。

扶畅闻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对方,害得小姑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她手忙脚乱地从荷包里翻找什么。

终于,东西被找到,小姑娘松了口气,她笑容灿烂摇晃了下手中的卷轴,开心道:“这一下,就不怕被发现了,公子,咱们走吧!”

看着那个荷包,扶畅微微皱起眉头,心说:乾坤袋?这难道还是一个类似修真界的所在吗?可眼前这人分明没有法力,最多轻功好、武功奇特……

难道说,此方世界凡人也可以用仙家法宝?

眨了眨眼睛,他突然觉得,一旦接受了这样的事情,还挺有趣的。

显然,小姑娘并不知道扶畅的所思所想,她一手抓住人,另一只手则向上一抛,顺利展开卷轴,强光瞬间迸发,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等光芒消失,两个人也离开了皇宫。

与此同时,正在皇宫里搜查的禁卫军被强光吸引,也赶到了现场仔细搜查,果然发现了蛛丝马迹。

禁卫军首领将底下人的发现,呈报给干坐在御书房内,脸色难看的皇帝面前。

看完呈报,皇帝的脸色却意料之外的平静下来,他当即下令,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回来,阻拦者格杀勿论。

再说回扶畅那边。

当眼前光芒散去,周围的场景赫然转变,这里是皇宫外的一片杏林之中,虽说不大,却也是个难得隐秘的地方,平时少有人至。

“啊,终于从该死的皇宫里出来了!”小姑娘看着周围的场景,松了口气,嘀咕道。

此时的她已经没了之前的宫女装扮,她此刻穿着以黑色为主、紫色为辅的短打劲装,手臂上带着小巧的黑木弩,左脸带着银色花形面具,活脱脱江湖人打扮。

好吧,就是衣服有些清凉,白花花的大腿和手臂,以及紧身的劲装,显得小姑娘身材火辣辣。

扶畅有些难为情地扭头,不自在地摸摸耳朵。

真不怪他没见识,以前和蒲易轻去魔修地盘也是,他看那些穿着清凉的女魔修,也同样觉得不好意思。

无论看过多少次,他都感觉有种淡淡地羞耻感,甚至不知道眼睛看哪里才合适。

正想要和扶畅搭话的小姑娘,正好看见了人红彤彤的脸颊,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哎哟,公子你真是太可爱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我们千面门都这样穿的,别害羞啊!”

“史姑娘,你……你还是换回之前的衣服吧!”扶畅盯着地上嫩绿的小草,语速飞快道。

“噗……其实之前那个“史芭丹”,并不是我的名字,执行任务的时候,参考前面失败被抓的例子,我用了系统道具,来替换自己的名字而已啦!”小姑娘捂嘴小声说。

“至于什么是系统道具,这个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公子你只要知道是很厉害的东西就行了。”小姑娘怕扶畅纠结,又在结尾的时候,加上一句。

“系统道具”,扶畅还真不算陌生,蒲易轻曾经说过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也在无聊的时候透露过一些话本套路,那时候他还自嘲自己赶上了潮流。

扶畅就是在那个时候,知晓了还有“系统”这个东西存在。

扶畅心里琢磨:看来这个小姑娘,大概就是阿轻经常说的“穿越者”?也可能是这个世界里的“主角”?

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宿主在仙魄世界里,就是当之无愧的“神”,可谁知道,蒲易轻会怎么安排自己本世界的戏份。

扶畅走神的功夫,已经和小姑娘走进了杏林深处,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简陋的小木屋,就他们的目的地。

还未靠近,扶畅就感觉到了一股压抑感,这种压抑感,让他体内的仙力运转微微一滞。

这让他非常好奇,他想知道,究竟这木屋里,有什么对他产生了影响。

小姑娘全然不知扶畅心中感叹,她见扶畅动作迟缓,以为扶畅顾虑重重,怕她又将其送入另一个火坑中。

思考一会儿,小姑娘扭头冲扶畅说:“公子不必担心,你若是担忧我坑害于你,你就在这儿等着,莫约片刻你就自由了。”

扶畅却说:“无妨,我既然跟着姑娘离开,自然是信得过姑娘,更何况,我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想要带我出来。”

话音刚落,木门突然打开,从门内一前一后走出两名男子。

走在前面的男子着一袭杏黄长袍,衣袂飘飘,背后一把大刀,此人眼神桀骜,看起来洒脱非常。

另一人着一袭普通蓝色道袍,眉眼带着些许冷淡,他如同一把锋利而寒冷的剑,虽幽幽站在一旁,却让人无法忽略。

扶畅静静看着那道人,神色有些复杂,虽然模样有些变化,可感觉是不会变的,这人分明就是蒲易轻啊!

他很想兴冲冲地上去认亲,可是他没有错过对方出来看见他时,一闪而过的厌恶。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厌恶自己,也不清楚在这世界里,自己究竟拿的什么剧本,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别兴冲冲上去认亲吧!

可是还是有些难过。

扶畅这难过还没有几秒钟,就被身边的小姑娘给打散了。

只见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盯着黄衣男子,嘴里大喊着:“花非画!你怎么在这儿!”

那名唤花非画的男人听后,掏了掏耳朵说:“蓝彩衣,你是个女孩子,别那么粗鲁的大喊大叫好吗?至于我为什么来这里,你说为什么?快点吧!就等你提交任务了!”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早知道这个丧门星在,我就迟点过来了,怎么那么倒霉又遇见了喂……”

这么说着,蓝彩衣走进了木屋,扶畅想要跟进去却被拦住。

“你什么意思?”扶畅瞪着阻拦自己的蒲易轻,他又不傻,怎么看不出这人在防备自己。

对方沉默不语,两人一时间僵持起来。花非画见这边的气氛紧张,便出来打圆场:“蒲师兄,你认识这位公子吗?”

蒲易轻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扶畅。

“在下玉蟾宫花非画,里边儿那丫头是千面门蓝彩衣,这位是逍遥山的蒲易轻蒲师兄,不知公子名讳?”花非画转身询问扶畅。

“叫我扶畅即可。”扶畅微笑着对花非画说。

“哼,冒牌货而已。”蒲易轻听扶畅的话后,忍不住冷哼道。

扶畅:……好气哦,但是还得微笑。

“蒲少侠说在下是冒牌货,可否赐教,在下究竟冒充了谁,才惹得少侠对在下横眉冷对?”扶畅盯着蒲易轻,要不是确定这人就是自家道侣,他早就一拳过去了。

蒲易轻却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他神情有些别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我劝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冒充他,但江湖上想要他死的人不少,你若在人前显露踪迹,总归不会有好下场的。”

什么鬼?扶畅看着别扭的蒲易轻,心中的古怪感觉越发浓厚,他刚想要问什么,就看见蓝彩衣出来。

也不知里边发生何时,蓝彩衣出来时一脸的郁闷,她路过花非画身边时,忍不住瞪了人一下,随即欲哭无泪的对扶畅说:“公子,我对不起你啊!这居然是一个双人连环任务,任务没结束前,只能委屈公子你和我们在一起了。”

扶畅还没有表态呢,就听见蒲易轻开口说话:“若是如此,那蒲某就先告辞了。”

这人说话时,还不忘扫一眼扶畅,这态度非常明显,他并不想和扶畅同路。

“好啊,蒲少侠你就离开吧!反正我只是陪小朋友玩一玩,随时能离开,可你……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跟着花少侠来,并非是玩闹吧!”扶畅拍了拍手,笑道。

“带着任务来,却又半途而废,你逍遥山也不过如此嘛!说到底还不是怕我给你带来杀身之祸,放心放心,我不会看不起胆小鬼的。”扶畅笑嘻嘻激蒲易轻道。

第三章

这么不客气的话,换了旁的小年轻,早就被激得口不择言,就连蓝彩衣也觉得扶畅这话有些过了,偏偏蒲易轻却一脸平静。

“你怎么不说话,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心思!”扶畅见蒲易轻还是不说话,继续说道。

他的心里非常不舒服,明明知道现在的蒲易轻多半不认识自己,可是他就是生气,气对方不多看自己一眼。

扶畅知道,自己这心态不对,他应该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的,然后再徐徐图之,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花非画听完扶畅这样任性的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悄悄戳了下身边蓝彩衣,小声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样一个大少爷?别到时候把蒲师兄气跑啊!知不知道奇缘任务多难得,要是任务失败,我可是绕不了你这小妮子!”

蓝彩衣瘪了瘪嘴,小声回答:“你以为我不知道奇缘任务多难啊!光是请我家公子,就花了我大量时间和钱钱有木有……更何况,我都为了公子得罪皇帝了,再把公子送回去,我可不甘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蓝彩衣把蒲易轻带出皇宫,是铁定得罪皇帝了,被抓住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虽说现在江湖和朝廷泾渭分明,可一旦有人触碰到了朝廷的底线,就算是武林人士,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竟然是跑到皇宫里去了吗?难怪我说怎么这几天没看见你人。”花非画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这边两人嘀嘀咕咕不停,那边的两人气氛却僵硬得很。蒲易轻盯着扶畅看了好半天,随后转身运起轻功,离开了这片杏林。

被无视的扶畅心里沮丧,面上却没有过多表现,他冲蓝彩衣道:“人被我气跑了……接下来怎么办?还需要我跟着你一起吗?如果不需要的话,我也离开了。”

“别,虽说蒲师兄离开了,但是这个任务要是连公子你都走了,那就真的失败了。

“再说了,现在朝廷必定到处找你,你要是贸然离开,肯定又要被关回那个牢笼里,公子你甘心吗?”蓝彩衣循循善诱,她有一半的把握能说服扶畅。

结果不出意料,扶畅沉思一会儿,就决定和蓝彩衣他们一起行动。

倒不是扶畅没有武力,怕遇见朝廷的人没办法脱身,而是直觉蓝彩衣他们这个任务很有趣。

再说了,如果可能的话,扶畅还是希望能找到蒲易轻,就算道歉也好,死皮赖脸跟着也罢,反正他就想和蒲易轻在一起。

得到确认,蓝彩衣松了口气,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对扶畅说起接下来的任务目标,玉蟾宫柔心副宫主。

“公子你不知道,玉蟾宫里的小姐姐们可温柔了,原来我就想去玉蟾宫的,可是这厮竟然忽悠我,所以我才没去成。”蓝彩衣一提起玉蟾宫,就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

一旁的花非画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一提起玉蟾宫,这丫头铁定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他都听腻了。

花非画的小动作被蓝彩衣洞悉,她见花非画如此态度,心中无名火起,恶狠狠踩了花非画一脚,然后气呼呼地说:“你又翻白眼,每次我一说你亏心事,你就翻白眼,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花非画吃痛,抱腿直跳,一边跳,一边面容扭曲道:“就算是亏心事,你也不用动不动就提吧!我都会背了!女孩子家的还是文静点好,哎哟,也就小爷能容忍你了!”

蓝彩衣脸上染上一丝红晕,她气急败坏道:“你活该啊!谁让你老是拆我台来着……”

站在一边,看着这一男一女打打闹闹的扶畅,内心有些复杂,他感叹道:“你们关系可真好。”

“谁和他关系好啦!”

“我和这疯丫头关系可不好!”

两人齐声喊道。

扶畅耸耸肩,正想要继续打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这动静不大,却让他非常警惕。

显然这动静也不止扶畅一人听见,花非画一把握住蓝彩衣的粉拳,收敛脸上的笑容小声道:“嘘,别出声,有人过来了,先躲起来。”

听见这话,蓝彩衣也不和花非画打情骂俏了,她一脸严肃道:“能判定是红还是绿吗?”

花非画摇头,顺便吐槽蓝彩衣:“你这个游戏开发者的女儿都没有道具,我怎么可能有道具能辨别红绿名,你以为是那些普通全息游戏吗?”

“那你之前骗我说开发了新外挂……原来是骗人的,哈哈,我就说嘛!”蓝彩衣忍不住笑起来。

动静稍大,将在杏林外围躲懒的某官兵吸引过来,官兵甲透过灌木丛的间隙粗粗一看,然后悄悄离开了这里。

“头儿,我听见这里边儿有动静。”官兵甲匆匆跑到官兵头目面前道。

“既然如此,二队、三队跟我走,其他人继续搜寻。”官兵头目吩咐道。

而树林中的两人对此一概不知,花非画四处看了下,确定没有人,才拉着蓝彩衣走到一边:“你是不是傻,明知道有人还发出那么大声音,还好没有被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知错的蓝彩衣垂下头道歉,随后又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我觉得你们最好按兵不动,外边的人多半是冲着我来的,只要我不在你们之中,想来那些人也不会多为难你们。”扶畅说着,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了两人。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武功高,却连一个小喽啰都发现不了,但是扶畅并不打算过多追问。

他只要知道,这两个人对他没有威胁就行。

“如此,就委屈扶公子躲藏起来了。”花非画冲着扶畅拱手道。

扶畅点了点头,跳到树上躲藏起来,为了避免被发现,他还刻意调整了自己的存在感。

片刻以后,官兵头目带着人冲了过来,将蓝彩衣两人团团围住。

“大人,我们又没犯事,您们这是不是太过了?”花非画看着官兵头目,疑惑地问道。

“头儿,就是他们,我之前看见他们鬼鬼祟祟的。”官兵甲从人群里出来,冲着官兵头目道,“他们还有一个同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官兵头目听后,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两人:“皇宫珍宝失窃,圣上命我们来调查,二位既然是江湖人自然也是重点调查对象,还请二位将二位的同伙请出来,也免得动武不是。”

蓝彩衣听后,下意识看了眼花非画,嘴唇张合,无声询问怎么办。

花非画悄悄拍了下蓝彩衣的手,冲着官兵头目道:“同伙?我们这可就两个人,大人说话可得讲究证据,若是不信,尽管搜就是,至于珍宝……我倒是真好奇是谁胆子那么大,敢偷盗皇宫的东西。”

坦坦荡荡的姿态,让官兵头目不由得信了五分,他示意身边的手下去周边搜索,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在,而自己则和剩下的人一起蹲守在此。

等周围的人回禀后,官兵头目瞪了身边的官兵甲一眼,随后就想带人离开。

官兵甲却不甘心,他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于是便嚷嚷道:“头儿,我真的没说谎,他们真的有同伙,肯定和皇宫失窃有关系!

“那个人穿着青衣,我虽然看不出面料的材质,但是贵人怎么可能和这种草莽混在一起,他们肯定有问题。”

原本官兵头目,是没打算理会官兵甲的叫嚷,奈何上天帮忙,竟然让他发现树上有动静。

“谁在上面?”官兵头目厉声喊道。

之前由于大部分官兵的搜索都在树下,偶尔有几个往上看,也都被扶畅躲过去,故而也就没人找到他。

眼看着人都要离开了,扶畅刚放下心来,突然感觉脚下一阵麻木,虽说极力站稳不让自己掉下去,却也惊动了底下的人。

花非画见官兵头目折返,手慢慢摸上了背后的大刀。蓝彩衣也同样,将另一只手放在了弩上。

大战一触即发。

树上的扶畅有些焦急,那突如其来的麻木,让他无法施展法力,眼看着自己就要称为拖累,他怎么甘心。

这时,林子里的动静更大了,扶畅疑惑地往声音来源望去,从林子里走出了意料之外的人。

“诸位可是在找我?”一脸正气的蒲易轻踱步而来,周围的树也顺势发出响动。

“原来是蒲少侠,当年一别,还以为再也没有相见机会,没想到还能在京城见到蒲少侠。不知蒲少侠来京城有何大事?”官兵头目见蒲易轻后,冲其拱手道。

蒲易轻还礼,淡淡道:“奉家师之命,特来京城调查一桩陈年旧事,不知发生了何事,各位如此风声鹤唳。”

官兵头目听后也没怀疑,直接将和皇宫失窃的事情说了出来。

蒲易轻挑眉看了下蓝彩衣,随后顺着说下去:“既是如此,在下也不好过多打扰官府办事,下次空闲了,再续旧缘。”

官兵头目哈哈大笑,他当年因机缘巧合与蒲易轻结识,感情还算深厚,听见蒲易轻这么说心里自然开心。

两人又是好一阵寒暄,官兵头目这才在手下们催促声中,意犹未尽的告辞离开。

等人都走远了,确定不会在折返,躲在树上的扶畅这才跳了下来,他揉了揉恢复正常的腿,心中疑惑更深。

第四章

“蒲师兄,你终于回心转意了,这真是太好了!”蓝彩衣双眼发光看着蒲易轻,激动道。

蒲易轻并没接茬,他转过身看了下花非画,冷淡道:“莫要误会了,我只是刚巧路过。”

“不管你是真心想帮忙,还是恰巧路过顺势而为,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扶畅说罢,拱手道谢。

态度说不上极好,却也诚意十足。

只可惜蒲易轻根本不领情,只见他冷哼一声,缓缓道:“你若真想谢我,还是哪来的回哪去。

“你存在一日,只会将周围的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到时候,恐怕不止朝廷,就连江湖上其他门派也容不下你。”

这人的话实在难听,扶畅却罕见没有犟嘴,他沉默了一下,与蒲易轻对视。

扶畅问道:“我想知道,蒲少侠究竟知道些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江湖上的门派容不下我,我究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竟然让全天下的人都容不下我?”

他想了很多,也许原主样貌和以前江湖上有名的魔头相似,所以蒲易轻才会这样的态度,可是这关朝廷什么事?

总觉得这背后的水非常深啊!

扶畅并没有得到想要的讯息,蒲易轻这个闷葫芦一言不发,铁了心拒绝透露抗拒他的原因。

“不说就不说,”扶畅嘟囔了一句,然后对花非画说,“接下来,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说不定那个官兵反应过来,中途折返,那样的话我们在想离开就难了。”

花非画点了点头,几人快步一同往外走去,离开杏林后,蒲易轻再次消失,扶畅对此也见怪不怪了。

繁华的京都,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多了很多巡视的官兵,他们目光锐利,拿着一副画像搜索着什么。

差一点就和官兵们碰上的扶畅,此刻正躲在光线昏暗的巷子里。

蓝彩衣和花非画两人并不在扶畅身边。

好几次,扶畅差点被官兵发现,这两人决定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他们则去弄些道具,以蒙骗那些官兵,顺利出城。

等了没多久,躲在巷子里的扶畅,就看见蓝彩衣两人从街对角的衣铺走出来,他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继续待在这里。

眼看着只差一点,几人就要成功汇合,却在这个时候,又遇见了之前的那个官兵头目。

扶畅盯着那个阴魂不散的官兵头目,忍不住咬牙切齿。

似乎感觉到扶畅锐利的目光,那官兵头目扭头四处张望,吓得蓝彩衣连忙挡住了官兵头目的目光。

重新藏严实的扶畅,捂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不敢再轻举妄动。

官兵头目疑惑地看着蓝彩衣,蓝彩衣疏离而不失有礼地笑了下,却把官兵头目吓得一激灵。

谁让蓝彩衣这身装扮,一看就不是正经侠士。

“花少侠,你这同伴也忒吓人。”互通了姓名的官兵头目,小声对花非画抱怨。

花非画乘机转移话题,又过了一刻,这二人还在聊天。

干站着的蓝彩衣偷偷打了个哈欠,随后忍不住戳了戳花非画腰肢,示意花非画注意时间。

花非画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仍然和官兵头目一起聊天,手却紧紧捏住蓝彩衣作怪的手。

好不容易才把官兵头目糊弄过去,和扶畅汇合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之时。

打了个盹被叫醒的扶畅,诧异地看着蓝彩衣,她手上提溜着的鹅黄色袄裙。

仿佛看懂了这两人的险恶用心,扶畅像是即将被蹂躏的小姑娘一样,猛得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摇头:“不,绝对不可以!你们休想!”

被视作洪水猛兽的蓝彩衣,抖落了下手中的女装,笑容邪恶的逼近扶畅,她道:“嘿嘿,别躲啊!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公子,这件裙子多漂亮啊!”

扶畅呵呵冷笑,下意识凝聚体内法力,想将那件袄裙消灭掉,随后他却发现,无论如何,法力都没办法施展出来。

仙魄世界以宿主为先,在这里,宿主就是当之无愧的“神”。这句话突然划过扶畅的脑海。

“不会吧……”扶畅喃喃自语,他不死心的继续施展法术,和之前一样,不行的。

他抽了抽嘴角,他心说:法术用不出来,肯定是阿轻搞的鬼,他不会早就想我穿女装了吧……

仔细一想,这是也不是没可能,扶畅记得有一阵子,蒲易轻就总是对他说什么女装大佬,女装大佬的。

蓝彩衣见的扶畅脸色不好,有些为难道:“公子,我还真不是故意整你,你想想看啊,朝廷现在在找你,肯定不会去搜查女子,也不会那么轻易想到你会扮成女人不是。”

扶畅觉着自己还能抢救一下,他摸了摸耳朵,反驳道:“你能想到让我扮成女子,难道别人就想不到我为了躲避追捕,可能扮成女人吗?我觉得这个主意不太靠谱。”

“这……也的确是个问题,可时间不等人,只要我们顺利离开京城就行,出了京城再换回来也不是不行。”花非画说。

“这样就委屈扶畅公子了,等会儿你换好装,我们一前一后离开。”花非画说着,示意蓝彩衣把衣服递过去。

人家都这么说了,扶畅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咬了咬牙,最终接过裙子,在花非画的帮忙以及蓝彩衣的指导下,顺利穿上衣服。

至于他的头发,则是简单的用发簪绾起,脸庞再上点妆,一位略显柔弱的“女子”,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在蓝彩衣倾情演绎下,扶畅花了片刻时间,掌握了女儿家的神态动作,这才让花非画放心放人。

走到城门边,看着城门口盘查森严,扶畅深呼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排队,等待出城。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没多久就轮到扶畅,守城士兵看了眼扶畅,询问他是谁,准备出城做什么。

扶畅垂眸恭敬回答,守城士兵也没有奇怪,这是当然,虽然他现在的法术时灵时不灵,但让自己的嗓音暂时变女声,也并不困难。

顺利通关的扶畅,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她脚步加快,想快点出城,却在这时被人叫住。

“等等,前面的大姐!”

听见这声音的扶畅放缓脚步,他深呼吸一口气,心想:也不一定是叫我吧!

“这位大姐,我看你面善得很,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来人拍了拍扶畅的肩膀,询问道。

转过身,扶畅看着来人摇摇头,心里却惊讶,这人分明是之前的官兵甲,这都第几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运气了。

索性那个官兵甲也只是随口一问,见扶畅如此态度,怕唐突人家,告罪一声便放他离开。

终于自由了的扶畅,不敢逗留,快步离开。

官兵甲总觉得扶畅的身影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等见到官兵头目时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彼时官兵头目正在吩咐手下,准备详细搜查,然后就听见官兵甲突然大喊一声:“我知道了!”

官兵头目怒目而视,官兵甲战战兢兢将事情重新复述,并且坚持说自己并未说谎,官兵头目原本还未起疑,听完官兵甲的话,心里疑窦升起……

而早已和花非画两人汇合的扶畅,火速换下了袄裙,换回原来的装束。

天快黑了,周围又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三人无奈只能露宿野外。

分工合作解决了晚餐,坐在篝火旁的扶畅紧紧盯着篝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蓝彩衣和花非画则在一旁商量着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似乎谈的并不愉快。

“明明我们往佰城去,直接就可以到达玉蟾宫,为什么还要选择这边?这边还得绕路紫薇峰,这么算都绕一个大圈子了呀!”蓝彩衣突然惊呼。

花非画看了眼正在游神的扶畅,拉了拉蓝彩衣,轻声道:“我当然知道,往紫薇峰方向去玉蟾宫绕了大圈子,可我紫薇峰任务没做,那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个奇缘有没有时间限制,久一点没关系。”

一听这话,蓝彩衣冷静下来,她皱眉看着花非画:“既然这样,那你先去完成紫薇峰任务,把你身上的玉蟾宫弟子令给我,咱们兵分两路好了。”

“不行,你等级太低,我怕你路上遇见危险。”花非画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那你说怎么办?”蓝彩衣有些无语,她叉腰询问花非画。

这两人说着说着,又有吵起来的架势,看的扶畅感慨万千,想当年,他和蒲易轻在修真界闯荡时,也曾吵吵闹闹,现在只是物是人非。

想到蒲易轻,扶畅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个世界蒲易轻的态度,想到戒备森严的清兼殿,想到身份莫测的花非画和蓝彩衣。

要说突破口,直接逼迫蓝彩衣说出她知道的,无疑是最快速的法子。

可一来,蓝彩衣的武功路子扶畅没摸透,仙魄世界对他的影响也很大,让他法术时灵时不灵,根本没把握一击即中。

再来还有个花非画,扶畅可不认为自己在打晕蓝彩衣后,花非画不会出手,这个男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亲近他,对他暗藏防备。

说不准他一动手,就正中花非画的下怀,就单单凭借“奇缘任务”,来威胁这两个人根本不可靠。

两个只把一切当成游戏的人,他可不敢和他们赌。

扶畅还在思考着,忽然就被冲过来的蓝彩衣拉起,蓝彩衣气呼呼道:“公子咱们走,不带这个家伙一起玩儿!”

第五章

“你真的要一个人去?这可是双人任务!”花非画拗不过蓝彩衣,不甘心继续追问。

“那是当然,虽说是双人任务,但是蒲师兄没在都没显示任务失败,就算你也离开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蓝彩衣有些犹豫道。

花非画还是不放心,一来蓝彩衣等级不高,路上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如果遇见了敌方一定很危险。

二来,双人任务如果他不在场的话,说不准玉蟾宫根本不会认可,现在任务没显示失败,说明蒲易轻肯定暗地里跟着他们。

若非如此,任务早就失败了,留蓝彩衣一个人应付关系不好的扶畅二人,花非画难免会担忧。

拖油瓶扶畅看着争论不休的蓝彩衣二人,突然开口:“其实我倒是不介意去紫薇峰,我这个人好奇心很重的,既然我也是当事人,不知道两位能否透露“奇缘任务”详情?

“说起来,两位的门派如此特殊,我要是皇帝,一定不会容忍这样特殊的门派存在,如此不安稳的东西,总归还是在自己手上安全一些,说不定整个国家的版图会变得更大也不一定。”

扶畅笑眯眯的说出这些话,却让花非画顿时脸色一变。

蓝彩衣不可置信地看着扶畅,又扭头看向花非画,她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花非画的衣袖,无声询问着什么。

轻轻安抚了下蓝彩衣,花非画忽视掉扶畅之前的话,他轻笑着朝扶畅说:“既然如此,我们就改道紫薇峰吧!”

蓝彩衣明显想要和花非画说什么,她看了眼扶畅,随后拉着花非画往另一边走去,和人嘀嘀咕咕不停。

再次被留下的扶畅并未不满,他当然看出蓝彩衣的紧张和警惕,蓝彩衣在防备他。

捋了捋头发,他垂眸思考着,这两个人究竟是因他刨根问底“奇缘任务”,还是后面的话才态度大变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这伙人是得拆伙了。

扶畅轻笑起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眼看着,那两个人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扶畅打了个哈欠,靠在火堆边的石头上打盹。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扶畅刚睁开眼,就看见满眼血丝的蓝彩衣,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

被吓了一跳的扶畅,镇定下来后询问道:“在下是有何不妥吗?”

连忙摇头,蓝彩衣回答道:“并无不妥……”

说完以后,蓝彩衣犹犹豫豫,分明想说什么,却几次张嘴无法言语。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这人想说什么,扶畅干脆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走到一边去洗漱。

蓝彩衣凝视着扶畅,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她咬了咬唇,嘀咕道:“如果花非画说的是真的……”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看着毫无防备将背后朝向自己的扶畅,她深呼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漆漆的,周身隐隐环绕蓝色数据的匕首,缓慢走向扶畅。

这是每个玩家都有的特殊道具,专门斩杀遇见的特殊nρc。

蓝彩衣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奇缘任务,花非画昨天的话回荡在她耳边:

“别傻了,任务可以不做,可是一个生出自我意识的nρc,还是尽快消灭更好!

“你别忘记了,多少玩家被这些生出自我意识的nρc弄死,那是真的精神力消亡!就算他长的再好看、看起来在和善,我们也不应该这种nρc迷惑!”

从小的老师就教过他们,生了自我意识的nρc多么恐怖,蓝彩衣也曾经看过那些nρc发狂多可怕。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扶畅不对劲,早在皇宫的时候,不仅是扶畅突然暴涨的武力,更因为扶畅突然改变的态度。

明明前一天,任凭她软磨硬泡,这个nρc就是不为所动……但是,心怀侥幸的蓝彩衣,还是把人带走了,毕竟她花了那么多功夫,还花了小半年的积蓄投喂,她不甘心自己的努力白费。

而花非画能说出那些话,就足以证明扶畅的危险度,已经超过了临界值,所以抹杀是最好的办法。

蓝彩衣觉得自己的手抖得非常厉害,就差一点了,她有些紧张地扬起匕首。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扶畅突然扭头看了下蓝彩衣,视线下移,他盯着那把传来压迫感的匕首,笑着询问:“蓝少侠这是什么意思?不知扶畅哪里得罪了蓝少侠,蓝少侠才想杀了我?”

被当场抓住的蓝彩衣,将手里的匕首捏得更紧,她连忙摇头小心翼翼道:“我只是想试一试公子你的武功而已,你生气了?”

扶畅微笑起来,身后又传来破空声,他连忙翻滚到一边,起身掐住了蓝彩衣的脖子。

被挟持的蓝彩衣有些惊慌,但是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强挤出笑容,询问扶畅:“公子,你这是干什么,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的。”

“玩笑?两位少侠都要杀我了,这还是玩笑?还是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人就该蠢笨如猪,被你们轻而易举糊弄过去?”扶畅笑眯眯看着蓝彩衣。

“花少侠,你可千万别轻举妄动,不然我可保证不了蓝姑娘的生命安全。”余光瞥见花非画逼近,扶畅接着说道。

停止脚步,花非画突然叹了口气,冲扶畅说:“你不敢伤害这丫头的,毕竟你还要威胁我不是吗?我来做你的人质,这样不是更好。”

“的确是好主意,可惜我不想和花少侠做这笔买卖。只是我实在不明白,你们为什么突然拔刀相助?就因为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扶畅的手紧紧扣住蓝彩衣,气定神闲和花非画闲谈。

花非画刚想要回答,就又听见扶畅说话,“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是说,你们来自其他世界,把这里的一切都不当真,这种底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扶畅这两天一直在观察这两个人,希望能够找到融合仙魄的线索。

不过仙魄融合的线索没找到,倒是隐约将这两个人的身份猜了个大概。

花非画不再言语,似乎是妥协了。扶畅并未大意,掐住蓝彩衣的手更加用力,他似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蓝彩衣的身上。

被挟持的蓝彩衣脸涨的通红,她勉强开口道:“公子……现在天明,说不准……追兵就要到了……我们是自己人,为什么非得内斗……”

扶畅偏了偏头,有些无辜道:“这不怪我啊,本来我也想相安无事和你们一起,去完成那个任务的,可是谁让你们丧心病狂想杀我,那我自然要先下手为强喽!”

说完,他还假惺惺地哭了几声。

花非画一脸冷漠,他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在心里计算着,如何能够让扶畅放了蓝彩衣,然后出其不意杀了扶畅。

他决定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冲动告诉蓝彩衣,扶畅的危险度逼近临界值,造成这样的局面是他的错。

就在这时,蓝彩衣突然颤抖着轻声哭起来,她道:“对不起,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并不是故意想要针对你的,可是你很危险,我不想死在你手上……”

花非画听见蓝彩衣竟然这么说,立即睁大了眼睛,他皱着眉头呵斥蓝彩衣:“彩衣,你胡说八道什么?”

蓝彩衣泪眼朦胧看着花非画,随后继续忏悔道:“你们这样的人都潜藏着危险,师门规定看见了必须要杀害。”

听见蓝彩衣这么说,扶畅惊讶道:“哦,没想到你们师门,还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哎呀,那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最喜欢吃人,尤其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女孩子最喜欢。”

扶畅的呼吸打在蓝彩衣脖颈上,让她有些不安,她看着扶畅的眼神,不出所料的瑟瑟发抖起来,她的手却缓慢的摸向了腰间。

突然,蓝彩衣眼神一厉,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毒镖扎入扶畅胸口。为躲毒镖,扶畅下意识松开蓝彩衣,往旁边转去。

蓝彩衣却没乘胜追击,她快速躲到花非画身边,而花非画则抽出大刀劈向扶畅。两方人马看来是不可能和好如初了。

好容易躲过花非画的大刀劈砍,蓝彩衣的暗器又迎面而来,就在扶畅想要将两人定住的时候,法术又不管用了。

一时间,两面受敌的扶畅狼狈不堪。

眼看着扶畅即将被两个合力打败,这时树林中传来沙沙声音。

两枚树叶夹带着强劲内力破空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蓝彩衣两人身上,瞬间将二人的奇经八脉封住。

狼狈的扶畅跌坐在地上,摸了摸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故作不满,冲着树林里缓缓走来的人道:“你要是在晚一点,我可就真死了!”

蒲易轻来到扶畅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扶畅:“还能贫嘴,看来还是打的轻了。”

“蒲师兄,你……你这是为何?”蓝彩衣不可置信看着两人,她想不通蒲易轻为何突然出手。

花非画却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震惊又有些慌张:“所以……蒲师兄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我们?你也是……”

看见花非画这态度,蓝彩衣瞬间明白了,她呆愣道:“不会吧!我们遇见的两个任务对象,都是有了自我意识的nρc?”

“虽然听不懂nρc是什么,不过蓝姑娘,你这“有了自我意识”的话,还真是让人不爽啊!”扶畅揉了揉肩膀,冷冷道。

第六章

“不过,真没想到,你还是在关键时候出手救我,谢啦!”扶畅微笑对蒲易轻道。

“别误会,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蒲易轻说着,来到花非画上下摸索,寻找着什么。

寻找片刻,他却什么东西也没找到,他冷声质问花非画:“你们和其他人联系的东西交出来,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我可以不杀你们。”

花非画没有说话,他勾唇一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去年三月,你们杀了我三师弟,事后不仅没有愧疚,甚至还觉得自豪;同年五月,你们的同伙又杀了我师娘,甚至把无意中发现你们罪行的厨娘残忍灭口;今年一月,你们又将发现你们秘密的小师妹杀害……”蒲易轻声音略带颤抖道。

“这还只是我逍遥山这两年来的情况,你们这些杀人凶手在其他地方犯下的罪孽,更是数不胜数。

“原本我是打算跟着你们,找到你们的老巢后,一举将你们拿下。只可惜有个跳梁小丑破坏了我的计划。”蒲易轻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同门死不瞑目的样子。

“跳梁小丑”扶畅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想反驳,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只能忍住。

“花少侠,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蒲易轻冰冷的剑紧贴着花非画,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视二人。

花非画还好,蓝彩衣心虚地垂下了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辩驳,虽然当时以“nρc就是nρc,一旦有了威胁,消灭也就消灭了”说服自己,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还是恐惧的。

“噗!”花非画突然大笑起来,若是行动自由,恐怕他现在已经满地打滚儿了。

“这一切不过都是蒲师兄你自己的假想,没证据是我们干的啊!这么冤枉人可不好,蒲师兄还是别开这样的玩笑,快松开我们吧!”花非画说。

他笑容灿烂,仿佛蒲易轻就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一样,一点也不惊慌。

“喂,那么麻烦做什么,”扶畅打了个哈欠,他实在没兴趣看着蒲易轻和花非画打机锋,来到蓝彩衣身边。

从怀里掏出银镖,扶畅笑嘻嘻道,“蓝姑娘,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作为这两天的友好相处贺礼,我就用它,来了结你的性命吧!”

闪着幽光的银镖慢慢贴近脸颊,蓝彩衣强作淡定道:“一定得这样吗?临死之前,我有个问题。

“公子肯定能讲我们糊弄过去,可是你却选择了在逃出京城的第二天,和我们决裂,这是为了什么?”

像是没看见蓝彩衣偷偷和花非画对视,扶畅皱起眉头道:“你一定想知道?其实原因很简单,一来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测。

“二来嘛,既然我已经离开了京城,那么你们两个也就没有了用处,没有用处总得找个理由彻底甩掉你们吧!”

“就为了彻底甩掉我们,你就故意试探我们,引起我们的忌惮,甚至不惜和我们做敌人?”蓝彩衣不理解扶畅的逻辑。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都说了,是为了确认猜测,”扶畅说着,突然扣住蓝彩衣的手臂,“蓝姑娘,你该不是想逃跑吧!”

正准备按下手上“退出”按钮,退出游戏的蓝彩衣一惊,她没想到扶畅竟然那么眼尖。

这款游戏号称第二世界,游戏玩家会有一块退出手表,在危机之时能让玩家短暂改变debuff状态,以便快速登出游戏,时间为两分钟。

只可惜被扶畅打断退出,蓝彩衣只能暂时留在游戏中,扶畅看了下她手上多出来的手表,冲蒲易轻说:“别管那个嘴硬的了,看看这玩意儿能否拆下来,我敢打包票,这个突然出现的手镯,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东西。”

蒲易轻看了下扶畅,然后离开了花非画身边,他看着蓝彩衣手上的表,仔细检查后道:“取不下来。”

一转身,花非画果然消失不见。

蒲易轻也没有故意避着蓝彩衣,他对扶畅道:“想让他们的人,主动来找我们,你还真是大胆,就不怕被他们的车轮战拖垮?到时候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扶畅若是害怕,也就不会突然弄这一出了,他朝蒲易轻道:“有绳子没?如果能把你的那把剑借一下就更加完美了。”

看穿扶畅打算的蒲易轻,并没有把剑递给扶畅,他看了眼不哭不闹的蓝彩衣,随后道:“你觉得把她的手砍了,就能保证她不会像花非画那样消失?更何况,你们关系不差,这样做未免太薄凉。”

“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吗?反正我无所谓她消不消失,死了同门的又不是我。”扶畅无所谓道。

听见这两人的谈话,蓝彩衣仿佛认命了一般,恳求两人饶她一命,她再也不敢了。

蒲易轻只冷冷开口道:“你放心,我和你们这些魔鬼不一样,我会把你教给师门处理,你最好别想逃。”

蓝彩衣听后,立马保证,自己不会逃跑的。而在她的心里,也有其他想法。

“好了,现在咱们往哪里走,蒲师兄?”扶畅笑眯眯凑近蒲易轻,询问道。

看着死皮赖脸凑过来的扶畅,蒲易轻面无表情推开扶畅的脸,冷漠道:“把你交给官府。”

“别啊,我真的可人,你真狠心把我交给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伙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扶畅假惺惺地哭了起来。

蒲易轻不为所动,一手拉着蓝彩衣,一手拉着扶畅,直接往城里走去。

好容易离开京城,完成原主任务的扶畅,看蒲易轻动真格儿的,连忙挣扎,心里又气又急。

“蒲师兄~你别这样,看在我才帮了你的份上,拜托,别把我送到官府可以吗?”扶畅撒娇道。

谁知这个世界的蒲易轻,根本不吃扶畅这一套,他看着扶畅皱眉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如此扭扭捏捏成什么样子!你还是回到该去的地方最安全。”

被骂的扶畅勾唇一笑,道:“你信不信,等会儿你就会乖乖的带我离开?”

话刚说完没多久,就看见前方过来一队人马,有官兵也有江湖人士。

“你看,追兵不是来了?你确定要带我去官府?”扶畅笑嘻嘻看着蒲易轻。

“我知道你是在吓唬我,我也可以配合你作出害怕的样子,所以现在咱们可以离开了吗?等这些人到了面前,我们要走可就困难了。”扶畅笑容轻快道。

他们三人的所在,正好是前面人马的死角处,故而才没有被发现,若是那些人再近一点,行踪肯定是会暴露的。

深知这一点的蒲易轻,看了眼满脸写着“搞事”的扶畅,叹了口气,拽着人快速离开。

这一走,又是两天时间,这三人风餐露宿,终于来到了一个偏僻小镇。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天边是火红的云彩,遇见可以落脚的小镇,让扶畅精神一振,他加快了速度往小镇走去。

在一边的蒲易轻,却拉住蠢蠢欲动的蓝彩衣,冲已经走好几步的扶畅道:“慢点,情况有些不对。”

并未看出不对的扶畅迟疑一会儿,还是停了下来,他望着蒲易轻:“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躲了两天,我实在不愿意风餐露宿,不如我们直接把蓝彩衣扔下吧,带着她好累啊。”

蓝彩衣闭着眼睛不理会扶畅,她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所以蒲易轻肯定不会轻易放她,扶畅的话也就一听而已。

“那个镇子太安静了,万一有埋伏,你冲在我们前面保护我们吗?”蒲易轻说出自己的担忧。

虽然这话说的不怎么好听。

扶畅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有何不可呢?保护你这样的美人可是义不容辞的事。”

其实扶畅坚持要去的理由,是小镇周围笼罩着一股他非常熟悉的气息,混杂着能压制仙力的不知名力量的魔气。

虽然没找到融合仙魄世界的具体线索,但找到这样一个魔气萦绕的地方,不去解决是不可能的。

少一些魔气,蒲易轻身体就少受折磨,也许这块碎片里的魔气全部拔除,融合仙魄世界的契机也就出现了。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去看看,如果你害怕,就一个人呆在这外边,我和蓝彩衣一起进镇子。”扶畅挑衅似的盯着蒲易轻。

他才不会放着蒲易轻和蓝彩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呢!

听见这话,蒲易轻微微一愣,明明知道进入小镇弊大于利,最终他还是决定跟着扶畅一起进入。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如果不跟着这家伙,说不定对方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然后间接破坏掉他的计划,绝对没有,想要保护这个麻烦精的成分在里边。

正在蒲易轻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两天一直没出幺蛾子的蓝彩衣,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说什么也不要去那个镇子。

看蓝彩衣这表现,扶畅皱起眉头,他倨傲地询问:“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小镇?”

勉强镇定下来的蓝彩衣连忙摇头,她小心翼翼道:“我没有不让你们去……我自己不想去的,那里太危险了……”

察觉自己失言,蓝彩衣立马抿紧嘴巴,绝对不吐露更多东西。

即便如此,蓝彩衣的态度已经能说明,那个镇子的确非常危险。蒲易轻打算就此离开,他现在力求稳妥,不希望出什么岔子。

而扶畅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蓝彩衣,态度非常坚定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去那个镇子,我倒想知道,让你忌惮的究竟是什么。”

第七章

蓝彩衣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勘破,心里有些不安,她的确是故意激扶畅,好把人引过去。

那个小镇是游戏玩家的回复点,一定很多玩家,进去以后,其他玩家肯定会对扶畅他们警惕,而她肯定就能逃脱,蓝彩衣是这样打算的。

三人缓步来到小镇之外,蓝彩衣看着停在镇口的扶畅,脸上有些焦急,她怕扶畅临时改变主意。

偏偏扶畅就是不踏进小镇,他扭头看着蓝彩衣笑道:“蓝姑娘,为防万一,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我觉得蒲师兄说的也对,里边说不准真有埋伏。”

蓝彩衣没有搭话,她现在也不想那么多了,反正这人说这么多,定是在戏耍她,只要最后的目的达成就行。

有些自讨没趣的扶畅撇了撇嘴,随后温声细语的对蒲易轻说:“能被蓝姑娘如此忌惮,我看蒲师兄,你跟蓝姑娘一起呆在外面,一来可以等我确定里边没有埋伏,二来嘛,如果里面有危险,你也可以在外边接应我,你觉得如何?”

说罢,扶畅抬腿便要离去。

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差别对待的蓝彩衣抽抽嘴角,见扶畅不打算带自己离开,立马急了说:“公子,你千万别一个人进去啊,里面非常危险的,要走,至少也把蒲师兄带去。”

扶畅摆了摆手,冲蓝彩衣说:“把蒲师兄带走,好让你一个人自己逃跑吗?小姑娘,别傻啦,我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眼看自己的计划落空,蓝彩衣不甘心,她想去求蒲易轻跟着进去,但深知两人关系不好的她,同样也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扶畅因为小镇没多久,蒲易轻也跟着进去了,顺利进入镇中的蓝彩衣,非常的开心。

这个镇子,表面看看起来,和其他的镇子没有什么区别,要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人比较少,宽敞的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店铺开门,看起来冷清极了。

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扶畅的警惕心提升到了最高,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不祥的味道,让他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安。

从外面看非常明显魔气,在扶畅进入小镇后反而消失无踪,但他相信,魔气的根源,肯定就在这座小镇之中。

就在扶畅打算去寻找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是蒲易轻。

“蒲师兄是你呀,不是说了,让你们在外面等我吗?”扶畅轻轻皱起眉头,询问道。

哪知蒲易轻却突然将他抱住,神色温柔缱倦,脸上满满的情意,他对扶畅说:“我回来了,想我了没有?”

扶畅不明所以,他摸了摸蒲易轻的额头,笑道:“蒲师兄你在干嘛呀?额头不烫,也没发烧啊!”

然后扶畅的时候就被抓住了,蒲易轻亲吻了下他的手,非常认真对他说:“你不相信我回来了吗?我知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我,现在我已经恢复了,所以,我们出去吧!”

看着神情的爱人,扶畅捂住了嘴巴,有些不可置信,他就这样轻而易举找回老攻了?

“可是你的仙魄还没有融合,我如果就这样出去的话,你不会有危险吗?”扶畅担忧地询问道。

蒲易轻信誓旦旦道:“不会,我已经处理好了,你还不信我吗?”

听见蒲易轻这么说,扶畅点了点头,微笑着询问道:“说起来和你一起的蓝姑娘呢?难道说她没和你一起吗?”

蒲易轻卡壳,他含含糊糊道:“我把她藏在一个绝密的地方,你放心好了。”

下一秒,扶畅一掌拍掌“蒲易轻”胸口,对方显然早有防备,往后一退,避开第一掌。

第二掌紧跟其后,扶畅见打不着人,变掌为爪,狠狠抓了“蒲易轻”几下,浓郁的黑气从“蒲易轻”伤口处挥发。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吗?”顶着蒲易轻壳子的家伙声音低沉道,丝毫没有奇怪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哦,既然你这么说,我还真是很好奇呀,你说说看,我这样做究竟会出什么事情呢?”扶畅说罢,攻击对方下盘。

却不料对方直接化作一团雾气,将扶畅牢牢困住,使他再也动弹不得。

周围的压迫感逐渐加强,扶畅心说不妙:难怪这家伙选择藏匿在这个小镇上,又故意引他过来,竟是为了这莫名其妙的压制!

“嘻嘻……好言劝你离开你不听,怎么就那么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黑雾每说一个字,力道就更胜一层,它想要活活将扶畅撕成碎片。

此时的扶畅已经是冷汗直冒,他努力想着,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难道他就要命丧于此了吗?他不甘心。

正在这时,一道亮光从天而降,霎时间将黑雾劈散,跌倒在地的扶畅,看着一脸冷傲的蒲易轻,心中戚戚,他不敢贸然开口。

“知道自己实力不够,就不要逞强,下一次我不一定会救你的。”蒲易轻别开脸,冷冷道。

从地上爬起来,扶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蒲易轻拱手道:“多谢蒲少侠出手相救,扶畅感激不尽。”

突如其来的疏离,让蒲易轻有些不知所措,他的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点了点头,冲扶畅说:“既然如此,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蒲易轻转头想要离开,但是走了几步后却停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往后抛给扶畅。

“但是逍遥山特制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家伙的,你拿着防身吧!”蒲易轻说完,运起轻功飞走。

接到匕首的扶畅,哭笑不得看着蒲易轻离去的背影,最后又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嘴里喃喃道:“这算是在担心我吗?”

心情大好的扶畅,很快也离开了此处,不过很快他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周围每条街道都一模一样,而他也不知道该哪里去找蒲易轻他们。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该走在后面,不然现在也不会连他们的身影都找不见。

碎碎念的扶畅,走过了一条街,却突然发现,很多穿着打扮类似蓝彩衣他们的人,火速赶往另一条街,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躲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悄悄跟着人流移动。

并不知道混进来一个外行人的游戏玩家们,一边奔跑一边讨论着八卦,无论是花非画一同发现两个不稳定nρc,还是在街那头发现通缉榜上的玩家,对他们都非常值得讨论。

听到这些,扶畅停下脚步,前面一个还能说和他们有关系,但是后面那个,一听就和蒲易轻他们无关。

带着这样的想法,扶畅准备离开,现在最要紧的是确定,这个镇子上是否残留魔气,如果没有,他就该离开这里,寻找看其他地方是否也有魔气。

就这样,扶畅并未去观看,这难得一遇的“自相残杀”事件,而是继续追踪镇上的藏匿起来的魔气,他这一找就找了一个上午,逛了大半个镇子,却一无所获。

扶畅叹了口气,往镇子外走去,却看见镇子关闭的公告,索性他并不是游戏玩家,出镇子并未被盘查。

就在扶畅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被人拉走,拉他的是一个模样普通的男人,他刚想反抗就被捂住了嘴。

“别动,是我。”易容过后的蒲易轻开口说道。

扶畅没想到在这里和蒲易轻见上面,询问道:“你们去哪里了?我之前一直没找到你们,对了,蓝彩衣呢?她不会跑了吧!”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蒲易轻说罢,扣住扶畅的腰,运功飞起三两下消失在原地。

跟在扶畅身后查看的玩家,愤恨埋怨一直强调按兵不动的同伴,就在前天下午,游戏官方出了不稳定nρc相貌图,里面赫然有扶畅在内。

其实扶畅一进入镇子,就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力,只不过考虑到放长线钓大鱼,才没人来对付扶畅。

“我就说直接杀了不稳定nρc,你非得要引蛇出洞、一网打尽!现在好了,被一个不知名的家伙劫走,那可是不稳定nρc,值一套紫装啊!”

跟踪的游戏玩家如何抓狂,扶畅是不知道的,他现在和蒲易轻躲在一个暗巷之中。

蒲易轻从早就藏匿在这的包裹里,掏出瓶瓶罐罐,在扶畅脸上涂涂抹抹,很快将他的脸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脸。

蒲易轻又将自己的脸易容成别的样子,这才带着扶畅往客栈走去,正好和店小二正面遇上。

“哟,客官,您这表弟找到了?我就说咱们镇这么小,一定不会丢的。”店小二哈哈笑道。

蒲易轻随口和对方寒暄几句后,带着扶畅上了楼,边走还边掏出和钥匙绑在一起的木牌给他,这扶畅房间的门牌和钥匙。

两人来到某间房间外,轻轻敲门,冲里边儿喊道:“我们回来了。”

门打开,出来的是穿着蓝色曲裾的陌生女子,她双眼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的。

将两人迎了进来,女子又忍不住哭起来,她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声音,分明是蓝彩衣!扶畅不明所以,为什么蓝彩衣也易了容,而且短短时间里,之前非常坚强的她,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第八章

扶畅悄悄拉扯了下蒲易轻的衣袖,小声询问:“这是怎么了?你该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欺负人家小姑娘了吧!还有,你竟然没用绳子捆住她,也没有点她穴道?”

此话一出,扶畅不出所料得到了蒲易轻的斜视,他冷冷的对扶畅说:“你以为我是你?心里充斥这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嘿嘿……”扶畅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心里则在嘀咕:什么不堪入目,哪里不堪入目了?说得好像你以前……咳咳,总而言之,你根本没资格说我好不好!

“既然你没有欺负她,那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扶畅忽视掉不合时宜的话,继续追问。

蒲易轻没有说话,他顾虑着可能被蓝彩衣听见,从而让本就伤心的蓝彩衣更加难过。

听见两人谈话的蓝彩衣,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心情,缓缓开口道:“不关蒲师兄的事,是我……我被通缉了,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他们要通缉我?我甚至还偷偷给他们留下线索……”

自觉失言的蓝彩衣心虚地扭头,她不敢看这两人的表情如何。

早就知道蓝彩衣小动作的扶畅,见她这模样,抽抽嘴角:“总不会你父亲以为你已经“叛变”了吧!哈哈,要不然就是有人进谗言,还有可能早就有预谋了。”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架空了父亲的权利,是父亲的敌人,所以他们才会发布玩家通缉令!”蓝彩衣连忙辩解道。

扶畅耸了耸肩,不在继续这个问题,他眼珠子一转,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无处可去,指的就是你现在的状况吧!”

“我要是猜的没错,你之前肯定冲破穴道,然后割断绳子逃跑了,只不过刚逃出去,就被围攻,哈哈,被自己同胞追杀的感觉如何?”扶畅联系前后发生的事,轻而易举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哦不,我应该这样问你,被同胞追杀,然后被你视为敌人的我们所救,现在你的心情怎样?”扶畅幸灾乐祸道。

蓝彩衣不再说话,她沉默垂下眼眸,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家人。

嘴贱的扶畅还想说什么,被蒲易轻轻轻拍了下头,顿时委屈巴巴的他不说话。

“如果你实在担心,就离开吧!回你的世界,但是以后别在来我们这里了,下一次再遇见我就直接杀了你。”蒲易轻缓缓开口道。

虽说蓝彩衣如果在他们手上,可挖掘的价值很大,但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蒲易轻还是决定放人离开。

这一设想被扶畅否决,他不可置信看着蒲易轻:“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她抓住!你怎么说放就放啊,别忘了,你的同门可都是死在他们手上!”

蒲易轻说:“所以我说,如果下次我在见她,一定会杀了她的不是吗?”

被话噎住的扶畅沉默一会儿,气呼呼做在凳子上道:“随便你啦,反正我是不管了!”

蓝彩衣没想到蒲易轻会这么说,她看着面前这个淡然的男人,不可置信询问道:“你真的愿意放我离开?”

“少说废话,要走就快走,否则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扶畅不满地看着蓝彩衣,气冲冲喊道。

“谢谢你们,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请收留我一段时间吧!”蓝彩衣挤出笑容,对两人说道。

之前脱身的时候,她其实就尝试过脱离游戏,但是退出装置却莫名其妙停止运行,所以她才会选择出去找游戏玩家帮忙。

可是后面的事,让她不得不猜测,她的退出装置并不是坏了,而是有人从外界更改了数据,那个人想把她永远困在这游戏世界里!

看出蓝彩衣的犹豫,扶畅眯起了眼睛,说道:“该不会,你根本没办法离开这个世界吧!”

“是的,我已经无处可去,我被困在这里了,”蓝彩衣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处境和盘托出,“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一切,但是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们能庇佑我一段时间。”

“啊,你还真是意外坦率,我以为你会强撑下去呢!”扶畅感叹道。

实际上,他甚至怀疑蒲易轻,是不是故意说出那些话,好找机会把人留下来,顺便套取想得到的东西。

勉强套取和主动袒露性质不一样,不管怎样,后者给人的感官总是更加和谐。

“可以,我可以庇佑你,直到你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为止。”蒲易轻给出自己的承诺。

“喂,那接下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行动了。”扶畅扭头看向蒲易轻,他现在已经有了初级目标,单独行动不会引人注目,所以才打算一个人离开。

原本扶畅以为,蒲易轻听见他这么说,一定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下来,却没想到,蒲易轻直截了当拒绝。

“为什么拒绝?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我主动离开,你应该很开心才对吧!”扶畅看着蒲易轻平静的双眼,疑惑地问道。

蒲易轻身体微微僵硬,他像是掩盖什么一样侧过身,冷淡道:“并非如此,你一个人行动太危险,江湖险恶,你应付不来。”

扶畅很想仔细询问,究竟蒲易轻从哪里看出,他应付不来江湖上的事,不过看蒲易轻游移的视线,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我就说这家伙不会不关心自己,哈哈,这样害羞的阿轻还真是少见啊!

虽然想答应蒲易轻留下来,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线索,扶畅并不想放弃,他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蒲易轻这次没再继续说话,他静静看着扶畅出去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敷衍蓝彩衣后,也离开了房间。

翌日天刚清明,扶畅便收拾好准备离开镇子,他其实很想和蒲易轻告别,又怕告别后更加舍不得离开。

那可是活蹦乱跳、气色好的不得了的阿轻啊!他怎么舍得离开!

带着一丝沉重,易容的扶畅缓慢往镇子口走去,经过昨天的搜查,镇子今天已经慢慢开放通行。

顺利出镇的扶畅,走在沙土飞扬的小道上,他手里拿着一根普通树枝,无聊地敲打路边野草,幼稚的像个小孩。

才走了一个时辰而已,他就想念蒲易轻那张死人脸了。扶畅叹了口气,深觉自己不容易。

“呔!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问问爷的刀!”随着一声暴喝,从路边草丛里窜出右眼带着黑色眼罩、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

扶畅可没功夫和这小孩瞎胡闹,他从包裹里掏出两个大饼,冲小孩道:“小孩,我这里只有两个饼子,你自己去一边玩去好不好?”

那小孩看着蒲易轻手上的大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却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他咳嗽一声,恶狠狠道:“你打发叫花子啊!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是不把身上的钱财交出来,小爷我定叫你走不过这座山!”

那小孩话音刚落,扶畅就看见草丛里,又窜出两个年纪更小、面黄肌瘦的小孩,他们来到小孩身边道:“小席哥,不好了奶奶她……”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忍不住哽咽起来:“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那些坏人把娟儿姐他们都杀了,好多血……怎么办呀!”

被称为小席哥的孩子听后,恶狠狠瞪了眼扶畅,随后带着两个小孩就要跑。

跑之前,这小孩还不忘记威胁扶畅:“我警告你,如果敢透露小爷的踪迹,小爷若是活下来一定饶不了你!”

哭笑不得的扶畅,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心说:这小孩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这一小插曲并未让扶畅放在心上,他抬腿便要离去,却没想到,天地突然剧烈摇晃,让他差点跌进突然裂开的地缝之中,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瞬间明白这个世界面临崩塌边缘,扶畅神色一凛,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是蒲易轻出了事,还是其他?

不管怎样,扶畅都无法坐以待毙,顾不得其他的他,施展法术飞在空中,想要寻找引起世界崩塌的罪魁祸首。

首先去镇子上看看蒲易轻的情况,扶畅发现,镇子上的人,对外边的天崩地裂熟视无睹,他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对此并不在意,也没有时间让他去思考那么多。

来到客栈,扶畅幸运的发现,蒲易轻他们并未离开,这里也并无不对的地方,彼时蒲易轻正神色淡定的,和蓝彩衣商定接下来的路线。

除了……在场的两个人根本看不见他外,真的是无比正常了。

引起崩坏的源头不是蒲易轻,那会是谁?扶畅不解,蒲易轻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世界崩塌肯定会和蒲易轻有关系,可现在……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扶畅脑中:该不会,这个蒲易轻根本不是自家老攻吧?

这种想法刚萌芽,就被扶畅甩出脑海,就算蒲易轻换了模样,他也绝对不会认错,这个冷淡的死人脸,的确是他家老攻没错。

问题不在蒲易轻这边,扶畅还得继续寻找根源,也就未做停留,继续往周边飞去,看看能否找到停止世界崩塌的方法。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扶畅在路过一处山坳的时候,正巧目睹了一出追杀戏码。

一群凶神恶煞的、作游戏玩家打扮的人,不怀好意看着瘫倒在地的小孩,商量着该怎么折磨这个不听话的猎物。

是扶畅之前遇见的小席,小席身边躺着两具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尸体。

仅存的小席恶狠狠瞪着那些魔鬼,心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第九章

恶人一点一点逼近,退无可退的小席从地上抓起木棒,愤恨而起,直冲向那群恶人。

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他活着也没意思,既然如此,还不如和这些死缠烂打的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那些恶人见小席不自量力冲过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掏出武器,准备将送上门来的菜切掉。

“哎呀,可惜老二没在,不然的话,他肯定能出很多好玩的主意。”领头的恶人哈哈说道。

其他人听后,跟着附和,那些人笑容狰狞,举起还带着血液的武器往小孩身上招呼去。

就好像是配合着演出,天地崩坏速度加快,造就一派苍凉末日景象。

扶畅再也看不下去,就算修真界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却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幼崽,被一群恶魔残忍杀害。

他原以为小孩们能躲过去,

那些追捕的人,也不会那么快找上门。

却忘记了,这些和蓝彩衣来自同一地方的家伙,手里有很多诡秘手段,哪怕小孩再怎么厉害,也挡不住这些成人。

扶畅深呼吸一口气,仗着没人能看见自己,用法术偷袭那几个恶人,不过瞬间,那几个之前还狞笑的恶人,就倒地不起,没了声息。

空气仿佛凝固住,扶畅看了看天空,之前在不停扩张的缝隙已经缓慢愈合,崩塌,停止了?他猛地盯向小孩,暗道:不应该啊!

他心中猜测,世界崩塌莫不是和这小孩有关,面上却不显露分毫,扶畅捡起尸体上的兵器,来到小孩面前。

本以为自己得救的侠小席,看着突然出现、拿着武器朝自己走过来的扶畅,颓然将手中武器丢下,他非常清楚,自己绝对不是扶畅的对手。

“要杀就杀,你最好让我死的痛快,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侠小席放弃抵抗,自暴自弃道。

比起那些歹毒的家伙,侠小席认为,就这样死在扶畅手上也不错,只可惜他没办法给他的家人们报仇,他不甘心。

这也许就是他们的命吧!

下意识闭上眼睛的侠小席,只觉得面门一阵劲风袭来,他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等待一会儿,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侠小席缓慢睁开眼,惊讶地看着扶畅:“你……你怎么不动手?”

将武器丢掉的扶畅,偏头看了眼侠小席,漫不经心道:“我就是验证下自己的猜测,谁告诉你我是来杀你的?小子,不管你以后是想要报仇还是什么,珍惜你这条命。”

验证完自己猜测的扶畅,说完那些话,头也不回离开了山坳,他需要整理下杂乱的思绪。

经过验证,扶畅确定了,之前天崩地裂的景象和那小孩没关系,不然的话,他挥刀向小孩的时候,天地也该出现异象才对。

和蒲易轻有关,问题又不是出在蒲易轻身上,那么……唯一的可能不就是藏匿在仙魄里的魔气?

想通关键的扶畅神色一厉,看来他得加快速度了,只是天大地大,该怎样去寻找魔气还是问题。

没想出所以然来的扶畅,叹了口气,他停下脚步冲躲藏在身后的人说:“你为什么跟着我?我以为你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匿起来。”

转过身,扶畅和来不及躲藏的侠小席正面遇上,侠小席脸色苍白,他深呼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突然跪在地上磕头。

“大侠,求你教我武功,收我为徒,不杀了那些恶人,我侠小席誓不为人!”侠小席擦了擦眼泪,非常坚定对扶畅说。

“不要,”扶畅果断拒绝侠小席,“你去找其他人吧!我现在没空。”

说完,扶畅运起法术,消失在了侠小席面前。

独自出发的扶畅,寻找魔气可能存在的地方,还得躲避朝廷追捕,怎一个累字了得。

就好像是之前扶畅的举动,惊动四散在这个世界的其他魔气,深感威胁的魔气全部隐藏起来似的。接连两个月,扶畅半点收获也没有。

江湖上,这两个月也非常的热闹,据说逍遥山和千面门、玉蟾宫彻底决裂,甚至表示不再招收来历不明之徒。

而逍遥山蒲易轻,也莫名其妙上了千面门和玉蟾宫的追杀令,被两大门派联合追杀。

这件事就连经常在偏僻城镇的扶畅,也略有所闻,初听闻的时候,他也想去帮忙,奈何鞭长莫及,只能干等着。

后来,江湖上并没有传来,关于蒲易轻死亡的消息,扶畅也就稍微心安,将所有注意力又重新放在寻找魔气上。

现在,扶畅正顶着正午的太阳,往紫薇峰下的镇子赶去,他已经在紫薇峰查探了好几天,没收获的扶畅打算先去镇子上休息几天,然后再做打算。

由于紫薇峰任务很受玩家亲睐,故而山下的城镇里,其实很多游戏玩家。

话虽如此,住在这里的都是普通村民,并非像之前那个复活点城镇一样,是游戏玩家组成的城镇。

而且这里物价很贵,用本地人的话来说,就是那些游戏玩家反正不是本地人,能宰一点是一点。

花了五十文住进次等房的扶畅,带着阵阵肉疼入眠——那么多钱换个地方,都能住进天字房,还有好酒好菜可以吃了!

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扶畅伸了个懒腰,准备下楼吃点东西,一碗打卤面已经足够他填饱肚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老天爷,这碗打卤面,最终还是没被扶畅吃下肚,他被大厅里,一言不合开打的两方人马波及。

那是千面门弟子,在和逍遥山的弟子激烈对战,一时间,整个大厅里刀光剑影、杀气弥漫。

整个客栈大厅,被这伙人拆得不剩下什么,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扶畅那碗打卤面,就是扶畅自己没受伤已经是万幸。

要不是不想被牵扯进麻烦里,扶畅才不会坐以待毙,得,大厅是待不下去了,他还是出去吃点东西吧!

这样想着,扶畅离开了客栈,准备去找个小摊吃点东西,然后就刚巧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扶畅当下决定放弃原计划,他快步往前走去,三两步赶上那人,他有些忐忑,也许自己认错了,蒲易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是最后,他还是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蒲易轻感觉有人拍自己,回过头就看见两个月没见的扶畅,直愣愣看着自己,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甜,也有些酸。

而这些,最后统统化作了浅淡的笑容,蒲易轻对扶畅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你看穿了我的伪装?”扶畅盯着蒲易轻的双眼,忍不住露出笑容,“没想到蒲师兄你胆子那么大,这么明目张胆走在大街上,也不怕被人套了麻袋啊!”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详谈如何?”蒲易轻道。

扶畅自然同意,他跟着蒲易轻左拐右拐,来到一家茶馆,这家不大的茶馆环境清雅,人也比较少。

迈入茶馆,跑堂的直接将人领到二楼包厢,末了人还和蒲易轻寒暄几句。

“哎呀,没想到咱们仙人似的蒲师兄,竟然也会和人寒暄,真是让人开眼了。”扶畅笑眯眯道。

将门关好,确定无人偷听的蒲易轻无奈摇头,他拍了拍扶畅的肩膀道:“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吃瘪的扶畅耸耸肩,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步入正题:“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吗?蓝彩衣呢?这一路上可遇见麻烦事?”

一连三个问题,皆是扶畅最关心的问题,蒲易轻一一作答。

“不止我一个人,蓝彩衣在客栈里等待,路上遇见了个可怜人,是我现在的徒弟。”蒲易轻回答道。

“你呢?之前说有要事要办,办的如何?”蒲易轻询问道。

将茶水吃下,扶畅有些沮丧地摇头,离开两个月,什么事都没办成,这种事他实在说不出口。

“既然如此,你不妨和我们一起,刚巧我们也打算游历江湖,正好可以互帮互助。”蒲易轻又继续说道。

私心来说,蒲易轻还是希望扶畅能跟着他,说不上来为何对扶畅在意,他只知道,自己不希望扶畅不知道的时候消失。

而于公,则是为了保护扶畅不被朝廷抓捕。

扶畅敏锐的察觉,这次见面,蒲易轻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知道这种变化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觉得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瘆得慌。”扶畅假意搓了搓手臂,一脸被吓到的表情。

这个话题进行不下去,蒲易轻又淡定的换了其他话题,他道:“你知道,在游戏玩家里,有一类专门虐杀普通人、以杀人为乐的家伙吗?我怀疑他们背后有一个很大的组织。”

脸色突变的扶畅,一下子想起,之前遇见侠小席时的场景。

当时他通过那些恶人的站位、行动中透露出的无言默契,大胆猜测这群人是惯犯。

现在,蒲易轻告诉他,那些团伙不止一个,扶畅似乎看见了很多惨死的无辜百姓。

“我之前遇见过一伙人,应该就是你说的人。”扶畅看着蒲易轻说,他看起来非常平静。

看着扶畅平静的模样,蒲易轻却觉得这人很难受,他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听见扶畅说,“对了,你说的游戏玩家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章

蒲易轻把从蓝彩衣那里得来的消息,隐瞒了一部分内容,告诉给了扶畅。

扶畅也没仔细追究对方的隐瞒,要真说起来,他隐瞒的事也不少。

“原来如此,游戏吗……”得知原委的扶畅,不由感叹蒲易轻脑洞之大,这种游戏原住民和玩家之间的矛盾可不好解决。

所以……这个世界本质难道是,蒲易轻奔波在化解原住民和游戏玩家矛盾,这样一个故事吗?

这样想来,在现实里,扶畅也经常听蒲易轻说过什么书穿、系统穿,什么一个男人穿越后得到金手指,从此走上撩妹、扮猪吃老虎的人生赢家之路。

咳咳,话题扯远了。

“所以,你愿意重新加入我们吗?”蒲易轻问道,他心中有些惴惴,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未免也太过不识好歹。”扶畅笑着说。

他的话音刚落,门突然就被打开,外边窜出一个孩童身影,扶畅并未想到自己和侠小席的缘分这么深,竟然在这里又遇上了。

“是你?”扶畅看着穿着蒲易轻同款道袍、脸上略显圆润的侠小席,明了之前蒲易轻说的徒弟,多半就是这小孩了。

来找自家师父的侠小席愣了下,他也很惊讶扶畅会在这里,不过很快,他就将无关紧要的人抛开,站在蒲易轻面前非常严肃道:“师父,彩衣姐姐让我来告诉你……”

话头停止,侠小席警惕地看了眼扶畅,分明是不信任扶畅。

蒲易轻冲侠小席说:“没关系,他是为师好友,可以信任。”

听见这话,侠小席按下心中的猜疑,一五一十,将蓝彩衣传过来的消息说出来。

原来,他们来紫薇峰,就是为了寻找那些恶人的踪迹,同时蓝彩衣也是想在这里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花非画。

而现在,蓝彩衣没有找到花非画,到是提前一步,找到了疑似那伙恶人出没的痕迹。

一收到这个消息,蓝彩衣就让侠小席过来通知蒲易轻,他们之前约定好了,有情况在这个地方汇合。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查看一番吧!”蒲易轻看了下扶畅,见扶畅没有反对,才开口道。

结账离开茶馆,天已经快黑了,镇子上的人家已经点起灯火,街上摆摊的小贩也准备离开,三三两两的玩家在街上溜达。

在冷风里吹了将近一个半个时辰,三人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那是坐落在紫薇峰山腰处,一个人丁稀少却很密集的村落。

彼时,月亮已经升起,周围是不知名的虫子鸣叫,月光洒在村庄里,朦朦胧胧的。

扶畅只能看见地上黑褐色的一团团污渍,整个村子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静,没有一点人烟,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

“是这里吗?可是并没有人啊!”扶畅觉得有些古怪,他心中突然生出强烈不安,他下意识扭头往回看,也只看见人畜无害的侠小席跟在自己身后。

错觉吗?扶畅疑惑地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的他只能将其归结为错觉,至于自己信不信又是另一回事了。

“怎么了?”侠小席看见扶畅突然扭头,疑惑地询问道,他若无其事地走到扶畅面前,问道。

就在刚才,侠小席悄无声息的靠近扶畅,正想从背后拿出什么,却没想到扶畅那么警觉,突然回过头,把他吓了一跳。

扶畅摇了摇头说:“可能是我想得太多,我总觉得这里太安静了,你确定蓝彩衣是让我们来这里找她?”

侠小席非常肯定的点头,他对扶畅说:“彩衣姐姐之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就是在这里,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

蒲易轻却敏锐的,抓住了侠小席这些话里面的漏洞,他皱起眉头道:“我之前和你们分别的时候,已经是未时末,而你来找我的时候,却是申时,时间对不上。”

侠小席听后瞬间想通,他无措地看着蒲易轻:“难道我被骗了?师父,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的话,我们也不会来到这个,看起来鬼气深深的地方。”

蒲易轻却摸了摸侠小席的头,他并不生气被引到这里,他想得更多,他们一行人来这里虽说并不算低调,却也不是,谁都掌握他们的行踪。

甚至他出来的理由,也用的是下山游历。那个告诉侠小席,让他们引到这里来的人,不仅掌握了他们的踪迹,甚至连他的目的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怎么能不让蒲易轻多想呢?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什么更大的秘密。这么想着,蒲易轻下意识的朝扶畅看了一眼。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功夫再仔细斟酌,异变突生,也不知从哪里来窜出几个黑影,挥舞冒着寒光的刀刃,自从三人而来。

扶畅和蒲易轻瞬间反应过来,一个护着侠小席,一人在前面攻击,二人配合默契,倒也斩杀了好几个人。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越战越勇,到最后竟然连同伴安危都不顾了,渐渐的,原本占于上风的三人,也开始落于颓势。

最后有规律的节奏被打断,变成双方混战,侠小席紧紧跟着扶畅他们,却也差点被误伤。

到最后,无论是蒲易轻,还是扶畅身上都落了挂,扶畅身上的伤势最重,反而是他护着的侠小席,一点伤也没有。

好不容易将那些歹人杀掉,想要下山去是不可能了,三人决定,先在这个村庄里呆一晚,暂时处理好伤口以后,明天再行下山之事。

他们随意找了一间房子,点上灯,摇曳的风光照亮满屋,疲惫的扶畅,强打起精神警惕周围的动静,生怕又遇见之前的事。

蒲易轻出去找止血药,房间里暂时就剩下两人,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扶畅就静静地坐在桌子上,侠小席沉默的坐在一边。

片刻以后,侠小席有些干巴巴道:“没想到你和我师傅认识,今天你又救了我一命,谢谢。”

听见侠小席这么说,扶畅微微一笑,他半眯着眼说:“别谢我,我就去叫你,不过是看在你是蒲师兄的徒弟,我不需要你的感恩,对了,还不知道你是怎么和蒲师兄他们遇见的,方便说一说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还是要谢谢,如果不是你救了我的话,我现在也活不下来,”侠小席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彩。

“当时和恩公分开以后,我就正好遇见了师父他们,本来我是想的讹一笔钱,好去情报楼卖那些人的具体信息,最后师父他感化了我,我也觉得我自己亲手报仇更痛快。”侠小席说。

省略了部分内容的侠小席,轻轻的握紧了拳头,他的神色是那样的坚定,又好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

斜眼看了下侠小席,扶畅伸了个懒腰,对侠小席说:“看见你这么有活力,我也就放心了,本来之前没有救下你身边那两个小朋友,心里还有些感伤的,看见你打起精神就很欣慰了。”

“嗯,跟着你师傅好好学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啊!对了,之前听那伙人说,他们还有一个同伙没去,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扶畅问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倒不是要戳侠小席的伤疤,他想着,如果知道那个玩家是谁,找到了那个人,不仅可以替天行道,也可以作为突破口,认证蒲易轻之前的言论。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那个人已经被杀人灭口了。”扶畅喃喃道。

“你说什么?”侠小席不解地看着扶畅。

摇了摇头,扶畅跳过这个话题,问侠小席:“奇怪你师父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那我出去看看。”侠小席说罢,打开门站在门外张望一会儿,就着月光,他似乎看见一个模糊身影,从村那头走过来。

“恩公,师父回来了。”侠小席回头对扶畅道。

听见蒲易轻已经回来,扶畅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松掉,困的睁不开眼的他冲侠小席点头,随后道:“那就好,我先打个盹儿,蒲师兄回来就叫我……”

话还没说完,扶畅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而在他的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中,有一道发黑的伤口,毒素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导致他手臂上原本正常的伤口,也开始缓慢发黑。

无所事事的侠小席,在等待蒲易轻回来的过程里,发现扶畅似乎冷着了,不住的瑟瑟发抖。

轻轻唤了几声,也没把人叫醒,无奈之下,侠小席只能给扶畅找东西披上,所幸这个房间里边还是有被子的。

只是侠小席没想到,他拿着被子出来的时候,竟然被人攻击,一下子倒地不起。

等侠小席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时分,他只觉得额头非常的疼痛,反应过来后他发现,他现在正是客栈里。

彼时,蓝彩衣正好从外边走进来,看见侠小席醒来,她熟练的倒了杯温水递给侠小席,询问道:“你们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三个都弄的那么凄惨?”

口干舌燥的侠小席,猛喝了几口水,才终于觉得自己再次活过来,他将昨天的事原原本本说出。

“恩公他怎样了?我昨天给他找被子盖上,结果被人偷袭,他有没有事?”侠小席关切地询问。

第十一章

“恩公?”蓝彩衣疑惑地看着侠小席,随后她反应过来道,“你说的是扶公子吧!他现在和你一样躺在床上,你师父正在照顾他。”

听见扶畅平安无事的侠小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种异样掩盖过去,他笑容灿烂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侠小席喃喃道。

而另一间客房中,已无大碍的扶畅,正在和蒲易轻交流情报,他们首先互相了解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分析事情的原委。

“如果真按照你所说,你回来的时候再次受到袭击,而那伙人明显只是想要拖住你的脚步。

“等你回来后就发现我们两个倒地不起,那么他们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扶畅皱眉,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人既没有杀我们,也没有动我们的东西,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扶畅靠在床头,努力分析着。

“也许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毒发?”蒲易轻道。

扶畅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蒲易轻的这个想法,他说:“这不可能,如果对方想让我死的话,直接抹了我的脖子,不是更简单,为何还要下毒呢?”

“更何况还打晕侠小席,他们那伙人的实力绝对不差,避开一个武功不高的小孩,神不知鬼不觉下毒并非做不到……”

蒲易轻紧接着道。

他越想越觉得一头雾水,就好像脱裤子放屁,这不是多此一举的事吗?

实在想不通,扶畅干脆将这些事放一边,他说:“我想再回到昨天那个村庄里面去看看,也许咱们这次去,还能得到什么新的线索也不一定。”

“好吧,等你休养几天我们就去。”蒲易轻点头说道。

“不,我是说我们俩现在就去。”扶畅说。

“你是怕,拖着久了,那里的线索都被抹除干净。”蒲易轻猜到扶畅的心思,皱眉说道。

虽然很想让扶畅在休息一下,但看他恢复的不错,蒲易轻勉强同意了,和他再探紫薇峰。

两人借口出去散心,蓝彩衣并没有起疑,只是有些担忧的询问道:“你身上的伤势还没好,而且才清毒没多久,就这样出去的话,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扶畅却说:“我不过是在外边走走,不会出事的,顺便去医馆看看大夫怎么说。”

“那你们早去早回呀!”蓝彩衣说完,本来她就随口一问,问过以后,又忙着去给侠小席张罗饭菜。

瞒着蓝彩衣倒不是防备人家,认为她居心不良,只不过是为了保险起见罢了。

就这样,蒲易轻两人离开客栈后,直接往紫薇峰上,那座村庄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带衰,他们两个人走了没多久,就迎面遇上了,之前在客栈里,害得扶畅打卤面没吃成的罪魁祸首们。

那伙人依旧是势如水火,一见面就要动手,旁边的行人未免受到牵连,纷纷避让。

“是他们……”扶畅皱起眉头,“这些人看起来不好惹,而这里又是出镇子的唯一一条路,咱们怎么办?”

蒲易轻看了看街道边的屋檐:“你会飞吗?我们从天上走!”

“那不会太夸张吗?”扶畅嘴里这么说着,却已经先行一步,飞到屋顶准备往镇外去。

紧随其后的蒲易轻降落在扶畅身边,二人刚想离开,就被下方的声音所吸引,停下了脚步。

“你们没有资格剥夺我们的权利,我们为公司赚了那么多的事,兢兢业业在游戏里杀毒,追查部门来干扰我们的工作,你们说怎么算?”穿逍遥山制服的玩家,义愤填膺地吼道。

另一方也不逊色,他们领头的人冷笑一声:“现在谁不知道,这个游戏已经名存实亡,我们愿意收编你们,就已经是看在曾经同事的份上,你们不感恩戴德,还敢大小声?真是活腻味了!”

“看来他们内讧了,”扶畅往下瞄了一眼,“不过,这游戏名存实亡,是什么意思?”

扶畅没有来得及思考,下面的人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只见那些追查部门的人拿出一根长棍,一部分人往周围劈砍过去,另一部分人就直接对杀毒部门的人下手。

不一会儿功夫,这里的街道就变成了一片废墟,扶畅惊讶地看着那些人手上拿的棍子:“那东西究竟是怎么做的?威力未免太巨大了吧!”

看着罪魁祸首,蒲易轻流露出厌恶地神情,他说:“那些应该是用“寒墨”作成的武器,我们杀游戏玩家的武器,也是用这种特殊石头制作而成的。”

“看来这些人已经恼羞成怒,想要彻底的和我们撕破脸皮了。”蒲易轻冷静地说道。

“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为所欲为,扶畅,你先去那个村庄,我稍后就来。”蒲易轻话语中,带着些许命令口吻。

沉默了一会儿,扶畅才喃喃道:“那你注意安全。”

说罢,扶畅运起“轻功”,飞离了这个地方。

等到达村庄的时候,扶畅才惊觉不妙,眼前的村庄满地都是血红,地上铺着的尸骨,以一种奇特规矩摆放,他似乎进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这是聚邪。

镇眼处站着的人的非常眼熟,侠小席看见扶畅,偏了偏头:“恩人,你也来找我玩吗?快点进来,可有趣了,嘻嘻。”

见扶畅没有动作,侠小席有些苦恼,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拍了下手:“或者我应该换个姿态邀请你!”

说完这话,侠小席的身形发生变化,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片刻后,原本站在阵眼里的侠小席,已经变成了花非画。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惊讶,来吧不死鸟,和我一起颠覆者囚禁了你数百年的朝廷,和我一起离开这个游戏,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花非画有些癫狂地冲扶畅吼道。

扶不死鸟畅:哦吼,原主身份大白了!

“谁告诉你,我一定会答应你?自信是好事,过分自信,可就成自负啦!”扶畅毫不留情地拒绝对方。

第十二章

此时的花非画,显然已经听不进扶畅的话,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见势不妙,扶畅也不多话,想用法术直接毁掉聚邪阵,然后在离开此处。

原本以为自己的法术,对抗这样中等水平阵法应该绰绰有余,扶畅却没想到,他的法术一送进阵法之中,那阵法就好像吃了天大补品,威力蹭蹭蹭往上涨。

到最后,本来很有把握的扶畅,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漫天的邪气,将整个天际,都染上了一丝不详的氛围,而阵眼中的花非画,却露出享受的神色。

“继续啊,为什么不继续了?”花非画体内聚集的力量中断,不由睁开眼睛,他盯着扶畅道。

“呵呵,你说我继续,我就继续,那我多没面子!”扶畅散漫道,实际上他已经暗暗防备,不敢有一丝放松。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花非画冷冷看着扶畅,警告道。随着花非画的心神而动,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突然直立起来,朝着扶畅攻击过去。

早有防备的扶畅躲闪着,却不想这些被邪气浸染的邪物,竟然那么厉害,加之车轮战,它们愣是占据了上风。

狼狈倒在地上的扶畅,被这些邪物抓住带到花非画脚边,花非画蹲下身子,笑眯眯说道:“你看看你,乖乖合作不就好了嘛!非得让我请你过来。”

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扶畅恶狠狠瞪着花非画:“所以我之前遇见你,或者说是侠小席,根本就是你算计好的!甚至你后面扒上蒲易轻,也是早有预谋。”

“不这样,我怎么能确定你的身份?虽然我一开始,是想伺机杀了你的,那天的屈辱我可不会忘记,”花非画笑容满面道。

“现在确定了你的身份,我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你也可以死的物有所值。”花非画说着,示意那些邪物将扶畅绑起来。

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扶畅,想动用法术都动不成了,之前在阵外还好,现在处于阵内,邪气太大,彻底压制了他的仙力。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原来阵眼里除了花非画,这人还有一张石床,上边用黑色的涂料画着奇奇怪怪的符文。

刚一躺上去,扶畅就感觉自己仙力不断被抽走,与之相反的,是周围大量邪气涌入体内,这让他非常难受。

更要命的是,花非画在他手上划了一道,血液滴落石床,更多邪气被聚集——这根本是把他做成引邪聚邪的阵眼啊!

抛去从武侠风转换成仙侠风的不适,其实,这也可以看出花非画的用心多么险恶,首先是扶畅这身体的身份。

从字面意思来看,扶畅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从之前他中毒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也能看出这一点。

现在他成了阵眼,也就意味着,如果要破阵,必须先杀死扶畅,而这坑爹的体质注定他死不了,同理,没人破阵,他就会一直作为阵眼,引聚阴邪,饱受折磨。

而花非画想用这个阵法搞事,没有人能阻止,嗯,理论上是这样。

至于现实嘛,由于以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并无可以参照的例子。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你究竟下了多大的一盘棋。路上我们遇见的那群游戏玩家,也是你安排的对吧!”为了转移注意力,扶畅看着花非画,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你先用他们来吸引我们注意力,以蒲易轻的个性,他绝对不会容忍玩家那么嚣张,所以他十有八九会留在那里。

“打退那些玩家,亦或者妥善处理被毁坏的事物,无论哪种你的目的就成功了一半。

“而引诱我过来就更加简单了,就算我没有主动过来,你也会用邪气引我过来。

“甚至还可能放出魔气,我可能会为了蒲易轻忽视邪气,但是换成魔气,我是绝对不可能忽视的。”

扶畅已经认定,花非画必定就是他再找的魔气。

虽然魔气化人并不常见,但修真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有,更何况,脑洞世界里,就算发生了天方地圆、凡人变成猫咪食物等奇怪的事情,好像也不算过份。

见花非画并未反驳,他接着说:“只要能把我引过来,然后抓住我,你的计谋就成功了。只是我不明白,你绕那么一大圈,又是故意接近,又是下毒露出破绽,仅仅只是为了抓我做阵眼?这也太多此一举了吧!”

这是扶畅唯一想不通的一点,一个挺简单的事,弄得那么麻烦,他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谁知花非画却只是看了一下扶畅,等确定扶畅无法离开“祭台”,就离开了这个村庄,他要赶往下一个地点了。

被留下来的扶畅表示:说好的反派话多呢?临死前给我解个惑会死吗?

先不提这边,再说蒲易轻那边。

将肆意破坏的玩家打晕过去,又安抚了下无辜受到牵连的百姓后,蒲易轻这才快速往扶畅那里赶去,刚进入紫薇峰,他就感觉到一股阴凉气息,让他不寒而栗。

担忧扶畅的他,加快了脚步赶往村庄,却发现,那座村庄竟然凭空消失了,无论蒲易轻再怎么找寻,也只看见杂草丛生。

正巧这时,一上山砍材的樵夫看见蒲易轻瞎逛,年迈的樵夫忍不住开口询问:“少侠可是在这里丢了什么东西?若是没有,可不敢在这里多呆,还是快快离去得好。”

听见樵夫这么说,蒲易轻疑惑问道:“这是为何?”

随后,蒲易轻就听得樵夫神秘兮兮道,“据说这里原来有一个村子,后来被山鬼缠上,最后村人都死了,从此以后,那个村子就消失不见,有时又突然出现,凡是进入的人,最后都消失了,年轻人,我看你还是快快离开这不详之地吧!”

对于山鬼之说,蒲易轻自然不相信的,但是樵夫言之凿凿,又好心提醒,他也不好拂了樵夫好意,便道:“多谢老人家好意。”

看出蒲易轻不信自己的话,樵夫无奈的摇摇头,背着柴离开了此处。

蒲易轻依旧寻找着昨天的村子,可什么也没找到,眼看天色渐晚,他也只能暂时放弃,回到了镇子上。

他并不知道,其实他遇见的这一切,都被动弹不得的扶畅看的一清二楚,原本还期待着蒲易轻救自己的扶畅,心情很复杂。

如果说一开始,扶畅还能安慰自己,蒲易轻绝对不可能坐等他出事,可随着时间缓慢过去,神智模糊不清的扶畅,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一会儿看见蒲易轻骂他蠢,一会儿看见好友告诉他蒲易轻已经得救……

果然,我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吗?扶畅苦笑。

随后,自觉失败的扶畅感受强烈吸引力,那熟悉的仙力波动让他打起精神来,他顺从的放松身体,任凭仙力拉扯他往外。

随着一阵沉重感传来,扶畅睁开了双眼,看着房间里熟悉的装饰,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药香,他知道自己从仙魄世界里出来了。

虽然体内的仙力所剩无几,好歹不用继续被困在里面不是。

还没有庆幸多久,扶畅想到了什么,勉强起身往外走去,他来到另外一个房间内室,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蒲易轻,他心中的石块总算放下:还好,阿轻没事。

这时,他和蒲易轻共同好友北宫萧从门外走来,着黑色绣朱纹长袍的北宫萧,静静站在扶畅面前,雪白的发丝被随意用黑色发带捆扎,左右瞳孔一黑一白,好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很生气。

“你可知,我为了救你,废了多大的功夫?”北宫萧凉凉扫了眼扶畅,嗓音如清泉石上流过一般。

扶畅眨了眨眼眸,有些心虚道:“我这不是粗心大意嘛!谁知道那些魔气那么诡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不好使,遇上聪明人,马后炮还行,在局里见招拆招根本没辙。”

“唔……”躺在床上的蒲易轻发出闷哼,顿时让在场的气氛变了,扶畅也顾不上北宫萧,立马跑了过去,以仙力探查蒲易轻的状况。

却不想,仙力刚输入蒲易轻体内,强大的魔气瞬间将扶畅的手弹开,他睁大了眼睛,无措地扭头看北宫萧。

北宫萧上前一步,使了个法诀,平息受刺激变得不稳定的魔气,才道:“你可知,阿轻情况为何恶化?”

“是我?”扶畅反问,实际上不用北宫萧肯定,他就已经明白,多半和仙魄世界里,花非画的聚邪阵有关系。

“我不知你在仙魄里遇见了什么,才导致蒲易轻这样,但现在就算改用其他方法,也无济于补,”北宫萧如实相告。

“不过至少我们确定了,进入仙魄世界祛除魔气是可行的,虽然如果失败,魔气会入侵更深,而且进入的人也会遇见未知危险。”北宫萧非常认真看着扶畅。

“所以,你要继续进入仙魄世界吗?这一次,我会让你带上传讯石,以免以后再遇见这样的情况,我无法及时救援。”北宫萧说罢,便安静下来,给对方以思考的时间。

思考了一会儿后,扶畅露出轻松的笑容,他说:“当然啊,我可是阿轻的道侣,不想阿轻就这样死掉,我没有退路不是吗?”

“而且如果真的无法做到,就这样死在阿轻仙魄中也不错,这算不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看着蒲易轻,非常郑重道。

看着笑容里带上些许忧伤的扶畅,北宫萧垂下眼眸:“一个两个,都是疯子。你休息几天恢复过来后,我再送你进去。”

第十三章

三天后,终于恢复健康的扶畅再次出发,这一次他带上了,能够连通外界的传讯石。

再次踏入识海之中,彼时之前扶畅进入过的仙魄,已经彻底无光,并且周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气,这无一不在宣告着扶畅的无能。

“现在进去吧!”北宫萧的声音出现在扶畅耳边。

扶畅有些犹豫,看着那块无光仙魄:“可是我进去万一再失败……”

北宫萧如何不知道扶畅的顾虑,实际上,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有过这样的顾虑,但是……

“你别无选择,不把最严重的剃掉,后面处理就更加困难了,”说罢,北宫萧又好言安慰道,“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蒲易轻不是!比如之前的经历,我猜这次进去,一定不会比第一次困难。”

扶畅:话虽如此,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更何况,别以为我没听出你话里的嘲讽。

最后扶畅还是进入了那块仙魄之中,和上次进入不同,这一次他是从黑暗中醒来,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正好打在他的身上。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和以前吸收月光精华修炼一样,扶畅眨了眨眼,心里的不安渐渐消失。

其实他就怕自己醒来,发现这个世界还停留在他离开的时候,那样的话,他想要费力逃脱可不容易。

幸好,幸好蒲易轻换了剧本。

庆幸后,扶畅再次闭上眼睛,接收原主记忆。原主是九尾狐族旁支——七尾貉,名字依旧叫扶畅,因着从小身体不好,从小被家人宠溺的小少爷。

在十八岁的时候,原主会被送到京都雪狼族,给雪狼族长那常年昏睡不起的大儿子冲喜,胆小的原主听说雪狼族最喜欢吃貉,就吓得几天没睡好。

截止扶畅来的时候为止,小少爷还打算离家出走,计划了半宿就是终于忍不住睡着了。

原主的心愿成功离家出走。

顺便说一句,后天就是原主十八岁生日。

扶畅并不想吐槽,貉会是九尾狐的旁支,也不想吐槽为什么雪狼族,要原主一只貉冲喜。

他只想吐槽为什么附身的两个自己,心愿都那么轻松,前一个就希望自己离开清兼殿,这一个更好,成功离家出走……

咳咳,考虑到原主已经不在,明目张胆说这些不道德,扶畅也就在心里说说。

其实,他还挺希望原主搞事来着,比如脱离雪狼族的威胁啊,比如成为新世界的王啊什么的,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很快,手中温热的触感,将想入非非的扶畅拉回了现实,北宫萧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提醒道:“我们的目的是找到病灶,然后狠狠剔除,莫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我真的觉得太容易了呀!离家出走什么的。”扶畅小声嘀咕道。

传讯石再无动静。

消化完原主从小到大的记忆,羡慕的扶畅重新倒在床上,他想了很多,蒲易轻这次会是什么身份?那个该死的魔气又会变化出什么样子?

不知不觉他缓缓入睡。

第二天中午,扶畅才终于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洗漱穿戴完毕,他才离开了自己房间,来到了楼下。

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原主爱吃的菜,原主的家人看见扶畅下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小畅醒了,今天的炖了你最喜欢的蛇羹,还做了你爱吃的小龙虾,快来吃饭吧!”笑容和蔼的扶妈妈冲扶畅说道,它圆滚滚的看起来憨态可掬。

没错,扶妈妈此时就是原形,无非外出必要,它是不会化为人形的。

扶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扶妈妈这么说,忍不住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妈妈真不公平,光给小畅准备爱吃的,你不爱我了。”扶爸爸作西子捧心状,中年大叔作出这姿态,别提多伤眼了。

看着安抚扶爸爸,和扶爸爸互诉衷肠的扶妈妈,扶畅微微摇了摇头,这倒是和原主记忆里面没有什么两样,原主的父母就是那么爱撒狗粮。

学着原主模样跟扶妈妈打招呼后,扶畅乖巧的坐在了餐桌上,默默吃着,不知道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菜。

果不其然,等扶畅饭都吃完了,那两位还在调情,都是把扶畅,遗忘的一干二净。

嗯,接下来,就该盘算着离家出走了,扶畅暗暗盘算着。

就在当天下午,扶畅背着背包,慢悠悠离开了扶家,且不说看见扶畅留下来的信后,两位家长是何反应。

在街上游荡的扶畅,此刻正坐在冷饮店,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安静。

他打算在外边呆一天后就回扶家,和扶家彻底断绝关系是不可能的,而且根据原主记忆来看,那个雪狼族很厉害,谁知道他要是永远不出现,那些家伙会对原主父母做什么。

虽然不是好人,而且最喜欢嘴上说说,从不付诸行动的扶畅,可不愿意,扶爸爸和扶妈妈脸上的幸福消失。

扶畅想,就算是原主还在,哪怕原主真的离家出走,到最后也一定会赶回去的。

再说,离家出走一天,没被找到也算成功不是,他也算完成了原主的心愿。

这样想着,丝毫没有半点愧疚的扶畅,将手上的常温茶饮喝完,然后离开了这家店。

扶家那边可谓是貉仰马翻,扶畅的离家出走最生气的,大概就是收到消息的扶老太爷了。

从老宅赶到扶家的扶老太爷,一看见扶妈妈夫妻,劈头盖脸一顿骂,话里话外是必须找到扶畅,不然无法跟雪狼一族交代。

一同跟来的扶老太太则关心的表示,扶畅身子骨那么弱,跑出去会不会受苦啊总总,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哭了起来。

相比之下,扶妈妈显然很乐观,她说:“说不定我们家小畅是觉得家里太闷,所以才出去玩,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可以说,把原主个性把握的非常准了。

“要不我们退婚吧!本来我就不乐意小畅一个男孩子,嫁给别人,去照顾一个昏迷不醒的家伙!”扶爸爸看了眼扶老太爷,颇有些埋怨道。

“臭小子你说什么,”扶老太爷抡起拐杖打扶爸爸,坚决遏制这种思想,“我警告你,就算不为了你爸我,你也不可以退婚!蒲家你得罪不起的!”

“就因为得罪不起,才牺牲乖巧的小畅吗?感情他不是你儿子你不心疼!”扶爸爸混不吝道。

总而言之,这次家庭会议,以扶爸爸和扶老太爷不欢而散告终。

当第二天,扶畅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的时候,就直面这样诡异的气氛。

第十四章

推开门,想要悄悄回到房间的扶畅,被正好出来的扶妈妈撞见,扶妈妈“哎呀”一声,连忙喊道:“小畅回来啦!在外面玩的开心吗?有没有按时吃饭呀!”

扶畅有些心虚的摇摇头,他朝屋内看了一眼,发现只有扶妈妈和保姆在,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贪玩离家出走一天,让你们担心了。爸爸他们不在吧!”

这潜台词就是怕扶爸爸在家,看见他回来,教训他一顿。

扶妈妈知道扶畅的心思,微笑着将扶畅的行李接过来,说:“放心吧,你爸不敢说你什么。”

说罢,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感伤的皱起眉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扶畅:“嘤嘤嘤,我家小畅真是长大了,连迟来的叛逆期也到了,妈妈真的好感动啊!”

扶畅:……扶妈妈你这样宠着,就不怕你孩子变坏吗?原主如此乖巧长大,可真不容易。

平心而论,如果换成扶畅自己,指不定会被宠成混世大魔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鲜味,把扶畅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也许是受原主影响,他以前对虾蟹无感的,现在却一想起它们就忍不住流口水。

“好了,不说这些了,进来吃饭吧!妈妈给你煲了虾蟹粥。”扶妈妈也闻到了这股味道,笑眯眯对扶畅说。

于是就这样,离家出走归来的扶畅,坐在餐桌上津津有味的吃粥,而扶妈妈和保姆的在一旁站着,一脸慈爱的表情。

当扶爸爸回来的时候,一看见扶畅就忍不住化为原形扑过来,并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蹭着扶畅。

“臭小子,你可担心死老爹了!你从来都没有单独在外边过,要是出了事,你可让我怎么活呀!

“嘤嘤嘤,最重要的是,你要是出事了,还会让妈妈难过,真是太大逆不道了。”扶爸爸说罢,转投入扶妈妈怀抱。

扶妈妈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泪崩的扶爸爸,在一旁的扶畅根本没眼看。

等扶爸爸平复心情,变成人形,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严肃的扶爸爸,似乎把前半辈子所有的泪水,都用在了今天,刚说了几句就又忍不住哭起来。

扶妈妈抱着抽泣的扶爸爸,不停安慰,效果却不佳。

“还真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有能力,让我们小畅受委屈了……嘤嘤嘤。”扶爸爸不停重复这句话。

看扶爸爸这态度,扶畅已经猜到了什么,他非常平静地说:“雪狼族派人来了,对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一天。”

扶妈妈抚拍扶爸爸的手停顿一下,她并没有像扶爸爸爸一样情绪崩溃,反而笑容灿烂的祝福扶畅。

“哎呀,从今天起,我们家小畅也要嫁给别人了,虽然妈妈舍不得,但还是祝小畅未来会和爸爸妈妈一样幸福美满。”扶妈妈说罢,化为人形在扶畅额头亲了一下。

美艳动人的扶妈妈,虽然笑容灿烂,可不知道为什么,扶畅就是她的眼里看见了浓浓的不舍,以及担忧。

那一瞬间,扶畅好像是原主附体了一样,鬼使神差地环抱住扶妈妈,声音闷闷道:“放心吧妈妈,我会过得非常幸福,不要担心。”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提前一天呢?”扶畅皱起眉头问扶爸爸,“是那位出了什么变故吗?”

“听说是突然恶化,那边是说,尽快让小畅结婚免得人没了,所以就连小畅去京都的时间也提前了。”扶爸爸勉强稳定情绪。

他突然拉住扶畅:“小畅,你离开吧!你不是离家出走吗?为什么今天就回来了?多躲几天啊!我今天没有见过你,你也没回来,知道吗?”

听见扶爸爸这么说,扶畅真的很感动,他摇头,他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也想为你们做些什么。”

“再说了,爸爸也说那位不太好,等他一死,我还不是恢复了自由身,而且还是他们养我,你们就放心过二人世界吧!”扶畅笑嘻嘻地说。

“臭小子……要是他们敢欺负你,就告诉爸爸,爸爸一定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替你出气。”扶爸爸见扶畅态度坚决,妥协道。

“好啦,爸爸妈妈,以后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正好我的行李都在这儿,也不用去收拾什么衣服了,爸爸咱们走吧!”扶畅说着,在扶妈妈和扶爸爸脸颊上亲吻一下。

其实,他听见扶爸爸说婚期提前的时候就知道,扶爸爸回来多半是来接他的。

也许原本,不知道扶畅已经回来的扶爸爸,是打算和妻子商量一下,如何将那些人应付过去,却没想到,扶畅竟然真的回来了。

扶爸爸看着扶畅淡定乖巧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扶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有些话还是不用说的好。

在扶妈妈不舍的目光中,刚回家没多久的扶畅,就跟着扶爸一起出了门。

乘车来到机场候机室,这里已经有人等候多时,是雪狼族长的二少爷和大小姐。

这雪狼族长二儿子看起来非常禁欲,长相却和北宫萧一样,突然在仙魄里面看见熟悉的面庞,扶畅心里还真觉得有些复杂。

而那位大小姐,则和上个剧本的蓝彩衣长相差不多。

如此,不由得让扶畅思考,这剧本角色创造的也太省力,该不会直接套个模板,哪里都能用吧?

或许是扶畅的眼神太过怪异,让那位和蓝彩衣长的一样的大小姐不舒服,又或者是为了给扶畅一个下马威。

大小姐一脸倨傲,先是打量货品一样上下打量扶畅,随后才勉强道:“长得倒还算不错,可你也别以为进了我们朴家,就可以为所欲为,本小姐可时刻盯着你呢!”

“大姐,人已经接到,咱们就走吧!”长的和北宫萧一样的二少爷道。

“南宫小,谁是你姐姐?别以为大哥现在昏迷不醒,你一个私生子就可以趁机上位!我朴彩依不会让你那么嚣张的。”大小姐瞥了眼二少爷,警告道。

看着这一出大戏,扶畅忍住想要吐槽的心,默不作声。

“大姐,你要训我可以,但也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毕竟,丢脸的可不止我一个,而是整个朴家。”南宫小眼神锐利看着朴彩依道。

脸色巨变的朴彩依想要破口大骂,但瞥见一旁的扶畅,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她迁怒似的瞪了眼扶畅,带起耳机听歌。

第十五章

经历几个小时的奔波,扶畅一行人总算顺利来到了京都,他在安排在了朴家大宅的客房住下。

期间和朴家掌权人朴翰、其夫人讨论结婚了以后,照顾朴家大少的一系列注意事项。

也许是担心扶畅搬出去以后,会对朴大少照顾,不尽心尽力,所以朴夫人下命令似的,绝对不允许扶畅离开朴宅。

扶畅自然是乖巧的应允下来,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据朴家下人说,朴大少是因为一场意外陷入昏迷的,朴大少名为朴轻,是京圈里赫赫有名神童,不仅天赋出色,而且进入家族企业后,更是将旗下的公司势力扩张一倍不止。

扶畅对此表示佩服,同时也对见到朴轻感到期待。

夜晚的时候,乖巧的扶畅坐在自己房间里,手里抛着传讯石玩。

他甚至拿南宫小,来打趣仙魄世界外的北宫萧,絮絮叨叨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又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忽略掉扶畅说的前面那些话,北宫萧倒是认真的分析了下情况,他告诉扶畅,静静等待时机。

根据第一个剧本的情况来看,他们迟早会和魔气遇上,现在扶畅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朴轻的安全。

扶畅听见北宫萧这么说,因为自己要离开肯定是不行,一时间心情有些郁闷。

一大清早,扶畅就被拉了起来,一群人将他围得团团转,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婚礼也即将开始。

朴家的婚礼并没有请多少人,来的都是身份尊贵,和朴家关系极好的家族代表。

由于朴轻昏迷不醒,所以婚礼是由南宫小代为进行的。

礼成,扶畅被送回了之前住的客房里,这样荒诞的婚礼也就因此落幕。

第二天,在朴彩衣不满的目光中吃完了早饭,扶畅被朴彩衣带到了朴轻的房间。

穿好防护服的朴彩依,强硬的拉着扶畅进入了房间内,朴轻正躺在床上,他的身上插满了软管,人廋得只剩下皮包骨了,房间里充斥着暴虐的灵力,看得出对方非常不好。

饶是朴轻廋的不成人形,扶畅也一眼就认出,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他老攻,他心里一阵一阵抽疼,却没有贸然上前。

朴彩依对扶畅的安静站在身边感到满意,她就怕身边这个妖,脑子不清楚,假惺惺的上去抱住她哥诉说自己的心意,然后害得朴轻稳定的情况,因扶畅动作而出现变化。

“你也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就是我哥,也就是你的丈夫,之前我母亲应该告诉你如何照顾我哥,我也就不一一赘述了,”朴彩依说,“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绝对不要轻易的让别人接近我哥,除了我和我父亲。”

“什么意思?”扶畅不解地看着朴彩依。

其实他心里明白,朴轻现在变成这样,他手底下的人肯定人心浮动,不怀好意的人肯定会借机下手,所以朴彩衣才会要求他防范。

不过,傻白甜的原主是不可能想到这些的,所以即便扶畅明白,他也得装作不懂。

果然,朴彩依听后翻了个白眼,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冲扶畅说:“真不知道我父亲哪根筋搭错了,才让我哥把你娶回来!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一一说明!”

虽然嘴里嫌弃,但朴彩衣还是仔仔细细,把这件事情掰开揉碎,分析给扶畅听,怕扶畅听不懂,还特地的换成三岁小孩都能听懂的方式。

扶畅忍不住抚额,他小声的对朴彩衣说:“我不是傻子的。”

听见扶畅这么说,朴彩衣翻了个白眼,非常不客气地说:“在我看来,你和傻子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不客气的话,让扶畅有些生气,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他在心里碎碎念叨:要不是看在阿轻的份上,我才不会这么容忍你呢!

面上,扶畅却非常羞涩的保证道:“你放心吧!二妹,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大少的。”

看着如此态度良好的扶畅,朴彩衣才终于给了扶畅一个笑容,这也算是初步承认扶畅的地位了。

“好了,这个房间里边充斥着我哥的妖力,你那么弱小,也别长时间待在里边照顾我哥,咱们出去吧!”朴彩依说。

扶畅的有些依依不舍,他如同一只小白兔似的,小声对朴彩衣说:“我没关系的,二妹,我能和大少独处一会儿吗?”

说着,扶畅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他双眼发亮的看着朴轻:“毕竟我和大少爷从来没有相处过,我想先和他独处一室,培养培养感情。”

原本朴彩衣是狐疑,扶畅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

她可不相信有人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一个植物妖,若是他大哥没有昏迷以前,肯定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可她大哥现在这情况,别说有人会爱慕,躲都躲不及,扶畅怎么可能主动凑上来。

更别提,严格来说,扶畅还是被他们朴家逼婚的那个。

可随后她又一想,不管扶畅在心里打什么主意,反正人在朴家,而且她也会在外边的玻璃窗监视扶畅,量扶畅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先出去了。”朴彩依说罢,离开了这里,将空间让给扶畅。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扶畅迫不及待来到了朴轻的床边,他不敢乱动朴轻,但即使是让他干坐着,只要能看见朴轻,他就非常开心。

“朴大少你好,我是扶畅,是你已过门的妻子,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呀!”扶畅双眼闪烁着星光,凝视着朴轻。

其实在心底,扶畅非常的想要叫出蒲易轻的名字,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

他撑着脸,欣赏着朴轻的模样,即使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扶畅依旧能从对方的脸上,依稀看出朴轻原本的模样。

他幻想着朴轻健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少,你是不是一定觉得我很轻浮啊!没错,我也觉得我自己很轻浮,而且只对你一个人轻浮。”

“你说,上辈子我们是不是认识啊?我觉得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也许上辈子我们是神仙眷侣呢!”扶畅说着说着,情绪有些低落起来。

他多想告诉朴轻,他们在外边就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的一对,可是不行。

不过很快扶畅又开朗起来,他说:“从今天起,大少就由我来照顾吧!大少可不要见怪呀!”

无论说话方式,甚至神态表情,怎么看,扶畅都只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太阳,这是为了让窗外的朴彩依安心,同时也是为以后和朴轻培养感情做铺垫。

第十六章

果不其然,舒畅并没有引起朴彩依太大的反应,在外边的朴彩依看他如此情真意切的模样,也只是感叹朴轻的魅力。

扶畅在里面呆没多久,就被朴彩依叫了出来。

就这样,扶畅开始了照顾朴轻的生活,事无巨细并且毫无怨言。

两个月的时间匆匆过去,扶畅的生活一如既往,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的时候,朴轻出事了。

事情发生在,一个看起来非常平常的早晨,扶畅才刚刚睡醒,就被人拉起来,是在朴家干活的下人。

被拉到朴轻房间门外的时候。扶畅还莫名其妙,但是一进入里边,整个人都傻了。

看着满地的狼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那原本躺着朴轻的床上,现如今却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扶畅疑惑的看着,围在自己周围的朴家人。

“事情很明显不是吗?我大哥失踪了,而最后接触他的人,就是你!我劝你最好乖乖的交代还有什么同谋,否则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南宫小非常不客气的对扶畅说。

他从扶畅嫁起来开始,就对扶畅感觉到不满,所以当出事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责问扶畅。

“不是我,我没有理由这么做的。”扶畅辩解道。不过很显然,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并不能说服人。

站在朴翰身边的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说:“也许有,也许没有,总而言之,先把他关起来。朴家周围戒备森严,如果真的有人叫你大哥带走,一定不会走远,我们追还来得及。”

这个有着一头金黄色波浪的艳丽女人,是朴轻的小姑姑朴贞贞,并不常在家里,似乎和朴翰他们关系不太好。

朴翰看了一眼朴贞贞,似乎想到了什么,命人将扶畅关起来,随后布置人手去追查朴轻下落。

也不知道作案的人是不是早有准备,家里的监控器全部毁坏,朴翰他们根本无法,知道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愤怒的朴彩依蹭的一下站起来,她指责父母,如果不是他们引狼入室,大哥根本不会失踪,所以,他们得为此付出代价。

朴翰听见这话,气的眼睛直瞪朴彩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敢这样指责自己。

“朴彩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说我!说我引狼入室,若不是大师说只有命格特殊的人嫁进来,才能让你大哥苏醒,我会怎么做吗?”愤怒的朴翰这样说着。

在一旁的朴贞贞听后,忍不住嗤笑起来:“真没想到大哥也有迷信的时候啊,如此拳拳爱子之心,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不过这种捉迷藏的事情,我还是不掺合了,反正是你们朴家自己人的事,和我这样一个外人没关系。”朴贞贞这么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厌恶地看了眼朴翰,大步离开了朴家。

被关在房间里面的扶畅,仔细思考着整件事情。

昨晚他最后一次见朴轻,是在接近天明的时候,所以那个时候不亲,还没有被人带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三四个小时而已。

这三四个小时里,想要顺利将人带走,并不容易,所以可以排除外人进入偷走朴轻,所以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是内贼。

而扶畅这个,硬加入朴家的人,又是最后见过朴轻的人,就成了最大的嫌疑犯。

扶畅当然知道,自己并没有把朴轻偷走,而实际上,他也的确没有理由这么做。

就算是原主想要离开,也费不着花那么大的力气,把朴轻送走后,自己还留在朴家。

这种愚蠢的行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可能,可是南宫小却一言不合给他扣帽子。

这让扶畅不由得怀疑,南宫小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当然,这也只是一个脑洞大开的想法罢了。

约莫过了几个小时,正在房间里面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的扶畅,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位客人。

听见脚步声靠近,扶畅抬了下眼皮,果不其然是朴彩衣,她的手上还端着饭菜。

扶畅也没有客气,他接过朴彩依手上的饭菜,拿起筷子要吃,却被朴彩衣阻止。

疑惑地看着朴彩衣,扶畅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肉香,他的馋虫被勾起来了。

“不是来给我送饭了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扶畅大大咧咧地询问道,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处境,以及以后会遭遇到什么。

“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我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虽然我看你不顺眼,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哥下手的。”朴彩依非常冷静地说。

听了这话,扶畅并没有感动,他呵呵笑了起来,然后跟朴彩衣搬了个板凳,让人坐下。

“你就那么相信我呀?不怕我是扮猪吃老虎吗?”扶畅冲朴彩依眨了眨眼睛。

“看来你最近还是长进了,连扮猪吃老虎的知道。”朴彩依翻了个白眼,说道。

扶畅想要辩驳,随后却岔开了话题,他说:“你说有没有可能你哥突然醒了过来,然后看房间里面那么闷,就自己跑出去了?”

如此异想天开的脑洞,朴彩衣不知道是该嘲笑扶畅,还是应该关爱ZZ。

“我哥妖丹破碎,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看你这样有精神,我也就不用担心了。”朴彩依冷笑地说,她将摆在扶畅面前的饭菜端了起来。

“喂,你不是那么小气吧?我知道错了,你把饭菜留下来吧!我再也不敢乱开玩笑了,真的。”扶畅看着到手的饭菜溜走,连忙认错。

然而,无论扶畅怎么求饶,朴彩衣还是将饭菜带走,她是真的生气了。

朴轻依旧没有被找到,不过好在扶畅总算是被放了出来,当然,他的手都被绑了起来,就是为了防止他出手伤人。

他被迫跪在客厅之中,朴家人就在沙发上冷冷的盯着扶畅,身上的妖力四溢,想以此来给他压力。

“到现在,你还不想告诉我们事情吗?看来我们对你还是太好了!”朴翰不满的看着扶畅,问道。

“人不是我该走的就算你们问,再多遍我的答案也不会变。”扶畅说。

第十七章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突然来到朴翰身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这倒是让朴翰的态度好了很多。

他扬了扬手,命人只把扶畅关起来,说等一个月后再做定夺。

就这样,扶畅又被关了起来,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随着时间都推移,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朴家的气氛在一天比一天好。

于是扶畅猜测,朴轻应该是找到了,朴家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把朴轻接回来。

他叹了口气,心说:看来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只是他的心情,并不愉快,相反还有些许失落,从朴家那些送饭的下人态度,可以看出,他在朴家的日子不长了。

不过好在就算朴家把他关起来,也没有断了他的网,成功在这段时间里,变成网瘾少年的扶畅,自我安慰的想。

绕是早就猜到自己会被送走,扶畅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中午的时候,他突然被朴翰叫到了书房。

轻轻敲响房门,得到里边的人同意后,扶畅才进入,他冲朴翰点了点头,说道:“朴家主你找我?”

朴翰点了点头,说:“这也真是委屈你了,小畅你过来,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说是商量,朴翰这话里边,却充斥着满满的命令与不容拒绝。

学校野猫扶畅,乖巧的坐在了朴翰的对面,他怯怯地说道:“朴家主,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这里有一百万和一套房子,你把这份离婚协议签了吧!我知道是我们朴家对不起你,所以除了这些,在我们能力范围内,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朴翰开门见山道。

扶畅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对方开出的价格那么诱人,他很想当下将东西拿过来,然后顺利摆脱朴家,可不能随便崩了人设。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有大少他,他也没回来……”扶畅有些瑟瑟发抖的看着朴翰,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白兔纯洁。

“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是我们搞错了人选。”朴翰并没有隐瞒什么,直接告诉扶畅原因。

“原来是这样……”腹常揉了揉眼睛,露出红彤彤的眼眶,他小心翼翼的,接过桌子上的银行卡和房产证。

颤颤巍巍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后,扶畅露出快哭了的表情看着朴翰,他说:“我还有一个请求,家主你能答应我吗?”

朴翰挑了挑眉,它心说自己是不是看错人,这个看起来纯良的小白兔,实际上野心很大。

按捺住心中的烦闷,朴翰好声好气地询问扶畅:“当然可以,只要我们朴家能办的,毕竟是我们亏欠了你。”

“那就太好了,我能在走的时候和二妹,不,是朴大小姐道个别吗?”扶畅有些紧张的问。

“当然可以,”朴翰痛快的回答,末了,又不放心地问,“就这么简单的要求?”

扶畅不明所以:“是啊,不是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得到确切答案的朴翰,命人将扶畅和他的行李带到朴彩依面前,又让朴彩依和扶畅聊完天后,把人送到扶畅新得到的房子。

得到这个消息都朴彩依,自然不高兴,但也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不愿意浪费时间的朴彩依,当即把人送走,来到住处,挑剔的大小姐看着家具齐全、地理位置优良的房子,心里隐隐有些嫉妒。

而她明晃晃的将这嫉妒摆在了脸上:“没想到那个死抠门的老头子,竟然送了这套房子给你,真是够大方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女儿了。”

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朴彩依懒洋洋的说:“不过我爸把这套房子给你的目的,也很明显,你以后啊,可千万别出现在我哥面前,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谢谢大小姐的提点……”扶畅犹犹豫豫道,“我能问问到现在怎么样了吗?毕竟是在我手上出的事……”

听见这话,也不知朴彩依脑补了什么,她叹了口气,怜爱的摸了摸扶畅的脑袋:“你这个小傻子,别把一颗心都落在我哥身上了,他现在可快活呢!虽然我哥是最棒的,可是啊,人总得看开点。他给一个泥腿子当宠物上了瘾,好说歹说也不肯回来。”

提起那个“泥腿子”的时候,朴彩依满脸不屑,对她来说,那个女人,不过是个爱耍小手段的家伙罢了。

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的扶畅,怯怯追问:“大小姐不喜欢那个……吗?”

“当然了,”朴彩依看了眼扶畅,“虽然之前我也看不顺眼你,可是对比那个女人,还是你更可爱一些。”

“什么啊……”扶畅嘴里喃喃道,脸也红透了。

如此纯情的扶畅,让朴彩依心里的郁闷,总算发泄了一些出来。

她和扶畅又聊了一会儿天,然后才在扶畅不舍的目光中,款款而去。

终于,房间里边只剩下扶畅一人,刚才还满脸笑容的他,表情立马垮了下来,他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规划着自己未来的时间。

“首先我应该学习如何做饭吧?”摸摸空荡荡的肚皮,扶畅喃喃道。

好在这个世界网络发达,想要学习做饭,跟着视频,基本上做出来的不会太难吃。

草草敷衍了一顿,扶畅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厨艺,不为其他,就为没有蒲易轻的日子里,不会饿着自己。

可以说是非常凄凉了。

几天以后,扶家接到了扶畅的电话,也知道了他现在的处境,扶妈妈让他回来,并且说就算以后扶家养他也不是不行。

不过扶畅却拒绝了扶妈妈的好意,倒不是他多迷恋京都的繁华,而是他一个人住在外边,不容易露出马脚不说,还可以专研专研这个世界的知识。

这不是扶畅有多好学,而是他的好奇心作祟。

这个世界里,所有作为嫁人那一方的妖,从小的课程就是如何做好妻子/主母,作为曾经新娘班的一员,如果扶畅回去,多半也是被送回新娘班。

学习其他知识是不被允许的,就算扶妈妈同意,扶老太爷也不会同意。

待在京都就不同了,不仅活动自由,而且扶家人管不着,他就算学习,被禁止学习的法术,也不会有人管。

扶妈妈本来还想让自家亲爱的,把扶畅带回去,不过被扶爸爸劝了。

用扶爸爸的话来说,既然扶畅不愿意回去,就让他去吧!孩子长大了,又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们多包容就是。

这时间一晃啊,两年就过去了,如今的扶畅已经拿到了高级厨师证,也开了一家自己的餐厅,餐厅生意不错,扶畅却彻底空了下来。

有的时候,他会去充充电,偶尔招待招待朴彩依,小日子过的别提多开心了。

没错,现在扶畅和朴彩依是好朋友,来往还算频繁。

这天,大小姐又来扶畅的餐厅,和悠闲的扶畅聚会,席间突然提了一句:“我哥回来了。”

扶畅将手上的筷子放下,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朴彩衣:“大少?他现在回来,是打算和那位小姐结婚吗?”

“你说江可可?呵,也就我哥瞎了眼,看不出她和南宫小有瓜葛,男人啊,呵……”朴彩依不屑的开口。

被口水呛着的扶畅,擦了擦嘴巴,平静开口道:“恕我直言,在大小姐你面前的我,也是雄性。”

“哈哈,你不是我的好姐妹吗?”朴彩依哈哈大笑,“不过你这里的饭菜可真好吃。”

怕扶畅生气,朴彩依连忙转移话题。

原本将任务忘的一干二净的扶畅耸了耸肩,若非朴彩依突然提起来,他叹了口气。

“对了下个月我生日,你也来呗!我给你介绍一个比我哥还好千万倍的。”朴彩依说着,露出“你懂的”神情。

“不用了,我反正也没打算结婚,就这样挺好。”扶畅再一次拒绝朴彩依的好意,他可不想再次踏进婚姻的坟墓。

“没听见没听见!”朴彩依捂住耳朵。

两个人打打闹闹好一阵子后,才终于分开,最后的最后,扶畅到底还是同意了,去给朴彩依庆生。

月色茫茫,扶畅走在灯光明亮的街头,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他突然有些悲伤,他来到公园里静静坐下。

他想了很多,他以为自己并不在意,实际上他还是很在意的,他会忍不住想,朴轻真的是蒲易轻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朴轻会喜欢上别人?

这个答案无解。

而他在这个世界呆了两年,一丝一毫魔气的踪迹也没有看见,扶畅想,要不然他还是离开这里好了,也许那些魔气,看见他再次进入,所以逃跑了呢?

他以为这样的自欺欺人,能够欺骗自己,但实际上,他还是无法。

其实,扶畅心里有个想法,他联系上次经验,怀疑魔气已经悄无声息接近朴轻,可到底谁才是那个可恶的家伙,扶畅一丝头绪都没有。

是南宫小?朴彩依?亦或者朴家其他人?

“也有可能,是江可可……”扶畅眯起眼睛,小声嘀咕。

没有更多线索的扶畅,抓狂地挠了挠头,然后就听见了一声轻笑,他循声望去,看见男人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喂,那边的,你在笑什么?”扶畅皱眉瞪着那个人,他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又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第十八章

那人缓缓从阴暗处走了出来,看清那人脸庞后,扶畅有些惊讶,“朴轻?”

虽然样貌发生了变化,并不如当初所见的面黄肌瘦,扶畅还是认出了这个人,他不知道这该不该说是巧合。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不知不觉走到这处偏僻公园的朴轻,听见扶畅叫出他的名字,挑了挑眉:“我们应该没见过面?”

“大名鼎鼎的朴家大少,谁不认识呢!”扶畅冲朴轻耸了耸肩,解释道。

“既然大少在这里,我也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告辞。”付畅说着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朴轻拦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朴大少不会那么不讲理吧!”扶畅看着拦在身前的手,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朴轻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像是提溜小孩儿一样,轻而易举将扶畅提溜起来,笑眯眯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讲道理的!”

在扶畅周围嗅了嗅,朴轻又继续道:“小孩,会做饭吧,正好我饿了,帮我做一餐饭,吃的满意了我会支付你高昂的报酬。”

像个弱鸡被摆布的扶畅,倔强的将头偏在一边:“哼,谁说我会做饭的,就算我会做我也不会给你做!”

“好了,你家在哪儿,去你家吃吧……”朴轻完全忽视了扶畅的辩驳,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话还没说完,便被匆匆赶来的女生打断,气喘吁吁的江可可,有些慌张看着朴轻:“大白,我总算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走了,下次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可可……”朴轻看见江可可的到来,有些心虚的看了眼面色如常的扶畅,然后才说,“抱歉,现在我已经找到我的家人了,所以可以不用再麻烦你了。”

江可可有些失落地看着朴轻,随后又将视线转向了扶畅,她怀疑的看着扶畅道:“他真的是大白,你的家人吗?会不会他是……”骗子?

虽然最后一个词没有说出来,但是从江可可的神态,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会说出的话是什么。

“朴大少,你能放开我了吗?没看见你的小情人,都误会我们的关系了?你这是怎么当的人家的男朋友啊,一点也不体贴别人。”扶畅气鼓鼓地冲朴轻吼道。

而朴轻却安抚似的拍拍扶畅的头,像个小孩儿一样哄着扶畅,他说:“好啦好啦,不要跟我闹别扭了,我和可可只是普通的朋友。”

神TM普通朋友……别以为我没从朴彩衣那里得到消息。扶畅在心里默默吐槽。

而听见朴轻那句“普通朋友”的江可可,脸色变得非常苍白,甚至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昏倒在地一般,她泫然欲泣的看着朴轻,似乎不相信这个男人会那么的狠心。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吗?大白……你之前说的话难道都是在骗我吗?”江可可捂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在此之前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出现了变化?她不懂,也不想懂。

最后江可可哭着跑回了家。像是被江可可眼泪感染一般,朴轻突然一个激灵,他冲扶畅怒目而视,松开对合唱的桎梏以后,疯了似的去追江可可。

终于获得自由的扶畅,目瞪口呆的看着朴轻离去背影,随后又生起气来。

轻轻皱了皱眉头,扶畅想将心底的不舒服压制,他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扶畅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他一会儿想到了,朴轻他们那边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会儿又想到了,从网上看到的那些小说内容。

第二天,精神不振的扶畅,早早的来到了餐厅,厨师长热情的打招呼也被他忽视。

到了晚上的时候,扶畅又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昨天的那个公园里,却没想到,已经有人早已等候多时。

挽着朴轻的江可可,一看见扶畅就忙不迭打招呼,她的笑容里带着些许挑衅和得意,似乎是获得了不得了的成就。

“你好,我是大白的爱人,我们昨天见过面的。”江可可心情愉悦的对扶畅说。

朴轻却并没有看江可可,他盯着朴轻,似乎是在仔细辨认着什么,好半晌过后,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道:“看来你并不是他。”

说完,扶畅就想离开。江可可快气疯了,面上却露出非常委屈的神色,她咬咬唇对朴轻说:“大白,是不是我哪里表现的不好,所以才让他不高兴了。明明我还想邀请他,参加我们的订婚宴的。”

朴轻没有说话,他静静看着扶畅,喃喃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江可可疑惑道,将之抛诸脑后,她有些兴奋地向朴轻讨论,订婚宴要怎么安排,“那就请一些我们认识的人好了,你不是说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吗?把爸爸妈妈也接过来吧!”

回过神来的朴轻皱眉,他说:“这就不必了吧!咱们不用说好,这场订婚,只是为了打发那些无聊的人吗?为了不让你的家人,逼迫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

听见这话,江可可张张嘴想说什么,她把心里的想法藏起来,有些勉强地笑道:“我这也是为了让这出戏更逼真啊!”

并不知道后面这一席谈话的扶畅,此刻正坐在自己房间,他拿出传讯石,有些迫不及待说道:“北宫萧,我想离开了……”

以往没有回应的传讯石,此时却散发淡淡的荧光,北宫萧的声音出现在扶畅耳边:“已经找到了魔气吗?”

“没有……”

“既然没有,那还回来干嘛?反正也不是我的爱人,你如果坚持我就把你带出来。”北宫萧非常认真地说。

这些思考一番,扶畅打消了离开的念头,话虽如此,他还是向北宫萧诉说心里的烦躁。

在此期间,北宫萧都静静的聆听,偶尔会给扶畅一些建议,两人一说一听,很快天亮了。

发现了心中的负面情绪后,扶畅又变回了以前的开朗模样,不过从这天起,晚上回家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的远离那个公园。

也许是怕看见朴轻尴尬,又或者是怕看见江可可两人亲密,心里郁闷,总而言之,这也只有扶畅本人才知晓了。

第十九章

又是一个安静的周末,倾盆大雨雨哗啦啦下着,因着下雨的缘故,餐厅里并没有多少客人,服务员显得有些散漫。

这一上午过去,也只有零星两个客人进店,坐在窗户边的扶畅拿着手机,无所事事玩起游戏。

“欢迎光临。”服务员看见客人进门,下意识说了一句。

进门的江可可,直接来到了扶畅面前的位置坐下,她的目的就是扶畅。

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方,扶畅皱眉:这人怎么突然出现了?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好谈的。

“扶少爷,我知道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找你。”江可可微笑看着扶畅,“我来是想和扶少爷做一笔交易,报酬扶少爷一定不会拒绝。”

“哦?你很有自信嘛!”扶畅似笑非笑看着江可可,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也许……他可以确定一些事情了。

“当然,没有自信我又怎么敢来到这儿,找扶少爷做交易呢?”江可可笑眯眯道。

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江可可把它递给了扶畅:“这里边是朴家最近的投资项目,以及一些机密文件,我可以无偿送给扶少爷,我相信扶少爷不会让我失望的。”

将信将疑的扶畅打开文件,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他……看不懂,不过输人不输阵,他还是装作看懂的模样,笑着把东西还给江可可。

“江小姐,我记得你和朴大少可是要订婚了,你来这一出,是不是不太好?”扶畅反问。

“而且,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你可落不着好!”扶畅轻笑着对江可可说。

那江可可也是奇怪,听后不但不慌张,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她低声对扶畅说:“扶少爷会吗?据我所知,扶少爷可是非常痛恨,朴家抛弃你这个无用之人,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听见这话,扶畅一愣,他不知道江可可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结论,他疑惑地看了眼江可可。

江可可却把这个眼神误会成了其他,她自信满满地说:“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之所以帮助扶少爷,也是为了让大白永远是我的大白,为了留住大白,我也只能毁了他的事业。”

扶畅:突然有些同情朴轻了怎么办?

不过……值得注意的并不止这一点,扶畅陷入沉思,从之前江可可和朴轻在一起时,表露出来的并不知道朴轻身世的态度,和现在张口就送出朴家机密,这个女人不简单。

说不定,之前朴轻失踪,就和江可可有关,就不知道江可可用的什么法子,把人带走的。

这样一看,这份文件的可信之处,似乎也并不高,或许江可可是想一石二鸟,借用他的手整朴家。

然后这人又在朴家为难之时出手,成为朴家的救命恩人,到时候,无论这女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都会非常顺利的完成下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坚信他恨朴家。

扶畅眯起眼睛,却没有打草惊蛇,他笑着说:“我真不知道,该同情朴大少还是该幸灾乐祸了,不过我怎么知道,你给的资料百分百真实?万一你坑我怎么办?”

似乎早就预料到扶畅会有此一问,江可可说:“你也可以不接受,我会重新挑选一个合作对象,只是到时候朴家倒台,就和你没关系了。”

江可可知道,扶畅这么说,摆明了是相信她的话,却还想从她这里得到更有价值的东西,她可不会愚蠢到被扶畅摆布。

所以她警告扶畅,想让的扶畅安分点。

“既然如此,那就合作愉快。”扶畅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

将文件重新推给扶畅,江可可笑道:“合作愉快,我期待你的成果。”

说完,江可可就离开了店铺。

看着手上的资料,扶畅嗤笑一下,转头就打电话把朴彩依约了出来。

冒雨来到扶畅餐厅的朴彩依,一脸不满地看着扶畅:“你要是没有重要的事,就等着我扒了你的皮!”

被威胁的扶畅叹了口气,冲朴彩依说:“我的大小姐,我找你肯定是有要紧事啊!你大哥家那位可真是不得了……”

将资料推给朴彩依,扶畅揉了揉额头,这些资料看得他脑子都大了。

“这是什么?”朴彩依疑问,她打开资料,仔细看了起来,越看她的脸色就越难看,到了最后,她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这个你从哪里得来的?”朴彩依眉头紧锁,“你该不会是被哪个人撺掇,想要对付朴家吧!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别人不知道,朴彩依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足以以假乱真的假货,如果不是诸如她之类朴家高层,根本看不出来虚假的地方。

看完这些资料,第一时间,朴彩依就想到了,扶畅也许被人利用。

在朴彩依看资料的期间,扶畅给朴彩依倒了杯水,回来就看见朴彩依难看的脸色,他挑了挑眉:“看来,这份文件真的有问题啊!”

“这究竟怎么回事?”朴彩依有些着急,她可不想看见自己的朋友出事?

扶畅抓了抓脸颊,讲述了事情经过,末了,他还不忘记夸赞一句:“如果这资料是江可可做的,那她可真是厉害了,这样的人才,为什么没有大的成就?”

听完前因后果的朴彩依翻了个白眼,她没好气地说:“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机灵,知道你的下场会多么凄惨吗?”

“嘿嘿,我本来也看不懂这些啊!我现在的日子过的好好的,才不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而放弃这样好的日子呢!”扶畅摆了摆手,让朴彩依放心。

“好吧,看在你今天立了大功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什么了!资料我先拿走了,最近小心点,免得那个女人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朴彩依拿着资料,起身说道。

比了个“OK”的手势,扶畅让婆婆妈妈的朴彩依路上小心,等朴彩依离开餐厅,扶畅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盯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里有些茫然。

回到朴家的朴彩依,第一时间找到了朴翰,将资料递给了朴翰,并且把扶畅说的话,完完整整复述出来。

看完资料的朴翰,沉吟片刻,才问朴彩依:“那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们现在该防备的是江可可,以及藏在朴家的内奸,如果没有人接应,江可可不可能拿到资料,并且篡改其中几个关键的地方。”朴彩依非常冷静地说。

“彻底清查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们要有一个名头才行……”朴彩依侃侃而谈,朴翰倾听的同时,也不免露出欣赏的神色。

等朴彩依说完,朴翰又加了一句:“可是,有一点你没想到,也许,你把资料拿回来给我,也在江可可计划之内。”

朴彩依不可置信,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朴翰:“可是如果爸爸你说的是真的,那江可可的目的又是什么?她这么做对她、对大哥有什么好处?”

朴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敲了敲桌子,非常冷静的说:“这个计谋能够成功,最大的关键点在于信任……”

说完,朴翰便让朴彩依离开了。

明白了什么的朴彩依,缓缓眯起眼睛,心说:江可可这女人,倒是小看她了……

“你心情很好?”待在廉价房里的朴轻,看见江可可哼着歌进门,于是开口问道。

“嗯,玩游戏通关了,所以很开心。”江可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恭喜你。”朴轻随口说道。

“对了,我今天去吃饭了你猜我看见了谁?”江可可突然开口,神秘兮兮地问朴轻。

“谁?”朴轻专心盯着自己的电脑,一边工作,一边询问。

“是扶少爷哦!前几天在公园里遇见的那位少爷,没想到他和朴大小姐那么亲密,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结婚了吧!”江可可颇为感叹道。

这话让朴轻身子一僵,他自然是知道扶畅的,实际上当他记忆找回来的时候,对名义上的“前妻”,就有些好奇,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是他非常重要的人。

和扶畅第一次接触之前,朴轻就偷偷的关注过扶畅,只不过每一次都故意瞒着江可可,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瞒着江可可。

按理来说,江可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恢复记忆时,他还对江可可有朦胧好感,那种类似于家人之间的感情,让他很信任江可可。

所幸他也不是个爱纠结的人,既然直觉让他瞒着江可可,他也就真的瞒了下来,而从那以后,他发现自己对江可可的依赖,好像渐渐淡了下来。

虽然表面上没有变化,可是终究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失踪,是不是也有江可可的手笔。

至于扶畅会和朴彩依在一起这些话,朴轻是半点不信的,他看了眼江可可,然后说了一句:“感觉最近可可你好八卦啊!”

江可可神色一僵,她以为朴轻会感受到背叛,甚至都想好了,朴轻如果生气,她会用什么方案来灭火,甚至让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这样一句话。

第二十章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月底,这天,朴轻很早就起来,收拾得体准备出发,今天是朴彩依的生日,也是他重新回归朴家的日子。

看见朴轻准备离开,江可可脸色有些不好,她犹豫了一会儿,询问道:“大白……你这是要去哪儿?”

开门的动作停顿下来,朴轻扭头看着江可可,微笑着说:“你忘记了吗?我今天要回家了,这些日子,承蒙你的照顾了,谢谢你可可。”

江可可的脸色苍白起来,她没想到拖了那么久,朴轻还是想要离开,她咬了咬唇:“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你难道就不能为了我,留在这里吗?

“什么?”朴轻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江可可,随后恍然大悟道,“如果你是怕你的舅舅再逼你,你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办法,偷偷离开这个城市,毕竟这是摆脱他们最好的办法。”

“我当然知道……你先走吧,别耽误了你的时间……”江可可摇了摇头,笑着说。

等朴轻离开,江可可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露出甜美的笑容,兴致勃勃的打扮起自己来。

视线转回朴轻这边,被朴家接走的他,正在和压抑不住喜悦的家人们,讲述自己的经历。

哪怕明知道朴轻过去日子的经历,朴家人依旧听得津津有味,朴夫人更是红了眼眶,直说,“回来了就好。”

“对了,既然阿轻你已经回来,趁今天彩衣生日,你和江可可的婚事也一并宣布了吧!”感性的朴夫人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对朴轻说。

“不行!”朴彩依第一个反对,这倒不是为了扶畅,而是之前的事,让朴彩依觉得,江可可这人肯定有什么阴谋。

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如果进门,谁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拒绝比较好。

朴夫人听见朴彩依这么说,嗔怒道:“你大哥都没说话,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既然你大哥喜欢,我们当然要包容了,可可那么好的女孩子,阿轻娶了她简直三生有幸!”

朴彩依皱眉,不满道:“妈,你这什么话?你什么时候和江可可关系那么好了?”

“那不是……”朴夫人正要说自己与江可可的渊源,却听见朴轻坚定的话。

“不,我和可可只是朋友,她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是却不会娶她,如果我真的娶了她,就是在害她,”朴轻看着朴夫人说,“妈,我希望你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朴夫人虽然遗憾,却并没强求。为了活跃有些僵硬的气氛,朴彩依拉着两人下楼,美名其曰宴会主人待在楼上,可不太好。

下了楼的瞬间,朴轻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扶畅,他想走过去和扶畅说话,却被身边的朴彩依抢先一步,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他叹了口气,扭头和凑近的玩伴叙旧。

其实,在朴轻走过来的时候,扶畅就看见了他,他以为朴轻是来找自己的,但随后一想他们之间交情不深,有只能放弃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看见朴轻停下脚步,转过身和其他人交流,扶畅既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难过,这样的心情,却在下一秒被人朴彩依破坏殆尽。

“哟,我哥都走了,你还看啊,”朴彩依端着一盘蛋糕,笑容狡黠靠近扶畅耳边,“你该不会还对我哥念念不忘吧!”

“啧啧,一见钟情的悲哀,真不知道你看上我哥哪一点。”朴彩依颇为感慨道。

“你啊,少胡说八道,对了,你的生日礼物。”扶畅脸红道,末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朴彩依。

接过盒子,朴彩依并没有当即打开,这也是为了顾及扶畅的面子,她很清楚扶畅现在的经济水平,也知道如果贸然打开,万一被宴会上的其他人看见,总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谢谢你的礼物,我回去再拆。”朴彩依冲扶畅眨了眨眼睛,然后将盒子放在口袋里。

“行吧,你回去拆开了如果不喜欢,可以找我换。”扶畅说。

也许是怕什么来什么,朴彩依没想到正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插了进来:“啊,朴大小姐收到了礼物,不如让我们见识见识,朴大小姐小情人送的什么礼物?”

说话的是朴彩依的死对头,九尾狐家族二少爷青越,青越走到扶畅身边,恍然道:“这不是大少的前妻吗?怎么,被大少抛弃了,现在就来找大小姐献殷勤?啧啧,大小姐这眼光还真是……”

朴彩依冷冷看着青越,她将扶畅拉到一边,不高兴道:“青越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以为扶畅下位你就可以当我嫂子?别做梦了!”

如此直白的话,让青越脸都青了,他想不出话来反驳朴彩依,随后干脆跳过这个话题:“说这些有的没的,大小姐该不是怕生日礼物太过寒酸,所以才故意转移话题吧!”

朴彩依不屑和青越说话,她拉着扶畅就要离开,却被青越的狗腿子拦了下来。

“青越,你别太过分!”朴彩依真的生气了,她瞪着青越。

这边的骚动,将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小姐,不是那么小气吧!我就想看看你的小情人儿,究竟送了什么好东西给你而已,用得着生气吗?”青越抖了抖腿,小人得志的模样,真让人恨不得打他一顿。

然后,朴彩依就看见扶畅一下子,把青越干翻在地,他踩在青越肚子上,嚣张地说:“下一次嘴巴脏,我就缝了你的嘴巴!别以为用家世逼迫,我就怕你。”

说完,扶畅又恢复成乖乖仔模样,害羞腼腆地说:“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还有,我和朴大小姐是朋友,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朴彩依率先鼓掌,她早就看青越不爽了:“扶畅,你什么时候练的武艺啊,这么厉害!”人设都崩了。

“最近没事做,就去学了点。”扶畅腼腆地说。

站在人群里的朴轻总算松了口气,看见扶畅这么厉害,一点也没有惊讶。随后他又担忧起来,青越家世和朴家不相上下,如果青家对扶畅下手,那么……

朴轻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不愿意扶畅失去笑容,故而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保护扶畅。

然而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是,原本该羞愤不已的青越,爬起来时,却激动地看着扶畅。

“你……”青越好激动,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满脸问号的扶畅,没明白这是什么转折,他还期待着这人爬起来后,对他放狠话什么的。

青越逼近,扶畅就后退,一时间场面滑稽得很。

事后,扶畅想明白了,这个青家二少很可能是抖M,不然怎么解释对方种种不科学的举动?

这场闹剧虎头蛇尾结束,却不想是另一场闹剧的开端。

倍感歉意的扶畅拉着朴彩依来到外边,真挚地向朴彩依道歉,朴彩依倒是很大度原谅了扶畅。

两个人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外边看见,江可可和别人拉拉扯扯。

扶畅:咱们要不要离开?

朴彩依:离开干嘛?正好看看江可可到底想干什么!

扶畅:偷听别人说话不太好吧!

两人眼神交流,最终还是了决定偷偷躲起来,看那两个人到底干嘛。

丝毫不知道有外人偷听的江可可,脸色难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说:“你之前不也想的吗?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男人冷漠地看着江可可,似乎看穿了这个女人所有的把戏:“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主动权在我手上,如果惹我生气了,我不介意把证据摆出来,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对付你,不用我多说吧!”

“你,”江可可眉头紧锁,一点也没有以往柔弱的模样,“我只要朴轻夫人这个位置,这很难吗?明明……”

“难,当然不难,可是我凭什么帮你?你给的筹码并不高。”男人冷笑道。

对于江可可说的话,朴彩依并不是很惊讶,她听了半天,这两个人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她干脆冲扶畅摆摆手,悄悄离开了这里。

重新找了个僻静地方的朴彩依,询问扶畅:“对于江可可跟别人说的话,你怎么看?”

“听她的口气,似乎并不在乎朴轻爱不爱她,她要的只是朴大少夫人这个名头,但是又不像是贪图朴家财产的样子……”扶畅根据几次见面,说出江可可这人矛盾的地方。

“一个疯子。”朴彩依如此评价道。

扶畅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宴会厅上传来骚动,他拍了拍朴彩依,跟人一起进去。

“……就在今天,我朴家在这里宣布,我儿朴轻,过几日即将订婚,届时望大家来参加朴家订婚宴。”朴夫人笑容满面站在台上,放出一个炸弹,将台下的人震得措手不及。

反应最激烈的,必定要属当事人朴轻了,他不可置信看着台上那,突然出现在朴家的江可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

台上的朴夫人,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不但公开表示对江可可的喜爱,甚至表示能配上朴轻的,只有她江可可。

朴轻想要上台否认,却没想到,在他身边的朴翰却拦住了他。

“怎么?阿轻不满意这个未婚妻吗?那你还想娶谁?”朴翰冷冷开口道。

第二十一章

“我……”朴轻并没有说出扶畅的名字,他挣脱朴翰的手,跑到了台上。

“这婚事我不同意!”朴轻当众宣布,他看着突然改变主意的朴夫人,坚定道,“我的婚姻由我自己做主,不需要妈你掺和。”

朴夫人脸都青了,她拉扯了下朴轻的衣袖,想让朴轻给她面子,别让她下不来台,只可惜朴轻却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大白……”江可可楚楚可怜地看着朴轻,她请求朴轻,不要那么的残忍,让她当众没脸。

看见江可可这个模样,朴轻犹豫了一会儿,对江可可道歉,他说:“可可,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我对你只有家人之间的亲情,并没有爱情,所以对不起,你会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

江可可的眼泪瞬间掉下来,看见江可可流泪,朴轻没有说话,朴夫人倒是先炸了,她埋怨地看着朴轻:“你这孩子是没睡醒吧,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朴轻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若不是知道朴夫人对朴翰的忠诚,他说该以为朴夫人是江可可的母亲了,这维护劲儿,是连朴彩依都没有过的。

“不管吗?你怎么说,我是下定决心了,任何人说都不好使。”朴轻说着,离开了宴会现场。

接连两个闹剧,让在场的很多嘉宾,都没有了要继续呆在这里的念头,扶畅更是如此,他怕被秋后算账,给朴彩依打了个招呼后,偷偷离开。

然后没想到刚到大门口,扶畅就被拦了下来,是青越。

“我终于等到你了,现在跟我走一趟吧!”青越说罢,身后的两个保镖立马上前,将扶畅抓住。

还没反应过来,扶畅就被塞进了车里,他倒没有慌张,安安静静的,她想知道青越究竟想对他做什么。

青越也没想到,扶畅竟然会那么的顺从,他看着后座平静的扶畅,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难道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毕竟你可是在宴会上当众给我没脸,我就是把你千刀万剐,也是应该的。”

扶畅翻了个白眼,他说:“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从你的态度可以看出,你要是想对我下手,肯定不会那么心平气和,我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我要是猜的不错,你肯定是有求于我,对吧!”扶畅下结论道。

“话是这样没错。”青越点点头,非常大方的承认。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车已经开到了青家,为了防止扶畅中途逃跑,青越让两个保镖牢牢架住扶畅,他则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进入青家。

青越带着陌生人回来的消息,瞬间像是长翅膀一样飞到了青家,青家人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一进入家门,青越就冲等待的青家主喊道:“老爹把东西给我!”

青家主疑惑的看着青越,他眯起眼睛,颇有些奸诈的笑道:“什么东西?我听说你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

深知父亲性格的青越,拍了拍手,保镖将动弹不得的扶畅带了进来,看见扶畅青家主眼神一厉,扶家和朴家牵线搭桥就是他安排的,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扶畅,他惊讶,青越竟然会把扶畅带。

“青家主。”扶畅颇为恭敬的朝青家主行礼,这是旁支遇见嫡系的潜规则。

虽然,扶畅对这操蛋的规矩,一定也不感冒。

青家主矜持的点了点头,随后小声地询问青越,问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哎呀,你之前不是说,咱们要找的人,必定是能一招打败我的,那这个人不就是吗?咱们也终于可以,从千万年的诅咒解脱出来了,把东西给他吧!”青越没好气的说道。

看见青越生气,青家主以及青越的哥哥、妹妹连忙安抚,这倒是和扶家颇为相似,一家人亲亲热热和和美美。

安抚好青越,青家主命人把东西拿来,然后就送扶畅离开了。

去了一趟青家得了一个纸盒的扶畅,抽了抽嘴角,平复了下心情,他才缓缓走回自己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扶畅困的不行,将手上的纸盒随意丢在客厅里,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等第二天中午,睡醒的扶畅,终于想起要看看纸盒,他并不怕青家做了什么手脚,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一层去。

打开纸盒,里边有两瓶药,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扶畅非常的熟悉,是北宫萧的字迹。

上面的意思大概是,蒲易轻病情恶化,需要扶畅加快速度,确定魔气后把药洒在目标身上,北宫萧最近很忙,不会时刻守着传讯石,祝扶畅好运。

看完信件的扶畅,重点却在于:“北宫连剧本设定都可以改了,为什么不直接剧透魔气在哪儿啊!也就是说还得我自己找吗?这样我压力很大啊!万一弄错什么的……”

拿着药碎碎念了一通,扶畅无奈的坐在沙发上,仔细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时间如此紧迫,可他却无法确认,究竟哪个才是他要找的目标,是目的不明的江可可?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江可可的嫌疑是最大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和江可可做交易的那个人,可惜当时没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不然就好办了。

去对付江可可的话,如果江可可不是,不仅会浪费药,甚至可能打草惊蛇,真正的魔气也会从此藏匿……

要怎么做,才是最保险的呢?扶畅谢谢思索着,但是却没有得到好的办法。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扶畅滑动手机接听:“有事吗?”

手机那头的朴彩衣说:“也没有什么大事啦,就是,你昨天没有被青越针对吧!”

原来是担心他被青越针对呀!扶畅忍不住微笑,心里流淌着暖意,他说:“你就放心吧!他没对我做什么,对了,昨天发生的事,你有和你父亲说吗?”

听扶畅提起这个,朴彩依气不打一出来,她用手卷着头发,一脸郁闷道:“说了当然说了,可是不知道我爸他们都中了什么邪,不仅不相信我说的话,甚至放狠话说我哥要是不接受江可可,就要和我哥断绝关系。”

“你说我父亲是不是老糊涂啦!可是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我都怀疑是不是江可可用什么妖法,迷惑了我父亲他们。”朴彩依埋怨道。

扶畅安慰了她几句以后,便挂断了电话,他现在越来越怀疑江可可了,朴家人突然转变的态度,可以确定,这个魔气开始收盘了。

思考没多久,又有电话打了进来,是未知号码,扶畅犹豫了一会儿接听:“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江可可在我手上,火速来兴隆街XX号,半个小时后,你要是没来,错失了机会可别怪我。呵呵……”粗糙的男声有些失真,他说出的话却信息量巨大。

“你是谁?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扶畅皱起眉头追问道。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打这种电话过来,怎么看都不安好心。

对方却没有顾虑,无视掉扶畅的问题,将电话挂断。

当赶到XX号的时候,扶畅直接进入,这是一个很偏僻的廉租房,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设想,也许这是江可可的阴谋。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赴约,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充斥鼻尖,让扶畅难受的皱起眉头,而江可可,则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来到江可可面前蹲下,他轻拍江可可的脸颊,呼喊道:“喂,你没事吧!”

没有回答,看来江可可是真的昏迷过去,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错过的话,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找到这样一个机会。

有些犹豫的扶畅,拿出那瓶药,又看了看人事不省的江可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打开药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江可可身上。

就在那一瞬间,江可可睁开了双眼,面容狰狞的看着扶畅,她不停嘶吼着,魔气不断翻腾,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静止。

扶畅能明显看见江可可不停挣扎,最后变成了石块,然后石块碎裂,整个世界仿佛焕然一新。

周围的景物如飞梭一样,火速飘远,等扶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蒲易轻识海之中。

他看见之前进入的仙魄重新恢复生机,和其他暗淡的仙魄呈现鲜明对比。他不知道最后是谁打电话给他,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有什么目的,或许,这是蒲易轻给他的帮助?

带着这样的想法,扶畅挑选了一块仙魄碎片进入。

还没睁开眼,扶畅就听见耳边叽叽喳喳、吵闹不停,他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看见的是装扮喜气洋洋的婚房,周围一群丫鬟打扮的女人,看见他醒来,立马欢快笑了起来。

晕晕乎乎的扶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着换上喜服,耳边有人在说什么,他听不清楚。

“王爷听明白了吗?”老嬷嬷笑容和蔼地询问扶畅。

“我不明白……头疼……”扶畅勉强说了这一句后,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十二章

京城最近可不少大事,先是现任镇国将军班师回朝,后是陛下体恤,特下旨赐婚镇国将军与陛下胞弟岚王。

百姓们都说皇帝不地道,卸磨杀驴,这镇国将军府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苗,赐婚懿旨一下,可不把人根儿断了?

再说这岚王殿下,京城谁人不知他体弱多病,又因得太后喜爱,性格乖戾。把英明神武的镇国将军,嫁给这样一个人,真不知皇帝怎么想的。

更让人想不通的,就是镇国将军肖客,竟然顺从的同意这门荒唐婚事。

这婚事不光是百姓们议论纷纷,更让京中贵族窃窃私语,有嘲笑的,有感叹肖客忠心耿耿的,也有说肖客愚蠢的。

这不,时间一晃,便到了成亲那日,万万没想到,当天岚王因病发,根本无法参加婚礼,最后,肖客竟是和一只公鸡拜堂成亲。

又因肖客刚过门,岚王便病倒,故而府上侍从并不待见这位新“王妃”,缺衣少食还算轻的,一些狗眼看人低的,甚至会阴阳怪气的说三道四。

如此折辱,绕是肖客原本不欲与人计较,到最后换的侍从变本加厉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整治一番,一来二去,肖客暴戾的名声倒是传了出去。

坊间如何评论,肖客并不在乎,对他来说,他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至于因病重昏迷个多月的岚王,则不在肖客的考量之中。

扶畅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口干舌燥,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岚王一生的轨迹,而他现在正式代替了岚王的角色。

原主的名字和扶畅一样,他从小体弱多病,稍微一点风寒就能让他病大半年,也因着这个缘故,先帝对他这个孩子格外偏爱。

先帝当然不会知道,原主身体那么差,有多半原因出在了他的爱妃,原主的母亲身上,那个狠心的女人为了巩固地位,连孩子也可以利用。

后来皇帝登位,又对原主这个病弱的弟弟颇多照顾,只可惜,在原主记忆里,皇帝的日益强大让太后心慌,习惯将一切掌握在手上的太后,决心挑拨原主兄弟的关系,扶持原主上位。

深知原主虽脾气不好,却对皇帝深信不疑的太后,为了让两兄弟反目暗中做了很多事情。

先是把原主的老相好弄进皇帝后宫,又让原主娶一个大男人,身体本就不好的原主,因此气的一命呜呼,这才有了扶畅的到来。

可叹原主到死都以为,是皇帝对他不满了,才故意夺他爱人,又让他娶男人来侮辱他。

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总算整理好原主记忆的扶畅,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起身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却没想到高估了自己,他刚站起来,就腿软跌倒在地。

动静不小,将守在门外的侍女惊醒,着粉色衣裳的侍女推门而入,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扶畅,她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快速跑到扶畅身边,将其扶起来。

可扶畅就是再病弱,也并不是一个弱女子能抬起来的,眼看无法搬动扶畅,侍女告罪后,退出门外请动其他侍从来帮忙。

一阵人喧马嘶过后,室内总算恢复平静,重新躺回床上的扶畅,也终于喝到了水润嗓。

此时,候在扶畅身边的,也只剩下从小看着岚王长大的张嬷嬷,她是扶畅刚附身原主时,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着什么的老嬷嬷。

不过当时扶畅头疼欲裂,张嬷嬷说的话,他都没怎么听清。根据原主记忆来看,这个嬷嬷对他是顶顶好的,是非常值得信任的人。

对于张嬷嬷究竟能否信任,扶畅是存有疑惑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张嬷嬷身边他可得小心,别露出什么马脚才是。

“谢天谢地,殿下您终于醒来了。”张嬷嬷双手合十,不停念叨着,这次扶畅病发九死一生,可把她吓着了。

“嬷嬷,我没事了,你放心吧!”扶畅靠在床头,微笑着安抚张嬷嬷,原主那么敬重张嬷嬷,他自然也不可能故意针对。

听见扶畅这么说,张嬷嬷这才停止了念叨,她无语片刻,终究忍不住开口:“殿下一定饿了吧!老奴这就去给殿下做您最爱吃的桑葚粥。”

说罢,还不等扶畅发话,张嬷嬷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房间,看着张嬷嬷离去的背影,他也只能无奈地笑了起来。

算了,到底是老人家的好意,拂了也不太好。

这样想着,扶畅又觉困倦袭来,他并没有抵抗睡意,再次躺下休憩。

等张嬷嬷再次回到房间里的时候,看见的自然就是熟睡中的扶畅,她并没有叫醒扶畅,而是让人随时将粥热着,等扶畅一醒来就送上来吃热的。

安排好一切后,张嬷嬷才终于闲了下来,也终于想起什么,她领着侍女来到房外,小声询问侍女:“王妃那边,知晓王爷醒来了吗?”

那侍女听后,心中惴惴,面上却非常平静:“回嬷嬷的话,王爷刚醒来时,婢子们就命人传话给王妃那边了……只是……”

“吞吞吐吐做什么?”张嬷嬷声音突然拔高,又瞬间压低,“可是王妃不愿意过来?”

那侍女摇摇头,有些犹豫道:“应当不是,也许是王妃没想好以什么姿态过来吧!”

其实这侍女说谎了,她并没安排人去通知,在她看来,这位王妃,就是害她家王爷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万一把人喊来,又让王爷病情加重,那岂不是罪过大了。

似乎看穿侍女的小心思,张嬷嬷脸色沉了下来:“这次就当做和你说的无二,下不为例,就算心里再有意见,也不能对着主子发泄,虽说性别不对,可人家也是明媒正娶过来的,你记得了吗?”

那侍女连忙下跪,连忙磕头求饶,却还是被张嬷嬷下令拖去杂事房,从一等侍女变成了最低等的粗使丫鬟。

随后,张嬷嬷警告了其他在场侍女,又随意指了个侍女去请肖客来探望下。

却说战战兢兢的侍女,带着岚王已醒的消息,来到王妃所住的兰芳院,此时的肖客,正好完成一天的锻炼。

同肖客一起进入王府的心腹,现如今作小厮装扮的肖二,将侍女的话转述给肖客,随后询问:“……将军,咱们去吗?”

面容英俊,身材硬朗的肖客坐在石凳上,用方巾擦汗,听见肖二这么说,思考一会儿后:“虽说人家不一定待见我们,可面上样子还得做做。”

得,意思就是说,这趟他们非去不可了!肖二瘪瘪嘴,他实在不甘心英明神武的将军,被那狗皇帝折辱,困在后宅之中,也因此,对于扶畅这个王爷,他也恨不得这人马上就死了才好,这样将军在这后宅也自由得多。

现在人已经醒来,恐怕将军这次过去,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到那时,将军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肖二越想越悲伤,现在恨不得能代替肖客。

“不必担心。”肖客看肖二那神色,便能猜到这人心中想法,他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无论肖二再怎么不愿意,肖客还是带着他离开了兰芳院,来到了扶畅的住所。

甫一进入院落,肖客便与张嬷嬷正面相遇,他听闻岚王对张嬷嬷的看重,故而朝其点了点头,问道:“王爷可好?”

听见肖客问话,张嬷嬷露出欢喜模样,虽然一开始她也不能接受一个男王妃,可后来她就想通了。

如非意外,肖客是要和她家王爷过一辈子的,哪怕只是面子上和睦,也比两看相厌、家宅不宁要好,所以她现在正在想方设法,将这两人不要太仇视彼此。

岚王个性倔强,不肯低头,这时候少不了要肖客多包容,张嬷嬷看得很清楚,自己能照顾王爷的日子并不多,所以把这个照顾资格移交给王妃,无疑是最合适、最名正言顺的。

“多谢王妃挂念,刚请了大夫来看,王爷身子虽还虚弱,却也比前阵子好了很多,您能来看王爷,王爷一定很高兴。”张嬷嬷笑着说。

在肖客身后的肖二,听见张嬷嬷这么说,忍不住瘪瘪嘴,他才不屑这老太婆说的。

肖客点了点头,跟着张嬷嬷一起往里走,边走边问:“可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

听见肖客这么说,张嬷嬷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深深地看了眼肖客,由衷道:“王妃,我知晓王妃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下嫁给我们王爷是委屈了您,请您原谅我这个老婆子的无礼与自私,我……”

“张嬷嬷说哪里话,这圣旨是圣上的意思,可不敢说委屈我们将军,毕竟皇恩浩荡啊~”肖二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了出来。

“肖二,”肖客低吼了声肖二,“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能说出来。”

愤愤不平的肖二想说什么,最后碍于肖客的威慑,只能作罢。

张嬷嬷叹了口气,她怎么不知皇帝这事做的不地道,可皇命难为,他们也只有接受的份。

“王妃……老奴在这里恳求您一件事!”下了决心的张嬷嬷,突然朝肖客行礼道。

第二十三章

正躺在床上无事看书的扶畅,听见推门声,吓得连忙将书藏了起来,那些丫鬟若是看见他如此,恐怕又免不了一顿劝慰,他可实在吃不消。

所幸,进门的并不是侍女,而是一个在原主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男人,扶畅却从对方的神态,以及细枝末节处,判断出这个人必定是原主未见过面的王妃,镇国将军肖客是也。

“你是谁?新来的小厮吗?进门前也不知道敲门,你的礼仪学到哪里去了!”扶畅非常不客气质问道。

“王爷喝药。”肖客并不机会扶畅的叫嚷,他端着药来到扶畅身边,直接把药递给对方。

大概是对方的气势太盛,让原本盛气凌人的扶畅有些犯怂,他接过碗却因碗壁太热,手忍不住哆嗦,偏偏这时候,肖客又将手收了回去,于是那碗微烫的药汁洒了扶畅一身。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扶畅有些头疼地看着身上的污渍,“来人。”

微烫的汤汁虽说不至于将他烫伤,但黏腻的触感实在不好受,更别提那刺鼻的味道,差点没让他撅过去。

唤了几声也没有人进来,这让扶畅心烦意乱,他瞪了眼,刚站在一旁的肖客,颇有些自暴自弃道:“你在那里干看着做什么?难道你就不能来帮帮我吗?好歹也算是你弄出来的事故!”

听了这话,肖客才仿佛惊醒一般,来到了扶畅的面前,所幸岚王房间里还有干净的衣服,取了一件亵衣,他手忙脚乱的褪下扶畅身上的衣物,又手忙脚乱的替扶畅穿上。

期间,一向淡定的肖客,只觉得白皙的皮肤太过刺眼,不敢随便乱看,草草给人换好衣服后,话也没说几句就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扶畅,恶狠狠瞪着肖客离去的背影,心里恨不得把这人撕了,要不是他没有什么力气,才不会让这个人来帮自己呢!看这人做的好事,衣服都穿不好!

“来人!”扶畅深呼吸一口气,大声喊道,这一声终于把玩忽职守的侍女唤了进来,只是后遗症也挺明显。

侍女一进屋,就看见咳个不停的扶畅,以及扶畅的一身凌乱,快速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然后退出房间。

被肖客这么一折腾,可让扶畅记了几天的仇,原本他是打算第二天,肖客再次来这里时,顺便报仇的。

谁知,这人竟然接连几天都没有过来,有气无处发泄的扶畅磨了磨牙,决定亲自去找麻烦。

好在这几天的修养,他已经可以下地,报仇要趁早,带着一众侍女,气势汹汹往兰芳院走去。

原本张嬷嬷是想劝解扶畅的,可最后非但没把人说服,连自己也被忽悠了。

扶畅如此大张旗鼓的动作,肖二老远就看见了,他赶忙跑回院落通风报信,然而肖客却没有要躲避的念头,非但如此,还主动出击直面扶畅。

“你胆子倒挺大,看见我来了也不跑。”扶畅厉声说道,只可惜身体硬件跟不上,让他这话听起来轻飘飘的,一点力度也没有。

“王爷说笑了,我又没做亏心事,何来胆怯之说?”肖客声音冷硬道。

他盯着面前这个脸色如纸一般苍白的人,心中叹息一声,上前一步,将扶畅的手包裹住,果不其然,扶畅的手和他想的一样冰凉。

“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出来了?也不怕被吹着。”肖客下意识开口,等说完,自己就先愣了,他什么时候这样关心过一个人?

被突然拉住的扶畅,心里吐槽:我根本和你不熟吧!突然说这样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啊!

看着肖客的面庞,扶畅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明明和蒲易轻的脸完全不同,他却不由得带入了他家阿轻的脸,眼见思想又要跑偏,他紧急刹车,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当下。

他不自在的想要将手缩回来,奈何对方手劲儿太大,他根本挣脱不开,扶畅危机意识大起:就算感觉一样,在还没有确认这个剧本阿轻的身份之前,他还是离这个人远点。

万一以后蒲易轻知道了这一茬,说不准会生气的,扶畅可不想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破坏了他们夫夫之间的感情。

“放开我!你这是做什么?”扶畅瞪着肖客,那爬上脸颊的红晕,让他看起来像只奶凶的猫咪。

看着这样的扶畅,肖客愣了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自从上次和这位性格恶劣的王爷相处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坏掉了。

沉默片刻,他将扶畅的手松开,态度疏离道:“王爷若无事,在下先告辞了。”

听见肖客这样说,扶畅瞪大了眼睛,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愣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看见肖客真的离开,心里窝火的扶畅,炸毛似的吼道:“不准走!身为本王的王妃,怎么可以这么不守规矩,明天去见皇兄给我丢脸了怎么办?本王要罚你抄写《女诫》一百遍!”

说完这些,扶畅只觉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肖客当真停下了脚步,却莫名让他觉得压力很大,他现在简直想抽死自己这样犯贱的嘴。

人家本来就是被坑成这样的,他居然还在人伤口上撒盐,如此折辱这位大将军,扶畅惴惴不安走上前,想要道歉。

看见肖客转过身,扶畅以为这人要打自己,压根儿没记起,自己还能用法术的他,连忙将自己的脸捂了起来,同时喊道:“打人别打脸,就算我说错话惹你生气,你要骂要罚我认,但是别打我脸。”

愤怒非常的肖客扬起手,却在看见扶畅如此怂样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大约真是中了这人的毒,所以即使是这样大的折辱,他也奇迹般的消了气,话虽如此,还给的教训还是要给的,不然以后闯祸可怎么得了。

以为会被胖揍的扶畅等了半天,想象的疼痛没迎来,倒是迎来了头上不重的触感,他一愣,随即抬头。

“你……为什么摸我头?”扶畅打量着肖客,想从这人身上看出一丝,与蒲易轻相同的地方来,但非常遗憾,完全没有。

前面两个副本,别的不说,至少面容和蒲易轻是一样的,就连名字也只是略微不同。

若非肖客接二连三的熟悉动作,扶畅也不会去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这个剧本里的蒲易轻。

虽然失望肖客和蒲易轻没有一样的地方,但扶畅还是很快打起精神,他告诉自己,他现在的任务重心是祛除魔气,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下次别这样了,”扶畅声音闷闷道,马上,他又非常别扭地说了句,“之前说的话,只是口不择言,没有要欺负你的意思,你别介意。”

说完这句话,扶畅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他觉得继续呆在这太危险,于是草草交代两句,就带着大帮随从离开了兰芳院外。

肖客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外,看着扶畅远去的背影,他不自觉地捂住心口,那里正一阵一阵抽疼。

他有些疑惑,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软弱?明明之前扶畅说那么过分的话,他的怒火也轻而易举消失,可现在,他却觉得很憋闷。

之前扶畅的眼神并没有掩藏,肖客能非常明显地看出,这人眼底的思念、回忆和难过,当时他很想问扶畅,“你究竟思念着谁?在透过我看的人又是谁?”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他很清楚,他没有资格,不同于他突然对扶畅产生的感情,他看得出,扶畅并不喜欢自己。

如果问出口,恐怕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当扶畅的身影彻底消失眼帘中,肖客才终于回过神,他长舒了口气,垂下眼眸掩下心中的复杂,转身回到了兰芳院。

不急……迟早有一天……

失败而归的扶畅显得很沉默,即使摆上了爱吃的吃食,他也并无胃口,更让人伤心的是,他才在肖客那里碰了壁,回到自己院子又在张嬷嬷这里吃了苦。

无论不想吃药的扶畅怎么保证,张嬷嬷就是不松口,一定要扶畅把药吃了。

虽说后来,和张嬷嬷斗智斗勇的扶畅,还是认命吃了药,可晚上时候,他还是发了热。

来势汹汹的病情终于被稳定,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了,期间反反复复的发热,不过好在最后,扶畅还是撑了过来。

或者说,如果是原主在这儿,早就一命归西了。

再次睁开眼,扶畅只觉得终于活了过来,也终于对这具身子的病弱,重新有了认识。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太后之所以想捧原主上位,就是看中了原主病弱,如果登位的原主碍着太后了,太后可以随时下手。

都不用多做手脚,只要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打开窗,就能让他一命呜呼。

“你终于醒了……”扶畅的细微动作,惊醒了守在床边的人,他连忙将扶畅扶起,询问道,“口渴吗?我去给你倒点水。”

是肖客。扶畅生病这两天,都是他在照顾扶畅,连睡都不敢睡,所以现在的他看起来非常憔悴。

“你……”扶畅神色复杂地看着肖客,他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去休息吧!接下来交给其他人就可以。”

给扶畅喂了些水的肖客,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他温声问道:“怎样,要不要在睡会儿?”

第二十四章

在确认扶畅现在没有大问题后,肖客终于去休息了,不过没回兰芳院,而是请去了偏院休憩。

扶畅觉得现在很不好,他光是听侍女们讲述这两天,肖客是如何尽心尽力照顾他的,心里就一阵别扭,别扭以后,又觉得自己欠了肖客。

再这样纠结的情况下,扶畅可耻的逃避了,他没有再离开院子一步,以养病为名,拒绝张嬷嬷去见肖客、肖客来这里见他的想法。

即便是这样,从那天以后,肖客就天天跑过来,想和扶畅培养感情。

养病的日子其实很枯燥,尤其忌的吃食也多,每天就吃没什么味道的粥,无论扶畅怎么央求,张嬷嬷就是不松口,甚至还笑话扶畅越发像个小孩子了。

这时,扶畅就会表示,这完全是张嬷嬷宠的,和他无关。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非常困扰着他,自从上次和肖客见过面后,就发现自己越发控制不住嘴了。

到后来,情况彻底失控,和除了张嬷嬷以外的人交流,他总是会蹦出几句伤人的话,而这和扶畅的本意完全背离。

这比如说,扶畅想要夸奖谁,嘴里蹦出来的却是辱骂的话,他猜测是不是这个剧本的问题。

总而言之,原本扶畅隐约有些变好的名声,因此重新跌落,府上的人都知道岚王殿下,又变成以前的阴晴不定。

于是,扶畅干脆就装死,如非必要他绝不再开口。这是这样一来,又把张嬷嬷吓了一跳,害张嬷嬷以为他是否又生了病。

如此,又过去一个月,扶畅身体总算好了很多,在张嬷嬷提醒下,他不情不愿的带着肖客一起进了皇宫。

皇帝非常热情的和扶畅叙旧,并且有意无意的忽视肖客,肖客也不生气,始终面无表情站在一边。

这时,皇帝突然来了一句:“肖爱卿,你嫁给皇弟还没见过太后吧!朕要和皇弟说些事情,你先去太后哪里,陪她老人家说说话吧!”

且不说肖客一个大男人去后宫见太后,究竟合不合礼数,单单皇帝这态度,分明就是把肖客当成了女人。

此举,或许有警告肖客的意味在里边,可在一旁的扶畅却觉得,比起警告,这更像纯粹意义上的羞辱,他出言道:“皇兄,王妃虽然是也是将军……”

话没说完,扶畅就停住了话头,他差点就忘记了自己这坑爹的状态,要是真说出口,肖客肯定恨死他们兄弟了,说不定回头就起兵造反。

虽然之前扶畅就得罪了肖客。

“皇弟你说什么?”皇上见扶畅停下来,问道。

扶畅摇摇头,不在说话,他偷偷给了肖客一个眼神,示意肖客不要轻举妄动。

肖客接收没接收到扶畅不知道,但是皇帝却将这两人之间“眉来眼去”,看的一清二楚,他皱起眉头,心烦意乱得很。

其实这场婚事,皇帝并不赞同,他一直很讨厌肖客这个镇国将军,若非手上无人可用,他根本不会对肖客委以重任。

可太后却以,肖客命格能旺扶畅这种借口,来请皇帝赐下婚约。

皇帝当然知道太后的成算,也知道如果太后事成会怎么对扶畅,可他还是顺水推舟,将这件荒唐婚事定了下来。

“皇弟莫不是怕太后为难肖爱卿?哈哈,你大可不必担心,毕竟这桩婚事还是母后提议的,对于肖爱卿这个媳妇她肯定满意。”皇帝开口打断两人的眼神交流。

肖客听见这话,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对太后更加不屑,他认为自己肯定是不经意得罪了太后,所以太后才故意弄出了这出。

虽然计谋粗糙,但是却格外膈应人。

“臣告退。”肖客拱手道。

皇帝也没纠正肖客自称的错误,等肖客离开,他又让殿内值守的宫女太监离开,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皇帝和扶畅。

“皇兄,挥退众人,是想和臣弟说些什么?”扶畅疑惑询问皇帝。

“朕知道,让你娶肖客委屈你了,你怪朕吗?”皇帝神色复杂地看着扶畅,开口问道。

扶畅想说不怪,可心里却突然涌现滔天的愤怒,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受控制,他怨恨地看着皇帝,嘴里说着:“我恨,皇兄,你这不仅是在折辱他,也是往我心上扎刀子啊!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痛?”

没想到,原主竟然没有完全消失,冷眼旁观的扶畅,看着原主发泄心中不满,扶畅叹了口气。

听见“扶畅”这么说,皇帝叹了口气,他努力安抚着说道:“皇弟我知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补偿!如果你……”将他还给我,我就原谅你!原主话还没说完,就因情绪起伏过大,而倒地不起。

重新夺回掌控权的扶畅,只觉得心间充斥的,是满满的难过,他似乎听见原主说,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希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他。

再次醒来,扶畅觉得原本压在心口处的郁气散开,而原主的情绪也消散不见,但朦胧中听见的话,却如同印在了他脑子里一样,让他想忘也不能忘。

扶畅猜测,原主这次出现,多半是为了请他给原主老情人一些照顾,或许在原本的轨迹里,原主和老情人死灰复燃,然后经历了很多事情,最后老情人过的凄惨。

得知了原本剧情的原主,这才突然找上门,想要扶畅改变老情人的悲惨命运。

虽说能够体会,原主对情人的心意,但,扶畅却不打算实施帮助,顶多最后拉原主老情人一把,让其安稳渡过余生。

从思绪中挣扎而出,扶畅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王府,而是躺在了皇宫。

宫女发现扶畅醒来,又是叫御医,又是请皇帝,忙忙碌碌。

“没事吧,”肖客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抓住扶畅的手关切问道,“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扶畅不自在的想要将手收回来,却怎么也挣不脱,他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身体没有不舒服。

肖客却误以为扶畅的意思是身体不舒服,他眉头紧锁,对扶畅说道:“不舒服没关系,等太医来了就好了。”

随后到来的是太后,以及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那是一个和蒲易轻有七分相似的男人,看见男人的一瞬间,扶畅脑子里蹦出男人的名字:轻衣,原主的老情人。

也许是扶畅的眼神太过明显,肖客似乎察觉了什么,他扭头看见了轻衣,他冲轻衣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畅儿,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太后来到扶畅身边的关切询问道。

扶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太后也不知道误会了什么,她看了眼肖客,又看了眼轻衣,叹了口气说:“畅儿,你这孩子啊……”

她拍了拍轻衣的手,叹了口气说道:“还好有个贴心的,衣儿比你孝顺多了,常常来陪我这个老婆子……”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扶畅却知道,太后这是在告诉他,轻衣在她那儿很好,让他放心。

“哦?母后在说什么?”皇帝突然插话进来,他哈哈大笑着走进宫殿。

“不就是讨论你新宠爱的清侧君喽,皇帝事务繁忙,怎么有空过来?”太后笑容和蔼道。

“听闻皇弟醒来,特来看看。”皇帝说着拉过轻衣的手,和轻衣好一阵腻歪。

这对母子不停打着机锋,当事人之一的扶畅却收回了目光,静静靠在床头。

不是蒲易轻,哪怕样子再像,这个人也绝对不是蒲易轻,他看轻衣时,并没有感觉到那深入灵魂的喜悦,哪怕一开始,他的确怀疑这人是他的阿轻。

“是要喝水吗?”肖客目睹了扶畅神色的变化,他心中感觉复杂,却很好的掩饰住,他微笑着询问道。

扶畅下意识想说“麻烦你了”,结果说出口的却是:“不用你假好心!”

他慌乱的看了眼肖客,然后像是逃避一样,扭过头不去看在场的几人。

诧异扶畅会这么说的肖客,发现了对方眼睛里的紧张,心中隐约有些猜测,面上却好脾气地倒水,给扶畅喂水。

皇帝对于如此“贤惠”的肖客感觉辣眼睛,他觉得这个肖客肯定坏掉了,才会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

扶畅乖乖将水喝下,更让肖客加深了自己的猜测,他心中藏着喜悦,那是只有他发现的,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太医总算感到,这位太医驾轻就熟的给扶畅诊脉,眉头紧锁,他得出的结论并不太好。

回想着特意避开了扶畅,太医讲出的结论,肖客并不开心,太医说扶畅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大喜大悲更是伤身。

若是无喜无悲,好好温养倒是能活过四十,可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守在扶畅床前的肖客,眼中闪过一丝悲戚,又不免想起之前,扶畅看见轻衣的时候,所流露出来的感情。

或许,当初扶畅就是透过他看那个男人吧!肖客心里嫉妒,却又庆幸,庆幸他能光明正大的守着扶畅。

第二十五章

自从上次留宿皇宫,已经过去半月有余,扶畅早就回到了王府。他和肖客的关系,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发生改变,变得亲近起来。

最明显的就是,肖客留在扶畅别院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更是直接住进了偏院。

周围的侍女都说肖客看起来凶巴巴的,实际上脾气好着呢!没看岚王多次恶言相向,这位王妃都忍了下来吗?

也幸好扶畅并不知道,周围的侍女都同情肖客,甚至对肖客改观,不然非吐血不可。

在他看来,这一切根本都是肖客自找的,前面几次扶畅还心怀愧疚,觉得伤到了肖客非常抱歉。

然而数次以后,他某次突然发现,肖客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生气,甚至在他慌乱想要道歉时,眼底还流淌过笑意。

去质问人家,没想到肖客真就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发现,扶畅表达不出真实想法这个毛病,之前好几次故意亲昵,都是在逗弄扶畅。

得知真相的扶畅松了口气,又觉得肖客实在太过恶劣,想把人赶走,结果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留下来。

可恨肖客明明知道真相,结果却故意装作不知,笑眯眯的表示荣幸,然后两个人又是一阵唇枪舌剑。

终于天气转凉了。

“你来了。”扶畅突然开口。

捧着热茶的他,静静坐在温暖的室内,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手中的温度。

看着不请自来的人,扶畅叹了口气,最近肖客很忙,所以并没有在他的身边,他起身上前迎接。

“皇兄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扶畅脸色平静看着皇帝,以及靠在皇帝身边,却时不时向他投来隐秘的屈辱、隐忍目光的轻衣。

皇帝似乎并没有发现轻衣的小动作,看见扶畅起身迎接,连忙把人扶好:“可别出来,万一吹了风,又着凉可怎么办?”

“皇兄说的是。”扶畅微笑着对皇帝说,却顺着皇帝重新进入屋内。

“你这里还真是暖和啊!我都想过你这样悠闲的日子,可惜国事繁忙,只能来皇弟你这里躲躲懒。”皇帝坐在主位上,由心赞叹道。

听见这话,扶畅忍不住露出苦涩的笑容,他就怕一出口,原本普通的话,就变成了野心勃勃的话,然后平白惹来皇帝的猜疑。

好在皇帝也没过于为难扶畅,随意岔开话题,期间轻衣时不时搭腔。

好不容易将目的不明的皇帝打发走,扶畅已经是精疲力尽,等他起身准备内室休息之时,身旁的侍女却向他禀告,之前轻衣身边的人递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绣工不差的荷包,扶畅接过荷包,挥退了在场的人,独自坐在椅子上的他,看着手里这个荷包,心中犹豫要不要打开看看。

这就像一个信号,在告诉他,太后那边已经有动作了,所以才会让轻衣过来,不用猜,扶畅都知道,这里边十之八九是轻衣倾吐心思,暗示自己在皇宫受了苦。

若是原主,看了恐怕当场会下定决心,搅进太后荒唐的计划之中,太后也正是算中了这一点,才会让轻衣进宫吧!

扶畅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打开看一下,果不其然,他从荷包里拿出一封折叠好的信,以及一块当初轻衣未进宫时,原主送给轻衣的玉佩。

出乎扶畅意料的,信里并没有什么露骨的话,只有一行:明日午时。

是明天午时到访?他实在不想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想要命人将东西拿去烧了,却没想到,信被人突然夺走,抬头一看,肖客正似笑非笑盯着自己。

扶畅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避开肖客的视线,让肖客把信还给他,肖客却没有要听从的意思。

“这么紧张,难不成这是什么要紧的事?你想明天和谁幽会?”肖客阴阳怪气地问道,看见扶畅想争夺,也不敢多动,任由他把东西抢了回去。

把信抢过来,扶畅说了一句:“我倒不知,我想和谁见面还得你来同意。”

说着,他将信收了起来,打算无人的时候烧了。

谁知,肖客听了这话皱起眉头,强忍着心里的郁闷说道:“我是没资格管王爷,只是在下想提醒王爷一句,还是莫要玩火,以免玩火自焚。”

他之所以出现,就是听说皇帝和那个所谓的“清侧君”到访,才停下了手头的事情,不管不顾赶过来。

也许是怕扶畅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惹得皇帝不快,又或者是,怕扶畅和轻衣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眉目传情,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不想仔细研究。

回来看见扶畅小心翼翼查看信件,手里还拿着一块上等玉佩,肖客到底只是逗弄了下扶畅,现在,这人竟然为了别人(的信),这样说他。

哪怕明知这人有怪病,口不对心,肖客也觉得心中难过。

“你这是吃醋了吧!”扶畅开口道,然后迅速捂住嘴巴,天知道,他本来是想说,肖客你又发什么神经来着。

肖客爽朗的笑出声,他摸了摸扶畅的头,不怀好意道:“这句话,王爷说来实在违和,是否要我亲自示范一下吗?”

对肖客变脸速度再次叹服,扶畅打定主意不和这人说话,再继续这样下去,他非得被这个人气死。

肖客又说了几句话来撩拨扶畅,看人打定主意不说话,于是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最近我的人发现,太后动作频频,王爷您还是小心点,莫要把自己搭了进去。”

扶畅垂下眼眸:肖客都知道太后动作,恐怕皇帝也一直在监视着太后,甚至也在观察他吧!早知道,他就不该接过荷包,直接让侍女拿去烧了才对。

这样想着,扶畅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苦,又要小心不被卷进这场风波,又要寻找藏匿的魔气,又要在最后时刻保住轻衣。

寻思着怎样避开来访者,扶畅连肖客在一边说了什么,也没有听清楚。

就这样,直到翌日清晨,肖客突然叫醒浅眠的扶畅,在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之时,命人将他出游的东西收拾好,强硬拉着他上了马车。

等扶畅反应过来,他已经和肖客以及一众侍从,乘坐马车离开了京都。

揉了揉有些抽疼的额角,他皱眉询问肖客:“这么大阵仗,这是要去做什么?”

咦?意思没变化?扶畅愣了下,没想到今天一起来,就遇见了这么好的事情,他那个心口不一的毛病不药而愈了?

“王爷昨天果然走神了,我说最近天高气爽,适合出来散心,就提议今天出来走走,王爷你也同意了呀!”肖客满脸无辜看着扶畅,话里话外都是指责他不认真听讲。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扶畅觉得头更痛了,虽然他不想见那个来访者,可他一个稍微被风吹就会生病的人,跑出来散步真的没问题吗?怕不是一直躲在马车里发呆哦!

“没说话就是默认。”肖客微笑着说道,他的意思很明显,谁让你扶畅不说话不表态的?你没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同意了。

既然已经出来,扶畅也不会再说什么,于是又问:“咱们这是去哪里?”

“明华寺,听说那里枫叶常红,离王府也不过半日光景,咱们正好还能尝尝明华寺的素斋……”肖客非常耐心的解释道。

他忽然感觉肩头一沉,原来精神头并不太好的扶畅,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也还好只是睡过去。

肖客呼出一口气,轻轻将扶畅放平,让他枕着自己大腿休息,不会硌得慌。

马车停了下来,外边驾车的车夫小心翼翼禀告,明华寺已经抵达,接下来一段上坡,马车不好上去。

位于山腰的明华寺,藏在一片枫林之中,放眼望去,入眼全是火红,上山的道路有不少结伴而行的香客。

他们或是春风得意的文人骚客,又或是随家中长辈拜佛的贵家小姐,或者穿着朴素来还原的普通妇人,又或是闻名而来的世俗人。

这种枫树只在春季刚抽芽时呈现绿色,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绿色会快速变得火红,故而除去冬季香客较少以外,其他季节闻名而来的文人骚客可不少。

扶畅就是被马车外的喧哗吵醒,他缓慢睁开眼,就看见肖客一本正经的模样,发现自己躺在人家大腿上,他不好意思地起身。

“抱歉……”扶畅不自在地摩挲手指,“是到了吗?”

“嗯。”肖客应了声,从马车暗格里,取出一件绣祥云纹的狐皮大氅,给扶畅披上,确保他足够暖和才扶着人下了马车。

甫一下马车,原本马车里听不真切的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扶畅好奇地张望着,对他来说,这里的确很新奇。

代替原主那么久,除了进宫那次,他一次都没出过王府,不仅是他一病刚好,又生一病,更是张嬷嬷担心他的身体支撑不住,在外边出了事。

这次扶畅出门,肖客可是把常驻王府的太医也一并请了来,又带上来药材以防万一,又有他千万保证扶畅不会出事,扶畅这才被张嬷嬷准许出来。

“走吧,不是说要去寺里拜佛吗?”扶畅扭头对肖客说,他扫了眼不远处,那几个吟诗作赋的文人,决定直奔明华寺。

肖客自然不会说不好,这前往明华寺,有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阶梯,故而,他选择同扶畅乘坐竹舆上山。

第二十六章

不多时,两人乘坐竹舆来到明华寺门前,随人群进入天王殿,四大金刚像凝视着脚下的信徒。

他们直入殿堂参拜佛陀后,表明了想休息片刻,便有沙弥指引,往后院僻静的禅房走去。

这是一个非常安静的院子,假山边有个不大的池塘,水清见底,能看见一尾尾寸长的红尾小鱼游动,一棵高大的梨树斜立岸边,风一吹,梨树上的梨就掉进池塘中,喂了鱼儿。

“倒是一个好地方。”扶畅环顾一圈后,由衷赞叹道。

沙弥将禅房打开,一股淡雅的檀香迎面而来,他对二人说:“两位施主,就是这里了。小僧告辞。”

“多谢小师父带路。”扶畅冲沙弥点头,微笑道谢。

空荡荡的禅房内,肖客扶人坐下,他让满脸倦容的扶畅休息一会儿:“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吃点素斋便下山吧!”

“知道了,如果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扶畅说着,躺下休息。

肖客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扶畅,却见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你以为我很笨?你突然带我出来,不就是有要事要办,我就是最好的掩人耳目的幌子,放心,我不会戳穿你的。”躺在床上的扶畅喃喃道,他闭眼休憩,不再关注肖客的动静。

片刻以后,扶畅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他叹了口气,缓慢入睡。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夕阳西下,扶畅在侍女服侍下洗漱完毕,感觉腹中空空,之前领路的沙弥敲门而入,手中提着食盒。

“阿弥陀佛,施主,这是肖施主预定的素斋,他说请施主先享用,不必等他。”沙弥说罢,将食盒里还冒着热气的素斋,一盘盘摆出来,让扶畅趁热享用。

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扶畅并没有客气,拿起筷子享用起来。

这素斋味道不差,让扶畅没想到的是,不过吃了几口,周围的侍女突然出门,一个穿布衣男人来到了他面前。

“岚王殿下,小的是清侧君身边的,特为清侧君传话。”这人声音尖细,正是宫廷中的人。

将筷子放下,扶畅看着这个太监,厉声质问:“你说是清侧君让你来的?可有证据?污蔑后妃,你胆子很大呀!来人,把这人捉拿扭送到皇兄面前。”

外边的人,就像是没听见扶畅的声音一样,一动不动,静静站在门外。

“不用白费力气了,岚王殿下,这里都是我们的人,没有我们的命令,他们是不会动的。”太监高傲地抬起头,他斜视扶畅,警告道。

“你……咳咳……你们想做什么?”扶畅神情激动,也因此止不住咳嗽起来。

太监也怕扶畅出事,故而拍拍扶畅后背,替他顺气:“殿下何必激动,您的身体不好,这么激动,若出了事,可怎么让小人与清侧君交代?”

“您若不信,这您总认识吧!”太监说罢,从袖口掏出一条白色发带,交给扶畅辨认。

这的确是轻衣的东西,想当初原主和轻衣初识,就是因这条发带结缘。

“你勉强说服我了,轻衣让你来,有什么要紧事吗?”缓过来的扶畅询问道。

那太监听后,眼泪瞬间哗哗直流,他“扑通”跪在地上,不停给扶畅磕头:“王爷,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再这样下去,我家主子就要死了……”

“你慢点说……”扶畅头疼想要拉起太监,结果对方不上道,愣是动都不动,他实在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最后只能随这太监而去了。

“自从我家主子进宫,虽说很受皇上宠爱,可是主子的苦楚,又有几人能知,主子他屡次被陷害又屡次化险为夷,我们这些心腹看在眼里,实在恨不得能以身替之……”太监越说越上瘾,最后竟然真的流下了眼泪。

如此情真意切的表演,若不是情况不允许,扶畅还真是想要拍手叫好,他揉了揉额角,平静开口道:“直入正题吧!”

正在哭诉的太监脸色一僵,随后讪讪拿出一个信封,恢复成之前的模样道:“这是侧君托小人送给你的东西,您仔细看看,看完了,小人才好回话。”

接过信封,扶畅打开一目三行看了起来,这上面写着轻衣对他的拳拳爱意,以及非常隐晦的自己在皇宫被欺负,若他念及旧情,就请在他死后,赠他薄酒一杯。

看完这封信,扶畅只庆幸上次原主闹过后,就彻底消失,不然若是原主还在,他真不敢想象原主会多么伤心。

轻衣的套路非常明显,不就是想引他恻隐之心起,等他回信安抚后,两人顺理成章来往,最后就算他不想卷入谋逆夺位之事,有轻衣在,他也会慢慢软化,默认这件事。

若是原主在,肯定分分钟上当,毕竟原主是真的爱轻衣。

这件事究竟是轻衣自己的主意,还是太后在背后指使,扶畅目前掌握的东西并不多,所以也无法作出判断。

“是我害了他……”扶畅颓然靠在椅子上,他悲怆看着虚无,喃喃道。

太监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问了一句:“殿下可还有话,要小人带回去的?”

扶畅缓慢摇头,突然呕出一滩血,随后昏倒在地。太监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唤来侍从,将扶畅扶到床上,并请御医来。

威胁侍从不准透露他来过的事实,太监慌忙离开,却正好与归来的肖客撞上。

行色匆匆的太监差点撞上肖客,肖客看这人神色紧张,便要叫住盘问一二,却听见前面传来嘈杂声音。

他看侍从进进出出扶畅所在的禅房,心中一紧,随即放过这人,连忙往前赶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才离去一会儿,怎的出了什么事?”肖客抓住非常着急的侍从,质问道。

那侍从见肖客回来,连忙跪下求饶,告诉肖客扶畅突然吐血,却对吐血原因含糊其辞。

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说不清楚扶畅吐血缘由。肖客等太医到来后,便带着院落中的侍从寻安静去处,然后盘问这些侍从。

“说!究竟怎么回事!”肖客眼神锐利看着这些侍从,这些侍从纷纷垂下头,不敢言语。

“看来有些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肖客说罢,从侍从中挑出一人,对其说道,“你,就是你!身为王爷贴身侍女,竟然心有隐瞒,能看出是不安分的,在这儿抽自己两个时辰的巴掌,任何人不得求情。”

“你们最好记得,谁才是你们的主子,既然被分到王府,就要尽忠职守,剩下的人监督她,若她偷懒被我发现,你们这些监督不力的人……后果自负!”肖客神色平静说道。

可就是这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话语,却让周围的人忍不住一抖,倍感压力。

教训完这些侍女,肖客又赶回禅房,询问太医赌场情况如何。

太医摇了摇头,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扶畅,对肖客说:“肖将军,并非我不想救人……只是王爷的情况实在不好了,原本就说过,不能让王爷情绪起伏过大,这才多久,就又被刺激,唉……”

太医重重的叹息,就好像石头一样,砸在他的心头,肖客看着血色尽失的扶畅,内心的自责快要将他击垮:若是之前他没有出去,也就不会给那些人可趁之机,扶畅,也就不会这样人事不省。

是的,他很清楚这些侍从里,多半都是宫里来的眼线,原本没有清理,也是为了让这些眼线,传递他想让宫里知道的消息。

可是没想到啊……肖客突然想起,之前那个神色鬼祟的人,或许扶畅出事和他有关系?

肖客这边如何懊悔暂且不提,且说火速赶往宫内的太监这边。

将扶畅那里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轻衣,听见扶畅昏迷,他愣了下,随后唤人更衣,他要去太后那儿。

一到太后那儿,轻衣就流露出痛苦的模样,太后随意询问后,他就悲伤的将扶畅吐血昏迷消息,告诉给了太后。

他说的非常有技巧,弱化了太监之前的作为铺垫说的话,重点全放在扶畅还对他余情未了上。

太后听后,露出难过的神色,她安慰轻衣不要太伤心,以免扶畅知道后,更加难过。

轻衣知道,太后这关他过了,庆幸的同时,又忍不住同情扶畅,他心说:看啊,太后根本不在乎你的健康……她要的只是你对我的迷恋,阿畅,你那么爱我,一定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一时间,这两人气氛和谐,不知情的,恐怕会以为这是一对亲母子,而他们心里的算盘,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第二十七章

对于自己这具破败的身体,扶畅也是无语了,原本只是做戏罢了,作出一副生无可恋,让轻衣保重的模样,谁知出了意外。

时候听肖客说,他还因此吐血?扶畅只觉得亏大发了,也不知道那个太监回去后,会怎么搬弄是非,恐怕,太后会认为,他迷恋轻衣不可自拔吧!

叹了口气,扶畅将窗户关上,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自从明华寺回来,张嬷嬷就说什么也不准他出去了,连窗户也不开,就怕他又出事。

无论扶畅怎么说,他去明华寺,和他再次昏迷没关系,可是这个固执的老人就是觉得,他一出门必定出事。

比如成亲那天,准备去接肖客入府,比如去皇宫那次,又比如这一次。

无话辩驳的扶畅,最后还是接受了张嬷嬷的好意,在没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偷偷摸摸开窗透气,等差不多了就关上窗台。

王府里的日子非常平淡,扶畅却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书房里有各种各样的书,他每天无聊就会拿来看看。

这天,扶畅正在书房里看书,肖二突然怒气冲冲闯了进来,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我家将军去送死?”

乍闻此话,扶畅愣了下,问道:“何出此言,我和你家将军无冤无仇,最近也没有见过面?你为什么这么说?”

肖二却并不听扶畅的解释,他非常不服气道:“若非你向皇帝暗示,皇帝怎么可能突然,叫我家将军带一万精兵,去边境支援刘将军!”

“你这摆明了,是要我家将军去死,好给你和你的小情人让位,对吧!”肖二越想越气,竟是口不择言起来。

突然背锅的扶畅,只觉得百口莫辩,他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怎么可能是他干的。

好声好气的解释一通后,冲动的肖二将信将疑看着扶畅,显然还是不相信他。

“你要说的是真的,那你现在就去让皇帝改命令啊!”肖二放狠话道。

这些话已经可以算得上尊卑不分,扶畅完全可以把人拿下,无论是处死还是其他,肖客都无话可说。

可他却没有计较,他心中有气,却知道,现在不是计较鲁莽下人的时候。

看了眼肖二,扶畅叹了口气,命令侍从给他换上大氅,他要入宫。

边界被蛮人侵犯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也从手下人那里知道,防御边关的刘将军误入陷阱被困,边关的将士虽能抵挡,可将领不在到底军心涣散。

边关失守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皇帝突然指派肖客也无可厚非,毕竟人家立过赫赫战功,可……朝廷里某些老顽固他还是知道的。

肖客既然嫁给了他,那么那些一直被肖客压着的人,不可能这么顺从让肖客上战场。

就算肖客上了战场,这些人,也肯定会在暗地里下绊子。

他并不想肖客出事,他不懂打仗,只知道这场战役很危险,如果肖客去必定九死一生。

反正朝廷里能人那么多,也不一定就得肖客去送死,不是吗?

皇宫这边,正在处理政事的皇帝,一听见宫人禀告扶畅到访的消息,就知晓了对方的来意。

他倒是想不见扶畅,却也知道这件事,不是避而不谈就可以轻轻放下的。

将手中的奏折放下,皇帝叹了一声,让宫人传扶畅进来。

片刻后,扶畅进入殿内,他想开口求情,皇帝却抢先开口。

“畅儿你可知,蛮人与我朝的恩恩怨怨?”皇帝询问。

扶畅垂眸道:“自然知晓,蛮人以北方游牧为生,和我朝屡次摩擦,因贸易往来,关系还算过得去。”

“只是这到了秋冬季,食物短缺的蛮人,就变得难以应付起来,这一次就是如此,他们每年都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皇帝接口道。

“可我不明白,前几年,他们都不敢这样,明目张胆攻打我边境,现在,是什么给了他们底气,让他们以为可以为所欲为?”扶畅问道。

其实他心知肚明,以往蛮人不敢明目张胆攻打边境,完全是被肖客震慑。

现在肖客不在,又或者那些蛮人听见肖客嫁人的消息,长久以来被按捺的野心,也蠢蠢欲动起来。

皇帝叹了口气,沉声询问道:“你当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吗?畅儿,你很聪明……”

现在皇帝需要肖客去威慑那些蛮人,让那些蛮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好不容易摆脱了肖客的阴影,却不得不把人请回来。

“不,朝廷里难道没有一个,能代替他的人吗?我就算足不出户,也知道前方战事危急,肖客现在去和送死没区别!”扶畅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我是他丈夫,我不同意他去送死。”扶畅非常坚定地说。

“如果我手上还有人能用,我也就不必找他了。至于送死,男子汉大丈夫,保家卫国而牺牲又算得了什么?”皇帝严肃看着扶畅,就好像看不懂事的孩子。

“畅儿,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先有国,才能有你们的小家!更何况,肖客是战神,他是不会失败的,无论怎样的逆局。”皇帝神色坚定。

他忌惮肖客,可在关键时候,他又无比的信任肖客。

“国家和我又没关系,我只在乎我在乎的。”扶畅情绪激昂道。

这话显然激怒了皇帝,只听见“啪”一声,一向疼扶畅的皇帝扇了他的脸庞,只不过瞬间,他的脸颊就红肿起来。

“下一次,别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话!扶畅,你记着,这种自私的话,谁都可以说,但是你绝对不能说!

“身为皇室,就该把国家放在第一位,就算有一天,需要你和蛮人联姻,你也不可以拒绝。”皇帝背着手,教育扶畅道。

说罢,皇帝命人将扶畅送了回去。

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把侍从吓了一跳。

扶畅心中很复杂,皇帝说的他未尝不理解,实际上,曾经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有些疲累的他缓缓入睡,脑子里却不断回荡着皇帝的话,其实很久以前,修真界也有过类似的修士,放弃成仙,甘愿散魄化解危机。

无论多少次,扶畅都想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把那么重的责任扛在肩头,他是个自私的人,没办法那么无私。

皇帝和那个人相似,却又那么不一样,任性起来可以说是不管不顾,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他想,如果有一天,需要用皇帝一人的命,来换本朝百姓的命,皇帝也只会稍作犹豫,然后同意的吧!

这样对比起来,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卑劣啊!

第二天,扶畅主动去见了肖客,他想知道劝肖客放弃,虽然他明知道,劝肖客别去战场是不可能的。

不过出扶畅意料的是,肖客的回答非常耐人寻味,他说:“那么你希望我去吗?”

“我不知道。”扶畅老实说道,他明白自己不该束缚肖客,也许这一次对肖客的计划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步,甚至,这场战事也是他暗中推波助澜。

可是,他还是不免担心肖客出事,他知道这很矫情。

“你若是不希望我去,那我就不去好了,反正当初夺了我兵权,我也没打算在要回来。”肖客非常不客气道。

“去吧,只是有一点,希望你能注意安全。”扶畅微笑着说。

第二天,扶畅再次进宫,请旨和离,他要肖客堂堂正正,不会被某些老家伙攻讦,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皇帝原本是犹豫的,考量以后还是准许和离,恢复了肖客镇国将军的身份。

这件事传出后,满朝震惊,而肖客则一点也不惊讶,这事态的发展。

毕竟,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二十八章

肖客离开的非常痛快,这让得知消息的张嬷嬷不满:就算王爷请旨和离,王妃也不用走的那么快吧!之前那些行为,难道都是做戏而已?

扶畅心里其实也有些小情绪,他以为肖客至少会和他告别,谁知道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王府有了一位王妃,似乎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侍从依旧尽心尽力照顾扶畅,而扶畅,除了偶尔会不习惯以外,和以前一样。

看看书,偶尔推开窗户看看外边的景色,又或者看着天上的鸟儿沉思。

这就是扶畅一天的生活,平淡而枯燥。

终于,在京都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肖客出发了,出发的那一天,他骑着马停在城门口很久,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想等来的人。

最终,带着些许遗憾,他策马奔驰,追赶早已出发的大军。

与此同时,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在这儿?私自出宫,你不要命了吗?”扶畅冷脸看着面前那个男人,质问道。

穿着得体的轻衣坐在了椅子上,环顾四周,发现房间与他进宫前并无改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难道阿畅不欢迎我来,”轻衣蹙眉叹息道,“还在责怪我入宫,忘记你我的约定吗?”

“不是,你现在已经是皇兄的人了,我们再单独相见,于理不合,还请自重。”扶畅扭头不看轻衣,冷淡道。

听见扶畅这样不留情面,轻衣暗暗握紧了拳头,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汹涌澎湃,随后才道:“你怨我也是应该的,可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还爱着你啊!”

扶畅闭起了眼睛,他不想去辨认轻衣这话是真是假,他不想再和轻衣这样纠缠下去。

“侧君,您该走了,万一被人看见,你我根本解释不清。”

“你当真要这样无情,”轻衣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哀伤的神色,“你难道就不想,和我光明正大,永远在一起吗?你这个懦夫!”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不会将今天你说的话说出去,轻衣,离开吧!好好当你的侧君,享受荣华富贵。”扶畅面无表情看着轻衣道。

“以往的情分?”轻衣没想到扶畅会这么说,他觉得事态有些超出自己的掌握,“你爱上了肖客,是吗?所以你会和皇上吵架,甚至为了他的名誉自请和离,他就那么好?”

“或许吧……”扶畅喃喃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把我的东西留着做什么?你佩戴着我的玉佩,难道不是你还爱我的证明吗?”轻衣咄咄逼人,直指扶畅腰间的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去明华寺之前,轻衣托人给扶畅的那块,当时扶畅并没在意,随手放在了内室桌子上。

却没想到第二天,被不知内情的侍女给他佩戴上。

然后,去明华寺的路上,扶畅发现自己口不对心的毛病消失了,但从明华寺回来,他发现这个毛病并没有消失。

经过实验,他发现只要不拿玉佩,他依旧口不对心,佩戴好这块玉佩,这毛病就会消失。

也因此,扶畅虽然认为佩戴这个玉佩,会带来麻烦,但考虑到口不对心带来的不便,他还是捏着鼻子戴上了。

没想到,这玉佩还是让人误会了,扶畅想要解释自己佩戴玉佩的缘由,却又听见轻衣说:

“你不用骗我了,你是不是怕你无法给我幸福,所以才把我推给别人?”

“送客。”扶畅叹了口气,对侍女说罢,直径离去。

如此不客气的扶畅,让轻衣不安,他想,当初那个会温柔拥抱他的岚王殿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明明,明明我还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你为什么独自抛下我?轻衣深呼吸一口气,将眼眶中的湿润抹去。

随后,不用侍女多说,轻衣主动告辞,他可是要干大事的人,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再说扶畅那边,他现在,非常头疼的看着手中的玉佩,今天这事给他提了个醒,他不能再继续佩戴这个玉佩了,若是正巧有人识得这枚玉佩的来历,恐怕他也落不到好。

可是如果更改了这个玉佩的样式,也不知还能不能有现在的效果。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将玉佩的样式改变,然后才能明目张胆的佩戴在身上。

将这件事情交托给张嬷嬷去办,他信任张嬷嬷,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又要过上口不能言的日子了。

张嬷嬷很快就去办理了此事,等玉佩这次拿到的时候,已经是2月份的时候。

年节将至,原本就繁华热闹的京都,更加的忙碌起来。

扶畅万万没有想到,太后竟然会选择在年宴的时候,对皇帝下手。

年宴时,他只是出面一会儿,便告退回到了王府,皇帝虽然遗憾扶畅缺席,但也体谅他体弱多病,故而准许他提前离开。

等第二天清晨,他就突然接到了传唤,具体发生了什么来的太监并没有告诉他,只是快请他进宫一趟。

扶畅心中一沉,想到大事不妙,但这太监虎视眈眈监视着他,他一露出不去的意思,太监就上前催促,若非他身份摆在那里,恐怕这太监是要将他强掳去。

来者不善,扶畅也只能顺水推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跟着太监进了宫。

这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样,太监并没有把他带到皇帝的寝宫,而是将他带到了太后住处。

装作并不知情的扶畅,疑惑的看着神色严肃太后:“母后这是怎么了?皇兄不是说召唤我吗?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畅儿,母后对你好吧!你皇兄就快不行了,为了你皇兄,也为了我们皇室的血脉正统,我想让你登上那个位置。”太后冷冷地说。

听见太后这么说,扶畅心中非常想要吐槽:你这说的也太直白了吧,我在王府里面究竟错过了什么?怎么突然一下就要登位了?

“母后,你在说什么胡话,皇兄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重病?”扶畅傻白甜似的询问道。

太后叹了口气,她抚摸着扶畅的头,非常怜爱地看着他说:“畅儿,我知道你心有疑惑这一切都是轻衣那个贱人干的,他伙同了丞相,想要对你皇兄不利,你皇兄还未识破了他的诡计,就遭到了他的毒手,现在我们要揭穿他的阴谋!”

扶畅的第一反应就是,太后和轻衣闹崩了,但是面上他还是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他说:“母后你肯定是误会了,亲,那么好的人,他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扶畅话刚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几位重臣的劝说声:“岚王殿下求您一定要清君侧啊!丞相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村民铁了心要自己坐上皇位,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不可能,你们骗我!”扶畅情绪激动吼道。

此刻他多想自己能够晕过去,然后接下来的事就和他没有关系了,可是他就是晕不过去,甚至比以往都要清醒。

“你混账,为了一个狐媚子,竟然想要将整个王朝都拱手让人吗?我已经将宫内的禁军都完全的掌控,以确保不会出现叛乱,畅儿你只要根据我的安排走就行。”太后说。

听见这话,扶畅更加坚定了太后和轻衣,合作破裂狗咬狗的想法,也许是轻衣向皇帝透露了太后的想法,而太后知道了轻衣的背叛,想着先下手为强,不仅对皇帝下手,而且也诬陷轻衣。

而轻衣也不差,他找到了其他的帮手来帮自己,甚至皇帝出事,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有这样,他才能进行接下来的步骤。

这个帮手是谁呢?现在整个朝廷,基本上都在太后的控制之中,所以太后才敢如此明目张胆,让扶畅上位。

显然,丞相并不是太后这一派,但丞相没有兵权,整个皇宫的禁军都在太后的掌握之中。

答案呼之欲出,只是扶畅想不通,肖客为什么同意帮轻衣?是皇帝出事前交代轻衣的吗?这似乎也不是不能说通,肖客那个人,看起来忠君爱国,皇帝的命令他肯定不会不听。

可是,这样一来,就和他的原本猜想大相径庭,他以为,肖客心里其实对朝廷早就不满了,在肖客嫁给他以后,就暗搓搓计划着如何恢复身份,图谋颠覆王朝。

难道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或者换一个思路,肖客和轻衣合作,等太后杀死皇帝,他上位后,肖客和轻衣突然出现,拿出太后谋逆的证据,绊倒了他后自己登位?

思考了一下,扶畅觉得后面这个猜测,更有可能,他要阻止这一切,虽然对太后没情感,但……他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这么说虽然冷血,可扶畅从来都是利己主义,如果太后能听他的话,放弃自己的成算,他们自然不会出事。

可太后一意孤行,想要谋反,他不傻,不会看着坑往下跳。

扶畅劝说太后不要动武,现在皇帝生死不明,这样鲁莽,会引起误会的。

太后却当做没听见,她领着扶畅,带着人往皇帝住处而去,扬言要清君侧,路上有人反抗,就会被太后身后的禁军杀死。

第二十九章

就和扶畅想的一样,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并没有成功,甚至,因为肖客的加入,而更加简单粗暴的结束。

太后一直到被抓起来的时候,都想不通为什么肖客会突然帮助轻衣,为什么本该帮着她牵制肖客的人,反而投奔了肖客的麾下。

相比太后的激动、不可置信,扶畅则平静很多,这个结局他早就想过,甚至他还想好了,怎样无罪脱险,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他现在有两个怀疑的目标,轻衣、肖客,这两个是最有可能的人选,按照前面两个剧本来看,他更倾向于,轻衣是藏在他身边的魔气。

因为参与谋逆,扶畅被打入大牢,也许是为了以后能东山再起,又或者是突然想起了,那微不足道的亲情,太后在看见扶畅也被要打入大牢后,拼命的求情。

这时候平安无事的皇帝从床上爬起,他一脸淡漠的看着太后,冷冷地说:“我当然不会对皇弟做什么,这一点我可以放心,毕竟不是任何人都像你一样,连亲儿子都可以利用。”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似乎往轻衣那边瞟了一眼。

最后,皇帝还是给了太后一个痛快,让太后“重病身亡”,而扶畅则被幽禁在王府里。

扶畅不知道,皇帝究竟知不知道真相,无论知不知道,他都没可能和以前那样和皇帝相处了。

就在他被人押下去的时候,他似乎听见皇帝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他自嘲的笑了笑,看着表情不变的皇帝,只当那是个错觉。

然后很快他就发现,或许皇帝对他道歉,不仅仅是愧疚……他看着面前和王府截然不同的府邸,冷冷笑起来,镇国将军府。

他这是被送给肖客了吗?果然不愧是皇帝,恐怕皇帝也是以这个为条件,和肖客达成了合作。

难怪……难怪……

守卫将扶畅送进房间,只让他好好的待在这里,然后离开房间,将房门锁了起来。

扶畅的心情复杂,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他更没想到肖客和皇帝,会这样对他。

事已至此,再多做纠结也无用,扶畅叹了口气,对于目前的形势作出判断。

首先他肯定是非常安全的,虽然并不自由就是了,他之前判断,轻衣最有可能是本剧本魔气化身,如今他被关在这里,想要接触轻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得想个办法去见见轻衣,在不伤害轻衣性命的前提下,消灭魔气。

这并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之前若有北宫萧在外协助也就罢了,现在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会出现什么问题,他自己也不清楚。

就是这个时候,他那块许久没有用过的传讯石,居然发出了淡淡的光芒,是北宫萧主动来联系他了。

一听见北宫箫的声音,扶畅就忍不住激动起来:“你最近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出事啊!”

北宫萧呵呵一笑:“与其说是怕我出事,还不如说是怕我不在了,无法向你汇报,蒲易轻现在的情况,你我之间就不必这样了吧!”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你突然找我说有什么事情吗?”扶畅疑惑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北宫箫现在的声音,总是透着似有若无的疲惫,和烦闷。

“还是说,阿轻情况又恶化了?”扶畅不放心的询问道。

“所以有一些小麻烦,不过还好被我遏制住了,这是突然找到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现在的效率太慢。

“如果再继续这样拖下去,别说蒲易轻醒来,你不成沉溺在虚假的仙魄世界里边,就算好的了。”北宫萧非常不客气的说。

来到这个剧本以后,基本在摸鱼的扶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已经找到了本世界魔气化身,可我现在看出了,根本没办法接近他,身上的法力,也因躯体的缘故使不出来……”扶畅这么说,只是想告诉北宫萧自己没在摸鱼。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不伤害魔气化身性命,又能剔除魔气?”扶畅询问道。

“没有这样的方法,”北宫萧斩钉截铁道,“就算你要把无关的同情心送给魔气化身,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蒲易轻的时间不多了。”

强调了剔除魔气化身,除了直接杀死魔气化身外,没有其他办法的北宫萧,又告诉扶畅以后仙魄世界里,他可以不那么幸苦自己辨认魔气化身。

北宫萧说,以后再遇见魔气化身,他身上的传讯石会发生反应,到时候扶,畅只要直接把魔气化身杀死就行,也不用在滞留那么长时间了。

说完这些,他就掐断了通讯。

心情有些复杂的扶畅,看着手中的传讯石,有些不解,这传讯石什么时候,有那么厉害的能力了?该不会是北宫萧驴他的吧!

然而这个想法,在肖客进入房间后,顿时被扶畅打消了。

传讯石在微微发烫,甚至透着些许红色,扶畅不可置信的看着肖客,怎么会是他呢?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猜错了。

也许是传讯石坏了,根本不靠谱!

肖客见扶畅不说话,还以为人在生闷气,他来到扶畅身边,捂住了扶畅的手:“你的手这么冷,为何不使唤下人?”

“本王怎敢指使将军属下,本王如今被软禁在王府之中,就不多做打扰了,免得将军被本王拖累。”扶畅冷淡道。

肖客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后他温柔地抚摸着扶畅的脸颊,他说:“王爷如此聪明,怎么也学会了睁眼说瞎话呢!我就不信,王爷不知晓,为何他们会把你送到本将军府上。”

故意扭头不看肖客,扶畅垂下眼眸,掩去心中的复杂:“将军自重,本王虽然带罪之身,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辱的。”

“哈哈……”肖客突然大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王爷不会以为,这京城之中,还有你立足之地吧!”

“对了,您应该还不知道,皇帝陛下,打算对你的心肝儿小情儿动手,祸国妖孽,啧啧啧,要我说,那位清侧君哪有王爷你美貌。”肖客为逼迫扶畅认命留下来,甚至将轻衣的事也拿出来说。

“什么?轻衣!为什么皇兄会对轻衣下手?”扶畅睁大了眼睛,询问道。

第三十章

“你在骗我,对吗?再怎么说,轻衣也算是救了皇帝的性命,他不会这么轻易动轻衣的。”扶畅冷静下来,指出肖客言辞之中的破绽。

“被你看出来了,我的确是在说谎。”肖客一点也不心虚,笑着对扶畅说。

“你能一眼判断出谎言,难道看不出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肖客凝视着扶畅,他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怀疑的目光扫视肖客,扶畅心说,这人莫不是想用这样的话来套我,想想前两个剧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肖客见扶畅不说话,叹了口气,他抱住扶畅说:“阿畅,你听着,千万别再这样下去了,你的所作所为非常危险。”

危险?他当然知道他的行为非常危险,可是他不后悔。

只是,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看他的态度,似乎知道他的目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

不过平心而论,这人伪装的还真像,如果不是知道这是魔气化身,他都该以为这真是蒲易轻了。

就在扶畅走神的时候,肖客轻轻搂住他,对他说:“你现在的手段太过猛烈,上一次你直接了当杀江可可,让情况变得不可控制起来,以后千万别这样了,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噗通……噗通……扶畅直愣愣盯着肖客,又是这种感觉,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答应肖客。

收回理智,扶畅扭过身,冷冷地说:“肖将军莫不是疯魔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江可可,我都被你们软禁起来了,还能密谋什么?”

“你……”肖客还想说什么,神态却有些焦急,他只说了一句,“还是千万小心,手段能温和一点,就温和一点,你这样会让……我痛不欲生的。”

“你……”扶畅睁大了眼睛,想要问清楚肖客这话里的意思,却没想到,这肖客竟然趁他不备,将他打昏过去。

失去意识前,扶畅只恨自己对肖客提不起戒备,明明知道这人假扮蒲易轻,却还是忍不住相信,才被这人钻了空子。

肖客将扶畅扶好,轻声叹了口气说:“下一次,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恢复记忆,希望你能听进我说的话……”

说话期间,整个仙魄世界的时间暂停,肖客将扶畅抱进卧房,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用朱砂绘制的符文,把扶畅放进符文之中,他的手上因此被符文光芒灼伤。

黑色的魔气,从他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四散,肖客亲吻了下扶畅,眼中带着深刻眷恋,然后取出扶畅怀里的传讯石。

只听见“咔嚓”一声,那块传讯石被肖客捏出几道裂痕,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把传讯石握紧放在符文光明以内。

他这具身体,正是本剧本里的魔气化身,碰见能转换纯粹仙力的符文,自然像是遇见克星一样。

老实说,他已经尽力维持这个剧本的情节,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因扶畅而功亏一篑。

若非这是最好的时机,能一举掐断扶畅与外的联系,他也不想这个时候中断剧本,改为替扶畅补充仙力。

再说传讯石,放置在符文中的传讯石,隐隐传来哀嚎声,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为了不消亡在仙力之中,将所有力量集中起来,要和肖客来个鱼死网破。

对于传讯石的人性化,肖客,或者说蒲易轻,一点也不惊讶,他将这具身体的力量全部使出来,和传讯石正面杠。

最终,蒲易轻这具身体力量全部用完,而传讯石也彻底变成了粉末。

“接下来……”蒲易轻看着昏迷不醒的扶畅,心中忍不住心酸,这一切都是他不好,如果不是他,扶畅也不会如此辛苦。

既然已经不打算,继续进行这个剧本,蒲易轻看扶畅体内仙力再次充盈,才终于取出消息准备好的匕首,自裁身亡。

“再见面……我就没办法帮你了,阿畅……”蒲易轻的身体在缓慢消融,而扶畅却躺在符文之中,什么也不知道。

扶畅永远不会知道,他曾离拥有记忆的蒲易轻那么近,不是剧本里什么都不知道的蒲易轻,是和他朝夕相处的爱人。

……从沉睡中苏醒,下意识打了个哈欠的扶畅,感受着手下空荡荡的触感,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这是?

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谁也看不见,而且脑子里一片混乱的阿飘,是一种什么体验?

初次当阿飘的扶畅表示,嗯……风吹过来的时候,还真不是一般的冷,阳光照到身上的时候,真不是一般的痛。

上个剧本后面只能用稀里糊涂来形容,扶畅仔细研究后,还是没有弄清楚,为什么肖客要打昏他,又为什么突然就换了剧本。

总不可能是肖客自己自杀了吧!哪有魔气化身那么蠢,想也知道不可能。

想不通的扶畅,自我安慰道:“说不准是我运气好呢!上上个剧本不也是这样吗?”

值得一提的是,扶畅发现传讯石消失,先是慌乱了一阵,很快又镇定下来。

那个传讯石太古怪了,突然之间就有了辨别魔气化身的能力,扶畅虽说傻白甜了些,可基本的智商还在,有些东西起了疑心,之前的种种,看起来就显得很奇怪了。

先是北宫萧突然说的那些话,让他直接了当的杀掉魔气化身,而肖客却让他手段不要太粗暴。

一般来说,他肯定会更信任北宫萧的,可是,突然能锁定魔气化身的传讯石,扶畅只觉得北宫萧是不是早有预谋。

他信任北宫萧,可如果和他通信的并非北宫萧,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件事透着很多诡异的地方,而且除了以上的感觉外,扶畅还感觉到了上个剧本里,很多事情看起来都莫名急躁。

太急,太赶了……这是扶畅心里最大的感想。

这让他不由得联想,这里真是蒲易轻的仙魄世界吗?为什么感觉在外界照应的北宫萧,反而比他这个亲历仙魄世界的人,知道的情报还要多?

捋清了一些事情,又有更多的疑惑产生,这让扶畅头疼不已,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实际上,那个躲在背后的家伙越急,扶畅才越高兴呢!毕竟只有急了,才能露出如同传讯石这样的破绽。

而只要有了破绽,抓出对方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

把所有想不通的事暂且放在一边,扶畅在打算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现在脑子里根本没有原主的记忆,甚至连原主的心愿都不知道是什么。

他试过,根本没有人能看见他,他也无法拿诸如手机之类的实体,虽然这样到处飘荡,找起魔气化身好像很容易。

可实际上,没有人能和他说话,甚至没有人能看见他的日子,是真的一点也不好过,扶畅更多的时候,只能呆在一边自言自语。

这样对于他的行动,显然是非常不方便的,他空有计划万千,却没有办法实施。

一个星期后,扶畅是彻底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他有时候会苦中作乐的想,至少,他没有变成猫猫狗狗,虽然寂寞了一些,好歹不用再次修炼人形。

普通往常一样,飘在圣一高中里的枫叶树道,慢悠悠散步的扶畅,看着好几对偷偷摸摸凑在一起的情侣,不由得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对于这个时代,扶畅是非常好奇的,他以往也只通过蒲易轻的描述里,知道现代的一切,现在亲临,看什么都很新齐。

虽然一开始会有被吓到,但是适应以后,扶畅表示,这里的人除了弱了点,没有鬼魂无聊了点,其他的真的好到不行。

如果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就好了。

扶畅最喜欢放学后的圣一高中,因为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人在,他觉得这就像是自己的领地,想干什么也不怕被发现。

虽然,就算人多,他也不会被发现。

来到音乐教室,扶畅毫不费力的,穿过紧锁的教室门,他伸了个懒腰准备睡下,却没想到,被一双冷静地双眼吓了一跳。

眼睛的主人,是比扶畅高出一个头的男生,男生穿着朴素,牛仔裤都洗的褪了色,样貌却出乎意料的好,整个人看起来冷帅冷帅的。

只是,无论这个人再怎么长得好,也不是他留在音乐教室的理由,扶畅不想也知道,这人多半是让人关进来的。

这间音乐教室位于顶楼,门被锁死,想要离开除了从窗户,没有别的办法。

除非这个男生不想要命了往下跳,不过跳下去不死也得折。

又或者,等明天开教室门的时候,就能获救了。

不过这些和扶畅一点关系也没有,镇定下来的他,上下打量了眼这人后,大大方方的躺在教室角落的钢琴上,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一觉醒来,门已经被打开,那个男生也不见了,扶畅飘出教室,他打算今天去学校外的奶茶店,蹭手机玩。

不过他的运气不太好,接连几个客人,都没有拿出手机玩。

再一次的,扶畅由衷的感觉,没身体真的不方便啊!

又待了一会儿,扶畅终于决定离开,由于惧怕阳光,他都是往阴凉的地方走的。

就这样,好不容易又把一天的时间浪费掉,扶畅看着夕阳西下,决定回“家”睡觉。

但愿今天不会和昨天那个倒霉鬼,一起分享音乐教室的使用权。

正这么想着的扶畅,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遇见了暴力事件。

看着巷子里的男生,以一对五,丝毫不见下风,扶畅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巷子口看起热闹。

“精彩,真是精彩!”扶畅由衷赞叹道,仗着没有人看得见自己,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甚至吹了几声口哨。

然后那个男生突然露出笑容,下手更加凶狠,打的那些找麻烦的人不敢轻举妄动,才施施然罢手。

男生,也就是易霄覃,冷冷看着这些手下败将,正想要警告这些人手别伸太长,就忽然听见一声大喝:“你在干什么?”

回头看去,易霄覃看见向来穿着光鲜的母亲,此刻做朴素打扮,她亦步亦趋跟在,一个和自己长的有七分相似的男人身后。

说话的,正是那个作成功人士打扮的男人,他气冲冲走上前来,问都不问清缘由,一巴掌扇在易霄覃脸上。

“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我易家要不起这样凶狠的孩子。”男人恶狠狠瞪着易霄覃母亲,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想离开。

易霄覃母亲听后,脸色变得惨白,她拉着易霄覃,连忙对男人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他是个好孩子,成绩都是全年级第一啊!一定是有人带坏他了,您千万不要误会!”

易霄覃冷冷看着这场戏,而扶畅则津津有味看着,在场所有人的表现。

显然,易霄覃母亲并不得欢心,所以男人走的很干脆,而易霄覃母亲则狠狠骂了他一顿。

然后,易霄覃母亲丢给他一张银行卡,说是男人给的抚养费,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也离开了这个巷子。

扶畅静静看着易霄覃,好奇这人接下来会怎么做,是伤心?还是很有骨气的丢掉这张银行卡?

但他没想到,易霄覃会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将银行卡收好以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这里。

扶畅承认,自己对这个易霄覃感觉好奇,而且直觉告诉他,跟着这人,也许一切都会迎来转机。

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吧,易霄覃终于回到了住处,看着这个装修简约的房子,扶畅疑惑地四处看看,却没看见易霄覃的母亲。

“你在找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问话,扶畅下意识回答:“找人啊!”

然后反应过来的扶畅,睁大了眼睛回头看向易霄覃,他的确从易霄覃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你……能看见我?”扶畅兴奋极了,“难道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我是说,我可是鬼耶!”

易霄覃瞥了眼扶畅,随后坐在了椅子上,拿出作业准备写作业。

自嗨了半天,才发现这人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扶畅自觉没趣,耸了耸肩,随后又忍不住开口:“你介意我参观参观你房子吗?我看完就走,绝对不打扰你。”

听见扶畅这么说,易霄覃的手停顿下来,抬头询问道:“然后你又回到音乐教室?”

“原来你那时候,就能看见我了吗?”扶畅点了点头,“当然,我又没有去处,那个音乐教室我还挺喜欢的,暂时会住在那里。”

“哦。”易霄覃点了点头,将注意力又放回了作业上。

第三十二章

环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一点女人的物品,扶畅挑了挑眉,看来易霄覃的母亲并不住在这里,仔细回想那个女人的态度,他并不难以理解。

“你想问我,为什么我没和家人住在一起吗?”易霄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扶畅身边,随口问道。

“我表现得真的那么明显吗?”扶畅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

“演技的确很拙劣。”易霄覃非常诚恳的点评道。

随后,易霄覃平静的向扶畅讲述了自己的过往,那是一个非常老套的故事。

女人意外和富家公子有过一次,却因此意外怀孕,富家公子认定女人算计,所以并不承认这个孩子。

而女人,又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就把孩子丢在了老家的父母家,说是从外边捡来的,没过多久,就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成家。

很小的时候,易霄覃就知道,他没有父母,只有外公外婆,外公外婆对他很好,而他也很争气,凭借自己出色的成绩,直接拿免学费入读圣一高中。

读高中前,女人曾经来找过几次易霄覃,话里话外都是劝易霄覃不要继续读书,他有个初中学历就行了。

易霄覃很清楚,女人是不希望自己太过出色,对她来说,身为耻辱的自己太过出色,是一件非常让人接受不了的事情。

至少女人是这样想的。

易霄覃拒绝了女人,并且倔强的活到了现在,他没想过,有一天他的父亲会找来,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出现,他从来没想过要认回这个父亲。

被一张银行卡买断血缘关系,这对易霄覃来说是一桩稳赚不陪的买卖,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做的事就更多了。

听完全部故事的扶畅,点了点头,深觉自己这个临时搭档不容易,他拍了拍易霄覃,想要安慰对方不要难过,不出所料的拍空了。

“咳咳,那什么,我们才相识没多久,你就把这些告诉我,是不是有点太相信我了?不怕我做坏事?”尴尬的扶畅胡乱转移话题道。

易霄覃摇了摇头,他扶了扶黑边眼镜,无所谓道:“反正这些东西全校的人基本都知道,从别人口中得知,和从我口中知晓有什么区别吗?”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要离开了,下次你来找我玩呀!拜拜。”扶畅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微笑着开口道。

“拜拜。”易霄覃说着,开门送扶畅离开。

幸好这时候没有遇上人,不然的话,一定会让人侧目。

之后几天,扶畅并没有在音乐教室里,再次易霄覃,他也没有在意,虽然心里有些小失落,唯一能和他聊天的人没来,但也仅此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音乐教室呆久了,某天准备出去玩儿的扶畅突然发现,他竟然无法离开音乐教室,他变成缚地灵了?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可是今天却变成了这样,扶畅也不知道自己运气,究竟为什么能变得那么差。

不仅如此,扶畅还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嗜睡了,一天昏昏沉沉,好像总也没办法清醒一样。

终于有一天,扶畅彻底陷入了沉睡,等一觉醒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然后就看见年龄明显变大,也看起来更成熟的易霄覃,正在愤怒地撕着什么。

扶畅打了个哈欠,飘到易霄覃身边,懒懒散散道:“喂,我说你啊!怎么一来就动粗,这些纸撕了多可惜。”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易霄覃身子僵硬一下,他不可置信看着扶畅,神色有些激动,看向扶畅的眼神充斥着愤怒、哀怨。

分辨出易霄覃眼底的情绪,扶畅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他一脸惊恐地说:“你可千万别用那样的目光看我,要哀怨也应该是我好不好,说好的来找我玩儿,结果那么久没有来找我!你们人类都是这样不讲信用的吗?”

易霄覃没有说话,他静静看着扶畅,眼底浮现丝丝怀念,随后又变成了不甘。

“为……”易霄覃正想说什么,突然从门外走进一个人,他跑到易霄覃身后,紧紧抱住了易霄覃。

扶畅都来不及提醒,他愣愣的看着来者,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为什么那个人和自己长的一样。

“霄覃,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没办法控制我的感情,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真的……”那个男生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泫然欲泣地看着易霄覃。

扶畅恶寒一下,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露出这样楚楚可怜的神色,会如此怪异。

易霄覃看了看扶畅,又看了看身后的男生,神色有些奇怪,他对男生说:“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想要继续吊着我,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听见易霄覃毫不客气的话,夏溪,也就是男生,脸色苍白起来,他没想到,这人居然会翻脸不认人,他张嘴想说什么。

“够了,小溪不是那种人,你少胡说八道了。”另一个男人冲了进来,他与易霄覃有七分相似,是易霄覃同父异母的兄弟易则。

易则冷冷看着夏溪,不由分说拉着夏溪离开了这里。

易霄覃静静坐在原地,他盯着扶畅,一动不动,看的扶畅浑身不自在,扶畅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扑上来。

“喂……你怎么这样看我?还有,刚才那两个人是?”扶畅逃避似的避开易霄覃的目光,有些心慌意乱询问道。

“我只是很惊讶,我以为你已经……”易霄覃停下来,随后像是掩饰什么一样,他继续说,“他们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和夏溪做朋友,是看在他和你很像的份上,不过我很清楚,他不是你。”易霄覃怕扶畅误会,解释道。

“看来我睡了很久,你都长那么大了,真是岁月如梭啊!”扶畅随意点点头,然后凑到易霄覃身边,由衷感叹道。

两人叙了一会儿旧,易霄覃心中充斥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他偏过头,看着讲述自己经历的扶畅,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第三十三章

扶畅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竟然已经过去十年,当初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已经成了大公司的董事,每天忙的不得了。

挑挑拣拣说了这些年来的经历,易霄覃告诉扶畅,当初他是来音乐教室过的,可是却没有看见扶畅,这个时候,遇见了转学生夏溪,就下意识和这个人接触。

本来以为夏溪是扶畅,可是易霄覃却发现他们俩的不同,故而渐渐淡了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年他过来缅怀扶畅,竟然会和夏溪再次相遇,甚至被迫卷进了夏溪、易则的感情漩涡之中。

听完这一切,扶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后真情实感的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挺惦记我的,谢谢啦!”

“跟我离开吧!你在这里待着,没有人能够和你交流,会无聊的。”易霄覃突然说道,这其实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想法。

易霄覃至今还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看见扶畅的情景,扶畅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个音乐教室,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易霄覃还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他刚入学没多久,意外的看见了在学校里飘荡的扶畅,后来,看着扶畅恶作剧,却因没人看得见而失落,他心里意外有些触动。

就这样,易霄覃悄悄的关注起扶畅,而被关在音乐教室的时候,是他近距离观察扶畅的第一次。

这大概算是一见钟情的故事,而这些,易霄覃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给扶畅的。

他在心里排演过无数次邀请扶畅,原本以为这些话很难开口,但是真正说出口后,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

“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易霄覃有些紧张地捏紧拳头,面上非常淡定的询问。

似乎看出扶畅有些不愿意,易霄覃下意识拉着扶畅离开音乐教室。

扶畅都惊呆了,他不可置信看着易霄覃,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易霄覃能碰到他?

心里被疑问充斥,扶畅连自己跟着易霄覃,离开了困住他许久的音乐教室,都没有发现。

天哪,自从他来到这里,实验了那么多次,都没有人能碰他,易霄覃现在居然能碰他。

老实说,扶畅的心里有些小小激动,他双眼发光看着易霄覃,忍不住开口说:“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啊!”

易霄覃对扶畅的夸奖很受用,他拉着扶畅离开了学校,在学生们怪异的目光中。

等回到自己的别墅,易霄覃才松开了扶畅,他有些害羞地对扶畅说:“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带你回来了,你放心,这里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不用那么麻烦的。”扶畅摆了摆手,有些拘束地坐在沙发上,气氛一时间凝滞起来。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你能碰到我?”扶畅见双方没话聊,有些拘谨的起了话头。

“不知道。”易霄覃直截了当的回答,也成功将天聊死了。

明明之前在音乐教室里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扶畅有些心累。

然而,更让扶畅心累的是,易霄覃第二天就再给了他一大堆课程,美名其曰,要让他跟得上时代的步伐。

懒散的扶畅,自然不愿意接受这样高强度的课程,他撒泼打滚就是没有说服易霄覃。

对方的态度非常明确,就是不想让扶畅虚度光阴,虽然这是好意,但他觉得,易霄覃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最后易霄覃还是说服了扶畅,他的理由非常充分,扶畅独自待在这里,一定会很无聊的,学点东西打发时间不挺好?

“可是我没有办法接触到实体,别人也看不到我,我怎么学习?”扶畅提出关键问题。

易霄覃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非常认真地说:“所以接下来,我会尽量把工作推开,来教你,你现在不是能碰到我吗?”

一听这话,扶畅立马往后踉跄,他现在看易霄覃,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用心险恶,要说这事没有计划好,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这不好吧!耽误你的时间,我会过意不去的。”扶畅没有丝毫诚意的对易霄覃说。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易霄覃大大方方说道。

见说服不了易霄覃,扶畅只能被迫接受这个决定。

不出所料的,易霄覃发现扶畅的基础薄弱,甚至连拼音都不会。

扶畅不知道,易霄覃是不是脑补了什么,看见他的眼神,中透着些许的难过。

他并没有戳破这种假象,老实说看见这样的易霄覃,扶畅心里还有点暗搓搓的欢喜,就像是,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一样。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了轻视的心,学习进度变得很快,这一切的原因,皆来自于扶畅偶然的发现。

原来易霄覃除了给他上课,然后大半夜处理公司的事情,自觉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扶畅,加快了自己学习的进度,为的就是想早点放他们两个自由。

五个月后,扶畅的学习进度达到了初中水平,这已经是他非常努力地适应下来,才达到的学习成果。

扶畅本人还是非常开心的,这段时间里面,扶畅发现自己,又变回了以前,谁也触碰不到的时候。

能够触摸到实体的扶畅,心里其实非常的不甘心,他仔细思考着,用什么方法可以让自己凝实。

心里压了事,就连学习进度也跟不上了,好在易霄覃并不在意,反而宽慰扶畅不要那么担心。

扶畅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随后的日子里,扶畅又开始觉得困倦,由于之前也有过一次这样的事情,他倒是也没往心里去。

只是觉得,这样一来,恐怕寻找魔气化身,得花上更多的时间了,有些沮丧。

但是这在扶畅看起来是小问题,在易霄覃看来却不是这样,他表现的很紧张,甚至连觉都睡不安稳。

扶畅笑话易霄覃,然后告诉他,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也就是睡一觉的事。

易霄覃想的更多,他甚至查阅了一些资料,想要确定扶畅不会出事。

就在这个时候,夏溪突然到访了。

这是扶畅,第二次见到夏溪,夏溪就是初次见面时的弱不经风,他来这里,是向易霄覃诉苦来了。
第三十四章

“他总是那样,既然不信我,霄覃,你会信任我的吧!”夏溪泪眼汪汪看着易霄覃,他现在非常的脆弱,只希望有人能借给他一双臂膀依靠。

易霄覃不动声色往外挪动,想要避开夏溪扑过来的动作,抬眼就看见扶畅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个我也不好说什么,你们之间的问题,只有你们自己能解决,如果对这段感情失去希望,还是尽早做个了断,别折磨别人,也别折磨自己。”易霄覃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自从掺和进这两个人的感情漩涡中,他就没过上好日子,好心劝解还被倒打一耙。

尤其夏溪性子多疑,易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人就闹着要分手,然后就找到他来吐苦水,过后又和易则和好如初。

夏溪脸上的悲伤一僵,随后神色暗淡道:“我知道,可是我放不开啊!我爱了他那么久,我连夏家继承人这个身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他就不能信任我一点?”

易霄覃无话可说,他移开视线,发现扶畅有些呆滞地盯着夏溪,眉头一皱,心觉不对,他想要询问扶畅,却碍于夏溪在这里,不好动作。

自从夏溪进入,扶畅就觉得陷入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死死盯着夏溪,先前光顾着易霄覃没注意,现在他能感觉到,夏溪身上充沛的生命力。

“我的……”扶畅觉得这具躯体非常的诱人,他不由自主往夏溪身上扑去,瞳孔黑漆漆一片,看起来非常可怕。

见到这场景,易霄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并不担心夏溪如何,只担心扶畅会不会出事。

现在的扶畅,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眼看着扶畅扑在夏溪身上,貌似想要对夏溪做什么的时候,只见一道白光将他弹开,狼狈的他却因此恢复了神智。

“咦?”夏溪感受到胸前一阵灼热,立马从衣服里掏出平安符,他有些紧张看着周围,似乎想要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怎么了?”易霄覃将夏溪不安的神态记在心上,奇怪地询问夏溪。

“没事,我就是有些太热了……哈哈……太热了而已……”夏溪连忙摆手,他神色游移不定,眼中闪过五分不安、一分心虚以及四分害怕。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霄覃,我先走了……”夏溪突然起身,提出告辞。

从始至终,他都紧紧捏住手上的平安符,哪怕表面镇定,也只是勉强而已。

易霄覃并没有拦着夏溪,他现在最关心扶畅会不会出事,夏溪提出要走,正合他意。

“那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小心一点。”易霄覃微笑着送夏溪离开。

走到门口,夏溪朝里边看了一下,有些犹豫,易霄覃眯起眼睛,问道:“从刚才开始,你就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很感谢你。”夏溪深呼吸一口气,笑容勉强道。

他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夏溪心中有几分对易霄覃的愧疚。

但是很快,他又自己打消了愧疚:没关系的,就算以后出事,霄覃也一定会理解我的!

等夏溪离开,易霄覃立马收回了脸上的笑容,他快速将门关上,确保不会有人打扰,才来到扶畅身边。

“你没事吧!”下意识将扶畅扶好,易霄覃担忧的问。

晕乎乎的扶畅点了点头,随后他不可置信看着易霄覃,他结巴道:“我……我这是?”

经过提醒,易霄覃才反应过来,他又能触碰到赌场了,可这是为什么?

“夏溪!之前也是见过夏溪后,我才能触碰实体的,”扶畅很快有了推测,“可为什么是夏溪,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听见扶畅这么问,易霄覃摇了摇头,他说:“我只知道,夏溪是夏家小公子,十六岁那年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二十岁才终于醒过来。”

“是这样吗?”扶畅皱起眉头,他仔细思考着夏溪身上的秘密,却突然像是触动了机关,脑子一阵刺疼,零散的记忆突然涌出。

见扶畅捂头,露出痛苦的神色,易霄覃连忙将人扶到沙发上,抱着对方轻轻安抚,似乎这样,就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疼痛很快就过去,扶畅疲累的靠在易霄覃肩膀,眼睛半阖,之前突然蹦出来的记忆,应该就是原主的记忆了。

只可惜,太过零散,他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扶畅叹了口气。

“谢谢你借肩膀给我……你不问我什么?”扶畅喃喃道,他盯着茶几,思绪放空。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易霄覃轻轻抚摸着扶畅的头发,柔顺的短发很好摸。

扶畅本该生气的,但是他现在提不起一点劲儿,只能任由头上的手作怪。

“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些零碎记忆,可能和我生前有关系。”扶畅缓缓开口。

“我想得到夏溪。”扶畅又说。

听见这句话,易霄覃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他深呼吸一口气,说:“这种话少说的好,免得引人误会。”

“我之前靠近夏溪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占据那具躯体,甚至稍微靠近他,我就能触碰实体,要说夏溪和我没关系,我死也不信。”扶畅说。

的确如此,哪怕他和易霄覃离得再近,他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那样强烈的念头,甚至让他感觉,夏溪的身体,是他的一样。

“也可能是夏溪体质特殊,所以才让你有这样的念头。”易霄覃反驳道。

他认为,不可以让扶畅继续关注夏溪,无论扶畅和夏溪有什么关系,和夏溪搅和在一起,绝对没有好事。

易霄覃的话,让扶畅并没有办法反驳,他耸了耸肩,说道:“或许吧!不过我还是想请你调查一下他,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我只是想,直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已,没有什么坏心思。”怕易霄覃不信,扶畅又连忙加了一句。

即使,这句话看起来,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在里边。

能够再次触碰到实体,这就意味着,扶畅停止了几天的课程,又提了上来。

好在扶畅学习进度不错,也不再是一开始那种无知的状态,易霄覃总算可以松了口气,去公司上班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星期,扶畅已经适应了白天在家里看书学习,晚上易霄覃回来检查功课的日子。

这天,和往常一样,等待着易霄覃回家的扶畅,正百无聊赖坐在阳台,看着远处小小的、层层叠叠的高楼。

夕阳西下,远出的鸟儿也终于归家,此情此景,让他心中感慨万千。

灵感敏锐的扶畅听见楼下有人开门,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准备下楼迎接,却在半路停下了脚步。

不仅如此,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面色严肃的他,心怦怦乱跳,他浑身紧绷,警惕地躲在楼梯边,看着楼下的动静。

如果说一开始没认出来,是由于扶畅离的远,现在近了,不属于易霄覃的灵感波动,也自然传递到他这里。

他冷笑着,看着楼下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倒是不急着出面了。

“大师……就是这里,您看这里有没有……”问话的是不请自来的夏溪,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从始至终手不离护身符。

和夏溪同行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留着山羊胡,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精光的中年男人。

“放心吧,就算有也没关系,我在这行干了那么久,还真没遇见几个拿不下的鬼怪。”山羊胡大师说着。他捻起小胡须,自信满满的样子,让夏溪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那就多谢大师了,不过得抓紧时间,不然我怕霄覃会正面撞上我们。”夏溪说着,朝山羊胡大师道谢。

山羊胡大师却一把拉住了夏溪的手,不断的摸索着,神色怎么看怎么猥琐:“我们还用这么客气?帮你不就是帮我!不过,霄覃,你还叫的真亲热啊!”

看着楼下两人的互动,扶畅皱起眉头,他不敢贸然动作。

别看那个山羊胡大师看起来不靠谱,而且为人不行,一看就像江湖上的骗子。

实际上,扶畅却能从这个山羊胡大师身上,察觉出压迫感,那是纯正道法的气息,虽然用的人心不纯粹,可是掩盖不了这人的法术高强。

压根儿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如山羊胡大师这样的厉害角色,他心里有些打鼓,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应对。

就在扶畅想要退去,楼下原本在夏溪便宜的山羊胡大师,突然抬头盯着扶畅。

“别躲了,隔老远,老夫就闻见了你身上的鬼臭味儿,识相的就乖乖下来,老爷也许能看在这份上,给你一个痛快!”山羊胡大师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神色平静的放狠话。

扶畅没动,他警惕看着山羊胡大师,他虽然没修炼过鬼道,但他还能用仙力,只是事后会痛苦些。

若是这人敢轻举妄动,他为自保,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

劲风直冲面门而来,扶畅并不惧怕,一个侧身躲过了山羊胡大师的攻击,他恶狠狠瞪着山羊胡大师:“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对付我?”

“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上次没把你打散算你走运,这次你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山羊胡大师一边说着,手上攻击不停。

第三十五章

扶畅对这个剧本的转换速度,有些懵,这个山羊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以前对上过?

没等扶畅想出所以然来,就见山羊胡大师扭头命令夏溪:“还愣着干什么?把我之前给你的东西拿来呀!”

不能让他们成功,扶畅想也不想飞到夏溪身边,他凝聚仙力一掌拍在夏溪身上,却不想将人手上附身符打落的同时,一股巨大吸力袭来。

再次回过神,扶畅只觉得身体笨重,没有了之前的轻盈,抬头再看去,就看见一个长相平平的男子,呆滞看着他。

“我这是……”扶畅惊讶地拍了拍脸,感受到了疼痛后,方才确认,自己是真的进入夏溪的身体。

只是,他没想到,夏溪竟然那么轻易被挤出体外,他看着那个陌生魂魄,似乎想到了什么。

“大师!救我!”男生,也就是被挤出体外的夏溪,连忙大声呼唤山羊胡。

“吵死了,我让你手脚快点,你不听,现在他进去了,我要再次将他弄的魂魄离体根本不可能,再吵我就吃了你。”山羊胡恶狠狠瞪着夏溪,随后念起咒语,对付扶畅。

不想坐以待毙的扶畅,本能避开山羊胡的咒法,却误判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身体跟不上脑速,正中咒法。

夏溪看着倒地不起的扶畅,冷笑着想要把人从躯体里挤出来,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再次进入躯体,他无措的看向山羊胡,希望山羊胡能够帮一帮他。

“呵,这次我再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山羊胡嘴里询问,居高临下盯着扶畅,在他看来,扶畅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要我继承了夏家,三千万就是你的了!”夏溪阴郁地瞥了眼山羊胡,承诺道。

他们倒是不怕扶畅会揭穿他们,因为对他们来说,扶畅只是不重要的小角色。

“不过,这三千万,可是得把这家伙彻底消灭,不能再出现十年前,我因这家伙的缘故突然魂魄不稳的事。后来要不是你后来弥补,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夏溪警告道。

他仿佛已经看见美好的未来,正在等他,无论是财富、男人、还是地位,本该属于扶畅的一切,都将是他的。

倒在地上的扶畅,无语看着这两个主动为他解释,这一切事情始末的人。

“好……”山羊胡正要说些什么,就被一道术法打断。

被削掉一大半头发的山羊胡,怒目而视,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竟然又笑了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直接让你魂飞魄散,还是太可惜了!”山羊胡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脸上的不怀好意根本没有遮掩。

正在这时,匆匆回家的易霄覃赶到,他看着地上狼狈的“夏溪”,以及那个贼眉鼠眼的山羊胡。

至于站在“夏溪”身边那个陌生鬼,则被他忽视过去。

“夏溪,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是谁,私闯我家做什么?”易霄覃警惕看着山羊胡和扶畅,厉声质问。

他之前下班回来时,突然被易则找上门,易则口口声声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结果却是把他约到咖啡厅,不停说些废话。

他要是再看不出来易则在拖延时间,那他就真是个大傻子了。

第一时间,易霄覃就想到了独自在家的扶畅,之前夏溪的反常还历历在目,不管自己的担心是否多余,他都需要尽快回家看看。

因此,他甩掉了易则,火速赶回家,果不其然看见了两个不该出现的人,只是,场景有些古怪。

山羊胡听见易霄覃这么说,也知现在不是对付扶畅的好时候。

他眼珠子一转,乐呵呵冲易霄覃说:“这位兄弟,我跟着我家雇主前来,说是您家中有妖邪……先前我可不知道这不是他家,如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说着,山羊胡在易霄覃没注意到的地方,偷偷给扶畅施咒,想让扶畅一句话说不出来。

得意洋洋的山羊胡仿佛胜券在握,准备带上扶畅离开,却没想到,不该说话的扶畅,竟能无视咒术。

“易霄覃,帮我!”扶畅盯着易霄覃,冲他说道。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拿出其他的证据证明自己身份,这样就算山羊胡胡说八道,也无法颠倒黑白。

可看着易霄覃的脸庞,扶畅却不由自主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他说完,就流露出懊悔的神色。

懊悔归懊悔,但是更多的是来历不明的安心,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没关系的,如果是易霄覃,肯定能认出自己。

这样的盲目自信,非常的不可取,为了补救,扶畅又开口道:“这个人在你家偷东西,被我发现了。”

听见这话,易霄覃眯起眼睛打量了下山羊胡,随后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山羊胡本可以用自己的本事,轻易带走扶畅,就在他准备施法的时候,扶畅像是猜到他的想法,随便抄手客厅的凳子,狠狠砸在山羊胡身上。

被中断咒法的山羊胡,不仅被反噬吐血,脸上也破了相,他倒在地上,恶狠狠看着突然暴起的扶畅,想要开口对易霄覃说什么。

谁知扶畅已经看穿他的心思,脱掉鞋后想也不想,把臭烘烘的袜子脱下来,塞进山羊胡嘴里,他拍了拍山羊胡的脸,冷笑着说:“你这个小偷,还想说什么?我看你还是去监狱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被如此侮辱的山羊胡,铁色铁青、恶狠狠瞪着扶畅,他在心里发誓,一定会把扶畅挫骨扬灰!

扶畅根本不惧怕山羊胡,反正他和这人没有和解可能,既然如此,在得罪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喂,傻愣着干什么,报警啊!”扶畅扭头,看易霄覃愣愣的,没有丝毫动作,于是拍了拍易霄覃的肩膀,提醒道。

易霄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扶畅,随后拨通电话,他刻意开了扬声,能让人清楚听见手机那头的声音。

山羊胡看这人来真的,心说不能被抓,于是强提起一口气,收了夏溪后,撞开易霄覃扬长而去。

看着那两个人离开,扶畅心情大好,他哈哈拍手,随后脸色一边,吐出一口鲜血,而后倒地不起。

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见了易霄覃紧张地冲过来。

不可能吧,这人怎么可能仅凭只言片语,就认出自己来……

第三十六章

再次清醒,扶畅只觉得头疼欲裂,属于原主的记忆瞬间袭来,加上强行使用仙法带来的后遗症,让他暂时无法动弹,浑身直冒冷汗。

原主是真的倒霉,高三毕业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出去旅游,结果遇见了车祸,从此魂魄离体。

这是暂时的,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原主,他很快就能回到自己身体里。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年后,原主突然发现,无法靠近自己的身躯。

不仅这样,他还莫名其妙的被山羊胡道人追杀,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回到夏家,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活了过来!

气愤的原主要去争夺躯体,却没想到正入圈套,差点被山羊胡打的魂飞魄散,勉强逃走,却也终日浑浑噩噩的。

直到扶畅过来,情况才有了好转。

而之前扶畅沉睡那么多年,就是夏溪发觉自己魂体不稳,让山羊胡隔着老远用咒。

好在扶畅不是原主,才没有被抹杀,只是睡了那么多年。

弄清楚这一切的扶畅,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老实说,如果换做是他,他可能比夏溪做的还狠,但是现在被算计的变成了他,那滋味儿可就不美好了。

凉凉瞥了眼敞开的门口,扶畅勉强起身坐好,动作虽然简单,却让他着实体会了一把,浑身被针扎是什么感受。

“进来吧!是没想好怎么面对我吗?”扶畅缓慢开口。

早已待在外边很久的易霄覃,缓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他来到扶畅身边,一边喂汤一边说:“是有些,你……还是……”

“我是扶畅,也是原本的夏溪,也是你的好朋友。”扶畅紧紧盯着易霄覃,微笑着说。

易霄覃心情有些低落,他点头说:“那就好,你会回到夏家吗?”

“嗯……”扶畅点了下头,气氛一时间凝固起来,两个人相互看着彼此,有什么在蔓延,“我怕家人被骗。”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扶畅迟疑了会儿,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易霄覃反问扶畅:“如果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你还认得出我吗?”

这个问题,让扶畅一愣,随后,脑袋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疼痛的同时快速闪过两个片段。

“如果我变得和现在不一样,阿畅你还能认出我吗?”

“废话,我当然能认出你啊!”

“如果我不记得你了,样子也变了,阿畅你一定能认出我的吧!”

头疼……片段里的人是谁?阿轻吗?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些记忆?扶畅捂住头,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他非常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残缺,可是为什么会冒出两段陌生的记忆,还有,记忆里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绝对不是阿轻。

“你没事吧!”易霄覃见扶畅不舒服,连忙两人扶住,关切询问道。

“没事。”扶畅摇头说道。

说话期间,易霄覃碗里的汤已经空了,他有些失望的停止投喂动作。

“好好休息吧!”易霄覃柔声哄着扶畅。

看着疲惫的扶畅躺下,再次睡去,易霄覃这才放心离开。

来到书房的易霄覃,熟练的拨通电话:“他已经回来了,只是,按照我们约定好的,你们绝对不可以再伤害他。”

这通电话,是打给夏家人的,为的就是给他们通风报信。

其实早在初见夏溪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后来调查,果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才有了后来避开夏溪,找到夏家人的事。

扶畅的样貌和夏溪分明一样,易霄覃可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巧合的事。

至于他是如何获取夏家信任、同夏家达成交易,甚至伙同夏家人演戏欺骗夏溪,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夏家,刚接到易霄覃电话的夏家老二,心里别说多快乐了,夏游何傻笑的样子。让其他两个等待的人知道,这次传来的多半是好消息。

同样焦急等待的夏家老大夏游异,以及夏家小妹夏宁希,异口同声问道:“是不是老三/三哥他回来了?”

自从六年前,易霄覃的出现验证他们的猜想,他们等待这个时候,已经很久了。

假装和冒牌货亲密,一想到他们的亲人,正遭受痛苦,而冒牌货却享受着一切,他们就恨。

“是的,不过易霄覃也说了,这一次要不是他赶回去及时,那两个恶心的家伙,恐怕就得逞了……”夏游何认真的汇报情况。

“太过分了,他们肯定还会找三哥麻烦,我们怎么办,要告诉爸妈吗?”夏宁希询问道。

说起夏家父母,也是奇葩,在夏溪放弃继承人位置后,果断将公司交给了大儿子,然后潇洒出国,至今不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其实已经换人。

“事实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打通过爸妈的电话了,明信片倒是收到过好几张。”夏游异说明夏家父母的近况。

这样看来,夏家父母靠不住,不过七、八岁的夏宁希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忧伤说:“真是太不靠谱了,大哥,二哥,我们去把三哥接回来吧!他肯定害怕极了。”

“好,咱们去接你三哥。”夏游异抱起夏宁希,带着二弟往易霄覃家里赶去。

等扶畅再次醒来,就看见乖巧可爱的夏宁希,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看见小姑娘第一眼,他的心里充斥一种特殊感觉。

“希希……”他开口说出夏宁希的小名,鼻子却一酸,心中充斥着与家人重逢的欢喜与激动。

夏宁希听见扶畅的呼唤,爬在床边,笑眯眯看着扶畅,她说:“三哥这一觉,可把我们吓坏了,以后不准那么任性了,知道不知道?”

就像以前那样,将夏家的小公主抱起,扶畅微笑着刮了刮夏宁希的鼻头,笑着说:“遵命,我的小公主。”

这下,夏宁希是彻底相信,面前这个人是自己三哥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老成的对扶畅说:“你受的委屈,本公主都知道了,为了奖励你的坚强,公主要给你个亲亲,你要吗?”

被这活宝逗乐的扶畅,好不容易止住笑容,神色正经地回答:“我的荣幸。”

他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以及充满了温柔的双眼,无一不在诉说他的快乐。

第三十七章

好不容易逃走的山羊胡和假夏溪,此时正藏在公园里的小树林中,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啊,大师!难道我们就要看着到手的富贵,从此归了别人吗?”

夏溪只要一想到,夏家的钱财、好不容易攻略的男朋友易则,通通归了扶畅,心里就恨的不得了。

他不甘心为扶畅做嫁衣,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山羊胡瞪了夏溪一眼,心说:名字恰巧和夏家公子一样,就真把自己当成夏溪了吗?要不是看在你能给我的利益够多……

想到扶畅对他的侮辱,山羊胡就恨不得扒了扶畅的皮,看见夏溪自乱阵脚,他冷哼一声:“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这么一点小事,也叽叽喳喳个没完。”

他已经有了主意,现在这个情况,最好是请帮手,而最好的帮手,不正是易则吗?

只要还有接触扶畅的机会,他就有把握把一切重新归置。

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夏溪,夏溪有些迟疑:“可是我现在模样,肯定和真夏溪不一样,易则他……”

“这就要看我的了,你只管听我的吩咐去做!”山羊胡自信地捋了捋胡须,说道。

夏溪这边的情况,扶畅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会按兵不动。

这几天,扶畅可是受到了夏家兄妹的热情相对,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这家人之间浓浓的亲情。

豪门中并不是只有勾心斗角,不存在真正的亲情,夏家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外界想象中的撕逼,并不存在这家人身上。

当然,这是在夏溪没出现之前,他出现以后,在夏家弄风搅雨,妄图离间兄妹三人,这才让这兄妹三人确定,醒过来的夏溪,绝对不是他们的亲人。

用夏宁希的话来说就是,“演技拙劣,谎话连篇,他们兄妹之间,出了什么问题都会直接问出来的,一来二去,可不就拆穿他的谎话了吗?”

现在,扶畅离开了易霄覃的家,回到了夏家。

为了以防万一,夏游异还专门,去求了德高望重的大师,希望扶畅不会被山羊胡他们再次缠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害怕什么事发生,那件事就越是会被遇上!”

一个月后,易家掌权人生日,邀请了夏家兄妹,尤其请扶畅务必前往。

“咱们去吗?”

躺在沙发上的夏游何,玩着手上的平板,懒散询问道。

夏家的事,夏游异并没有大张旗鼓宣扬出去,却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有心人要是想查,也还是能查到。

易家就是“有心人”之一,毕竟“夏溪”突然不和易则往来,还是挺让人疑惑的。

夏游何认为,这次宴会,也许是易家掌权人,想和夏家重修旧好,甚至想重新让扶畅和易则培养感情,才特意邀请他们。

事实也的确如他料想的一样。

易家掌权人暗中调查,发现了山羊胡的存在,又想起最近一段时间,易则的种种不对劲,他心中担忧,便警告易则千万别和山羊胡来往。

虽说现在的人们都提倡科学,但怎么说呢,对于有些事情,大家都是秉承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易家掌权人可不想沾染上麻烦,资料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那个山羊胡有多邪门。

易则听吗?当然不,他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却在等待时机,而易家掌权人的宴会,就是他苦苦等待的好时候。

正在一旁给夏宁希喂蛋糕的扶畅,笑容和蔼地擦了擦夏宁希嘴脸的蛋糕屑,听见夏游何这么说,他想了下说:“我倒是觉得,这场宴会不会那么简单。”

“怎么说?”夏游何来了兴致,他起身坐在夏宁希身边,询问扶畅。

被挡住视线的夏宁希推开夏游何,气呼呼地说:“哥,能不能别打扰我和三哥培养感情啊!我的蛋糕都没吃完呢!”

夏游何抱歉一笑,挪开了点位置后,又继续追问。

扶畅却不说话了,他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投喂夏宁希身上,两兄妹齐齐忽视夏游何。

看见犯蠢的夏游何,眼巴巴缠着扶畅问明缘由,休息在家的夏游异扶了扶镜框,插话道:

“因为易则。虽然易董想要和我们夏家关系恢复如初,但是易则却未必有这个想法,甚至他很可能在这次宴会上动手脚。

“也就是说,那个害小弟的山羊胡,之所以没有被我们找到,很可能是带着假夏溪投奔了易则!而易则那个人,肯定会为了假夏溪,伤害小弟!”

将自己推测说出来,夏游异看向一脸淡定的扶畅,问道:“小弟,你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会那么说的吧!”

“就是这样,所以,这一场宴会,注定不会安稳。”扶畅回答。

夏游何听后,又接了一句:“可是我们也可以利用这次宴会,彻底打败那个山羊胡,让小弟弱小无助的心灵,从此不会笼罩在山羊胡的阴影之中。”

这样的形容,让扶畅本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什么叫“弱小无助”?他看起来真的很弱吗?

三兄弟的话,让年龄不大的夏宁希听得稀里糊涂,但是她可不愿意承认自己没听懂,于是便板着一张脸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吧!”

被夏宁希这小表情逗乐的扶畅,忍不住亲了口小丫头:“好,就听你的!”

决定了参加宴会,可是要怎么预防山羊胡搞鬼,却是一个大难题,哪怕扶畅一直坚称自己能对付,夏家兄弟对此还是忧心忡忡。

这个时候,易霄覃主动找上门,拿出了据说一串,是从某个隐士高人那里得来的琉璃珠,将其送给了扶畅,并且表示愿意宴会时候,守护在扶畅身边。

夏家兄弟很感动,却也没办法拒绝,易霄覃的本事他们也领教过。

甚至那位被请来的大师,也是借用了易霄覃人脉,才请来的。

虽然夏游何兄弟并不清楚,看起来并没有后台的易霄覃,究竟隐藏着是怎样巨大的能量,但,扶畅也的确是得了这人的好处。

所以,明知道这人对扶畅“不安好心”,他们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这件事被扶畅知道后,他的心情真的很复杂,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易霄覃眼中的情意,只是,想到自己还没有进展的任务,他就心中烦闷。

上个世界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扶畅现在看见易霄覃,就会忍不住想到肖客。

易霄覃发现扶畅不开心,想要安慰,却发现这人主动避开了他,这一点让他非常焦虑,却不敢多做什么。

第三十八章

不管扶畅愿不愿意见易霄覃,他还是在夏家兄弟的注视下,“被迫”和易霄覃上车,前往易家宴会的现场。

位于市中心的温和酒店三楼宴会厅里,陆陆续续有客人进出,每个客人单拎出来,都是在本市赫赫有名的人物。

足可见易家的能量多么惊人。

扶畅和易霄覃甫一进入宴会厅,就被易则热情拉到了一边,反而是易霄覃被忽视个彻底。

明知道易则来者不善,可易霄覃还是差点没绷住,反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现场的夏家兄弟,按住了想要冲上去的他。

“别冲动,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夏游何贴在易霄覃耳边小声吩咐,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被提醒道易霄覃勉强冷静下来,对易则的监视却没有放松。

这一边,被拉到阳台上的扶畅,不耐烦的看着笑容满面的易则,他们两个都很清楚,对方根本没有什么交情。

只不过,一个不愿意虚以逶迤,一个没眼色的没话找话。

“说罢,找我做什么?”扶畅看着外边的灯红酒绿,漫不经心询问。

表情有些僵硬的易则,喝了口红酒,声音发涩道:“好歹我们也是恋人,我想找你说说话,难道还不行吗?”

扶畅冷笑,他扭头像是打量什么稀奇物种一样,打量着易则,毫不客气开口:“你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要不咱们分手吧!”

好字差点脱口而出,易则关键时候还是闭上了嘴,他用温柔宠溺的目光看着扶畅说:“说什么胡话呢!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吗?”

说着,易则靠近扶畅,想要亲吻扶畅,只可惜他眼中闪过的人屈辱,正好被扶畅看的一清二楚。

老实说,这样拙劣的演技,真的让人非常尴尬,偏偏这人自我感觉良好,竟然还以为自己的表情滴水不漏。

扶畅在易则靠近的瞬间,偏过了头,他的手放进口袋里,摸到那串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带着的琉璃串,心中的不安就这样被抹平。

“可是我想反悔了,怎么办?”扶畅盯着易则,似笑非笑。

“你是认真的?”易则听后,并不生气,反而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看来,山羊胡他们肯定找到易则了,仔细观察易则的神态,扶畅作出如此推测。

“当然,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先离开了。”扶畅非常肯定地说道。

他看都不看易则一眼,扭头就往易霄覃那边走去,然后就是等待易则发大招了。

“怎样?”易霄覃见扶畅过来,关切询问,询问的同时,他还不忘记给扶畅端点吃的。

拒绝了易霄覃手上的餐点,扶畅将手中的酒放下,小声和易霄覃交流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我在易则身上,的确发现了山羊胡的气,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扶畅小声说道。

“不对劲?”易霄覃追问。

扶畅却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他用一种易霄覃看不懂的眼神,看向正从阳台进来的易则。

发现扶畅的目光,易则扬了扬手中的酒杯,隔空和他干杯。

这在易霄覃看来,就好像一种挑衅,他将扶畅护在身后,为其挡住易则的目光。

宴会,正是开始。

易家掌权人露面后,参加宴会的客人纷纷道喜,路过易霄覃身边时,他像是完全不认识易霄覃,刻意和扶畅寒暄。

易家掌权人的故意忽视,并没有让易霄覃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他的视线紧紧放在扶畅身上。

“夏溪啊!最近是不是和易则闹别扭了?听说你们最近都不来往了,要是他欺负你了,可得告诉叔叔啊!”易家掌权人笑眯眯看着扶畅,对他说道。

扶畅假笑着,对此并不表示自己的意见,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易则那边,只要易则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绝对逃不过他的眼。

“你们也相处了那么多年,我相信你们是心里有数的……”易家掌权人说着,从服务员那里端一杯酒,递给扶畅,“来,喝点东西,等会儿和易则说清楚,有什么误会啊,说清楚就得了。”

心不在焉的扶畅,接过易家掌权人手里的酒,轻抿了一口,算是应付过去。

易家掌权人还在絮絮叨叨,看起来非常担心扶畅和易则关系破裂,扶畅虽然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但具体也说不出来哪里古怪。

也许是对方催眠手段太强,扶畅竟然被絮絮叨叨的犯困,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夏溪你是太困了吗?这样,先去休息休息。”易家掌权人见状,不等扶畅反应,便开口决定下来。

“这不太好吧!”在一边的易霄覃,听见易家掌权人这么说,皱起眉头,他对于这个男人,从始至终没有好感。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易家掌权人听见易霄覃如此说话,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他恶狠狠瞪着易霄覃。

对于易霄覃的出现,易家掌权人别提多憋闷了,他只要看见这个给他没脸的儿子,心里就愤怒。

当初易霄覃出人头地,他纡尊降贵去认亲,结果被讽刺当年买断血缘关系不说,还被易霄覃当场说永远不会认亲,这样他愤怒很久,也下定决心要打垮这个儿子。

只是没想到,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孩子,背后竟然能量那么大,易家不仅没有得到好处,还差点出事。

两方也是到了这两年,才勉强恢复和睦,也难怪易家掌权人,看见易霄覃后脸色不好,甚至故意忽视易霄覃。

“我为什么没有说话的份?今天我可是他的男伴,这也没资格吗?”易霄覃冷笑道。

犯困的扶畅,脑子已经变得一片混沌,他暗暗用力掐了下自己,却根本赶不跑突如其来的困意。

忽然知道了哪里不对,他镇定地冲易家掌权人笑笑,手却不自觉偷偷背过去拉扯易霄覃。

那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暗号,意思是计划有变,随时提高警惕。

得到暗号的易霄覃,看着扶畅明显不正常的样子,想到易家掌权人之前絮絮叨叨,很可能是为了转移他们注意力,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也许,山羊胡他们,并不只是和易则有关系,甚至可能和易家掌权人也做了交易。

按耐不住的易霄覃,怎么可能不担忧,只是他不能破坏他们制定好的计划。

“我的确有些困了,”扶畅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眯着眼睛看起来疲惫得很,“麻烦叔叔带我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既然对方主动出招,扶畅也顺势而为,如果能借此机会一举化解危机,就更好了。

易家掌权人听后,让服务员把扶畅带走。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易则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他又看了看时刻盯梢的夏家兄弟,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易霄覃也同样被易家掌权人缠住,他想要离开,却根本无法离开。

再说扶畅这边,接到命令的服务员,将扶畅带到了休息室中,然后就按照易家掌权人之前的吩咐,把门锁紧。

黑漆漆的房间里,静的过份,扶畅晕晕乎乎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低低的呼噜声。

早已等候多时的山羊胡,托着一盏黑莲花造型的灯,出现在了床边,若是此时有别人在,肯定会被阴测测的山羊胡吓到。

“大师,现在他已经睡死了,咱们速战速决吧!”飘在山羊胡身边的夏溪,盯着扶畅忍不住露出快意的笑容。

实际上,正如易霄覃猜测的那样,他们不仅和易则取得联系,甚至和易家掌权人达成合作共识。

毕竟,一个能够掌握的夏家人,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易家掌权人不是贪婪的人,也忍不住动心尝试一二。

“当然。”山羊胡说罢,将莲花灯放在床头柜上,幽蓝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晕染出不安的氛围。

只见山羊胡用红线在扶畅周围摆了阵法,嘴里念念有词,不详的红光将扶畅笼罩,莲花灯的光芒像是受到刺激,突然变得更加明亮。

两者相辅相成,山羊胡见时机已到,命令夏溪快快进去这具肉身,一旦错过时机就真的晚了。

等待多时的夏溪,自然不会逗留,他猛地扑向扶畅,本以为这具身体以后就完全属于自己,没想到,本该沉睡不醒的扶畅,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不仅如此,扶畅还立马滚到一边,避开了夏溪的动作。

“呵呵,我虽然喜欢男人,却不喜欢你这样长的难看的人,所以咱们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扶畅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紧绷到了极点。

“我倒是小看了你!”山羊胡说着,随手召唤雷电攻击扶畅,他给了夏溪一个眼神,暗示夏溪偷袭扶畅。

早已防备的扶畅,轻松躲过了雷电,也避开了夏溪的偷袭。

不仅如此,他将仙力聚集手中,一把朴华的剑缓慢形成,仅仅是凝聚成型,就差点让夏溪魂体溃散。

山羊胡心中贪婪更盛,哪怕自己也受到了剑带来的威胁,却也还是忍不住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强行凝聚本命仙器的扶畅,哪怕手中的仙器威力只有本来的十分之一,却也让他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饶是如此,他也没有一丝要倒下的意思。

这个世界允许一些奇异力量,却不允许高级别的仙器出现,故而扶畅现在被压制的厉害。

他看山羊胡想要先下手为强,喊了一声来的好,随后迎面直上。

仙器不愧是仙器,竟然直接将山羊胡的攻击化解,不仅如此,还直接将山羊胡劈成了两半。

夏溪已经被这变故吓得不敢动弹,他拼命将自己藏好,就怕扶畅秋后算账。

刚斩下山羊胡的扶畅淡定得很,他很清楚,直面攻击的山羊胡已经魂飞魄散,一个为恶的人,死了便死了。

倒是这夏溪……扶畅看了眼夏溪,最终还是没有灭了这人魂魄,他到要看看,夏溪以后会怎样。

“滚,趁我没改变主意。”扶畅冲夏溪低喝。

屈辱的夏溪虽说心中愤懑不平,却不敢在这时触扶畅眉头,他连滚带爬离开了这个房间,生怕晚了,扶畅会宰了他。

将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消灭干净,扶畅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他收回仙器,身上的压力徒然减轻。

倒在床上,扶畅终究抵不过困意,熟熟睡去。

这个时候,如果对扶畅下手,无疑是最好的时机,然而夏溪已经离开,而易则他们正在宴会上,拖延时间。

第三十九章

本以为没有了夏溪,不会有麻烦找上门,扶畅也是基于此,才会放心睡着。

奈何有些人自以为是,认为能把一切掌握在手里,甚至想要坐收渔利。

不得不说,易家掌权人的算盘打的非常响亮,他就等着扶畅和山羊胡斗的你死我活,等出其不意,捏住足够的把柄。

所以当房间里安静下来,易家掌权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且派出后手。

最能威胁一个人的,不就是艳照了吗?

门,被易家的人打开,长相猥琐的男人,跟在面无表情的易家人身后,进入房内。

看见躺在床上的扶畅,易家人并没有怀疑山羊胡为什么不在,只当山羊胡体力不支先离开了。

“去吧!”易家人说着,架好摄像机,让男人爬上床。

此时扶畅已经睡的人事不知,根本不知道房间里来了两个普通人,又或者说他自信这两个普通人抢不到他。

眼看扶畅就要遭受不测,未被锁紧的门被粗暴踹开,易霄覃看见屋内场景,气的一拳打倒易家人,然后又把那个男人扯下床,狠狠踩在那人下体处。

只听见撕心裂肺的一声喊,直接把睡梦中的扶畅惊醒,他茫然的看着易霄覃,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出现。

脸色铁青的易霄覃,只要一想到自己来迟,扶畅可能遭受到什么,就对易家掌权人的恨意更深。

易霄覃让扶畅先离开,他要处理这里的事。完全清醒过来的他自然不会不同意,他怎么猜不到这两个人想干什么,待在这里太不安全,他还是先离开,免得易霄覃放不开手脚。

当扶畅再次出现在宴会上的时候,易则立马凑上来,询问他好不好。

他看的分明,这人眼中带着浓浓的期盼,易则见他不说话,默认计划成功,眼底的欣喜更是压抑不住。

这样的欣喜让他非常倒胃口,只要想到之前遇上的事,他就恨不得扒了这人的皮。

没有好脸色的扶畅,冷笑一声,非常直白告诉易则:“不好意思,你们的计划失败了哦!你的恋人,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说罢,也不看易则脸上的震惊和怨恨,扶畅拉着夏游何扬长而去。

车上,扶畅笑的像个傻子:“你是没看到那家伙的表情,真实太可笑了。”

开车的夏游何,叹了口气,对扶畅说:“别闹了,很危险的。对了,回去以后,你就该加紧时间学习了,你不想连你妹妹都比不过吧!”

命中死穴,扶畅一下子没有了精神,他不可置信看着夏游何,他试图和夏游何将道理,说自己已经不需要学习。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夏游何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他甚至告诉扶畅,学习的种种好处。

虽然夏家兄妹很宠溺扶畅,却不愿意扶畅成为一个文盲。

就这样,好不容易解除危机的扶畅,回到夏家后,就被各种课程占据了生活,也没空去琢磨易家以及夏溪。

等他从忙碌的学业解放出来,才赫然发现,易家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掌权者,嗯,这个掌权者就是易霄覃。

易则自从易霄覃上位,也消失在了圈子里,据易霄覃的情报来看,易则带着原本的易家掌权人,在贫民区讨生活。

由于易霄覃的打压,他们的日子过的非常不好。

偶然的一次机会,易则和一个矮胖矮胖,甚至瘸了腿的男人纠缠上,那个瘸腿男人自称夏溪。

易则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夏溪,并没有好感,哪怕夏溪拿出证据,证明自己就是易则心心念念的爱人。

扶畅以为他们会重归于好,幸福甜蜜经营小家。

但资料上却显示,易则无时无刻不想逃离,但是夏溪就是那么邪门,无论易则逃到哪里,他都能找得到。

如果不出意料,易则这一辈子都逃不掉夏溪的纠缠。两个人明明相爱,如此却变成了这样,还不得不死命纠缠。

这不禁让扶畅感到大快人心的同时,又感叹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然后就没有来得及想其他事情。

易霄覃突然告白了,这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那是一场非常美好的告白,烟花绽放,美得动人心魄,只可惜,扶畅在动摇后,还是拒绝了易霄覃的感情。

他诚然他对易霄覃有好感,甚至有种易霄覃就是他爱人的错觉,但他知道,错觉终究是错觉,他不能背叛蒲易轻。

只是,也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扶畅始终将那琉璃串带着。

心累的他,等待着仙魄世界将他弹出去,也没有再执着魔气,他想就这样吧!

他偶然接触了音乐,于是,懒散的他终于有了目标,他想,至少离开前,他也不会无聊了。

四十岁那年,扶畅已经是名声大噪的音乐家,他的曲子多变,有时忧伤,有时甜蜜,夏家人心中有所猜测,却没有说破过。

扶畅一直呆在这个世界,到死也没有结婚,易霄覃也是同样,他曾经劝过易霄覃,但是易霄覃却说,“我这辈子不会娶谁,就这样单着也挺好。”

易霄覃甚至反过来宽慰扶畅,让他不要太别扭,两个人做朋友就行。

扶畅死后,终于脱离了这个世界,他想,终于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的第二天,原本健朗的易霄覃,突然离世。

也因此,外界对这两人的关系多有揣测,夏家后人却道两人有缘无分,这段感情让人唏嘘。



这一次脱离世界,扶畅感觉同前面几个世界不同。

他发现这块碎片不仅恢复正常,还能明显看出,变得更加明亮,嗯,比前面几块剔除魔气的碎片,至少白了一个度。

要说扶畅身上最明显的感受,大概就是来自灵魂的舒畅。

之前脱离世界后,他总是免不了精神恍惚,法力降低,不休息几天,根本没办法继续进入仙魄世界。

而这一次,他不仅精神百倍,甚至仙力也没有丝毫耗损,也根本不需要休息。

这和北宫萧说的不一样,扶畅若有所思:既然这样,还是别刻意寻找魔气,顺其自然吧!



当第一抹阳光洒在壤乒山上的时候,山脚下的村民,即将开始一天的劳作。

来过壤乒村的人都知道,这里山清水秀。

自从前几年,从城里回来的黎家小子开办了农家乐,又把大片山头买下,种了很多水果蔬菜,这壤乒山的含金量是蹭蹭蹭往上走。

黎柚农家乐的火爆,连带着他们壤乒村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不少,村里不说全部,绝大多数人都对黎柚感激不尽。

今天的黎柚农家乐格外的火爆,很多村民早早的坐在农家乐宽敞的院子边,不停张望着。

问原因,这还不简单,壤乒村都传开了,今天有节目组来派节目,据说好些大明星要来呢!村民们可不好奇吗?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两辆大巴车终于驶来,然后停在了农家乐门口。

从第一辆车里,陆陆续续下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当一切摄像工具摆放就绪、无关人员全部清场,在第二辆车里参加节目的明星,才终于下车,现出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这档节目叫做《旅行的艺术》,听起来好像挺高大上,实际上就是个美食旅游类真人秀。

节目虽说有模仿《X游记》

的嫌疑,但是创新不少,收视率并不低。。

常驻嘉宾是半隐退的影帝陈柯,当红小鲜肉刘益鹤,甜美天后汪月惜。

节目已经拍了两季,观众难免会有些疲软,综合考量,才有了壤乒村之行。

“这里,就是我们拍摄的地方吗?”穿着褐色针织衣的刘益鹤,好奇打量着这家网上评论超好的农家乐。

“那我们这季节目可有看头了,听说这里的美食可是一绝。”汪月惜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身后,跟着明显游神,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的年轻人,这就是第三季的临时嘉宾之一,全国知名辣酱王小儿子扶畅。

嗯,这就是扶畅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虽然没有某某珠宝世家、房地产世家啥的来的好听,但含金量可不低。

最重要的是,他家里的辣酱的确好吃。

“扶畅小弟,怎么,还没有缓过神来吗?”刘益鹤见状,笑嘻嘻走到扶畅身边,询问道。

他可是提前打听过了,这位扶家小公子,是一时好奇才来这个节目玩一票,而且在车上交流的时候,他已经发现这个富二代就是活脱脱的傻白甜,好哄的很。

回过神来的扶畅,点了点头,然后扭头问导演:“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哈哈,当然是吃饭啦!”陈柯摸了摸下巴,粗狂的脸庞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前两季节目组的尿性来看,这一餐肯定有挑战等着他们,他很期待两个新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了,各位嘉宾,我们进去吧!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桌子美食,希望大家一定要好好品尝才是。”导演说。

他看见嘉宾们兴致勃勃交流情报,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然后带着嘉宾往农家乐走去。

来到位于三楼的包间内,嘉宾们随意坐好,等待节目组的指令。

扶畅坐在中间,左边是刘益鹤,右边则是和他一起来的临时嘉宾房晓洲,他局促地朝两个人点头,看起来就是个害羞内向的孩纸。

房晓洲看了眼扶畅,随即把注意力放在了导演身上。

其实能得到这个节目邀请,他是非常惊讶的。

他不像常驻嘉宾那样,拥有很高的人气,他是个演员,演技不差,奈何接连出演几部剧,都是戏火人不火。

他和扶畅不同,接下这个节目邀请,纯粹是为了钱,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接到戏了,坐吃山空可不妙。

随着一盘盘制作精美的菜品端上餐桌,被美食环绕着的嘉宾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中祈祷着节目组等会儿少点刁难。

“好,菜已经上齐,咱们就按照惯例,来玩游戏,十道题一人两道,答对一题留一道菜。”导演扬了扬手里的答题卡,笑眯眯看着嘉宾。

仿佛感觉到浓浓恶意的扶畅,对于接下来的答题非常好奇。

导演给的题目很难,前面两个人铩羽而归,还是陈柯死皮赖脸,才保下一道菜。

轮到扶畅的时候,导演也没有故意放水,第一题他并没有答对,反而是第二题,导演出了和音乐有关的,被他轻易答了出来。

于是,桌面上留下的菜已经有两道了。

让人惊讶的是,房晓洲竟然把导演出的两道题都答对了,一问才知道,人家曾经也是学霸来着。

最后都汪月惜也不差,在房晓洲的提示下,有惊无险答对一题。

“恭喜各位嘉宾,获得五道黎柚农家乐菜品,请几位慢慢品尝。”导演有些不甘心的宣布,并且还说下一次绝对不可以作弊,不然会取消答题者资格。

其他嘉宾们才不听导演的话,该吃吃该喝喝,并且表示下一次就靠房晓洲支援了。

尤其是陈柯和扶畅,纷纷开口,让房晓洲别惧怕导演的威胁,一时间,初次见面的生疏,在这样的氛围里消失不见。

吃过美食,节目组又作妖了,用节目组的话来说就是,《旅行的艺术》是一档美食节目,嘉宾们不会做美食怎么行?

于是,节目组将四位男嘉宾分成陈柯、刘益鹤老年组,以及扶畅、房晓洲青年组。

两个组,分别交给黎柚的两个学徒负责,下午的时候每人端一盘菜出来,给汪月惜品尝。

获胜的那一组,有优先选择房间的权力。

被分到“老年组”的陈柯自然不服气,提出抗议:“我辣么年轻帅气,凭什么分到老年组?再说了,益鹤他可是当红炸子鸡,这不公平,我要换名字!”

扶畅捂嘴偷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谁知道,导演竟然真的同意了换名字的提议,于是老年组变成“老鸟组”,青年组变成了“菜鸟组。”

这下,陈柯满意了,他一点也不觉得“欺负”新人有什么不对,还让扶畅他们学着点,在这个节目,只有厚脸皮才是王道。

第四十章

农家乐的厨房出乎意料的干净,负责扶畅这边的学徒,姓孙,虎背熊腰,能看见脖子上有纹身,一看就不好惹。

“你们好,我就是你们的临时师父了!你们叫我孙老二就行。”孙老二爽朗大笑,看起来倒是没了初见时的凶神恶煞?

“嗯,孙师父,那我们等会儿要做什么菜呀!”扶畅点了点头,询问孙老二。

他在厨房里张望,别的不说,摆在厨房里的蔬菜,一看就水灵灵的,灵气扑面而来,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们等会儿要用这些蔬菜吗?”扶畅好奇地抚摸着案板上的青菜,“看起来比市面上卖的还好。”

孙老二听见扶畅夸奖蔬菜品质,自豪地笑了起来:“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师父培育的特殊品种,就算只白灼,味道也是顶顶好。”

说罢,孙老二将洗好的备用的蔬菜拿到案板上,向两个人展示他的厨艺,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一把青菜也被玩出了花样。

扶畅专心致志记着孙老二的做菜步骤,然而轮到他的时候,却怎么也做不好,他有些丧气。

“没关系,等会儿正式做菜我来,你就帮我打下手吧!”房晓洲见扶畅愁眉苦脸,忍不住开口。

话说出口后,他明显愣了一下,他自己都不信自己会用那么温和的声音,和扶畅说话。

明明,只是个富二代而已。

“谢谢啊!”扶畅笑容灿烂对房晓洲说,只是这回,对方并没有理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房晓洲没有再主动说过一句话,扶畅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却没能成功和房晓洲搭讪。

老实说,如果不是原主指名,要他把房晓洲泡到手,扶畅宁可呆在家里看电视,也不愿意来这节目玩。

咳咳,没错,扶畅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来追人的。

其实,他并不是能够理解原主,原主既然喜欢房晓洲,自己也重新来过一次,为什么放弃身体,主动让给扶畅。

找一个不相干的人来追自己心上人,怎么看怎么怪异吧!

这样说,可能显得他很欠揍,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扶畅一开始接到原主请求时,真是这样想的。

最后,扶畅还是同意了帮原主,并且申明,如果最后没有追上房晓洲,也不关他的事。

时间,就在扶畅一边游神,一边洗菜中慢慢流淌,很快,就到了比拼的时间。

做菜的房晓洲动作流畅,行云流水将菜下锅炒,在一旁围观的扶畅忍不住拍手叫好。

看着那盘品相极佳的菜,扶畅觉得这次比赛,肯定是他们组获胜。

“你不试试味道吗?”扶畅见房晓洲端起菜就往外走,忍不住问。

其实还是他嘴馋,想提前偷吃,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才用了试菜这个借口。

听见扶畅这么说,房晓洲脸色有些怪异,他凝视着手里的菜很久,才对扶畅说:“不用试菜,我已经知道味道如何。”

看房晓洲信誓旦旦道模样,扶畅信服地点头,然后跟着房晓洲来到之前的包厢。

他们进入包厢的时候,陈柯两人也刚好到来,双方就菜品先后顺序,争论好一会儿,才被导演叫停。

导演笑眯眯表示,陈柯他们是老人,应该让着新人,所以第一个上菜的是陈柯他们。

扶畅发现,导演说完这些话,房晓洲有一瞬间放松,这让他警惕起来。

小心拉扯了下房晓洲,扶畅忍不住问:“晓洲哥,你一定没问题的吧?”

犹豫了会儿,房晓洲才小声说:“虽然很想说是,但可惜……”

话没说完,扶畅立马叫停,他连忙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坏消息。”

此时,陈柯组的评分已经出来了,汪月惜遗憾的表示陈柯组的菜,盐放多了,只能得八十分。

接下来是扶畅组,菜品上去,汪月惜还开心的夸赞两人的菜,看起来不错,然而也只是看起来不错。

最终,扶畅组只得了零分,惨败陈柯组。

嘚瑟的陈柯,还装模作样让扶畅他们下次努力,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作为惩罚,扶畅组晚餐只有白饭可以吃。

看看汪月惜、陈柯三人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又看看自己桌上只有一盆白米饭,房晓洲很愧疚。

“抱歉,是我逞强了,我以为对方的手艺,会比我更烂。”房晓洲说。

耳朵尖的陈柯听见这话,忍不住端一盘烧鸡跑到这边,贱兮兮地说:“那你可猜错了,虽然我手艺不佳,但还是能入口的。”

“你就是个人才呀!如此黑暗料理也能做出来,别难过,以后好好锻炼,拿去当暗器也不错!”陈柯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知道陈柯是在安慰自己,但房晓洲实在不适应这样的安慰。

然后刘益鹤、汪月惜也跑了过来,带着一盘盘菜,给两人分享。

看样子,导演也默许了嘉宾这样的行为,并没有开口阻止。

扶畅吃了几口菜,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大家吃不吃辣,得知在场的除了刘益鹤外,其他人无辣不欢,便大大方方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辣酱。

节目组无语极了,之前在车上检查行李时,他们就没收了扶畅满满一箱辣酱,万万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而且,还是扶畅主动拿出来的。

节目组想没收这瓶辣酱,结果自然遭到嘉宾的拒绝,尤其陈柯,听说扶畅手上的辣酱是新口味后,说什么也不让导演组没收。

美滋滋吃完晚餐,就到了选房间的时候,由于比赛输掉,扶畅两人分到的房间都比较差。

欲哭无泪的扶畅,在房晓洲的安慰下,总算心里好受了些。

也许是难兄难弟的缘故,一天下来,两个人倒是亲近了不少。

第二天清晨,节目组的任务又发布了,让嘉宾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导演组所在的位置领取早餐,早餐只准备了四个人的,最后一个将没有食物吃。

于是,一场大战悄然拉开帷幕,不愿意落到最后的四个嘉宾,使出了浑身解数暗算对手。

问为什么只有四个?那是因为扶畅还在睡懒觉。

等扶畅睡醒,周边的嘉宾早已不知踪迹,茫然的他接到节目组递过来的任务卡,收拾好后,慢悠悠往外走。

跟拍的摄像看扶畅不慌不忙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就不怕去晚了,没有饭吃吗?”

打着哈欠,走在泥泞小路上的扶畅,耸了耸肩说:“反正我也起晚了,吃不吃的到,随缘吧!”

“那你为什么走这里?难道你知道节目组在哪里?”跟拍摄像又问。

老实的扶畅摇摇头,他并不知道节目组现在在哪里,反正随着感觉乱走。

嗯,这种感觉,俗称“破罐子破摔”!

在九曲十八弯的小路上,走了大概十分钟,面前豁然开朗,是一座山庙,而节目组工作人员,就在山庙前的水泥地上闲聊。

“哟,大家看起来很悠闲啊!”扶畅举起手打招呼,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恭喜嘉宾扶畅,第一个到达,你可以率先选择早餐。”导演兴奋地对扶畅说。

能不兴奋吗?从早上六点钟起,工作人员就在这里等待嘉宾,结果都十点钟了,还没有人来。

要不是他们确信,在村子里放置了指引道具,他们都该以为设计的环节出问题了。

事实上,其他几个嘉宾,此时正在抢夺指引道具,上演一出“宫心计”,好不欢乐。

听见导演这么说,扶畅睁大了眼睛,他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这里已经没有饭菜了呢!原来晓洲哥他们还没到吗?”

“哈哈,随便走都能遇见节目组,我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扶畅说着,仔细挑选起节目组准备的早餐。

最终,他选择了一大碗饺子作为早餐,早餐刚选好,第二位嘉宾就找到了这里。

然后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最后,只剩下刘益鹤没来了。

姗姗来迟的刘益鹤,自然是没有早餐吃的,不过他也坦率表示,自己来之前太饿,被热情的粉丝请了一餐,吃饱喝足后,才慢慢赶来。

节目组很郁闷,嘉宾不跟计划走,他们能怎么办?只能原谅嘉宾了呀!

吃完早餐,节目组的任务又来了:选择交通工具,前往下一个拍摄地点。

工具的分配,是猜拳决定顺序,随机抽卡片决定交通工具。

经过激烈的角逐,扶畅第二个抽卡片,他的好运仿佛用完了,竟然抽到一辆山地自行车。

苦兮兮的扶畅,领到自行车后,看着陈柯、刘益鹤、汪月惜都已经出发,心里着急,最后甚至问导演能不能弃权。

“当然不行!”导演义正辞严道。

无奈之下,扶畅只能向准备开着面包车离开的房晓洲求助。

房晓洲似乎早就知道扶畅会过来,他将车门打开,让扶畅把自行车放在后面,和他一起往下一个拍摄地点。

车的“主人”都发话了,扶畅自然不会矫情拒绝,他笑眯眯坐上车,朝房晓洲道谢。

“晓洲哥,真是多谢你了,回去后我送你辣酱,你要哪种口味的?”扶畅问。

“不用那么麻烦,都是一个节目组的朋友。”房晓洲看了眼后视镜,调整好角度后,开车离开了壤乒村。

一个小时后,房晓洲两人来到了壤乒镇,刚进镇子里,他们就看见等候多时的陈柯三人,正冲他们招手。

下车和三人寒暄一会儿后,节目组便要求嘉宾集合。

集合地点是镇子上一栋老宅,节目组给嘉宾们发放了经费,让嘉宾自行寻找镇上,最能表达壤乒镇的美食,美食买回来后,节目组会邀请一百个本地人投票。

得到票数最少的嘉宾,晚饭要自己动手做。

听完导演的话,每个嘉宾都摩拳擦掌,等待导演命令下达后,陈柯、刘益鹤率先抢跑,扶畅则跟着房晓洲、汪月惜慢慢往镇子上走。

第四十一章

这一次比赛,汪月惜和陈柯获得的票数最多,房晓洲和扶畅仅几票只差,遗憾落败。

而刘益鹤买回来的食物最奇葩,竟然买了一堆百合,并且言之凿凿表示自己没错。

对于刘益鹤的惨败,其他嘉宾皆是幸灾乐祸。吃过晚饭,就到了单独录制自白的时候,每个嘉宾都说出了,自己在这期节目的收获。

夜晚的时候,扶畅找到了房晓洲,犹豫再三后,他决定向房晓洲讨要联系方式。

看着局促的扶畅,房晓洲明显愣了下,他以为,这种真人秀里的哥们感情,只是做做秀而已,现在看来,这位小少爷还真是天真,居然当真了。

不过,房晓洲并没有拒绝扶畅的示好,他微笑着和扶畅交换联系方式。

翌日上午,《旅行的艺术》第三季第一期节目完美落下帷幕。

几位嘉宾依依惜别,分别乘坐上回家的车。

几个小时的车程,扶畅终于回到了家中,彼时别墅里只有保姆阿姨在,看见他回来,保姆惊喜询问他的情况。

“阿畅你稍等,阿姨去给你做好吃的。”保姆说完,笑着走进厨房。

吃过饭,上楼洗完澡,无所事事的扶畅呆在房间里玩手机。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他下意识打开微号,就看见房晓洲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你不忙吗?]扶畅发了一句。

对方很快回了一句:[还好,并不是很忙,听导演说,下一期你不去了?]

[嗯,当初只签一期。]扶畅回复过去。

然后,对面的人就不回信了,不知道是该说什么好,还是先去忙了。

对方半天没有回信,扶畅等了一会儿,才放弃等待,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电视剧。

老实说,要他去攻略别人,难度还真不是一般大,他难免会有些心慌意乱。

那种好像自己出轨了的心情,实在有够让人不好受的。



“看来你最近这段时间,过得非常的快乐呀!恐怕也早就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吧!”北宫箫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间内。

循声望去,就看见脸色苍白的北宫萧,缓慢从光晕中走出。

看见北宫箫,扶畅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怎么亲自来仙魄世界里找我了?”

北宫箫脸色不好看,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扶畅说:“我要是再不来的话,蒲易轻可能就已经没命了,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危急,你知不知道都耽误一天,他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北宫箫这么说,扶畅却感觉到有些许的怪异,他疑惑地看着北宫箫,想从面前这人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我之前看见先破,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呀,怎么说突然就……”扶畅说出自己的疑问。

他想让北宫箫把事实说清楚,这明显北宫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北宫萧反问扶畅:“我之前给你的传讯石呢,怎么不见它的影子,你知不知道中途断了联系,让我有多担心?”

“抱歉让你担心了,可我并不知道传讯石去了哪里,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还有挽救的机会吗?”扶畅将话题扭转过来,询问北宫箫。

“当然,只要你剔除魔气就行,我现在就是来祝你一臂之力。”北宫萧说罢,从怀里拿出一枚印章。

“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你可千万小心,别再弄丢了。”北宫萧将印章递给扶畅,千叮咛万嘱咐。

扶畅笑着将印章接过来,保证会认真保管,随口又问了一句:“对了,你的枯木龙吟怎么没带在身上?我记得你是从不离身的呀!”

北宫萧听见这话,表情有些僵硬,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东西带到,他也该功成身退。

只是,扶畅却不想让北宫萧离开,他微笑着从怀里摸出一瓶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药水泼在北宫萧身上。

这药水是第二个剧本里剩下的,扶畅本以为不会有机会再用到,这次抓住机会,他肯定是要实验一番的。

或者说,他早就想要这么做了。

被猝不及防泼了一身的“北宫萧”,忍不住痛苦哀嚎,他身上的皮肤一片片剥落,露出漆黑的躯体。

疼的发抖的“北宫萧”,亦或者说真正的魔气化身,愤怒地瞪着扶畅,它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明明一切都按照它的计划进行,扶畅为什么会有如此厉害的药物。

“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在骗我?”扶畅见魔气化身瞪着自己,一边用仙力禁锢对方,一边询问道。

“早知道……我就不该拉你,应该任由他们把你带出去,你走了,这里还不是任由我做主!”魔气化身恶狠狠地说。

它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按照它的计划,当扶畅把任务完成,就是它得意洋洋出来感谢扶畅帮忙的时候。

到那一步,扶畅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占据躯体,而不是现在这样,让它本就受了伤的身体,更加脆弱。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表面上的和睦就不再需要,魔气化身将所有魔气吸纳在自己体内,想要以此来恢复自己的实力,挣脱法术。

扶畅却不打算让敌人的计划成功,他加深法术,与魔气化身争斗。

仙力、药剂,两相结合之下,魔气化身就算再想活命,最终也只能化为灰烬。

耗费了大半仙力的扶畅,看见面前一堆灰烬,还不放心,怕对方死灰复燃,又加了几层禁锢,把灰烬装进瓶子里,才松了口气。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扶畅回想魔气化身说的话,心中叹息,他没想到,第一个剧本里,那个阵法竟然是用来把他拉走的,也就是说……

想到那个可能,扶畅忍不住背后一寒,幸好,幸好他试了一试。

“轰隆——”

雷声阵阵,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阴云,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传来,扶畅知道,他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被弹出这个仙魄世界后,竟然没有回到仙魄外。

“唔……”头疼欲裂的扶畅起身,他靠在床边,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涂着朱砂漆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外边走了进来,是北宫萧,就算这人背后背着一把枯木龙吟,扶畅还是疑心面前这人,是否又是魔气化身弄出来的把戏。

“没成想,你竟自己醒来了,真是奇迹,”北宫萧神情冷淡,他说,“自从你昏迷不醒,蒲易轻寻找了多种方法也无用,最后更是昏迷不醒,我找不到原因。”

“可如今,他昏迷不醒,你有什么想法?”北宫萧有些好奇扶畅的选择。

没有说话,扶畅心说这一回,魔气化身倒是学乖了,把人学的是惟妙惟肖,差点连他也骗过去了。

随即,他便运起功法,想要对付面前之人,却不想刚运功,剧烈的疼痛从脑袋深处传来,他的身体更像是破了洞的碗,根本凝聚不起法术。

北宫萧见状,立马将背后的枯木龙吟取下,轻轻按动琴弦,如流水一般温润的术法,随之进入扶畅体内,将其稳定下来。

他轻轻蹙眉,对扶畅的行为感到不理解,他问扶畅:“为何想要攻击我?你现在仙魄碎裂,无法动用术法,长此以往,只能散尽修为,做个凡兽,何苦运功受苦?”

北宫萧的术法滋润着扶畅奇经八脉,倒是让他好受很多,只是脑袋的疼痛,却是怎么也缓解不了。

他咬牙坚持着,额角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流,如此真实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这里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或者说,这又是一个逼真的幻境?

“我帮不了你,趁你还有灵智,去陪陪蒲易轻吧!”北宫萧说罢,轻轻叹息,他凝视着自己的琴,不去看脸色惨白的扶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扶畅仔细回想,却发现记忆里,出现了两段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段是他没能保护蒲易轻,让蒲易轻被魔气入侵,看着饱受折磨的蒲易轻,他进入了仙魄世界,祛除魔气。

另一段却是截然相反,他在关键时候,替蒲易轻挡住攻击,也因此仙魄碎裂,北宫萧无药可救,他时日不多……

情感和理智都在告诉他,后面那段记忆,才是真实的。

不仅如此,更多的记忆涌现出来,之前在仙魄世界里,浮现的记忆也逐渐清晰……

想到自己到底还是救下蒲易轻,他忍不住露出笑容,就算时日不多,也让他安心了。

“你刚才说阿轻他昏迷不醒?”扶畅突然想起,在仙魄世界里,遇见的爱人,心中有一些不可置信。

北宫萧点头:“事出突然。抱歉,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他。”

“那有没有法术,可以让人的灵魂,进入其他人的仙魄之中?”扶畅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心中期待着,北宫萧能给出肯定的答案,这样他就可以认为,蒲易轻是为了救他,而进入他的仙魄之中。

这样,他醒来后,蒲易轻自然也会慢慢苏醒。

可北宫萧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一本正经道:“若你说进入躯体,倒是可用夺舍之法,这进入仙魄却是不可能,纵观古今,还未曾听闻有这样的奇术。”

“没有?”扶畅不甘心,他想继续追问,奈何身体太差,稍作动作就疼痛难耐。

“你伤势严重,还是莫要乱动,稍好一些再说。”北宫萧劝说道。

躺在床上的扶畅心情低落,他谢过北宫萧的好意后,闭上眼睛假寐。

[滋……系统233号宿主绑定情缘在吗?听到请回答……]

谁?扶畅猛地睁开眼睛。

[如果系统233宿主情缘接到这则消息,就证明我和宿主出事了,我是系统233,我家宿主为了救你,现在陷入仙魄世界无法回来。]

虚无缥缈的声音,出现在扶畅耳边,他并没有怀疑这个声音别有用心,在没出事之前,他就听蒲易轻提起过系统233。

蒲易轻穿越到这个世界时,携带了系统,正是有了这个系统,他才能在修真界混的风生水起。

[看在我宿主为救你而冒险的份上,系统233请求您回到仙魄世界,唤醒我家宿主,顺便激活系统,这样一来,情缘你还可以重塑破碎仙魄。]

这一席话,可以说是非常动人了,扶畅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也就是说,他还得回到仙魄中去,可他并没有把握能再次进入。

毕竟,前面他能自由进出仙魄世界,完全是他昏迷不醒,外加有个潜藏在体内的魔气化身作祟。

难道,要他再次昏迷不成?

第四十二章

显然,扶畅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又回到了仙魄世界之中。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回不过神来,片刻后,忍不住露出微笑。

想到系统的话,他心情又沉重起来,他没有想到蒲易轻会那么傻,明明他不值得蒲易轻么做。

“叩叩——”敲门声响起,扶畅回过神来,他起身将门打开,是原主母亲。

“妈,你怎么来了?”扶畅疑惑的询问。

“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怎么样?在节目组玩的开心吗?”叶淑问道。

将叶淑迎进房间,扶畅点头回答叶淑的问题:“挺有趣的,节目组的,大家都挺照顾我的,妈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下一期还去吗?去的话我去跟你叔叔说一声。”叶淑又问。

“不去了,对了,那个角色的归属,已经定下来了吗?”扶畅摆摆手,然后询问叶淑。

扶畅口中的那个角色,是原主还在时就已经在处理的,如果突然说,不想要那个角色了,难免会有些让人疑惑。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更多的人认识他,这样一来,如果蒲易轻看见了,肯定会来找他的。

心里这样计划着,他又想起了,前两个剧本的肖客和易霄覃。

现在看来,他也真是傻的可以,明明对方从来未掩饰过自己的行为,偏偏他还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看见儿子突然傻笑,叶淑眯起眼睛,仿佛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她不怀好意的看着扶畅。

叶淑笑着询问扶畅:“看样子咱们家畅畅是长大了,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说吧,是哪家的姑娘?”

叶淑的揶揄,让扶畅颇有些不好意思,他摆了摆手说:“没有的事,妈你可别乱说。”

“好啦,和妈还有什么舍不得的话呢!妈不闹你了,角色的事,我看等会儿你爸回来,应该就可以知道结果了。”叶淑话归正题。

把重要的消息告诉给扶畅,叶淑笑眯眯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扶畅一个人躺在床上,看起来好不惬意。

“好想你呀,失去你要我怎么办……”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扶畅有些疑惑,原主的交际圈子并不宽,会是谁打来的电话呢?

接听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非常熟悉的轻佻声音,是原主从小青梅竹马的好基友高文。

“蚊子,你怎么又换号码了?也不怕我不接电话!”扶畅开了免提,和对方交流。

“号码嘛,没用了,自然就换掉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去参加了一档节目,看不出啊,你不会是想要进娱乐圈玩玩吧!”高文靠在沙发上,和扶畅对话。

“你家人同意你去娱乐圈玩吗?不是哥们打击你,娱乐圈那种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千万别溺进去了。”高文劝说道。

他就怕扶畅一根筋搭错,跑去娱乐圈不回来了。

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扶畅好笑地询问高文:“怎么,难得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劝我不去娱乐圈吗?”

“那哪儿能啊!我这不是多嘴一提吗,”高文说,“我这是打电话来,可是有个重要任务,我们高中的班长你还记得吧!”

“记得咱们都好几年没联系过了吧!怎么?”扶畅问。

“也没什么大事啊,就是班长突然联系上我,说大家那么多年没见,找个时间聚聚咯!”高文说。

“同学聚会去不去啊,我们定在了这个星期六,在幸运茶庄会面,你要是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高文说。

“不是很想去,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人缘并不好,去聚餐可能会很尴尬的。”扶畅说。

听见扶畅话里面的犹疑,高文露出笑容,他拿出了自己毕生的话术技巧,说什么也扶畅带去聚会现场。

扶畅节节败退,最后还是决定去参加宴会,末了,他哭笑不得的吐槽高文:“你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我去参加宴会了,那之前何必说那些话呢!真是服了你了。”

“嘿嘿,我那不是要探探你的口风,所以才这么说的嘛!”高文说完,叮嘱扶畅,千万不要忘记聚会时间,然后挂掉了电话。

晚上的时候,扶畅终于拿到了最后的结果,扶仁告诉他,之前他老磨硬泡要的角色,到手了。

“导演说让你星期一的时候去剧组报道,不过咱们可提前说好,去了剧组,可不许仗着你的身份,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知道吗?”扶仁面无表情的叮嘱扶畅。

“放心吧,我知道的!谢谢爸爸!”扶畅开心的笑着,眉眼弯弯。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迫不及待的,和房晓洲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得知扶畅要演戏,房晓洲先是表示恭喜,然后询问扶畅,需不需要他的帮助。

“是需要你的帮忙,你知道的,我是半路出家嘛,眼镜什么的都没有,我想请你来我家,帮我培训可以吗?”扶畅询问。

其实他完全可以,找其他人还教他演戏,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他反应过来后,已经将话说出来。

好半天,对方都没有回话,扶畅松了口气,看来房晓洲是太忙,没有时间帮他。

他正要回复房晓洲,没空的话就算了,然后就看见对方回话,表示很乐意帮助扶畅,并且直言自己非常的严厉,希望扶畅做好心理准备。

扶畅是真的,不希望和房晓洲有过多的来往,就维持在网上交流的程度好了,要是看见房晓洲,他肯定会想起原主的要求。

万一哪天蒲易轻找上门来,那岂不是很尴尬?

[如果担心我的水平不够的话,那也可以去找别人。]房晓洲见扶畅半天没有回信,再次回复。

看见这条消息,扶畅心里有些愧疚,明明提出要求的是他,结果却……

[怎么会?我只是去演一个小角色,你来教我绰绰有余,我就是担心会耽误你的工作。]扶畅如此回复。

他决定,人还是要见的,反正只是当个朋友,朋友而已,就算以后蒲易轻回来,也一定不会误会的。

想通关键的他,态度也转变。房晓洲发现,扶畅和他对话不再扭扭捏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觉得,这是一个好的讯息。

周六一大早,迷迷糊糊的扶畅被挖出被窝,而高文已经等候多时。

吃过早饭后,扶畅跟着高文一起前往幸福茶庄,一路上,两个人追忆往昔,准确来说是高文在说,扶畅在听。

不多时,他们终于来到了幸福茶庄,刚一下车,他们就遇见了几个老同学。

既然寒暄过后,进入包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叙旧的同学,看着高谈阔论的同学们,扶畅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这里看见了黎柚,扶畅面色有些古怪,询问高文:“那是黎柚吧!他怎么也在这里?”

和同学寒暄几句后的高文,听见扶畅这么问,随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了同样呆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品尝点心的黎柚。

“黎柚?那个我们班的大胖子?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变瘦了,听说还开了家农家乐是吧?”高文喝了口鸡尾酒,不可置信道。

“是他。”听高文这么一说,扶畅也有了印象。说起来,以前上学的时候,他还听过一耳朵黎柚和班花的八卦,后来班花还骂黎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再看黎柚,两个人简直天差地别,所以说胖子也是潜力股这句话,真是非常有道理的。

可不是嘛,这农家乐出名了,有不少原本和黎柚关系不近的同学,这时候都冒出来拉关系,想要和人谈合作什么的。

“听说你家在研发新口味,黎柚家的蔬菜那么好,你不试试去拉关系?”高文神秘兮兮对扶畅说道。

这下,扶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感情这人是在为他家生意操心啊!

“难怪你撺掇我来,原来……家里的生意我可说不上话,我还是别去干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扶畅叹了口气,喃喃道。

“别这样呀!我还想知道,他家辣椒,配上你家独门秘方,会搭配出怎样的辣酱出来呢!”高文急了,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扶畅抽了抽嘴角,表示无语。

不过,高文这话,听起来倒是很不错,扶畅眯起眼睛,寻思着如果去和黎柚搭话,对方会同意合作的可能性多大。

这样想着,扶畅缓慢靠近黎柚,来到黎柚面前的他,刚想开口,就被人抢白了。

穿着简朴的女人叫住黎柚,是班花,现在的班花并没有以前的明媚活泼,她有些尴尬地冲扶畅笑笑,见扶畅走远,才继续和黎柚说话。

扶畅并不知道这两个人说了什么,但从黎柚面带嘲讽的表情可以看出,黎柚和班花的谈话并不愉快。

“抱歉,我已经有合作对象了,”黎柚突然提声,走到赌场身边,“这就是我未来的合作对象,很抱歉我得拒绝你。”

班花只觉得血液凝固,她甚至能从黎柚眼里看见嘲讽,羞耻感让她无所适从,她狠狠瞪了眼“截胡”的扶畅,然后离开这个角落。

其实,班花并不是第一个找黎柚的,但被当众拒绝,她还是第一个,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嘲笑班花不自量力。

莫名其妙成为合作者的扶畅,叹了口气说:“你这么说,就不怕我当真?”

黎柚却说:“实际上,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

黎柚告诉扶畅,其实上一次,在他农家乐拍节目的时候,他就认出扶畅了,并且还想和扶畅进行合作事宜,当时只有初步想法,加上没找到机会私聊,也就暂时放弃。

今天能遇见扶畅,证明他们还是很有缘分的,所以黎柚才在扶畅过来时,想要提出合作。

班花那一出,是他没想到的,最重要的是,明明是对方求他,却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他合作,这是黎柚忍受不了的。

听完黎柚的话,扶畅微笑起来:“既然这样,那么合作愉快。”

第四十三章

老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扶畅刚想和高文一起离开,就听见黎柚叫住了他。

疑惑地回头看去,扶畅看见黎柚微笑着挽留他:“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合作伙伴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邀请你喝茶?”

你在这里还没有喝够茶吗?扶畅眼神中透露出这样的讯息。

也不知道黎柚是否看懂,他表情不变道:“从刚才开始,我就发现,你好像很喜欢这里的茶,所以我才贸然邀请,希望你不要见怪。”

扶畅听后,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他心说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我知道,这里有一种茶非常好喝,你要不要试试?是新培育出来的茶叶,味道很棒。”黎柚又说。

“不用了,既然是新培育出来的,肯定很名贵。”扶畅摆手拒绝道。

“那可真是可惜了,本来是想着,如果你是同道中人的话,说不定还能为我提一些新品意见呢!我只好找别人尝试一二了。”黎柚颇为遗憾道。

“你说的茶,是你培育出来的?”扶畅看着黎柚,真是不得不感叹世界的不公。

明明这是他的仙魄世界,但显然,他还没有一个普通人来的厉害。

“准确来说,这次宴会的场地,就是我提供的。”黎柚矜持地点点头。

难怪……扶畅在心里感叹道。

“既然如此,我再拒绝也不太好,就打扰你了。”扶畅笑着对黎柚说。

“不会。”黎柚说着,起身带扶畅往他的专属包厢走去。

如此,又往楼上走,直到三楼,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专属包厢,看起来和二楼的普通包厢似乎并无不同。

但懂行的人们一眼就能看出,专属包厢内,如花瓶之类的装饰物,全部都是有些年头的物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让扶畅的心,忍不住跟着平静下来。

一杯清茶被放在自己面前,看着那杯色泽柔亮的茶水,扶畅端起来细细品尝。

将茶水裹入口中,顿时异香扑鼻,味道更从刚开始的苦,慢慢转换成清甜,回味悠长。

“好茶,你真厉害!”扶畅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不住的夸赞着黎柚和茶。

黎柚听后,问茶叶是否有瑕疵。扶畅开玩笑说,“黎大老板还担心茶叶不好吗?谁不知道你的农家乐,就是活招牌。”

听见这话,黎柚但笑不语。

下午六点钟,扶畅婉拒了黎柚的邀请,带着从黎柚这里拿到的辣椒品种,回到了家。

彼时,收到扶畅三催四请回到家的扶父,看见他回来,皱起眉头,以为他又跑去胡闹,不耐烦的询问他有什么事。

“如果是角色的事,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扶父皱眉道。

“不是那件事。”扶畅仿佛没看见,扶父脸上难看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辣椒样品。

扶畅颇为得意看着扶父道:“爸,你看这些辣椒,和市面上的普通辣椒,有什么不同?”

也许是扶畅话里的跃跃欲试,让扶父感觉好奇,又或者是扶畅难得表现出的得意,让扶父好奇。

总之,他拿起了样品,仔细观察起来。

从颜色、香气、辛辣度观察样品,扶父不得不承认,扶畅带回来的辣椒品质很高。

“这……”扶父想询问扶畅这样品是哪家的,可靠吗?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扶畅介绍起来。

听完扶畅的长篇大论,扶父皱起眉头,他也听过黎柚农家乐的名声,自己也吃过几次他家的菜。

曾经他也去见过黎柚,希望和黎柚达成合作,但是被果断拒绝。

扶父担心黎柚突然找上门,会不会有什么隐患,心里对傻白甜的扶畅更是不放心。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明天把剩下的样品拿去检验下,后续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不管扶父心中怎么想,他当即拍案决定。

作出决定后,扶父又忍不住八卦几句,询问扶畅,怎么和黎柚搭上关系都。

扶畅也没有隐瞒,将白天发生的事告诉给了扶父,然后毫无负担的回房间睡觉。

他对于黎柚有一种蜜汁自信,认为这个人并不会坑他,他也说不出,这种感觉是来自哪里,反正就是觉得黎柚可靠。

第二天一大早,扶畅亲自迎接,略显局促的房晓洲,虽然只有短短一天时间练习,但有练习过一天,也比一天没练过要好。

剧本《求仙》讲述了,一个农家女意外踏上修真路,从此奇遇连连,最后打败魔界至尊的故事。

扶畅在里边的戏份,是为救女主身死的炮灰,戏份不多,性格冷淡,老实说,这个角色真的可有可无。

不过扶畅并不在乎,反正他只是去过过瘾。

“很好,就这样。”教导扶畅的房晓洲拍了拍手,他没想到扶畅如此上道,很快就把这个角色掌握。

送走房晓洲,已经是夜晚的时候了,扶畅看着剧本,对于明天的“试镜”,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满怀期待前往剧组的扶畅,心中的热情突然被浇灭。

这个导演实在让扶畅难受,虽说他不是靠着正经方式进入剧组,但好歹这导演也收了钱。

他不求导演多客气,只求别明里暗里讽刺人,阴阳怪气的,既然不愿意收关系户,也就硬气到底好了,现在弄这一出,实在让人恶心。

不过好在,他的戏份不多,而且,最吸引导演火力的,是饰演女主的演员。

如此两个星期过去,扶畅戏份终于结束,他的演技,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嗯,反正比初进剧组好多了。

杀青的时候,导演还假模假样给扶畅包了个红包,金额,不提也罢。

回到家的扶畅闲着没多久,又拿着家里给的零用钱,去报了个演技培训班。

这个时候,《旅行的艺术》第一期,也终于和观众们见面了。

嘉宾们的粉丝都各自增长了很多,而扶畅富二代的身份,也随之曝光。

有粉丝自然也有黑子,不过扶畅从来不管那些,网上的风言风语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上了演技培训班两个月,扶畅表现出惊人的天赋,顺利从培训班“毕业”。

值得一提的是,在扶畅钻研演技的时候,房晓洲也终于接了剧,虽然是借了节目的东风,但好歹比之前没工作来的好。

再有一点,不得不吐槽的就是,等扶畅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黎柚竟然成了他家的常客。

老实说,某天回家的扶畅,看见正和父亲相谈甚欢的黎柚,心里是相当的复杂了。

也许是注意到扶畅的视线,黎柚起身朝扶畅问好,结果被扶父嗔怪,按照扶父的说法,他和黎柚现在平辈而交,扶畅理应叫他叔叔。

一点也不想叫黎柚叔叔的扶畅:有你这么坑儿子的爹吗?这让我怎么叫的出口?

“哈哈,伯父真是太客气了。”黎柚微笑着对扶父说。

在扶畅看来,黎柚的笑容别提多么的险恶了,他草草和扶父打过招呼后,头也不会的离开了客厅。

随后几天,扶畅发现,自己走哪里都能碰见黎柚,他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不安好心。

到后来,扶畅干脆直接将人叫了出来,他要和黎柚摊开了说清楚,这样不上不下吊着,不是他的作风。

“黎柚,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的举动,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扶畅皱眉问道。

黎柚沉默一会儿,才说:“我能理解成,你要拒绝我吗?”

他看起来非常受伤,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不要作出那样的表情,你我都很清楚,你对我根本不是喜欢,强迫自己去“喜欢”一个根本无感的人,你不觉得难受吗?”扶畅说。

“看在我们关系不错的份上,以后别这样了。”扶畅非常认真的说。

他现在可没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他希望出名了,能快点找到老攻。

最近几个月,节目带来的名声已经回落,扶畅也并没有收到,疑似蒲易轻的消息,他认为是自己名声不够大,所以蒲易轻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黎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沉默看着扶畅良久,才询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想到蒲易轻,扶畅露出幸福的笑容,他用力点头:“是的,我的确有了爱人,只是他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你不用把时间花在我身上。”

“你进娱乐圈,也是为了他?”黎柚神色复杂,似乎并不甘心。

“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后面就想成名了,找他可能就方便一些。”扶畅抓了抓头,非常老实地说。

说完这些,他自己都惊讶,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听话,老实回答啊!

“好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扶畅微笑着,起身离开餐厅。

看着扶畅离去的背影,黎柚有些不甘心的捏起拳头,他并不认为自己喜欢扶畅,接近扶畅,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得到扶畅而已。

可是听见扶畅毫不留情的拒绝,以及看见扶畅甜蜜的笑容,他心里很不舒服,就好像属于自己的珍宝,突然发现已经有主一样难受。

第四十四章

告别黎柚后,扶畅就将其放在了一边,他打听到某剧组正在海选角色,准备去试镜。

试镜并不算成功,比起专业出身的演员,他到底还是差了些,可是即便如此,扶畅也并没有放弃。

对于扶畅来说,他唯一能够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找到蒲易轻。

扶父得知扶畅的行为后,指责了他,让他别在白日做梦,他们家的钱,已经足够他后半生富裕。

就连高文,也劝解他,让他别在固执,娱乐圈并不是那么好混的。

面对家人和朋友的阻拦,扶畅却没有被影响,他尝试着去说服家人,效果并不佳。

扶父甚至发出了警告,如果扶畅坚持进娱乐圈,而不只是玩一玩,那么就别认他这个父亲。

此话一出,扶畅还是怂了,他只能暂时按捺住,心里蠢蠢欲动的心思。

不甘心,扶畅真的很不甘心,眼看着一条捷径断掉,他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明知道扶父是为了他好,可扶畅情绪还是一天天低沉下去。

这时候,黎柚再次出现,他询问扶畅,以后打算怎么办?扶畅并没有回答。

或许,连扶畅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他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最快拥有高人气,但现在的他,陷入一种莫名的焦躁之中。

这种焦躁,其实从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存在着,他试图摆脱这样的焦躁,最后却无济于事。

“你究竟在急些什么?因为你爱的那个人?”黎柚实在看不下去,他觉得现在的扶畅,就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这和他预料的并不一样,在他的计划里,扶畅会和藏在暗处的爱人来往,他就可以乘机查清楚,这个“情敌”的真实身份。

现实却是,扶畅并没有去找自己的爱人,也没有疑似扶畅亲密对象出现,仿佛一切,都是他凭空虚构出来的一样。

听见黎柚这么说,扶畅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回答什么,又或者,能回答什么。

一切都乱了套。

扶畅的沉默,让黎柚叹了口气,他开口说:“虽然不知道你隐瞒了什么,但如果我是你的爱人,我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你只要开开心心就行。”

“所以,他让你变得这样焦躁,肯定不是真的爱你。”黎柚这话,只差没把“撬墙角”几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扶畅被逗笑,恍惚间,蒲易轻的身影,仿佛和黎柚重叠,他神色复杂。

假装没看见扶畅复杂的眼神,黎柚顺势提出,出去走一走,放松放松心情。

本该拒绝的扶畅,看着黎柚的脸庞,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他们驱车来到了街头,黎柚可以说是使出浑身解数,来逗扶畅笑出来。

且不论黎柚那莫名其妙的攻略手段,扶畅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的很厉害,和他在一起,很轻松。

只是这种轻松,维持没多久,就被轻易打破。

当时扶畅正和黎柚,从冷饮店出来,手里拿着冷饮,有说有笑的。

就偶然一抬眼,扶畅竟然看见对面街头,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对他笑。

是“北宫萧”,却又不是北宫萧。

他能清楚看见,“北宫萧”笑容诡异盯着他,瞳孔的红色,怎么看怎么渗人。

“北宫萧”无声说着什么,扶畅尽力学对方的动作,组合了好几次,才终于猜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又回来了,接下来,请欣赏我送给你的礼物……”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明明当时应该杀掉对方了,为什么它还能复活?它究竟想要做什么?

扶畅的心脏跳地飞快,他不敢想,对方会用怎样的手段。

先下手为强!扶畅带着这样的想法,想要冲过马路,去对面和“北宫萧”来一场决一死战,却被黎柚抱住。

“怎么了,突然跑过去很危险!”黎柚不赞同地对扶畅说。

顺着扶畅的视线看去,他并没有看见什么,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大。

“我得过去!”扶畅皱眉对黎柚说,对于阻碍自己的黎柚,他实在觉得气愤。

可惜,他被黎柚死死拉住。等他和黎柚走过红绿灯,来到街对面,哪里还有那人的踪迹?

扶畅感觉非常丧气,他扭头让黎柚自己先回去,他想一个人静静,却看见“北宫萧”正站在街对面,笑看他们。

就在扶畅的注视中,“北宫萧”缓慢消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好像是泡影一样。

“北宫萧”的再次出现,就如同一个讯号,它在嘲笑扶畅,就算被扶畅识破了它的把戏又如何?扶畅根本奈它不何。

更要命的是,仅仅过了一天,对方的“大礼”就出现了。

突然出现的几次爆炸事件,让本市人人心惶惶,这些爆炸太过诡异,有人说是恶灵搞的鬼,有人坚持是恐怖组织的报复,也有人说是上天降下来的天罚。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爆炸还在继续,没有人知道,下一秒哪里会迎来爆炸。

扶畅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北宫萧”干的,想要救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个星期后,对方已经玩腻了“爆炸游戏”,于是,他开发了新游戏。

他随机抓几个普通人,让扶畅作出选择,每次只能救一个人,其他的人只能死。

不过短短一个月,“北宫萧”兴风作浪,成功把这个世界弄的天翻地覆,扶畅更是被弹出了仙魄世界。

回到仙魄世界外,不出所料的,扶畅看见之前待的那个仙魄,被污染成了黑色,降落在最底端。

看着黑漆漆的仙魄世界,扶畅只觉得,对方正在对他露出嘲讽的笑容,他猜测,这是对他的报复,因为他杀了对方一次,所以对方就刻意毁了一个仙魄碎片。

那样动作迅猛,而且灵活的避开了他的追击,扶畅不信对方是临时起意,恐怕,人家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就是不知道,蒲易轻有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

带着沉重的心情,扶畅缓缓踏进了新的仙魄碎片之中,希望这一次,他能彻底把敌人扼杀。

第四十五章

灼热的阳光,照得人头昏眼花,田地里农耕的村民,哪怕头戴箬笠,也不免汗流浃背。

就在田地不远处,有一茶棚,说是茶棚,里边儿也贩卖瓜果,用草席搭成的茶棚后边儿还有棵大树,别提多凉快了。

也因此,周边有点儿闲钱的人,都愿意来这里歇歇脚、吃点瓜果解渴。

更妙的是,这茶棚的主人,还是个好说书的,懂得东西也多,一个个精彩绝伦的故事,让这些没什么见识的乡野村夫,大开眼界。

穿着麻衣的大婶,提着一篮子野菜,从外边儿回来,路过茶棚,便随口问:“池哥儿,你昨天说的故事,今儿还说不?”

池哥儿,也就是茶棚主人,彼时正昏昏欲睡,躺在摇椅上,箬笠盖在他的脸上,替他阻挡了大半光线。

听见大婶的询问,池哥儿含含糊糊应下,然后又熟熟睡去。

听见池哥儿答应,大婶笑的开心,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把野菜,放在桌子上。

这是早上她路过茶棚时,池哥儿托她带回来的。

将东西放好,大婶儿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池哥儿终于睡醒,他拿开脸上的帽子,正准备起身,就看见一双双眼睛,紧盯着他,是附近村里的孩子。

“池哥儿,你总算醒了,嘿嘿,今天还讲故事不?”软糯的童声,从几个稚儿嘴里蹦出。

“池哥哥,我奶奶说,你今天会说昨天没说完的故事,我们都等好久了!”

年龄稍大的孩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野果,分出几个给池哥儿,算是听书的报酬。

池哥儿也不恼,他笑着,将这群孩子中,最小的小孩抱起来,点了点小孩的鼻子说:“好,这就说了。”

“昨天咱们说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豪侠燕天河,被牵扯进一桩离奇怪案之中,而苦主也希望这位燕大侠,能够尽快抓住凶手……”

池哥儿浑身气场突变,他绘声绘色讲述着最近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几个小听众听得入迷,听到精彩处,更是不免拍手叫好。

就在茶棚几里地外,马儿在风中疾驰,负伤的年轻人不停往后张望,他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年轻人长相不差,一身正气凛然,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可靠,坚毅非常。

也许是怕什么来什么,一群黑衣人从树上跳下,持刀冲马上之人招呼。

骑在马上的年轻人,弯腰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击,下一刀紧随而来,无奈之下,他翻身下马,将马赶走后,独自面对恶人。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这句话在年轻人这里,却不怎么管用,只见他手掌翻转,强大的内力直冲歹人。

只片刻功夫,这人就轻而易举,将喽啰打昏在地,末了他还说句抱歉,然后捂着伤口往前走去。

“燕大侠不觉得把人打伤后,再说抱歉实在虚伪吗?”阴测测地男声,突然出现在年轻人身后。

紧随而来的,是厚重而凝实的杀气,闪着幽蓝色光芒锁链仿佛铺天盖地,誓要将这人杀死在这。

锁链很快,年轻人却更快,他仿佛对攻击早有准备,轻而易举避开无处不在的锁链,跳上枝头,想要逃离这处天地。

“既然来了,燕大侠又何必急着走?”穿着黑底绣朱纹长袍的男人,踏着锁链往年轻人这儿飞来。

看他脸上涂抹厚厚铅粉,额角却以朱砂绘制莲花纹,加上周身的锁链,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阴月教右护法,诡玄冥!我燕天河与贵教无冤无仇,右护法为何要针对燕某?”年轻人,也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燕天河,神色自若,询问诡玄冥的来意。

听见燕天河的话,诡玄冥哈哈大笑:“燕大侠,您当然和我阴月教无任何瓜葛,只是,现在黑道谁不知道,能带着您头颅去领赏,就可得金一万两。”

“阴月教当然不缺这万两金,可我诡玄冥缺的很,偶尔捞一笔外快不是挺好?”诡玄冥这样说着,手中锁链不停,接二连三攻击燕天河。

哗啦作响的锁链堵去燕天河退路,他退无可退,唯有强行提起功法,以深厚功力,对付来者不善的诡玄冥。

以内力凝成的剑,直面诡玄冥的锁链,轻而易举将其斩断,断落的锁链刚掉在地上,就使土地变黑。

燕天河倒吸口凉气,心说:好厉害的毒,真不愧是臭名昭着的阴月教。

与此同时,池哥儿的茶棚里,故事已经进入最精彩的部分。

“池哥哥,池哥哥,那阴月教究竟是什么来历,听起来好厉害呀!”坐在池哥儿腿上的孩子,忍不住发问。

其他孩子听后,也用好奇地目光注视池哥儿,池哥儿略思考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这阴月教啊!在江湖上可是最让人胆颤的邪教……”

原来,这阴月教,竟是从五十年前,突然崛起的邪教,教内弟子皆信奉“苍珏天神”,认为此邪神为天地主宰,教主就是天神化身,忠诚度额外之高。

外界传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教主修的《邪天宝典》,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邪功,据传需要以五百童男、五百童女的血液修炼,方可大成。

最近这些年来,阴月教虽渐渐低调,但教中弟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见血,手段之残酷,态度之冷血,让人侧目,也让人心中惴惴。

听完池哥儿的介绍,小孩儿们不住惊呼,同时,也为正在和阴月教众战斗的燕大侠捏一把汗。

“池哥哥,燕大侠不会出事,对不对?”另一个孩子,已经不忍心听下去,她忍不住开口询问池哥儿。

池哥儿摸了摸她的头,点了点头说:“那是自然,毕竟燕大侠也是成名十几多年的大侠,怎么可能轻易被打败。”

安抚完毕后,池哥儿又继续接前文,说了下去:“燕大侠强行运功,好不容易打破天罗地网,却真气逆转,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诡玄冥丝毫不在意被斩断的锁链,他趁机凑近燕天河,趁对方真气逆转的功夫,一掌拍在胸膛。

燕天河连忙退后,将自己受伤地方周围的穴道封住,他将衣襟扒开,果然发现一个黑漆漆的手印,若他动作稍慢,只怕已经命丧当场。

“燕大侠,你已经中了我的毒,又何必仗着内力深厚,负隅顽抗?直接让在下领了这万两黄金,成全在下区区心愿,就这么难吗?”诡玄冥皱眉看着燕天河,似乎并不明白,这人为何不愿意放弃。

他当然并非真的不懂,若燕天河真放弃求生,甘愿让查到些许眉目的案子不了了之,也就不是那个,江湖上人人称赞的燕天河了。

“为了这件事,死的人已经够多,若我放弃活下去,放弃继续追查下去,我又怎么能对得起死去的人?”燕天河说罢,再次运功,想要和诡玄冥硬杠。

一个是身负重伤,却不甘心死在此地的江湖名侠;一个是作恶多端,为了赏金追杀至此的魔教护法,两人皆全力一击,强大的内力相互排斥,谁也不肯让谁。

随着内力的增加,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燕天河此时已经面白如纸。

而诡玄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即使铅粉让他的脸旁一如既往的白,可他额头上的汗珠却不停往下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除了内力耗尽,不会有其他结果,得快点离开!”燕天河在心里暗暗说道。

咬牙坚持的诡玄冥,心中想着:可恶,还是低估了燕天河的实力,果然不愧是燕天河,已经强弩之末,还能和我平分秋色!再这样下去,我根本讨不到好处!

两人不约而同想要收回功力,心中的想法却不一样:

一个希望借突然撤功带来的冲击,顺势离开这片树林。

而另一个,则是希望借助突然撤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两个人的算盘打得响亮,事实也正如他们预料的发展。

诡玄冥在撤功的第一时间,运转功法,想再次攻击燕天河,他见燕天河还在继续输送内力,心中暗暗叫好:真是天赐良机!

见诡玄冥冲过来,燕天河心说时机到了,随即抽身,徒然无人支撑的内力团,此时终于发挥它应有的威力,产生强大的破坏力。

若非诡玄冥发现不对,在内力团破裂之前中途逃离,此刻恐怕,已经被两股交织在一起的内力撕碎。

即便如此,诡玄冥也还是被波及,受了不轻的伤。

至于燕天河,就更不用提了,他虽然躲得够快,背后也依旧被伤到,一片血肉模糊。

口吐鲜血的诡玄冥,有心想要追踪燕天河,还未缓过来的他有心无力。

等他暂时调息好内力,准备去找燕天河算账,却看见那人跌跌撞撞,倒在了池哥儿茶棚之外。

似乎想到什么,诡玄冥纠结一会儿后,不甘心地暂时离开此地。

正听得兴起的小孩们,突然听见门外动静,注意力立马被吸引开,纷纷跑出门外,正好看见浑身是血的燕天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呀,池哥哥,这里有个受伤的人!”小女孩忍不住惊呼。

“和哥哥说的故事结尾好像!”之前被池哥儿抱住的小童,奶声奶气地说出心中感想。

循声而来的池哥儿,无奈的点了点小童额头,看着受伤的燕天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光芒。

第四十六章

“池哥哥,我们要救他吗?说不定是坏人呢!”小孩蹲在地上,用手戳了戳燕天河的脸颊,喃喃道。

周围的小孩也都非常认可他的想法,他们虽然小,但该有的警惕心还是有的。

被问及的池哥儿,同样蹲下身,来回打量着燕天河的脸颊,好半晌后,才拍手说:“好了,今天的故事已经讲完,大家都回家去吧!不然晚了,路可不好走。”

“诶……怎么这样……”听见这话,孩子们都不满地看着池哥儿,他们还想看池哥儿处理燕天河呢!

虽说心中不满,可看外边天色,也的确不早,于是,几个孩子不甘心的结伴回家。

临走前,他们还不忘记交代池哥儿,可千万别看燕天河长相不差,就一时冲动救下这人。

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很早就知晓,随意救人是非常危险的事,就算救的人是好人,也有很大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更别提,如果救下的人是坏人,后果肯定更加凄惨。

这也和周边村子数年来,救下人后,反而被杀的案子太多有关。

池哥儿满口答应,等孩子们的身影不见,他才饶有兴趣地看向燕天河。

“哎呀,燕大侠应该听见那几个孩子的话了吧!他们让我别救你呢!你说我要不要照办?照办了的话,燕大侠肯定会死吧!受了这么重的伤……”池哥儿居高临下看着燕天河。

重伤垂危的燕天河,听见池哥儿的话,勉强将眼皮撑开,他没想到,在这乡野之地,竟然有人认识他。

下一刻,他的神经紧绷,就怕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察觉到燕天河一瞬间的紧绷,池哥儿却并不害怕,他似笑非笑看着燕天河说:

“既然还有力气释放杀气,那么就请离开这里好了,我可不愿意,这个村子的大家,因为燕大侠,而遭受无妄之灾。”

燕天河抬头看向池哥儿,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如今就是个大麻烦,继续待在这里,若是诡玄冥追杀至此,恐怕这位小哥,也难逃厄运。

深呼吸一口气,燕天河勉强起身,冲池哥儿歉意道:“抱歉……我并非想牵连小兄弟,我这就走……”

说罢,燕天河摇摇晃晃,往外走去,他往左边看去,隐隐能看见前面的村庄里,燃起炊烟袅袅。

犹豫一会儿后,他决定原路返回,从另一条路离开此地。

走几步后,想到什么的他,又转头冲池哥儿道:“小兄弟,若等会儿有人来问,你只管告诉他们,我的去处。”

这是不想让他遭受无妄之灾?池哥儿轻轻挑眉,心说这燕天河,倒是和传闻中一样。

这样想着,池哥儿脸上作出不耐烦地表情,他让燕天河等会儿,自己进屋去了。

虽不明白,这小兄弟为何让他停下,燕天河却下意识听从了对方的话。

等池哥儿再次出现,燕天河就看见他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我虽然没办法收留你,但提供一碗水还是可以的,”池哥儿这么说着,见燕天河有些迟疑,便又开口,“若你不信我,大可不喝这水。”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损失。”池哥儿说罢,将碗塞在燕天河手中后,懒懒散散进了屋,并将房门关好。

看着手中这碗清澈见底的水,燕天河迟疑不决,一方面他的确口渴得不行,另一方面,又担心这是否是敌人的阴谋。

将随身携带的银针,插进水中搅拌一会儿,再次取出查看,没有变色,燕天河却没有心安理得喝水。

他在思考着池哥儿究竟有没有危险,这世上,连银针都检测不出的,无色无味的毒药并非没有,不能排除有人花大价钱安排这些。

而确定了池哥儿的安全性,他才能放心喝水。

站在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燕天河的池哥儿,“啧”了一声,说道:“果然,警惕心很高呀!不过,我可没兴趣,参与那些破事里去。”

最终,燕天河还是决定将这碗水喝下去,他不可能往有人的地方走,进入深山老林找到水源之前,得先补充些水分。

“更何况,这也是那位小兄弟的一片心意……”燕天河喃喃道。

一碗水下肚,甘甜的泉水滋润干渴的喉咙,没毒,他赌赢了。

燕天河眨了眨眼睛,随手将碗藏入袖中,他朝茶棚行一礼:“小兄弟大恩,燕某没齿难忘,若今次之劫安然渡过,来日燕某必定结草衔环,来报此恩。”

说罢,负伤的燕天河,踉踉跄跄离开此处。

屋内,池哥儿把玩着头发,他轻笑一声:“结草衔环?谁在乎?不过是多管闲事罢了。”

正在这时,穿着黑衣,带着银质面具的男人从房梁上跳下,他恭恭敬敬捧着棕色卷轴,递给池哥儿。

听见响动回头来的池哥儿,将卷轴接过来,他靠在书桌边,仔细查看上边的情报。

当看见燕天河黑市悬赏,已经达到二十万金的时候,他忍不住露出怀疑的神色。

“究竟出了何事?明明上午赏金还只有万金,现在却翻了二十倍?”池哥儿疑惑询问道。

面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请池哥儿查看。

将信件查看完毕,池哥儿脸上的表情,已经截然不同,他面无表情地将信碾成粉末,片刻后,他突然露出笑容。

“真是好算计,恐怕这次,诡玄冥也在这幕后之人的算计之中。

“所以,他们才能在第一时间,收到诡玄冥失败消息,然后提升赏金,吸引更多人出手。”池哥儿说。

见面具人露出不解的表情,池哥儿也没有多解释,只说:

“可惜呀,想踩阴月教的名声,可不太容易,诡玄冥虽然贪财了些,却不笨。

“只要他稍微打听更改赏金的时间,必定会给发布任务的情报楼带来麻烦,不过这些,就不是我们要关注的了。”

想到后续的好戏即将登场,池哥儿难看的神色稍缓,他对面具人说:“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严密监视燕天河,必要时,给予一定的帮助。”

“这场大戏,若是主角提前死亡,可不太美好。”池哥儿说罢,再次躺回摇椅上。

他摆了摆手,让面具人退下,收到命令的面具人,立马消失在屋子里,仿佛并不曾存在过。

闭上眼假寐的池哥儿,不,应该说是降落在这个世界的扶畅,回想着进入这个躯体时,接收到的心愿,忍不住露出笑容。

原主的心愿很简单,就是保护这个村子不受江湖恩怨波及,仅此而已。

所以,扶畅化名池哥儿,在这个村子里住了下来,靠着手下人传递来的八卦情报,火速成为了村子里大受欢迎的一份子。

毕竟,池哥儿可是个大方的人,就算村民们知道他有些来历,却不会过于排斥。

对村民们来说,池哥儿多半是来这里隐居的江湖人,虽然一开始会排斥,但一段时间下来,他的确没给村里带来麻烦,久而久之,也就放下心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离开茶棚的燕天河,一路向前,却在小树林再停了下来,虽说他明知道这时候,诡玄冥多半已经离开,他却不敢再进入树林。

若树林中还有其他埋伏,那可就大事不妙。

为今之计,只有火速找到安全的地方,避一避才是正事。

索性树林两边各有一条路,燕天河随意选择一条,尽量加快速度,又小心避免留下痕迹,被追杀的人追踪到。

燕天河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没多久,之前出现在池哥儿家里的面具人,带着其他几个同样穿着黑衣,却带着眼罩的属下出现在此。

他们伪造出燕天河离去的蛛丝马迹,模样逼真,等完成一切,才悄然离去。

没过多久,从树林里出来一队人马,一人下马查看了下现场,准备往燕天河离去的方向追去,却被领头之人叫住。

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燕天河显然已经身受重伤,而这条路脚印深浅一致,怎么看都不像受伤之人留下。

故而领头之人判断,这是燕天河故布疑阵,若是粗心、没什么经验之人,肯定被蒙骗过去。

听完领头之人的判断,其他人恍然大悟,再仔细搜索,接下来发现的线索佐证了镜头之人的猜测,虽然还有些奇怪的小地方,此时却无人注意。

得到了有用的线索,这群人快速上马,火速往相反的地方赶去。

等他们反应过来,怎么也得很久以后,这段时间里,足够燕天河抵达安全的地方。

银月高高挂在天际,就连乌云也掩盖不住它的光芒,夜晚的树林里,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声音,能把人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

隐蔽的山洞中,月光从顶上的洞照进来,给这个本就阴森的山洞,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洞穴最里边篝火舞动,燕天河盘腿而坐,他运功调息体内的伤势,几个周天下来,成功让脸色惨白的他,脸色恢复红润。

吐出一口浊气,燕天河猛的睁开眼睛,他的伤势恢复大半,这让他不解,按理来说,就算是他武功高强,也不至于恢复那么快。

更何况,他还中了诡玄冥的毒!

将衣襟打开,胸口上的黑掌印的确消失不见,这证明他体内的毒是清了的。

突然,之前池哥儿递给他的那碗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轻声道:“本以为只是一碗水之恩,现在看来,这分明是前辈的救命之恩!”

小剧场:

燕天河[一脸正直]: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望前辈莫要嫌弃。

池哥儿[一脸惊恐]:前什么辈,别一下子把我的辈分提高呀!我才二十多,和你这个三十多的大叔不一样,才不要以身相许!!!

燕天河[委屈巴巴]:媳妇儿不要我,心疼地抱住胖胖的寄几

第四十七章

一大清早,门外就传来叫唤,是村里的孩子们站在茶棚里,叫池哥儿起床。

“池哥哥,池哥哥,起床啦!”年纪最小的二娃,小脸紧绷,学着身边的哥哥姐姐们,大声喊道。

不多时,门被打开,洗漱完毕的池哥儿走出屋子,来到外边的茶棚。

“早啊!小不点们,今儿怎么来的那么早?”池哥儿微笑着询问。

“因为哥哥们担心池哥哥,所以我们就来了。”二娃说着,吸溜吸溜口水。

“我看是你这个小馋虫,想吃哥哥家的零嘴儿了吧!”池哥儿点了点二娃的脑门,调笑道。

见二娃撅起嘴,却没有反驳,池哥儿笑着回房,取了一些零嘴儿,分给孩子们吃。

“盛池,盛池你给我出来!”一声暴喝从茶棚外传来,随即一个女人跨步而来。

一见女人走来,池哥儿脸色发白,也和小孩们逗趣了,连忙就要往屋内躲去。

“池哥哥,你怎么了?”手里拿着蜜饯的二娃,见池哥儿如此慌张,好奇询问。

“嘘,等会儿千万别说见过我,知道了吗?不然的话,以后你们就吃不上好吃的,也听不到好玩儿的故事了。”池哥儿一本正经道。

二娃懵懂点头。

只可惜,池哥儿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提溜起来,想跑也跑不成。

“盛池……总算被老娘抓住你了……”浑厚的女声从耳边传来,宛如来自地狱的呼唤,让盛池不由得浑身僵硬。

抬头看去,只看见浑身腱子肉的女人,眼神不善盯着自己,盛池甚至能从她不大的眼睛里,看出一丝得意。

秒怂的盛池双手合十,诚恳道:“大姐、女侠,孩子们都还在这里呢!能给我点面子,别打脸成吗?”

听见这话,膀大腰圆的女人“哈”了一声,随后毫不留情将盛池按在地上摩擦。

“盛池啊盛池,敢和老娘耍花招,还怕什么丢脸不丢脸?正好也让我看看,你想不想老娘的板斧!”女人说罢,抽出身后背着的板斧,抵住盛池光滑的脸蛋儿。

“别别别,大姐我错了,你别动手!我要是没了如花似玉的脸蛋儿,以后可怎么讨媳妇儿呀!”盛池慌了,他连忙求饶。

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的孩子们,对仿若换了个灵魂的盛池,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不知道谁先发出“噗嗤”一声,紧接着,其他孩子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于盛池狼狈的样子,感觉好玩儿。

女人往后瞥了眼孩子们,随即将板斧收好,她提起盛池,随意拍拍盛池身上的灰尘,说道:“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就饶了你这次。”

颜面尽失的盛池,敢怒不敢言,他殷切的为女人布茶,后腿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昨天那个高深莫测的人是他。

女人却不吃盛池这一套,她喝了口茶道:“你也别来这一套,我都吃腻了!今天和我回去!”

“朱雀益,我在这里带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而且我该处理的事务,从来没有落下过,凭什么不让我继续待在这里?”盛池有些小孩子气地坐在女人身边。

身为阴月教左护法兼大管家,朱雀益实在是为了阴月教,操心太多,尤其,他们这一任教主,还特别的不靠谱。

是的,扶畅,应该说盛池,就是这一任的阴月教教主。

根据原本的轨迹,在未来,他会因教中人背叛,加上正道围攻,流落乡野之间。

而好心收留他一阵子的,这个村子的村民,会因他曾在这里呆过一阵,连累被正道屠村。

而这也是原主最恨的事。

原主的确杀人如麻,可他并非不懂感恩,对他好的,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心中也曾想过,在这个平静村子里,隐居一辈子。

可最后为了保护这个村子,他选择了离开,却没想到,就算这样,也还是连累了这些淳朴的村民。

重来一次,原主只想用尽全力,保护好这个村子。

当扶畅过来后,就采取了和原主上辈子完全不同的路,一方面暗地里扩张阴月教的势力,另一方面则亲自镇守这个村子。

由于武功比不上朱雀益和诡玄冥,哪怕他身边带着很多人手,朱雀益也非常不放心。

这种请盛池回教的戏码,每个月至少会有一次,一开始来这里玩的村民和孩子,还会担心。

可每一次,盛池被带走没多久,就再次归来,而且平安无事。

久而久之,村民和孩子们也就不在意了,有时候看见了,还会忍不住笑出来。

见盛池不满的神色,朱雀益叹了口气,露出些许无奈:“诡玄冥受伤一事,教主应该知晓了吧!”

“若非诡玄冥闹着要去找情报楼麻烦,我也不会来打扰教主雅兴。”朱雀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浓浓的宠溺。

让一旁的盛池看了,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他的性子我最了解,不将这口恶气发泄出来,是不会罢休的,可他身受重伤,去找麻烦,肯定会出事。”朱雀益苦恼地说。

“所以你就打算,替你家小娘子找回场子?然后教中事务重新落回我身上?”盛池一下子明白朱雀益的盘算。

看着一脸“无奈”的朱雀益,盛池只觉得自己噎得慌。

自从这对夫妻成亲以来,这样的撒狗粮行为,屡禁不止。

他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朱雀益,恨不得把他家左护法的脑壳打开,看看里边儿究竟装了些什么。

“你这样,会把他宠坏的,万一他变心了怎么办?”盛池抽抽嘴角,问道。

朱雀益却信誓旦旦,她相信自己和诡玄冥的感情,再说了:“就诡玄冥娘们唧唧的样子,离了我,也不会有女的要,他敢变心!”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两个人也是绝配呢!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被说服的盛池,询问朱雀益的归期。

“不知道,怎么也得个把月吧!”朱雀益说。

“唔……是不是太长了?”盛池犹疑道。

“不长不长,这不还得去宰了燕天河吗?敢欺负老娘的爷们,总得付出代价!”朱雀益说着,又抽出板斧,扛在肩上。

听见这话,盛池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叮嘱道:“人别真打死了,毕竟也是一代大侠,这么轻易死了,着实可惜。”

然而就是这么一叮嘱,却让朱雀益打开了脑洞,她不怀好意地捶了捶盛池:“看不出来呀!咱们教主这是……嘿嘿,放心,肯定不给你弄死了。”

感觉肩膀都麻掉了的盛池:我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盛池,美色虽好,若对方使的是美人计,你千万不能中计,知道不?玩玩也就行了。”朱雀益说罢,在脑子里计算出,十来种把燕天河带回教中的法子。

盛池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连忙岔开话题:“不是说要回去吗?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我和孩子们交代几句后,就跟你来。”

这样回避的态度,却更加让朱雀益相信,自己脑洞是正确的,盛池不承认,只是害羞而已。

当事人丝毫不知道,朱雀益的脑洞,正往更加奇怪的方向发展。盛池扭头来到孩子们面前。

“池哥哥,你又要走了吗?”吃得饱饱的二娃,见盛池过来,将手上的饼子放下,询问道。

盛池点了点头,他弯腰看着二娃,微笑着问:“池哥哥走了,二娃会不会想念池哥哥呀?”

“唔……池哥哥这一次会很久不回来吗?”二娃虽然听不懂盛池和朱雀益的话,却能从盛池的态度中,判断出盛池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那我们不是再也见不到池哥哥了?”二娃身边的女孩,听见这话,忍不住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怎么会呢,大丫?池哥哥只是回老家一趟,最多两个月,池哥哥就回来了,到时候,池哥哥又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盛池安慰孩子们。

好不容易才把孩子们哄好,盛池又嘱咐藏在村子里的手下,务必保护好村子里的人,而后才放心的和朱雀益离开。

马车内,坐在盛池左侧的朱雀益,想到他对村民们的诸多照顾,又一次询问道:“这些村民,究竟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们?”

盛池的答案,一如既往:“你不觉得,这些村民们很可爱吗?我不希望这个村子,受到江湖恩怨的波及。”

这个回答,实在让朱雀益接受无能,若真如盛池说的那样,盛池最好不去接触这个村子,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看来我们的教主大人,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多大的麻烦。”朱雀益毫不留情道。

对于朱雀益的说法,盛池不置可否。

“若是江湖上有人知晓,大名鼎鼎的阴月教主,就藏在这一个普通村子里,后果如何,我不信你没想过。”朱雀益说。

“所以,我才会留下诸多暗手啊,”盛池闭上眼睛,轻声对朱雀益道。

原主只求,村民们不被江湖恩怨波及,而他,也有自信做到。

“算了,你有数就成!”朱雀益叹了口气道。

清风吹进车厢,让有些闷热的马车内,凉快不少,以后的路程,若非必要的谈话,两人皆无话可说。

两天之后,走过曲折蜿蜒山道,他们一行人,总算来到了,位于蛇虫遍地的银月山顶的阴月教总坛。

彼时,早已接到消息的右护法诡玄冥,携一干高层教众,站在山门前恭候多时。

小剧场:

朱雀益[得意洋洋]:就诡玄冥那娘们样,除了我,他还能找谁?

诡玄冥[成竹在胸]:就朱雀益那虎背熊腰样,除了我,她还能找谁?

盛池:两位真是天生一对呀!

第四十八章

见马车内的人下来,诡玄冥第一时间鞠躬行礼:“教过教主。”

站在诡玄冥身后的教众,听见这话,也齐齐行礼,高声欢呼。

“免礼。”盛池声音淡然,对所有人道。

侍女在盛池前方领路,位于他右侧的朱雀益,却被诡玄冥缠住,两个人腻腻歪歪,实在让人没眼看。

“人家好疼,你给我吹吹呀!”诡玄冥一脸娇羞地看着朱雀益,也只有朱雀益在身边,他才会变成这样。

见诡玄冥腻着自己,朱雀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耐烦,眼中却闪烁着柔情蜜意:“你怎么那么麻烦!”

“好歹也是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二人还是注意点影响。”盛池忍不住开口,提醒二人。

这一路过来,这两人,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力,实在让盛池感觉尴尬。

教主都发话了,朱雀益自然不会纵容诡玄冥,她拍了拍诡玄冥屁股,让对方安分点。

诡玄冥心中不满,却不敢表达出来。

无论多少次,盛池都觉得这对夫妻生错了性别,明明分开的时候都非常可靠,一旦聚在一起,就腻腻歪歪起来。

果然,恋爱的人就是不同。

弄得他也想念自家老攻了。

和二人在大堂之中分开后,盛池跟着侍女回到了,许久未归的院落之中。

说是许久未归,院落却并不荒芜,反而生机勃勃,更不用说侍女们每天都会打扫一次,以保证院落的整洁。

甫进入院落,就能看见几棵开着小白花的橘树,清风一吹,将淡淡花香带来;再往前走,就是清澈见底的池塘,池塘上飘浮着片片莲花叶,等六七月份,这池塘上的莲花也将绽放。

走上横跨整个池塘的木桥,能看见水中缓慢游动的红鲤,几只白色蝴蝶从池子这头飞向另一头,好不快活;来到木桥尽头,被杜鹃环绕的假山后,几个侍女正在清理假山上的苔藓。

见盛池踏步而来,侍女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朝他行礼:“见过教主/教主万安。”

盛池颔首,踏着小径,穿过花丛,来到了小径尽头的卧房。

卧房的摆设并无任何变化,依旧是简单明亮的风格,玄关处摆放着两盆青竹,穿过玄关,入眼便是床铺,窗户正对花园,打开便能看见外边花红绿柳。

至于摆放在玄关外的木桌,以及墙角边的巨大花瓶,则不一一赘述。

一路舟车劳顿,回到熟悉地方的盛池,也不免困意袭来,他和衣躺下,不消片刻便熟熟睡去。

等他再次醒来,天色近黄昏。

早已守候多时的侍女,听见屋内动静,便试探开口:“教主可是起了?”

“进来吧!”盛池起身,冲外边等待的侍女说道。

得到准许,侍女们鱼贯而入,服侍盛池洗漱,并告诉他水已备好,请他沐浴。

而等他沐浴完毕,也正好是晚餐时间。

对于侍女们的安排,盛池并无不满,实际上,每次回来教中,侍女们都是这样做的,而且事实证明,这样安排让他很满意。

由于盛池多年来的习惯,在他沐浴之时,一般不会有人近身伺候,故而,侍女将他要穿的衣物备好,便守在浴室之外。

水汽萦绕的浴室之中,隐隐可见人影在水池中走动,盛池从那边走到这边,坐在水池边的阶梯上,时不时吃一些水果,看起来好不快活。

正当洗浴完毕的他,转过身想要起来穿衣离去,有人突然靠近,没有防备的盛池,就这样被利刃抵住脖子。

“是谁派你来的?”一点也没有生命被威胁的样子,盛池不慌不忙询问身后之人。

身后之人呼吸有些急促,连手上的匕首也隐隐不稳,那人粗声粗气道:“坐在水中,不然我就要你的命!”

即使故意加粗自己的声线,盛池也依旧能听出,这个威胁他的人,应当是位女子。

当然,能识破对方性别最主要的因素是,身后之人身上有股淡淡脂粉香。

虽然不排除有男人爱好胭脂,但加上前面这人故意加粗声音,盛池更倾向于这人乃一位女子。

从善如流再次入水,盛池微笑着对身后之人说:“姑娘若是无意中闯入,那么大可悄然离去,否则被抓住了,可不一定有好下场。”

“谁……”被识破,那位姑娘下意识用了自己本来的声音。

意识到盛池可能诈她,她又换回粗声粗气:“谁告诉你,老子是女子?你难道耳朵差到分不出男女了吗?”

盛池并没有,要揪着这一点不放的意思,他再次说道:

“闯入此地,若是被发现了,阁下想跑可不容易,我一个武功平平的普通人,也无法给阁下带来帮助,你,还是放了我吧!”

听了盛池的话,那位姑娘冷笑一声说:“别以为我没看见,那些侍女对你的态度恭恭敬敬,只要有你在手,我在这阴月教必定来去自如。”

“不,阁下,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还是赶紧离开得好,想在阴月教来去自如可不是容易的事。”盛池诚恳道。

“而且,阁下闯入男子沐浴之地,若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说这话,除了警告,也是提醒这位胆大包天的姑娘,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传出什么绯闻,吃亏的必定不是他。

只可惜这位姑娘,明显不这样想,她冷笑道:“不必麻烦,我只要将你杀了,一切麻烦自然迎刃而解。”

就是这时候!感觉到对方一瞬间的松懈,盛池一掌拍开匕首,将来人打退几步后,火速披上衣裳。

松松垮垮的衣裳,将他的胸膛 袒露出来,盛池透过水汽,隐约看见,对方穿着阴月教侍女服,一双杏眼中透着凶狠,誓要拿下他。

“姑娘,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只要我大喊一声,你绝对逃不掉!”盛池试图和这人讲道理。

无谓的杀戮,在他看来,是非常不可取的,他们也不一定得成为敌人。

捂着肩膀的女子,恶狠狠瞪着盛池,她好不容易混进阴月教,绝对不能就这样被抓住。

虽然不甘心被盛池反击,但正如这人说的那样,继续待下去,是非常危险的,还是任务要紧。

这样想着,脸上不忿的女子,冲盛池抱了抱拳,然后闪身离开。

女人离开的瞬间,浴室门被推开,提着剑的侍女,将盛池团团围住,其他人则里里外外搜查浴室。

以往盛池沐浴,都有固定的时间,这一次,过了那么久,教主还没出来,也难怪这些侍女心中怀疑,忍不住闯进来。

看见教主身上的穿着,这些人自然知晓,他们的猜测正确,所以才如临大敌。

“不必了,贼人已走,这儿,恐怕也查不出什么。”盛池冷淡说道。

众侍女应声称是,随后跟着盛池回房。

出了这事,侍女们也不敢让教主一人待着,说什么也要派人跟在教主身边。

正如之前提到过的,信仰“苍珏天神”的阴月教众,对于“天神化身”的关注度非常高。

如果教主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出事,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之前几任教主都修习《邪天宝典》,故而武功深不可测,可盛池……悟性不差,却不喜欢修习邪天宝典,武功更是连左右护法都敌不过。

虽说放在江湖上,盛池也是个二流高手,可谁不知道,前几任教主,都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

也因此,盛池的安全,可以说是众阴月教徒的一块心病。

盛池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见侍女们那么慌乱,也只好由着她们去了。

反正等离开阴月教就好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换好衣服的盛池,正站在假山边的亭子里,就着暖黄色烛光,凝视着黑漆漆的池水。

“听说你遇刺了?究竟怎么回事?”得到消息的朱雀益,脚步匆匆赶来,询问道。

“……就是这么回事。”将浴室里发生的一切说出来,盛池刻意隐去对方性别。

“如果他的任务,并不是刺杀你,那又为何要暴露自己?等你沐浴完毕后,再离开不是更好吗?”朱雀益皱眉,深觉这里边儿不简单。

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盛池微笑着倚栏听风,问了一个并不相干的问题:“你说,我们阴月教的守卫,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

此话一出,朱雀益脸色难看起来,她紧盯着盛池。

“一个身手不高的人,竟然可以堂而皇之进入教主都浴室。

“你说有没有可能,接下来,武功低微的人,悄无声息在我入睡的时候,杀了我也说不定?”盛池笑眯眯问道。

朱雀益的冷汗划过脸颊,她立马下跪:“属下失职,请教主责罚!”

“罚?当然要罚,就罚你把教中的蛀虫挖出来,你懂我的意思……”盛池撑着脸,看向灯火通明地院外,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

这一刻,面前之人,不再是和朱雀益打打闹闹的盛池,而是阴月教的真正主人。

“是,属下必定竭尽全力,在不大张旗鼓的情况下,将背叛者一一剪除!”面带坚毅的朱雀益,抱拳道。

“好了,你下去吧!未来两个月,我会待在教中,你安心去帮诡玄冥找回场子。一个月后,我要知道敢放人来威胁我、警告我的人,都有哪些。”盛池摆了摆手,让朱雀益退下。

第四十九章

翌日,盛池遇刺受惊的消息,突然传遍了整个阴月教,听闻此消息的盛池,忍不住冷笑起来。

昨晚进入浴室的侍女,早就在他离开时,被全部控制起来,经过排查,能发现还有一人逃离。

虽全力去追捕,却没有任何踪迹。无奈之下,盛池才安排侍女们忙进忙出,作出他受惊的假象。

果然如同他料想的那般,有人按捺不住,主动跳了进来,他遇刺的消息,能如此迅速传播开来,说没有猫腻他可不信。

处理完公事的盛池,坐在书房里,静静品茗杯中红茶,手时不时翻动桌面上的书。

不多时,银质面具人提溜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走进书房之中。

“教主,人已带到。”

轻轻抬眼,看了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盛池抿嘴笑道:“罂二,就是他传播谣言?”

罂二,也就是银质面具人点头回答:“赵六,来教众三年,仗着自己姐夫是疾风堂主,对教中侍女多有纠缠,手脚不干净。

“今日天将明时,派人守在教主院落外,后传出流言蜚语,败坏教主名声、图谋不轨。”

对方每说一点,赵六脸色就白了一分,他不敢对盛池做什么,便悄悄等着罂二。

“既然,这人和疾风堂主关系匪浅,那就让疾风堂主说说,这人究竟该怎么办吧!”盛池说着,冲罂二挥手,让其把人带下去。

得到命令,罂二将人提走,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人会有什么好下场。

疾风堂主那人,虽说好色了点,但对于教主忠心耿耿,赵六做了这样的事,疾风堂主绝对不会再容忍。

后续的事情,盛池便没有再关注,他信任朱雀益,也相信专业的事,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就如同,他安排以罂二为首的罂卫,保护燕天河不死、调查流言的源头,

又比如,他安排以粟一为首的粟卫,去守护村子里的人。

他只要最后等待结果就行。

也许是敲山震虎起了效果,之后的日子里,再无波澜起伏。

而朱雀益也在教中平静下来后,离开了阴月教。

就在这样平淡的日子里,罂二给盛池带来了新的乐趣。

看着被强制跪在地上,一脸不敢的女子,盛池饶有兴趣问罂二道:“这是怎么回事?”

罂二恭敬回答:“属下意外发现此人鬼鬼祟祟,似乎想要离开阴月教,故而将其抓住,请教主定夺。”

将注意力转回女子身上,盛池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抬起头来,让本座看看。”盛池发话道。

那女子听见这话,却把头埋得更深,似乎很害怕盛池看出什么来。

“呵……姑娘当时威胁本座时,不是很有胆吗?怎么现在表现的……如此胆怯?”盛池又开口问道。

是的,盛池认出这女子,正是那日威胁他的女子。

想来也是,那天过后,教中的守卫更加密集,戒备森严,又因他敲山震虎,底下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可不就让女子逃脱不得。

看这人狼狈样子,恐怕被困多时。

也不知是否因被认出,所以才破罐子破摔,女子抬头,恶狠狠瞪着盛池,大放厥词道:

“早知你是魔教教主,我就该当场杀了你的,现在被你抓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盛池却笑着说:“就算你再怎样懊悔,现在拿捏住你小命的,可是我呀!”

“就是不知,姑娘你要找的东西,找着没有。”盛池说罢,抿嘴笑了起来。

在女子看来,这就是活脱脱的小人得志,她不停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人家势强,现在想办法脱困才是正经事。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的憋屈,还是无法散去。

“我能放你安全离开阴月教,不过有个条件。”盛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却也让女子心中不安。

她心说:这个条件,绝对不会很容易,说不定,他们又想耍什么阴谋。

“告诉我,是谁放你进阴月教的,你来阴月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盛池继续开口道。

听见这话,女子冷哼一声,并不想回答盛池这个问题。

“既然姑娘选择了不回答,那么罂二,将她拖下去吧!送给清风堂主刑讯。”盛池非常淡定道。

一听要刑讯,罂二皱起眉头,他看了眼明明害怕,却佯装镇定的女子,忍不住开口:“清风堂的刑讯手段,太过血腥,恐怕这女子身体太过柔弱,坚持不住……”

听见罂二这话,盛池却眯起了眼睛,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这手下,竟然还有如此怜香惜玉的一面。

被盛池锐利的目光扫视,罂二额头渗出汗珠,他知晓自己犯了大忌,却仍旧想要赌一把。

半晌以后,盛池才缓缓开口:“只要这位姑娘,肯把知道的事说出来,自然不用受苦。”

听见这话,罂二知晓,盛池这关过去了。

他迫不及待拉着女子离开,并且保证,会在一天之内,将所有事情问清楚。

跟着罂二离开的女子,显得有些开心,她跟在罂二身边,朝他道谢。

罂二却态度冷淡的让女子安分点,最好老实把事情交代清楚,若给不出满意的答复,她还是要去清风堂的。

要说这两个人的结缘,还得追溯到几天前,罂二发现了躲在柴房里的金钱儿。

原本罂二是想把这个可疑之人,带到盛池身边的,但他却在看见金钱儿手上的伤疤时,突然心软。

他第一次接任务时,遇见过一个小姑娘,对方虽然骗了他一两银子,害的他没钱买东西吃,但是却意外很合他眼缘。

任务完成后,他又和小姑娘遇见,这一次,小姑娘差点被一群歹徒杀死,他救下小姑娘。

两人相处一阵后,最终分道扬镳,罂二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当年的小姑娘。

他们认出了彼此。

金钱儿求罂二别抓她,罂二只能把金钱儿藏在自己住处,直到实在藏不住了,罂二才带着金钱儿去见盛池。

他知道,主动带着金钱儿去见盛池,总比被人发现后,带着人脱离阴月教要好得多。

金钱儿并非不识好歹的人,她明白自己给罂二带来麻烦,原本也计划好了,老实配合罂二。

可她还是没忍住自己的脾气,一时冲动,差点把自己弄进清风堂,她懊恼的朝罂二道歉,随后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得知全部的罂二,安顿好金钱儿后,便急匆匆去给盛池汇报。

待在书房里的盛池,见罂二那么快回来,不由得挑眉:“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

罂二跪在地上,将事情始末说出来。

起因是浪迹江湖的金钱儿,意外收到了一桩生意,来阴月教偷《邪天宝典》,金钱儿想要钱就来冒险了。

来之前,金钱儿又贪心接下了另一个任务,躲在浴室里吓人。

这本来是两个分开的任务,而且雇主也指定了不许一个人接。

凭借易容功夫闯江湖的金钱儿,就琢磨着易容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把这个任务接下来了。

顺利进入阴月教,第一个任务完美完成的金钱儿,还没来得及去执行第二个任务,阴月教戒备森严起来,她想逃也逃不掉。

听完罂二的汇报,盛池让罂二自己安排金钱儿去处后,就陷入了沉思。

金钱儿的目的是《邪天宝典》,这倒是让盛池有些措手不及,他本来以为,背后之人只是想恐吓他,现在看来,恐吓是假,转移注意力才是真的。

起身离开书房,盛池来到阴月教库房,库房分为三层,一二两层摆放着各色奇珍异宝,三楼则是密密麻麻的武功秘籍。

而库房的钥匙,除了教主有一把,就只有左、右护法知道另一把在哪里。

库房里以夜明珠作为光照,常年明亮。盛池目不斜视,仿佛身边的璀璨夺目的金银财宝,并不存在一般。

走上三楼,是以五行八卦排列的书柜,进入书阵之中,一步踏错步步错,能出来的几率基本为零。

甚至,为了防止闯阵之人,将书柜砍烧,这里的一切都是特制,不仅书柜不惧水火,连书柜上的书,也同样不怕水火。

毕竟,能用天蚕丝做书的,还是那么多书的,除了财大气粗的阴月教,也没人会这样暴殄天物。

以正确步骤进入阵法之中,很快就来到了阵法中央,半径两米的水池正中,还有一个方台。

方台不大,仅能容纳一人站立,若眼力足够,站在水池外的人,甚至能够看出方台上方,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藏在水中的石桥缓慢浮现,他取下钥匙,顺着石桥往方台走去。

别看这水池平平无奇,掉下去,可就成了池中之物的食物。

打开方台上的机关,平台打开,一个木盒缓慢从方台内部升起。

打开装有《邪天宝典》的盒子,里边的秘籍果然没有下落,盛池脸色阴沉,将一切恢复原位后,离开了库房。

回到书房,盛池命人把诡玄冥带来问话,现在可以判断,《邪天宝典》,一定在金钱儿接任务之前,就被人盗走。

而知晓钥匙的人,除了盛池自己,也就只有两个护法知晓,这样看来,两个护法的嫌疑非常大。

被传唤的诡玄冥,进入书房,就看见盛池脸色沉重,他笑容肆意盯着盛池:“教主愁眉苦脸,莫不是教务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第五十章

“邪天宝典被盗,这事你可知晓?”盛池紧盯诡玄冥,他在观察。

听见盛池这么说,诡玄冥惊讶,他连忙说:“不可能,宝典怎么可能会失踪呢!我和娘子,从来未对别人说过钥匙所在,怎么会……”

话虽如此,盛池却眼尖瞥见诡玄冥的手,正微微颤抖,他在紧张,紧张什么?

“你知道什么,对吗?”盛池面色如霜,冷漠地质问诡玄冥。

无论诡玄冥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有一点可以肯定,诡玄冥一定知道什么,并且知道的还不少。

被质问的诡玄冥,却岔开话题:“教主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偷宝典的人,尽快抓回来!”

也许是盛池的眼神,太过锐利,诡玄冥有些抵挡不住,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属下的确有怀疑的目标。”

“哦,是谁?”盛池颇为好奇询问诡玄冥,他倒想知道,诡玄冥会说出什么来。

“属下前阵子,曾无意间说出过钥匙藏匿地点,就是说不准那个时候,被人听去……”诡玄冥说。

这理由,乍看非常合理,却又一个很大的漏洞。

从方台上的灰尘可以看出,宝典失踪并不是短时间内的事情,如此,诡玄冥说的前阵子透露钥匙所在,也就和宝典失窃无关了。

“去看看备份钥匙是否还在。”盛池思考一会儿后,对诡玄冥说。

两人秘密前往备份钥匙所在之地,果不其然,那里的钥匙也早已不见。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戏剧。”猜测成为事实后,盛池作出如此判断。

“这个偷了邪天宝典的人,必定是想挑拨护法和教主的关系,只要教主和两个护法起了隔阂,那么阴月教也就垮了一半……”诡玄冥也迅速做出判断。

“只是,这个背后之人,一定想不到,放在方台上的邪天宝典,并不是真的。”盛池接着说。

这倒不是盛池为了防备什么,才放了假货,实际上这件事他们三人都非常清楚。

既然他们都知道宝典是假,那么盗取假宝典也没有任何意义,这反而洗清了两个护法的嫌疑。

虽说没有嫌疑,诡玄冥脸色却非常难看,他实在想不透,钥匙的下落,是怎么被人知晓的。

从朱雀益那边得到的消息?不,不可能,朱雀益比他的口风还要严实,绝对不可能透露半点痕迹。

想不通。

“教主,既然对方的目的是邪天宝典,是否要属下贴身保护您?”诡玄冥调整好思绪,询问盛池。

现在盛池可不能出事,若是出了事,那么邪天宝典就危险了。

“不用,有罂二他们保护,你应该放心,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盛池冲诡玄冥摆手,吩咐道。

明白盛池计划的诡玄冥,了然地点头。

于是这一天,侍女们目睹了教主训斥护法的大戏,诡玄冥更是当场发飙,两人在教主院落之外分道扬镳,诡玄冥一人呆在住处生闷气。

有好事者仔细打听,却原来教中宝典失窃,教主怀疑是护法泄露宝库钥匙,两人不欢而散。

不过短短一天,这个消息就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传的全教都是。

其他几个堂的堂主得知此消息,反应不一,有去劝慰诡玄冥不要往心里去,也有辛灾乐货的,更有上书,请盛池剥夺诡玄冥护法之位的……

底下小动作不断,却没有什么大动作。

下午时分,罂二携金钱儿前来花园,他此次前来,正是受金钱儿所托。

用金钱儿的话来说,就是,“虽然你们教主不是好人,但是我金钱儿也非不识好歹之人,他既然选择放过我,我理应在走之前,谢过他的恩情。”

此时,盛池正坐在桥栏之上,手中捧一盒鱼食,时不时往池里撒鱼饵,见罂二和金钱儿过来,他停下动作。

“怎么还未离开?罂二你难道舍不得?”盛池调笑道。

听见这话,金钱儿脸蛋微红,她咳嗽一声,站出来对盛池说:“盛教主,在阴月教这几天多谢您的款待,我金钱儿给贵教带来了麻烦,你还能留我一命,多谢。”

盛池说:“这皆是你的选择,不用谢我,要谢你也该谢罂二,若非他求情,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如此不客气的话,让金钱儿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一会儿后,金钱儿干巴巴道:“既然已经道过谢,那我就离开了,咱们有缘再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紧盯着罂二,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慢着,”盛池却突然叫住准备离去的金钱儿,他说,“你既然要离开,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金钱儿疑惑地看着盛池,她想不到自己还能帮上什么忙。

“其实非常简单,附耳过来。”盛池微笑着说。

附耳倾听的金钱儿,听着盛池说的话,脸上露出疑惑和惊讶,她问道:“可……这样做会不会……”

“不会,世人都知道,这一任阴月教主是草包,你只管去做就是。”盛池给金钱儿下定心丸。

“更何况,白得来的钱财,不要才是傻的。”盛池说着,将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默写完毕的假《邪天宝典》,递给金钱儿。

这话,让金钱儿立马动心,原本的担忧全部抛光,金钱儿爱金钱,断断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

“那就多谢教主成全了。”金钱儿接过书,拱手对盛池道。

自金钱儿走后,邪天宝典流传江湖的传闻亏未断过,白得了钱财的金钱儿,将宝典交给情报楼后,就消失无踪。

最近江湖上可热闹了,想要得到邪天宝典之人千千万,据说魔教护法得知此事,还去情报楼请归还宝典,却被情报楼拒绝,双方闹得不愉快。

加上之前利用诡玄冥作伐子,新仇旧恨,朱雀益竟是让情报楼,损失一半产业与财产,不得已之下,情报楼只能花重金及十几种珍稀异宝,才堪堪摆平朱雀益。

而那么本该归还的邪天宝典,却在情报楼要归还前夜,从情报楼离奇失踪。

而大获全胜的朱雀益,却没有立即回到阴月教,而是放出话,誓要让燕天河知道,伤害诡玄冥的代价。

此话一出,江湖人才恍然,燕天河已经有很久未曾出现,有人猜测燕天河是否已经死亡。

更多的人却认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体并没找到,就足以证明燕天河还活着。

无论如何,朱雀益的加入,更加剧了燕天河处境的艰难。

毕竟,朱雀益可是出了名的难缠,这不仅是指她出色的敛财手段,更是指她铁血手腕。

若非他们教主是个难堪大用的,花钱如流水,江湖中人早就连成一气,誓要铲除阴月教了。

毕竟有个草包教主压着朱雀益,这朱雀益怎么也不会翻天。

这就形成了,当朱雀益和他们教主争执不断时,有些门派掌门人,还会亲自来魔教劝解朱雀益,让朱雀益体谅盛池。

咳咳,话题扯远了,再说回燕天河这边。

躲避追兵多时的燕天河,自从好几次差点被朱雀益的人抓住,就变得更加警惕,也给追踪带来一定麻烦。

这一日,正在溪水边饮水的燕天河,正准备往下一个地点告诉,却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扭头看去,就看见扛着板斧的朱雀益,缓缓从树林中走出。

“燕大侠,咱们又见面了!”

朱雀益话刚说完,溪水对面,也冲出一队喽啰。

那些人穿着不一,手中武器也不一样,显然是约好一起追踪燕天河的,想要出名的江湖人士。

面对前后夹击的局面,燕天河并不惊慌,他用袖子擦擦嘴角的溪水,随后微笑道:“能得朱雀护法追踪,天河万分荣幸,只可惜在下还有要事,就不陪护法闲聊了。”

话刚说完,燕天河运功往天上飞去;与此同时,朱雀益板斧已出,直劈燕天河面门。

为躲避刚猛板斧,燕天河不得不跳回地面,他现在溪水边的青石上,以防御姿态与朱雀益对视。

燕天河身后的杂牌军,见他专心对付朱雀益,心中合计,准备偷袭,却不想高手过招,又岂是那么轻易能参与的。

实力不济的他们,刚一靠近,就被燕天河周身剑气所伤,自讨苦吃。

感受到身后的状况,燕天河抱歉冲剩下那些,不敢轻举妄动的人说:“各位,我并非想要害你们,还请各位尽快离去,刀剑无眼,各位若因此丢了性命,岂非不值?”

那些人并不动弹,他们默契往后移,给朱雀益和燕天河留出空间,就等着燕天河被打的奄奄一息,然后抢功劳。

“假仁假义,你以为你这样说,他们就会感谢你吗?”朱雀益冷笑道。

她上下打量燕天河,在心里评估着,究竟燕天河哪里好,才会吸引盛池的主意,虽然这人长的不错、武功不差、名声也好,可是她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燕天河虽说觉得朱雀益眼神怪异,却说不出来,究竟哪里奇怪,他将脑中无关紧要的事抛开,盯着朱雀益道:

“护法难道不能给燕某一个面子,待燕某事成,必定与护法做个了断。”

朱雀益却说:“了断?燕大侠,你伤了我相公,还想让我卖你一个面子,这也太可笑了吧!”

还想劝说朱雀益的燕天河,见对方来势汹汹,便知自己说服不了这人,他肌肉绷紧,做好了生死一战的准备。

第五十一章

朱雀益率先出击,将笨重的板斧,运用的出神入化,带起凌厉劲风,致命的招式,招招狠辣。

而另一方的燕天河,一边灵巧的躲过攻击,一边寻找机会逃跑,现在的局面对他非常不利,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意识到燕天河打算退出战圈,朱雀益将板斧丢出,踩在斧子上借力接近燕天河。

“燕大侠莫不是个孬种,还是看不起在下女子之身,所以才打算避战?”朱雀益说罢,掌握成爪,一把捏在燕天河的琵琶骨上。

用力抓下,她竟是将燕天河的臂膀抓出血痕。

好大的力气!燕天河心惊,他一掌将朱雀益拍开,终于拉开距离,从朱雀益的手下逃出。

受伤的朱雀益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脸上的阴沉却消失不见,她爽朗大笑道:“你还不错!燕天河,我朱雀益承认你了!”

捂着受伤肩头的燕天河,朝朱雀益拱手:“既然如此,护法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不如就结为朋友如何?”

“成为朋友自然可以,但你燕天河必须得打败我,我才能放你离开。”朱雀益说着,又一轮攻击袭来。

周遭的树木被两人波及,成片倒下,之前在背后准备抢功劳的江湖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夕阳西下,燕天河终究还是技高一筹,以半招险胜朱雀益,朱雀益也按照约定放燕天河离去。

当燕天河躲避追捕,找到自己的老友,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蔡神医时,已经是十天以后的事情了。

彼时,他身上已经有多处暗伤,和朱雀益对战过后,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养伤,如此反复拖延,让他实力不济也是正常。

神医谷药庐,正躺在竹屋外边,指挥着药童煎药的蔡神医,嘴里哼着曲儿,丝毫不知道自己有故友来访。

“师父师父,你快来看看呀,燕大侠来啦!”药童小春叽叽喳喳的,跑到蔡神医身边,告诉蔡神医这天大的消息。

白胡子一大把的蔡神医,听见这个消息,差点没把自己的胡子给拔下来,他连忙从摇椅上起来,冲小春喊道:“什么什么,燕天河来了?”

“蔡神医,天河不请自来,还请见谅。”燕天河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却依旧温文有礼,对蔡神医道。

“不,为什么说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能来找我,我非常的开心。”蔡神医说罢,就抓住燕天河的手,替对方查看伤势。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神色古怪的看着燕天河,有些酸溜溜的说:“你可真是走运。”

他说这话自然不是毫无凭据,燕天河体内藏着一股剧毒,这本该要了燕天河的命,但是另一股奇特的力量压制住了这毒,不仅如此,它还让燕天河体内的伤势得到缓解。

蔡神医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追着燕天河刨根问底,燕天河并未隐瞒,将自己在盛池那儿得到水的事,说了出来。

听见这些话,蔡神医眉头紧锁,他实在想不出这江湖上,究竟有谁能和燕天河说的人,对的上号。

“也许是哪位隐士高人吧,”燕天河宽慰道,“等此间事了,我也该去谢过救命恩人。”

“理应如此。”蔡神医说罢,着手为燕天河解开体内之毒。

接下来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诡玄冥的毒并不好解开,蔡神医对这毒很感兴趣,也花了足足几天的功夫,才终于勉强解开。

将完全恢复的燕天河送走,蔡神医这儿,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一伙黑衣人进入神医谷,就拼命打砸,看见人就杀,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将神医谷中,几个正在煎药的药童杀害。

丝毫不会武功的蔡神医,拼命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击,他厉声质问对方:“我神医谷,与你们从未有过怨仇,你们为何要对我们下毒手?”

领头之人呵呵冷笑,以沙哑非常的声音和蔡神医对话:“谁让你敢坏我们阴月教的大事,竟然救了燕天河,那么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蔡神医听后,震惊不已,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如果真是阴月教,这些人又何必蒙着面。

虽说阴月教的人都着黑衣,但他们的阶级森严,教众脸上的面具样式代表了他们的阶级,而这些人,只是简简单单在脸上蒙块布。

若非蔡神医早年间,曾经与阴月教打过交道,恐怕也会被这些人蒙骗过去。

“你们冒充阴月教究竟有什么目的,”蔡神医突然大声喝道,“你们究竟有什么阴谋?”

黑衣人显然不想和蔡神医废话,便冲手下招手,让手下解决了蔡神医。

却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蔡神医,竟然冲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领头人的面巾取下,

“竟然是你!”蔡神医刚看见那歹人的面容,惊讶往后倒退几步,就被随之而来的银光夺去了生命。

领头人将面巾戴上,命令手下人检查,神医谷内还是否有活人存在,如果有活人,就将其灭口。

而他,则丢下一块阴月教令牌,随即扬长而去。

没有人知道,这一幕被躲在屋内的小春,看的一清二楚,原本小春只是不舒服,所以在房子里休息,突如其来的打砸声将他唤醒。

他不敢跑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弟们被杀,他强迫自己不要喊出声来。

最后,他分明看见师父冲上前去时,无声让他快逃。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小春忍着泪,发誓要为师父、师兄弟们报仇,从后门离开神医谷。

他要快点跑,他不确定那些歹人,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存在,所以他要赶紧逃。

事实正如小春想的那样,留下的歹人,发现了打开的后门,认定有人逃跑,故而追踪而来,是要杀了活口。

为了逃避追杀,小春想了很多办法,好几次都被抓住、差点没命,好在他机灵,成功骗过那些人,才活了下来。

但他的好运终究还是没了,小春站在悬崖边,看着身后那些追踪的黑衣人,感叹命运的不公。

“师父,师兄,师弟!小春没用,没办法帮你们报仇雪恨,小春来找你们了!”

看着渐渐逼近的黑衣人,小春说罢,咬牙纵身跳下山崖。

黑衣人们看见小春跳崖,却没有就此离开,他们分成两队人马。

一队站在山崖上监视,另一队准备去山崖低查看,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看见尸体,他们没办法交差。

与此同时,神医谷被阴月教灭口一事,如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迅速在江湖上扩散。

这就好像是,往热油中倒水,瞬间让整个江湖为之震惊、沸腾,一时间,阴月教成了众矢之的,说出要讨伐阴月教的人,比比皆是。

至于阴月教之所以灭口,江湖侠士们的猜测很多。

而最被这些江湖人,广为接受的理由,就是神医谷偶然得到了邪天宝典,欲将其毁灭,阴月教之人得知,恼羞成怒,将神医谷灭口。

而让人觉得耐人寻味的事,却是尽管那些江湖人,个个都要讨伐阴月教,甚至打算开武林大会推举盟主,对抗阴月教。

但是在江湖上,颇有名望和地位的老牌门派,却个个稳如泰山,似乎这只是年轻人的小打小闹而已。

阴月教之中,朱雀益终于把藏在暗地里的小老鼠找出来,并交给了清风堂主,让其大庭广众之下行刑,所有阴月教徒无论职位,都必须赶到广场上观刑。

此招杀鸡儆猴,还是很有用处的,至少,威慑了其他没被找出来的,人心浮动的墙头草。

这件事了,朱雀益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得知江湖上盛传的,阴月教灭神医谷一事。

随之而来的,是各派掌门亲切的慰问,以及老狐狸们占便宜的信件。

将所有信件都看完的朱雀益,愤怒的将信件烧掉,嘴里大骂:“这些趁火打劫的老狐狸,果然我得把今年各门派的地租,都提高一成吗?”

从外边回来的诡玄冥,看见朱雀益暴怒的样子,都快心疼死了,他又是捶肩又是捏腿,殷勤得很。

“还是你最得我的心。”朱雀益看着殷勤的诡玄冥,捧着诡玄冥的脸,吻住他的唇。

来护法住处,想找朱雀益商量事情的盛池,刚一进入大厅,看见两个没羞没臊的人,腻腻歪歪,一口狗粮强塞进嘴里,哽得他难受。

“喂,你们好歹适可而止点,在怎么说,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别太放肆的好。”盛池心塞地捂着胸口,郁闷说道。

“你是嫉妒我们!”诡玄冥小声嘟囔,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朱雀益身上,好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

“教主是为了神医谷一事而来?”朱雀益一手抱着诡玄冥,满脸严肃问道。

仿佛更加心塞的盛池,点了点头说:“看来,这背后之人,是铁了心想要扳倒阴月教了。”

朱雀益接着说下去:“对方对我们阴月教,似乎很熟悉,却又非常陌生。

“拿失窃的邪天宝典来说,他们知道邪天宝典放在哪里,也知道钥匙放在哪里,却不知道原本摆在那里的宝典,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对阴月教了如指掌,甚至,能在如铁桶一样的阴月教里,安插人手,这幕后之人实在厉害。

“刚刚收到来信,已经确认在神医谷发现的令牌,的确是我阴月教所有,看来那些叛徒还是处罚的轻了。”朱雀益眯起眼睛,冷声道。

小剧场:

朱雀益[霸总状]:天凉了,该让那些租了咱们地的门派,涨租金了!

诡玄冥[星星眼]:娘子好帅~

盛池[高深莫测]:说起来,我才是主角吧,为什么我这章才出来这么一点……

燕天河[哀怨状]:说是老攻,这都多少章了,天河和阿池的接触,才那一次啊!而且还不愉快……

第五十二章

“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了,阿益,我等一下就收拾东西离开。”和朱雀益商量完毕,盛池终于步入正题。

“去吧,不过你得小心,我怕他们会找到你。”朱雀益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这世界上,总有一些神通广大的人,知道阴月教主真容不算稀奇。

所谓擒贼先擒王,这样的事情,古往今来还少吗?

“放心吧,你以为我的罂粟卫是干什么吃的,若是连我也保护不了,那他们也该回炉重造。”盛池微笑着对朱雀益说。

得到朱雀益的同意,盛池回到自己的院落,收拾好行李,打算立马离开。

这么久没回自己的小茶棚,他还真是想念得紧,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孩儿最近听不听话,有没有想念他。

村子和以往并无不同,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没有盛池精彩纷呈的话本故事,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

正和小伙伴们,在茶棚外玩耍的二娃,大老远就看见,马车缓缓而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冲小伙伴们喊道:“池哥哥回来了,那一定是池哥哥的马车。”

听见这话,原本还在玩泥巴的小伙伴们,立马拍了拍手,朝着二娃说的方向张望去。

马车进了,小孩们也终于看清楚,驾着马车的人是谁,那是一个非常陌生的车夫。

“诶,不是池哥哥?”

“说不定,是池哥哥雇的马车夫呢!等会儿,看马车里的人下来就知道了!”

孩子们议论纷纷,眼睛紧紧盯着马车。

车夫下马,颇为恭敬的对马车内的人道:“公子到了。”

马车门帘被掀起,盛池从马车内走下来,他掏出一两银子递给马车夫,温和道:“烦劳帮我把东西搬进家。”

马车夫眼睛死死盯着那两银子,送上门的生意他自然不会不干:“放心吧公子,我一定把你的东西,又快又完整的放好。”

盛池微笑不语。

将盛池带的东西全部放好,车夫笑对盛池说:“公子,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

送走车夫,盛池刚一回头,就看见几双带着喜悦和开心的目光。

二娃最开心,他抱住盛池:“池哥哥你回来就太好了,我好像你啊!”

他话是这么说,但眼睛,却盯着桌子上摆着的糕点。

盛池见状,取了一块糕点,送给二娃,他调笑道:“我看想念我是假,你这小馋虫,最想念的,还是我买的糕点,对不对?”

被识破的二娃,不好意思的扭捏道:“其实也不光是想念糕点,也想哥哥说的故事。”

和孩子们逗趣一会儿后,盛池将所有东西收拾好,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在这些孩子们的帮助下,房子很快打扫干净,这时也到了傍晚,孩子们也离开了这里。

刚吃完晚饭,盛池就接到了燕天河最新情况,已经许久没有关注过燕天河的他,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心,打开了密报。

密报以最平淡的口吻,讲述了燕天河惊心动魄的经历,看得盛池忍不住为之热血沸腾。

要是换个文笔好些的,都可以直接着书立说,可想而知,燕天河的这阵子的经历,有多么凶险万分。

不过最让他关注的,还是神医谷灭门惨案,根据线报上说,神医谷似乎还有活口,如果能找到这个活口的话,也许就能离真相更进一步。

思考着,盛池让粟七去追踪,这个活口的下落,顺便保护这个人不被杀害。

在草纸上画出,最近事件的关系图,盛池发现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把这些事单个串联起来,好像是幕后之人,想要统一江湖,铲除阴月教。

但是一旦它们相互联系起来,可以非常微妙的发现,无论是最先将燕天河牵扯进去的奇案,亦或者最近的神医谷诬陷事件,它们都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共同点。

武功秘籍。

前者是燕天河被认为,天下第一武功秘籍被托付在他手上,而原本持有该秘籍的第一庄,则被离奇灭门。

后者就更不用说,邪天宝典被神医谷意外获得,所以神医谷遭受了阴月教报复灭门。

两件事情,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而武功秘籍这个关联性,实在不足以证明什么,但盛池有种直觉,问题的关键,就在武功秘笈上。

至于阴月教的叛徒,仔细调查过后,非常明显的发现,那些背叛的教众,是在一年前,接触了一位青楼女子,然后突然生了对阴月教的不诚之心。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表明,阴月教的叛徒,和这两起灭门事件有关系,但是,这些叛徒口中,不约而同提及的青楼女子,非常可疑。

调查出这些的朱雀益,也曾经根据这些叛徒们的口供,前往青楼,寻找那位神秘的青楼女子,结果却是那位青楼女子,突然离奇失踪。

虽说没有了那位青楼女子的踪迹,但聪明如朱雀益,却凭借着蛛丝马迹,查清楚了事情。

由于线索并不完整,朱雀益只能推测出,有人李代桃僵,杀死真正的青楼女子取而代之。

之后的事,由于对方的手段太过利落,朱雀益再也推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目前得到的线索太少,盛池推测出来的东西也就那么一些,他接下来,打算命令人手按兵不动。

一方面是为自己搜集情报,获取更多的线索,另一方面也是静观其变,顺便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村子里的生活是平静的,而江湖上则是一天一变。

最大的消息,莫过于燕天河成功逃脱追杀,成功调查出灭第一庄的凶手是谁。

原来当年第一庄庄主,为了一本武功秘籍,害得当时还是江湖上首富的黄家,因此家破人亡。

二十年后,黄家唯一幸存下来的嫡女,假借歌姬身份,蓄意潜入第一庄,等待时机成熟后,给第一庄的人下了药,然后带着第一庄上下百口人,一起赴黄泉。

而在黑市里悬赏燕天河性命的,则是当年第一庄的同谋,代替黄家成为首富的程家,为了不让燕天河,查清楚当年的事情,故而出此下策。

真相曝光,程家的信誉也受到了影响,程家主更是无法承担恶名,选择了自尽。

听闻此消息的燕天河,当时正在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交流着这段时间来发生的故事。

见好友神情严肃,红求扇忍不住开口问道:“好友,这是在为程家主可惜?”

红求扇名字虽说古怪,人却是好人,他家庭富裕,在考中秀才后给家人后,决心闯荡江湖,武功虽说不高,却难得和燕天河谈得来。

两人阴差阳错成为朋友,却谱写了一出珍贵友谊,被江湖人传唱。

燕天河说出自己的看法:

“好友不觉得,程家主死的实在太过凑巧吗?我并不了解这程家主,但正常来说,一个将家族势力扩大这么多倍的人,怎么可能一点抗压力都没有。”

听见燕天河这么说,红求扇也皱起眉头:“那你的意思,是这个程家主诈死,好以此来摆脱坏名声?”

摇了摇头,燕天河说:“不,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并不能看出程家主在事发后,似乎并不惊讶真相曝光。”

“比起他是诈死,我更倾向于有人威胁他,所以程家组才能坦然赴死。”整合了所有线索的燕天河,给出这样的答案。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也有人在谈论这个话题。

“诶,池哥哥,可你不是说,那位燕大侠幸幸苦苦找出真相,那为什么又说,这个程家主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呢?”二娃不懂就问。

坐在摇椅上的盛池,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也许这起灭门事件,本身就是为了,拖第一庄和程家下水,加上这两家德行有问题,才被人利用。”

“江湖上的事情好复杂呀,弯弯绕绕的,他们不觉得累吗?”福丫抓了抓头,忍不住感叹道。

“毕竟,他们没有强大的武力,也就只有从一些弯弯绕绕里,做文章啊!”盛池回答道。

他手上的情报,比燕天河知道的,也就多那么一点,燕天河猜测的事,对于盛池这边来说,就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程家主的确是被人威胁的,若非他的眼线发现了不对,恐怕他也会认为,程家主是认罪伏法。

青楼女子……第一庄的黄家后人……威胁程家主的神秘人……

躺在摇椅上的盛池,忍不住露出微笑:对手也正在逐渐暴露,希望对方别让他失望。

燕天河这边的谈话还在继续。

“那我们接下来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红求扇左手执扇轻拍右手,询问燕天河接下来的打算。

本以为,以燕天河的个性,他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红求扇却没想到,燕天河竟然拒绝了。

“接下来的事不宜再追查下去,否则会遇见什么危险,可就说不准了。”燕天河面无表情地说。

他当然不甘心这件事情,就这样不清不白的结束,可是,他不能把红求扇也拖进来。

他这位好友,好奇心太过旺盛,一旦他说要继续追查下去,红求扇必定会紧跟着追查。

有些意外的红求扇,瞬间明白燕天河的打算,他转换话题道:“既然第一桩灭门事件结束,那么接下来,神医谷的事你要怎么做?”

“江湖上的侠士,都在等你的态度。”红求扇抬眸看一眼燕天河,问道。

第五十三章

事实也的确如红求扇说的那样,江湖上的各大门派没有动作,那些蠢蠢欲动的江湖人士,就指望着燕天河站出来表态。

至于他们,曾经拼死去追杀燕天河这件事,也默契的遗忘在了脑后。

在这江湖上,扬名立万才是最重要的。

不断有人高喊铲除阴月教,也不断的有人寻找燕天河,光是红求扇这里,就已经有很多人拜访。

为了逃避寻找,燕天河不停的换地方,他不认为,自己能说服这些脑子发昏的人,在事情没有查出来前,不要轻举妄动。

查来查去,阴月教灭口一事,仿佛板上钉钉,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直到燕天河重回神医谷,去祭拜无辜丧命的人,竟然意外发现,阴月教的人在谷内盘点什么。

看着坐在最显眼,处指挥着手下人,修整谷内建筑的朱雀益,燕天河思索一会儿后,光明正大出现在朱雀益面前。

“朱雀护法,咱们又见面了,”燕天河来到朱雀益身边,“逝者已矣,你们阴月教为何还不愿放过神医谷,连他们残存的痕迹,也要抹去?”

这是燕天河的真心话,若非心中有所疑虑,他恐怕早就和这些人拼了。

谁知朱雀益却说:“这本来就是我们阴月教的地盘,神医谷已经不在了,也没有人交租,我们自然要将它重新发展起来,方便各大门派来租赁门派地址。”

此话一出,让燕天河真真惊讶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阴月教和神医谷,竟然还有如此渊源。

有这一层关系在,若神医谷真得了邪天宝典,哪里会有独吞之意?蔡神医恐怕会巴不得早点还给阴月教,也好给自己门派讨要点福利吧!

“对了,燕大侠,你和神医谷蔡神医,是好朋友吧!看在蔡神医的份上,我只收你八成安葬费,毕竟神医谷那么多人,全部让你出,也实在不太好。”朱雀益突然想到什么,开口对燕天河说。

听见朱雀益这话,燕天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神医谷的人,竟然是朱雀益负责安葬。

“难道之前就没有人处理这件事情吗?”事情发生那么久,燕天河以为其他人会伸出援手,将蔡神医他们安葬。

听见燕天河这么说,朱雀益呵呵一笑,冲他说:“那可不是,我们可是观察了好久,倒是有几个百姓来帮忙安葬,可惜力量有限。”

“你说的江湖人陆陆续续有来观摩的,发表了一些阴月教狠毒的言论后,也不管这些尸体,任之曝尸荒野。”朱雀益越说脸色越难看。

“你该庆幸,毕竟,这山里并没有什么危险动物,才能让这些人的尸体得以保全,最后啊,本护法把教中事物处理完了,这里还堆着尸体,若非手下报告,我还不知这件事。”

朱雀益说着,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他就说这些江湖人士,实在是太过恶劣,老牌门派还好。

尤其一些近年来建立的门派,哪里能扬名立万,就往哪里跑,永远是冲在最前。

讽刺一通,终于心情舒畅的朱雀益,指着通往后山的路,对燕天河说道:“要是想要祭拜神医谷的人,就去后山山坡,那里是专门埋人的墓场。”

看着继续忙碌的朱雀益,燕天河不由得对其深深鞠躬,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走在往后山而去的小径上,燕天河的心情沉默下来,墓场很好找,一排排整齐的坟墓上,还插着青。

整个墓场安静的吓人,只有虫鸣,坐在蔡神医的墓前,燕天河神色复杂,他发誓,会将一切查清楚。

有人靠近,递给燕天河一壶酒,他抬头望去,却见红求扇,静静盯着他。

“好友,你怎么来了?”燕天河接过酒,有些好奇地询问。

同样席地而坐,红求扇笑着对燕天河说:“还不是你惹的祸,所有人都跑去找我了,我嫌烦,就想过来看看蔡神医,只是没想到神医谷的山头,竟然是阴月教的土地。”

“难怪都说阴月教内,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富得流油,让人为之疯狂。”燕天河笑说,他闷了一口酒,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可惜我的线索终究还是断了,难道就让真凶逍遥法外吗?”燕天河说着,露出凶狠的目光。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好友突遭横祸,却只能看着真凶嚣张。

“看来你是真的有了证据,证明阴月教,不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红求扇也喝了口酒,非常肯定地说道。

燕天河并没有否认。

“既然如此,那么我调查出来的线索,说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红求扇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份情报,递给燕天河。

见燕天河没有拒绝他的情报,红求扇起身,拍了拍燕天河的肩膀说:“看完了这些,你还想继续追查,那么请小心谨慎。”

说完这些,红求扇就摇着纸扇离开了此处。

将这份情报看完,燕天河才明白,为何红求扇会这么告诫他。

情报上显示,无论是之前第一庄灭口的黄家后人,亦或者是,频繁和阴月教接触的某位青楼女子,似乎都与京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尚乐,一位奇男子,以男儿身进宫成为皇上专宠皇后,能预知未来,左右天下事,手段脱俗,推广的如玉米之类的产量高粮食,更是得天下人民心,被封国师之位。

思来想去,燕天河也想不通,这位尚国师究竟为何要插手江湖事,江湖和朝廷基本上可以说进水不犯河水,如果这份情报是真实有效的,那么他可不可以揣测,朝廷想要往江湖伸手了。

而阴月教也的确阻碍了朝廷那边的利益,所以,铲除阴月教的话题又被重新翻出来,甚至在隐隐变为主流。

情报的最后,这些这样一句话,“根据推测,下一次行动会屠XX村。”

屠村?燕天河下意识不相信这段话,只要是明君,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话虽如此,他却忍不住想去情报上显示的村子,一看究竟。

这一天,是注定不平静的一天。

正在和小孩们讲故事的盛池,突然接到了粟卫的加急情报:周围好几个村子,都被一群自称阴月教徒的人屠戮,由于事发突然,他们能抢救出来的村民有限。

这件事情在上一世也有发生过,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些教众是来追杀他这个教主的,最后被朝廷武力整压,整个阴月教因此彻底破败。

也是屠村事件,让那些江湖人士,一定要追杀他,查到这个村子时,单方面认为这个村子是他的窝点,才选择屠村。

可是这一世,为了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盛池不仅完全改变了阴月教的生存模式,甚至还在回来前让朱雀益肃查叛徒。

按理来说,屠村事件应该被蝴蝶掉才对,现在,这件事却重新上演……

“护法那边知道吗?”盛池冷声质问面前的粟卫。

“已经通知,”粟卫抱拳道,“根据那些人的行动轨迹,他们接下来会来到这里,教主,请随我们回教,以防止……”

他话还没说完,盛池就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周围似懂非懂的小孩,盛池弯腰冲他们笑着说:“池哥哥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希望你们帮我把村长请来,可以办到吗?”

被委托办事,小孩们兴致高涨,他们连忙点头,一起结伴往村里跑去。

等孩子们走的一干二净,盛池才继续对粟卫说:“回教是不可能的,去多派点人手来,本座倒想看看,究竟是谁胆子那么大,竟敢冒充我阴月教。”

粟卫还想再说,却发现盛池态度坚决,只能照他说的去办。

等村长被火急火燎带到盛池面前,已经是下午时分。

“池哥儿,听孩子们说,你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是吗?”留着山羊胡的村长,眯着眼睛询问盛池。

“村长,你知道最近周围的村庄,发生屠村事情吗?”盛池开口询问道。

一听见这话,村长的脸色难看起来,显然他也有听过这些话,他连忙说:“池哥儿,可不敢乱说话,要是这消息传出去,肯定会人心惶惶的。”

盛池叹了口气,对村长说:“我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那伙歹人正在往我们村子来,如果我们不做准备的话,下场可能和其他村子一样。”

村长身子一僵,随后叹气道:“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池哥儿,我们只是平头百姓,怎么可能抵抗那些畜生!”

“我知道,池哥儿你有大来历。这些日子,你的人也一直在照顾我们村,小老头我感谢你。如果那些人要来,你就快搬走吧,免得惹祸上身。”村长神情悲凉,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早在得知屠村狂魔出现的时候,村长就盘算好了一切,那些歹徒来前,他就让村里的妇女小孩躲进山,怎么也得把他们村子里的根留下。

“我不走,村长,接下来的事你就交给我吧!只要你听我的安排,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有事!”盛池坚定地看着村长。

这不仅是为了原主的心愿,也有自己的私心作祟。

也许是盛池的目光太过坚定,让村长不由得信服他,村长激动地握住盛池的手说:“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第五十四章

准备了几天,整个村子的老弱妇孺皆被安全转移,留下来的青壮年,则被粟卫一起安排训练,争取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尽量杀敌,以及保护自己安全。

这一天上午,一队黑衣人疾驰而来,所有人的心都紧张起来,那些就是他们的敌人。

不一会儿功夫,黑衣人来到了村子口,他们一进入村子,就烧杀抢掠,显然已经非常熟练。

让这些黑衣人没想到的是,本来应该非常容易的事情,变得有些棘手起来,那些原本看起来单纯无害的村民,竟然随手抄起武器,都跟他们对峙。

“你们疯了吗?”领头的人忍不住质问。

村民们没有和这些人废话,手起刀落,拼命和这些歹人做斗争,加上粟卫的帮忙,这伙黑衣歹徒当场被抓。

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黑衣领头人,恶狠狠的瞪着将他踩在脚下的村民,大喊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这么对我小心我阴月教,会让你们付出惨痛代价!”

“哦,我竟不知,阁下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阴月教徒?敢问阁下是哪个堂主门下?”盛池缓缓从人群外走进,笑眯眯的看着地上的男子。

“哼哼,我怕说出来会吓死你,”黑衣领头人说着,面目凶光,配上他的脸上多处擦伤,看起来滑稽得不得了,“听好了,你爷爷我可是右护法朱雀益门下,最受宠的弟子!”

听见这话,盛池哈哈大笑起来,光凭这话,他就能断定,这个人绝对不是阴月教的人。

不说这人把左右护法弄混,单就护法门徒这一说,就滑天下之大稽,稍微在江湖上混过的人都知道,阴月教护法可内门徒。

“既然你说你是朱雀益的门徒,不如就把你交给朱雀益吧!若是她不认你,你可要小心了!”盛池说着,示意踩着黑衣领头人的粟卫。

粟卫心领神会,冲在场的村民们说:“这个人败坏我阴月教的名声,还肆意妄为,做出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愿意将他交给你们处置。”

村长听说后,恶狠狠瞪着领头人,然后对盛池拱手鞠躬道:“这次多亏你了,池哥儿,老朽代替村子里的人,多谢你出手相救。”

盛池却摆了摆手,对村长说:“村长,您太客气了,咱们大家都住在一个村,理应相互帮助。”

听盛池这么说,村长欣慰极了。他扭头看了眼被制服的黑衣人们,抡着拐杖往领头人身上打去。

领头人骂骂咧咧,村长也毫不示弱:“我让你们这些畜生作恶多端,打死你,打死你。”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跟着抽打这些恶人。

最后他们商议,让周围受难村子里的幸存者,知道这件事,等那些幸存者来了以后,再商量怎么处罚。

事情解决,盛池总算松了一口气,回到茶棚的他,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多谢前辈上次救命之恩,天河特来……”燕天河站在茶棚,微笑着对盛池说。

盛池却呵呵一笑,并不看人:“燕大侠能来访,盛池本该邀请大侠入座,只可惜今天村庄发生大事,等会儿我还得去帮忙,望大侠不要见怪。”

“是那些冒充阴月教的人吧,”燕天河微笑着说,“招惹上真正的阴月教,可不是好惹的。”

听见这话,盛池疑惑地偏偏头,他说:“我现在是真的惊讶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燕大侠,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后,竟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与本座说话。”

“虽然一开始,的确很惊讶,但天河想要结交的,是在村子里的教主,而非阴月教主,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很明显,只要分清楚了就行。”燕天河微笑着继续说。

他本来是想要如帮其他村子里的人一样,帮助这个村子的,结果却意外发现,这个村子里的秘密,有阴月教在,他的所作所为也就不值一提。

至少,他做不到,像阴月教这样,让整个村子都完整保留下来。

就凭这一点,他就非常的佩服盛池。

不得不说,燕天河的话让盛池听得非常舒服,他忍不住开口调侃道:“我总算知晓,为什么江湖上的知名人士,都乐于和你做朋友了,要是我,我也乐意。”

本来这只是盛池随口之言,却不料燕天河得寸进尺:“如此说来,教主是愿意结交燕某这个朋友了,不知天河该如何称呼教主才好呢?”

盛池仿佛第一次见到燕天河一样,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脸皮究竟是有多厚?该不会你的那些朋友,都是这样死缠烂打得来的吧!”

这话一出,让哈哈大笑起来,燕天河说:“算是吧!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教主可否赏脸,与天河一醉方休。”

“啧”了一声,盛池冲燕天河摆了摆手,说:“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对于饮酒并不擅长,更何况我还得调查,这是谁想不开针对我阴月教,所以燕大侠请自便。”

如此不客气的话,并没让燕天河感觉到难堪,与此相反,他面容严肃的看着盛池。

“说到针对阴月教的人,在下几天前曾接到一份情报,上面有透露,究竟是谁在针对阴月教,不知道教主是否感兴趣呢?”燕天河双眼凝视盛池,询问道。

将盛池的好奇心勾起,燕天河坐在茶棚之中,取一坛酒,态度非常的明显。

眉头紧蹙,盛池不甘不愿地坐在燕天河的对面,他说道:“看来燕大侠是铁了心,想要和我这种歪门邪道,结交朋友了,连这种手段也使得出来。”

并不觉得羞愧的燕天河,取出两个碗,依次倒入酒水,坦然说道:

“在下的情报只跟朋友分享。虽说以这样的手段不太光明磊落,但在下凡事只追求结果,而不追求经过,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么经过如何有又何妨?”

听见这话,盛池无奈地说道:“真该让江湖中人,看清楚你究竟是如何的厚颜无耻。”

话虽这样说,但实际上盛池对于燕天河的话,还是感觉非常认同的。

虽说一味注重结果,反而会失去过程的兴味,但比起探索的过程,显然还是结果更让他在意。

“喝了这碗酒,咱们就算是朋友,怎么,教主还不愿意告诉天河,天河改如何称呼教主吗?”燕天河将其中一碗酒,推到盛池的面前,询问道。

盯着燕天河看了片刻,盛池最终还是将那碗酒端了起来,他猛然灌进嘴里,臆想中的辛辣刺激,并未传来,与之相反的是淡淡的茶香。

看着笑意满满的燕天河,盛池露出了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他说:“我发现燕大侠你还真是会骗人啊!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大侠风采,明明是茶,还骗人说是酒。”

燕天河却说:“非也非也,你再喝一口便知我并未骗人。”

也许是燕天河的表情太过认真,盛池不由得再次信了,这次再喝一口,其中滋味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茶香又化作阵阵花香,等到入喉,花香则变为了辛辣的酒香。

觉得有趣的他,再次喝了口酒水,这一回酒的滋味又发生变化。

双眼发光看着燕天河的盛池,忍不住感叹:“如此奇特的酒,想必酿造之人定是花了不少心思,不知燕兄那是否还有?”

好家伙,这一碗酒下肚,燕天河就直接从“燕大侠”变成了“燕兄”。

慷慨的燕天河,随即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酒囊,递给盛池。

“此酒乃吾好友酿造,那下次有机会定介绍给你认识!”燕天河说道。

不胜酒力的盛池,接过酒囊,笑着谢过燕天河,然后倒头就睡。

见盛池醉倒,燕天河笑着摇摇头,他坐在盛池前边,替人挡去光亮。

等盛池再次醒来,天色已晚,茶棚里已经点上了灯,燕天河正坐在灯光下,看着什么。

揉揉疼痛的额头,盛池有些惊讶地冲燕天河说:“你竟然还没走?”

闻言抬头的燕天河,听见盛池这么说,却是笑了:“我若离去,那教主想知道的情报一事,岂非不了了之。恐怕到那时,教主会恨不得扒了我的皮吧!”

“扒皮倒是不会,最多是派人追杀燕大侠一两次而已,”盛池为自己辩解,“想来燕大侠武功高强,应该也不会生气的吧!”

深知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必定没完没了,燕天河转移话题道:“既然教主已经醒来,那么,天河就把情报分享给教主,也算是作为朋友的一份礼物。”

说罢,燕天河将随身携带的信件掏出,递给盛池。

仔细将信件看完,盛池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疑惑的看着燕天河,问道:“敢问燕兄,这份情报究竟是从何而来?”

“一位好友费尽千辛万苦,才获得此情报,我想他应该不会欺骗天河,无论如何还请教主小心以对。”燕天河解释道。

见燕天河毫不作伪的神色,盛池表情却没有变好,连他们阴月教都查不出来的情报,竟然被燕天河的好友查出,这能力真是可怕。

若能把人挖到阴月教来,恐怕会让阴月教得一大助力。

只可惜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打消,虽然渴求人才,但是且不说那人的意见究竟如何,就是燕天河这一关,也不好过。

“多谢燕兄提点,盛池再此谢过燕兄。”盛池真心实意感谢燕天河道。

第五十五章

“不知燕兄,对于这大名鼎鼎的国师,了解如何?”盛池盯着燕天河,询问道。

对于尚乐,燕天河也只限于知晓他的名字,他做出的贡献,至于为人、品格,皆听他人所言,是个人品高洁的和善之人。

“并不了解,所知晓一切,皆不过道听途说。”燕天河如此回答。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若传闻不假,他应当是个非常了不起得的人物,既然如此,又为何会和针对阴月教的人,牵扯上关系?”盛池皱起眉头,分析道。

见盛池这么说,燕天河也说出自己的看法:“难道是朝廷终于看不顺眼,想要借此机会,铲除阴月教,顺便整顿整顿江湖?”

此话一出,盛池立马开口说:“这不可能,若朝廷真的想要对付阴月教,那么我们安插在朝廷里的人,应该会汇报的。”

如此惊天秘密,被轻飘飘的说出,燕天河不由得思绪漂移:教主大人真是太单纯,竟然把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诉给别人,万一秘密透露出去,恐怕会惹得朝廷更加忌惮。

仿佛看懂了燕天河脸上的表情,盛池说:“燕兄不必为盛池操心,既然决定交你这个朋友,自然不会怀疑你是否会泄密,或者说就算你心里也不要紧,本座并不在乎。”

“你与江湖传闻颇有不同。”燕天河说。

“那是因为本座不喜热闹,虽说谈不上扮猪吃老虎,但是适当的伪装,总会带来出其不意的好效果。”盛池说着,冲燕天河笑了下。

两人相聚甚欢,直到接近天明之时,才各自分别。

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正午,草草吃过饭,盛池就收到了粟卫的禀报。

那是一份,关于京城里边的情况,以及尚乐从小到大全部资料。

最近京城里边大动作没有,小动作却频频发生,看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在缓慢发酵。

不过也是,如今太上皇帝年迈,皇帝极孝,残留的几位王爷仗着太上皇的恩宠,行事乖张,偷偷摸摸弄点小动作,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暂时看不出,王爷们与皇帝之间的争斗,和阴月教究竟有什么关联。

虽然,盛池更加倾向于某个王爷,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谋夺皇位。

如今边疆安定,国内更是风调雨顺。

只要能铲除江湖这一大毒瘤,到时候站出来领赏,恐怕就能让太上皇更加欣赏;如果铲除不掉,还能挑拨朝廷和江湖的关系,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虽然这只是猜测,但可能性极大。

至于尚乐,他的资料非常奇怪。明明在九岁之前,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任性少年,一次落水以后,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因少林寺云游四海的方丈施救,才顺利活过来,但举止却非常怪异。

其家人称之经过生死劫难后,脱胎换骨,得仙人指点迷津,终于清醒,一改往日任性。

此后,尚乐的事迹与传闻无异,得太上皇赏识,被封为国师,等皇帝登基,两个有情人结为夫夫,成就一段佳话。

坐在摇椅上,轻轻叩响扶手,盛池思考着,下一步该去找谁?

那还用说吗?自然是这个被刻意提起来的尚乐了。

只是还没等盛池准备离开,便有人提前一步找上了门。

那人着一身黑色斗篷,穿着低调,却满身贵气,进入茶棚,他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皱眉,但是他却仿佛没看见这脏乱的环境,神态自若的坐在桌子边。

“店主,可否讨一碗茶水喝?”男人垂眸盯着桌子,询问道。

见这么大阵仗,盛池耸了耸肩,给男人倒了一杯茶,然后重新做回摇椅上。

“这位客官看着面生的很,应该不是有咱们这周边的人吧!”盛池随口寒暄。

男人轻笑一声说:“的确不是这周边的人,在下千里迢迢从京城特意来访,还请阁下给个面子,替在下引荐阴月教左右护法。”

听见这个陌生男人这么说,盛池突然感觉好奇,他是真的好奇,看这样子,此人来找他,似乎是成竹在胸,料定他会帮忙。

若非这人看他的目光陌生,他都该怀疑,这人的目标是不是他了。

男人见盛池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于是,起身朝盛池行礼:“在下尚乐,请阁下千万帮忙,我想阁下也不希望,整个江山,都陷入战乱和分裂之中吧!”

“在下还真是荣幸万分,竟然能在这乡野之间,目睹皇后圣容。只是,这天下大事,皇后来找我,怕是找错人了。”盛池说着,伸了个懒腰,侧过身不理会尚乐。

如此慢待的态度,让周围的随从非常不满,若非尚乐阻止,恐怕这些人会拼命朝盛池攻击。

“在下只是想求一个,见左右护法的机会,难道连这一点小要求,也不可以吗?”尚乐神色有些焦急,看起来非常想说服盛池。

听见这话,盛池也来了好奇心,他偏了偏头看向尚乐:“你竟然知道来找我,可以见左右护法,那你为何不直接去见教主呢?重要的是去找阴月教主,不是更好吗?”

听见盛池这话,尚乐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可江湖传闻,阴月教教主并不管事,找阴月教主,还不如找两个护法。”

听见尚乐这么说,盛池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来,这个人找到这里纯属意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觉得,来找自己就一定有用,但……好像还挺好玩的。

随手掏出一块令牌,盛池看也不看,就丢给尚乐,然后说:

“你带着这块令牌,去阴月教吧!记住,这块令牌只有一块,丢了的话,别说去见左右护法,就算是进入阴月教的大门,也是不可能的。”

听见这话,尚乐神色有一瞬间的了然,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确定了什么,小心将令牌收好,最后恭恭敬敬朝盛池道谢。

“多谢前辈慷慨解囊,此间事了,尚乐定奏请圣上,请求赏赐。”尚乐说罢,领人离去。

直到尚乐走了很久,盛池才终于缓过来,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这尚乐是不是误会什么?”

不管误会没误会,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就在刚才,他已经断定,这位国师大人,一定是穿越而来。

虽说他表现的和其他人并无区别,也没有一般穿越者那样的高高在上,但是一些小细节,还是能看出来的。

既然是穿越来的,又联系之前的传闻,预知未来,那他可以大胆推测,穿书?尚乐发现自己穿书,加上有什么特殊金手指,所以成就了现在的名声和威望。

如果在没有见到尚乐之前,他恐怕会认为,这个人,肯定就是往他们教中安插人手的幕后之人。

因为书上写的太片面,或者说只是对阴月教见到提过一笔,才导致他计算失误。

可是,在见到尚乐之后,盛池能非常肯定,他不是那样的人,或者说尚乐并没有那样大的野心,妄图掌控阴月教,让它四分五裂。

一个难得的好人,虽然品格上或多或少有瑕疵,却无愧于心。

是个和燕天河一样的大好人。

“不过好人往往命不长,除非他是主角儿,不然的话,下场未知啊!”盛池感叹道,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从摇椅上起来。

直奔屋内,他拿起纸和笔,书信一封,让粟卫带去阴月教。

之前给尚乐的令牌,其实根本什么用都没有,只是在那个场景里,盛池觉得这样更能符合尚乐的期待,所以才故意配合。

这件事是肯定要给朱雀益说清楚的,不然到时候人到了阴月教,结果却进不去,那岂不是太尴尬?

尚乐走之后,盛池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定点nρc,每天都有江湖人来询问这询问那。

几次下来,盛池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

于是在又一次,被人找上门,询问武林秘籍的时候,盛池怒了,他冲着那名江湖人士破口大骂:

“你们还有完没完?一个两个都来问宝藏、武林秘籍,难道我说了你们就一定能到手?更别提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武林秘籍、宝藏!每天都来问你们烦不烦呀!”

本以为自己这样毫不客气的大骂,这些心高气傲的江湖人,一定忍受不了,但是碍于自己的面子,一定不会对自己动手。

可是没想到,他到底还是错估了这些人的厚脸皮,只见那人嘿嘿一笑,对他说,“我知道的,我知道,您这一定是在考验我,对不对?”

见盛池不可置信的,那人得意洋洋的说:“我都看过话本了,像您这样的高人,一般不会说出真正的宝藏图和武功秘籍,您一定会设置种种磨难,来磨练有缘人,对吧!”

神特么有缘人……盛池现在只想,揪着面前的人,用力摇晃,让他清醒一点。

神色沧桑的盛池,无奈退回摇椅边,沉默片刻才说:“那年轻人,你能否告诉在下,究竟是谁告诉你,从我这里可以得知藏宝图和武功秘籍?”

面上淡定的盛池,此刻在心里咬牙切齿: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胡乱造谣,害得我一天天不得清静,我肯定会让他不得好死,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喏,就是这上面写的。”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放到盛池手上。

那人笑容灿烂看着盛池:“前辈,你就不要再谦虚了,您的事迹已经借由这本书,传遍这一片了,想来用不了多久,整个江湖都会知道,您厉害之处。”

第五十六章

一本《你所不知道的前辈》,将原本半隐居的盛池,塑造成了一位来历神秘,人脉广,宝藏秘笈全知道的隐士高人。

作者文笔极佳,若非盛池知道自个儿的实力,光看这书,恐怕也非常被容易误导。

为了洗清自己的名声,盛池采用了多种方法,但是效果都不佳,反而随着书籍传播越来越广,来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无奈之下,盛池百般不忍下,舍弃了自己现在的据点。

对于自家教主,终于想要挪窝的想法,粟卫可是非常高兴,他们巴不得立马回到阴月教,从此再也不用在外边风吹日晒,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对于他们这些,在阴月教长大的人来说,自然还是阴月教好。

但是,粟卫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盛池就算是离开了这个村子,也没有要回阴月教的打算。

甚至由于迫不得已,盛池将一半的粟卫留在了村子,就怕他不在,村子又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白费之前的功夫了。

剩下一半粟卫,则面无表情的跟在盛池身后,往某个大侠所在而去。

早在几天之前,燕天河就接到了,盛池求收留的信件,他自然不会不答应,对于盛池这边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其实对于盛池现在的举动,他是有些内疚的,因为着书的人,正是他的好朋友红求扇。

虽然在江湖上引起这样大的轰动,并非红求扇的本意,但事实已经发生,多说也无益。

在这层关系之下,燕天河对于盛池的“投奔”,表现得更加热情,甚至红求扇见了,也少不了要打趣几句。

“不知道的呀,还以为燕兄是有了心头好,喜不自胜呢!”红求扇摇曳竹扇,笑着打趣道。

听见这话,燕天河往往是喃喃自语,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这样的……好友莫要打趣我。”

“仔细算来,这位盛教主,也快要到了吧!”红求扇算了算天数,询问燕天河。

“听他说的确是这样,”燕天河点了点头说,“可能会晚一点到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说曹操曹操就到。可不是嘛,这二人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燕天河来到门口,将门打开,就见粟卫正抱着刀,冷漠看着他,而外边,坐在牛车上的盛池,则朝他招了招手。

还别说,穿着短打的盛池看起来,还颇有些邻家少年郎的样子,尤其是脸上灿烂的笑容,虽然和以往看起来不一样,违和感也很重。

“燕兄,你该不会临时反悔,不愿意收留我了吧!”盛池眯起眼睛,对愣在门口的燕天河说。

回过神来的燕天河,连忙摆头说:“非也非也,天河自然欢迎教主莅临,感觉万分荣幸。”

“几日不见,你倒是会说客套话了。”盛池说着,跳下马车,来到燕天河面前。

而粟卫则将牛车,驱赶进燕天河庄子边的,另一个庄子里头。

“这……”燕天河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好要来我家的吗?怎么教主的属下却……”

“哈哈,本座原本也是想要投奔燕兄的,奈何家中的两个护法,觉得这样太丢面子,就将燕兄隔壁的宅子买下来,让我住下。”盛池解释说。

听了这个解释,燕天河并未多做纠结,他邀请盛池进入自己的庄子,顺便将庄子中的红求扇,介绍给盛池认识。

跟在燕天河的身后,盛池发现,这个庄子里边的装饰,莫名和清闲庄一样,这让他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人捏住一样,感觉很难受。

敏锐发现,盛池的心情突然变得糟糕起来,燕天河有些不明所以,他想: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所以才惹怒了这位教主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盛池忧伤的表情,燕天河心里也会觉得难过。

“你怎么了?是天河哪里做的不好吗?”燕天河忍不住询问。

眼中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的盛池,冲燕天河摇摇头,泪水决堤,打湿了他的衣襟:“不是,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感慨?”燕天河疑惑不解,话说如此,他却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替盛池擦去了泪水。

盛池愣了下,随后半开玩笑道:“没想到,堂堂的燕大侠,竟然还有如此癖好,随身携带粉色的小手帕?”

被提及的燕天河,身子一僵,拿在手里的粉色手帕,突然变得炙手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燕天河连忙反驳道,“我只是随手,随手带着而已。”

收拾好心情的盛池,笑眯眯说:“哦,随手嘛……放心吧燕兄,我一定不把这个小秘密,告诉别人。”

想要反复强调,自己真不是那种人的燕天河,最后无奈的放弃了辩驳。

看着重展笑容的盛池,燕天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你还是微笑起来好看,所以以后不要再难过了。”

“对了燕兄,这庄子里的一切,都是燕兄,你自己设计好的吗?真的很不错。”盛池问道。

他的心里带着隐秘的期盼,盼望着这个答案差强人意,就算答案不完美,也没关系,他的要求并不高。

听盛池这么说,燕天河非常高兴,虽然不是第一次有人夸赞他的庄子,但还是第一次,让他觉得这么开心。

“没错,这个庄子的每一处角落,都是我精心计划设计好的,我希望以后能和自己爱的人一起,住在这里,我们会非常幸福。”燕天河自豪的对盛池说。

“那可真厉害。”盛池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断过。

这个答案,简直完美到了极点,他现在非常的开心,也非常的激动,他想要冲上去,拥抱住燕天河,但最终他忍了下来。

还不急,还不急,他们的关系还不熟悉,贸然暴露了,肯定会让他们的友情破裂,他再想接近也就不可能了。

说话期间,两人来到了花园之中,红求扇正坐在水榭的飞来椅之上,似笑非笑的盯着两人。

“两位可有点久啊!”红求扇这样说着,目光却紧盯着燕天河不放,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苗头。

来到水榭中,盛池对红求扇抱拳,然后说出自己的名字。

“阴月教教主之名,这下还是有所耳闻的,”红求扇说着,笑容更加灿烂,“在下红求扇,是天河的好友,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天河。”

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盛池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微笑道:“这是自然。既然你是燕兄的好友,那么你也是我的朋友了。”

听见盛池这么说,红求扇惊讶的将扇子合起来,脸上的笑容也终于被严肃替代:“教主就不怕,我会做出什么,不利于阴月教的事情吗?还是教主那么相信在下?”

对于红求扇的问题,盛池表现得非常自信,他说:

“与其说是信任你,还不如说是信任燕兄,更何况你要是有本事,就算我再怎么阻止,你也一定会成功,不是吗?更何况我这两个护法,也不是吃素的。”

这样的话,让燕天河担忧,这两人的关系不好处理,他现在已经后悔,把两个人凑在一起。

谁知下一秒,这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成为阴月教的朋友呢?”红求扇笑着询问盛池。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我两个护法,教中的大小事务,目前都是他们在处理,我就是个吃白饭的。”将吃白饭说的理直气壮,盛池回答道。

“那就是有机会。”红求扇说。

终于找到插嘴机会的燕天河,开口对两个人说:“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进屋聊吧!”

“如此甚好。”盛池二人异口同声。

虽然两个人开头并不美好,但盛池和红求扇,最终还是缩在了一起,成为了知己。

真的没想到,在这世界上除了蒲易轻外,还有人,能够轻而易举接上自己的话茬,盛池对红求扇的感官更加高了。

而红求扇则更加直白的表示,要和盛池不醉不归,一同畅饮到天明。

发现江湖人都很爱不醉不归的盛池,并没有扫兴,尤其在知道,上次验天河带的酒,竟然是红求扇酿制的时候,盛池就更加兴起了。

他软磨硬泡,想要从红求扇这里求一坛酒。

燕天河觉得不妥,劝盛池,说他上一次的酒恐怕还没喝完。

结果没想到,红求扇竟然直接大方的表示,送给盛池两坛。

软磨硬泡接近一年,才得了半坛子的燕天河,心中有些复杂。

最后,这两人愣是将,红求扇带来的五坛酒全部喝光,醉醺醺的倒在燕天河家厅堂之中。

滴酒未沾的燕天河,看着堂中的一片狼籍,忍不住叹了口气。

将红求扇送进客房后,他回到厅堂准备将盛池也送到客房,却发现厅堂之中,并无盛池的踪迹。

“莫非被他的属下接走了?”燕天河做此猜想,“这样也好,省得在我这里得不到精心的照顾。”

这样想着,燕天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转头准备回房睡觉,突然被人抱住。

“嘿嘿……抓住你了……”是盛池。

被“偷袭”的燕天河,无奈的转过身,将醉醺醺的盛池抱住,想将人扶进客房,但是,这一次的盛池,就像个活泥鳅,任凭燕天河怎么抓都抓不住。

花了好大功夫,才终于将盛池抓住,燕天河心说:怎么这人醉酒还分场合吗?

明明上次醉酒,这人就安安静静,倒头就睡,可乖巧了!

第五十七章

好不容易把人弄倒床上,燕天河长舒一口气,大功告成,也该离开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下一秒,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原本安分的盛池,再一次抱住了他,燕天河僵硬地扭头看去,就看见,盛池双眼雾蒙蒙盯着自己,似乎在质问: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

“教主……你还醒着吗?”燕天河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试探地询问道。

“阿轻……”盛池喃喃道,他觉得周围天旋地转,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牢牢抓住眼前的人。

本来应该将人推开,但是燕天河却犹豫起来,安抚着盛池,将人扶到床边:“睡吧,我陪着你。”

这一次,盛池倒是很快睡着。

夜已深,窗门外三两声虫鸣,叫得人心烦意乱,好不容易将人哄睡着,燕天河独自来到水榭中,欣赏着水中月。

于是在第二天,大半夜吹风的燕天河,理所当然的着凉了。

“燕兄,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丝毫不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的盛池,询问道。

将药熬好的红求扇,走进来,正巧听见盛池这个问题,笑着说:“怕不是昨晚我们俩没顾得上他,他一个人出去找乐子,因此才伤了身吧!”

“哦,原来如此,那燕兄你昨天玩的,可真刺激啊!”盛池一脸“我懂的”表情,揶揄道。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轻而易举,将人说得面红耳赤,燕天河看着,仿佛一夜之间成了好友的二人,无奈叹气。

好在这着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天以后,燕天河就恢复了健康。

就在盛池以为自己平静的生活,再次到来的时候,有人上门找麻烦了。

准确的说,不是上门找他,而是找隔壁的燕天河。

之所以说平静被打破,是由于找燕天河的人,所牵连的事情,和阴月教有关。

得到燕天河通知,盛池带着粟三一起,悄悄从后门来到了,燕天河的会客厅。

彼时会客厅内,热闹非凡,除去坐在主位上的燕天河,面色严肃。

在堂下的一老一少,一个捶足顿胸,哀哀欲绝,哭诉着自己的遭遇;另一个则长吁短叹,恳请燕天河为他们主持公道。

“燕大侠,您义薄云天,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过来求您啊……”老人家说着,两行清泪便流下来。

随盛池一同来到厅堂的粟三,在盛池的示意下,询问上茶的侍女事情缘由。

原来,这一老一少是对主仆,正是那畏罪自杀的程家主遗孤,此次前来正是有冤情诉讼,希望燕天河为他们主持公道。

“我家老爷绝对不会自杀,一定是有人刻意陷害,求燕大侠,一定为我家少爷做主啊!”老人家越说情绪越激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

听完全程,盛池忍不住摇头叹息,但无法判断程家主,此举究竟是好还是坏,也许这样坦然赴死,有着重重考量。

可被留下的人,心中又会有多么伤痛,程家主未必没料到这些,可最终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了。

“可……就算您这么说,我也……”燕天河为难地看着老人家,做出一副,并不想要参与此事的样子。

之前就提起过,他对于程家主的自缢,还抱有很大的疑虑,只是因为,没有更多的线索,才无法继续追查下去。

现在,这两人的出现,显然是一个机会,是打破僵局的一个契机。

似乎明白燕天河心中顾虑,那老人家拉扯了下孩子,让孩子把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本用油纸包住的账本,从账本的细节处能够看出来,账本的主人之前非常的爱惜,从不假手于人。

随意翻开几页,就能看见,这账本上,详细记录了程家,最近的一些产业变化,燕天河不解的看着老人家。

“老人家您这是?”燕天河询问道。

老人家却没有直接回答,燕天河这个问题,他让燕天河继续查看:“燕大侠,等你看到最后就明白了。”

听见这话,燕天河一言继续往下看,越看到后面,他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在这个账本上,可以非常明显的看出,就在程家主出事的一个月前,突然有一大笔,记录不明的进账。

实际上这样来历不明的进账,在前面几个月里,也是有的。

只不过,前面间隔都比较远,不像后边,几乎是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笔大的进账。

“老朽虽不知这账本有何用处,可家主出事那几天,夜夜都有人来探访,为了不打草惊蛇,老朽假做不知,却听见他们说在找什么账本。”老人家说。

“说起账本,老朽自然而然想到了,家主去世前,交托给老朽的这账本。

“当时家主说,若他出事的话,就带着账本来找大侠。”老人家说着,眼中泪水又忍不住落下。

听见这里头曲折,燕天河忍不住叹息,他对老人家说:“既然程家主委托,天河自当尽心尽力,将这件事彻查清楚。”

得到允诺,老人家拉着小孩,连忙朝燕天河跪下磕头:“多谢燕大侠慷慨,多谢燕大侠为我家老爷洗刷冤屈。”

“使不得,使不得,”燕天河连忙将二人拉起,“只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还得委屈你们一阵……”

将一大一小安排好去处,燕天河才总算放松下来。

接下来就要查清,这些,被朱砂标注记号的不明进账,所代表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盛池后,不出所料的,得到了盛池的反对。

看着一脸坚持的燕天河,盛池说:“你忘记之前,你多管闲事,应了第一庄的要求,得到的是什么?事情到此也该结束,彻查清楚,对你未必有好处。”

“可既然,人已经求到我的头上,而我又刚好能够帮忙,何乐而不为?正巧还能解了我心中的疑惑。”燕天河说。

他微笑看着盛池,没说一丝谎言,他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

正是因为知道,这人不会说谎,盛池才会有现在的担忧,他怕燕天河出事。

可最终,他还是妥协了,他看着燕天河,说道:“罢了罢了,你要不这样多管闲事,我反而该怀疑,在我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燕天河了。”

知晓盛池担忧的燕天河,轻拍了盛池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出事,毕竟,我可是燕天河。”

调查的进度并不顺利,由于这笔进账,语焉不详,调查的难度也很大,这是一方面。

而另一方面,他们发现,还有另一批人马从中作梗,甚至双方人马还起了冲突。

若非燕天河这边的人机灵,恐怕会悉数折殒在里边。

也因此,帮助燕天河的人,忍不住劝他收手,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

可越是如此,燕天河就越不甘心,明明已经得到线索,调查也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就因为对方的拦阻而放弃,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看着燕天河忙忙碌碌,好几天不眠不休,得到一个线索,就往线索所在地赶去,一个月下来,竟是瘦了不少。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燕天河,决定在暗中帮助他,他让粟卫暗中保护燕天河,让罂卫暗中调查。

也许是切入点都不同,还真让罂卫,调查出什么来。

这个情报的盛池,第一时间,赶往燕天河所在地,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自己的情报。

只是他还来不及离开,就被另一个消息,打得措手不及,一群黑衣人,似乎在打探程家遗孤的下落。

一队人马,甚至已经摸到了,燕天河安排的住处,若非罂卫机敏,恐怕现在,已经没有程家遗孤。

这事发生后,罂卫将程家遗孤,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并且将抓住的活口,带到阴月教清风堂刑讯。

那活口,因忍受不住清风堂变态的手段,想要自尽,却被拦下来,实施更加残酷的刑罚,最终还是说出自己主子是谁。

“太上皇?”得知这个消息的盛池,实在反应不过来,这和太上皇有什么关系?

虽然不明白,这太上皇在玩什么把戏,竟然掺合到这件事情里来,但这也间接证明了,这些事里边,一定有皇家在动作。

虽然觉得,这些权贵实在无聊,但是,盛池还是非常慷慨大方的,将清风堂那得来的消息,告诉给了和朱雀益他们,往来密切的尚乐。

然后,他写了一封信,以玩笑的口吻,提及此事,让燕天河悠着点儿。

燕天河久久没回信,这让盛池有些在意,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

原来,粟卫带着程家遗孤,来见他了。

提出这个要求的,是程家的老管家。

“老朽贸然来访,还请恩人,千万不要生气,”老人家说着,跪在地上,“我能提供一些线索,只求您能庇佑我家少爷。”

听见老人家这话,盛池冷笑一声,心说:真不愧是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有所隐瞒,不过不要紧……

“老人家,您可说笑了,在下一介乡野村夫,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何谈庇佑二字?”盛池眯起眼睛,问道。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乡野隐士,不正能说明,恩人的厉害吗?大不了,等少爷长成,程家的一成产业,都归您所有。”老人家说。

第五十八章

看在程家的家业很大的份上,盛池最终同意了庇佑程家遗孤,派人护送程家遗孤回阴月教,程家一切都交由朱雀益负责。

等盛池这边的事情了结,燕天河那边的调查,也进入尾声。

仿佛有人按下了加快键,所有的事情变得出奇顺利,燕天河有如神助,轻而易举,将在背后搅风弄雨的幕后黑手,查了出来。

燕天河和尚乐似乎达成了某些合作,双方的调查结果汇总,相互配合,终于把背后黑手抓住。

太上皇以命要挟,却改变不了皇上的想法,幕后黑手被处死。

整件事,其实也和尚乐有不小的关系,曾经发现穿书的他,不小心泄露了书中内容,知道了内容的幕后黑手,精心策划了一切,妄图从江湖着手,颠覆整个王朝。

听了个热闹的盛池,有些复杂,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帮燕天河不少,结果人家自己把事情办完了。

更让他觉得心塞的是,他之前假装醉酒,对着燕天河搂搂抱抱,可是一点也没有激活他体内系统的痕迹……难道说,他找错人了?

因着这事,盛池最近对于燕天河,也开始慢慢疏远,如果这人真不是他家老攻,那么还是保持点距离好了。

虽然,他的感觉告诉他,燕天河就是蒲易轻。

回到庄子的燕天河,自然而然,发现了盛池的疏远,他虽不明白盛池为何如此,心中却不太痛快。

尤其最近,盛池对他避而不见,实在让燕天河苦恼,这时候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好友,他邀请红求扇,向红求扇讲述自己的困扰。

谁知,红求扇听了他的话,脸色却非常古怪:“天河,你不觉得,你对于盛教主,过于在意了吗?你们认识,可没几个月。”

“那是因为,教主是我的知己啊!”燕天河自信满满对红求扇说。

欲言又止的红求扇,笑而不语,却不再说话。

就在燕天河,还在为盛池单方面“冷战”而苦恼的时候,盛池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要试一试,无论如何,他也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测试的方式很简单,经过盛池的深思熟虑,他决定夜袭。

入夜,凉风习习。

穿着黑衣的盛池,飞到隔壁庄子,偷偷摸摸找到燕天河房间,警惕着周围是否有人靠近。

其实,在盛池进入房间的一瞬间,燕天河就苏醒过来,却没有打草惊蛇,他想要知道,这歹人进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丝毫不知道燕天河装睡的盛池,来到床边,凝视着燕天河良久,才下定决心。

他俯身弯腰,亲了燕天河一口,没反应?

看来他的感觉,真的是错误的……带着这样想法的盛池,正准备离开,却突然感觉一阵晕眩。

[系统激活完毕……]

啊……果然没找错!

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包括燕天河在内的所有事物,全部消失,盛池,不,应该说是扶畅才对,他现在已经被弹出该仙魄世界。

这究竟怎么回事?扶畅心中非常郁闷,眼看着渐入佳境,他甚至想好了,该如何攻略什么都不知道的燕天河,结果?结果!他突然就被弹出来了,这算什么啊!

[恭喜宿主情缘激活系统……目前游戏进度为百分之一,请再接再厉!]

系统机械声在扶畅耳边回荡,同时也让扶畅疑惑不解。

“游戏进度?这什么意思?”扶畅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询问系统。

[宿主情缘忘记了吗?你们正在参加,系统杯第136届情侣游戏赛,没想到宿主情缘竟然是游戏苦手,其他宿主情缘都完成百分之十的进度,您才激活我完成百分之一进度……]

系统的吐槽,让扶畅无所适从,他想说并不是这样,可紧接着,又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

记忆里,觉得无聊的扶畅,得知有这样一个游戏大赛后,兴致勃勃拉着蒲易轻进入了游戏。

游戏没有难度选择,类型也是随机抽取,而扶畅抽到的,就是穿越数个世界,和蒲易轻来一场恋爱游戏。

结果没想到,扶畅连第一关都没有过,淘汰到了复活赛,复活赛难度很大,玩家没有游戏记忆也就罢了,甚至发生任何事都有可能。

这份记忆和之前的记忆出入实在太大,扶畅已经被两种不同的说辞,弄的晕头转向。

[宿主情缘,是否进入下一个关卡?]

系统这样问扶畅。

扶畅并没有贸然同意。

整件事都透着一种怪异,在事情弄清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再轻举妄动。

[请宿主情缘,尽快作出决定。]

系统不停催促,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突然,像是被什么捏住了一样,系统卡壳,在空无一人的仙魄外,无端渗人。

紧接着,更多耳熟的声音传来,有在仙魄世界里认识的人的声音,也有在现实世界里认识的朋友的声音,他们通通在重复一句话:

“请宿主情缘,尽快作出决定……”

就好像是噩梦一样,他的周围出现很多人,那些人死死盯着他,一点生机也没有。

就在那些人即将抓住扶畅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吸力,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蒲易轻则躺在他身边。

北宫萧从外边走进来,手里端着药。

“你终于醒过来了,蒲易轻他的情况太差,我无能为力……”似曾相识的话,从北宫萧嘴里吐出。

扶畅一愣,问道:“什么?我怎么会在这儿?”

听见扶畅这么问,北宫萧叹了口气说:“蒲易轻受伤,仙魄碎裂,现在还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让仙魄重合……”

听见这话,扶畅确定,他这是又回到了记忆最初,那时候,刚得知蒲易轻仙魄碎裂,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办法,进入仙魄世界。

现在仔细回想,他之所以想用那样危险的办法,似乎就是北宫萧似有若无的引导。

压下心中的想法,扶畅沉默着,他想知道,北宫萧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接下来北宫萧的动作,和记忆里的没有差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扶畅全程没有说话,而北宫萧……即便没有他的搭腔,也会继续说话。

就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扶畅不寒而栗,这是不是证明,从一开始,他就被困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

无论是进入所谓的仙魄世界,亦或者是被魔气化身追杀……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

他得承认,自己已经完全混乱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究竟存没存在过。

这样的怀疑,持续了很长时间,他再次进入了“仙魄世界”里,重复经历了之前经历过的事情。

他发现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事情也会分毫不差,往他记忆里靠拢。

又一次从“系统”的询问中惊醒,他又回到了最初的最初。

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多少次的重复了,他被困在这里究竟有多久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记忆那么好,好到能够清楚记得每一次经历过的事,再次经历会有什么细微差别。

有句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经历数次“轮回”的扶畅,终于变态了。

他仿佛明白了,之前那个“魔气化身”的行为,有多么让人愉快,当再次进入仙魄世界后,他也开始大肆破坏。

看着一个个仙魄碎片变得黯淡无光,扶畅心里很痛快,反正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能重来,就算破坏也没有关系吧!

只是,让扶畅没有想到的是,之前重来了数百万遍,当他把仙魄世界搞的一团糟后,却重来不了了。

看着那些仙魄碎片,扶畅瘫倒在地,出乎意料的沉默。

他的耳边,传来谁得意洋洋的话:“哈哈……我就说,我才是最后赢家!”

随后是丹田处一阵剧痛传来,扶畅倒地不起,最终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扶畅看着熟悉的场景,心中已经麻木,虽然这一次,只有他自己躺在床上,但他已经坚定的认为,自己又“重新来过一遍。”

接下来就是北宫萧走进来吧!扶畅心想,他闭上眼睛,并不想再看“机械人”的表演。

温热的方巾贴在脸上,有人温柔的替他擦拭面颊。

睁开眼,扶畅看见蒲易轻正坐在他的身边,他担忧地看着扶畅:“阿畅,你觉得怎么样?”

扶畅没有说话,他觉得可笑:这一次是打算来点新花样了吗?

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没事的,就算仙魄碎裂,再无愈合的可能,我也会陪在你身边……”蒲易轻将扶畅的手紧紧握住,温柔的对他说。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扶畅对他还是不冷不淡,看着将手收回去后,艰难侧身装睡的扶畅,蒲易轻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扶畅受伤的这些日子,蒲易轻夜不能寐,甚至和系统做了交易,让昏迷的扶畅,终于醒过来。

可人醒过来后,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来到房间外,蒲易轻质问系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阿畅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只是后遗症而已,宿主要求扶畅醒来,系统就将真相简单粗暴摆在他面前,任谁意识清醒,经历不知道多少遍重复的剧情,再次醒来,总会出现虚幻现实分不清楚的症状。]

“可你还让他的仙魄彻底破碎,再无愈合的可能!”蒲易轻没想到这个系统,竟然这么会钻空子。

本以为这些年来,把系统言周教的很听话,原来,它一直在伪装吗?

[可我也把魔气全部逼出来了不是吗?宿主曾经将系统格式化那么多次,系统也没有生气,这一次系统帮了那么大的忙,却指责系统,真是让系统感觉委屈!]

平静的机械音,说着这样的话,简直就是挑衅!

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怒的蒲易轻,想也没想,就从自己胸膛中,抓住一团透明数据团,他目光森冷瞪着手中的系统:

“说吧,你想怎么死?”

第五十九章

如此几天后,扶畅才终于缓过来,只是被蒲易轻的系统,这么胡乱搅弄,他的身体到底还是日复一日虚弱下去。

对此,蒲易轻简直有拆了系统想法,实际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被再次格式化的系统表示:呵呵,宿主你也就会这一招了。

实际上,对于系统的坑,蒲易轻并非不理解,甚至在蒲易轻没和扶畅在一起时,就已经深刻领会到了这一点。

可是,就是系统再三保证,不会让扶畅受到伤害,才让他放心,事实证明,系统就是系统,不会因为几次教训,而学会加紧尾巴做人。

看着扶畅就这样死去,蒲易轻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为此,他想尽了办法,哪怕用着最好的宝物滋润,扶畅最终还是一点一点褪去人形。

当扶畅完全变回狐狸模样时,蒲易轻已经处于爆发边缘。

已经被格式化N次的系统,也处于爆发边缘,它的数据,因多次格式化而变得紊乱,系统虽然不是人,却也会觉得不爽。

由于没有抹杀功能,系统连干掉蒲易轻的能力都没有,两方争斗,只能两败俱伤。

不过让系统更加惊讶的是,蒲易轻这次竟然再次求了它,蒲易轻说,只要能让扶畅活过来,就让系统自由。

自由……系统被打动了,它同意做这笔交易。

也许是为了尽快获得自由,系统给了蒲易轻最安全可靠的法子,去其他世界收集扶畅的仙魄碎片。

这是目前最安全可靠的法子,蒲易轻同意了。

由于必须当事人在场,仙魄碎片才能回归,所以这次穿越,必须连扶畅也一起带上。

[宿主,我都把方法告诉你了,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吧!]系统谄媚问道。

“不行,没了你,我们怎么回来?而且散落那么多碎片,肯定不止一个世界,你让我怎么去其他世界?”蒲易轻冷漠看着系统。

[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就可以重获自由了,对吗?]系统问。

“没错。”

得到满意答案,系统肉疼的在系统商城里,自费买了一块透明卡盘。

[这个东西能解决你的问题,不过每次穿越都会消耗能量,进入下个世界,必须要等它能量补充,才能继续旅行。]

系统解释说明道。

系统期盼着蒲易轻能放了自己,它以为自己已经答应蒲易轻的条件,这下,对方应该会放了自己。

结果却让人失望,蒲易轻对系统根本没有任何信任,非得让系统陪他经历几个世界,确定他手上的东西真的有用,才会放手。

[行,不过说好了,等你确定它能用,就必须把我放走!]系统说。

“没问题,反正……我也对养你这个养不熟的家伙,不感兴趣。”蒲易轻凉凉开口。

蒲易轻回到房间里,抱起床铺上的小狐狸,他怜惜地亲吻了下小狐狸的额头,轻声说:“别怕,我会救你回来的。”

往卡盘上输入灵气,蒲易轻看了眼这个房间,随后拉着系统,果断踏进了黑洞之中。

临走前,他在心里想的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回到这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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