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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天下之师(8)+番外——春风遥

第337章:但愿人长久22

工厂里添置了一套厨具,这边没有接天然气,苏止买了电磁炉和养生壶。

林寻觉得这样也挺好,毕竟他很难想象苏止系着围裙,在油烟下挥舞锅铲的画面。

“饿不饿?”

林寻点头:“就喝了几口酒,没顾得上吃几口饭。”

【系统:你的良心不疼么?】

林寻摸了摸,郑重其事道:“不疼。”

苏止过去做夜宵,林寻上到二层,坐到办公桌前的一瞬间,眼中荡漾的笑意不见。

林岚,沈宁。

两个名字并列写在纸上,笔锋凌厉,带出一股肃杀之意。

几次接触中,不难看出林岚对沈宁有一份真心实意在。

【系统:宿主就当做他们合谋杀了你,答案简单愉快。】

林寻笃定地摇头。

“但凡林岚有一丝喜欢沈宁,都不会让这种事牵扯到他。”

他和林岚在性格方面其实有很大的相似性,绝对不会和喜欢的人建立利益关系,必要时候,甚至会在对方面前塑造一个纯洁无暇的性格。

林寻在每人下面画了复杂的关系树,唯一和他们产生联系的就只有保镖,可惜人现在在周繁手上。

睡了半宿,醒了半宿。

隔天一大早林寻就坐在同样的位置,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楼下有动静传来,林寻猫着腰看了一眼。

下面站着一个年轻人,黑眼圈很重,穿着花衬衫,细看上面的图案好像是用彩笔画上去,类似符咒。

忽略个人气质,他的五官和夏明有几分相像。

林寻心中跳出一个名字——夏阳。

传说中调戏过苏止被整的半生不死的人。

他对夏阳印象并不好,早年间他还在创业,夏阳手上已经沾染过人命官司。

对方也看到了林寻,就跟见到猫的耗子似的,使劲往墙角缩。

林寻走下楼,夏阳的反射弧相当长,又站回来,轻佻道:“嗨,美人。”

没有纠正他的不当用词,他望向苏止……这也是你的病人之一?

苏止点头,顺便对夏阳说了一句:“他对阴阳之事有涉猎。”

夏阳立马放松警惕。

林寻皱眉,一个富家公子哥怎么跟惊弓之鸟一样?

夏阳想伸手去拉林寻的手,被苏止不露痕迹地拽开,他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地坐下,只是看林寻的眼神一直很热烈,彷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来来回回就是一句话‘救救我。’

林寻用眼神问苏止……什么情况?

“被害妄想症,已经有好几个年头。”

夏阳一下就激动起来,不停辩驳。

林寻知道他不是这个问题,苏止那句话显然是在激他。

夏阳紧张道:“你懂阴阳五行之法?”

“略通。”

“那你救救我,我哥他要杀了我!”

想到上次见面穿着不伦不类道士袍的年轻人,虽然行为古怪了些,但很难和杀胞弟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恕我直言,要是真心想杀人,你活不到现在。”

“是咒杀!”夏阳一下跳起来,“他要用可怕的咒术,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林寻无视他的暴躁,平静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的身体一天天变差,晚上起来时还能看见地上有活动的小鬼。”

“从什么时候开始?”

夏阳报出时间,具体到了天。

“大师,你救救我。”

林寻沉吟道:“情况有些复杂,你先回去等消息。”

夏阳不甘心,一步三回头,直至苏止扔给他一道符,才松口气离开。

他走后,林寻站在苏止面前,挑起眼前人的下巴,态度嚣张。

苏止忍住想笑的冲动,板着脸。

林寻:“怎么不告诉我你的病人是夏阳?”

苏止:“现在不是知道了。”

林寻知道他还瞒着自己不少事,“也对。”

“不生气?”

林寻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对你,我有足够的耐心。”

“几年前夏阳突然过来找我……”

林寻插了一句:“所以所谓的调戏只是幌子?”

“调戏?”苏止重复念了一遍,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

林寻干笑一声,也是,夏阳要真那么做,估摸着坟前的草都有三尺高。

“夏阳的体质属于极阴之体。”

林寻歪着脑袋,觉得这体质很是熟悉。

【系统:上个世界你就是这种体质。】

假扮神仙太久,差点忘了本体是什么。

“那他挺幸运的。”

至少这个世界没什么脏东西。

苏止:“某种意义上说,极阴之体是一个极好的载体。”

“针对什么?”

“借尸还魂。”

林寻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就算极阴之体再特殊,还是很难想到苏止这么重视的原因,他为夏阳治病一看就是几年,是为了什么很值得人寻思。

渐渐地,他想到一个可能,手指合拢又松开。

苏止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我打过这个主意。”

语气不复往常的冰冷,温柔地让人有些觉得有些可怕:“看着你躺在水晶棺里,没有气息,日复一日,我都在想着怎么让你重新活过来。”

林寻轻轻捏了下他的指尖,苏止才恢复正常。

面对一个时刻都有可能走上黑化道路的人,不免为自己的未来生出几分担忧。

“根据我推演的时间,你几个月前就应该回来,我那时尝试过让你借尸还魂。”

林寻觉得他能在关键时刻放弃很值得肯定。

“后来发现无魂可招,只好断了这个念头。”

“……”

正要进行思想教育,模糊间听到有些奇怪的窸窣声。

寻找声源,一无所获。

林寻问系统:“刚刚那是什么?”

说着,又是一阵古怪的声音。

林寻:“该不会是你在打颤?”

【系统:……如果他招魂成功,宿主苏醒在其他躯体里,我怎么办?】

“当然是投胎去。”

系统再没理他。

林寻神情恢复正经,夏明喜欢琢磨些牛鬼蛇神的东西,周繁和他走得这么近,会不会在打同样的念头。

“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寻抬眼望向苏止。

“普通人想要完成招魂,程序很繁琐,夏明的房间里肯定有不少仪器。”

林寻:“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苏止突然皱了下眉,很快又恢复正常。

“怎么了?”

“有人在窃取气运。”苏止手指动了几下,突然看他:“在城北。”

林寻眉头一动……林天海拍下的地。

地皮永远都很值钱。

如果不是想着用来算计林家的人,林寻不会放弃那块地,用来投资建筑都是稳赚不赔的事情。

几年没有开发,少了废气污染,这里的天空一碧如洗。

有苏止在,林寻出门要省事很多,特别体现在认路方面。

越往前走,身心都舒畅起来。

林寻:“空气好的过分了。”

闻言苏止在一旁淡淡道:“让你舒服的不是空气。”

林寻:“是你,对么?”

苏止神情不自然,都没有敢和他对视,“这里聚集了其他地方的气运。”

林寻:“那被夺取气运的地方会怎么样?”

“如果是住宅区,居民容易发生意外伤害,其他地方则会影响到生物的成长。”

苏止突然停下,拉着林寻躲到柱子后面:“有人来了。”

远处林天海和几个下属正往这边来,走在中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人,林天海对他的态度挺尊敬,称呼对方为‘天师。’

林寻悄声道:“那个天师会不会算出这里有古怪?”

“只能断吉凶,应该是推出这里会发生祸事,才会想到窃取气运来堵塞。”

“可以让林天海逢凶化吉?”

苏止抬头看了眼天空,云中聚集了淡淡的紫气,“也许。”

林寻往外走出一些,看着哪个天师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做法。

苏止看他的神情:“现在破坏还来得及。”

“先等等。”

苏止望着那边法已经快做成。

林寻:“等那位大师落单,我们再找他谈谈。”

苏止好笑地望着他:“谈心?”

“不用心谈,”林寻义正言辞:“用拳头。”

他还在酝酿绑架计划,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

林寻走远一点接通电话。

“是我,”赵霖的声音今日格外低沉:“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方不方便见个面?”

林寻回头看了苏止一眼,“哪里?”

“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咖啡厅,一小时后我在那里等你。”

林寻走回苏止身边,像是在斟酌。

先开口的却是苏止:“你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林寻认真说了句谢谢。

苏止扶住他的肩膀,认真道:“永远都不需要跟我说这句话。”

【系统:我彷佛看见了空气中流动着粉红色的泡泡。】

“我知道了,”林寻的眼中此刻全部都是对方的身影:“其实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背后的男人。”

“……”

【系统:泡泡幻灭了。】

第338章:但愿人长久23

很多人欣赏不来咖啡的苦涩,但不得不承认,它冲开时的香味十分诱人。

两杯咖啡已经提前点好,要的是他们从前常喝的品种,林寻尝了口,有些味道似乎已经变了。

赵霖就坐在对面,他今天戴了一副眼镜,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斯文可靠。

“这里的布置都和从前一样,”赵霖发着淡淡的感慨:“你看我的眼神也和从前一样,和见到斯文败类一样。”

林寻笑的别有深意:“要给我看得东西呢?”

赵霖从旁边拿出一个相当大的双肩包。

林寻:“现金?”

赵霖呵呵一笑,从里面掏出好几本厚重的日记,“十二年前,有关于你的日记。”

“这么多?”

赵霖:“这还只是当年。”

林寻拿起一本翻了下,“你的品味很独特。”

本子封面都是可爱的小动物图案。

两个男人面前堆放了这些萌物,实在是吸引人的一道风景线。

咖啡厅没多少人,赵霖又选了比较靠角落的位置,尽管如此,还是有几个女大学生眼尖认出了林寻,兴奋地跑过来要签名。

为了避免暴露笔迹,林寻一人给画了个卡通人物。然后做了个‘嘘’的动作:“先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

几个女生喜滋滋地点头离开。

林寻对赵霖道:“名人效应,没办法。”

赵霖呵呵一笑:“下次你给他们唱上两句,看看还有没有名人效应。”

日记被精心保存过,有的还专门还撕下来塑封过后重新装订。

林寻一页页开过去,直到其中有一页,抬眼看赵霖:“不是说不知道我当年资助过沈天纵的孩子。”

日记本清清楚楚写着沈宁的名字。

“如果不这样说,哪能逮到机会见你一面。”

他眼底的笑容似真似假,林寻收起日记本,“你叫我来应该不止是为了说这些。”

赵霖兴奋道:“当然还有其他的,我跟你说,我最近搭上一超级漂亮的妹子,她……”

林寻听着他不停说着和谁交往,同时脚踏几条船的故事。

直到手里的咖啡见底,赵霖接了个电话,说有美女邀约。

“日记本。”林寻提醒他。

“先放你那,”赵霖嫌弃道:“总不能让我背个双肩包去约会。”

店员走过来,问要不要续杯,林寻颔首,慢慢翻看剩下的日记。

段落冗长,基本是流水账式的记载,一般人要是看上几页都会产生昏昏欲睡之感,林寻喝着咖啡,一本本看完,当看到最后一本时,握着杯柄的手稍稍一滞。

最后一页的字体成熟稳重,墨迹很深,看着才写不久。

【你向来缺乏耐心,肯定不会全部看完,出于鸵鸟心理,我将忏悔写到最后一页,至少能达到自我安慰的效果。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沈宁,很早之前我就猜到他迟早有一天会来找你报复,我没你聪明,但我比你了解人心。他一直在我朋友那里做心理诊疗,夏家剪彩的日子和他父母忌日是同一天,我猜到会发生事情,却没告诉你。原因很荒唐:就是想来场英雄救美。】

说要去约美女的赵霖此刻在不昼喝得昏天黑地,老板陪着他撒酒疯。

“被甩了?”

赵霖苦笑,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本来计划的很好,在剪彩的时候寸步不离开林寻,有人捅刀子,他就挡刀子,有人开枪,他就挡子弹,奄奄一息时,再来个求婚。即便林寻对他无意,也会点头,再不济他死了,也能被记一辈子,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林寻会早到两个小时。

戒指被丢进酒杯里,赵霖摇头,“可惜,生活不能按照偶像剧的套路演。”

老板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扁扁嘴想着算了,人喝糊涂了没关系,记得银行卡密码能结账就成。

林寻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双肩膀和鸭舌帽让他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孤独的旅人。

有一个瞬间,他很想见苏止。

恰巧这时苏止的短信发来:【人已经抓到,我带回去了。】

工厂大楼外层被铁锈侵蚀,机器人正在给重新刷漆。

苏止也在门口,看到林寻眼神柔和不少,接过他背上的双肩包,一同进屋。

看到苏止把门关上,林寻提醒道:“机器人还在外面。”

咔嚓一声,这回直接反锁了。

林寻愣了一下:“你在吃醋?”

还是吃一个机器人的醋。

“没有。”末了,苏止突然偏过头:“你以前从来不过问小云的事情。”

林寻:“以后也不会。”

苏止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林寻看他的背影,觉得像只被顺毛的猫:“天师呢?”

“绑着扔楼上了。”苏止看了他一眼:“有心事?”

“算不上。”

这个人越来越了解自己,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寻略一沉吟,还是将赵霖的事情告诉他。

“英雄救美?”

林寻摇头:“赵霖的心思我当时多少能够感觉到,只是装作没看见罢了。”

苏止关注的重点却在其他方面:“如果他真为你挡了子弹,你会怎么做?”

林寻没有回答,过了半晌,缓缓道:“我不知道。”

他从前没有喜欢过人,母亲失败的婚姻让他对爱情并没有向往,倘使非要结婚,他也会将婚姻的利益维系到最大化,方便对付林长风。

无声的沉默过后,苏止开口打破僵局:“要不要上楼看看?”

林寻颔首。

天师双手被缚,躺在二楼的地板上,捆住他双手的是一根细长的海草,来回游动。

此刻他的状态和林寻之前见到的判若两人,眼睛周围青着,十分狼狈。

听到脚步声,费力地昂首,看清林寻面容时,十分惊讶:“将死之人的面相,不对,”他皱了皱眉:“明明是死人面。”

单凭这两句话,就能看出这个天师是有真本事的。

“我向来爱惜人才,”林寻目光带着惋惜:“然而你这个人才跑偏了。”

夺他人造化的事情已经算得上是伤天害理。

“既然落到你们手上,生死随便你们。”

天师年少成名,对生死看得很淡,酷爱金钱美人,平生没做过几件好事,早就有遭因果报应的心理准备。

林寻瞧他一副无赖样,觉得挺有意思,“不怕死?”

“我这一辈子早就活够本了。”

林寻原本是准备让人反水,倒坑林天海一把,现在打消了这种主意。

他和不少人打过交道,最难对付就是眼前这种,没有价值观,不畏死,享受够了就等着天谴。

苏止:“觉得为难?”

“容我再想想。”

天师眉目间露出几分得意,看别人拿他没有办法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正笑着,突然意识到那里不对,手腕好像能够活动。

他悄悄朝后瞥了眼,海草已然有松动的迹象。

天师觉得不可思议,又试着动了动,确定是松了,只要稍稍再用力一点,就能完全挣脱。

他没有贸然行动,直觉哪里不对,他和苏止交过手,知道这个男人的实力有多恐怖,没理由会出现这种失误。

“杀了他吧。”

随着淡漠的声音,林寻和天师同时一怔。

林寻没想明白苏止为什么有这个主意,留下天师能发挥的用处肯定比杀了多,再者,人无缘无故消失,必定会引起林天海的揣测。

“杀了他。”苏止重复一遍。

林寻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好。”

两人中凝结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如果是你希望的,我可以让步。

但对于天师,就是另一种感想,他一咬牙,心道反正也是一死,直接震断海草,拿出看家的本事,一缕黑气径直朝林寻的方向的射去。

从弱一点的下手,如果旁边人动手去救,自己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苏止一把推开林寻,眼睁睁看着黑烟没入身体。

天师愣了,甚至忘了逃跑,依照对方的实力,明明可以一掌拍散,为什么要用身体去挡?

林寻扶住苏止,“有没有事?”

苏止摇头。

他越是平静,林寻就觉得肯定是有事,看着天师的眼神带着冷意:“要怎么化解?”

天师无语。

能怎么化解,修为深厚的人修养个两三天自然就好了。

林寻还要说话,苏止缓缓摇了下头:“我不想尝试那种方法。”

他看林寻的目光有些躲闪。

林寻微怔:“和我有关?”

苏止低下头:“别问了。”

“要怎么做,接吻,双修?”

其实林寻只是随便扯了几个。

没想到苏止浑身一颤,“可,可,可以么?”

这回诧异的是林寻,他再看天师的时候,眼底已经是止不住的杀意:“你居然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天师:……

尽管平时很注重自己的仪表,尤其是在谈吐方面,这时候也不免爆了句粗口。

第339章:但愿人长久24

天师暴怒而起,“你信口雌……”

话未说完,被镇压的只剩一口气。

林寻看他忍着剧痛,嘴巴跟鱼一样咕噜咕噜动着,努力憋出话的样子,恍然间明白什么。

再侧脸看苏止的时候,目光变了。

“你没事。”

语气十分肯定,肯定的让苏止现在就想杀了天师。

“事情不大。”苏止观察了一下林寻现在的表情,还想着再争取一下。

林寻:“你不适合说谎。”

苏止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一说谎就会结巴。”

“是,是么?”

林寻:“算了,没事就好。”

苏止掩下目光中的失望,动了下手,将刚爬到门口的天师扔了回来:“怎么处理?”

冷冽的眼神就这么砸在身上,天师在苏止眼中看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几个字,当下欲哭无泪,现在他是彻底想通了,那根海草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再以激将法激他。迫使自己发出一击,再来个英雄救美,假装受伤,方便行苟且之事。

他恶狠狠地盯着苏止,眼神似乎要在对方身上灼烧出一个窟窿,他也爱美人,昔点头使过不少歪门邪招,如今才知道何为小巫见大巫。

“下流,无耻,卑鄙小……”

这次让他闭嘴的是林寻。

“现在处理掉,林天海那边会不好对付。”

苏止:“你想让他配合?”

林寻点头。

天师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遭了这么多罪,哪能轻易就范。

以为对方会软硬兼施,谁料苏止就没再看他一眼,嘱咐林寻下去休息。

“他呢?”

“我来处理。”

林寻半开玩笑:“严刑拷问?”

“心理暗示。”

林寻淡淡一笑:“苏大医生,辛苦你了。”

苏止喉头可疑的一动,回过神来,林寻已经不见。

一个小时后,天师浑身瘫软在地上,目光无神。

苏止将钟摆拿开,“林天海那里,你要怎么做?”

天师理所当然道:“问题已经解决,可以进行大金额投资。”

苏止颔首:“你走吧。”

天师浑浑噩噩的走下楼,边走边拨林天海的电话,按照潜意识进行复述。

林寻靠着机器人看书,望到这一幕,双眉轻扬:“很厉害。”

苏止关注的重点放在机器人身上:“为什么放它进来?”

林寻耸肩:“自从改了代码,用的很顺手。”

不过他的笑容很快消失,直接将手机扔到一边,“宋白让我过两天进剧组。”

苏止对此没有发表看法,而是问:“你买房子了?”

“一座庄园。”

几乎搭上了他所有的积蓄。

“前面设计师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

林寻:“我设了转接,如果我没及时接到,就会转到你那边去。”

苏止:“买庄园做什么?”

“当婚房。”

苏止耳朵还没来得及红起来,林寻调整了一下姿势:“送给牧柔的。”

“……”

天堂和地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林寻:“婚房肯定是要你出钱买。”

苏止目光一动,又回到了天堂。

刚准备去帮林寻温杯牛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你说房子是送给谁的?”

“牧柔。”

苏止冷着一张脸。

林寻从机器人身上起来,“我和林长风之间斗个几十年都不会出结果。”

林家的底蕴实在是太过深厚,根本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覆灭。

“不过后来经历了几个世界后,发现我有天然的优势。”林寻唇角一弯:“林长风儿女双全,还娶了个大明星当妻子,他做事再细微谨慎,家里人就不一定了,而他能对付的就只有我。”

苏止轻轻拥住他,“你有我。”

“以前想过找他进行不当牟利的证据,一无所获。林长风也许是个正经的生意人,但牧柔绝不会那么干净。”

“你是想说……”

“这么多年,她的不义之财可没少收过。”

苏止:“单凭一个庄园,想把她拉下水有些困难。”

林寻眯眯眼:“美的人自有妙计。”

清冷的样子不在,神态就像是狡诈的狐狸,苏止没忍住倾身吻了上去,做完这个动作,连他自己都惊讶了。

林寻舔了下唇瓣:“你轻薄我。”

苏止低下头:“对不起。”

“下次记得跟我说一声,一起。”

“好。”

……

剧组在另外一个城市,林寻的戏份不是很多,拍三天休两天的那种。

盯梢了一个星期,除了拍戏就是在酒店,宋白见他这么听话,渐渐放松警惕。

林寻逮到机会,当天晚上悄悄从酒店溜出去。

一辆黑车停在离酒店不远的地方,远远就鸣了声笛。

林寻戴了副黑框眼镜,西瓜太郎的假发,减龄不少。

“去这里。”

苏止看了下导航上的位置,“明早可能赶不回来。”

“没事,我的戏在下午。”

整整开了几个小时,远离城市,公路两侧是茂密的绿树。

没过多久,泥土的清香被花香冲淡,两人下车步行,穿过一条林荫小道,一座庄园出现在眼前。

外围的栅栏上攀爬着各色鲜花,整个庄园美好而又梦幻。

苏止:“设计师上次打电话询问,我让他以暖色调为主。”

“很适合。”

苏止:“可惜浪费了。”

“牧柔靠着座金山,寻常的东西哪能入得了她的眼,”林寻边欣赏庄园边道:“要送就送她没有办法拒绝的。”

林岚,林天海,现在到牧柔,就跟他说过的一样,每一步都是从林长风身边的开始瓦解。

苏止没有说话。

“觉得我心狠手辣?”

苏止摇头,大概是心疼,一想到那些人曾联起手来对付林寻,有时候他都会想亲自出手解决掉。

他陪着林寻进去检查一遍,确定每个细节完美后,林寻将尾款汇给设计师,成功回到一穷二白的状态。

等到回去,已经是中午。

宋白黑着一张脸蹲在房间门口,看着就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林寻轻咳一声,走过去。

宋白抬起头:“还知道回来?”

林寻说重点:“没被媒体拍到。”

半天也没见他动作,林寻皱眉,“你准备一直蹲在这里?”

宋白嘴角一抽,“脚麻了。”

拉他起来,发现对方的衬衣有些褶皱,平常人来说很正常,但对于宋白这样一个极其注重外表的人,已经可以说是不修边幅。

“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六点。”

“……你真尽责。”

宋白长舒一口气,“和工作半点关系都没有,陆榕,出事了。”

“角色被撤?”

宋白摇头:“是命案。”

林寻一挑眉,怎么他每个世界都能碰到一两宗命案,这是何等的运气?

【系统:宿主命硬,不但克夫,还克别人。】

林寻没有理它:“死得是谁,剧组里的?”

宋白摇头,拉平衬衫,“不知道。清洁工发现的,脑袋被丢在垃圾桶里,脸划得面目全非,身体没找到。”

林寻:“你该不会以为是我?”

宋白没说话:“总之你最近少往外跑。”

早上发生的事惊动了很多人,五星级酒店惊现人头,算是很大的新闻。

同剧组有的龙套演员在警察来之前还拍了照片发到网上,博取公众眼球。

导演也默许了这种行为,私下还找了宣传,出了这种事,剧组能上好几天头条。

不少照片已经被删除,林寻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点开拉大觉得有几分眼熟。

“能看出来是谁么?”

【系统:放近点。】

林寻将照片几乎贴着眼睛,血腥的画面全部映照在瞳孔里,可谓是相当深刻惊悚。

【系统:姓名:程天虎。

身份:周繁的保镖。

年龄:32。】

难怪觉得在哪里看到过,林寻将手机移开:“人在周繁手上,现在却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虽然不知道周繁会不会杀人,但可以肯定,如果他杀了人,这个人会从世界上无声无息消失,不会让尸体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大众的视野范围。

林寻将照片保存下来发给赵霖,没过一会儿后者的电话就打过来。

“谁一个?大清早的别吓人。”

一听到他对时间的定位,八成是宿醉还没清醒:“周繁的保镖。”

赵霖神智瞬间回笼,盯着图片不停看,半天没有说话。

“去找周繁,旁敲侧击询问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人不是周繁杀的。”赵霖突然道:“从心理侧写上看……”

林寻打断他:“我知道。”

电话那边传来穿衣服的声音:“我现在就去找他。”

林寻说了声‘好’,准备挂断电话。

“对了,”赵霖赶在最后一刻支支吾吾道:“那个日记……”

“你什么取走,它们很占地方。”

听到林寻语气中隐约的几丝不耐烦,赵霖感觉到莫名的放松。

潜意识里,他并不希望林寻看到最后那页。

他的语气恢复到平常的不正经:“改天我请你吃饭,顺便带过来就成。”

第340章:但愿人长久25

拍戏进程没有受到影响,下午继续进行。

林寻上完妆走出来,即便是苛刻的周舟,也暗暗点头。

有的人是天生演员脸,皮相好,这点没办法辩驳。

林寻刚刚进入状态,准备说台词,一辆车驶入了拍摄地。

周舟看不出不悦,还冲着剧组人员摆手,让他们腾开道。

拍摄中断,车内先后走下两位绝色美女,林岚取下墨镜,看到林寻时,视线有些不自然的闪躲。

林寻更多的目光却是放在她身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成熟女人魅力的牧柔。

配合剧本内容,地上坑坑洼洼,牧柔穿着高跟鞋,轻巧地绕过小碎石,平稳走到周舟面前,红唇动了下:“周导。”

这一声叫的不少工作人员都起了反应,周舟只关注作品,对于娱乐圈的前辈给出尊重:“幸会,牧女神。”

圈里的人很多都这样称呼她,牧柔笑道:“我听小岚说周导最近正在导演新作品。”

周舟点头。

“我过两天会进行一个公益题材电影的拍摄,但多年未触电,不知周导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在剧里客串一把,找找感觉。”

这话别人说是猖狂无知,但放在牧柔这里,对于任何一个导演来说都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有她的加盟,宣传上会省很大一笔费用。

周舟外表邋遢,却是个极其会打算盘的,当下点头同意。

林岚坐在沈宁身边,手放在对方胳膊上,不时低头有交流,引得一众艳羡的目光。

她和沈宁在一起,多数时间是自己说话,对方做倾听者,今天她的心思有些不定,两人实际上说话并不多。

一瓶矿泉水出现在面前,林岚下意识接过。

林寻坐在两人旁边,一点也不避嫌,态度十分自然,和沈宁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羡慕你还有女朋友探班。”

“羡慕的话就自己找一个。”话说到最后,沈宁突然打住,上次陆榕透露过有交往的对象。

林寻摇头:“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哪能轻易找到。”

两人之间就是朋友间的打趣,林岚听着又是一番滋味,从她察觉到对陆榕有几分不可言说的心思,便觉得亏欠了沈宁。这次想办法说服母亲参演,算是行为上的一种补偿,想助沈宁在圈内的地位更上一步。

沈宁询问林岚接下来的计划,林岚思绪回笼,“我让人在酒店订了房间,到时候跟妈一起走。”

牧柔只是客串,戏份最多几日就可以杀青。

“就带了两个保镖,”林寻看着远处,忽然道:“要是在这里待着,除了酒店和剧组,别的地方不要乱跑。”

林岚蹙眉:“什么意思?”

沈宁看出她有几分不悦,在林寻开口前解释道:“昨晚发生了一起命案。”

林岚眼中闪过惊讶,来的路上她在车内睡着,手机信号也不好,上不了网。

将她的表情收归眼底,林寻初步推测林岚并不知道保镖已死之事。

林岚很快将这件事放在脑后,死了一个不相关的人,在她的心底,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升起。

周舟冲着沈宁勾了勾手指,编剧站在一边,因为有牧柔的加入,剧情做了一点修改,大致讲了遍戏,沈宁和牧柔开始正式拍摄,林寻的戏份被往后拖了一些,坐在一边,注视着两个人表演。

双方演技都很扎实,完全是在飙戏,摄影师恨不得贴到近处去,记录下每一个神情。

林岚看得也是十分欣赏,林寻轻声道:“已经拍了几集,你是没看到前面沈宁刚出场时的学生装,相当青涩动人。”

林岚因为他的形容笑出声。

林寻打了个响指,“我还留有照片。”

打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过去,林岚起初看得挺有兴致,翻到某一张,花容失色。

林寻快速调回主屏幕,抱歉一笑:“这是之前命案现场的照片,可能是我浏览网页的时候下载下来,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岚胆子不小,也见过死人,但此刻目全非的脸还定格在脑海里。

她稳住心神,“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

林寻表露出惊讶的神色。

“就是好奇。”

林寻重新翻出那张图片:“现在女孩子的胆子比男人都大。”

林岚象征性地笑下,视线停留在死者下颚的黑痣上,一共三颗,差不多成一条直线。

巧合……还是就是那个人?

一场戏对下来,沈宁觉得酣畅淋漓,牧柔的演技不是同时期的小花小鲜肉能比,而他也不用压着演。

“小岚呢?”

林寻指了个方向:“打电话。”

沈宁没过多表示。

林寻打趣:“不去跟你未来的岳母多交流两句?”

沈宁笑笑不说话,朝着他刚指的方向走去。

“真不是你做的?”

沈宁停下脚步,拐到墙角,林岚的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最好如此,我上次说让你处理,但绝对不是以这种上新闻的方式解决……我相信你,王妈,既然不是你,就去查,看看谁胆子这么大,扔到这里,摆明了是在示威。”

高跟鞋哒哒的声响越来越近,沈宁找了棵大树藏身,目睹林岚越走越远。

情侣间都各怀鬼胎,片场上是另一种硝烟弥漫。

牧柔看完自己刚才的发挥,还算满意,和周舟聊了两句,等到林寻上场拍戏时,目光顿时带着挑剔。

从表演上说可圈可点,让她看不惯的是林寻本人。

谁知拍摄结束林寻主动来到牧柔这边,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还向对方询问对自己刚才演技的意见。

“你在表演上很有天赋,”牧柔红唇一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在勾引别人丈夫的事情上,也很有天赋。”

林寻笑得玩味,昔日牧柔第三者上位,现在却要防着其他所谓的第三者,要不是亲生经历,他还真想为这样的剧情鼓掌。

【系统:作为一个被假想的第三者,宿主激动的点在哪里?】

林寻正色道:“如果可以,希望你主动开口的时候都能提出可行性建议,而不是关注我个人的想法。”

【系统:可以让兄弟姐妹和继母一起爱上你,相互厮杀最终人道毁灭。】

林寻:“不要开这种玩笑。”

【系统:如果不是燕子期扰乱我的计划,灵魂提前归位,宿主原本有机会经历这样的世界。】

林寻:“……那还真是可惜了。”

【系统;太可惜了!】

牧柔将林寻的沉默当做一种挑衅,眼神寒冷。

不料林寻主动留下联系方式:“以后也许有合作的机会。”

他的戏今天只有一场,拍完便回到酒店休息,刚刷完房卡,敏锐的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道气息。

林寻手心多了个刀片,关上房门,慢慢走进去,看清里面的人后,动了下眉:“你怎么在我床上?”

苏止冷硬的神情有着细微尴尬,椅子被林寻拿来堆放零食,没有空处,他只是坐在床边而已。

但话从林寻嘴里说出来,明显变了味道。

“不是五点结束?”

“牧柔来了,多加了一场戏。”

苏止:“我听说发生命案。”

林寻拆开零食,装作没听清:“什么,哦,你说你担心我。”

苏止觉得自己一生所有的窘迫都表现在这人面前,他的神情依旧是冰冷,耳尖的红色却出卖了心情。

“死得还是个熟人。”林寻拿薯片的动作慢了一秒:“是周繁的保镖。”

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当初致命的一枪是谁开的,最近发现没有意义,几个枪口同时对准他,不论是谁,每一个他都得找出来。

苏止很少过问林寻过去的事情,只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见林寻吃的欢快,伸手帮他擦去嘴角的碎渣,动作堪称温柔。

林寻在对方眼中看到忍耐,手顺着诱人的喉结往下滑,调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禁欲系。”

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苏止眼中的温暖一点点散去,透着一股子阴狠:“再快一点。”

“三个月内,如果你没有办法将他们一一找出,我就只好亲自出手解决。”

林寻手指弯曲,从他掌心抽离。

冰寒不见,仿佛刚才那只是一瞬间的错觉,苏止恢复平常的语调:“准备什么时候将庄园送出去?”

“牧柔现在对我抱有很大的敌意,等时机再合适些。”

苏止:“不管出什么事,庄园曾经在你的名下,警方很容易查到。”

林寻:“是在陆榕的名下。”

苏止皱眉。

林寻边吃边想保镖的事情,苏止给他倒了杯水,慢慢道:“人是沈宁杀的。”

第341章:但愿人长久26

林寻吃零食的心情没了,盯着苏止:“算出来的?”

“生死哪能轻易算得出。”苏止缓缓道:“他的房间散发着强烈的怨气,只有才死过人的地方才会这样。”

沈宁的戏夜间才会结束拍摄,林寻起身,决定去看看。

门口的确有血味,很淡,但他还是能够嗅到。

“没房卡。”回头对苏止道。

苏止没说话,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林寻咳嗽一声:“我只擅长撬锁。”

“还有办法能进,”苏止道:“但想要在不破坏房间结构下进去,我没办法把你带着。”

林寻叹了口气,拿出一张白色的卡,从门缝处由上而下划了一下,门居然自动打开了。

苏止的目光只来得及接触到他的背影,林寻已经迈步进去。

干净整洁,新添置了一次性洗漱品,垃圾袋也是新换的,今早打扫卫生的人才清理过。

林寻拿起盘中的水果刚准备咬上一口,被苏止阻止。

他也没坚持,继续打量房间,“倘使他真杀了人,还放心让清洁工定时打扫,我倒有几分钦佩。”

墙面没有一滴血,地面就更不用说。

“人的骨头很坚硬,想要完全肢解一个人相当困难,这个房间干净的有些过分了。”

沈宁相当敬业,床上还放着几本讲台词的书籍,林寻翻了几页,被书签吸引目光。

一张自制的书签,十分特别,上面全是缩小版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共有上百笔打款,精心塑封过,林寻看了下汇出账户,是出自自己手下的企业。

这些全都是他资助这个孩子上学的证明。

将书重新放回去,不由思考沈宁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看待他,好心人还是害死他全家的人,恐怕就连沈宁自己也想不通。

“和你无关,”苏止说出‘罪有应得’的评价。

林寻有很多种性格,唯独没有过多的仁慈:“沈天纵死得不冤枉,至于沈宁……”

苏止声音很冷,直接道:“不知感恩,死有余辜。”

林寻失笑,“他就另当别论,有的孩子犯了滔天大罪,父母也找各种理由会为他开脱,也许沈天纵在沈宁生命里的角色只有慈父。”

兴趣来了,打了个比方:“如果有一天我杀人,你会选择怎么做?”

苏止想也不想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害死人。”

林寻贴着他的耳朵道:“欲生欲死也是死。”

苏止身体猛地绷紧。

林寻撩了一把,又开始忙正事,挨个地方检查过去,唯一的利器就是桌上一把水果刀。

“用这个切下人的脑袋很困难,”林寻拿起刀嗅了嗅,铁的冷味还混合着一些其他的味道:“不过对尸体做一些处理还是可以的。”

刀尖在光照耀下光芒更甚,他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副画面,沈宁用杀完人的刀,坐在床上一点点削着水果吃。

苏止突然将他手上的刀拿过摆回原位,拉着林寻躲在衣柜里:“有人来了。”

不多时,门就被打开,先后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女人,高跟鞋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吃什么,我打电话叫人送上来。”

林岚凝视沈宁脱去外衣的样子,他依旧让自己着迷,只是眼底的痴意少了一些。

沈宁订外卖的时候,林岚不自觉将他和陆榕放在一起对比。沈宁外表很冷,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越是这样,越能激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陆榕恰恰相反,外表平易近人,但内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拉近这种距离感。

林寻悄悄将门推开一点缝隙,观察房间里两人的一举一动。

“现在你总该相信这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别怪我多疑,我们最近联系的次数少的可怜。”

外卖送得很快,沈宁将卫生筷掰开递给她:“先吃饭,一会儿我还要下去拍戏。”

林岚见好就收,把盒饭重新装进去:“不烦你了,我回自己的房间里去,晚上记得打电话给我。”

沈宁点头,看了下时间:“我洗个澡就下去,你自己别乱跑。”

林岚走后,说要冲澡的沈宁打开淋浴器,人却没有站在下面。

透过缝隙,林寻看着他在地上撒着奇怪的药粉,然后用热水溶解。

做完这一切,沈宁躺倒在床上,淋浴器还在开着,水声让他能尽情的陷入幻想,一个人的时候,他连思考都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最大的仇已经报了,林寻死了这么多年,他却没有半分解脱的心情,一半是恩人,一半是仇人,偶尔深夜复苏的良知会让他痛苦不堪。直到后来终于找到发泄渠道,拿起屠刀,一个个解决当年导致对方死亡的那些人,终于有种被救赎的感觉。

只不过杀人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不间断的杀人是为了赎罪还是单纯的享受。

唯一一个额外收获,每多杀一个人,他的演技便好上一份,甚至大脑也会更加灵活。

这是必然的进化,否则如何能逃脱警方的追查。

沈宁突然脱下自己的裤子,露出笔直的双腿,握着男木艮神色迷离,一会儿叫着林岚的名字,一会儿是某个性感女星,甚至中间穿插着叫了几声林寻的名字,从这种侮辱式的叫唤中寻找快感。

早在沈宁喊出那个‘林’字,林寻死死拽住苏止,低声道:“他已经疯了,跟个变态杀人狂有什么好计较的。”

沈宁每一次开口都不含任何情欲,纯粹是单纯的发泄。

苏止很快冷静下来,过分平静的双眸让人不寒而栗,“你说的对,没必要计较。”

林寻看他的目光,却有种对方要计较至死的错觉。

一切恢复平静后,沈宁换了条裤子,又恢复成冰山美男的形象。

他从房间里走得时候,林寻不免长松了一口气,再晚一点,说不定沈宁真的会命丧当场。

等回过头再去看苏止,发现过长睫毛下遮掩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思绪。

手指一点点攀上白皙的面庞,肤白胜雪,最为吸引人的当属这双眼睛中的神采,苏止的声音十分悦耳:“差点忘了,你从来都很招人喜欢。”

【系统:昆仑锁离宿主的脚步更近一步。】

听到这三个字,林寻就有些头疼,昆仑锁的确是个隐患,苏止的情绪显然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样稳定。

手机震动打断了两人间微妙的气氛。

林寻接到赵霖的电话,心生感慨:“你很会找时间打电话。”

早一分钟,他们会被沈宁发现,晚一分钟,说不定昆仑锁已经套上自己的脖子。

赵霖回味了两遍,没听出什么讽刺,甚至还品出一分赞美。

“你在做什么?”

林寻严肃道:“躲在衣柜里偷情。”

电话那边赵霖喷水的声音清晰传过来,似乎是被呛住了,咳嗽了好几声才重新讲话。

“我找过周繁了,他跟我装孙子假装没有这回事。”

林寻‘哦’了声,挂断电话。

不到十秒钟,赵霖打过来:“我话还没说完。”

“下次把有价值放在前面说。”

赵霖语塞,“周繁把人弄断了一只手和腿,不曾想出去一趟的功夫,居然给逃了。”

林寻怀疑:“他亲口告诉的你?”

“当然用了些别的方式,我在他杯子里下了些东西,药物辅助加上精神催眠,好不容易才问出了几句。”

林寻顿了一下:“周繁能交到你这个好兄弟,算是不枉此生。”

赵霖还在自我陶醉着,“这种方式之前只是提出理论,他能第一个做先驱者,的确很荣幸。”

林寻耐着性子没挂断。

“还有,林天海已经开始进行投入生产化妆品,秘密派人去国外找了几个配方师。”

“私下帮他一把,处理掉那些线索,避免被林长风发现。”

赵霖犹豫道:“你是不是有些太小心了,往好的方面想,林长风知道说不定根本发现不了其中门道,反而鼎立支持。”

是有这种可能,但林寻从来不相信自己的运气,更不会低估对方。

苏止打开门:“走吧。”

赵霖耳尖的听见一个男人声音:“你还没换人?听我说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听得见。”

赵霖悻悻然结束通话。

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透风,血腥味仿佛还停留在身上,经久不散。

林寻觉得自己现在对这味儿太敏感了,不是件好事,可纠正起来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你的戏份什么时候杀青?”

“这两天会集中拍掉,不会超过三个星期。”

苏止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林寻:“过度担心不是好事。”

苏止:“沈宁的心理状态很危险,很快他就会开始下一次杀人。”

“我倒是挺期待的,”清冷的风飘在脸上,垂散额前的碎发,连带着眼角都勾出几分邪肆:“这些‘应死之人’已经差不多都完了,他下一个下手对象会是谁。”

第342章:但愿人长久27

过了十点,苏止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林寻提醒道:“床只有一张。”

“我们之前也是躺在一张床上。”

林寻吃完一大半零食,腾出椅子坐着,翘着二郎腿,一副拽到天上的样子:“我现在有戏拍,身价涨了。”

坦白说,暂时不需要人养。

苏止动之以情:“你和沈宁中间就隔两个房间,我不放心。”

林寻无动于衷。

后者继续晓之以理:“我的资产等同于你的,这里客房一千八一天。”

林寻眼珠一转,改变主意,大度点头。

又过一个小时,见他没有上床的意思,苏止轻轻在床头敲了两下。

林寻还在看剧本:“明早有和沈宁的对手戏,台词我还没记住。”

苏止没有拆穿他的谎话,林寻已经不止一次展露过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记忆力这么强的一个人,怎么就是不认路?

这个人类未解之谜暂时被搁置在一边,苏止起身将窗户关上:“八小时睡眠。”

知道某人在有些事上格外刻板,估摸着继续下去,后者就要用些别的手段。

林寻关灯上床,黑暗中没有合眼,“我刚跟赵霖发短信沟通了一下。”

“谈了什么?”

“有关人类的微表情,明天表演时要用到。”

第二天林寻再表演的时候,苏止站在远处看了几眼,顿时就明白他昨晚说那些话的缘故,林寻每一次神态变化都拿捏的十分到位,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了。他看沈宁的目光,带着些不露痕迹的睥睨,沈宁觉得心头无端窝着一团火,生生压下去了好几次,连日来,第一次出现表演上的失误。

导演喊停,让他重新琢磨一下剧本。刚好到了中午,提前半个小时开餐。

林寻带着盒饭走过去,递给沈宁一份,打趣道:“女朋友来,昨晚没休息好?”

沈宁没起疑心,以为是杀人后心中的戾气没有得到完全恢复。

“是有些状态不好。”

林寻:“怎么不见林小姐?”

“她呀。”沈宁摇了摇头,语气中有几丝不耐烦又带着些莫名的情愫。

“其实我挺好奇你们俩怎么走一块去的。”

沈宁语气还算平和:“你觉得我配不上她?”

“是看不上。”

面对后者投过来惊讶的视线,林寻笑道:“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只是感觉你们在性格上不太搭。”

“各有所图吧。”

林寻扬眉。

沈宁被他的模样逗乐:“感情上的事不就这样,图美色,图才情,各取所需,各有所图。”

林寻:“说的在理。”

然后起身到树荫下吃饭。

他一走,沈宁眼底的嗜血翻上来,手死死按着心脏部位,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杀意难平?

林寻边吃边给赵霖发短信:【你的法子挺管用。】

赵霖很快回过来:【你的悟性也不错。】

林寻收起手机,试着分析一下沈宁的心理,看能不能揣测出他的下一个下手对象。

下午回到酒店还在想,苏止问起时,如实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想来想去,我倒挺适合的。”

林寻甚至考虑要不要适时报个警,在沈宁下手时,直接将人送去局子里。

说不准还能蹭一把热度,在圈里身价大涨。

“有一个人可能性比你更大。”

林寻坐到一边,“谁?”

苏止在旁边拍了下。

林寻还以为床上有虫子,低头看了两眼。

【系统:他是叫你坐近些。】

林寻会意,挪了一下。

苏止嘴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林寻还没仔细欣赏美人一笑,就听两个字淡淡传来:“林岚。”

林寻在推断这个答案的可能性。

沈宁接近林岚的目的肯定不纯,而林岚,也是有可能造成自己死亡的一份子。

带着这份思忖,接下来林岚出现在剧组的时间,林寻都格外注意。

过度关注让他的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状态,以至于发生高空坠物时,林寻第一时间揽着林岚躲开。

牧柔变了脸色,小跑过来将人扶起。

林寻退了出去,留下一群人围着林岚,本来还有人要打电话叫救护车,不过被当事人拒绝。

“只是蹭破点皮,回去上点药水就成。”

林岚忍不住余光往林寻那里看,这已经是这个人第二次救了她的命。

林寻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站着,抬头观望断掉的绳子,思忖是天灾还是人祸。

原本是沈宁的戏,女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剧组也有责任,暂时中止了拍摄进度,沈宁扶着林岚回去休息。

牧柔没有跟过去,她的脸色很差,不停在往外打电话,叫让人过来查,似乎不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回头看到林寻,虽然语气没有多少真诚,还是道了声谢。

“举手之劳,”林寻道:“牧女士可能之前对我有点误会,趁此机会能消除也是好事。”

牧柔面露狐疑,前几次的接触,对方明明对她抱有敌意,为什么现在会主动示好?

林寻笑道:“我和令千金一见如故,不希望阿姨误会我的为人。”

听到阿姨两个字,牧柔已经头疼,细细一琢磨他话里的意思,目光一寒,这是将主意打到小岚的头上。

林寻对她的观点并不否认,“方便的话,我有点东西想给您看看。”

牧柔直接拒绝,倒不是她有多清高,林寻这个身份地位拿出来的东西肯定就是些俗物,看不上眼。

林寻递过去两张照片,牧柔不屑的神情顿时变了。

“这是……”

林寻没把话说死:“照片只能拍个大概,不如实地去看一下。”

牧柔一直想要座庄园,奈何林长风嫌弃太招摇,装修麻烦,就不了了之,这个‘赔礼’可算是送到她的心坎里。

“我过两天就走了。”

林寻:“走前我可以请天假。”

牧柔考虑一下,点头同意。

她一离开,林寻便走向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止:“解决了?”

林寻点头,“她是想把我当冤大头使,先拿走庄园,再给个镜花水月的美梦。”

“什么梦?”

“牧柔以为我要放弃林长风,改为追求林岚。”想都没想话就脱口而出。

林寻看了眼苏止的脸色,补充道:“当然我本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苏止若无其事点了下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系统:他一定是牢牢记在心里。】

林寻按按眉心,突然想到一个自己常说的词:来日方长。

……

牧柔对感兴趣的事情一向很上心,林岚差点遭遇意外的当天下午,有人过来剧组检查,最终结论是自然断裂,确认不是有人故意加害,顿时放下心来,对导演也是和颜悦色,拍摄进度结束,就来和林寻约时间。

两人第二天一早便出发。

牧柔还含蓄地暗示了一下别让林岚知道这件事。

上车前她和林长风通过一次电话,说是要耽误两天,晚些回去,林寻总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专门打个电话过去才容易引起怀疑。

以防万一,他私下联系了赵霖,让对方帮忙留意林长风今天的动静。

靠近郊外的空气格外清新,可惜牧柔害怕皮肤吹黑,一个窗户也没往下摇。

车子驶到目的地,感觉到闷热的她率先下了车。

近看庄园美得更加不可思议,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公主梦,哪怕她已为人妇。

林寻打开门,带着她逐层观赏。

上到二楼,手机响起,好在牧柔欣赏墙上的壁画,没有注意。

“你在哪?”他一接通,赵霖就迫不及待问。

林寻说出地址。

“我是指拍戏的地点。”

“汇水市。”

“林长风中午有可能去。”

林寻把房间钥匙给牧柔,悄悄到楼下接电话。

“消息可靠么?”

“小诺说他听见的,他们今天出席了同一个活动。”

林寻看了下时间,现在往回赶,回去也得很晚,林长风要是知道他送牧柔庄园的事情,必定会起疑心。

“我知道了。”

拨通林诺的电话,过了好久,那边才响起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哪位?”

“陆榕。”

活动刚刚结束,这会儿十分喧闹,林诺本来想多问几句他哪来自己的手机号,实在是听不清,走到靠外围一些的地方,“找我有什么事?”

“帮我个忙。”

林诺刚要开口拒绝,突然又改了念头:“你先说。”

“忙我拦住林长风,让他今天出不了市。”

联系到之前赵霖问他的事情,林诺皱眉:“很重要?”

“非常重要。”

“我想办法。”

挂断电话,林诺抬头看见林长风被人簇拥着就要离开活动场地,他皱了下眉头,喊了声‘林总。’

林长风没有反应。

林诺深吸一口气,“外公。”

林长风猛地回头。

这一声不但把林长风叫愣了,保镖都傻眼了。

林诺走到林长风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头朝他的脸挥了上去。

“……”

打完快速拨通报警电话:“我现在在丽华酒店大厅,有人聚众斗殴。”

扔掉手机,林诺上去又是一拳。

……

另一个城市,林寻还在陪着牧柔看房子,心里其实也没底,林诺帮不帮忙在其次,关键是要以什么理由留下林长风。

正想着,林诺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寻侧耳听了一段时间:“哪来的警笛声?”

林诺:“已经解决了,林长风不会去。”

林寻:“确定?”

“他现在正跟我坐在警车上,都在等着人来保释。”

“……”

第343章:但愿人长久28

茂盛的绿萝细心栽培在水中,男人低头整理花叶,侧脸的弧度格外迷人。

房门突然被打开,打破了一室寂静。

苏止回过头,就见林寻走进来,手上还提着一袋子零食。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下,觉得有必要在饮食上给对方做一下规划。

看到绿萝,林寻提示:“就住几天。”

“不碍事,”苏止接过他手上的零食放在角落:“有点绿色看了心情会好一些。”

林寻抱臂以一个十分舒展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苏止走过去把窗帘拉上遮住余晖:“发生了什么事?”

“林诺把林长风打了。”

短短一句话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苏止微怔,“打哪了?”

“听说左右眼各上了一拳。”

“林诺呢?”

“运气很好,只挨了几下,林长风上次和我交手被抽的伤口还没复原,这孩子警又报的早,等他还击时,警察已经到了。”

苏止:“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林寻摇头:“挺爽的。”

“……”

“你说我未成年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来上这么一出,好歹能解解气。”

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晚上还亲自动手给苏止剥了几个桔子,上面的白色经络被细心除去,就差没亲自送到嘴边。

贵宾级的待遇着实让苏止有些受宠若惊,吃的时候还在想,原来林长风挨打还有这种好处。

看来这种事情,以后有必要多多益善。

……

再说警察局,今天同时来个两位大人物,局里的气氛很奇怪。

“咳咳——”

对面的小警员递了纸巾给他,让路过的文员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嘟囔了句‘这个季节感冒的就是多。’

林长风左右眼眶都是青肿,原本俊美的一张脸显得有些滑稽。

在他看来,跟感冒半分关系都没有,纯粹是被这些不肖子孙气的。

赵霖带着钱来保释人时,深深看了抿着嘴安静坐在那里的林诺一眼,心想要不是年龄摆在那里,他一定会以为这是林寻的私生子。

他低声道:“明天报道肯定会说得很难听。”

林诺抬起眼皮:“不会有事。舅舅教过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说完解开西服扣子,将一丝不苟梳好的头发揉了两把,走到林长风身边,笑容似悲似喜:“刚才第一拳是为我死去的母亲打的,第二拳是为我舅舅打的。”

林家的那点爱恨情仇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众人再看林诺的时候,满含着同情。

多可怜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支撑起那么大一个企业,有亲人却不认他,心里一定很难过。

比起浑身散发冷气的林长风那边没有人愿意接近,已经有好几个女警员守在林诺身边,嘘寒问暖。

办理保释手续的时候,也是优先帮他办理。

赵霖默默在一旁看着,等人走了后,突然凑近问林诺:“你真不是林寻亲生的?”

林诺翻了个白眼。

赔偿完林长风的医药费,林诺露出手臂上的青紫:“脱臼了,他也要给我们钱。”

刚刚赶过来找林长风的秘书见此情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给他。”

秘书低头道:“我现在就去卡上取。”

“回头给他开支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秘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作为始作俑者,在林寻看来,这只是无伤大雅的插曲,他的戏份在两个星期后正式杀青。

周舟当晚居然还带着剧组请吃了顿饭。

“你的演技不错,不耍大牌,认真演戏,”他对林寻还算满意:“要是换个经纪人,就更完美了。”

知道周舟和宋白不对付,林寻也就一笑了之。

回去的第二天,就听说酒店又发生了命案,一连两天,让警方就差封锁式调查。

两起命案可以看出沈宁的变化,他已经从所谓的替天行道走向滥杀无辜。

林寻觉得就算自己不作为,沈宁受到报应也是早晚的事情。

好不容易有些闲暇时间,他委婉地跟赵霖提了一次想看看林诺,后者找了个借口叫几人吃个饭,到得时候周繁也在。

一桌子的菜,林寻尝了一口,“咸了。”

周繁专门夹了一筷子咸菜给林诺,淡淡道:“刚从局子里出来,多吃点盐,除除晦气。”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思忖他是随口一说还是气没消。

林诺小心翼翼吃了一口,“其实我也受伤了。”

赵霖帮衬:“就是,小诺现在手还疼着。”

林寻一锤定音:“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啪’的一声。

筷子重重摔在碗边。

三人头都不抬,谁也没敢再多说一句。

打着聚在一起吃饭的名义,往后的时间却都是各吃各的。

林寻咽下最后一口饭时,忽然有种时光倒退的错觉,过去他是个嚣张的性格,赵霖就更不用提,除了看病时像个人样,为人十分不靠谱,只有周繁稳重,三人性格互补,对林诺还算有个约束,不至于彻底长歪。

晚饭结束,林诺到底没有逃掉,饭后被罚去写检讨。

周繁优雅地用纸巾擦完嘴角:“陆先生,我们有必要谈一下。”

赵霖干笑道:“你们谈,我就不打扰……”

“滚去写检讨。”

赵霖僵在原地。

周繁眼神特别可怕:“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写检讨总比留下来和这个冷面煞神聊天好,两害相权取其轻,赵霖留给林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安详抱碗离去。

周繁点了根烟,用的是火柴。

这种东西在如今已经是罕见,他身上还是会备一两盒,烦躁的时候很享受摩擦一瞬间产生的灼热感。

“我个人非常重视小诺的教育问题。”周繁手里夹着烟,在烟雾缭绕中道:“和陆先生认识前,他从未有过打架的前科。”

林寻笑了下:“下次我会注意。”

实际上林诺没少打过架,尤其是在身世问题上,小时候沉不住气,听到谁议论两句,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笑意遮住眼底的探究……周繁这么说,是不记得了,还是在试探?

“这样最好。”

周繁将烟头捻灭,“小诺,下来送送陆先生。”

显然是不准备多留这位‘不速之客’。

赵霖也跟下来了,周繁一记眼刀,立马退到一边。

林寻刚穿上外衣,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第一时间将林诺往身边一拉护在身下。

等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好像是厨房的火没关。”周繁在跟赵霖说话,眼睛却是盯着林寻:“过去看看。”

赵霖意识到什么,没有动,三个人僵在这里。

林诺被按在地上,瞧不清他们的神情,从林寻手下挣扎出来,顶着一窝乱糟糟的头发。

林寻抖抖衣服上的灰尘,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消散。

周繁此刻却是笑了,“看来陆先生对小诺很是爱护。”

林诺身体一僵,才反应过来,刚刚一瞬间陆榕居然是先护着他。

“爱护小孩子,应该的。”

林寻扣上外衣最后一粒纽扣,迈步离开。

他能感觉到身后一道目光一直聚焦在自己身上,彷佛要将人看穿。

……

工厂里亮着光。

林寻从前住着豪宅,却没有一个人这样等着他。

快步走进去,脑海中已经勾勒出苏止的形象,他会站在门口,用柔和的语气跟他说‘你回来了。’

推了下门,没有开,

林寻重新拧了下钥匙,还是没开。

锁坏了?

【系统:被反锁了。】

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今天离开时并没有和苏止打招呼。

理亏在先,收起钥匙伸手敲门。

没有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声,林寻只得发了条短信:【再不来,我就要爬窗了。】

好半晌,门终于开了,机器人面无表情的陈述:“门禁系统将在是晚上九点过后执行。”

林寻越过机器人,苏止就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安稳看着书。

看到桌上的晚饭,准备移步过去。

“西红柿,牛腩……还有烟味。”

一字不落地阐述他晚上吃了什么,沾了什么牌子的烟酒味。

林寻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走回苏止面前。

“站着干什么?”

“我在忏悔。”

苏止目光从书上移开。

“我不该出门不打招呼。”

苏止书都放到一边,按照他对林寻的了解,断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承认错误。

等了好久,没有后续。

于是配合道:“下不为例。”

林寻立马一脸正色:“但你把门反锁,有想让我夜不归宿的嫌疑,你的灵魂现在是罪恶的。”

第344章:但愿人长久29

门禁事件后,林寻后知后觉自己的人生自由被无情地一点点局限。

主要体现在吃穿住行。

零食限量供应,穿衣避免V字领,最迟十一点睡觉,每天晚上九点前到家。

挑了个黄道吉日,他准备在沉默中爆发。

【系统:先保证昆仑锁不会被套在自己身上。】

林寻想了下,火苗又在沉默中灭亡。

拍戏的费用已经打过来,这倒让他解了燃眉之急,无论林天海最近要买什么原材料,林寻都会先一步联系到厂家,给出更高的价格。

动作太大,以至于赵霖都忍不住打电话过来询问:

“不是想让林天海大规模生产化妆品,这样和他对着干,会影响到产量。”

林寻很淡定:“不是最近已经帮他摆平了不少麻烦,仅仅是资金短缺罢了。”

揪着偶兔子的耳朵作为发泄,越看觉得这种又冷又呆的表情很像苏止。

“又帮又坑,你是想做什么?”

“让林天海觉得希望近在眼前,如果只是因为钱不够,他一定动用各种手段。”

赵霖打了个呵欠:“搞不明白这一家子。要是知道和林长风透个底,哪里还会为钱的事情发愁。”

“自尊心作祟。”

想巩固林氏地位压林岚一筹是一方面,得到林长风的认同对他来说也许更为重要。

林寻玩兔子耳朵居然玩得有些上瘾,“来钱最快的知不知道是什么?”

赵霖虚心求教。

“大多数人的爱好不过是吃喝嫖赌,”林寻道:“尤其是最后两条,记得以前我每次出差,只要住酒店,就会有已经有美女在里面等着,主办方不会询问客户,都是直接准备好,这条链上的收益大的吓人。”

赵霖:“我突然后悔没有在你们公司挂个职。”

这种机会浪费太可惜了。

“林天海以前也参与过,叫底下人物色些小姑娘,有时候自己玩,更多时候高价转介给一些酒店老板。”

“我会盯紧他。”赵霖:“搜集些证据还是挺容易的。”

林寻轻笑道:“很快,我会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风格和从前倒是一样,不给别人留活路。”

没有听到熟悉的笑声,赵霖疑惑:“信号不好么?”

“没。”林寻定定看着楼梯口的一个身影:“我这里有点事,回头跟你说。”

还不等赵霖有所反应,单方面结束通讯。

修长的身躯,面容是罕见的英俊,这样的人站在哪里都能成为一道风景线,只不过林寻今天的爱美之心格外收敛:“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到出差住酒店。”

林寻直白道:“我没碰过她们中任何一个。”

苏止站在原地,像是在斟酌他话里的真实性。

林寻认真道:“美得太俗气,看不上。我的眼光很挑剔,除了未来的伴侣不会有露水姻缘,对方起码要是大家闺秀,知性懂事。”

可说完不见苏止脸色变好。

【系统:对于伴侣的要求,宿主觉得他哪一条达到了?】

林寻反应过来,补充了一句话:“那是在遇见你之前。”

短短八个字,让对方眼中的冰雪瞬间消霁。

前车之鉴,第二天林寻出门办事跟苏止交代了一句。

“过户房子?”

林寻颔首,“越早越好。”

临出门前又突然折回来坐到苏止面前,“晚上给我留门。”

苏止面无表情:“距离九点还有十个小时。”

林寻悻悻然出门。

牧柔约了一个隐蔽的地点见面,她今日穿的格外朴素,妆容上故意选择偏黄一些的粉底,看上去和普通的邻家阿姨无异。

签字时,林寻温言道:“希望过往的误会就此一笔勾销。”

牧柔:“既然是误会,没必要多提。”

林寻都有些佩服牧柔的能屈能伸,以为自己和她丈夫有染的前提下,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接受馈赠。

也许林长风正是看中了这点,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性子极倔,想什么做什么,根本不可能低头。

真正钥匙拿到手时,牧柔还算和颜悦色,甚至一反常态和林寻多说了两句话才离开。

“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还能笑得出来,看来你是真不缺钱。”

从阴影出走来一人,林寻将双肩包扔给他。

“你的日记。”

赵霖嬉皮笑脸地接过,粗略翻了几下,完全如旧,连他刻意夹在里面的一根羽毛都在原位置,“怎么,你就不好奇写了些什么?”

林寻看了他一眼,“说正事。”

赵霖打了个响指,不远处走来一位身姿婀娜的美女。

“她掌控了这个城市一半地下酒色交易。”

林寻扫了一眼,女人还不到三十岁。

“被你催眠了?”

赵霖撇嘴道:“我从来不耍那些花招。”

林寻提了一嘴,“药物催眠。”

赵霖紧张兮兮地瞄他一眼,“千万别让周繁知道。”

否则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是惨能够形容。

林寻关注点也不在这里,“继续说说她。”

“人早几年就想甩手不干,但你知道做她这行的,哪能轻易脱手。”

一阵香气扑鼻,大美人已经走到林寻面前,并没有因为林寻的明星身份而诧异,主动伸手:“你好。”

林寻虚握一下。

“长话短说。我可以当你们的暗线,只要林天海动了赚情色交易钱的念头,必定会联络我。”

“条件呢?”

“我已经和赵先生谈好,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并且送我出国。”

林寻颔首。

一张名片递过来,“保持联系。”

说完也不逗留,直接离开。

直到人走远,林寻开口:“可靠么?”

“我救过她一命,放心好了,她的目的很单纯,只想清清白白重新活一回。”

赵霖瞥见林寻的眉目间带着一丝迟疑,“信不过她?”

“你看人的眼光我很放心。”

赵霖心里美滋滋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语。

赵霖不可思议道:“毐品?林天海脑子又没问题,去碰那玩意。”

“我不也不能确定,只听说他私下玩得很疯。”

赵霖沉思:“也不是全无可能,那种家庭成长的孩子多数自大又自卑,喜欢追求一些极致的东西。”

嘴边露出坏笑,略带挪揄道:“想不想当回热心市民举报一下?”

“不是时候,”林寻摇头,“无论是权色交易还是我刚刚说的那种情况,最后让他被抓包的地点一定要在我送牧柔的庄园里。”

赵霖竖起大拇指:“你够狠。”

林寻不置可否。

“走,”赵霖将双肩包往背上一甩:“我请你吃饭。”

“今天算了。”

赵霖挑眉,诧异对方居然拒绝了免费的午餐。

天空灰蒙蒙的,随时有下雨的征兆,两人分开了有一段时间,赵霖车快开到家门口,恍然惊觉今天是林寻妈妈的忌日。

掉头准备往公墓开,半中央猛地将车停在路边。

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拜祭……最好的朋友之一?

赵霖嘲讽一笑,向后重重一靠,眼皮耸拉下来。

……

很平常的一片墓地,难以想象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死后就轻易埋葬这里。

一下出租,林寻就感觉到一阵冷意,这里靠山,车只能停在下面,还有好长一段路要往上徒步走。

一辆停在山脚下的黑色轿车猝不及防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林寻看了眼车牌号,好看的眉峰一紧,再往前走时,刻意将沿着边道。

往常墓地人寥寥无几,今天却有七八个,林寻在其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目光暗了暗,悄悄绕到一个就近的墓碑旁。

林长风穿着风衣,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他双手插在口袋,黑漆漆的眸子和天边的乌云分不清哪个更暗沉。

侧过去一些,林寻看清他脸上的神情,无悲无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离得近的几个女生情不自禁多看两眼,林长风丝毫不去理会外界的注视,身边放着一大束花,没有特定的品种,花店自己搭配好,放在外面卖的那种。

他的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希望你那下落不明的儿子早点找到,省的上坟这种事都来麻烦我。”

站了没一会儿,就留下花束走人。

确定人走远,林寻才移步出来。

细细的雨丝飘落,空气相当湿润,他没有像个愤青一样将地上的花扔远,不同于林长风,面上又是另外一种平静。

“要是再早个几年,我会在山下就把他车轮胎给卸了。”林寻自嘲地笑了下:“算了,说点喜庆的事,我给您找了个儿媳妇,各方面都挺好,除了不能生孩子,不爱说话,老想拿锁拴着我,其他您见了肯定满意。”

第345章:但愿人长久30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再回过神来墓地里就剩他一个人。

一看手表,已经八点多。

手机上没有未接,疑惑苏止没有打电话过来催他,林寻主动拨通电话,铃声却在身后响起。

四下观望,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的看到对方。

“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

林寻微怔,那岂不就是在自己出门后。

“我刚刚没看到你。”

苏止指了一个地方,林寻看了下,根本不避雨,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发,湿漉漉的。

“怎么不叫我?”

苏止认真道:“我在等你把我介绍给阿姨。”

林寻忍不住低笑几声,握着他的手对着墓鞠了一躬。

“妈,这就是您的儿媳妇。”

苏止眼皮一跳,继‘舅母’之后,落在他身上的头衔又多了一个。

胳膊被碰了一下:“愣什么神,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苏止望向他。

林寻一脸严肃。

苏止似乎明悟过来,又对着墓碑深深弯下腰:“我向您承诺,未来的日子,无论风雨,我都会陪在他左右。”

林寻:“你这么说,我妈肯定心里还是不乐意。”

苏止失笑……到底是谁不乐意?

“饭我来做,衣服我洗。”他看着林寻:“阿姨现在满意么?”

林寻:“稍微有一点。”

苏止:“挣来的钱悉数上缴,对他听之任之。”

一阵风吹过,让人凉的一哆嗦,林寻脸上露出十分深刻的表情:“看来已经满意了。”

“回去吧,这里风大。”

下山的时候,苏止略微和林寻错开几步,走在前面为他挡风。

“你的母亲……”

林寻厚着脸皮纠正:“现在是咱妈了。”

苏止都被说的有些脸红,回头发现身后人依旧是面不改色。

“她在世的时候身体状况如何?”

“生完我姐姐后,经常生病。”

“之前呢?”

林寻:“不太清楚。”

他对生母的印象十分薄弱,记忆里她活的就像一幅画,最落魄的时候同样精致美丽,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林寻:“我也很想知道,那种可怕的复原能力是从何处继承过来。”

曾经一度他怀疑过自己的身世,还专门派人偷了林长风头发做鉴定,结果证明不存在抱养的可能。

两人回到工厂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机器人在门口任劳任怨清扫灰尘,看到苏止,主动将门打开。

林寻直接上楼,从楼梯口开始就摆放着好几排蜡烛,一直蜿蜒到房间。

他转过身,“你要向我求婚?”

冷俊的表情下有藏不住的紧张,戒指终于被发现了。

轻轻点了点头。

林寻沉吟:“蜡烛挺好看的。”

苏止一怔:“不是,是……”

林寻顺着蜡烛围起来的道路往里走,看到一个太极图。

苏止:“可以用来阻隔其他人的推演。”

林寻:“除了你,谁会看上一具死尸?”

苏止却很有危机感。

“原来这些蜡烛不是用来求婚的。”

苏止想插话插不进去。

林寻:“竟然只是口头上说说。”

“不,我是……”

“太随便了,我拒绝。”

“……”

林寻掏出一个针管,看来是早有准备,卷起袖子,水晶棺的人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苏止皱着眉抓住他的手腕:“你做什么?”

“抽血。”

殷红的血液顺着管子倒流,难以想象这是一具死去多年人的身体。

林寻没舍得多抽,盯着针眼看了好久,“可千万别留疤。”

封存完过几天准备送去检查。

“给我好了。”苏止突然道。

林寻收东西的动作一滞。

苏止淡淡道:“找一个权威可信的机构并不容易。”

林寻其实已经想好了要送去哪里,不过现在身份不同,少不了还要通过赵霖,这么一想,也就同意了。

苏止接过来的时候,视线在容器上逗留了几秒,又若无其事收好。

这一晚林寻睡得相当不踏实,几次心脏不规则的跳动,天还没亮,没来由的惊醒。

一扭头,正好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林寻这个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睡不着?”

苏止:“你一直在扭。”

他睡觉很轻,稍微一点点声响都会清醒。

林寻把兔子往他怀里一塞,“抱着睡。”

苏止幽幽地看着他。

这么一折腾,两个人都没了睡意,林寻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润,一摸都是冷汗。

苏止起身倒了杯水给他。

“我感觉不太对劲。”

苏止:“是有人在招魂。”

久违的两个字让林寻想到沈曲,也不知道自己走后他是不是还维持着人皮灯笼的状态,乐此不彼地玩着恋人间躲猫猫的游戏。

“夏阳是一个绝好的借尸还魂载体,”苏止帮他擦干额上的汗珠:“有人迫切想要你复生。”

林寻舒展四肢朝后面一躺,口中吐出两个字:“周繁。”

叹了口气:“我现在的魂附在别人身上,招魂会对我起多大的影响?”

“对方的本事只能算是尚可,还借用了其他手段,”苏止近距离欣赏他的姿态,像是一只慵懒的野豹,浑身上下散发着诱惑。

陆榕长得很好,但和林寻本来的容貌相比只能算作清丽,苏止不由想象如果是棺材里的那具身体做这个动作,会是何等的迷人。

林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应该是周繁叫人做的,但也不是没有其他可能。”

伸手抚平他的眉心:“想证实的话,我就陪你去看看。”

上次原本就要去夏明家里看看,不过因为天师的事情被耽搁了。

林寻瞅了一眼,外面是黑的,最适合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随便抓了件外衣往身上一套,就准备出门。

苏止不赞同道:“现在?”

林寻:“我在门口等你。”

苏止无奈起身,临走前将抽出来的那管血交给机器人保管。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林寻不知从哪里弄来辆自行车,在那杵着。

他将头疼的原因归咎于没睡好,“开车去。”

林寻执意于自行车。

“再折腾就到早上了。”

林寻放弃单车梦想,上车往副驾驶座一坐,像个贵老爷一样吩咐苏止开车。

苏止摇头,白天看着挺正常,一到晚上就开始耍起小孩子脾气。

“怎么走?”

林寻被问住:“我只知道周繁家在哪里。”

不过周繁可没学过什么术法,要招魂也是让夏明来做。

车子已经发动,“那就去你知道的地方。”

走到一半,林寻突然道:“问夏阳试试。”

夏阳早在怀疑他哥要把他弄死时,就搬了出去,特意租到离夏明房子隔着大半个城市的地方。

电话里一听苏止打听对方住址,当下就困意消失,以为他是要替天行道,详细地址脱口而出。

声音隔着手机飘出来,林寻感兴趣道:“和周繁家就隔一条街。”

苏止直接上了高速,余光看着他,意有所指:“有些事早晚要说清。”

“的确是瞒不住。”

当他下意识地把林诺护在身下,周繁应该就已经瞧出了端倪。

林寻原以为对方这两天会与他联系问个明白,结果竟然等来了招魂。

见他紧蹙着眉头,苏止不由道:“想不通就别想,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寻闭着眼,头靠向窗户,思维却还在运转。

赵霖以前半开玩笑的说过周繁是个精神病,还是资深精神病,所以才没被发现。

转念一想,他们三个各有各的不正常,最好谁都别嫌弃谁。

夏家有钱有势,夏明住的房子却很普通,多层的一幢居民楼,顶楼是复式。

没有安防盗门,就是很普通的木头材质。

唯一特别的是两边挂着的对联,全是红线绣成。

苏止手贴在上面,红线的颜色黯淡不少。

“开门。”

林寻用小树枝捯饬两下,门轻轻松松就开了,玄关处摆着两双鞋子,他轻声道:“周繁在这里。”

“你很关注他。”

连对方穿什么鞋子都知道。

“这是几年前的老款。”

周繁最嫌弃在买东西上面耽误时间,看好了衣服和鞋子的款式,同样的会买好几件。

林寻原本要上楼,看到中央墙上挂着的图像倒了回去,“这是什么?”

苏止把看见的现实告诉他:“你的遗像。”

黑白色彩模糊了那种艳丽。

下面的柜子上还放着个小香炉,里面堆着厚重的香灰。

照片上人脸偏转的角度有些奇特,靠右侧一些,像是从一张完整的全身照上截下来的。

林寻从前很少拍照片,嘴角弥漫笑意的更是少之又少,记忆中这张照片原本是一张合照,是有一年夏天他和赵霖,周繁出去郊游时所拍。

林寻拿出手机拍了一下发给赵霖:【解释一下。】

对方竟然很快回复:【当时以为你死了,就挑了一张做成遗照,哥几个都有同款。】

感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活活供奉了几年。

林寻冲苏止使了个眼色……上楼看看。

苏止反过来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他进了一个房间。

第346章:但愿人长久31

有下楼的声音传来。

林寻第一反应是夏明或者周繁,苏止拉他进了一间起居室,没有关门,两个人只是贴着墙面站着。林寻挑眉……这样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苏止下巴动了动,让他往外看。

小心探出半个脑袋,一个小小的婴孩突兀映入眼瞳,两只胳膊软塌塌的。

“这是什么?”

“家养的小鬼。”苏止走到门口,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小鬼像是没有看见他,慢悠悠晃到遗照前,抓起一捧香灰就往嘴里塞,时不时还会碰到旁边的东西制造出声音,林寻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盲的,耳朵却很灵敏。

“已经能走了,”苏止语气不带任何感情:“留下会是个祸患。”

林寻:“他身上血腥味很重。”

“不奇怪,成长速度快的小鬼都吸食过人血。”

林寻眼珠一动,不久前周繁打断保镖的手脚,说不定就是用来喂他:“养小鬼和借尸还魂有什么关系。”

“原本应该是想让他先损耗夏阳的精血,身体虚弱的状态下成功率会更大。”

林寻则觉得,就夏阳那类天天泡在美人堆里的,哪里用得着专门培育一只小鬼来损耗。

苏止:“上楼去看看。”

林寻刚一迈步,小鬼顿时停下吃香灰的动作,竖起耳朵。

苏止指了指自己的背,领子下隐蔽地贴了一张符箓,示意林寻拿下来揣在兜里。

林寻没看见符箓,会意错,拍了拍他,“弯腰。”

身体先一步思维反应。

苏止腰一弯,林寻跳了上去。

“……”

幸福来的太突然!

沉醉在这美妙的误会里,苏止走起路来觉得踏在云端上,根本感受不到背上人的重量。

直到上楼梯时,林寻才看到那张隐蔽的符,饶是没什么羞耻心,这会儿也觉得有些尴尬。

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过来。

林寻动动鼻尖:“福尔马林。”

苏止只感觉到脸颊边的热风,至于说了什么,根本没听进去。

“左边。”

林寻戳戳他的脸。

苏止背着他拐进一个房间,林寻下地走路的时候苏止面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遗憾。

满屋子的瓶瓶罐罐,乍一看是个实验室。

有几个玻璃容器中泡着断手断脚,颜色发白,还有一个略微高端的,上面接了上百条管子,另外一头连着电源。

“这是做什么用的?”

“灵魂转换的辅助仪器。”

林寻挑眉,这年头茅山道士都开始利用起学。

“只有水平不到位的才会用这个,”苏止见怪不怪:“风险很大。”

想让他活过来,出发点很好,只不过动作实在太大。

既然确定是周繁和夏明做的,就没必要遮掩。

苏止:“我要去把楼下的小鬼解决掉,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去找人把话说清楚?”

林寻有些迟疑。

苏止:“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林寻:“如果他们俩睡在一张床上,我进去岂不是很尴尬。”

苏止冷冷看他一眼,“我和你一块进去。”

林寻眨了下眼睛。

“不是担心一个人尴尬?”

林寻礼貌一笑,所以说两个人就不尴尬了,这是什么道理?

内心他并不想和周繁相认,对方的想法很是超凡脱俗,到时候十有八九要拉着自己一起怒怂林长风。

赵霖表面疯癫,实际很挺听林寻的话,周繁纯粹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你解决小鬼会不会惊动到他们?”

苏止:“夏明会有感觉。”

“那还是先去看看他们。”

夏明的房间很好找,主要归功于一些若有若无的内幕。

林寻拧了下门把手,没有反锁,两具交缠的躯体停下动作,周繁在上面,转过来对上一张俊美的面容。

“打扰了。”

林寻歉意一笑。

“……”

周繁整个人像是雕塑一样定在那里,暴露在外的肌肉很有力量感。

如果不是他身下夏明微微起伏的胸膛,林寻几乎以为时间静止。

“方不方便聊一下?”

周繁走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崭新的浴巾裹在身上,过长的头发垂在锁骨。

林寻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脸色能在短短一分钟内变化数次。

他凝视的功夫,夏明已经将那身不伦不类的道士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靠在床头,目光幽幽。

“不是要谈?”

周繁点燃烟,重重吸了一口。

林寻:“其实我专门是来和你相认的。”

手僵了一下,烟灰抖落下来。

“辛苦你了,大晚上跑这么远。”

林寻很想说一点也不辛苦,反正他没有夜生活。

周繁深吸一口气,感觉要将烟彻底浸染肺部才罢休,偏头对夏明道:“你先出去,我和这位先生要好好聊聊。”

‘好好’两个字是纯纯的重音。

林寻回头对苏止道:“他衣衫不整,记得保持距离。”

苏止颔首。

夏明黑着一张脸直接走去浴室放水,只当今晚是一场噩梦。

林寻坐到周繁对面,两人都坐的很端正,前一分钟只用目光交流。

“要不要再自我介绍一次?”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林寻。

周繁冷笑:“你觉得能做出这种事的还有几个人?”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嚎。

周繁皱起眉头,却没有起身阻止。

“我虽然不懂什么术法,不过小鬼这种东西养了迟早会出问题。”

周繁摆摆手:“无所谓。”

人活着,养着也没多大意义。

林寻:“都已经猜到我还活着,还想着招魂。”

周繁讽刺道:“要不这么做,某人能自投罗网?”

林寻没解释。

周繁起身从抽屉里抽出几张资料,“回来了,就商量一下怎么整垮林氏。还有,小诺我替你照顾了好几年,记得接回去养。”

林寻不吱声,摆出无声拒绝的态度。

周繁陆陆续续说了好多件事,以前帮忙管理的准备全部撂担子。

林寻早有心理准备,他说他的,就是不往心里面去。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了半天,总算有让林寻开口的时候,后者一脸茫然摇头。

对于这幅装傻耍混的态度,周繁恨得牙痒痒。

林寻扫了一眼手上的资料,“和网上披露的消息一样,林长风这几年无功无过,属于保守型经营。”

“你不在的头一年,他吃了不少原本我们和其他企业洽谈好的合同,发展势头过猛,现在估计还在慢慢消化。”周繁盯着他若有所思:“林天海那里,你做的有些绝。”

确定了林寻的身份,他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林长风的结局会是什么,坦白说我没有那么关心,”林寻:“但林岚和林天海,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对姐弟,直接和间接导致了姐姐的死亡,尤其是林岚。

目睹他眼中的温度慢慢消失,周繁咳嗽一声,让他的思想暂时从黑暗中分离。

“赵霖最近和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是不是你授意的?”

“我让他追踪一下林天海的资金来源。”

周繁笑得挺夸张:“你害的林天海以高出几倍的价格进货,肯定是要寻找一些新的赚钱门路。”

下面小孩子的哭叫声更大,夏明从浴室里冲出来,跑到楼下只来得及看到一缕黑烟,还有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的苏止。顿时一阵肉疼,好不容易养出来一只小鬼,就这么没了。

看到后者不费吹灰之力灭杀了一只小鬼,夏明没敢冲他发火,回头对着刚下楼的周繁龇牙:“赔我。”

周繁像个流氓一样,视线从裸露的胸肌往下滑,夏明一低头,发现身上空荡荡的,怪叫一声,跑上楼去。

林寻特别注意到他的眼中更多的是欲火,周繁望过来的时候眼中的轻佻还没有收敛,不由暗叹一声,果然和从前一样,是个典型的渣。

周繁浑然不觉,“留下过夜还是回去?”

话虽如此,已经把门打开,一副送客的态度。

林寻坐到车上的一刻,困意才后知后觉袭上来。

苏止看了眼前面热气腾腾的地方,“早餐店开门了,要不要去?”

林寻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周繁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一旦回归,势必要好好折腾一番,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对林长风哪里来的敌意,对于搞垮对方态度比我还积极。”

苏止看他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神,下车去买了包子送过来。

光顾着琢磨周繁的想法还有下一步怎么对付林长风,什么时候回的工厂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止瞅着林寻难得几分呆萌的模样,也没叫他,开启盯人模式。

回过神来,林寻揉揉脑袋,“不好意思,走神了。”

苏止瞥了眼他手上的袋子,后者低头一看,空空如也,里面的包子早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吃的一个不剩。

第347章:但愿人长久32

“我是想着给你留一个的。”

苏止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好奇林寻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吞下八个包子。

等他有意识的时候,手已经情不自禁探向对方的肚子。

很平坦,完全不像吃饱饭后的状态。

林寻瞄了一眼不安分的手:“把你的爪子从我的腹肌上拿走。”

苏止这才恋恋不舍移开。

林寻一进门就躺倒在床上,弥补迟来的困意。

苏止在他旁边静静躺了一会儿,确定人睡熟后,动作轻柔地下床。

机器人交出代为保管的玻璃小瓶,里面的血液没有因为长时间离开人体而暗沉,相反,通透的就像是红宝石的色泽。

苏止装到身上,悄悄离开工厂。

……

叮咚,叮咚——

恼人的门铃不绝于耳,里面冲出来一个人:“都说要来了,怎么还按?”

一抬头,对上一张冷峻的面容。

“是你。”男人一脸警觉:“你来做什么?”

“病情回访。”

男人呵呵一笑,几年前他因为人格分裂曾去到苏止那里治疗,本来七个人格,结果治疗完成为八个。

对方居然还很满意,告诉他现在几个人格都已经成双成对,可以和平共处。

想想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他就想弄瓶硫酸浇到对方头上。

苏止直接从他身旁路过,走进去:“看来你过的不错,比之前瘦了不少。”

从前可是有二百多斤。

男人笑的更呵呵了:“如果你每天被不同性格的自己上,可以比我更瘦。”

苏止递过去一瓶血:“化验。”

男人是有名的生物学家,看到这人来就猜测里面的血可能不太正常,猎奇心理唆使,接过来就往实验室去。

戴上手套做准备工作,嘴还不忘耍贫:“你就不怕我检测出什么,把消息泄露出去?”

“事后我会催眠你。”

“……”不如不问。

刚开始只是平常的血液检测,渐渐的,男人眼中兴味越浓,最后忍不住手舞足蹈:“神迹!简直是神迹!”

苏止看他换了一台又一台仪器,最后身体颤抖的靠在操作台上,根本不顾忌这里是实验室,从柜子里拿了瓶威士忌就往嘴里灌。

苏止耐心告罄:“说结果。”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血液。”

苏止的神色一下就冷了。

感受到杀气,男人做了纠正:“口误,不是非人,而是太人类了,基因序列堪称完美,就像是经过刻意挑选一样。”

又猛地喝了一大口,“人类是不可能产生这种完全优质的血液。”

“如果出现这种状况,作何解释?”

“人造人。”男人将酒瓶扔到一边,“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建造一个模型,然后完全按照这个模型进行塑造。”

“看着我。”

男人没反应过来,视线一移过去,大脑就处于放空状态。

再回过神,疑惑地嗅着身上的酒气,还有乱糟糟的实验室,他也没怀疑,只是恨恨道:“又是哪个人格出来作怪!”

……

回去的路上,苏止一直凝视手上的血液,快到时,才将玻璃瓶重新收好,缓和了一下神情。

进门只有机器人忙忙碌碌的身影,桌上留了一张字条:“我回家一趟。”

家?

苏止怔了下……那不就是这里?

机器人拉开抽屉,满满的戒指一个都没少,这才意识到他们还没有结婚。

相较而言,此刻的林寻就少了一分轻松随性。

睡到一半被叫起来,到了家门口,站了好几个人,除了宋白,另外几个气质和周围格格不入。

【系统:便衣警察。】

几乎同一时间,其中一名走到林寻面前,掏出警官证:“你好,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林寻:“去警局谈。”

警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配合的人,本来想着对方是个明星,肯定要费一番功夫。

“不用,就问几句,在你家也可以。”

一进门,就是形形色色的海报,一共跟上来三个警察,宋白在一旁没有说话,林寻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什么,估摸着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否则宋白应该早就会和他通风。

“能随便看看不?”

“随意。”

剩下两个警察一个人问话,另一个掏出笔记本做记录。

“你不用紧张。”

林寻给他倒了杯水:“我不紧张,你也别抖。”

年纪小的警察尴尬地笑着,浑身还在抖。

林寻感慨于自己气场的强大,就见他递过来本子,“能不能先给个签名?”

轻轻往回一推:“还是先谈正事。”

警察点头,咳嗽几声,“是这样,你报警说……”

“报警?”林寻颇为玩味地看着他。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报过警。

“呃,确切说,是宋先生报的警。”

林寻瞥了眼宋白,没有出言打断。

“我们想请你说一下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冲突……”

在小警察的喋喋不休中,林寻理清楚事情大概:“我没有收到过恐吓信。”

宋白:“就放在你家门外。”

他的眼神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信封就放在门口,上面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可见这里的主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过家门。

林寻拿起杯子抿了口,动作十分优雅。

“明星受到恐吓信不足为奇。”

恐怕还有其他原因,这些警察才愿意大张旗鼓找来。

“在你之前,有三个人也收到过类似的恐吓信,他们现在都遭到了不幸。”

林寻挑眉:“也是明星?”

这回宋白开口替他解答:“上次同一个剧组的。”

小警察面色一下变得严肃:“我们已经并案处理,但目前线索还是很少。”

林寻:“所以你们想以我作为突破点。”

警察郑重点头:“那封信我们已经交给同事做进一步处理,可惜昨天下过雨,里面的字都被冲花了,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有新的住处。”

刚才在房间转悠的警员也走回来道:“这里看上去很长时间都没有人住过。”

林寻颔首:“我和一个朋友住在一起。”

大家都是成年人,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刚才还是林寻粉丝的警察顿时有点伤心,原来自己的偶像已经有同居的对象。

“收到恐吓信的都有谁?”

警察还没说话,宋白脸一下黑了,“不要告诉我,回来这些天你连娱乐新闻都不看。”

林寻摊手。

宋白取下眼镜,用纸狠狠擦了下:“现在看。”

林寻都没有刻意选择娱乐新闻,随便进入一个社交媒体,上面都有字体标红,标题起的一个比一个离奇。

林寻在三个人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周舟?”

宋白:“周导是唯一一个幸存者,人现在还在ICU里,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

林寻关掉手机,对警员道:“我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

“可不久前听说陆先生还收到过匿名的炸药包裹。”

“恶作剧罢了,”林寻闷笑一声,“要真是有,我怎么还可能坐在这里。”

警察不死心:“那剧组里有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人?”

好看的桃花眼望过来,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对方再次摇头后,警察无奈留下了电话:“想到什么,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送他们出门,小警察回头,“那个,签名……”

林寻不想留下笔迹,给了他一颗糖,“这个更适合你。”

小警员剥开塞进嘴,觉得甜到了心底里。

当天晚上林寻还是回了工厂,苏止亲自来开的门。

和往常一样,桌子上备好晚餐,今晚还有鲜榨的果汁。

等他拿起筷子,苏止才坐下,两人和平常一样闲聊。

林寻不动声色,心里却警觉起来……有猫腻。

“今天警察来找过我。”

苏止这才有了些反应。

林寻慢悠悠地说着发生了什么,“网上有几张挺血腥的图片。”

他打开放在苏止面前,也亏得这两人心理素质都很强大,边看还能吃得下去。

苏止指着一张道:“第一个遇害者?”

林寻:“第三个。”

苏止瞬间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第一个案件应该是沈宁做的没错,刀法干净利落,不过第二,第三个纯粹就是在宣扬一种暴力美学,甚至第三起案件周舟还侥幸活了下来。”林寻停下动筷:“是模仿犯。”

苏止:“你这几天出门也要小心些。”

晚餐林寻吃得格外快,今天他入睡也很早,十点还不到就上床,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半夜,苏止轻轻推了下身边人,见林寻没有反应,起身出门。

门刚合上,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开。

林寻拉开被子,下地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身影,目光沉甸甸的。

……

夜晚,墓地。

苏止站在一块墓碑旁,手里是一把铲子,他已经吹着夜风站了很久,还是没有动手。

如果想要弄清楚真相,只有从这里碰碰运气,林寻的身体状况太过奇怪,长此以往必定会成为自己的一块心病。

他已经失去过太多次,这一次,容不得任何意外发生。

也许应该和林寻说上一声——

这个念头刚一起来,就被否决。

那双眼睛不该再沾上丝毫悲剧的色彩,也许这墓里葬着的人,并非他记忆中的那样纯粹。

手刚刚抬起,又垂下。

苏止长叹一口气,终究改了主意,转身离去。

夜色黯淡处,一道身影不知站了多久。

“你——”眸间狠狠一颤。

林寻镇定异常,“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止唇瓣动了好几下,都没有说出话。

乌云散去,月亮露出半张脸,方才断断续续道:“我,我梦游。”

第348章:但愿人长久33

两个人气质其实挺像。

苏止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林寻的冷却是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能和你有说有笑的时候一刀捅进人的胸口。

他现在笑得就很欢畅,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状,骨头架子又小,虎牙一露比女孩子还甜美。

“小时候妈妈给我讲过睡美人的故事,需不需要我吻醒你?”

如果换个时间地点,苏止心里绝对跟泡在蜜罐子里一样。

“我来看看阿姨。”

林寻理解地点头:“带着铲子来看?”

苏止不吱声了。

林寻颇有耐心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他一沉默,周围的气压跟着低了三分。

苏止终于开口,却说了句对不起。

林寻软和下来,感觉一生中所有的包容与信任都放在了对方身上:“不能说,还是不想告诉我?”

“后者。”

林寻伸出手,苏止乖乖交出铲子。

用力握住,往前走了三步,两人刚好面对面,呼吸都挨得很近。

苏止觉得就算林寻扇他一巴掌也在情理之中。

‘啪’的一声。

不是手呼在脸上的声音,黄土高高被抛起,重重落地。

苏止瞳孔微微放大,满眼只看见林寻挖墓的动作。

重重握住他的手:“你在做什么?”

林寻冷静道:“你来这里无非就是对我母亲的死抱有疑虑,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我来。”

随着土和石子不停扬起落下,红色的棺材板子渐渐展露出一角。

林寻用手拨去最上面的一层薄土,漂亮的手指上沾满泥,看得苏止心中不是滋味。

“愣着干什么,”林寻微微侧过脸,“帮我抬上来。”

棺材很重,两个人却都抬的很小心,落地时格外小心翼翼。

“上面被钉子封死了,”林寻抬眼:“有没有办法弄开?”

苏止:“其实你不必亲自来做。”

他有多珍视家里人,苏止心中比谁都清楚,可想而知,如果有一天林诺出事,林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拼上性命去搭救。

可自己却让他间接刨了自己母亲的坟墓。

一根根弯曲的钉子落在地面,苏止感觉砸在心尖上,止不住的疼。

“人死了就丧失发言的权利,”没有看他的表情,但林寻仿佛知悉他心中想法:“但他的身体,哪怕一块骨头,都有可能告诉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

对自己来说,真相就是另一种尊重。

曾经美丽的身体已经彻底白骨化,平静躺在棺材里的样子和这片墓地中葬着的任何一个人都一样。

苏止更加关注骨头的本质,没有任何异常。

隔着黑暗凝视林寻,后者的表情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忍不住紧紧握住他的手:“别难过。”

林寻的眼神十分异样,蹲下身,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点点仔细端详。

“这不是母亲的骸骨。”

苏止怔了一下:“确定么?”

“她和常人有一处不同,左手拇指曾因为意外断了半截。”

而这棺材里的人,手骨完好无损。

月光下,林寻头微微后扬,胸膛有规律的起伏,看不出任何怒意。良久,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慢慢擦拭手上的泥土,苏止半跪在他面前,拿走纸巾,接着他刚刚的动作擦去指缝间的泥,轻柔又细致。

将棺材重新放回去,苏止将铲子就地埋了,“走吧。”

老人说夜间走山路招鬼,不过这两个现在都是不人不鬼的模样,就算是鬼,看到了也得绕着走。

林寻面上看不出情绪,苏止走在他身边,一股沉重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多思无益。”

闻言,林寻摇头,“其实母亲下葬的时候我不在场。”

苏止有些惊讶,按理说就算是天大的事,也阻止不了林寻亲自送生母最后一程。

“前一晚上我生了一场大病,第二天连下地都困难,”林寻缓缓道:“说来奇怪,我从小到大基本就没生过病,唯独那一次,葬礼当天居然沉睡过去。”

“那最后是谁去送葬?”

“我姐姐,人死多年,很多事情也没人能问。”

苏止:“有没有可能……”

“姐姐是在我面前咽的气,而且早就已经火化。”

林寻和母亲的感情远不及和姐姐深厚,虽然没有说是到相依为命的程度,甚至因为性格不同很少说话,但那种血浓于水是任何时候也无法改变的。

“可惜不能见她一面。”和他的目光对上,苏止淡淡一笑:“能被你承认的姐姐,一定是个不错的人。”

林寻故意板着脸:“没我好看,没我聪明,有什么好看的。”

苏止实话实说道:“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长得更好。”

认真不已的口吻让林寻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忍不住笑了两声。

苏止见他开心了,放下心来,结果一回去,发现放得着实太早,光顾着对方,忘了替自己捏把汗。

坐在机器人搬过来的椅子上,二郎腿一翘,本来销魂的眼角一勾,顿时目光多出几分凌厉,手上还拿着把戒尺。

“说吧。”

嗓音酥酥麻麻的,苏止喉头一动,整个身体紧绷。

林寻以为他吓到了,损了两句,戒尺顺着喉咙往下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

越往下滑,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

林寻眼神‘嗖’的一变,带出凛凛杀气。

苏止皱眉,握住他的手腕,不让戒尺继续移动:“你先勾引我的。”

“……”

【系统:是不是觉得心塞?】

林寻移开目光,何止,有点堵得慌。

感觉一个根正苗红的男友被养歪了。

【系统:分手吧。】

林寻头隐隐作疼,苏止也就算了,看来这个系统脑子也坏了。

一晚上又没有睡好,苏止放水冲澡,林寻嘴角的兴味消失,在对方脱掉的外衣口袋摸了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掏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的血晶莹透亮,林寻拿着个水果刀,在手上比划,有一瞬间想割裂手指,看看流出的血有什么不同。

苏止出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下一刻,林寻就感觉手一酸,水果刀飞了出去。

苏止大步过来,猛地抓住他的手,第一次厉色道:“你在做什么?”

林寻眼中透出笑意:“该不会以为我要自残?”

苏止冷着一张脸,是真生气了。

林寻忍不住掐了一把,“像个小孩子。”

还闹起别扭了。

无条件宠溺,但有些事情上苏止不会让步,“刀不是用来对着自己。”

林寻做了个发誓的动作,回味刚刚手指的触感,没想到脸蛋还是挺软的,掐起来很舒服。

手中的玻璃瓶要被抽走,林寻稍一用力,连瓶子带着苏止的手指一起攥在手中,“你找人做了血液检测对不对?”

苏止不想在这件事上骗他,点头。

“检查出了什么问题?”

四目相对,强行将自己摘离出对方璀璨的眸子,苏止偏过头:“你的身体很健康。”

体会到他话中深意,凉凉一笑:“恐怕是太健康了。”

苏止觉得唇角有些涩意,想安慰又觉得说多了反而会让他难受。

“我想你如实和我说。”

苏止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林寻,走到他身边,不带一点隐瞒的告知。

听后林寻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沉默许久。

苏止拥住他,不带任何一点情欲,像哄小孩似的,一下下在他背上拍着。

许久之后,林寻不动了,低头看去,面容安静,像是睡去了。

苏止不敢动,生怕一动人就醒了,不知过了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只有两秒钟,林寻第一时间睁开眼,直起身摸过去。

是宋白的短信,说有急事商量,约他在九点见面。

林寻往窗外瞄了一眼,天已经大亮。

“先吃早餐,一会儿我开车送你过去。”

林寻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直接去吧,路上随便买点。”

苏止点头。

早晨是一个城市舒服的时候,车窗开着,豆浆味被吹散在整个车厢。

因为林寻在吃早餐,苏止将车速放得很慢,本来半个小时的路程生生拖了一倍时间。

等到了,还有两分钟就是九点。

林寻准备下车,又把手收回来,坐了回去。

身体一侧,闭眼把苏止当做抱枕靠着。

苏止好笑:“困得话,我们就回去。”

林寻眼睛睁开一条缝,“有点奇怪,要是急事,宋白应该会直接给我打电话才对。”

宋白极其注重效率,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九点零五,林寻准备打电话过去,车身重重一晃,手机摔在地上。

耳膜被震得生疼,根本顾不得去捡手机,林寻推开将他护在怀里的苏止,抬头朝外看去,不远处的楼层正在冒着黑烟。

苏止看到后面色一变,如果刚才林寻真的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手被死死攥住,察觉到颤抖,苏止反握住:“已经没事了。”

林寻目露悲愤,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欣慰:“我的房地产啊——”

第349章:但愿人长久34

硝烟滚滚,警笛声和消防车很快包围周边。

害怕二次爆炸,林寻和其他看热闹的人一起被疏散到前方的广场。

没多久,媒体蜂拥而来,得知出事的房子是当红明星陆榕的,照相机都没有停下过,四处打听有没有伤亡人员被送出来。

林寻呆在车里避免露面。

火势已经减弱,他和苏止讨论犯人经济能力如何,有没有可能偿付。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名男子挤开人群,刚一到场,就被记者包围。

宋白低喝一声‘滚’,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不见,快速走到一位警官面前,简要说明自己的身份后,对方告诉他暂时没有发现人员伤亡,宋白才暂时松了口气。

人越来越多,苏止询问林寻有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接去警察局,”林寻淡淡道:“出了这种事,警方迟早会找上门带我去做笔录。”

……

一张桌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坐着。

毁了套房子,受害者没有哭喊抱怨,也没惶恐不安,冷静地诉说情况。

经手这么多案件,如此冷静的报案人还是第一次见。

“也就是说,您是收到经纪人的短信,临时赶过来。”

林寻点头。

有人敲门走进来,对着内室的警察低语几句,林寻看到宋白的身影从窗口路过,叫了一声。

宋白猛地停下脚步,直接冲进来,“你没事!”

林寻点头,帮他再三确认。

宋白彻底放下心,重重在肩上拍了两下,语重心长道:“同居其实挺好的。”

之后就被警察拉去问话。

林寻则被告知可以离开,警方还特别说明如果他有需要,可以提供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算了,”随便找了理由敷衍过去:“我同居对象是拳击教练。”

拳,拳击教练?

警察还在风中凌乱,回过神,人已经走了。

苏止在车上等着,林寻上车后直接开车带他离开。

“在生气?”

“没有。”

握着方向盘,视线专注于前方,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

林寻手指在他胳膊上打着节奏,微笑:“可惜现在还没有线索。”

“已知的事情很多,”苏止看了看林寻:“查起来不难。”

林寻摸着下巴思索,看来是真生气了。

这一次他没有执着于非要亲自动手来算账,完全按照苏止的意思,恰好赵霖打来电话,说林天海那边的生产线已经安排好,即将大批量投入生产。

“质检的时候估计就会出问题。”

林寻沉默了一会儿:“代言人。”

那头赵霖反应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你想让牧柔当这批次化妆品的代言人?”

“碰碰运气,这件事我们决定不了,”林寻稍稍一顿:“但比牧柔更大牌的明星,代言费肯定高的离奇,林天海没理由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

“我会在适当时候煽风点火,”赵霖话锋一转,“新闻上的事情怎么回事?”

林寻刷着手机:“如你所见。”

赵霖语气透着一股子怪异,隔着电话林寻都能想象出他紧皱的眉头。

“为什么总有人想要你的命?”

这句话真正问到了心坎里,林寻自问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当初赵霖暗恋他,间接为自己死亡出了一份力,他资助有困难的孩子上学,最后直接将沈宁培养成一个有文化的变态……此间种种,想想都让人觉得心塞。

“没什么好聊的了。”戳到痛处,林寻闷哼一声,挂断电话。

不到三十秒,手机再次震动。

林寻看都不看,接起来直接道:“我没兴趣和你讨论刚才的问题。”

“……是我。”一道悦耳的女声。

听着有几分熟悉,“哪位?”

“上次赵霖帮我引荐过。”

林寻目光一变:“看来是有好消息要通知我。”

娇柔的笑声传来:“林天海已经联系过我,说周末来玩玩,还没有明确表明要做什么。”

算是这段日子来听过最顺心的消息,“地点在哪里?”

“丽水的别墅。”

“具体时间。”

“你也要过来?”

林寻停下在苏止胳膊上作乱的手指:“不方便?”

“倒不是,如果你不介意,我这边当然是没问题。”

“放心,我会先找人确定周边没有媒体再过去,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

协商好,林寻盯着通话时长,低头琢磨。

一串蓝色的手链出现在面前。

“戴着。”

林寻用手碰了一下,冰凉透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男生戴这种东西有些不伦不类。”

苏止格外好说话:“那就算了。”

林寻松口气。

“还有一个更保险的。”

眼皮跳了一下,林寻笑容略僵硬:“什么?”

‘昆仑锁’的‘昆’刚发出一个音,林寻坦然地将手链戴上,还在对方面前晃了一圈,“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手腕比一般人细,苏止握在手中,感觉抓住的是林寻的生命,美丽又脆弱,彷佛一松手就会流失。

……

周六天气不好,出门没两分钟便是瓢泼大雨,到达别墅门口,乌云也没有任何散去的征兆。

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主动走过来:“何姐叫我来接你。”

林寻随意一瞥,觉得和上次见面的女人眉目间有几分相像。

“我是他妹妹。”

女孩打开门,也是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躁动的音乐,各色男女,林寻一眼就看见坐在真皮沙发上的林天海,他不用动,已经有不少女孩主动围在身边。

林寻嘴唇微微动了下,女孩过去将窗户打开一些,室内的烟味被雨水浇灌后的泥土味遮掩。

林天海压根没有注意到林寻,怀里搂着个衣着暴露的美人,脸上却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味道。

美人半推半就的起来,拿个几个水果过去。

迎面撞上一个人,刚要开口呵斥,见是个帅哥,改为抛媚眼。

林寻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扶住她的肩膀,趁机黏上去一个东西:“没事吧。”

“不碍事。”美人摇摆着重新回到林天海怀里。

“她叫柯晴,”刚才领林寻进来的女孩轻声道:“林天海身边女伴一个又一个换,但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说到一半,发现林寻一直对方的腿看,咳嗽着提醒一声。

林寻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更加肆无忌惮。

“针孔。”

女孩不解地看着他,顺着林寻的视线看去,美人露出裙摆下的肌肤,似乎有一个小红点。

在风月场所工作对这种东西很敏感,第一反应就是毒。

女孩面色一变,林寻却是露出微笑:“回去告诉你姐姐,答应她的事情我会做到,但该盯得还是要继续盯。”

“我们只是想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如果真的涉毒,这帮人就很危险,我要你尽快帮姐姐出国。”

林寻轻轻将她的手从袖子上移开:“如你所愿。”

来回是疯狂的音浪冲击,林寻去到洗手间就没在出来,窃听器里传来的声音十分嘈杂。

过了好久,音乐变成少儿不宜的呻吟,林寻靠在洗手池边内心毫无波澜的听着。

“我那天参加活动的时候碰到你姐姐了,”女人一边喘气一边道:“她就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就让她再嚣张一阵子,算她走运,上次爸及时赶到,没死在那几个绑匪手里”

“你也是个混蛋,有事才来找我。”

林天海说了好一阵安慰的语言。

女人娇笑连连:“我也不拿着你不放,我手上的确有很多姿色不错的女孩子,你只要牵线搭桥,可以轻松从中间拿钱。”

“要快,我现在手头很紧。”

“那我还不如帮你联系东南亚那边的朋友,做些其他的买卖,一本万利。”

林天海沉声道:“不到万不得已,毐品是最后的选择。”

砸门的声音从厕所外边传进来,林寻关掉窃听器和手机的录音,手插在兜里走出去。

“快让开,”一个人直接冲进来:“怎么待那么久不出来!”

林寻帮他将门关上,穿过热情扭在一起的人群,头也不回离开。

上车没有着急离开,把玩着苏止送给他的手链,林寻眼神忽明忽暗。

指腹一点点摩擦过去,珠子上的每一个纹路都清晰可见。

【系统:正事要紧。】

“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林寻手指猛地一滞:“林天海自寻死路,还省了不少事。”

他的声音忽而变得低沉而喑哑,“你曾号称无所不知。”

【系统:职业素养不用怀疑。】

“关于我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系统:不能说。】

“给再多钱也不能?”

【系统:这是规矩。】

林寻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笑意洋洋:“挺好。”

第350章:但愿人长久35

一个人,一把伞,像是撑起了整个世界。

林寻下车的时候,漆黑的伞顶已经遮掩在头顶,没有一滴雨珠坠在身上,反观苏止,雨水将背部全部砸湿。

“怎么不多拿一把?”

“足够了。”

他曾经拿过三把伞,在街道上来来回回走着,雨水浇下来才是真正令人心凉。

那股冷肃的沉默无声当中也影响到了林寻,进门时机器人递过来一条干毛巾,苏止单是将外衣脱下来,毛巾让林寻用。

“下午要不要再出去?”

林寻摇头。

机器人几乎包揽了大小家务,一会儿姜汤,一会儿热水,就没停下来过。

它递给苏止,苏止再给林寻,坐在中央位置的林寻一时有些好笑,觉得自己无形中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姜汤的味道很浓郁,扫了眼机器人:“手艺不错。”

苏止幽幽道:“你回来之前我熬得。”

“……很厉害。”

喝空后,林寻惬意地舒了口气,慵懒的目光一点点正经起来。

“林天海竟然真的和毐品有牵扯,”手指有意无意拨弄着珠子:“虽然还没正式做,不过只要经济压力一大,早晚的事。”

苏止帮他擦去嘴角的姜汁,觉得自己是真的魔怔了,就连林寻算计人的时候都觉得特别着迷。

“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林寻想了下,点头。

苏止眼中带上笑意,原以为他还会继续拒绝。

手被抓住,内心忍不住一阵荡漾。

“我钱不够用了。”林寻一歪脑袋,湿漉漉的眼珠无辜又清纯。

——致命一击。

一溜的卡被塞进手里:“密码你生日。”

林寻退回,“只要在适当时候帮我压下林天海,给他造成些经济压力就成。”

“这不难。”

适当的商业竞争很正常。

林寻突然抬头:“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苏止沉默稍许,“过两天跟我去做个体检。”

林寻挑眉:“婚检?”

苏止用了平生最大的忍耐力摇了下头,“就是普通的体检。”

林寻明白过来:“可以。”

……

计划赶不上变化,准备安稳窝在床上一天,又被宋白一通电话破坏。

“我的下雨天。”语气中透露着无限惋惜,“最适合睡眠的天气。”

苏止:“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作为一棵摇钱树,我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专门上楼摘了几束花,蝴蝶结扎好带走。

宋白的精神状态算不上太好,这还是林寻第一次见他没戴眼镜,休闲装,少了丝精英范。

“清瘦了。”林寻将椅子往外一拉,打趣道:“再瘦一些就可以参加公司的艺人培训。”

宋白:“我可没再进警察局的心思。”

林寻淡然一笑:“我也只有一套房子可以用来烧。”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从上次演唱会取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类似的事故,艺人的生命安全都没有办法保障,更别提进一步发展。

林寻很诚恳的摇头。

宋白:“我的手机还没有找到,不过能神不知鬼不觉拿走的肯定是剧组的人。”

林寻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准确来说是一张表格,上面登记着个人信息,包括电话和住址。

“这是剧组里所有人的资料,包括群众演员。”宋白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我已经拜托几个朋友调查群演,但主要的几个演员你得自己想办法。”

林寻浏览完一遍,觉得宋白是个人才,做个经纪人未免可惜,以后挖角过去可以成为小诺的左膀右臂。

宋白按掉打过来的电话:“我还要去应付那帮警察,你可以多呆一会儿。”

林寻抬起头来:“结账了么?”

宋白愣了下,“出去我顺便结掉。”

林寻‘哦’了下,挥手:“那你走吧。”

“……”

宋白提供的信息可谓是相当详细,可除了沈宁以外,林寻都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不过犯人的名单缩小在一张纸上终归是好事。

林寻拍下来准备发给赵霖,快要发送的时候改变主意,转给了周繁。

后者反应相当迅速,“和爆炸案有关?”

林寻说了声‘是’,周繁便就匆匆挂断电话。

“沈宁。”林寻盯着这一栏看了挺久,上次从剧组回来后就没有再联系。沈宁杀他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自己在对方心中,更像是一种心灵慰藉。几次的接触中,林寻可以感觉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带有惭愧。

【系统:移情作用。】

受到的教育时刻在提醒沈宁恩将仇报,但另一方面,林寻确实间接导致他父母的身故。这一切的矛盾点在林寻以陆榕的身份出现后得以改善。

夕阳反射在杯子上的光芒很刺目,林寻移开眼:“感受到了么……来自我身上圣父的光辉。”

【系统:你是电,你是光,你是世界的救赎。】

“……”

【系统:开心了么?】

林寻厚着脸皮道:“还可以。”

有周繁劳心劳命,林寻肩上的担子就要轻松很多。

和苏止一同出门做所谓的体检时,基本心情没有波澜。

反倒是苏止,担心他的从容镇静只是表面,安慰道:“只要健康没有问题,其他方面就算和常人有些许不同也无所谓。”

车子越开越偏,直至偏离市中心。

“不是去医院?”

“不够保险,”苏止:“就见一个人。”

“医生?”

“我的一个病人。”

苏止用余光看了下林寻:“他只是精神上有问题,脑子没坏。”

刚停下,就有一只恶犬冲过来狂吠,林寻打开车门,手里把玩着刀片。

恶犬也知道欺软怕硬,见对方气势拿得很足,叫着又跑远了,没过多久又跑过,循环往复。

“治疗狗主人的时候,也许你该试着医治一下这条狗。”

苏止:“治疗过,失败了。”

林寻脚步一顿,一时说不出哪句话带给自己的冲击更大。

“怎么治疗的?”

苏止淡淡道:“眼神交流,肢体训练。”

林寻:“回头教教我。”

苏止没有回答,毕竟是失败的诊治案列,要怎么教?

“手把手教。”

凉爽的天气,仿佛一股热浪袭来。

苏止还没来得及遐想,林寻已经走到前面敲门。

一分钟过去,无人应答。

林寻回头……没人?

苏止:“你开锁。”

前后不到十秒钟,再次抬头的时候,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果然还是这样省事。”

没有门的阻隔,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里面包含着很多种情绪,痛苦,欢愉,羞耻。

林寻第一次知道人类的感情能如此丰富。

然而当推开内室的一扇门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于浅薄。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没见过这么玩自己的,玩出了花样,玩出了高度。

【系统:请宿主闭眼。】

林寻默默移开视线,目测连没有下限的系统都看不下去。

他拽了下苏止的袖子:“先把人放下来。”

苏止都没有动,男人没有被绳子绑的一只手戳了下皮带上的按钮,把自己放了下来。

把嘴里含着的东西摘掉,起初男人的眼睛还充满迷惘,过了几分钟,突然尖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身体,跑了出去。

林寻:“要追么?”

苏止摇头。

林寻也不急,打开窗户散去房间里奇怪的味道,一直等到人回来。

进来的男人和刚才看到的判若两人,

衣服虽然很皱,看上去还算是个正经人。

“好久不见。”他对苏止道,准备来一个热情的拥抱吓走对方。

“才见过。”苏止不冷不热回应。

男人的面色变化了几下:“你又催眠我。”

苏止没否认,指了下林寻:“给他做检查。”

男人揉了揉头,蓬松的头发一下变得乱糟糟的。

“来实验室。”

林寻走在后面,不时和苏止低声交谈几句。

“多重人格分裂?”

苏止:“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但不会对别人造成影响。”

林寻深有感触,回想刚刚看到的一幕,突然觉得有些佩服,能自己祸害自己的,世上不多见。

“先抽血。”他们的议论并没有给男人造成丝毫困扰,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苏止:“上次做过了。”

男人眼皮止不住的跳:“如果不是因为某人的催眠,我用不着多此一举。”

接下来的时间,上次的情景重现,血液检测完后的亢奋,照例拿出一瓶酒出来压抑兴奋。

从其他屋子推过来一个机器:“这可是我最新的发明,都没怎么舍得用。”

男人先是像对待情人一样抚摸金属表面,然后让林寻站上去。

一块黑色的板子从头部往下游走,身体中每一个细小的构造一个不落的传输到电脑里形成影像。

【系统:A级警告,请宿主迅速离开仪器。】

林寻站着不动,笑容莫名危险:“你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系统:废话,他有可能会拍到我裸照!】

“……”

第351章:但愿人长久36

人对未知都有一份敬畏。

林寻对系统的来历和构造没有太大的兴趣,了解太深反而会平添烦恼。

“你可以收买我。”

有事,给钱,好商量。

【系统:照片随便拍。】

林寻沉痛地点头,怪他对系统节操的认知度把握不到位。

男人用看瑰宝的目光一样看待林寻的身体,感觉自己正在走向生物学的巅峰。

随着鼠标快速点击图片,不断放大,目中难掩失望之色。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让林寻从仪器上下来,瞳孔突然放大,“往前一些。”

林寻依言靠近黑色的板子。

男人盯着其中一张图片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又快速后退了好几张,选取出大脑和心脏部位截图打印出来。

仪器已经停止运转,林寻走过来:“发现了什么?”

男人手指一点:“看这一块。”

经脉连接的地方有指甲盖大小灰蒙蒙的地方,已经经过简单的处理和放大,然而依旧不是很清楚。

男人换了台电脑,后面连着好几个巨大无比的主机箱,让机子呈现出畸形。

图片扫描进去自动变成彩色。

林寻望着呈现奇怪光泽的区域皱眉:“这代表什么?”

“看不出来?”男人一脸兴奋:“你的大脑和心脏被打了马赛克!”

“……”

林寻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对苏止道:“换人吧。”

这个明显把自己的脑袋玩坏了。

苏止安抚性地在他胳膊上一拍,“他在这一行中是顶尖的存在。”

男人洋洋得意。

“有没有办法看出具体是什么?”

“只有一个法子,”目光贪婪地盯着林寻:“把他解剖了。”

结果可想而知,准备离开的时候,男人已经鼻青脸肿,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狗靠在仪器上舔舐伤口。

林寻于心不忍,觉得苏止下手重了,准备宽慰两句。

手被抓住,苏止阻止他进一步向前,“放心,一会儿会有七个人轮流来安慰他。”

‘安慰’两个字念得令人想入非非。

林寻一瞬间更加同情了。

“你先在外面等我,”苏止把车钥匙给他:“我还有些事要做。”

林寻离开后,苏止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男人晃晃悠悠起身:“要催眠就快点,我的时间很宝贵。”

苏止扼住他的颈部:“你隐瞒了什么?”

男人一脸挑衅。

苏止忽然笑了,笑的相当惊艳,也相当令人心惊肉跳:“你得身体里还有两个潜意识,只不过上次诊治时被我按住了,如果想早点和他们碰面,我也可以成全你。”

男人的神情中出现惊恐,不再拿乔:“他的血液流动速度很慢,器官都是规律性的活动,好比心跳,正常人每分钟跳动次数维持在一个区间,但他始终保持在一个固定的数字。”

苏止:“还有呢?”

“那就只能做肉体研究。”

男人神情挪揄,意思是你舍得么?

苏止:“他的身体有没有其他问题?”

“不好说,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机器在运转,中间那一块拍照模糊的地方说不清是什么,像是维系身体运转的中枢。”

苏止:“如果这个未知的东西损坏会怎么样?”

男人摊手:“那他也就坏掉了。”

……

汪,汪汪——

狗叫声此起彼伏。

吵闹一点倒无所谓,狼狗一来一回跑得欢快,晃得人眼睛花。

林寻等了好久,还不见苏止出来。

“马赛克,谁是你的发明者?”

【系统;请宿主注意自己的措辞。】

“好的,马赛克。”

【系统:……给你钱。】

所以闭嘴好么

赚了一笔外快,等待的过程都不再那么枯燥,苏止出来的时候,林寻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笑意。

“饿不饿?”

林寻上车:“莫非在你心里我就只注重吃?”

苏止:“你吃不胖,可以多吃点。”

林寻被哄开心了,偏头:“吃火锅。”

苏止对荤食没有任何偏爱,满桌子的菜都是为林寻供应,他主要的作用就是煮菜,夹菜,还要关注林寻要不要喝水。

林寻吃得一脸餍足,从前都是他这样照顾小诺,陡然转变成被伺候的角色,滋味不错。

两人很有默契,不用林寻过问,苏止已经主动结好账。

时间还早,携手漫步在林荫小道。

往来没有一个人,仿佛两边所有的树木都只属于他们两人。

“这么好的风景,居然没人来。”

苏止:“最前面有怨气,以前出过凶杀案。”

“难怪。”

没有路灯,小道蜿蜒,是个谋财害命的好地方。

迎面跑过来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差点和他们撞上。林寻要伸手扶他,老人把他的胳膊拍开,指着苏止道:“年轻人不要造杀孽啊。”

叫嚷着跌跌撞撞跑开。

苏止就跟没发生过一样,无视老人的话,继续陪林寻散步。

林寻也没有提,在回去的路上,才谈论起这件事。

“是这两天的事还是以前的?”

苏止沉吟道:“这两天。”

林寻:“和爆炸案有关?”

苏止点头。

林寻沉默,他没有想到苏止会这么快查到线索,周繁那边都还没有给出回应。

“你把人怎么样了?”

“还活着。”

活着这个范围可大可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是一种活法。

林寻:“谁做的?”

苏止眼神一下暗了:“你很快就可以看到。”

林寻眉峰一扬。

苏止神情冷峻:“亲眼看到他的下场。”

……

很漂亮的一个清晨,天气正好,阳光正好。

苏止照例准备好早餐,林寻睁眼的瞬间,觉得习惯这种东西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一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新闻席卷而来。

“林岚订婚?”

闻言苏止只是‘哦’了一声。

未婚夫不是沈宁,而是国内一家知名企业老总的独子。

论家室,林岚压对方一筹,报纸上的照片来看,男方微胖,长相只能用普通来形容。

“媒体上评论是暂时性联姻,事后可能还会解除,”林寻慢悠悠下床:“要说林岚嫁给他没有阴谋,我都不信。”

这个时候外嫁,相当于将林氏的继承权拱手让人。

林寻洗漱时还在想这件事,“说不定是媒体捕风捉影。”

苏止:“是真的。”

刚拿在手上的面包圈差点掉在地上。

苏止边给他倒牛奶,边瞥了眼桌角。

除了丰富的早餐,林寻没有看到其他的。

苏止:“地上。”

林寻找了好久,旁边机器人把垃圾桶放在他面前,最上面插着一封红色请柬。

“为什么要扔掉?”

“垃圾归位。”

林寻无话可说。

“请柬寄到了到这里?”

苏止:“有心查,找到这不是难事。”

林寻舒展了一下腰肢:“林岚的订婚宴,绝对可以称得上盛大,我已经好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婚礼。”

沾沾喜气也不错。

“你要去?”

林寻颔首,吸引他去的其实是林岚突然下嫁的原因。

抬头见苏止准备说话,豪迈的一挥手:“不用劝我,纵使前方艰难险阻,我去意已绝。”

苏止:“没事,你去。”

吃东西的速度放缓,觉得不太对劲,依照苏止目前黑化的进展,不是应该到了有人请他喝杯茶都会吃醋。

观察后者表情平淡,没有任何勉强。

林寻试探道:“那我就去了?”

苏止:“好。”

“倘若需要女伴陪同……”

苏止:“你找异性朋友去也行。”

林寻鼻尖动了动,嗅到阴谋的味道。

饭吃到最后,苏止不冷不热道:“记得到时候包一个厚重点的红包。”

林寻眨了两下眼睛……什么意思?

“随份子钱。”

四个字一下击中要害。

在好奇心和搭礼间徘徊不定,精心挑选了几张照片,用信封封好。

面对苏止投来的目光,林寻自认为很有道理:“听说有人在网上花几千块钱买我的私人照,我挑了十张,相当于随了几万块钱的礼。”

礼轻情意重。

至于具体是什么‘情意’,只有他心里清楚。

林岚订婚的当天,林寻起了个大早,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衣冠楚楚地出门。

订婚场地选在户外,直升飞机在天空盘旋,数不清的豪车接送,安保工作也是做得相当严格。

林寻入场后,环视一圈,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我看到新闻,还好你没事。”沈宁面上看不出一点憔悴,仿佛即将订婚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友。

回想林岚生日宴上二人还出双入对,再说些安慰的话显得有些矫情。

就连林寻自己,至今都没有想通林岚订婚的原因,最令人费解的是林长风居然同意,还弄出这么大的排场。

“走吧。”沈宁凝视着前方:“去看看今天瞩目的女主角。”

清澈的声音夹杂几分怪异。

林寻象征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沈宁失笑:“我失恋了,好歹你也得安慰一下。”

林寻沉痛道:“节哀。”

“……”沈宁摇了摇头,和他并肩往前走。

第352章:但愿人长久37

离订婚宴开始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林岚并未现身,倒是男方正在接受众人道贺。

林寻凑得近些,见男方脚步虚浮,脸上了妆看不出个大概,但黑眼圈很重,眼睛还有血丝,勉强扯着嘴角应付周围人。

“有点意思。”

非但没有吃到天鹅肉的喜悦,还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有心人留意到沈宁,纷纷让开一条道。

前男友和现男友齐聚一堂,难得的好戏谁不愿意看。

“恭喜。”

沈宁气质疏离,脸上看不出宠辱,让原本以为会冷嘲热讽的围观群众大失所望。

林寻看了几眼,便悄悄退出人群,草坪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椅子,他找到贴著名字的一把,率先坐了上去。

直升机在天空喷射出的雾气形成完美的心形,紧接着排列出数字图形,十,九,八……随着图案的转化,订婚宴逐步进入倒计时。

椅子上开始坐人,等到倒计时一的时候,林岚终于露面。

无视这场婚姻的性质,她的美是真实的。

林寻以为她会先和沈宁来一场爱而不得的深情对视,不曾想林岚的目光却先是探向他。

里面情绪浓郁的复杂。

林寻:“她看我的眼神就是像看一个抛弃妻子的混蛋。”

【系统:林长风来了,宿主可以学以致用,用同样的眼神看他。】

林寻动了下领带,面无表情地望着被牧柔挽着走出来的男人,上天待林家人不薄,都赐予了一幅美好的皮囊。林长风一身深蓝色正装,风采不减当年。

订婚宴顺利举行,没有人能看出林家人的理解还有欣慰是假装还是真实,走完所有的流程已经是下午,管家提前安排好酒店,给每位来参加的宾客都订了房间。

几个人喝得醉醺醺,被扶着到酒店下榻。

绝大多数来客都没有准备立刻回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拓展人脉,还来了不少美女,遇上合眼缘的指不定能一夜情吧。

林寻等到侍者出来收拾桌椅时才慢慢悠悠往酒店晃,手上还拿着一盘没吃完的蛋糕。

俊男美女没遇到,转了个弯和一个人撞到一起,蛋糕糊了对方一脸。

致歉时,瞧着对方的衣服有些熟悉。

“这位先生,你还好么?”

“纸。”短短一个字,压抑着强烈的情绪。

林寻赶忙递过去一张,“我就一张用过的。”

刚在脸上抹了一把的手顿住,黏糊糊的奶油下,林寻看到一张英俊的脸庞,“好巧。”

林长风阴沉着脸。

这还真不是林寻有意,要是知道会和林长风来这样一次邂逅,他捧着的就会是三层蛋糕。

这样子被媒体拍下实在不雅,林寻不好做得太过,走在前面帮忙挡着。

他双手插在兜里,脊背挺拔,走起路来风度翩翩。

反观林长风,腰刻意弯了一些,低头看地,不时还有蛋糕沫从脸颊上掉落。

林寻‘好心’地请他进了自己房间,递上一条热毛巾。

忽视嘴角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一幕构得上是‘父慈子孝。’

“陆先生每次都让人大吃一惊。”

林寻坐在对面,胳膊搭在扶手上,老派的坐姿。

“您也挺让我惊讶的。”

林长风淡淡瞥来一眼。

“林小姐这婚订的让人猝不及防。”

‘滴’的一声,打断两人间的交流。

门应声打开。

星级套房的好处就是从门进来还有一段距离,林寻和林长风对视一眼,前者站起身,等着这位不速之客,林长风顺手拿了把水果刀藏身在起居室。

林寻也没有大意,先前已经有人想要他的命,再来一次不奇怪。

来的不是杀手,而是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林岚?”林寻微微蹙眉。

林岚脱下繁重的披肩,站在落地窗前,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舞。

林寻本来想削个苹果,发现没有水果刀,改为拿橘子,酸涩的味道充斥在口中,让他思绪始终保持在高度警惕状态。

“林小姐刚订婚就跑到我房里,传出去恐怕不太好。”

林岚转过头,笑的妖娆:“你觉得我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凡事总有意外,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林岚:“如果我一定要在这里呆着。”

林寻:“也可以,最好把沈宁一起叫来,让媒体发挥的空间更大。”

林岚非但没有因为她的无礼而恼怒,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订婚?”

当然好奇,要不他怎么还专门过来一趟看热闹。

想归想,林寻冷漠道:“不好奇。”

林岚:“你拒绝人的表情很伤人,也很迷人。”

“长话短说,找我有什么事?”

林岚性格中带有很强的征服欲,这是她痴迷于沈宁的原因,也是现在被林寻吸引的原因。

“那个药罐子活不久,”林岚缓缓道:“我嫁给他的原因不外乎生辰八字相合。”

这种嫁人理由挺罕见的。

【系统:她被人下了咒术,原本不日内就要死于非命,可现在这种死命被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林寻突然理解刚刚男方痛苦的表情,想来林岚是和他们谈妥了条件,牺牲一个儿子做交易。

他看着林岚,“据我所知,男方是独子。”

“看来你也懂得玄学,”林岚淡淡道:“豪门世家谁还没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随便接回来一个就行。”

林寻忽然有些突兀问道:“你父母也同意了?”

林岚抿嘴一笑:“我跟他们说我怀孕了。”

林寻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是外人,如果想找人倾诉,林小姐还是另外找人为好。”

林岚眸子里染上恼意,“你觉得我心狠手辣,除了我那个好弟弟,还有谁会对我下咒。”

林寻没有反驳,但直觉这件事不是林天海做的,他心中甚至已经有一个隐隐的猜测。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很快我的未婚夫就会丧命,这段时间内,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林岚往外走的时候道:“你是个聪明人。”

林寻挑眉……这是要包养自己的意思?

【系统:宿主可以答应。】

林寻冷冷一笑。

【系统:我会替你保密。】

没有接它的话茬,再说下去恐怕又会被劝分手。

林长风从房间里走出,手持着利器,让他整个人的属性多了一份危险。

对于林岚的婚事,他自然是看不上,不过这个女儿向来心气很高,愿意过平凡点的人生没什么不好。

结果……竟然是小看了她。

“令千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不痛不痒的语气很容易让人变得窝火。

“既然知道自己是外人,就不要关心别人的家事。”

语气中的威胁反倒令林寻笑了起来。

林长风沉着一张脸走出去。

天完全黑下来,外面在举办热闹的篝火派对。

林寻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看到林天海搂着女伴出现在时,走出房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层的人,除了醉的完全没有意识的,几乎全部下去参加热闹的派对,载歌载舞。

林寻往林天海的房间走,发现那里居然已经站了一个人。

林长风听到脚步声,目光扫到林寻指缝间夹着的曲别针时眯了眯眼。

林天海的房间在最里面,这个时候转身等于间接承认心里有鬼。

林寻索性大大方方走过去,“又见面了,林先生。”

目睹对方手上的门卡,笑了下:“要进去?”

门卡刷了,门却没有打开。

“做过特殊改动,”林寻抱臂在旁一脸闲适。

林长风板着脸刷了两下。

林寻看不下去,甩了下手,“放着我来。”

曲别针对准锁眼转了两下,门应声打开。

林长风瞥了他一眼:“你以前也是这样随便进出他人房间?”

林寻进去后,‘啪’地一下把门关上,直接将人锁在门外。

“不请自来是为贼,林先生高风亮节,就在门口站着吧。”

在屋子里晃悠一大圈,感觉神清气爽。

他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搜集到林天海贩毒的证据,就是不知道林长风在打什么注意。

林长风重重在门上砸了一下,忍住一枪崩了对方的冲动,咬牙道:“开门。”

林寻嚼着口香糖,“你叫一声,叫一声我就放你进来。”

【系统:让他叫你爸爸。】

林寻:“辈分的事情不要开玩笑。”

争斗归争斗,后者是他一半生命的缔造者,这点没什么好否认。

【系统:我给了宿主二次生命,也有再造之恩。】

有个词叫做再生父母。

林寻:“你的钱都是问我要的,理论上说我才是你金主爸爸。”
第353章:但愿人长久38

晃悠一圈,一无所获。

【系统:床垫。】

林寻把被褥掀开,床垫下空无一物,只有一个边角用白线缝过,拆开后有一个信封。

失望的是和毐品无关,全是照片,有男有女,美丑不一,好几个更像是处于社会底层,满脸沧桑。

用手机挨个拍完,费了一番功夫将房间恢复原样。

一打开门,杀气扑面而来。

林寻被匕首抵住咽喉,他的刀片同时接近对方下腹。

凌厉而刻薄的目光从白皙的手指上滑过,林长风缓缓道:“如果我想要你的命,轻而易举。”

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确是占尽了优势。

“你可以结束我的生命,”林寻勾了下唇,刀片下移几寸:“我也可以让你未来几十年过清心寡欲的生活。”

林长风眼神冷得跟冰一样,僵持几秒中后,收回匕首。

林寻却没有移开手,考虑要不要讲江湖道义,这可是绝好的机会。

目光瞥见头顶上的摄像头,放弃了这个美好的想法。

林长风却没有轻易放他离开的意思,“你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拿出手机,对着狠狠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三连拍。

“林氏总裁在酒店跟某明星不清不楚,上演霸道总裁求爱记。”林寻眼皮懒洋洋一抬:“这个新闻标题如何?”

林长风冷笑:“就凭一张连脸都没有的照片?”

“婚戒很漂亮。”

林长风面色微变。

“一看就是专门订做的,这可是林总身份绝好的证明。”

林长风皱眉。

林寻拍了拍被他抓着的地方,就像在拂灰尘,转身的姿势相当潇洒。

等他回房间,外边的篝火晚会才进行到高朝。

隔着一层玻璃,都能感受到男男女女妖娆的舞姿。

躺倒床上,篝火照的半边天都很明亮,数到三百只羊的时候,林寻放弃爬起来,通讯录上看了一圈,本来准备打给苏止,害怕人已经睡了,没舍得吵醒,又打给赵霖,几次都是不在服务区,转而拨通周繁的电话。

“喂。”声音极其不情不愿。

林寻:“我有正事和你谈。”

一声呵呵清晰的传过来,林寻忽然有些后悔打给他,周繁可是相当记仇,蔫坏型的。

“是不是给赵霖打电话没打通?”

林寻拆了包薯片,思考他为什么知道。

“因为现在晚上他会把你拉黑。”

薯片丧失了滋味。

“知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晚上就要把你拉黑?”

林寻苦大仇深继续吞咽。

“因为在我们中就你没有夜生活。”

太戳心了。

林寻没心情聊了,重新闭目。

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就开始震动,一接通周繁就开始喋喋不休讲着那张名单上都查到了哪些讯息,讲到一半挂断,过了一个小时再次打过来。

折腾了一个晚上,林寻宣告认输。

周繁不再吊着他的胃口,“虽然有几个有不良欠款记录,但都和纵火案没有关系。”

林寻叹道:“其实你说这一句就够了。”

周繁笑的令人心底发寒。

找了个湿毛巾敷眼睛,“莫非是我想岔了,和剧组里的人没关系。”

“未必。周舟不是还请了个友情客串?”

“你说牧柔,”林寻失笑,像个软骨动物一样扭动两下,毛巾因为他的不安份落地,“我才给她送了份大礼,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对付我。”

“当时去那里的难道只有一个牧柔一个?”

林寻:“除了她就是林岚,林长风不是被小诺设计进了局子?”

除了一声轻笑,周繁没有任何回应。

林寻渐渐蹙起眉头:“你怀疑林岚?”

“自己多上点心,”周繁:“她这婚恐怕订的不简单。”

“我会留意。”

外面的草地已经被打扫的相当干净,一点也看不出昨夜的疯狂。

满脑子的阴谋诡计,林寻突然有些想念苏止。

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考虑要不要来个视频通话。

坦白说,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愧疚作祟,苏止的本意不想让他来,但林寻完全跟着好奇心驱使,这么一想,也就不那么别扭了。

嘟——

林寻眨了下眼睛,想念超负荷出现幻听?

林家下了血本,套房要是再大一些,指不定还会迷路。

寻着声源过去,推开一间起居室的门,KingSize的大床,纯黑色彰显奢侈与尊贵,床边坐着一个英俊无比的男子,眸若星辰,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眼中冰川融化,带上道不尽的情愫。

倘若换个时间地点,这一幕足以烙印在灵魂里。

林寻唇边的笑意有些僵硬:“你怎么在这里?”

苏止看着他也不说话。

“换了方式问好了,”林寻斜靠在门框上:“什么时候来的。”

苏止:“有一天多了。”

林寻没心一跳,也就是说他比自己还早到,一直偷偷藏在房间里。

“昨天林岚来的时候你也在?”

苏止点头。

林寻长吁一口,“尾随?”

苏止:“我比你先到。”

两道刀子一样的目光射向苏止,后者态度软和,没有再狡辩。

林寻施施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苏止呼吸一紧。

“来给我个惊喜?”

苏止连点了两下头。

林寻气势陡然一凝。

苏止坐姿就跟小学生一样端正,出于莫名的心虚,没有吱声。

“我问你如实答。”

苏止略一犹豫,点头。

“你对我有没有信任?”

苏止摇头,又点头。

漂亮的手指在床边不轻不重敲了一下,“有还是没有?”

苏止:“暂时没有。”

林寻眼皮一跳。

“为什么?”

“我得防着你跟别人跑了。”

就算不跟别人走,万一又像从前一样不辞而别怎么办。

留下的阴影太深,一时半刻缓解不了,这点可以原谅。

林寻:“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之前有没有发生过?”

苏止沉默了一下:“这是第一次被发现。”

也就是说是有,林寻扶额。

“林岚突然订婚,和你有没有关系?”

苏止眼神突然就变得凛冽。

林寻:“林岚被下了咒术,所以才想到借命,给她下咒的是你。”

那天在林子里疯疯癫癫的道士,并非是妄言。

“她该死。”

林寻想通其中关节,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林岚会对自己起杀心,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林岚对他还抱有一丝爱意。

【系统:我可以告诉宿主原因。】

林寻给了八百大洋。

【系统:宿主的魅力值只针对撩汉,撩妹会适得其反。】

“……给我说实话。”

【系统:得不到的就要毁灭,宿主有过这么多次历练经历,难道不明白?】

苏止:“离林岚远一些,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林寻没有答应,他和林家任的接触只会与日俱增。

“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她参加过心理治疗。”

林寻仰着头回忆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极强的表现欲和征服欲,这样的人通常具有暴力倾向。”

林寻:“一边想着包养我,一边杀人不眨眼。”

舒展了一下四肢:“女人心海底针。”

看他的样子,苏止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看来该感激你才对,”林寻对着苏止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要不我就要误入歧途。”

苏止:“不客气。”

林寻觉得奇怪,很明显的尬聊,为什么对方的脸还会泛红。

“要不要奖励?”

苏止以为他是在说反话,摇头。

脸上传来羽毛般的触感,瞳孔骤然放大。

林寻把手机放在他面前,“看这几张照片。”

此刻苏止哪有半分看照片的心思,心里想着的全是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吻。

可惜林寻已经恢复正经人的做派,“在林天海房间发现的。”

苏止只好收起心底的旖旎,“我知道。”

林寻眉心一跳,猜测这种痴汉式的尾随方式究竟进行了多久。

“动作有些太明目张胆,”苏止捋了捋林寻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你不是不想让林长风注意到。”

林寻抿着唇一笑,“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借口?”

直起身凑近他:“林岚。”

苏止皱眉:“你得意思是说……”

“我对林岚有意,帮着她对付林天海。”林寻耸了耸肩:“这个理由还不足够?”

“她的结局不会好,”苏止:“借命一事有违天道,做起来容易,后患无穷。”

“我要的不是天谴,”林寻眼神幽深:“而是亲手奉还。”

苏止本欲说话,余光扫到他手腕上的链子时,又改了主意:“好。”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

林寻关注点重新移到照片上,琢磨里头的门道。

然而苏止现在思绪跟他不在一条线上,目光不时飘到林寻柔软的唇瓣上,心猿意马。

第354章:但愿人长久39

作为少数几个最后退房的人,林寻先让苏止从后门离开,过了一个多小时自己才往外走。

门缝塞着一个黑色信封,林寻倒出一个戒指,认出是林岚的订婚戒指,上面的钻石被取下,只剩下光秃秃的银环。

不远处的房间此刻门刚好打开,看到沈宁,林寻不动声色把信封扔回房间,屈起手指攥着银环。

“气色好了很多,”他望着走过来的沈宁微笑:“看来你这两天休息的不错。”

“还不错,昨晚的篝火晚会很热闹,你没参加有些可惜。”

两人一起去退房,瞥见他的双肩包没拉好,露出半截黑色的信封,林寻悄悄抽了出来,“东西掉了。”

沈宁一看,下意识摸了下背后的包,发现开了,赶忙拿过来查看,扫到某个东西还在,放下心来。

警觉地朝林寻看去,对方拿着黑色信封来回翻看,还在打趣是不是在篝火晚会碰到什么漂亮的小姑娘,防备心逐渐褪去。

“小岚给的。”沈宁坦承道。

林寻当然清楚,这信封和刚自己收到的明显是同款。

晃了晃信封,“能打开么?”

沈宁点头后,林寻在里面看到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觉得未免好笑,林岚还真是两头都不愿意放弃,一边钓着他,又不肯对沈宁放手。

【系统:为什么宿主的不是鸽子蛋,而是没什么价值的银环?】

答案林寻也很想知道,要不是会暴露,他很想拿出自己那半和沈宁做个交换。

【系统:他包里有浓郁的血气。】

“我看见了。”

双肩包里还装着一个玻璃小瓶,里面泡着半截断指。

沈宁比他们刚认识时更加危险,他已经学会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心态亦朝着更加变态的方向发展。

酒店门口别过,沈宁突然提议道:“挑个日子一起去医院看看周导,他对我有提携之恩。”

林寻应下来,目送他离开。

一辆车停在他面前,林寻系好安全带:“其实你不用等我,酒店有专门的车负责接送。”

苏止将豆浆拿给他,缓缓上路。

怕林寻被呛到,车速放得很慢,林寻咬着吸管,没领情:“晨跑的老奶奶刚用鄙视的眼神看了咱们的车。”

简直愧对四个车轮。

“没关系。”

为了将林寻放在车速上的注意力移开,苏止递过去一个小笔记本。

林寻还算小心的打开:“万一豆浆泼上去怎么办?”

“再买一个。”

有钱人在烧钱方面有它们独特的技巧。

苏止用余光留意着他:“书签。”

林寻打开浏览器,只有一个收藏的网址,打开是林氏官网。

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到其中一则公告时彻底变了——林氏即将推出全新产品,将于本月底和大家见面。

除了那款有问题的化妆品,哪里还有什么新产品。

林寻好笑:“林天海居然这么沉不住气,我还以为他会在大规模投产后在上市。”

看来林岚突然订婚对林天海影响不小。

苏止边开车边道:“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林天海会是林氏未来的继承人。”

“林岚毕竟嫁的是外姓人。”林寻轻轻往后靠了靠,视线穿过窗外车水马龙,“他的欣喜在所难免。”

“自毁长城,质检就过不了。”

“未必。”林寻淡淡道:“有些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暴露的,说不定检测不出来,就算检测出来,林天海也会打通关系。”

苏止皱眉:“你觉得他会直接投入市场?”

“不然呢,”林寻:“打官司的钱还不足撤回千万分之一,何况化妆品市场原本就乱,检测出问题的商家不少,也在正常营业。”

顿了下,道:“如果我没猜错,事态一旦严重林长风必定会出面,演绎一套完美的公关,给受害者加倍赔偿,并且将林天海逐出家门,为林氏的声誉做补救。”

苏止溢出一声轻叹,林寻做了这么多,也只能让林氏元气大伤。

林寻:“你觉得不值?”

苏止摇头,他只是心疼对方太过辛苦。

“林氏我可以慢慢对付,但脱离林长风庇护的林天海会发生什么,就不一定了。”

苏止提醒:“若非必要,不要沾上人命。”

至少不要直接自己出手,修为越深厚,他越能感受到因果必偿的道理。

“你在担心,”指尖在他心脏部位戳了戳,林寻嘴角勾起:“没有必要。要知道小诺原本有机会在妈妈的照看下长大,当年已经找到匹配的心脏,然而在运输过来时,飞机发生意外坠毁。”

他的目光发凉,眼睛反而显得更加明亮,“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在医院里一点点丧失生机。”

苏止没有再问,想来也知道和林岚与林天海脱离不了干系。

“报应这种东西不存在的,”林寻定定看着苏止:“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根本。”

苏止慢慢握紧他的手,在不在不要紧,反正这个人自己会好好护着。

……

林天海要举办发布会,作为圈内人,林寻也收到风声,还在应邀之列。

宋白大部分时间被警方当嫌疑人盯着,终于恢复自由,比前几天见面又瘦了一圈。

“难得你还知道请我吃顿家常饭。”

和林寻客套着,目光却一直在苏止身上打转。

得知他的同居对象是个男人时,宋白觉得还不如在局子里蹲着,唯一安慰的是林寻的主业是唱歌,否则演艺事业可能会一蹶不振。

宋白深深自责,觉得一定是自己监管不严,才会把手下的艺人养歪了。

“怎么不吃东西?”

宋白拿着筷子的手一颤一颤,食难下咽。

林寻像是一无所觉,和苏止互相喂食,完全没在意场上还有个第三者。

宋白无奈扒着白米饭,如果不是立场问题,他会很欣赏苏止,依照对方的外貌条件和气质一入娱乐圈绝对会爆红。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林寻:“我暂时不准备公布恋情。”

宋白松了口气,幸好还没被恋爱完全冲昏头脑。

“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在媒体那里可以统一说辞。”

宋白没有开口提让他分手的事情,这种事情越劝越拧,就当做陆榕年轻贪新鲜,委婉道:“地下情是个明智的选择,感情再和睦,天天被媒体炒作,时间久了误会和腻味都会增生。”

林寻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行业发展?”

宋白差点被食物噎住,当是在开玩笑:“不要怀疑金牌经纪人的职业操守。”

想到这人梦想着将自己培养成世界歌王,林寻觉得挖角的计划还是要循序渐进。

宋白把自己的新号码留给他,“你演的剧这几天就会播出,过两天要跑宣传,保持联系。”

“可周舟还在重症监护室。”

宋白冷静道:“所以才会选择这时候播出,要是他醒了话题度也会降下去。”

林寻没发表看法。

“这就是圈子的残酷,”宋白意有所指:“你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不容易,别因为一时的迷惑绕到弯路上去。”

饭吃完没有多留,宋白前脚刚走,林寻脸上的平静被撕破,望着苏止痛心疾首道:“看来在事业和你之间我只能选一个。”

苏止停下收拾桌子,伸手:“卡还回来。”

“肯定是选你。”

苏止淡淡看了他一眼,让机器人去洗碗,自己走上楼。

林寻没跟过去,每天饭后苏止都会花一到两小时做病历研究,都说相爱的人都有共同爱好,但他自问对研究精神疾病没有任何兴趣。

【系统:宿主本身就是活体案例。】

林寻无视它。

砰——

“枪声。”林寻大步走向窗边,远处有一个正在奔跑的黑色人影,像是在追着什么人,随着他越跑越近,轮廓一点点变清楚:“小诺?”

快速走出去,林诺刚好跑到工厂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看到林寻,也是吃了一惊,手上的枪还在散发硝烟味。

“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跑过去?”

林寻摇头,“进来喝口水。”

林诺想拒绝,已经被拉进去。

他紧紧皱着眉,显然不喜欢自己被当做小孩子对待:“放手。”

手腕一疼,枪从掌心脱落,林寻用严肃的口吻教训他:“乳臭未干的小子,还学别人玩枪。”

林诺威胁道:“你要是再不放手……”

话音未落,头被狠狠按下:“再多说一句,我就打电话给你那两个叔叔。”

林诺挣扎了一下:“你为什么总揪着我不放?”

修长的手在他头上狠狠揉了两把:“乖一点。”

林诺还不死心,不时回头望上一眼,“刚刚真没看到人?一个女人,很漂亮,手指断……”

话还没说完,就被扔到屋子里。

林诺居然在一座废弃的工厂里感受到一股家的气息,床上还放着个白兔玩偶,样子呆萌。

“保镖呢?”

林诺:“没带。”

林寻压下心头的火气,“今晚就住这里。”

林诺要出声反对,看到那双阴沉的眸子,又憋了回去。

周繁曾提醒他陆榕不是坏人,可以多接触,林诺被强行躺在床上,认真想这句话的可信度。

说来奇怪,他最讨厌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现在躺在一个不太熟的人身边,却觉得很安稳,眼皮很快沉重起来。

两人无意识抢着一床被子,林诺太困了,选择妥协,寻着热源,伸手抱住,无意识喃喃了一句‘舅舅。’

苏止下楼时,两个裹成蚕蛹状的人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迷迷糊糊中林诺被揪着领子提溜起来,这么大的动静,林寻也被吵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一张冷厉的脸,拎着刚清醒的林诺,沉声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第355章:但愿人长久40

林诺比林寻反应要快,当他看清苏止的面容时,同样震惊:“舅母!”

林寻这时才明白不要和小孩随便开玩笑的道理。

林诺是真气着了:“你,你表面上为舅舅守寡,私下却和这个男明星私通!”

林寻很想告诉他眼前的男明星就是他舅,披上外衣,从被子里出来,还在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家庭关系会如此混乱。

【系统:是宿主让它变混乱的。】

林寻挑眉。

把林诺从苏止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林寻捏了下他的脸蛋:“孩子,清醒点。”

你舅舅只不过是换了个马甲。

林诺用力拍掉他的手。

他的危机解除,林寻的才刚刚开始。

苏止和林寻面对面,一脸严肃:“你让他来的?”

林寻:“偶遇。”

苏止冷笑一声,还没有说话,那边林诺就斜眼过来:“大晚上市区外荒郊同一张床上偶遇,你觉得他会信?”

透过玻璃珠似的眼睛,林寻看穿他内心的想法:一定是舅舅的在天之灵,指引他捉奸。

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可见小孩的成长过程中家人陪伴的重要性,他从前光忙着对付林长风,完全忽视了家庭教育这一块。

机器人端来三杯水,林寻拒绝:“要茶,提神醒脑。”

三人分别寻着一角站着,形成完美的三角形。

林寻收起逗小孩子的心思:“枪是哪来的?”

周繁和赵霖,没有一个会让他碰这玩意。

“黑市上多的是。”

林寻神情一下变得阴冷,“黑市上的枪大部分都是经过二手改造,稍有不慎就会擦枪走火。”

林诺瞄着他和苏止:“像你们这样么?”

林寻叹息着摇头。

这一折腾,后半夜谁都别想睡。

林诺的第六感可谓是相当强,他能感觉到林寻对他始终怀有一分包容性,故而说话行动都多了几分肆意,但对于苏止,就是另一种观感,他见自己的眼神完全就是多余的存在。

在这种死亡凝视下,林诺稍微收敛一些:“我是追着一个疯女人来的。”

林寻声音扬起:“你拿着把枪追一个女人,结果追丢了?”

林诺也觉得挺丢人,“她速度比一般人快很多。”

说着抱怨起最近自己的近况:“我总感觉房间有人监视着我,派人搜索无果,周大哥和赵叔还专门过来将别墅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最后定义为我太累出现幻觉。”

今天他故意甩掉保镖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晃悠,果然抓住了狐狸尾巴。

“不过她对我应该没什么恶意,要不以这种神出鬼没的功夫,想加害一个人不难。”

“看清楚长相没有?”

林诺摇头,“戴着帽子和口罩,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身材不错。”

林寻‘哦’了一声,用得是二声。

林诺:“我和她近身搏击过,难免有肢体接触,不过……”停下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她这样一拳打过来,我反手抵挡的时候,感觉她的手和平常人不太一样。”

“更加光滑细腻?”

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林诺脸一下红了,骂了声流氓,“是缺了半截指头,要不她那一拳我还真不一定能接得住。”

苏止下意识朝林寻看过去,后者反应不大,“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细节?”

林诺:“然后就被某个浑人阻止了。”

要不是这人半路杀出,指不定自己已经将人抓住。

林诺整了下外衫:“睡也睡了,事情也交代请了,我可以走了么?”

“乖乖待着,一会儿我叫人送你回去。”

林诺丝毫不领情:“总不至于让我坐在这里奉陪你到天亮。”

“场子大得很,你可以随意转转。”

林诺眼珠一转,一点也不客气地走上楼。

林寻扫了眼机器人:“跟着他。”

待一层只剩下苏止,遮掩在林寻眼底的思绪翻涌,热茶的雾气让他的面容看不真切。

苏止走到他身边:“要真的是你母亲,那孩子没理由认不出来。”

林寻缓缓放下茶杯:“小诺出生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世多年。”

苏止将他发凉的手紧紧握住,他不怎么会说安慰的话,想了好久只道:“别想太多。”

“没什么可想的,”林寻扯了下嘴角,道:“如果真的是,她不会害我,也不会害小诺。”

这一笑,比灯光还要温暖柔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烙印在人的心底。

苏止突然有些嫉妒,不管是对于林诺,还是对素未谋面的林寻的姐姐和母亲,血缘羁绊下,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黑漆漆的手枪摆在床上,林寻一把抓过手机,目光越来越暗。

原本被吵醒的不耐烦,在听到‘枪’这个字眼周繁立马警醒过来。

“我现在过来接他。”

“叫赵霖来就行,”林寻:“对了,我记得小诺从不领人回家。”

“现在也是,也就是我和赵霖定期回去看他。”

林寻:“我想知道别墅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

周繁顿了一下,“我会马上找人做化验,回头联系。”

电话挂断后,林寻往苏止身上一靠,不是困,而是觉得有些累。

楼上传来‘咚’的一声,苏止阻止他起来,任由林寻靠着,“有小云看着,出不了大事。”

两束亮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没有一会儿,赵霖的身影出现在工厂外:“人呢?”

林寻叫了声林诺的名字。

下楼看到赵霖,林诺就知道事情不妙。

“不错,”赵霖似笑非笑:“都会玩枪了,果然孩子长大由不得父母。”

林诺很想说他父母早就死了,面对赵霖不善的目光,原话咽了回去。

“人我带走了,”赵霖拽着不安分的林诺,望着林寻:“你……”

他的视线又掠过苏止:“孩子面前,你们两个注意点形象。”

林诺本来想问追问赵霖怎么可以看着舅母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被强拉出去,拖行几步忽然回头问林寻:“四楼放得是什么,为什么要锁起来?”

“一个人?”

林诺生生止住脚步,拉住赵霖停下来,“什么人?”

“死人。”

赵霖将林诺塞进车里,被强行扣上安全带,林诺只来得及从后视镜看到林寻的身影渐行渐远。

“闹够了没?”

车胎滑过坑坑洼洼的路面,一路颠簸不停。

林诺:“他究竟是谁?”

“歌星,现在朝着演员的方向发展。”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赵霖猛踩一脚刹车:“小诺,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公司的业务都可以放在一边,大人的事情不要掺和。”

车子继续上路,气氛比刚才沉重很多。

赵霖恢复平时的玩世不恭,“林天海很快会推出一款化妆品,最近在邀请各路明星到场,如果他请你,记得去。”

“我俩关系势如水火,怎么会来找我?”

“原因就多了,挫挫你的锐气,展露他的锋芒……”赵霖随口就说了三四条。

“我会去。”

林诺打断说话,他也很想亲眼看看,对方能玩出个什么花样。

随着电视剧开播时间临近,林寻的通告渐渐多了起来,他和沈宁的接触不可避免越来越多。

两人在媒体面前卖着好兄弟的人设,私下沈宁约过林寻两次,都被拒绝。

“结束后一起去医院看看周导?”

这次林寻没有理由拒绝。

“换身衣服,这样出去太扎眼了,”配合两人在剧中的身份,现在还穿着戏服。

医院门口还围着几个记者,沈宁疏通关系,从侧门进去。

周舟这两日病情有所好转,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只是还没有苏醒。

沈宁一手鲜花,一手果篮,林寻则是两手空空:“人没醒,看不见鲜花,吃不了水果,买过来是浪费。”

温柔地将花束放在窗台,沈宁找了个瓶子用水维系花枝寿命:“能嗅到花香也是好的。”

周舟没有成家立业,每天晚上是几个亲戚轮流过来照顾。

护士进来换药,“刚好有人在,帮我将他翻了个身。”

背部被纱布裹了好几层,散发着浓重的药味。

换药的时候,林寻观察了一下周舟的伤口,是被水果刀一类的利器所伤,伤口不是很深,主要聚集在后腰,说明下手的人力气不大,个子要比周舟矮。

很大可能是个女人。

“好了。”护士:“放得时候轻点。”

林寻和沈宁将人小心翼翼重新放平。

“他大概多久能醒过来?”

“这你得问医生,”护士量了体温:“只要伤口不发炎,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第356章:但愿人长久41

接下来几天,除了宣传,林寻每日都会来医院,碰巧的是,每次来都能碰见沈宁。

“其实你可以不必跑得这么勤。”沈宁来绝对会带上一枝花,比起林寻算是相当有心,窗台一片红花绿叶,极为赏心悦目:“光是通告就已经很累。”

他的身价只会挑选重要的场次,林寻就不同,他才开始跨界演戏,肯定要多在媒体面前露脸。

“托周导的福,我第一场戏才能这么顺利,”林寻的口吻很是自然,眼中流露几分感激之意:“但凡有空,是一定要来。”

沈宁笑笑,“你有心了。”

私下林寻演技早已是炉火纯青,一眼就看穿沈宁对他做出的决定并不是很乐意,怕是在打其他的算盘。

林寻先离开,临近傍晚沈宁才走,保姆车驶离医院,林寻自一根宽大的柱子后走出,背部因为长时间靠在一个地方有些发麻。

周舟的病房很安静,走进去花香扑面而来。

“书中描写的桃花源也就是如此,”林寻低头嗅了嗅花瓣:“花开的这般美,周导要是继续装睡,错过花期就不好了。”

床上,一双眼睛慢慢睁开。

“这里哪里能和桃花源相提并论。”长时间的缺水让他喉咙沙哑。

“周导错了,”林寻摘下一朵放在床头:“桃花源的意义在于避乱,美是其次。”

周舟嘲讽般地扯了下嘴角:“什么时候发现我醒的?”

“猜得,”林寻:“我刚就随便那么一试。”

周舟困难地将脖子歪过去,直勾勾盯着林寻,看不穿他话中真假。

“如果伤害你的是沈宁,你早就在第一时间联系警方,”林寻帮他倒了杯水:“之所以没有这么做,说明这个人来头很大,大到你招惹不起,即便说出真相,也不一定会有人信。”

沈宁来时,周舟身体有一瞬间不自然的紧绷,也就是那个时候,林寻意识到他是在装睡。

周舟排斥沈宁,凶手肯定和沈宁有密切的联系,加上之前得来的讯息,答案是谁呼之欲出。

“是个穿玩偶服的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不过那种高级香水的味道,一下就出卖了她的身份。”

林寻并没有完全弄明白林岚为什么会把周舟当做下手对象,苏止曾说她有潜在的暴力型人格,但在他看来,原因远不止于此。

周舟:“你的手机在响。”

林寻看到来电显示,走到门口去接,那边的女声快速说出一个坐标,就匆匆挂断电话。

坐标具体对应的位置,正是他送给牧柔的庄园。

约莫五分钟,一条更为具体的短信发来,说林天海正在那里举行疯狂的派对。

林寻忍不住勾了下嘴角……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你要走了?”

周舟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林寻:“我要出市,在我回来前,想要活下去最好还是继续装昏迷。”

林岚最近在忙着借命,短期内应该还顾不上这边。

“单论演员,你是我见过演技最好的新人,沈宁刚开始触电都没有这种不遗余力,但你不适合娱乐圈。”

原本迈步往前走的林寻在听到最后一句脚步一缓:“哦?”

“有故事的人才能演出有血有肉的角色。”

林寻:“你觉得我没故事?”

“我从前为了拍好一部电影专门去监狱走访过,你的眼神和有些穷凶极恶的犯人很像。”周舟一字一顿道:“故事不等于罪孽。”

林寻轻笑一声,不再和这个文艺中年纠缠。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到路边,目光不停搜寻有没有出租。

一辆空车路过,林寻眼前一亮,刚准备伸手招,身体一僵。

马路对面,有个女人撑着伞,花边帽,条纹口罩。

这个时候打伞是件相当奇怪的事情,可来来回回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林寻视线以极慢的速度下移,最终停留那双黑色手套上,握着伞柄的手指有一截是空荡荡的。

他几乎是要飞奔过去,路上来回车辆疯狂的鸣笛,一个卡车司机探出头骂了句‘疯子’。

林寻僵硬的身体忽然放松,他就这么看着对面的人,没有再上前一步,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纸币:“师傅,出市区么?”

卡车司机愣住,赶紧打开车门:“快上车。”

他就喜欢这种拿钱砸人的!

林寻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刚开始卡车司机还财迷心窍觉得赚到了,可后来感觉脊背发凉,悄悄瞄了一眼,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夜晚特别吓人。

“那个……你到底是要去哪?”

林寻报了个方位。

司机没话找话,看了好几次后,犹豫道:“你看着挺眼熟的。”

他开车光注意前方道路,没有留意到几分钟前路过的音像店外还播放着林寻从前歌曲的MV。

“大众脸,相似的很多,”林寻冷淡道:“麻烦快点开,我赶时间。”

司机被这句话堵住,心道这要是算大众脸,那他算什么……人头牛面的怪物吗?

晚上没多少车,国道上就更为顺畅,司机收起好奇心,反正钱也收了,专心跑车就行。

林寻目光直视前方,在想什么不得而知。

【系统:宿主刚刚做得很好。】

林寻:“假使我过去会怎么样?”

【系统:过不去的。】

林寻皱起眉头,再一抬眼,“停车!”

司机:“这可是高速,停车不要命了。”

林寻:“前面有人。”

“哪……”

瞳孔里映照出一个黑衣撑伞的女人,司机吓了一跳,眼见就要装上去,猛地一脚刹车。

惊魂未定,再揉揉眼,人不见了。

司机心中一阵恐慌,该不会是压过去了?

就在此刻,前方突然发生油罐车侧翻,旁边的一辆小车直接被压烂,后面的车始料不及,直接撞上去,一阵火光冲天。

司机这时反应相当快,喊了声‘跑’,弃车往反方向跑。

这么大的油罐车,遭遇连续撞击,很有可能发生爆炸。

果然,两人没跑多远,就听见轰隆一声,十分骇人。

“好险。”司机颤抖问:“我刚下车的时候专门看了一眼,车轮底下没人,你说刚刚那个女人去哪里了?”

林寻:“也许走了。”

这个答案明显没有什么说服力,眼下却是最能安慰人的。

司机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算了,托她的福,我们才幸免于难。”

要是刚刚不停下,估计现在他们就在事故现场。

“叫救护车。”

闻言司机才反应过来,赶紧行动。

林寻本来要亲自打,苏止的电话却刚巧打进来。

“你那里怎么这么吵?”

林寻看了眼前方蔓延的火势,“出了点意外。”

几秒钟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苏止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把你的定位发给我。”

林寻没有再乱走,找了一处安静等着。

高速公路已经乱成一团,车辆全部拥堵在这里,有尖叫的,有拿出手机照相的,林寻把连帽衫的帽子戴上,尽量背对着众人不露脸,他不想再以这种方式抢占明天的头条。

苏止来得很快,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横七竖八的车子,凌乱的人群,他却一眼就看到了林寻,径直走过去。

“这条道最近两天肯定走不成了,先和我回去。”

“我要去一个地方。”

苏止:“现在?”

林寻看着天边:“再晚就迟了,我要在天亮前赶去送给牧柔的庄园。”

苏止没有阻拦:“还有另外一条路,我送你过去。”

十分钟后,林寻领略到他口中的路,简直就是在密林中穿梭,安全带都抵挡不住剧烈的颠簸。

他坚持着发了条短信,在读对方回复过来的信息时,每一个字符都感觉跳跃在眼前。

“林天海找了不少二三线明星,在开派对。”

“你就是为了这个赶过去?”

林寻:“不止,赵霖安插的暗线告诉我他们这次玩得很疯,林岚订婚和新产品顺利上市让林天海有些忘乎所以,为了更起劲,听说里面不少人都带了‘药’去。”

苏止没有太大的反应:“毐品?”

林寻点头。

“报警么?”

林寻笑了下:“吸毒才能判几年,林家的关系用不了两天就能把他弄出来,庄园是牧柔的,搜集些证据,先让她名誉扫地再说。”

车子顺着斜坡上去,驶入一条小道,总算平坦,林寻揉了下被颠的生疼的腰,“到了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还能及时接应。”

“好。”他的绝大多数要求,只要不是性命攸关的问题,苏止通常都会答应。

算了下最少还要两个小时路程,林寻闭目靠在软垫上,那只握着伞柄的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357章:但愿人长久42

整个庄园灯火通明。

林寻掏出备用钥匙,进入大门,研究哪层楼的窗户是开的,方便他翻进去。

花园里钻出来一个人,往林寻手上塞了个面具:“来得正好,里面在举行假面舞会。”

林寻看着手上的面具,很有特色,青面獠牙。

“今天大家玩的很疯,”女孩道:“我自顾不暇,你自己小心。”

她和林寻只有数面之缘,说这话不是出自朋友的关怀,她们姐妹可是把宝压在林寻身上,赵霖承诺过,这件事了,这个人也平安无事的情况下,她们就能重新获得身份,远离这座城市。

“我有分寸。”

“后门没锁,”女孩在前面引路:“林天海穿的是晚礼服,戴着黑骑士面具。”

“二楼我没敢上,我看到有人带着注射器上去。”

她悄悄推开门,放林寻进去。

前方站着一个人,女孩吓了一跳,确定对方是喝醉了找不到卫生间松口气。

“我送他过去。”

派对上很多客人都是她负责牵线搭桥,得罪不起。

林寻点点头,只身走去热闹的大厅。

到处是花哨的面具,多数走得是暗黑酷炫系风格。

很快他就找到了林天海,扭得比女伴还要夸张。

林寻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又转移到另外一张面具上。

海妖面具,在五花八门的假面中十分平凡,让林寻在意的是这张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面的视线和自己一样,充满探索的味道。

这个人不是来玩的。

他得出结论。

一个兔子女郎主动来邀舞,配合她的舞步,林寻暗暗观察另一位不速之客。

最坏的情况不外乎是警察,警方办案,讲究隐蔽性,林氏是拉动全市经历增长的关键,就怕有高层会先一步联络林长风,将事情按下去。

兔子女郎很快找到另一位心仪的对象,林寻借此机会,在厅外围走动,没有再发现不对劲的人。

心下排除警察的可能,便衣的话,不会只有一个。

将林天海暂时放在一边,林寻走过去,故意压低声音,“能请你跳支舞么?”

“滚。”

一个字就气势外放。

声音前所未有的熟悉,林寻挑眉……林长风。

有面具的遮挡,不用再费力掩饰情绪。

原本的计划做了更改,不得不静观其变,要是林长风知道林天海的所作所为,会很麻烦。

“等等。”

他转身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叫住。

“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服的女人,手里拿着伞?”

林寻继续用过低的声音对话:“好像二楼有看见过。”

说完就去搭了一个身材火辣的红发女,余光瞥见林长风上楼后嘴角掀起弧度。

【系统:你好坏。】

林寻虚搭在舞伴身上的手差点滑下来,“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系统:你好坏。】

换了种语气,更让人起鸡皮疙瘩。

林寻放弃和它纠缠,“刚刚那个女孩说二楼不能去,正好有人愿意帮我们试试,怎么,你不开心?”

[系统:一本万利。]

林寻在底下等了许久,不见人下来,琢磨着林长风不会已经凉了?

想法刚一生出又被自己掐灭,要真这么容易凉哪还用得着斗这么多年。

又等了十分钟,林寻不得不自己上楼冒险,二楼是一定要去的,带着准备好的针孔摄像头,慢慢往上走。

一张深蓝色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面前。

林寻目不转睛盯着面具,楼梯口站着的人脚下有好几个烟头,看样子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

“为什么站着不走?”

“我觉得你在骗我。”

刻意压低的声音让林寻觉得嗓子不适,一如他现在的心情:“你我素昧平生,我没理由害你。”

“你给人的感觉不怀好意,”林长风踩灭地上的烟头。

他给林寻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气质这种东西,天生的。

两人一起往前走,换了个身份,依旧相互警惕。

林寻不经意道:“派对很有意思,举办人很会玩。”

边说边留意林长风。

对方的眸子暗沉了一瞬。

挨个房间看过去,一直快到走廊尽头,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吃点药丸就行了。”

“药丸有什么意思,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要玩就玩注射!”

争执声从里面传出来,林寻瞧了林长风一眼,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有七八个人,其中一个脖子上长着特殊的胎记,林寻对此人有点印象,在娱乐圈也算小有名气。

他的突然闯入倒没有造成什么波动,门口金发女的还拉了他一下:“你说,注射和药哪个更爽?”

林寻用一副流氓的口吻道:“你。”

女的推了一把,骂了句不要脸。

这些都是相当玩的疯,女的直接脱掉外衣,穿着件性感背心坐在床上,对着胳膊扎针。其他几个有的吃药,有的注射,林寻不露痕迹地拍下,悄悄退了出去。

林长风站在门口,手上还夹着一根烟。

“烟味很容易让人注意到。”

林长风看他一眼:“你觉得里面有人能注意到?”

林寻没反驳,他记得林长风烟瘾不重,今天居然一连抽了这么多支。

想到一种可能,眼底的笑意带这些古怪:“房里没有带伞的女人,要不我帮着你找找?”

“可以。”

听到这两个字,林寻皱了下眉,这不像林长风会给出的回答。

“跟上。”冷厉的眼睛深不可测,摘下墙上的画,伸手推开一扇暗门。

林寻目光一变,看来他进去的时候,这人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不是普通的房间,一条黑的看不见底的暗道,十分窄。

这么点的间距肯定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走,林寻和林长风谁都没有先动,有些僵持不动的意思。

谁会冒险把后背交给一个底细不明的人,尤其双方还都是背地里会捅刀子的类型。

先有动静的是林寻,他后退一步,抓着林长风外套的衣角,奶声奶气道:“我怕黑,你先走。”

【系统:宿主用这种声音说话很犯规。】

无利不起早的典型,林寻好奇它怎么又突然说话。

【系统:声音把我萌出来了。】

“……”

林寻神经一跳,当它间接性犯病,忽略了林长风在听到刚刚的语气时,身体同样一颤。

软糯的声音,压低的声调,任谁听见都会一阵酥麻。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林寻有一天用这种语气和苏止说话,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苏止都恨不得连月亮一起摘下来,捧到他面前。

林长风思维被麻痹了一瞬,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前面开路。

两人一个城府颇深,一个跟狐狸一样奸诈,很多方面倒是达成了高度的一致。

不用互相通气,脚步声就放的很轻,再黑也没有开手电。

林寻躲在林长风后面,完全拿他当挡箭牌使。

林长风回头看了他一眼,暗含警告。

“我怕。”可怜兮兮的。

林长风顿感一阵头疼,却不得不把这人带在身边,凭他的直觉来看,身后的人如果放着不管,绝对会发挥不定时炸弹的作用。

路的尽头依旧是一扇门。

林长风的手放在把手上没有动,回头:“怎么不继续拽着了?”

刚刚跟只幼崽似的抓着衣角不放,这会儿又保持恰当的距离。

林寻诚恳道:“方便跑。”

谁知道门开后会出现什么状况。

林长风狠狠闭了下眼睛,这辈子说上几句话就能让他想一枪崩了对方的有两个,一个是至今下落不明的林寻,一个是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男明星,今天遇到了第三个。

门开了,没有毒蛇猛兽,一个女人现在中央,双手在腹部交握,身体重量支撑在前方的伞上。

林寻作为买下这座庄园的人,都不知道还有一条暗道。

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视线在林长风和林寻身上兜转,目光极富侵略性。

“有趣的组合。”

她开口,以一种怪异的腔调。

和林寻记忆深处的声音不一样,他对母亲的记忆很多已经随着时间淡化,过分的美貌还有比黄鹂鸟还要动听的声音,成为仅存记忆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林长风开口,没有问‘你怎么还活着’,反道:“你是谁?”

隔着条纹口罩,低低的笑声传来,她盯住林长风的手指:“戒指很好看。”

上面传来一声惨叫。

林寻:“调虎离山。”

女人冲林长风歪着脑袋微笑:“再不上去,你的宝贝儿子就没命了。”

林长风微微蹙了蹙眉,选择先顾林天海那头,转身离开。

就剩林寻和女人独处,伞端摇摇晃晃,给人一种时刻都会被折断的错觉。

“你长大了。”

林寻:“别用这种长辈的语气和我说话。”

女人并不生气:“知道我是你的谁吗?”

“呵,优乐美。”

“……”

没有一点预兆,林寻的神情突然冷了:“我妈早就去世了。”

眼前这个人,除了相似的体态特征,和记忆中的母亲判若两人。

说话的同时,藏在袖子里的匕首露出半截,舌尖在唇瓣上舔了一圈:“装神弄鬼也要掂量下自己的能力。”

第358章:但愿人长久43

戴着口罩,林寻却能感觉到她在笑。

眼角浮现小小的细纹。

女人撑开伞,变魔法一样从里面摸出一把枪。

林寻默默收起刀片,这样的话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从主动攻击改为计算子弹的速度,两人的距离,以及他有多大的可能闪开。

“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像是发问,又像是自问。

林寻:“你拿枪说这句话的态度一点都不诚恳。”

女人胳膊缓缓垂下:“上去吧,有好戏看。”

林寻转身前,女人低声喃喃的声音飘入耳中:“你是完美的,最完美的。”

不像是夸赞人,听着叫人心里不舒服。

林寻出去时,二楼静悄悄的,推开最里面的一间屋子,药丸洒了一地,除了之前玩得疯的金发女郎躺在床上,双眼无神,沉醉在毐品创造出的幻境中,其他人已经不在。

“不找出来,谁都别想走!”

被吼叫声吸引出来,站在扶梯边,可以将楼下窥视的一清二楚。

林天海还是戴着黑骑士面具,双眼赤红,处在暴怒边缘。

在他身边,地上躺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人,极好的视力让林寻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胸膛已经没有起伏。

嘴边沾着蛋糕沫,手指却是异常干净,很明显,这块蛋糕是有人喂到她嘴边。再看林天海手上沾着的奶油,林寻差不多明白发生什么。

林天海抓着旁边人的领口往地上一甩,“你竟然下毒害我!”

要不是他心血来潮喂了旁边的女伴,现在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的就是自己。

“不,不是啊,是一个拿着伞的女人,让我递给你的。”

林天海冷笑:“她让你递你就递,我让你死你去死么?”

被踩在地上的人没有因为这句话恐惧,而是充满疑惑……为什么他会听一个陌生女人的话,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声音一直唆使他这样做。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推开了林天海,对方胳膊上在流血,而凶器,缓缓地下头,他的手上正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啊!”

一声惊恐的叫声后,刚刚行凶的人冲出庄园,因为拿着匕首乱挥,根本没有人敢拦。

的确是一场好戏。

林寻一刻不停地拍下来,没有错过楼下几个齐心协力处理尸体时的画面。

林天海还有脑子的话就不会报警,警方介入调查他们吸毒的事情会跟着被扯出来。

目光搜寻一圈,林长风不在其中,没有将他捕捉到镜头中,不免有些遗憾。

林寻翻看最后几张照片,林天海为了行动方便,褪去面具和身上的披风,抬着尸体就是完美杀人抛尸的现场。

从二楼的窗户翻下去,门口停着不少豪车,林寻很容易辨认出苏止那辆纯黑的车,“有没有看到林长风?”

苏止:“你是第一个走出来的人。”

林寻侧头看别墅,那就说林长风还在里面。

苏止:“事情办完了?”

林寻把拍好的照片给他看,像素十分清楚。

苏止:“摄像头不错,以后家里可以备上几个。”

林寻从话里听出些别的意思:“卧房?”

原本只想用来放在门口当监控用的苏止手指一颤,僵硬地转换话题:“照片准备什么时候公布?”

“等产品曝光出问题。”

林天海为化妆品准备的发布会星光璀璨,牧柔的不老容颜自带话题度,使得产品一经推出就大卖。他还专门请了两个医学界有名望的人写了一篇文章,表明他们特别添加进去的植物是何等珍贵。

赵霖为此过来找了林寻一趟:“有几个人用了之后有过敏反应,我已经将他们的资料收集起来。”

林寻坐在一边,低头没有反应。

赵霖忍不住探过头去:“从我进门,你就拿着这叠照片。”

要是俊男美女也就罢了,怎么看都是很平常的人。

“这是林岚订婚时,我从林天海房间拍的。”

手机冲洗出来的效果到底比相机差不少,几个脸都有些模糊。

要不是对方是林寻,赵霖肯定认为是在说谎,“这些人看起来和林天海完全没有联系,话说回来,皮条交易来钱快,但他能这么快让产品上市着实出乎人的意料。”

林寻之前将原材料的价格刻意抬高不少,按理说林天海应该还有一块资金漏洞没有办法填补。

“林长风最近在做什么?”

被林寻的问题吓了一跳,赵霖:“你的老父亲你问我?”

林寻眼神一下冷了。

赵霖赶紧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是有好久没见过他,这个月几次重要的商业活动也没有出席。”

林寻将庄园里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赵霖收起不正经的表情:“要是林长风知道林天海背后玩着这些勾当,早就抓回去教育,不可能放任他继续浪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什么事绊住了他的脚步。”赵霖眉毛一扬,“不过这种可能不大,能让林长风自顾不暇的人估摸着还没出生。”

林寻脑海中却慢慢勾勒出一副画卷,一个黑衣女人握着雨伞,隔着条马路与他遥遥相望。

赵霖觉得他不在状态,说了声‘我先走了’,林寻没反应,继续盯着照片看,赵霖叹口气,接受自己存在感为零的设定。

脖子有些酸疼,林寻才移开眼,一抬头,发现旁边没人了:“赵霖呢?”

刚从楼上下来的苏止:“已经走了三小时。”

林寻摇头:“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止张了张嘴,却没解释。

“休息会儿眼睛。”从林寻手上抽去照片。

林寻最后还瞟了一眼。

苏止失笑:“死人的照片看多了容易招来晦气。”

尤其是枉死的人,他们的怨气经久不散。

林寻:“这些人都死了?”

苏止粗略扫了一眼:“差不多,还有的只剩一口气,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林寻坐直身体:“什么时候死得?”

“说不好,应该不会太久。”

林寻试探:“寿终正寝?”

苏止被他的语气逗乐了。

林寻也觉得这个问题犯蠢,照片里年纪最大的也只是中年,死这么早,肯定有猫腻。

刚拆了包零食,转眼就被换成水果。

林寻目露不悦,刚要说话,苏止便道:“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弱者总是容易被价值掠夺。”

价值掠夺?

吃完饭时,新闻里正在播一名九岁的小男孩接受视网膜捐赠,重获光明的感人故事。

林寻想到照片上那些似乎处于社会底层的人,停下动筷,“器官买卖?”

苏止淡淡道:“有这种可能。”

林寻皱眉。

这恐怕才是林天海在推出产品后,手头还很宽裕的原因。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

说着赞扬的话,语气却是冷得能结出冰渣。

林氏的化妆品走得是线下和网络两种销售渠道。

网络上曾经创下单日销售破万的记录,在如此高昂的售价下,可谓是个奇迹。

就在产品前景一片大好的时候,网站评论中越来越多晒图留言使用后出现皮肤红肿的状况,冲击不是很大,毕竟各人肤质不同,凡是化妆品,评论中总有出现过敏状况。

可就在此时,一个知名打假账号在网上发布一篇文章,点明林氏现在用来种植的那片土地曾经出现过化工污染,怀疑其用污染过的土壤种植。

林氏紧急公关,删了大量不利言论,但造成的影响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抹平。

鼠标一点点往下挪,有抹黑的,也有洗白的。

林天海俊朗的长相还有牧柔的影响力,让他拥有一众铁杆粉,直指所谓的污染就是蹭热度造谣。

一双手搭在肩上,林寻偏过头,“你粉了我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苏止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寻想了下:“如果我做了错事,被全网攻击你会替我维护么?”

苏止:“我会让他们永远闭嘴。”

【系统:这才是真正的脑残粉。】

林寻少见的没有反驳它的意见。

苏止若无其事覆上他握着鼠标的手:“不是准备这个时候公布照片?”

“原本是这样。”林寻勾唇,“不过发现他有可能做器官交易后,觉得这样有些便宜林天海了。”

庄园里那张看上去杀人抛尸的照片可能会让林天海身败名裂,但现在看来还是太轻了。

林寻拿出新买的手机,伸手。

苏止放了一张手机卡:“按照你的要求,用假身份注册的。”

林寻选了几张图后,输入林天海的号码,轻轻一点发送。

“好久没做敲诈勒索的事情,都有些生疏了。”

苏止站着不动,默默看着他熟悉的操作,发了一大串文字给林天海。

这天晚上林寻睡得很好,几乎一沾枕头就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什么刺眼的东西,用手挡着睁开眼,透过指缝看见四处挥舞着的荧光棒。

他站在台上,台下几十人,有外表清冷的,也有笑容邪肆的。

他们在大声叫着自己的名字。

林寻看着其中一个人突然拿剪刀捅人:“我才是粉丝团团长!”

刚才和谐的画面顿时变成血雨腥风,血肉横飞后,林寻麻木地看着一个纤尘不染的人走到自己面前,苏止的脸上挂着他看不懂的笑容,身上没有一点血污:“我才是粉丝头子。”

躺在床上的青年猛地坐起身,林寻望向四周,别说血,连粒灰尘都看不懂。

早餐已经做好放在餐桌上,盘子里贴心地放了一朵萝卜雕刻的花朵,苏止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站在一边。

看见林寻手撑着床沿发呆,苏止递过去牛奶:“做噩梦了?”

林寻:“还好。”

虽然不知道还好算是什么回答,苏止习惯性地为林寻披上外衣,然后打开窗户透风。

林寻洗漱完将牛奶一饮而尽,身体逐渐放松,梦和现实果然是相反的,现实生活中苏止对他始终是外冷内热。

【系统:呵,宿主可以领回来几个男人测试一下。】

林寻天不怕地不怕,但还真没这份胆量,光是昆仑锁就够他受的了。

昨晚睡得很早,手机上居然又十几个未接,林寻看了眼号码,暂时将梦境搁置在一边,打开未读短信,只有一条:你是谁。

林寻吃着早饭又挑出一张图片发过去。

林天海几乎是秒回:你要什么?

林寻一针见血:要钱啊。

回复完任凭手机如何震动,都没有再给林天海发一条短信。

苏止已经吃完,就这么看着他作。

林寻分析的头头是道:“将时间线拉长会让他的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预计一小时后我就可以坐地起价。”

望向苏止的眼睛很亮,像是在要赞扬。

苏止回忆了他所有会的词汇,最终道:“很不错,很得心应手。”

明亮的眼睛瞬间变得暗沉一片。

苏止在想挽救的法子,林寻走到窗前吹风平静。

几百米远的地方地上插了一把黑伞,机器人也注意到了,准备出去收拾掉。

林寻阻止它的行动:“不值钱的东西别往回来拾。”

机器人抬起右臂,指着一棵大树,要不仔细看,还真的很难发现那里藏了一个人。

林寻放开手,机器人轻而易举将人捉了回来。

被扔进来的是个男人,林寻有些失望,人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有几分眼熟,好像是上次给他做体检的人。

此刻他看着林寻的目光很是热烈。

林寻莫名,苏止迈步走过来,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想起来了?”

男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苏止思索他是怎么想起来的,男人已经主动道:“我的第九个人格萌发,连带着催眠效果一块解除。”

用咳嗽声缓解紧张:“我来是想给再做上一次体检,好证明一些猜测。”

林寻把这个烂摊子完全交给苏止处理,和系统买了个变声器走出去拨通林天海的电话。

不多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来,刚说了两个字,便被林寻冷冷打断:“八千万。”

四舍五入一个亿,林天海咬牙:“疯了么,我哪里来的八千万!”

以前挥金如土的时候八千万对他不算什么,但现在所有的钱都用在产品开发上,流动资金最多也就一千万。

“今天太阳落山前,将钱放到西山下的亭子里,我会派人去取……如果你敢耍花样的话……”

林寻笑了一声,隔着电话林天海都有种被毒蛇缠上的错觉。

“三天,三天之内我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账户?”轻嘲的话语一下就戳穿林天海的目的。

“这么多钱一天内我肯定是拿不出,要不……”

“那就去借,地下钱庄多得是。”

林天海沉声道:“要是被钱庄老板知道,别说钱,肯定会倒打一耙,用这件事要挟我。”

林寻的笑声在变声器改变后听得人心里发毛:“也对,堂堂林氏集团的大少爷,居然沦落到问地下钱庄借钱,算了,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林天海听着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干着威胁的勾当还说讲理?

“这八千万你可以问我借。”一副宽宏大量的语气。

“怎么借?”

林天海又不是傻白甜,以为打张借条就能一了百了。

林寻三言两语交代完,林天海恍如晴天霹雳。

……

林氏的太子爷最近不太对劲。

前台的一个招待看到人上了电梯,赶忙拉着同事道:“你有没有觉得副总经理有些奇怪?”

“是有点,肯定是网上的人乱嚼舌根,说产品有问题的事。”

“可我觉得,副总经理好像心神不定,走路也很留意周围。”

电梯上到顶楼,中间停了三次,有员工在外面等电梯,却都没有上来。

林天海很满意这种众人眼中的畏惧。

今天的会议是林长风亲自召开,会开到一半,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距离林长风位置最近的林天海瞳孔骤缩,在后者拿出手机的一瞬间,脱口而出道:“不要打开!”

林长风淡淡瞥了他一眼,这已经是近几天来第三次的一惊一乍:“会议挪到明天,你跟我来。”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林长风坐在转椅上,林天海站在他身前,一句话都没敢说。

对于这个父亲,他永远都带着一份畏惧。

“说吧。”

两个字让人心神一震。

林天海知道瞒不下去,如果自己不说,他肯定亲自会去查,到时候发现点别的下场更惨。

“我……借了别人一笔钱。”

省去前因,直接说结果。

林长风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冷笑一声:“还有呢?”

“是,是裸贷。”

林长风双目一寒,“你说什么?”

林天海这些日子一直担惊受怕,生怕照片被发到林长风手机上,这会儿已经破罐子破摔:“我是被逼的,对方让我拿着身份证,脱,脱光了拍照片发过去……”

第359章:但愿人长久44

真的说完,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林天海恨不得将逼迫他的人碎尸万段:“那人狡诈无比,等我抓到后……”

话还没说完,一支笔直接朝脑袋砸来,林天海没反应过来,额角当时就流出血。

“你可真是有出息。”

林长风的眼睛如同深渊,开始出现短暂的波动,林天海明白他已经处在发怒的边缘。

“您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处理干净。”

林长风神情冰冷,目光一直盯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小岚只是订婚,就算她真的嫁了出去,我也不是只有一种选择。”

林天海这下是真的吓住了,这句话无疑是在提醒他可能会选择别的继承人,甚至有可能从旁系里过继一个儿子。

面前的男人有多不注重血缘,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否则当初也不会迎娶母亲,将原配和孩子赶出去。

没有能力,在林家就没有出路。

“请您再相信我一次。”林天海头重重垂下,心里却在暗恨上次绑匪无用,本来是个可以将林岚和父亲一并解决的完美机会。

“手机给我。”

林天海愣了下,还是交了出去。

“对方就是通过它联系你?”

林天海点头。

“这件事我会替你处理,至于其他的,我暂时顾不上,要是你继续捅出什么篓子,林家不需要一个会惹是生非的孩子。”

“您放心。”无论如何,父亲出马,想必很快就会抓住人。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长风双腿还在发软,目光却是非同一般的凶狠,握拳用力在墙壁一捶,等到化妆品的收益积累的差不多,他就要着手在集团内部培养亲信。

作为元凶,林寻这些日子倒过得不错。

苏止看他每天就发一两条短信,不时拨个骚扰电话,心情还挺好,不由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林寻将手机屏朝下放在桌面:“逗猫。”

苏止失笑:“你究竟做了什么,让林天海天天战战兢兢。”

有时候深更半夜还会打来电话和林寻进行交涉。

林寻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间,很快恢复淡定:“就是让他问我借钱。”

直觉告诉苏止不会那么简单,视线慢慢转移到倒扣的手机上。

林寻面上淡定,心虚地将手机塞进口袋。

这个动作反而让苏止心生疑窦,他收回视线,若无其事道:“午饭想吃什么?”

林寻以为这章掀过去,“蘑菇汤。”

“我想吃烤肠!”

一道声音插进来,角落里有个人被五花大绑,像个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

林寻难得动了点恻隐之心:“他好歹算是个客人,这么扔在一边是不是不太合适?”

上次还托这人的福,从系统手上坑了一笔钱。

【系统:宿主还不去教训这个说我是马赛克无知狂徒。】

林寻装作没有听见它的不满,还帮着求了情。

苏止将蘑菇扔进锅里,淡声道:“解开他会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男人的目光变得躲闪,居然没有开口否认。

面对林寻,苏止的耐心一向充足,多说了一句,“他现在已经激发了第九个人格。”

想到第一次过去见到男人疯狂玩弄自身的场景,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林寻给他递了个馒头,男人接过后没有直接吃,先用舌尖在周围舔了一圈。

“……你说要重新给我做体检?”

男人总算放弃蹂躏馒头:“之前我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分辨出那团模糊的东西是什么。”

林寻怀疑道:“距离上次见面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

短短一个月,难不成知识理论体系还能发生质的飞跃?

“以前我是八个人,现在不一样了,”男人兴奋道:“现在是九个人,多个人多份力量。”

林寻:“……恭喜你。”

男人乐呵呵道:“同喜。”

林寻悄悄看了苏止一眼,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

“让他测一次也无妨。”

男人盯着林寻的目光恨不得将他活体解剖做研究。

苏止当然也注意到这种眼神,音色低的吓人:“失败了我就让他的第十个人格一起苏醒。”

男人立马打消刚刚的想法,跟凋谢的花朵一样垂着脑袋。

林寻挑眉,前后反差巨大,莫非其中还有他没弄明白的门道。

“越到后来苏醒的人格越是强大,要不他怎么可能脱离其他人格摆弄,离开那间破实验室。”

林寻:“再具体点。”

这回不用苏止开口,男人苦笑道:“意思就是前八个成双成对,第九个人格阻挡住前八个人格,想要独占我。他们斗得厉害,我就能长时间拥有自己的意识,要是第十个人格苏醒,这些人格又会俩俩抱团。”

时隔多年,林寻终于找到比自己家庭关系还乱的存在,忍不住问系统:“你听明白了么?”

【系统:他能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

林寻再看男人的眼神就变了……连系统都甘拜下风的人,是个人物。

男人伸出魔爪,准备朝林寻胸部位置摸过去,正在煮汤的苏止剁香菜的声音十分大,男人吓了一跳,缩回手比划:“我想对你的心脏做一次全面检查。”

“可以。”

男人:“不如就现在?”

林寻准备点头,手机突然来了信息,看完后顿时笑了:

“林天海说可以给我一个亿,只要求息事宁人。”

苏止给他把汤盛好,没有发表意见。

“给钱是假,估计是想套出我的真实身份。”

蘑菇的香味四散,角落里的男人忍不住抬头多闻了几下,“你一个人能喝完么,给我一碗呗。”

林寻视若罔闻,“涉及到交易,就会有暴露的嫌疑。”

苏止不咸不淡道:“你当初不是也想要拿到八千万。”

“就是逗逗林天海罢了,”林寻莞尔:“想想他每天一副备受侮辱的表情,很有意思不是?”

苏止:“侮辱?”

大意了。

林寻岔开话题:“这条信息明显不是林天海所发,他有那个脑子就不会被我设计。”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有了主意,回复了几个字。

将手机收好,“不是说要检查?”

男人讪笑两声,提醒他自己身上的绳索还没有解开。

匕首一划,绳索断成两截,男人伸了个懒腰,看到身上被勒出的痕迹,眼底突然有些火热,“绳子用好了还是很好玩的。”

林寻忽视他的眼底的邪光,至于苏止,视线一直落在林寻身上,带着些探究……在生活细节上,林寻从不讲究,东西经常随手一扔,电脑从来不设密码,然而就在刚才,居然特意将手机贴身携带。

“去实验室?”

男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和他说话,连忙道:“是实验室,不过是另外一个。”

他充当司机的角色,车子走得路线都少有人烟,最后停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林寻没有下车,蹙着眉看窗外:“垃圾场。”

男人挺胸,看着十分骄傲,直接走进垃圾堆里,最上面的铁皮移开,露出一个通道。

回头炫耀:“是不是特别拉风?”

林寻和苏止没有一个给出答案,苏止直接屏蔽了五感,林寻身为明星,戴上随身必备的口罩。

下通道的时候还有苍蝇在身边纠缠,如果体检查不出什么,林寻觉得不用苏止出手,他自己就会出手将人解决了。

往下走,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男人推开一扇铁门后,这股味道才被吹散。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男人张开双臂,倒退着走。

墙缝里生长着不知名的花朵,仪器到处都是,墙皮基本都是裂开的状态,里面透明的管子暴露出来,填充着绿色的液体。

男人指着中间的一张床板,对林寻道:“躺上去。”

林寻照做。

“里面的衬衣……”

‘解开’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感觉到苏止眼底弥漫着杀意,“扣好。”

林寻扬眉:“扣好?”

“没错,最上面一粒扣子也扣上。”

林寻意识到什么,望着苏止无奈道:“别吓唬人。”

苏止:“不会。”

男人撇了撇嘴,答的倒是爽快,当然不是吓唬,要是真让人把衣服脱掉,等待他最轻的下场都是双目失明。

相较于上一次的黑色板子,这次的仪器明显要高级很多,从上方直接投影下一个虚拟的光环,将林寻完全罩在里面。

男人一个人激动地折腾许久,一张张片子从机器里哗哗地往外撒,一个劲念叨着‘果然如此’。

他将上次冲洗出的照片拿出来:“看到了没有?”

林寻:“看什么?”

“阴影部分在缩小。”男人手舞足蹈和他比划:“缠绕在你大脑和心脏部分的这块阴影维系着你的生命。”

林寻并不感到意外,陆榕的身体已经死了,不过是靠着系统寄宿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

“以这个速度来看,最迟三个月,它就会消失。”男人激动地一拍林寻肩膀:“到时候你应该就可以投胎了!”

“……”

林寻摇头,不过男人的确给他一个警醒,“你该不会在背着我财产转移?”

【系统:在为宿主回到自己的身体做准备。】

最近太忙,林寻差不多已经将沉睡在水晶棺的身体忘了个干净。

“解决完林天海,是到了回归的时候。”

【系统:考虑到宿主可能会拒绝,所以在秘密进行。】

“拒绝?”林寻勾唇:“现在的确不是最好的时机,陆榕的身份能方便我和林长风周旋,但也有天然的弊端。”

系统不是人,不感兴趣所谓的弊端是什么,和林寻谈起交易。

【系统:宿主的原身已经几年没有动过,身体状态要很久才能回到巅峰状态,建议购买神肌丸,可一步到位。】

林寻:“我回归第一件事不是去打架,身体的事情可以缓一缓。”

【系统:宿主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提供。】

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进行大交易,系统显然已经不能满足。

林寻:“我先要和人上床,你能帮?”

【系统:……】

第360章:但愿人长久45

林寻从床板上起身,无视地上散落的片子:“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男人来来回回走动,时不时一拍手掌:“当然,你体内有什么不重要,什么时候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怎么进入身体,又如何转移。”

林寻没有接话。

“我能感觉到它赋予你不死的力量,假设它还能进入其他人体内,会不会同样赋予他人这种力量,”男人猛地回头,身体几乎和林寻贴在一起:“还是说,它只和你有唯一匹配度。”

【系统:我是唯一的,宿主也是唯一的。】

“给我一点时间,”男人手指做着怪异的动作:“我想监测看看,等缠绕在你心脏和大脑部位的这东西完全消失那天会发生什么。”

他想要研究的是转移的过程。

用不着苏止动手,林寻一点点卸下他手上的劲道,将人推到一边:“要是心情好的话,我说不定会在‘消失’前来看望你一眼。”

“别,再考虑一下。”

看林寻转身往外走,男人赶忙追上去,通道里楼梯湿滑,好几次绊倒又迅速爬了起来,

林寻上去后,苏止站在通道口,俯视着男人。

“别踹!”

仿佛预料到苏止下一步的行动,男人讪笑道:“我自己滚下去就行。”

林寻:“都是下去,你踹和他自己滚有什么区别?”

苏止:“可以控制力道。”

跟苏止预计的一样,男人抱着头,一点点下滑。

一出去那股臭气再次涌来,回归垃圾场世界,林寻回头看了一眼:“该说他是人类的匠才,还是科学的疯子?”

苏止没有回话,而是指着前方一处。

一座垃圾堆成的小山上,插着一把黑色的伞。

林寻眉头一动,亲自取出来,伞面泛着淡淡幽香,即便在垃圾遍地的臭味下,也没有丝毫飘散。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把比上次在工厂门口发现的颜色要深一些,却不是纯黑,有一点点偏暗红。

伞面的色泽让人看着十分不舒服。

恼人的苍蝇在伞面周围活动,香味更加浓郁。

林寻:“什么香料,味道持久力也太久了。”

“不是香。”苏止轻描淡写道:“是血。”

将伞合上,林寻低头研究上面的纹路,花纹十分不规则,如同液体流过的痕迹。

“收好带回去。”

林寻:“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扔了。”

“要是有人不小心拾走,会遇上点麻烦。”

“什么麻烦?”

“死于非命。”

林寻顾不得纠正他在量词上的使用,目光环视一圈,任何一个小角落都没有放过,但就是没有见到人来过的踪迹。

“虽然知道你着急和我发生点什么……”

他后面说了什么,苏止没有听见,光是前面几个字,都足以让他瞳孔一点点放大。

林寻的逻辑很简单,贸然将这把伞带回去,死于非命的就是他,届时回归到原来的身体,当然不会在肉体上的关系委屈自己。

苏止的神智回笼,理解林寻的担心:“有我在,一把伞还成不了气候。”

林寻深深看了他一眼:“看来你不急。”

“急什么?”

林寻摇头,说了声‘算了’。

虽然没有完全理顺,但直觉告诉苏止他错过了很重要的一个机会。

林寻不认路,回去是苏止开车,他在一边悠闲地刷着娱乐新闻。

新剧播出,沈宁的演技大受赞赏,媒体毫不吝惜溢美之词,林寻也算是凭借新剧小火了一把,作为歌手来说,他的演技已经算得上是可圈可点。

“可惜没能大火。”

有生之年,红遍娱乐圈的滋味他还真想尝试下。

“前几集你戏份不多,主要是争夺女主角,下周女主离世,会有更多人关注到你。”

林寻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竟然在追剧?”

“你演的。”

苏止专门下载,让机器人剪辑出来林寻出现的镜头,其他一律不看。

得知有这么丧心病狂的操作后,林寻静默一秒:“跳了这么多,你能看懂剧情?”

苏止奇怪道:“为何要看懂?”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看林寻。

林寻状似沉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这话可别让周舟听见。”

费心费力拍了部电视剧,还差点丧命,结果有人却是专门为了舔屏。

八卦板块沈宁的照片是最近才拍的,举止优雅,眉目间的疏离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跟林寻第一次碰见他时的画面一样,气质高贵,容易激发人的征服欲。

“他才是天生的演员。”

林寻觉得自己挺会演戏的,不过像沈宁这样,杀了这么多人,还能面不改色出现在闪光灯下,心理承受能力该是何等强大。

“你看他的眼睛,”指腹在眼眶周围摩擦,“如此平静,就连我都做不到。”

“没人能做到。”

林寻:“什么意思?”

“他的瞳仁已经散了。”

林寻多看了几遍,没发现异常。

苏止覆住他的左眼,就在林寻觉得有什么热流从眼睛中倒流,忽又重见光明:“现在看。”

照片里的眼睛依旧十分好看,但有一种诡异的光芒从中流露,瞳仁基本已经全部涣散。

林寻:“那他岂不是一个死人?”

苏止:“人的存活方式有很多种。”

“也对。”

照常理,他自己也是个死人。

不过他是有系统支撑,沈宁又靠着什么,莫非也是系统?

【系统:再次强调,有且仅有,我具有唯一性。】

林寻皱眉:“真不是你在外面养的小情人?”

【系统:……】

“承认吧,我原谅你。”

【系统:闭嘴。】

林寻问苏止:“能放歌听么?”

苏止基本对他言听计从,自然是点头,“听什么?”

“《终于你做了别人的小三》。”

车窗全部摇了下来,衣服上垃圾场的味道彻底散去,反倒是那伞香,经久不散,闻多了还会有些头晕。

“伞给我。”

林寻:“你开车,不好拿。”

苏止手已经伸过来:“没关系。”

将伞交出去后,鼻间那种甜腻腻的味道消失,林寻顿时感觉舒服不少。

老远处就看见机器人守在门口,他的眼睛已经变成全黑,将天地间一草一木变化都纳入其中。

林寻望见它高度警觉的样子,问:“出了什么事?”

“有人试图闯入。”苏止冷漠开口。

林寻:“还好卡都带在身上。”

苏止:“还有你的身体。”

林寻想起来这茬,进门直奔楼上。

存放水晶棺的地方安保设施做的相当全面,坏就坏在有些东西超出科学能够理解的范畴。

还没打开门,门口便有一滩水,往前看还有没有干透的水珠。

不难猜出,不久前有一个浑身滴着水的人在这扇门前徘徊。

“她进不去的。”苏止十分淡定,亲自打开门,水晶棺材还有里面的人一个不少,倒是周边的一些蜡烛已经熄灭。

“那个女人……”林寻一时也没有想好称呼:“总是打着伞的那个,是不是来过这里?”

苏止点头。

林寻围着棺材转了一圈,没理由她都来到这里还空手而归。

苏止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没人能把你带走。”

这句话里没有不安,每一个字都格外强势,若是此刻林寻回头,就会看到苏止眼中的冷芒。

【系统:神挡杀神,佛挡屠佛。】

林寻:“你想表达什么?”

【系统:我只是陈述某人此刻的想法。】

这个某人,毫无疑问指的是苏止。

苏止又恢复成一贯的样子,气息内敛:“水晶棺下压着的是幽火。”

林寻想到挺有意思的画面:“该不会她一进来,差点被冻成冰雕?”

苏止看他笑得开心,心下一动:“你若喜欢,下次我亲自冻给你看。”

林寻笑着拒绝。

“晚上我要出去一趟,有小云在,一般人进不来。”

“出去?”林寻似笑非笑。

苏止没有摸清这笑容的含义。

林寻招呼上来机器人,“晚上守夜的时候尤其要小心偷腥的猫,看到了一定要抓起来。”

苏止微怔:“我要把伞处理掉。”

林寻十分大度地挥手:“去吧,我都明白。”

“当真?”

林寻点头,没有半分怀疑和不愉快。

苏止放下心,拿着伞离去。

人才刚出门,林寻神情蓦然一变,吩咐机器人:“去把门锁上,反锁。”

……

夜凉如水。

林寻睡得正舒服从梦中被强行唤醒。

【系统:穿衣服,出门。】

林寻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重新躺回去:“有事明天再说。”

【系统:去沈宁家。】

林寻眼睛都不睁:“去做什么?”

【系统:证明我的清白,查出他活着的原因。】

林寻差点有长啸一声的冲动:“我道歉,我收回白天的话,沈宁绝对不是你在外面养的。”

【系统:起来。】

林寻装没听见。

月亮还高挂在天空,一栋高楼下,站着一道冷峻的身影,细看会发现青年面上带着倦意。

【系统:上去。】

林寻叹气:“我错了。”

被吵了将近一个小时,又吹了夜风,他的头现在还是疼的。

【系统:沈宁住在顶楼。】

林寻无奈,认命走进电梯。

第361章:但愿人长久46

“确定是这里?”

沈宁没有住别墅,而是选择高层,有些出乎意料。

【系统:是,坐标位置已经提供,宿主不会走错。】

林寻‘呵’了一声,很想问是谁给它的自信,连他自己都没有这种把握。

掏出随身必备的曲别针,林寻刚戳进去一截,转念敲门。

沈宁脸上没有睡意,看到来人后眼中存有异色:“陆榕?”

林寻取下鸭舌帽,在门边看到了警报器,庆幸刚才没有选择开锁。

整体看,房间在装修上没有下太大的功夫,客厅里放着很多香薰灯,尽管如此,林寻还是敏锐地嗅到福尔马林的味道。

沈宁就坐在他旁边,“有急事?”

林寻静默。

沈宁以为他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实则林寻还在编借口。

“我……失恋了。”

“……”

林寻默默在心里忏悔一秒,“还是被抛弃的一方。”

【系统:苏止听到一定很‘感动’。】

因为陆榕的处事方式很像那个人,沈宁对面前人一直存着份别样的情绪,但他不傻,陆榕对他可没有多少亲近之意,失恋后深夜过来显得疑点重重。

“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沈宁温和摇头,目光却十分犀利。

“因为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能找谁说,”林寻哀恸道:“朋友里只有你和我一样被抛弃了。”

沈宁眼皮一跳:“我和林岚是好聚好散。”

“你说我们要相貌有相貌,要钱有钱,为什么总是在感情里受伤害?”

沈宁笑容挂不住了:“我没有被抛弃。”

林寻伸手在他肩上一拍:“还好有你陪我。”

沈宁再次强调一遍,林寻完全听不进去,反而说到伤心处,根本停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寻感觉唇部干涸,“有水么?”

沈宁:“我给你倒。”

手指碰到壶,忽然转头道:“太凉了,我去重新烧。”

林寻:“电热水壶加热一下就行。”

“坏掉了,我去炉子上烧,顺便煮点夜宵。”

原本林寻在沈宁眼中的形象是高贵的百灵鸟,现在怎么看都更贴近聒噪的乌鸦,念得他头疼。

客厅里就剩下一个人。

【系统:看十一点方向。】

林寻脖子左扭一下,右扭一下。

【系统:……朝前面花瓶的方向走。】

林寻顺利到达它所指的地方,认真提醒:“以后别和我玩文字游戏。”

【系统:移开花瓶。】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它嘱咐,林寻轻松找到机关,打开后是一个小的冷藏柜,里面放着透明的玻璃容器。

林寻觉得眼熟,拿起来看——

林岚订婚宴结束,他和沈宁并肩离去,对方的双肩膀里装的便是这个。

一截断指,皮肉长期浸泡下已经完全发白。

上次的时间段和保镖被杀分尸刚好接上,彼时林寻便认为断指很有可能属于保镖,现在仔细看,更像是属于一名女子。

“有眉目么?”

【系统:他是依靠饮用里面的液体存活。】

林寻打开罐口,非但没有腐烂的味道,反而是种甜腻的香味,和黑伞上的十分相似,甚至更加醇厚。小心取样后赶紧合上,将东西物归原位,尽管如此,站起来时一阵头晕目眩。

“昨天我就想问了,这种香味究竟是什么?”

【系统:骨香。】

林寻坐回沙发上,陷入沉思,这截断指会不会属于撑伞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这句话本属自言自语,没想到系统出声,林寻都感到诧异。

【系统:解释起来很复杂,某种意义上说是和苏止差不多的存在。】

“苏止可要比她厉害许多。”

至少不用靠着把伞装神弄鬼。

食物的味道传来,林寻调整一下表情,哀伤的就跟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吃点东西。”

林寻故作感动:“你真体贴。”

沈宁说应该的,心道能堵住他的嘴就好。

林寻吃的很慢,吃一口,说一句话,吃得差不多时,沈宁终于忍不住开口:“再待下去天就亮了,这里经常有媒体蹲着,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也对,”林寻站起身:“今天多谢你了。”

“下次心情不好可以随时来找我。”

“一定。”

“……”沈宁连客套话都说不下去,直接将人送出屋,林寻离开的一刹那,他体会到一种难能可贵的清静。

工厂里的灯是亮的,林寻记得自己离开时没有开灯。

苏止在他之前回来了。

机器人守在门口,阻碍通行的道路。

手始终碰不上门,林寻只好退了一步:“你在做什么?”

机器人:“执行命令,捉猫。”

无奈之下,在明知苏止是故意的情况下,还是给打了电话。

门从里面打开,两人隔着机器人对望。

林寻:“它不让我进入。”

苏止:“不是你让它站在门口抓偷腥的猫?”

林寻假装冻得哆嗦,果然苏止心软,虽然面色没好到哪里去,到底让人进去了。

“我去见了沈宁。”他问之前,林寻先一步交代。

说着望着苏止的目光有些奇怪,凑近转悠一圈。

被这诡异的眼神盯得身体发麻,苏止伸手象征性地阻止:“在看什么?”

“想你是不是和唐僧一样,吃了能长生不老。”

沈宁靠着一截腐烂的指头都能苟活,苏止的能力比那女人肯定强大不少,效果应该更好。

苏止原本冷着的脸明亮起来,带着一种林寻从未见过春天梦幻的色泽:“现在吃么?”

看穿他打得主意,林寻笑着后退一步。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旖旎,很快又被某人扫兴打破。

“骨香?”

林寻点头:“沈宁用罐子泡着指头,似乎是靠饮用里面的液体存活。”

苏止:“就算吃了神仙肉也没有令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林寻:“这就怪了,可他现在的模样跟活着没什么区别。”

苏止:“病毒。”

林寻目光一动,这也不是不可能,病毒可以令活人死,也有可能令本该死的人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苏止:“他房间里还有什么?”

林寻大概说了些布置:“还有点福尔马林的味道,不是很重,我没发现有尸体存放。”

“味道是不是一直存在?”

林寻回忆后道:“中间有一段时间没有闻见,不过有可能是因为打开罐子把气味压了下去。”

忽视里面的东西,玻璃容器里的香味确实很好闻。

“也有可能散发味道的源头那时不在你身边。”

林寻微怔:“你是说这味道是从沈宁身上散发?”

“光靠病毒不足以支撑他身体腐烂的速度。”

林寻打开电脑,重新搜索沈宁自出道来的资料,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

“看这里,”林寻将鼠标停在三年前的一则八卦上:“上面说沈宁在活动中因为劳累过度昏倒,从这往后两个月,都没有任何关于沈宁的消息。”

三年前沈宁刚刚走红,按理说关于他的新闻通稿应该层出不穷才对。

林寻黑进了沈宁入住的医院,如今医学的好处就是自出生来所有的看诊资料都会储存成电子版,保留在数据库中,方便需要时查阅。

“胃癌。”

视线停留在这两个字上,“资料像是被可以删除过,也没有注明究竟是早期还是晚期。”

此时才凌晨五点多,他却丧失全部睡意:“参与过暗杀我行动的人大约是在两年前逐个死于非命,假设沈宁当时得了重病知道自己活不久,做这一切就不奇怪。”

不然光凭着对自己的一份愧疚就去杀人,理由未免站不住脚。

苏止:“问题在于是谁让他活了下去。”

林寻:“母亲的墓是空的,横空出世的女人和她一样断了半截手指,上次高速路车祸她算救了我一命,但是……”

但是说不清出哪里出了问题,他对这个女人始终抱有警惕。

直到太阳初升,林寻冲了个澡,回来看见手机上多了一条未读信息——

【按照你的要求,我让人将小诺的别墅全部查了一遍,除了我们几个的指纹,的确还有另外一个人,指纹库只能对照有犯罪记录的人,我试过,没有匹配上的。】

林寻正在擦拭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水珠顺着脖子流下,一直淌进胸膛,犹豫一下,还是编辑文字发了过去:【去我以前住的房间,里面有一份母亲生前离婚时签署过的财产分割协议,和上面的指纹作比对。】

发完这条信息,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周繁的电话,传过来的声音却是赵霖的。

“你们怎么在一起?”

“先别说这个,”赵霖在那头鬼喊鬼叫:“你刚刚说和谁比对!”

林寻说了声‘将结果尽快告诉我’就挂断电话。

往苏止身上一靠,“有点困了。”

他的头枕在苏止肩窝中,使得苏止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动作就让人从肩上滑了下去。

林寻嘴上说着困,苏止却能感觉到他一丝睡意也无,更多流露出来的是一种疲惫。

“我躺一会儿,”林寻调整了一下姿势:“一个小时后叫我。”

“好。”

林寻醒来时脖子有些疼,感觉像是躺在石头堆上睡了一觉。

睁眼自己还靠在苏止怀里,对方身体僵硬的程度和雕塑没什么不同。

“有危险?”

“没有,”苏止以为他做了噩梦,帮着捋了下额前柔软的头发:“才二十分钟,继续睡吧。”

林寻倒是想继续睡,但条件不允许:“没危险为什么一直肌肉紧绷?”

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苏止神情不太自然:“你睡觉不太老实。”

林寻不解,和他有什么关系?

【系统:无非就是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脸朝着不该朝着的方向。】

林寻:“……多谢总结。”

坐起身玩手机,媒体上都在报道林岚未婚夫身染重疾,恐不久离世的消息,有的媒体觉得不够热闹,杜撰出林岚和对方私下已经领了结婚证,财产分配成为大众瞩目的焦点。

虽说林岚对他动过杀心,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个节骨眼上安慰对方,展露出不离不弃的态度,林岚不可能不被感动。

想法很好,终结在一封邮件。

邮件是发给苏止的,内容只有两个字:救命。

林寻:“谁求救会用发邮件的方式?”

“他的号码在黑名单里,给我打不通。”

“是谁?”

苏止:“给你做检查的人。”

林寻见过有趣的人不少,那个绝对称得上是万里挑一:“我和你一起。”

疯狗在实验室门口乱窜,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人,明明扛着枪,身上却有不同程度的砍伤,正在发出虚弱的呻吟。

男人手持一把四十公分的长刀,伫立在门口,跟尊杀神一样。

林寻:“他是让我们来救他的命,还是救这些半死不活的人?”

声音惊扰到那边站着的男人,将刀一扔飞奔过来:“吓死我了,有坏人来抓我!”

林寻目光瞥过地上抱枪满身鲜血的人:“看得出来,你很害怕。”

害怕的差点砍死十几个人。

男人小心避开血迹:“不是我干的,我没伤害过他们。”

林寻看向苏止,后者轻微点头:“理论上说,是他某个人格做的。”

“十几个人拿枪都没能干过一个人,着实说不过去。”

“他们要对付的是九个人。”

林寻想到男人那些可怕的人格,又觉得合情合理。

苏止突然道:“他们快不行了。”

动脉被割破,流血而亡。

男人似乎被吓住了,说了好几声‘不关我事。’

林寻沉声道:“是他们主动来找的你?”

男人:“我见一群人来者不善,后面的事情就没印象了。”

林寻蹲在其中一个尸体旁边,将人翻了过来,果不其然在后颈部位发现一个太阳刺青。

男人看到后反而冷静下来,视线一直紧盯林寻。

这种刺青林寻不是第一次见,随着科技突飞猛进,如何增加人的寿命成为首要研究课题,林寻死前也和这个研究机构有过接触,确切说,一半财阀都会进行部分资金资助,毕竟没有谁嫌命长。

他找到唯一还残存着一口气的人:“你就要死了,说出你们来的目的,我会找人帮忙照顾你的家人。”

“有,有消息透露,这个生物学家藏匿了一个体质特殊之人,组织想带回去研究。”

说完便咽下最后一口气。

男人急得跺脚:“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结果他造了杀孽,还给别人挡了一劫。

滴滴——

通讯器的声音一直在响,长时间无应答后自动停止。

“这些人超过时间不回去复命,他们很快会派下一波人来。”

男人骂了一句‘该死’,“不知道是谁泄露出的消息。”

林寻退后几步,指着屋顶:“那把伞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伞?

男人看到后骂骂咧咧,“谁这么不道德,乱丢垃圾。”

林寻走到苏止身边,低声道:“这应该是个警告,看来上次偷盗身体不成还差点被冻成冰雕激怒她了。”

苏止没说话,男人忍不住道:“科研机构里比我还疯的有的是,要是他们空手而归,恐怕永无宁日。”

林寻看不出慌张,取出从沈宁取来的样品,将液体倒在一个死去人身上的伤口上,没过多久,这人居然晃晃悠悠重新站了起来,只不过双眼无神,手臂胡乱挥舞。

又在其他几具尸体上做了实验,效果完全一样。

男人眼前一亮,激动地上前研究。

“这些东西没什么攻击力,”很快,他就大失所望:“大脑已经死了。”

林寻眼尖,看到远处走来一个人,对苏止道:“先带他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止躲得很没有诚意,就是站在后面的一棵树旁边,好在树够大,刚好遮住两个人的身体。

林长风穿着风衣迎面走来,先看的不是林寻,而是房屋上的伞,皱眉自语:“来迟一步。”

收回视线,说话的口气很凉:“她人呢?”

显然是认定林寻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林寻耸肩,很没诚意道:“我也只是路过。”

林长风没有和他废话,直接动手。

两人之前交过一次手,谁都没讨到好处,这一次空间足够,林长风完全没留手,几次拳头差点扫到林寻的面门。

打斗的人心如止水,反倒靠在大树后的男人一直哆嗦个不停,觉得再打下去,苏止会直接出去将跟陆榕交手的人打到半死。

几辆车飞驰而来,林寻分出心神,猜想是科研室的人到了,一不留心,差点被击中肩膀。

“停手吧,再打下去,人来了,我们谁都走不掉。”

林长风也注意到那边的情况,目光十分轻视。

“是你逼我的,”眼见他没有停手的意思,林寻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拳头砸在肩上,闷哼一声的同时靠近林长风,在对方修长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林长风嫌恶地一脚将人逼退。

林寻擦去唇上的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调整成惊恐。

林长风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寻已经朝着汽车上下来的人冲过去,边跑边喊:“是丧尸!救救我,他被丧尸感染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林长风:……

晃晃悠悠,肢体不协调的行尸,站在他们中央脖子上有鲜明血痕的林长风,似乎无声昭示了一切。

“包围他!”为首之人当机立断。

转眼间,林长风已经被人团团围起。

至于林寻,像是一个神志失常的人,呼喊着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第362章:但愿人长久47

清扬的小调在风中飘扬。

林寻坐在路边,感觉自己在音乐上取得了突破。

男人充当苦力,按照苏止所指的方向开车,果真不久后看到了路沿石上坐着一个人。

苏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林寻的伤势,看到一块淤青后,脸色不是很好。

林寻心情反而不错,含笑道:“不亏。”

即便展露出身份,林长风也免不得和那些人纠缠一番。

想法和行动截然相反,林寻看着窗外,笑容渐渐消失,眉宇间带着些惆怅。

男人一个人开车无聊,想放个音乐苏止都不准,无话找话道:“你又在烦恼些什么?”

“光顾着高兴脱离险境,差点忘了刚刚林氏总裁为了掩护我独自吸引敌人火力,”林寻叹道:“如此义举,让我心下难安。”

男人差点吐出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他!

苏止安抚性地在林寻肩上拍了拍:“本不是你的错。”

林寻又是一声长叹。

苏止就差没心疼地将人揽在怀里。

车子一个不稳,男人因为反胃险些酿成车毁人亡的悲剧。

力挽狂澜回归正轨,男人不无悲哀地想,就算发生事故,估计亡的只有自己,这对狗男男绝对会活下去。

“我能去你们那住一阵不,”男人可怜兮兮道:“说到底,我那实验室也是因为某人才被人盯上的。”

林寻:“你一个人当然没问题。”

“不就我自己一个……”说到后面,男人自己都没了底气,“那几个人格又不是每天出来,不会妨碍到你们。”

他没有去求苏止,又跟林寻说了不少好话,男人在这方面很有智慧,看得出苏止被林寻吃得死死的,只要林寻点头,自己就有住处了。

“今天晚上我们谁都不用回去。”

男人眼前一亮:“去酒店开……”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头朝着驾驶盘重重一磕,男人控制乱晃的车,一只手揉着发青的额头,看苏止的眼神颇为忌惮。

疼痛让他收敛,望着林寻小心翼翼道:“现在去哪里?”

林寻唇瓣一动:“酒店。”

“好,”苏止冷眼看着男人:“愣着做什么,最近的酒店在市里,掉头往南开。”

男人脸上肌肉颤动,却是连脏话都骂不出,

凭什么自己说就要挨打,赤裸裸的差别待遇!

安静了不过十分钟,又恢复元气:“你又没我那爱好,几个大男人,去酒店做什么?”

“等人。”

男人大惊失色:“三个人还不够?”

林寻淡淡一眼瞥过去,他瞬间不敢吱声。

“实验室房顶上的黑伞上写着地址和房间号。”

男人愣住:“我怎么没看见?”

“瞎。”

“……”

半小时后,几人来到室内一家有名的酒店内,林寻从进来后就开始四处打量,没有看到有哪个女人手上拿着伞。

“1408。”

林寻报出房间号,前台稍稍反应了下,笑道:“那位客人交代过,有人来找,直接上去就行。”

走在林寻身后的男人撇嘴道:“多此一举,问什么前台,上去不就得了。”

林寻:“十四楼都是总统套房,这家酒店比较特殊,住在那一层的人都会免费提供保镖。”

男人恍然大悟,后道:“你怎么知道?”

林寻没回答,电梯门刚好打开,男人也没有多问。

苏止一直站在离林寻很近的地方,不说话,连呼吸都很轻,几乎跟隐形的一样,不过男人发觉只要自己多靠近一步,他的目光就跟刀子一样落在身上。

十四楼格外安静,三个房间,只有一间门前无人,其余两间都有保镖站着。

林寻走向唯一没有人的门,都不用确定房间号直接伸手敲门。

“你来了。”开门的人戴着帽子,手上拿着把伞,在房间里做这样的搭配,着实怪异。

男人冷哼一声,学着林寻之前的口吻:“瞎么,应该说你们来了。”

一股湿冷的气息迎面而来,他忍不住后退一步,发现苏止和林寻面无异色,感觉太丢人了,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女人拿伞的手抬起,林寻忽然开口:“别人不付门票费的情况下,我没兴趣请人看戏。”

那边无聊的保镖听到这句话纷纷收回视线。

女人终于还是放下手,慢慢走进屋。

男人松了口气,竟然有种捡回一命的错觉。

“你来的比我预想中要快。”女人坐在凳子上,伞立在身前,宛如一个中世纪的贵族:“我以为研究室的人多少会给你带去一些麻烦。”

林寻暗忖,是挺麻烦的,不过是林长风的麻烦。

“长话短说,不要耽误我洗澡的时间。”

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让他处于高度不适的状态。

特别是咬了林长风一口,必须漱口消毒。

女人不疾不徐道:“你去吧,我不和你说……”

眼睛看向苏止:“和他谈也行。”

林寻冷笑:“他要陪我去洗澡。”

刚因为女人言辞散发出冷意的苏止面色和缓:“真的么?”

林寻:“……未来可期。”

虽说是口头上的承诺,苏止唇角还是不由自主掀起一点弧度。

目睹两人间的互动,女人也笑了,但明显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对着林寻,声音又恢复如常: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想多了。”林寻没给什么好脸色。

男人瞅准他们谈话的间隙,移步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围观。

“我是你……”

“别拿别人妈说事,这是最基本的教养,”林寻淡淡道:“我妈已经死了,你也不怕犯了忌讳。”

女人和林寻在一点上很像,越生气,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尽管有口罩的遮掩,眼中的明媚格外刺目:“何必自欺欺人。”

“这具身体是她的没错,”林寻拉了把凳子坐下:“但里面住着什么妖魔鬼怪就不得而知。”

“你,”女人笑得惊悚:“你很好。”

从她的身上,不断有水珠滴落,落地成冰。

“我猜你原本的想法是要取得我的信任,然后让我帮你做些什么,”林寻嗤笑道:“不过就这点拙劣的演技,连林长风都瞒不过去,还想来套路我?”

他看了看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有什么就直接说,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妖魔鬼怪,”女人重复了好几遍,忽然间捧腹大笑,是真正发自肺腑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话应该我来问你。”

眼中带着赤红的血丝:“你是哪里来的妖魔?”

苏止皱眉,手中出现一把金色小剑,林寻拉了下他的袖子,示意再等等。然而这次苏止没有听他的,一道金光闪过,黑伞自动打开,挡在女人面前,冒出一股黑烟。

接下来这一击,女人虚弱不少,面上的笑容却更是疯癫:“不信你问问这个男人,他倾心于你,自然舍不得骗你。”

女人死死盯着林寻:“三魂六魄无一是全的,还命中带煞,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存在这样的灵魂。”

苏止这次是真动了杀心,连角落里的围观的男人都感觉到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气。

林寻攥住苏止的手腕,力道不大,语气却很坚决:“我要听她说下去。”

“二十多年前,我费进千辛万苦嫁给林长风,后来怀孕,第一胎是个女儿,不到两年,我又怀孕了,医生说是个男胎。本来我是要靠着这个孩子稳坐林家女主人的位置,可惜生下来却是个死婴。”

女人的笑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恨意:“医生都已经准备宣布孩子死了,然而他却突然活了,你告诉我,死人怎么可能再活一遍!而且那个重新啼哭的孩子给人的感觉很不祥。后来,我发现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办法控制,可我不甘心,拼着最后一口气残留下一抹意识。

每日每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控制,看着她顶替我坐在林家女主人的位置上,霸占我的丈夫,女儿,还照顾着你这个同样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林寻心神一颤,猛地看向苏止,他的神情相当冷漠,看女人的眼神和看死人没什么两样:“别听她胡说八道。”

苏止越沉稳,林寻反而越能肯定这女人说的是真的。

女人撑着伞缓缓起身:“你欠我一条命,该怎么还才好?”

【系统:不用听信一面之词。】

林寻:“她所言是真是假?”

【系统:真的。】

“……”

【系统:宿主无须愧疚,也是她咎由自取。】

这句话让林寻心绪重新平和,这女人说的是事实,但肯定是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眼看林寻眼中刚泛起的波澜消失,又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女人暗骂一句‘该死。’

原本想让对方心神大乱的计划不得不放弃。

“前世不咎,我今日来,是想问你借一样东西。”

“借钱没有,命也没有。”

女人深吸一口气,忍住心底澎湃怒意:“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强占我身体的残魂从前将这东西种在我的身体里,后来又强行过渡到你身上。”

林寻瞳孔一缩,她指的必然是系统,当年母亲身体突然变差,应该和这种强行过渡脱不开干系。

“你们欠我诸多,不过是借一样东西,等我复原后,自然还你。”

【系统:杀了她。】

林寻一怔,系统发布过这么多任务,杀人的还是头一回。

【系统:这是创造者留下的命令,所有觊觎我身体的人,格杀勿论。】

林寻低下头,像是在考虑。

见状,女人心里一喜,想着这事是要成了。

“既然都说我是孤魂野鬼,”渐渐地,林寻抬起头,“你居然指望着孤魂野鬼动恻隐之心,未免太可笑了些。”

女人怒道:“你找死!”

还未近身一步,便被苏止挥袖甩在墙上。

她磕到了头,留下的不是血,是水。

此刻看着林寻的目光恨不得将他拆食入肚,原本盘算的很好,要么假之与他相认,将东西骗过来,以防万一,特意安排一场车祸,再出场救他一命,获取林寻的信任,机关算尽,结果对方从一开始就怀疑自己的身份。

望着源源不断的水珠底下,林寻诧异,“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脑子进水?”

女人一怒,像喷血一样,只不过喷出来的是同样透明的液体。

林寻表情不是很好,对苏止道:“她冲我吐口水。”

女人拾起地上的伞,冲了过来,黑伞的体积扩大十倍不止,伞下却突然空无一人。

眼见她在眼皮底下蒸发,林寻还担心有诈,警惕地注意四周。

苏止:“逃走了。”

“什么?”

林寻一时没反应过来,刚看人那么不管不顾的往过来冲,还以为是要跟他们拼命。

苏止冷声道:“这招以进为退倒是玩得不错。”

连他都瞒了过去。

林寻直觉留下一个麻烦,叹道:“短时间内她肯定不敢再找上门,不过只要她还对我有所图谋,早晚会现身。”

说着目光向角落看去。

男人自觉不好,后悔做吃瓜群众,看这位是有要杀人灭口的意思。

“别怕,你还有用。”

男人松了口气。

“听说过沈宁这个人没有?”

“年纪轻轻的影帝,很有名。”

林寻:“暗中跟着他,你会发现很感兴趣的东西。”

他弄不懂沈宁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不如就让这方面的专家去看。

“这个好说。”

实验室回不去,做不了研究,总要干些其他的转移注意力。

林寻复又有些担心:“可惜你的力量太弱……”

“你才弱!”

苏止视线扫过来:“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男人悻悻然往墙根缩了一点,好声好气指着苏止对林寻道:“是因为他在场,我没有办法完成人格转换。”

否则以他的实力,单挑十个拳王都绰绰有余。

说完丝毫没有再蹭住处的想法,见林寻没有阻止的意思,迅速离开。

苏止在林寻身边坐下:“想回去么?”

林寻摇头:“这么高级的酒店浪费就奢侈了,她交了几天的钱,我就住多久。”

苏止看着他的眼底满是纵容。

“我去冲个澡,”林寻起身:“一起么?”

苏止:“我,我……”

“不用勉强,”见他长时间不答,林寻独自走进浴室,锁上门。

“……”

咚咚咚——

林寻刚脱完衣服,敲门声就传了进来。

“怎么了?”

苏止:“我,我能进去么?”

【系统:他好有礼貌。】

林寻眼角一抽:“闭嘴。”

走过去把门打开。

看到这人神韵,苏止当场像是被点穴一样,立在门口。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手机响了。”

将手机丢给林寻,自己则是快速关上门,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系统:老实过头了。】

“是你天真才对,”林寻打开热水:“别忘了我现在用的是陆榕的身体。”

要是他自己的,想都不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赵霖的声音十分有穿透力,半分都没有被水声掩盖住:

“我已经找人做过比对,结果是……”

“一致的。”

赵霖惊讶:“你猜到了?”

林寻:“这件事到此为止,周繁的性子肯定会一查到底,你尽量按住他。”

“事关到你,而且有这么诡异,他怎么可能不查,我拿什么按,靠智商还是催眠?”

林寻:“身体如何?”

这次先挂电话的是赵霖,而且挂的毫不留情。

林寻将手机扔在衣服堆里面:“现在没有别人,你我也该赤诚相对,谈些事了。”

【系统:宿主何时对我坦白过?】

温水淋在匀称的肌肉上,场面十分香艳。

林寻:“连衣服都没穿,难道我现在还不算坦白?”

被活生生调戏了一把,直到林寻洗完头系统都没有再吭声。

“还不说?”

【系统:方才那个女人为了尽快怀上孩子,走了邪魔外道,原本的结局就是一尸两命,你母亲不过是借势而入,没有她,那女人也会死在手术台上。】

有关生子的邪术,林寻在前不久的世界还遇到过,“种胎?”

【系统:差不多。】

林寻:“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身份?”

【系统:宿主绝不是她口中的孤魂野鬼,相反,你的出生相当尊贵。】

“富可敌国?”

【系统:家族的强大和富不富没有关系。】

林寻:“你觉得钱重要么?”

双方皆沉默。

——简直不能更重要!

“我父母还活着么?”

系统没有回答,林寻心中已是有了答案,那个女人还能行走在世上,说明他的母亲必然是在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系统:这具身体不要久用。】

林寻本有此意,但系统亲自提出来不免追问两句,然而再无应答。

一共在酒店呆了两天,才狠狠坑完林长风一次,林寻最近做事收敛不少,以往还时不时发两张林天海的裸照,现在已经停止这种行径。

林长风现在肯定是满腔怒火,稍有不慎被他察觉是自己要挟林天海,绝对会展开报复。

一只手从身后探了过来,笔记本被合上。

苏止:“你对着电脑已经超过三个小时。”

林寻笑了下,没和他唱反调,从酒店回来后,苏止没有提任何关于他身世的问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寻抓住他往回收的手指,“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旧事重提,到底没掀过去这页,苏止颔首:“察觉到一点。”

“多么一点,”林寻用手比划:“指甲盖这么多,巴掌这么大,还是多少?”

苏止将他的手指合上,大手包裹住林寻的拳头:“跟拳头差不多的心脏大小。”

“……

那不就是全部?

“事实是什么不重要,”苏止:“对我没区别,对你也没有。”

林寻想了想道:“假如我真是祸害人的孤魂野鬼,靠夺舍重生,你会不会替天行道?”

苏止温柔的弯下腰,捧着他的脸道:“别说傻话,你怎么可能是怨魂?”

“我是说假如。”

“没有假如,就算有,也是别的魂魄侵入你的身体,”苏止声音越来越柔和:“那种祸害,当然是要它魂飞魄散我才放心。”

他的手轻轻在发梢摩擦,林寻能清楚感觉到他指尖的的温度。

苏止的意思表达的再明确不过,不问对错,不但要护着林寻,还会将所有的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林寻觉得这已经不是黑化能够形容,简直就是妖化。

两人默契地将这件事尘封,林寻:“能不能帮我个忙?”

苏止:“不要和我这么客气。”

“安置下周舟,林岚的未婚夫活不了多久,她借命事了,第一件事就是灭口。”

其实林寻心中还有一种猜测,说不定是先来勾引自己。

当然这个想法绝对不会和苏止提及。

“好,过两天我就去。”

林寻:“就今天好了,难得最近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在有新的计划前,那个女人肯定不会出现,林岚借命还没有完成,林长风一边要应付‘原配妻子’找的麻烦,还要腾出手对付研究室的人,顾不得找他算账。

多么完美的一个时间段。

苏止显然也想到这层,陪林寻吃完午饭就去安排周舟转院之事。

他走后没多久,林寻陪着机器人在门口无聊堆落叶,手上动作突然停下。

“五感相当灵敏。”

机器人站在林寻面前,如临大敌。

林寻缓缓起身,看见来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不免无语。

果然世间没有百分之百的算计,倒是有百分之百的失算。

“哪位?”

“不卑不亢,气度极佳。”

林寻眼皮一跳:“这位先生……”

“会用尊称,知长幼有序,可见品性纯良。”

林寻早就暗暗观察过此人,走路几乎无声,身手不会在自己之下,没有绝对的把握下准备先发制人,然而对方自始至终都是笑嘻嘻的恭维。

“我想让你跟我走一趟。”

林寻气息瞬间变得不善。

“不要误会,”来人还是散发着温和的笑意:“我没有恶意,而且我好不容易找到你,那女人诡计多端,我可是跟了她好久才确认你的身份。”

等了好久,不见林寻说话,来人有些尴尬道:“你不问我是谁?”

“问过了。”

男人讪笑道:“血缘上说,我是你……”

他的面上出现一丝迷惘:“堂叔,大伯,还是舅舅来着?”

见林寻气息愈发阴冷,摊手:“我从来理不清这些关系。”

林寻冷笑:“那你和家里的其他人怎么称呼?”

“叫名字,”男人道:“而他们都叫我族长。”

林寻不认为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的亲戚会无缘无故上门找他,他和母亲从林家离开最落魄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堂叔大伯出来周济一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当时你母亲那种情况,命悬一线,家族不会浪费资源在她身上。”来人习以为常道:“换位而处,你母亲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林寻没有否认,母亲生前除了对他和姐姐稍加照顾点外,对其他事情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偷盗族里宝物离开,没去找她麻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林寻:“要是真是宝物,怎么可能任由她拿着?”

来人笑道:“因为那件东西谁都用不了,你母亲用了有排斥反应,后来她又试着过度给你姐姐,适得其反,最后选择了你,没想到……”

林寻面色平静,内心却早已泛起波澜,若没猜错,他指的就是系统。

“这么多年过去,它跟你早已有了极高的契合度,就算我想强行剥离也做不到。”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是想请你帮个忙,条件任你开。”

林寻冷笑:“你的命呢?”

“只要你能拿走。”

两人很快打在一起,身法都是极快,机器人没有帮忙,数据告诉它速度过快,现在出手,很有可能造成误伤。

过了几招,来人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几次林寻可以更快闪开,却都在要被伤到要害部位最后一刹那躲避。

林寻注意力一半放在对手身上,一半放在手上的链子,确定每次自己差点伤到,这串链子就会发出暗光。苏止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戴个东西,林寻敢肯定,最多拖上二十分钟,他就会赶回来。

时间比他预计的还要早上一半,来人正打得酣畅淋漓,胸口一疼,差点被打飞出去。

苏止来到林寻身边,再抬手时,那人连忙摆手:“先让我把话说完,你和他是知己好友,肯定希望他能过好。”

涉及到林寻,苏止暂时忍住出手的冲动。

来人松了口气,继续和林寻交涉:“我要你帮的这个忙百利而无一害,而且耽误不了多久。”

林寻沉声道:“说。”

“族中已经挑选百余名最有姿色的女子,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都有。”

林寻:“要是联姻还是另寻他人。”

“不是联姻,”来人道:“最好你把她们都要了,我们想让你尽可能为族里提供孩子。”

“……”

林寻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甚至在他面前说要他命的都不少,这种要求还是第一次听见。

看他发怔以为是不反对,来人满意点头,毕竟是年轻人,哪有不爱美色的:“我们想看看这种能力会不会通过血脉繁衍下去,一个孩子不能说明什么,至少也要一百个。”

林寻半晌没有答话,来人有些急了,目光看向苏止:“身为他的好友,同样是一个男人,你该知道这种造化别人求都求不来,不妨劝劝。”

苏止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表情了,确切说,身上都感觉不到人气。

林寻喉头一动,消息闭塞害死人,也不知道这位亲戚是从哪里打探出他和苏止的关系,还至交好友,这思想也太纯洁了。

【系统:宿主亲戚是个了不得人物。】

“你刚刚,说什么?”

来人还没有注意到苏止的异常,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让他回去尽可能繁衍子孙后代,只要他有看中的女子,哪怕是什么大明星,我们也会想办法。”

苏止慢慢抬起头,整个人阴森的可怕:“生孩子……好,很好……”

第363章:但愿人长久48

林寻完全没有看到苏止是如何动作,耳边‘嗖’的风声一过,人已经不在身旁。

再看来人,猝不及防迎接攻击,被逼的连连后退,就这样还不忘叫嚣:“我看你就是嫉妒他能拥有各色女子,未免太小肚鸡肠。”

金色的剑芒一闪而过,话还没说完肩膀已经多了个窟窿。

来人面色一变:“你成功惹怒我了。”

只见他肩头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改守为攻。

林寻看得诧异,这人的自我愈合能力竟然远在他之上。

以为会是一场精彩的对决,但几个眨眼间,来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到此为止。”

林寻出声,怕是再不开口就成为血肉横飞的画面。

剑尖里喉咙就只有半寸的距离,苏止顿了一下,没有继续,改为一掌将人拍飞,走回林寻身边。

来人腰撞在树上,惨叫连连。

林寻咳嗽几声:“他不是我朋友。”

来人下定决心回去要将派出打探消息的人狠狠揍上一顿,咬牙道:“不是朋友,为什么要住在一起!”

“是我未婚夫。”

来人彻底呆住,扶着腰的手直接滑了下来。

苏止早在听到最后三个字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林寻进入工厂,没有带上门,来人活动一下身体,跟了上去。除了身上多了些尘土,跟来时没什么两样,脸上的伤都不怎么能看出来。

面对林寻的目光,不无得意道:“这就是种族优势。”

说着不忘嘲讽似的看了苏止一眼:“和某些半人半鬼的不一样。”

苏止无动于衷,林寻不悦道:“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改变不了真相,”来人看出刚把自己差点打死的人是他的逆鳞,不再触霉头,软言劝说林寻:“不妨再好好考虑一下。”

察觉苏止气息再次不对劲,林寻低声道:“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他。”

苏止没有出手,不过看来人的目光已经跟看死人差不多。

“就算有孩子也和你们族没有关系。现在这具身体不是我的,确切说,我根本就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

要是那个女人所言不假,自己是占用了原本属于他儿子的躯体。

“血缘?”来人乐道:“这东西对我们来说不重要,我们真正在意的是与生俱来灵魂里的力量。”

林寻:“所谓的族中宝物有几个?”

“一个。”

林寻嗤笑:“既然如此,就算后代中出现能和这种宝物契合的人,又能怎样?”

来人严肃道:“宝物可以再制造,但天赋无法靠人力改变。”

林寻沟通系统,“原来你还可以批量生产?”

【系统:愚蠢,最后强调,有且仅有。】

林寻突然道:“林长风当初为什么和我母亲离婚?”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问题,你和那个女人碰过面,觉得她是什么样的性格?”

“虚荣,疯狂,狡诈。”

“精辟,”来人拍了下手:“你母亲呢?”

“高傲,目下无尘。”

“这不就是了,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才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性格,林长风发现不对劲很正常。”

林寻:“他们……我真正的父母发生了什么事?”

“窥探宝物,你应该也知道那东西的可怕,拥有了它几乎可以无所不能。结果强行绑定不成,你父亲当场就死了,你母亲经受不住刺激,居然在你身上尝试,失败后又自己试,本来你们两个都该魂飞魄散,没想到居然有人为生下男婴,用了邪术,你母亲借助那东西的力量附身重新活了下去。”

林寻觉得话中漏洞颇多:“已经在我身上失败了,最后又为何能够契合?”

来人摇头:“要是知道我就不用多此一举来找你,许是你母亲用了什么别的法子,但现在人已经不在,恐怕永远只能成为一个谜,如今你就是全族上下的希望。”

他盯着林寻,就跟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林寻被这种眼神看得发毛,“这种希望之光,还是留着给您自己来做比较好。”

来人摆手:“不急,日子久了,你总会想通。”

林寻暗戳戳看了一眼苏止,目光可以用凶狠残暴来形容,再看看面前春风得意的亲戚,心道那也得你有命活到那一天。

“反正来了不妨自我介绍一下,”林寻回之以微笑:“我见识浅薄,还不知道你是哪门子的亲戚。”

来人笑容一僵,觉得和他交谈比刚才胸前挨了一掌还要难受。

“我姓白,白琅。”来人道:“至于我们族,聚集地不在城市,这里没有灵性,只有山水有灵。”

他故意停下,有意考验道:“你可知山海那边又是什么?”

林寻深思后道:“蓝精灵?”

“……”

白琅控制想打人的冲动,从杯中蘸了些水,在桌上先写下一个霸气的龙字,又在‘龙’字下加了一个‘天’:“飞龙在天,有我无敌,这个字便是我们的族名。”

林寻唇瓣动了下,白琅在他说话前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我不想一一浪费时间解答。”

“三个,”考虑后白琅道:“你可以挑出最想知道的问。”

林寻点头:“第一个,这个字念什么?”

白琅嘴角抽搐:“yan。”

林寻:“族里是不是金山银山堆遍?”

白琅:“收入数字相当可观,但我们族比较特别,每年研究上投入就有几个亿,余下来所剩无几。”

林寻挥挥手:“那再见。”

“……”

白琅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勉强,等你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林寻挑眉,之前说的那般慷慨激昂,居然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白琅苦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就算我想带你走,也要有那个能力才行。”

林寻说了声‘原来如此。’

这是被打怕了的节奏。

看得出没人欢迎他,白琅也不继续讨人嫌,准备离开,临走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林长风当年能够识破你母亲的身份,林岚又懂得借命之术,林家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寻看出他还有一些要说的话,很可能是关于林家的辛密,最终却没有选择告知,白琅离开后,不免感觉有些遗憾。

“遗憾?”

林寻点头:“是有一点。”

从别人那里获取信息比起自己费力查,算是一条捷径。

光顾着消化白琅带来的消息,没注意到苏止变化的口吻:“年纪轻的伴侣还是不要找比较好。”

林寻‘嗯’了声,不明白怎么扯到伴侣的事情上。

苏止:“年轻人要是有太大的福气很容易夭折,你说对么?”

林寻听出话中深意,轻轻点了下头,违心道:“我比较倾向于找年纪大的,至少也要几百岁以上,才有阅历。”

苏止心情好了不少。

【系统:你良心不疼么?】

林寻面不改色,良心,那是什么,能吃还是能阻止昆仑锁上身?

言归正传,见苏止情绪稳定,林寻说起正事:“周舟怎么样了?”

“不会有事,他自保意识不错,在这之前,已经找好保镖。”

林寻:“结合白琅所说,我从前对林家的认识还是太少,林长风城府太深,还是得从林岚那里着手。”

苏止似乎不喜他们之间有纠缠:“目标换成林天海会更容易。”

林寻无奈道:“我倒是想,可他实在没这个价值,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牧柔背着林长风和别人生的。”

苏止:“你想多了。”

外貌上还是能看出一二。

林寻:“林家的智商估计都攒在林岚身上,林天海只有性别优势。”

大家族在继承权上绝对会偏向于男继承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苏止:“你要主动联系林岚?”

“像她那样有强烈征服欲的人,肯定是要等她先联系我。”

苏止:“这个时间可长可短。”

“除了你,我没兴趣等别人。”

苏止目光特别柔和。

林寻拿手机拍了张花凋零的图片发动态,没有配文字。

苏止很少见他发动态,上一次还是一个月前的事情,林寻满意地看着照片:“这是在提醒她莫待无花空折枝。”

“别闹腾的太过。”

林寻一脸深沉道:“我一向做事很有分寸。”

说完,自己忍不住先低声笑起来:“原本这两天就准备让林天海身败名裂,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做些有趣的事情。”

苏止脸上没什么好奇,对他来说,有趣的事情就是和林寻在一起,做爱做的事情。

后者短时间内没有希望,只能把握前者。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女人给我提供的思路,装神弄鬼有时候的确不错。”

苏止:“我同你一起。”

林寻怔了下,“我一个人就行了。”

苏止直接戳破他的想法:“林长风已经对你的身份起疑,依照你的处事方式,必定是想要偷偷潜入林家,一来是探探有什么辛密,二来就算被发现了,在林长风面前露个面,这样他就能确定你和陆榕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林寻笑得有些心虚:“哪有的事,这岂不是证明‘林寻’的身份还活着,不利于以后谋事。”

“你一向心思活络,要是能按部就班的走反而奇怪。”

林寻:“如果我非要一个人去呢?”

苏止唇角有了弧度。

他最近笑得次数比以前加起来都多,多的有些可怕了。

林寻:“闭上眼。”

等待苏止的不是浪漫柔软的吻,再睁眼时,瞳孔狠狠一缩,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惊艳无比的容颜,要不是确定林寻的身体还在水晶棺里,苏止几乎以为他已经复生。

林寻带着盈盈笑意,心却是在滴血,上一次和系统交换使用易容术已经是很多个世界之前,当时一个时辰都贵的令人发指,更何况现在还是整整一天。

花了一大笔钱易容成本身的样子,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这是林寻第一次当着苏止的面使用系统,没有任何隐瞒。

“这便是刚刚那人所说宝物的能力之一?”

林寻点头。

“不错。”苏止没有探究,反而道:“有它护在你身边,我能放心不少。”

“很高的赞扬,”林寻笑道:“不过你肯定不会喜欢它。”

“为何?”

林寻还沉醉在自己之前的容颜里,随口就说了出来:“它可是天天督促我和你分手。”

说是死一样的寂静都不为过。

半晌,苏止幽幽开口:“毁了它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林寻:“……估计会没命。”

夜晚是做坏事的好时候。

过了十点,鸟雀都知道回窝休息,苏止和林寻却是没有丝毫做坏事的警觉,牵着手,散步一样晃到了林家附近。

林家的宅邸已经不是一个‘豪’能够形容,从面积到装潢,无一不是奢侈到了极致。

同样,它的安保系统也是相当先进,几乎囊括了世界最顶尖的技术。

林寻一个人来或许还麻烦些,苏止跟过来的好处就是很多工作可以用超脱科学外的方式解决。

进入大门,苏止没有直接往前走,而是发问:“如果你一个人来会从哪里进去?”

林寻:“除了正门。”

其实一般正门反而容易走,像是后门窗子这样容易被入侵的地方,安全措施会做的更加严密。但这扇门给林寻的感觉很怪异,主要是门上贴了一副和整体环境格格不入的春联,看上去已经贴了很久,纸质都略微失色。

苏止:“春联的确有点门道。”

到处都是守夜的机器人,主宅楼上还有一间房亮着灯,昭示着有人并未在深夜入眠。

苏止:“我来解决机器人,你大概需要多久能把后门的锁打开。”

林寻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自信道:“不超过五分钟。”

第364章:但愿人长久49

皎皎月色,苏止再走来时,林寻靠在墙角一动不动。

苏止:“只要五分钟?”

“才过了四分二十秒。”说着林寻快速在门上按了一串数字,很严肃地说:“我念芝麻开门,它就会开了。”

苏止一脸冷漠。

林寻:“芝麻开门。”

‘吱’地一声,门应声而开。

“……”

林寻:“小时候的恶作剧。”

苏止多留意了一下林宅的布置,林寻同样如此,他只在这里住过短短几年,很多记忆本以为已经模糊,进来才发现还残留了大部分。

“和以前倒是没有太大的差别。”

苏止:“有人来过。”

他口中的‘人’自然不是住在这里的主人。

林寻:“你是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闯入了这里?”

苏止瞥了眼窗台的位置,上面有一个不起眼的脚印。

林寻:“想不到还有志同道合的。”

没有直接上二楼,放轻脚步在一楼闲逛,林寻:“那时我年龄太小,现在想想,的确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他背对着苏止:“依你看,林家的整体安保情况如何?”

“低级。”

林寻笑了下,“外面的措施还做的不错,但真正进到房子里,一个机器人都没有,更有意思的是林家的佣人晚上都会回到自己的住处,家太远的林氏会出资在附近给他们租房子住。”

“哦?”连苏止都感觉到一丝诧异。

对于一个大家族来说,这样的规定是让人难以理解。

客厅正中央没有悬挂电视机,只是单纯的一面墙,下面是用竹架做得矮桌,桌面上乃是一块极大的玉石。

林寻伸手在玉石上不断摸索,喃喃道:“忘记在哪里了。”

苏止:“左下方有一块凸起。”

林寻手伸到那里,轻轻一按,仿佛投影而出,墙壁上顿时多了一副画,画的名字很有意思,叫斗神。

“是不是特别嚣张,自古斗鬼杀魔,居然有人专门作画,称要斗神。”

苏止更多的目光凝聚在画的内容,而非名字。

“林家祖上应该有一半妖魔血统。”

林寻:“这太不尊重科学了。”

这话只是说笑,世上有妖鬼神怪,不过如今已是少之又少,如今想来,他经历过的世界,从修真界丁圣成神,到后来自己成为鬼王,鬼族昌盛,再至只有半神的世界,神鬼一道历经从鼎盛到没落的过程。

果然还是做人最好。

苏止:“上去看看。”

林寻点头。

寻常人家是一人住一间房,林家是一人住一层楼,林寻小声跟苏止道:“林家的孩子八岁到十五岁之间必须住在主宅后面的那栋房子,十五岁之后才能搬回来,”

苏止:“规矩不少。”

“何止,好在我八岁之前就离开了。”

从小后面那栋红白相间的房子给他的感觉就相当不舒服。

“林长风住在哪一层?”

林寻表示不知道,那还是林氏蓬勃发展的时候,记忆中林长风多数时间都在世界各地乱飞,回来时间很少,不过他很快做出决定:“先去亮灯的一层。”

橘黄色的光线从门缝底下透出,林寻侧耳在门上听了一段时间,摇头:“没有任何动静。”

门没有反锁,稍稍打开一些,林寻先是诧异,继而全部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第一反应是陷阱,转念一想,林长风是很厉害,但应该还没到未卜先知的境界。

苏止拿出一只千纸鹤,滴了一滴血,随手一扔,纸鹤居然跟有了生命一样,开始在屋子中盘旋。

林寻:“有这种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

苏止当然不会承认他的恶趣味,看林寻一个人窜来窜去,小心翼翼垫着脚走路,就跟新生的小猫一样可爱。

“刚刚没想起来。”

林寻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苏止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在顶楼。”

两人移步,在楼梯口停住,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要再纠缠,就别想活着离开。”

苏止和林寻对视一眼,林寻:“林长风的声音。”

“哈哈,这话你已经说了第二遍,我就站在这里,放马过来。”

这道声音苏止和林寻都很熟悉,正是白琅。

林寻冒险前进半步,探出小半个头,白琅和林长风站在靠近走廊尽头的地方,完全就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画面。

从当前动静来看,白琅不是林长风的对手,然而不论林长风伤了他几分,没过多久就会愈合。

林长风是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但林寻可以想象到他心里的怒气,和白琅打架是一件十分窝火的事情,自己才体验过,费劲打伤对方,结果下一刻伤口的痕迹都看不到。

“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白琅主动后退一步:“物归原主,我只是来取回我们族的东西。”

林寻眯了眯眼,能让白琅只身犯险来取的东西一定不俗。

“好,东西给你。”

白琅很是诧异。

林长风:“你取东西,我取你命。”

白琅冷笑,勾勾手指:“来取。”

言谈之间,陷入了死循环。

顶楼窗户是开着的,外边树叶哗哗作响的声音传入,整个走廊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下。

最终先开口的是白琅,东西在林长风手里,这里又是林家的地盘,林长风有天然的优势。

“我和你认真打一局,双方只攻不守,谁伤到对方谁赢。”

说完又补充道:“就算我的伤口自动愈合,只要你能让我留下一滴血,也算你赢。要是我输,今后只要林家人在的地方,我绝对避而走之,但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将东西给我。”

林长风:“你没有赢的可能。”

言下之意,是同意这场赌局。

白琅:“既然如此,先拿出东西,万一输了不认账是不是不太好。”

林长风居然没有反对,突然转过身。

林寻惊了一下,赶忙缩回身,苏止拉着他直接从楼上往下一跳,轻飘飘落地,找了个地方藏身。

林长风和白琅随后下楼,林长风做了和之前林寻一样的动作,在玉石左下方按了一下。诡异的投影再次出现,林长风屈指在画中修罗的眼睛部位敲了三下,墙壁弹出一个机关盒,里面的宝石被取出。

“原来是藏在这里。”白琅惊叹,他之前找了许久,没有丝毫头绪下不得不惊动林长风。

林长风将宝石装在口袋,“有能力就来取。”

另一边,林寻正在欣赏两人打斗,忽听苏止道:“好东西。”

刚刚林长风拿出宝石的时候,林寻也特别注意了一下,并不是多么显眼的宝石,没有光泽,显得雾蒙蒙的。

“这块石头一定要拿到手。”苏止道:“它能蕴养人的魂魄,对你的好处不言而喻。”

林寻:“还有这种奇物?”

苏止:“我很久之前还专门寻过这东西,可惜没有所获。”

林寻原本还想弄清白琅和林长风之间是怎么产生的纠葛,听苏止一说,顿时将注意力放在宝石上面,螳螂捕蝉,他今天倒是可以碰碰运气,做一回黄雀。

白琅之前明显没有尽全力,有了赌约,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不同,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十分锋利。

两人在打斗过程中碰翻桌上的茶杯,林寻轻声道:“看来今天林家只有林长风一个人。”

否则这么大的动静,睡得再沉,也会惊醒。

两人一时分不出高下,林寻看得都有些乏,“你觉得谁会赢?”

“按正规打法,林长风。”

正规打法?

那不正规呢?

白琅很快用行动给了林寻答案,只见他突然近身,任凭林长风攻击,手上凭空冒出一把匕首,划破对方的衣角。

林寻:“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没遵守规矩,输赢在其次,对那块宝石他是志在必得。”

林长风自然也发现了白琅的用心,口袋被划烂的一瞬间毫不犹豫将宝石向空中一抛,同一时间拦住白琅的去处。

宝石没有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反而落入一只极其漂亮的手里。

林寻用指腹摩擦了两下,暗叹不亏是连苏止都会称赞的东西,光是握着都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这张脸暴露出来时,林长风和白琅俱是一惊。

林长风目光如同万年寒潭:“你果然还活着。”

白琅才见过林寻,看他突然恢复原貌多少猜出其中古怪。

“石头不错。”林寻给予赞赏性的评价。

林长风:“拿来。”

白琅赶忙道:“别给他,我出钱买。”

不得不说,对于林寻的秉性他把握的更准确一点。

林寻看林长风皱着眉,觉得是不多得的画面,准备近距离观赏一下,白琅会错意,以为他是要将东西给林长风,面色一沉,厉声道:“你从前年少无知认贼作父情有可原,但这时候再将东西给他,就会酿下大错!”

林寻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倒。

认贼作父……何等高深的一个词语。

【系统:宿主的亲戚是个奇人。】

林寻呵呵一笑,不,他能活到现在堪称奇迹。

森森冷意扑面而来,林寻抬起头,林长风眼中此刻已是杀意凛冽。

第365章:但愿人长久50

“光打架多没意思,不如添点彩头。”

林寻对林长风道:“不如这样,一千万,我帮你对付他。”

白琅听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我出两千万。”

林寻欣慰地立马转换了阵营。

“八千万,宝石钱另算。”林长风语气不算好,总归还是开了口。

单打独斗,他和白琅就算到天亮也分不出胜负。

两人不断加价,到上亿时,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方法。

林寻为难道:“事到如此,我就委屈一下,你们各出五千万,我谁也不忙。”

白琅皱眉,刚想说话,便听林寻道:“单开价我起码收益也在两个亿以上,现在只能拿到一半。”

刚才两人的确都叫价到两亿多,白琅大手一挥,将卡扔了出去,“那就五千万。”

“白痴。”林长风面沉如潭。

白琅骂了句脏话:“你能耐倒是说条解决之道。”

“说你白痴都是夸奖。”

“你!”

林寻轻咳一声:“我觉得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俩联手对付我,一来我左右不了战局,二来也可以省去五千万的破费。”

白琅一怔,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理,看林寻的目光顿时有几分不善。

林寻不以为意:“要是刚才,这个方法还可行,不过现在他必定是不愿意与你联手。”

“什么道理?”

林寻默默一笑,因为看清了智商。

作为一个‘厚道人’,他没有把事实说出来打击人。

从白琅扔出卡的一刻,林长风早已懒得和他纠缠,他能容忍人奸险,阴毒,唯独不想和蠢的人打交道。

他的目光和林寻对上,同样的冰冷,只不过一个直接表现出来,另一个则是掩藏在笑意下。

林长风直觉没有那么简单,他才怀疑陆榕就是林寻,现在本尊就出现面前,实在是过于巧合。但外貌可以伪装,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还有这种爱财如命的性格却是他人效仿不来。

白琅还在兀自琢磨怎么把东西拿到手,大门突然打开,回过神已经被机器人团团包围。

“滚。”林长风道。

不过是几个机器人,能奈他何?

白琅正欲讥讽,看到林寻手上的宝石,眼珠一转,又有了别的主意。这宝石能蕴养人的灵魂,对林寻来说可谓是难能可贵,他就不信林长风能将东西拿回去。

何况……白琅的目光不着痕迹扫过一个死角,今天林寻似乎也不是一个人前来。

“改日再来拜访。”

他也是不同常人,明明门已经开了,偏偏选择从窗户跳出。

白琅刚刚那状似无意一瞥自然被苏止捕捉到,目光一变,看来林寻这个亲戚没表面上那般无用,至少连林长风都没有发现他藏身在此,白琅却看出来了。

【系统:扮猪吃老虎。】

白琅一走,意味着林寻要和林长风正面交锋,乍然听到这句话,不明白它哪里发出的感慨。

客厅因为打斗已经乱成一团,佣人明早才会来,机器人接替打扫卫生的工作。

“你跟我来。”林长风走出门去。

林寻斟酌一番,还是跟了上去。

房子里空调在运转,已经入夏,开得竟是热风,尽管如此,空间里还是充斥着湿冷之意。

林寻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进入这座红蓝相间的房子。眼中倒有一份明悟,按照苏止所言,林家的血统中除了人以外,还有妖魔之血,阴暗的环境应该更适合身体发育,这样看来,林家让八岁到十五岁的孩子必须住在这里而非主宅就能解释过去。

林长风:“消失了几年,性子变了不少。”

要是放在以前,林寻少不得要说一番话来嘲讽。

“白琅十有八九已经去找过你,”林长风:“想必对于你的出身,还有你母亲的来历已经清楚。”

林寻没有说话,仿佛默认。

实则弄清身世之谜主要是那个女人的功劳。

林长风:“谈笔生意。”

林寻掌心包裹着宝石:“不卖。”

林长风眉心一跳:“那本身就是我的东西。”

“哦?”林寻:“但我听白琅的意思,这东西原本应该属于他。”

“它对我派不上用场,给你也无妨。”

林寻警觉起来,今天林长风好说话的有点过:“你想谈什么?”

“你见过她了。”林长风的语气不重,口吻却很笃定。

林寻但笑不语。

“她的存在对你也是个威胁。”

林寻:“这话是想说要我和你合作一起对付她?”

林长风点头。

白琅暗地里给他制造了不少可大可小的麻烦,一儿一女没一个省心,他能力再强,也难免分身乏术。

“我拒绝。”

林寻毫不犹豫道,且不说好坏,和林长风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掉头就走,林长风没有拦,反倒嘴角噙着很浅的笑意。

夜风徐徐,那股阴冷的气息被风吹散,舒服不少。

苏止等在大门边,看到林寻,过来牵他的手,皱眉:“怎么这么凉?”

林寻反手握住,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奇怪。”

苏止:“在想什么?”

“不像是林长风的作风,搭上一块宝石自己什么都没得到,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苏止关心的只有对林寻灵魂有好处的宝石,至于林长风再衡量什么,完全没放在心上。

“回去再慢慢想。”

林寻:“在这比较有灵感。”

苏止若无其事道:“给你做夜宵,边吃边想。”

林寻:“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回去。”

苏止叹气,觉得自己是着了魔,就连他耍无赖都觉得赏心悦目。

两人都已经走到门口,苏止突然回过身,林寻好奇跟着一块看过去,当下脸色一变,围墙上坐着一人,纤细的腿和墙上的攀爬植物缠绕在一起,清凉的月辉完全被一把黑伞遮蔽。

“林长风肯定早发现她来了,才故意拖延时间。”

如此一来,这女人定是以为他和林长风已经站到一条线上去。

“你的脸……”女人不可思议,这才短短几天,他居然已经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不,不可能,一样的脸,但在身高和体型方面,还是有细微的差距。

女人双目一眯,猜到是那宝物在作怪,更是坚定了要将东西夺过来的想法。

林寻看了两眼,觉得哪里不对劲,后退半步眯着眼看,发觉女人的身体有半边呈现出些许透明的状态。

“不是本体。”苏止道。

林寻一想也是,要不见到苏止她早跑了,哪还能那么淡定坐在那里不动。

一道金光直接朝女人射去,身体消散前,气急败坏地声音传出:“一个替身傀儡你都不放过!”

后面的话淹没在身体崩坏的声音里。

“原本以为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一旦笃定了我和林长风有合作,她肯定会先来找我的麻烦。”

苏止对这个论断挺感兴趣。

“柿子要挑软的捏。”林寻耸耸肩,“很显然,她认为我比林长风好对付。”

苏止从来只听过他自我夸赞,乍闻软柿子这个比喻,觉得好笑。

林寻的神情忽又变冷:“林长风送了我一份大礼,礼尚往来,我总要给他还点什么。”

……

所有人都认为,林岚订婚会是十年内最劲爆的消息,但《林氏未来继承人涉嫌杀人》的标题一夜之间几乎席卷了全网。

起因是有人在网上上传了一段视频,里面林天海正和人抬着一具尸体往外走,很快就有人扒出死去的女孩已经消失很久,消失前和林天海传过绯闻。

网络的力量永远是强大的,在有心人的带动下,有关吸毒,包养等话题全部抛了出来。

林寻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电视机前认真看新闻。

苏止:“已经过去三天,报道的都是同一件事。”

他不明白,难道就看不腻?

林寻头也不回道:“为了更有代入感,我可是特地满了电视机。”

苏止:“最多就是给林氏的声誉造成影响。”

毕竟人确实不是林天海所杀,那个倒霉的女孩只是误食了原本林天海要吃的蛋糕,林天海坏在害怕吸毒的事情暴露,处理尸体的时候被林寻的镜头捕捉到,稍加调查,不难还原事情的真相。

和苏止预想的情况一样,各方的压力下,警方破案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很快就将真凶逮捕在案,可惜人已经疯了,判不了死刑。

林氏的公关和律师团队刚松一口气,更麻烦的事情接踵而至。

买卖器官。

有受害人的家属主动去警局报案,一个两个还能压下去,人数一多,媒体再一搅和,林氏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林寻依旧坐在他的小板凳上:“现在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手。”

正看好戏的林寻一怔,几天前苏止突然取下他手上的链子,还以为终于建立起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宝石被打散成碎片镶在链子空隙当中,因为皮肤白,颇有些女气的链子戴在林寻手上也不显得突兀。

林寻盯着链子摇头,“如此一来,林长风必定猜到此事和我有关。”

“那又如何?”

林寻眉梢一动:“木已成舟,就算知道他也只能把林天海推出去。”

敲门声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机器人过去开门,林寻拦住他,自己走过去。

“白琅?”

白琅微微一笑,“别光顾着看我,看这里。”

经他提醒,林寻才发现白琅身前还站着一个女生,很矮,身材和五官却是一级的棒。

白琅内心得意,他专门和族里的年轻人请教过,现在的男生就偏爱萝莉脸,他可是千挑万选才带出来这一位。

“陆榕哥哥。”女生脸一红,人更好看了。

林寻没有回应,他有预感,要是应一声绝对会遭殃。

女生挺自来熟:“我这段时间在看陆榕哥哥演的电视剧,很厉害,演技不比沈宁差。”

林寻:“每天都看?”

女生点头。

林寻:“现在电视台刚好在放重播,赶回去还来得及看一集。”

女生愣住,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按照族长所说,如果青年愿意,甚至以后族长之位都会传给他,自己要是有能力留住对方的心,未来的族长夫人就是她。

她还想再努力一下,林寻已经闭门送客,女生眼睁睁看着族长笑嘻嘻在门快合上的一瞬间从门缝硬挤了进去,反应过来自己面前只剩一扇冷冰冰的门。

白琅看到苏止走近,就知道要把自己一脚踹出去,立马道:“放我进来,你们绝对不会后悔。”

好不容易说通,白琅松了口气,看到个有个小凳子,刚想坐上去休息,就收到来自某人的死亡凝视。

白琅迟疑一秒,识相站着对林寻道:

“我来是想和你做笔交易。”

林寻似笑非笑:“巧了,不久前林长风也要和我做交易,交易还没开始,就把我给坑了。”

白琅突然有些发自肺腑地佩服林长风,能坑林寻一笔,完全可以载入史册。

林寻看穿他的想法,真诚道:“作为回礼,我免费送林氏上了好几天新闻。”

白琅看到电视里播放林天海被带走立案调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的人品你放心。”白琅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女人的藏身之处。”

林寻没有错过他神情的变化,像是在估量话中真假。

“她现在正是虚弱期,哪怕你出手都能对付。”

“条件呢?”

“一个孩子。”

林寻左移一步,让他处于和苏止面对面的状态。

白琅严肃道:“我求问过笔仙,你命中有子。”

林寻:“首先,我以前召唤过,事实证明笔仙并不存在。”

白琅:“不可能,笔仙,怨灵这两个物种任何时代都会产生。”

林寻仍旧是一副笃定的样子。

白琅不舍得对他发脾气,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苏止,诽谤道:“说不定被哪个性格不好的人踹走了。”

哪里知道,这随口而出的话就是真相。

林寻看白琅不像说谎,觉得奇怪,除了苏止,他不可能和任何人发生关系,怎么可能命中有子?

苏止:“笔仙现在测算的结果都得反过来看。”

林寻:“为何?”

再看白琅闪躲的眼神,就知道苏止所言不假。

【系统:很久很久以前,被人踹下山弄坏了脑子。】

林寻再问,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换个条件。”

白琅:“不需要非要真的发生关系,你可以只提供一个……”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从窗户飞了出去。

林寻瞄了一眼,蹙眉:“你把人踢这么远还能爬回来么?”

苏止对着窗户冷笑一声。

林寻惊讶,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琅拍拍身上的尘土,离苏止至少三米远,又拉着林寻叨叨,不过这次学聪明了一点,点到即止:“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先将那女人的位置提供给你。”

林寻鼻尖动了动,嗅到阴谋的味道。

“不是有他在,”看到白衣服上完整的鞋印,白琅眼角一抽:“你还怕我算计你?”

林寻:“说地方。”

至于去不去,可以事后再考虑。

白琅说了地方,林寻挑眉,明显抱着怀疑的态度:“她现在和沈宁在一起?”

白琅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记得我刚和你说过,任何时候,笔仙和怨灵都不会消失,尤其是怨灵,死后怨气不散,引诱人犯罪,残害其他生灵是它们乐此不疲的游戏。”

“可她有身体。”

“通常怨灵当然不会有躯体,但她不同,使用禁术,分娩时死亡,还有一些原因,才和其他怨灵不同。同理,要比一般怨灵强大数倍不止。”

林寻若有所思,沈宁也是依靠断指的力量才活下去,他们之间理应早有联系。

白琅猫着腰贴近他的脸:“我的诚意是不是很足?”

下一刻,化作天边一抹流光。

苏止:“可以关窗户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

林寻本来想望上一眼,好巧不巧苏止往窗边一靠,彻底阻断了视线。

“你觉得白琅的话可以信几分?”

“一半。”苏止连考虑都没有。

林寻:“差不多,她和沈宁在一起是真的,至于虚不虚弱,恐怕就要另说。”

关掉电视,工厂重新恢复清静:“他和林长风打得是一样的主意,唯一不同的是,白琅比林长风还要狡猾。”

林长风好歹是要与他联手,白琅直接鼓吹自己亲自去。

林寻委屈道:“他们就是看我年纪小,心软,好欺负。”

闻言苏止身体僵硬了一下。

林寻:“你一定要替我出头。”

“……好。”

你开心就好。

第366章:但愿人长久51

深夜,林寻辗转反侧。

睡眠对苏止来说可有可无,林寻这么一闹腾,仅存的几丝睡意彻底消耗殆尽。

用胳膊将人固定住,“快睡。”

黑夜中,一双明亮的眼睛睁得很大。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林寻:“我准备在月底前挑一天回到原来的身子。”

“挺好。”

见他反应平淡,林寻往近挪了几分,“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这具身体能发挥的价值早就不大,我反倒诧异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做这个决定。”

林寻抿了下嘴:“按照我原先的计划,是准备陷害牧柔或是林岚用,一个当红小生,如果被杀了,可不是几下能抹平的事情。

反正早晚也要弃了这幅身躯,能设计让对方在恼羞成怒下动手再好不过,这条在林岚身上更好实现,像她那样征服欲强大的人,一旦在感情上受了欺骗,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止:“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有他在,这种计划永远没有得逞的机会。

林寻一副受伤害的样子:“我明白。”

有手链限制,要是受到外来攻击,苏止会第一时间赶到,林岚又懂得借命之术,世俗的法规套用在她身上不会有太大意义。

苏止:“其实没有必要等到月底。”

即便他是圣人,每天晚上相拥入眠什么都不能做也快逼疯了。

林寻摇头:“之前的身体沉睡多年,整具身体机能都处于衰败状态,我的灵魂一旦进入,要修养一段时间。”

这就代表着他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系统:已提示过宿主,我这里有迅速恢复的药品,三亿出手。】

“我要买了,绝对会夜不能寐,休息的时间更久。”

三亿,说不定一年都不够恢复心灵的创伤。

第二天林寻起得很早,咳嗽几声,刻意调整了一下嗓音,开始打电话。

第一遍,电话没人接,第二遍依旧是无人应答。

林寻再接再厉,十几遍后终于被接通。

“哪位?”

林寻:“早上好,林总。”

“林寻,”林长风的声音听上去比外面的晨风还凉:“你居然还敢打电话过来。”

林寻轻笑一声:“我送给您的回礼,还满意么?”

“你真当我没办法对付你?”

林寻:“我当然不会抱有如此愚蠢的想法。”

林长风现在虽说抽不开身,但像他那么精明的人,肯定还保有底牌。

“无论如何,天海是你的弟弟,你居然能下此狠手。”

林寻说得云淡风轻:“您只要把他推出去,对林氏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一个儿子罢了,丢卒保车的事情您又不是没有做过。”

林长风顿了下:“你是因为我和你母亲离婚的事不平?”

“我没那个资格。”林寻说得是实话,说起来,他和母亲不过是一道外来残魂:“有件事,从我知道自己的身世起就不解,当初为什么没有争取姐姐的抚养权?”

姐姐货真价实是他的孩子,若是林长风将她留下,肯定有办法给她找到匹配的心脏。

“你母亲毕竟照料她多年,我没有办法确认她的灵魂是不是自己的。”

林寻冷声道:“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确是你的风格。”

林长风没有否认。

“姐姐会死,林岚和林天海脱不了干系,您可以试试有没有办法保全他们。”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不敢。”林寻说得没有一点诚意:“事实上,我今天是想谈合作的事情,如你所愿,我答应同你联手对付那个女人。”

“好。”

林寻皱眉,原以为他说的一番话会令林长风愤怒,没想到对方格外冷静。

“她在沈宁家,要是没有意见,明晚一起动手。”

“沈宁?”

林寻:“林岚以前的男朋友,你们应该有过不少交集,他身上可是有不少有趣的事情。”

不等林长风回答,先行挂断电话,望着对面的苏止问:

“明晚跟我一起去?”

苏止颔首。

“林长风要是查,沈宁做过的那些事瞒不过他,”林寻凝声道:“就是不知道那个……话说回来,那个生物学家叫什么名字?”

苏止正在看书,头也不抬道:“陈十。”

“之前让他去跟踪沈宁,不知道他有什么收获。”

苏止:“被发现了,逃跑中受了重伤,现在人在医院。”

林寻:“沈宁不会功夫,想必伤他的另有其人。”

“和沈宁住在一起的人。”

“能从她手下逃命,陈十命不错。”

“他在危机中觉醒了第十个人格。”

“……”

苏止神色如常:“不过他带来了一个很有用的消息,如果我没有推算错,整栋楼被布置了阵法。”

林寻怔了下:“难怪白琅有消息自己不去,原来是让我们做探路的。”

苏止:“他要是白送给你消息,才该警觉。”

林寻走到他身边,直接坐在同一张凳子上,苏止顿时就无心看书,心思全部放在林寻身上。

“想不通她为什么执意要对付林长风,对付白琅有迁怒的成分,还情有可原,但林长风又没对她做过什么。”

“聪明反被聪明误,”苏止揽住人往自己身边更靠近一些:“你要是她,为生男胎不惜使用禁术,丈夫却又另娶他人,你会怎么做?”

林寻认真思考后道:“不可能,族里那么多有姿色的人供我挑,我不会被抛弃。”

“很有自信。”苏止夸赞道。

林寻刚有些自得,觉得哪里不对,立马正色道:“我从来都不为美色所动。”

苏止身上散发着温和的气息,眼底却是漆黑一片:“是么,我知道你经常去楼上的水晶棺,一看就是数个小时。”

林寻虚弱地笑笑:“那只是单纯垂涎自己的美貌,但对他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苏止温柔道:“有也没关系。”

“真的?”

“你试试看。”

“……”

林寻和林长风笼统说约在明晚,没有定具体时间,直到十点以后,和系统交易用回从前的面貌,他才晃晃悠悠出门。

苏止被强行戴了一张银白色的面具,长身玉立,整个人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最好林长风见我们没来,能自己先进去。”

“恐怕你要失望了。”

林寻朝前看去,对面有一个人迎着夜色缓缓而来,不由骂了句‘老狐狸。’

林长风:“看来我来的时间刚好。”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因为林天海被送进监狱的怒容,甚至率先走了进楼去。

林寻低声对苏止道:“他太平静了,我反而担心一会儿会在背后对我们下黑手。”

苏止:“那是好事,正好一并解决了。”

林寻:“……有魄力。”

一进电梯,林寻就取出口罩戴上:“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林长风:“我没有闻见。”

林寻瞥了他一眼,这么大的味说没有,不是睁眼说瞎话是什么。

苏止却是同样摇了下头,示意自己也没有闻出。

林寻顾不得探究其中原因,按了就近的楼层停下,准备短暂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电梯门刚一打开,外面的气味竟是比里面还浓烈。

他强忍着恶心:“你们当真一点都闻不到?”

两人摇头,林长风更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估量林寻现在的反应有几成可能是在做戏。

林寻忍住不呼吸,但根本不起作用。

“为什么会这样?”

【系统:宿主有了。】

林寻脑海中已经想好了无数磨刀霍霍将它砍断的画面,等他脑补完,电梯也已经上到顶层。

【系统:愤怒可以分散宿主的注意力,使得宿主可以少关注味道几秒。】

林寻咬牙道:“多谢你。”

顶楼要比电梯里好一些,苏止看他不舒服,“我先带你回去,明天再来。”

林寻摇头:“隔一天情况也不会有改善,还白遭了趟罪。”

林长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一开始只当是林寻叫来的帮手,现在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远不止这样。

苏止将楼道的窗户打开,林寻在窗边趴着,感觉好了不少。

能呼吸,思考也活络不少,“刚才还没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寻踮起脚尖往楼下看:“这么多家住户,没有一家是亮灯的,现在还不到十一点,整栋楼的人全部入眠,不太可能。”

苏止:“也不是全灭。”

他看着尽头沈宁的房间,“里面有亮光。”

十分微弱的光芒,楼道里等灭掉的时候依稀会透出一些。

第367章:但愿人长久52

“我上次来看见里面有安警报器,”林寻:“直接开锁进会触发警报。”

林长风:“你上次是怎么进去的?”

“敲门。”

林长风伸手:“曲别针。”

林寻状似没听见。

“拿来,我知道你随身会带这种东西。”

林寻嘲讽:“从哪里看出来的?”

“人品。”

林长风开锁,林寻边吹风边对苏止道:“他的手法完全没有我娴熟。”

苏止:“这种事上没必要争高低。”

真的不是什么值得发扬光大的技能。

门开的一瞬间,林长风以极快的速度在门扉上贴了一个圆形金属薄片,里面的警报器只震动,没有发出声响。

“好东西啊。”林寻研究了一二,和苏止商量回去也要买上几个备用。

“你用不上。”苏止不用笑也知道这东西放在他手里迟早会惹出麻烦。

林寻:“我现在就已经想好不下三个用途。”

苏止略一沉吟,改用缓兵之计:“回去再说。”

平时林寻没这么好糊弄,不过今天刚刚经受过味觉的刺激,不在小事上计较。

“外面恶臭难忍,这屋子里却是异香连连。”

苏止突然拉住林寻,仔细盯着他瞧。

林寻再没羞耻心,看久了也觉得不好意思:“记得付费观看。”

正在屋子里观察的林长风闻言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止失笑:“卡不都在你那里。”

林寻想了下:“的确,除了你的身体,剩下的我都得到了。”

苏止有预感再和他谈下去就会到某个禁忌的话题,说起正事:“你所说的味道,无论是刚刚的腥臭,还是现在所谓的香味,只有你一个人闻见。”

林寻神色终于有所变化,原来就连屋子里的味道,他们也感受不到。

客厅开得是小夜灯,林寻朝着香味最浓郁的地方走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根很粗的铁链,被绑在半空中的人俊逸无双,却是脸色惨白:“沈宁?”

沈宁没有陈十那样独特的癖好,一看就是被强行掉在这里。

那种异常强烈的香味便是从他身上散发。

“是你?”沈宁的眼中出现一些神采。

“好奇我为什么还活着?”

沈宁摇头:“想活命的法子有很多,我本来该是已死之人,现在一样在跟你说话。”

他看到随后进来的林长风还有戴面具的苏止,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林长风:“你倒是挺有本事。”

沈宁笑道:“如果我和小岚继续发展下去,迟早叫你一声岳父大人,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来陪我。”

说完阖上眼皮,不欲多说。

苏止拉住林寻:“别靠近铁链。”

“那他呢?”

苏止轻摇了下头:“没救了。”

林寻没有做无用功,准备去其他地方查看。

“林寻。”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沈宁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道:“我欠你一条命,今天就还给你!”

林寻回头,只感觉眉心一热,沈宁已经彻底断了生机。

伸手摸向额头,全是温热的血渍,用纸巾来回擦了好几遍,眉心残存着一点微弱的红色像是渗进皮肤,如何也擦不干净。

林寻不可置信地望着苏止:“我毁容了。”

“……只是一点印记而已。”

林寻:“不,我没有办法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苏止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下:“这是他的心头血,能帮你抵御邪物入侵。”

林寻没有再去看沈宁,算是最后一份尊重,如他那般骄纵之人,恐怕也不想被人记住死时惨淡的样子。

随着沈宁死去,香味如同在空气中爆炸开一样,苏止和林长风都嗅到了些许,至于林寻,如非必要,完全不想呼吸。

“白琅。”他低声默念这个名字,能闻到异味多半是种族自带的天赋,难怪白琅完全没有来的意愿,这么一比较,林长风居然算是纯良。

三人往楼上走,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方才沈宁死时的动静不小,足够惊扰到这里的另一位‘住客’。

“她杀沈宁是我没有想到的。”林寻感到眉心隐隐发热:“不过沈宁也是依靠那截断指才能活到现在,算起来这多活的几年还是那女人所赠。”

苏止:“只是把人当做培养皿来养。”

“新奇的比喻。”

“这种手段我了解不多。”苏止瞥了眼最前面的身影:“如果妖魔血统到这代还有保留的话,他应该是行家。”

林寻冲着前方道:“不妨说来听听。”

林长风停下脚步,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我明早还要去公司面对媒体,所以在那之前……”

侧过脸,眼神里透着寒意:“有什么话请留着回去说。”

林寻摊手,表示同意。

最上面一层阶梯上放着一个火盆,林长风没有贸然走过去,低头研究盆面上的图案。

林寻:“此乃防范跟尾鬼所用,结婚时跨过,保证生活顺利和谐。”

闻言林长风往扶手边一靠,让开一条道:“跨。”

林寻面上不显,询问系统。

【系统:招魂盆,里面烧的是人骨,盆面设有禁术。】

林寻:“真不是结婚用的?”

【系统:……宿主可以和苏止手拉手跨一下试试。】

“有什么解决之道?”

面对面过招,以一敌十都没问题,但阴鬼之事,他确实不了解。

【系统:破解咒语一次二十万。】

破财后,林寻弯腰,相当绅士地朝苏止伸出手。

双手交握后,林寻背挺得笔直,路过林长风的时候还特意停留一秒,默念咒语平安垮了过去。

林长风的脸色顿时阴晴不定。

林寻轻松道:“早就说了,直接跨就行。”

林长风自是不信他的鬼话,花费时间用自己的手段破解通过。

二楼没有亮灯,过了楼梯口就是全黑的状态。

林寻耳尖一动,急忙侧过身,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颊边贴着飘了过去,凉飕飕的触觉犹在。

“别动。”苏止轻轻拉住他,另外一只手在空中用力一掐,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后,绿色的光团在掌中湮灭。

“鬼魂?”

苏止:“是怨灵,不过还没成型。”

说话间,林长风周围传来同样的刺耳声,幽光破灭。

林寻盯着看了一阵,眉头渐渐蹙起……林长风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苏止:“你的灵魂状态很特殊,相应的灵识要比一般人强大,只不过缺人引导。”

林寻:“如果几年前有人对我说这些,会被我当成骗子送到警察局。”

苏止眼中浮现出笑意:“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将你所能感知到的‘气’聚集在手中,像这样……”

他亲自做了示范,消灭一只躲藏在角落的怨灵。

这种徒手捏鬼的暴力美学,林寻打从心底没有兴趣。

苏止和林长风很快将一层的怨灵清理干净,最后一只怨灵消散后,林寻眯了眯眼道:“楼梯多了。”

原本就是普通的二层楼中楼,却在不知不觉中演变成三层。

林寻:“我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如果我们上去将三楼的怨灵消灭,会不会再突然变出第四层。”

五分钟后,三人站在清理完的三楼,林寻默默看着多出来的一层阶梯,明白什么叫地邪不能乱讲话。

苏止忽然道:“跟我详细描述下你刚刚在电梯闻到的味道。”

这要怎么形容?

林寻想了好久,勉强道:“非要说的话,比较接近塑料袋燃烧的气味,中间似乎还掺杂了些许松露的味道。”

苏止站在原地不动,过了半晌想到什么神情变得格外冷:“炼魂阵,恐怕这栋楼的人都遭了毒手。”

“我们是下去……”

苏止:“继续往上走,往回走会比上去还危险。”

林寻颔首,跟在他身边。

快到四层时,苏止交代道:“跟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

林寻捏了下他的手心,算是无声的保证。

他们在四楼逗留的时间比其他几层都要长,林寻被苏止护着不用亲自动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反而更容易发现每增加一层,怨灵的数目和能力就要强大几成。

各种光团在空气中爆开,忽明忽暗中,林寻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从身形上看是个男人,他也看到了林寻,两人对视许久,忽而十分缓慢地抬起手,指了指楼下。

解决完怨灵,苏止拉着林寻往上走,林寻薄唇一抿:“可是那个人示意往下走。”

苏止尚没有说话,反倒是走在最后的林长风听见后道:“三岁小孩的笑话。”

林寻脚步一顿,转身道:“那么大一个活人看不见么?”

眉宇间没有半分玩笑。

林长风意识到什么,顺着林寻指的方向看去,除了空荡荡的走廊,什么也没有。

第368章:但愿人长久53

林寻意识到不对,猜测林长风是不是故意装作没看见。

他看向苏止,对方同样摇头。

林寻忍不住又望了一眼走廊尽头,并非他看花眼,人还站在那里,轮廓比刚刚清楚一点,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苏止:“应该和沈宁死前留下的心头血有关,它能帮助你抵御鬼怪袭击,同时赋予你见鬼的能力。”

林寻:“如果是鬼,你为什么看不见?”

苏止:“世上脏东西很多,你看见的多半是和地缚灵差不多的存在,能力十分弱,束缚在极小的活动范围,这种东西造不成什么威胁,普通人碰到都没关系。”

“那我能看到有什么用?”

苏止:“提升警觉心,这种东西通常比较喜欢恶作剧。”

“……还有呢?”

苏止不忍他失望,尽力想出一条:“开阔眼界?”

后方传来林长风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苏止拉着林寻上楼,“你也无需太过沮丧,地缚灵没有多大危害,但如果直接从它的地界上跨过会倒霉几天,你能看见,就可以避免这点。”

“不用安慰我了。”一副已经完全接受现实的样子。

说归说,林寻倒没太过放在心上,真看见了,无视就好。

已经记不清上了多少阶梯,有沈宁的心头血护体,苏止又在身边,林寻完全没有出力气,游刃有余地缓慢行走在怨灵成堆的空间。

“这些怨灵,该不会就是楼里的居民?”

苏止捏爆一只后点头。

林寻:“那它们岂不会魂飞魄散?”

苏止:“怨灵是构成炼魂阵的关键,唯有灭杀,就算放出去,也会毒害百姓。”

“我原以为她只是狠辣,残害这么多条人命来对付我们,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放虎归山。”

苏止颔首,显然也有此想法。

楼梯表面踩上去有种黏腻之感,林寻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踩在血肉上,好在一片漆黑,看不见脚下有什么,以他的预感,多半是足够恶心的东西。

苏止放缓脚步,对林长风道:“还剩最后一层,上去后我负责对付那个女人,你来破阵。”

林长风瞥了眼几乎没存在感的林寻:“那他呢?”

林寻:“我给你们加油打气。”

【系统:呵。】

正如苏止所说,这是最后一层,空间相当宽广,走廊两边没有任何房间,像是单独开辟出的一块空间。

‘啪’的一声,灯亮了。

走道中央,女人依旧撑着黑伞,表情凝固,看不出喜怒。

她是借助扶墙的力量走来,林寻眸光一闪,明明整个人透露着虚弱无比的气息,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容小觑。

“本来想在别的地方接待你们,可惜时间匆忙。”女人很有礼节地弯了弯腰,算作歉意。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目光落在林长风身上:“长风,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林长风看她的眼神没有含情脉脉,反倒是带着股睥睨之意。

“真是无情呢,”女人勉力往前又走了几步:“我为了你偷用禁术,落得今天这幅田地,结果你看我的目光依旧是轻视的。”

林长风抬头观察这层的构造,着手寻找破阵之道。

林寻幽幽道:“你把她激怒了,等下对付的时候难度会增加不少。”

负责出手阻拦她的可是苏止,摆明了是要吃亏。

“打不过是他能力不行,”林长风:“白琅那个蠢货难道没有想着将族里的少女推荐给你?”

林寻一脸唏嘘。

看他这幅表情,林长风心中有数。

一股可怕的波动开始在空间扩散,女人手上的伞变幻成上百把漂浮在空中。

苏止将伞逐个打落,抬手间有一种无形的威势。

林寻离得近,察觉苏止没有尽全力,否则这些伞应该是一瞬间被击落,密切关注女人的动作后,忽然轻咦一声。

费神去看,这女人的身体内有很多白团似的雾气聚集。

是怨灵,但气势上比楼下那些绿色的光团强之不少。

“这些怨灵被强行吸入体内,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林长风还在寻找解决之道,手上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太过从容反倒给人一种不紧不慢之感。

苏止的动作更算得上是漫不经心,只是确保黑伞不靠近这块区域而已。

“别白费力气了,”女人莞尔:“已经快天亮了,你们马上就可以留下成为我最好的养料。”

说话间女人几次被逼退,身体仍然孱弱,四周涌出的伞却是越来越多。

林寻终于意识到有不对劲的地方,这女人竟然如同拥有不死之躯,遭受的攻击越强,反而自身能量猛涨。

苏止害怕他被伤到,让林寻站远一些:“炼魂阵会将布阵的人一起炼化,她的身体已经和这片空间融合,阵在,她便一直存在。”

林寻:“需要我做什么?”

苏止失了下神,险些让伞近身,深思后道:“加油打气吧。”

“……”

作为被排斥的局外人,林寻充分发挥远离战场不给他人找麻烦的精神,往后撤退。

退到楼梯口,现在有了光源,朝后一看,楼梯上流动着黑色的液体,比林寻猜想的好不到哪里去,浓稠又散发着血腥味。

从缝隙中能看见下一层的台阶上有人在对着自己招手。

林寻多看了几眼,确定是才在走廊尽头见过的地缚灵。

他不由心生疑惑,按苏止的说法,地缚灵只能在一小块区域内活动才对。

地缚灵发不出声音,不断用口型道:“来。”

林寻自认有一两分好奇心,但离拿命开玩笑还差得很远,亲切地冲对方摆摆手:“不约,我们不约。”

地缚灵似乎急了,不停指着下方。

林寻没有下楼梯,握紧扶手,快速瞄了一眼,只一眼,就觉头晕目眩,整个人摇摇欲坠。他突然想起一种传说,邪恶的地缚灵会诱惑其他人顶替自己的位置,从而获得自由。

【系统:宿主手上的链子足够对付它,下面有对宿主灵魂大补之物。】

林寻只向下一层,无论地缚灵如何催促,就是站在原地不动,最后地缚灵没了耐心,面容狰狞扑来,都不用林寻亲自出手,手链光芒一亮,地缚灵就被震飞出去。

按照苏止所教,林寻飞快伸手,将之捏在手心,揉成一团幽光。

【系统:不要捏爆,这种灵怨气不重,对宿主是大补之物。】

林寻怀疑是不是听错。

【系统:吃了它。】

林寻瞬间沉默,抓着回到楼上,走到苏止身边,献宝道:“请你吃。”

苏止拒绝了这份好意。

林寻凝视手上光团,还是下不去嘴,觉得丢了又有些浪费,索性扔给后面的林长风,“孝敬你的。”

林长风面无表情地捏爆。

黑伞乱飞,不时从灯上飘过,以至于光忽灭忽闪,晃得人眼花,水珠从伞面滴落,地面一片坑坑洼洼。

苏止:“腐蚀作用?”

女人得意道:“不枉费我让沈宁多活了几年,这些伞可是完全汲取了他的力量,你们现在有机会好好体验一番。”

既然水珠有毒,自然不能像刚才一样随意打飞,苏止改从伞柄下手,凡是面前飞来的伞,干脆利落被折成两段。

女人嘴唇动了几下,下狠心做出决定,只见她身体内部的光团急速浓缩,变成拳头大小时竟亲手刨开腹部取了出来,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像是即将破壳而出的幼兽。

伴随癫狂的笑声,寒意弥漫,强烈的波动险些让林寻失足滑下去。

苏止后退几步,看着空气中光团,轻皱了下眉。

他这一退,林长风也停下破阵,准备挪步。

林寻上前阻止道:“退什么,正是前进的时刻,相信我,这和幼崽出生是一个道理,它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人当做父母。”

林长风丝毫不为所动,硬是退了两步。

林寻叹道:“你可知自己错过了天赐良机。”

林长风冷笑一声:“让给你了。”

脊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林寻慢慢扭过头,光团已经长出四肢,除了四周是可怕的白影外,和初生的婴儿无异,此刻,它缓缓睁开双眼,一下就看到正前面的林寻。

“……”

林寻面色很稳,脑中快速计算拔腿能不能跑过这个光团,得到为零的答案后,果断求助。

【系统:宿主很有自己的主见,是时候让它叫你爸爸了。】

林寻眼皮一跳,深吸一口气后负手而站,一派深沉:“对待幼崽,首先,要建立眼神的交流。”

说着,一双桃花眼流露出善意的光芒,至于光团小人,四目交汇的一刹那,顿时目露凶光。

第369章:但愿人长久54

“杀,给我杀了他!”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传至。

光影小人随即有了动作,凶性大现,刚刚长出的指甲又黑又长,直朝林寻的双眼挖来。

还没近身,就被手链上的光芒反震回去。

林寻一脸淡定,这就是实力,根本不用出手,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光影小人根本不知道痛,一击不中,很快再次袭来,一次又一次,护在林寻身前的光罩几次被打出光纹,看样子有变薄的趋势。

林寻面色一变,快速往苏止身边移动。

苏止望着他:“感情建立完了?”

林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光影小人露出尖牙,这一次没有直接冲来,而是积蓄实力,准备一举冲破林寻的光罩。

片刻后,它以势不可挡的威势袭来,这次苏止亲自出手将它镇压。

光影小人的胳膊被牢牢抓在掌中,它无所畏惧,直接准备用尖牙咬断胳膊逃脱,苏止压根没给它这个机会,用力一掰,它的下巴就跟脱臼一般,无法合拢。

“费这么大力气,还不如杀了。”

苏止:“就算我杀了它,很快还会有另一个替代品,这是其一。”

林寻看着前方得意洋洋的女人,旋即目光一凝,对方腹部的伤口不但全部愈合,身体像是一个漩涡,吸纳空间里的怨灵。

“其一……莫非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带回去给你养。”

林寻一怔。

“又岂在朝朝暮暮?”苏止无视手上挣扎的光影小人:“我可以给足你的时间。”

林寻正色道:“我也正有此意,我和它算是有缘,以后这就是我半个儿子,等一回去就联系白琅,让他带到族中抚养。”

一招祸水东引玩得极其漂亮。

苏止没有太大反应,像是早就预知到他会这么做,林长风则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回去?”女人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她澎湃的杀意:“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出去!”

说着,再度取出两个光影小人,成长速度比刚才苏止捉到的还要快上很多,光影小人直奔林寻而来。

林寻双眼一眯:“这女人不守信用,明明说的是‘你们’,却只对付我一个。”

偏头对苏止手里的光影小人道:“儿子,你上。”

小人张大嘴巴,一副恨不得将他当场咬碎吞入肚中的煞神模样。

林寻这次没有再往苏止身后躲,隔着空气用力一抓,光影小人还来不及反应,恐怖的失重感传来。林寻没有给它挣扎的时间,抡起来就往墙上砸去,一下不够,再来一下。

因为长了一张过于艳丽的脸,林寻展露在外的一般只有他自认的‘貌美如花’,有苏止在,遇到麻烦完全秉持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原则。乍然表现出如此暴力的一面,场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当时反应过来。

将光影小人狠狠甩出去,林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苏止一笑:“你教的方法挺好用的。”

苏止神情复杂。

他只是教林寻如何感知到‘气’来对付怨灵,绝对没有传授这种暴力手法。

“咦。”

林长风突然踱步到林寻身旁,盯着方才墙上被砸出的一道裂缝:“再砸一下。”

两个光影小人全都被扔了出去,林寻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苏止手上的光影小人。

那光影小人甚至都忘了挣扎,被视线触及的一刹那,身子猛地一缩,林寻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乖,把你的身体借我用一下。”

光影小人猛地摇头,它是三个里最弱的一个,要是被像刚才那样被砸,绝对会摔得魂飞魄散。

林寻哪里容它拒绝,抓起就准备往裂缝上砸,听林长风的意思,极有可能破阵的关键就在于此。

手臂已经高高抬起,一声细若蚊吟的呻吟传出:“爸……爸。”

林寻吓了一跳,收敛心神,就要继续。

“爸……爸。”

林寻左右观望,最后对苏止道:“我好像出现了幻听。”

苏止盯着他的手。

林寻拎起手上的光影小人,坦白说,这玩意长得不好看,额头很宽,眼睛小,四肢也不太协调:“我没你这么丑的儿子。”

光影小人用一双眯眯眼看他,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它为什么能说话?”

苏止:“能力强,自然能开口。”

林寻觉得诧异,这也算强,刚刚那只地缚灵看着都比它聪明。

看出他的想法,苏止道:“怨灵的智商和实力通常是反向增长。”

脑子不好使的确很可怜,林寻动了恻隐之心,重新抓了一只怨灵砸过去,墙缝彻底裂开后,出现一副奇怪的图案。

林长风叹了声‘原来被藏在了这里。’

随着这幅图案现世,攻击一波比一波猛烈,女人气急败坏地将畏战的两个光影小人推出,“还不去给我拦住他!”

林寻见状好笑道:“我可不想再多两个认亲的。”

女人怒极反笑:“马上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

两声惨叫后,她亲自终结了两个光影小人,并将其狠狠压缩拍在伞面。这柄伞和其他的都不同,伞柄镀有金色花纹,光影小人和伞融合后,花纹猛地增多数十道。

林寻:“先别动。”

女人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林寻将苏止拉到身前:“动手吧。”

饶是女人和林寻打过多次交道,仍然被他的无耻震惊了:“身为一个男人,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林寻闭口不言,看她的动作明显是要放大招的前奏,自己又不是想不开,非要主动迎难而上。

伸手轻轻拍了下苏止的肩膀,从容道:“别怕,有我做你背后的男人,你可以放心出手。”

苏止回头十分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转而问道:“要多久?”

这句话显然不是在问林寻。

林长风:“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空间越来越不稳定,女人打开一把巨伞,打开后不是毒液,而是活生生的人。

林长风停下手上动作,此刻这人悠悠转醒,眼神中还透着些迷惘:“爸?”

林岚又看到了林寻,惊讶道:“怎么可能!”

这人明明早就该死了才对。

林岚完美继承了林长风的定力,很快发现自己落入别人手中,并成为正在威胁林长风的筹码。

“——小岚很快就会来陪我的。”

林寻想到沈宁死前的话,若有所思:“是沈宁叫你来的?”

林岚没有否认。

事实上,她是收到沈宁的短信,称十分想见她一面才赶过来。

胳膊被粗鲁地抓着,林岚吃痛忍着没叫出声。

“如果你还想要她活命的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林长风:“我最讨厌的就是低水平的威胁。”

“你可以试试看。”

林长风却是没有理会,继续破解墙上的图案。

女人加重手上的动作,林岚的吃痛声不时传来,林寻适时道:“他连妻儿的性命都能不顾,更何况是一个女儿。”

女人面色难看,没想到林岚在林长风心中的地位居然这么低。

林岚装出一副怨恨的样子,心里清楚只有显得一丝价值都没有,才有活命的机会。

果然,下一秒女人就像丢破布一样将她丢开,林岚头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疾风从墙缝中钻出,很快席卷整个空间。

林寻眸光一闪,无疑是阵破的征兆,他很快注意到异常,林长风并未因为破阵有一星半点的喜悦,反而是女人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

“破了又能怎么样,”女人:“还不是一样得死!”

林寻:“什么意思?”

女人脸上带着一种迷醉的笑意,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很多,“破阵的最后一步是用活人的血肉封住阵眼,通道里可是任何手段都用不了,没有堵住阵眼,就会被邪灵撕得四分五裂,换言之,你们四个,只能走三个。”

狂风大作,一扇墙面轰然炸裂,整个空间时刻都有坍塌的威胁,眼见再不走全部都会葬送在这里,林寻将林岚往林长风怀里一扔:“带她走!”

林长风瞳孔猛地一缩,刚欲开口,便被林寻推入通道,只听他低吼道:“觉得亏欠我,就把林氏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交给小诺!”

风将头发吹得凌乱,确定林长风进入通道后,林寻浑身上下散发着凄美的气息,他解开手链,伸出手缓缓摸上苏止的脸颊,“你也走,回去……回去记得在床上等我。”

“……”

都交代完,林寻才询问系统:“十秒,我还需要一个吻别的时间,然后就回归原身。”

反正躯体就在工厂里,这样算起来,他比苏止先回去,还来得及泡个热水澡,为滚床单做准备。

【系统:……你的戏太多了。】

第370章:但愿人长久55

极致的寒冷。

水晶棺下的幽火让整个空间像是冰天雪地一般。

过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一双眼睛缓缓睁开,十分夺目。就连阅美无数的赵霖,从前还经常因为林寻的眼睛失神,称之‘可媲美星辰。’

林寻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回味唇上羽毛般的触感,遗憾十秒太短,至少应该二十秒。

【系统:那宿主就可以永远不用回来了。】

手撑着水晶棺边缘,勉强站起来,这具身体太长时间没有使用,灵活度远远不够。

林寻不经意蹙了下眉,本来还想再缓几天回归,谁料万事不如意。

机器人察觉到有动静,第一时间赶过来。

摸了下口袋,无奈手机已经随着陆榕身体的消散一起消失。

“有没有多余的电话?”

机器人还在运转自己的程序,没有得出结论为什么一个活死人突然能动,检测完林寻的生命气息,确定是活着的后,直接掀开自己腰上的一块皮肤,露出里面键盘,快速将键盘做了调整,对林寻点头,示意可以打了。

忍住怪异的感觉,林寻拨了一串数字,果真打了出去。

“哪位?”白琅的声音很温和,听上去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和他的为人完全不同。

“是我。”

那边声音微微拔高:“活着回来了……是不是你们已经代表月亮消灭那女人了?!”

“我代表的是正义。”

白琅心情似乎颇为愉快,解决一桩心头大患:“这就好,一旦她再多杀些人,吸取血气就会和炼魂阵彻底结合,我都对付不了。”

听到这里林寻彻底肯定白琅早就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危险,特意怂恿他们去以身试险。

“寻啊,”白琅连昵称都用上了:“你为我们族人立下大功,过两天我就带上族中最美艳的女人去看你。”

“不必,”冷言拒绝他的好意,“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本来准备迎接谩骂的白琅吃了一惊,不但没有不忿,还有礼物?

“礼物?”心下提起十二万分的警觉。

“我送你个儿子。”

白琅正在喝茶,一口全喷了出来。

林寻好像也察觉自己的话有歧义,“你不是想要继承人,我这几天刚好碰见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你带回去养。”

“真的?”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不要就算了。”林寻作势要挂断电话。

“等等。”

一个继承人的诱惑太大,明知有可能是陷阱,白琅还是义无反顾往下跳:“我现在就去找你。”

“今天不行,明天也不行。”

“你有事?”

“很重要的事。”林寻准备挂电话,补充一句:“晚上别来电,会影响我夜生活的质量。”

电话里只剩‘嘟嘟’的声音,白琅对着空气发呆,这是有了私生子,完全放飞自我了么?

林寻悠哉地楼上楼下走动,缓解身体的僵硬程度,这幅身体状态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系统:我有各种活血生肌药丸,一秒让宿主回归巅峰状态。】

林寻:“你的价格我是不会考虑的,不过,倒是有另外一笔生意可以商量,你有没有在视觉上起欺骗效果的阵法。”

【系统:我有幻阵五行阵八卦阴阳阵,幻阵可完全满足宿主要求,低等幻阵五千万,高级幻阵两亿。】

林寻挑眉,低高等之间未免相差太多。

【系统:低等幻阵只能欺骗能力一般的道士。】

林寻:“要高级的。”

……

机器人站在大门外,一动不动。

苏止远远走来:“怎么不进去?”

“命令,站岗。”机器人一板一眼道。

苏止摇头,多半又是林寻做的。

按了许久门铃,没有人开,钥匙刚插进去,整片空间近乎扭曲,天旋地转后,世界完全发生变化。

“呦。”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这不是赫赫有名的千江月大人,夜探深闺,莫非想把我这只鬼一起收了?”

苏止微怔,白天已经变成星空,前方的卧榻上半躺着一个风华绝代之人,面具遮挡住他大半的面容,黑色如瀑,垂在床边。

“万鬼王?”

林寻轻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止不由看向自己,月白色长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着。

一只莹白的手握住玉簪轻轻一拽,三千青丝垂下。

林寻不知何时站在苏止对面,两人面贴着面,暧昧的情愫流露。

再高明的幻阵也不可能欺瞒苏止多久,只是他思维刚一运转,林寻就会做些亲密的动作,导致他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你……”

话还没说完,林寻最外面的长袍落地,白皙细腻的皮肤暴露在外。

再坚定的心智看到这一幕也产生裂痕,身体比理智快了一倍,苏止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游走。

双唇贴合的一刹那,苏止脑海里一直紧崩的弦彻底断了,柔软的唇瓣,怕是最娇嫩的花瓣也没有这样的触感。

分离的一刻,林寻舔了舔嘴角,“滋味不错。”

妖精!

除了这两个字苏止想不出任何词汇能形容此时此刻的林寻。

苏止呼吸一滞,倾身就要再次吻上去。

林寻却是后退,躺在床上,姿态慵懒地像是一只野豹,身为男人,他的身材同样是完美的,但和大多数人不同,他的完美在于野性和美感的结合。精致的锁骨,浑圆挺翘的臀部,修长的双腿……苏止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两人身体一分开,理智回笼一些,苏止瞥了眼周遭,冷哼一声,随后一挥袖,情景倒置,纱幔,古色古香的大床……所有的一切,泛起阵阵波纹,再睁眼又是熟悉的工厂。

林寻躺在床上,没有面具遮掩,微微喘息,眼中的欲火一览无余。

苏止:“幻阵?”

林寻唇角一勾,“既然对这幻阵这么有兴趣,不如我们彻夜长谈一番。”

苏止情商再低,也不会点头答应。

喉头一动:“也许我们可以继续。”

林寻挑眉,装傻:“继续什么?”

苏止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林寻除了偶尔回应,任由苏止在身上为所欲为。

四目相对,面对动都懒得动一下的林寻,苏止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配合一下。”

林寻:“我要保存体力。”

苏止放弃和他对话,再说下去,估计什么情趣都要毁了。

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极致的快感让传来,失神的瞬间苏止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甘愿沉沦在情欲里,身下林寻双眼微微眯着,仿佛是能看穿人的灵魂。

外面的天色是真的已经黑了。

苏止稍稍起身,“去洗澡么?”

林寻摇头,动了下手指。

苏止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人面貌已经发生变化,连场景都有所不同。

“继续。”林寻薄唇一动,主动吻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间,随着两亿两亿的烧钱,林寻几乎将之前所处的世界都试了一遍,每一次都别有一番滋味,感叹道:“变装游戏果真奇妙。”

亏得苏止心理承受能力够强,这一会儿一个样子,他得用多大的定力才能把持住。

“难怪你说要保持体力。”苏止苦笑道。

林寻一脸淡定,“莫非你这么快就不行了?”

苏止目似寒潭,刚刚移开一些的身子重新压了上去。

一夜如火,翌日清醒的时候,苏止都感觉身上的热度没有下去。

臂弯里的人已经不见,林寻不知已经醒了多久,靠在床头玩手机,身上只随意罩了一件衬衫,机器人端着茶,站在旁边等候吩咐。

苏止太阳穴隐隐作疼:“为什么放他进来?”

“你没醒,我懒得烧水。”林寻掀开被子走下床,修长笔挺的腿完全展示在苏止面前。

十分撩人的一副画面,苏止硬生生按捺住冲动,这种事情做多了也是恐怖的,昨晚的种种重现在眼前。

在思想和理智作斗争的时候,林寻已经冲洗完毕,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

“你精神状态不太好。”林寻望着他,目带关切。

苏止眉心一跳,明明他才是上面那个,为什么吃不消的反而是自己?

仿佛看出他的想法,林寻笑道:“我的体质本身自愈能力很强,再者,在下面完全不用费力气,享受就行。”

他犹豫一下,“如果你觉得为难,下次可以互换一下位置。”

虽说他懒得动,不过如果是苏止,可以考虑一下。

“不、必。”两个字说的铿锵有力。

“哦,”林寻拉开窗帘,活动下四肢:“那今晚继续。”

“……”

第371章:但愿人长久56

窗户上映照的影子让林寻没有错过苏止脸上的一抹无奈,当即转过身:“你觉得为难?”

苏止:“我只是……太高兴了。”

话是不是真的无所谓,关键在于他听着高兴,林寻‘嗯’了声:“这便好,要知道为了和你上一次床我几乎是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

这又是从何说起?

苏止必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和林寻争辩,不论他说什么,一律点头。

“和我去见见小诺,”林寻眼中的戏谑消失,“虽然你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不过他算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会正式将你介绍给他。”

“刚好我也有此意。”

“对了,”林寻视线在他身上转悠一圈:“那只怨灵还活着么?”

苏止指尖一动,一个东西咚地一下掉到地上,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孩,十分可爱,可惜一只胳膊是畸形,让人心生怜爱。

林寻阴着脸:“生命力还挺旺盛。”

光影小人现在和婴儿无异,看到他十分惧怕。

“离开空间滋养,它能发挥的能力不足之前十分之一。”

“爸爸。”光影小人倒是激灵的很,那个女人给了它生命,现在靠山死了,它不得不重新寻找一个。

林寻一眼就看出它在打什么鬼主意,弯下腰温柔注视,满脸慈爱。

光影小人抖了一下。

“别怕,你都叫我一声爸,我肯定要为你做些什么,全了这一份父子情谊。”

林寻直起腰,对苏止道:“我给它找了个干爹,一会儿你快递寄过去。”

机器人很有眼色地递过来纸盒,林寻将光影小人装进去,封箱的时候愣了一下,“对了,还不知道白琅家住哪里。”

苏止拿笔直接将快递单填好。

林寻在旁道:“早就调查过?”

苏止:“不知底细的人,还是亲自查过比较放心。”

林寻挑眉:“你确定不是因为害怕我跟白琅回去和族中女子结亲,到时候方便找上门?”

苏止没有出言辩驳。

林寻突然道:“如果当时我经受不住诱惑,同意了你会怎么做?”

苏止:“在那之前灭族。”

竟是连考虑都没有。

声音不大,箱子里的光影小人抖得更厉害了。

林寻虚笑道:“我刚是开玩笑的,你这么好,我如何会被白琅给出的小恩小惠迷惑。”

苏止:“我也是开玩笑的。”

“……”

他信就有鬼了。

林寻魔爪伸向机器人,准备照着那天的方式拨打电话。苏止及时阻止他掀起机器人的衣服,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

林寻没有拒绝,手机总比在机器人腹部点来点去好很多。

电话被接通后,林寻随即叫出一个名字:“周繁。”

他的声音非但没有因为昨夜的呻吟喑哑,反倒更加清澈。

“什么事?”

林寻懒得解释,直接选择视频通话,周繁看到电话那头人的面容后,吃了一惊:“你……”

“如你所见,”林寻:“因为某些变故,我不得不提前用回原来的身子,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安排,现在不处理好,会有很大麻烦。”

周繁没等他说完就明白林寻想让自己做什么:“陆榕的身份是明星,处理起来比较麻烦,我需要一段时间平息。”

一个明星无缘无故消失,总得有个交代。

林寻:“你做事我自然放心,宋白那里可以留意一下,他的能力相当不错,如果进入集团,日后可以成为小诺的一大助力。”

“好,我会向他抛出橄榄枝。”

林寻:“宋白对做经纪人的执念很深,想让他同意不易。”

“多耗点心思,这不是问题。”

和周繁结束通话,林寻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有周繁处理这些,他会省不少精力。

苏止看他的表情,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什么时候出门?”

“先吃饭,”林寻:“恢复体力后,我们就去。”

闻言苏止又想起昨夜的旖旎,看了他好半晌,没有忍住将人重新拉到床上。

这么一耽误,两人离开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苏止看着身旁毫无疲倦之色,还神采奕奕的林寻,不知该说什么。

林寻从他口袋拿出车钥匙:“我来开车,你靠着休息一会儿。”

苏止头疼的厉害,林寻的这种体质在某些时候实在令人头疼,他自是不舍得怪罪林寻,迁怒让他心里暗自给白琅记了一笔。

“还是我来。”

苏止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坐到驾驶座,林寻本来还要坚持——

“你确定还记得路?”

林寻立马熄了刚才的心思。

……

精致的盒子打开,黑白照片被小心翼翼拿出。

林诺从来不敢光明正大将它挂在墙上,当年很多人都猜测林寻已经身故,但没有确实证据,媒体几乎是彻夜守在别墅门口,期盼能发现一星半点的真相,这么多年过去,热度再高,也消了下去。谨慎起见,林诺还是没有将照片摆在外面。

“拍的不好,没有展露出我的风采。”

凉飕飕的声音从耳侧飘了过来,林诺抓起桌上的香炉就往身后砸去:“什么人?!”

身形一闪,香炉在墙上留下一个窟窿。

林诺终于看清来人,大惊失色:“舅舅!”

见到林寻身旁还站着一位俊美青年,更是惊讶:“舅母?”

听到这个称呼,苏止又开始头隐隐作疼。

林诺望着林寻,快速运转思维:“舅舅,你是不是在九泉之下得知舅母和其他男人同居,不得安息,这才上来把他一块带走!”

话还没说完,头就被重重打了一下:“你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

林诺扁了扁嘴,眼珠子一转,转世重生什么肯定不靠谱,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易容,想来骗取他的信任。

得出这条结论后,他表面上很恭敬,亲自倒了杯茶:“舅舅你先坐,别生气,喝口水润润嗓子。”

林寻一眼就看穿他的把戏,鼻尖动了动:“茶很香。”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见茶到嘴边,林寻没有喝,林诺目光有些惋惜。

林寻:“前不久是玩枪,现在是下药,看来周繁和赵霖将你教的不错。”

林诺一怔,更为警觉:“你是谁?”

林寻将茶往花盆里一倒,玩味地望着这个已经快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三岁抱着被子喊着要和妈妈睡,九岁去动物园回来吓得尿了床,就你这幅怂样,还跟我玩心眼?”

每多说一个字,林诺心中的震惊就多一分,要说前者还有可能蒙对,但他去动物园被吓到知道的就只有舅舅,连赵霖和周繁都不知晓。

毕竟是糗事,林寻不会主动揭他的短,自己更不可能说出过往还有这么丢人的事迹。

“真的是您?”

林寻翘着二郎腿,眼角上挑:“如假包换。”

林诺激动地扑上来,可惜离林寻怀抱就差0.01公分的时候被提溜在半空中。

不死心地挣扎两下,刚刚还像只小狼,现在被苏止拎着,和噗通翅膀的小鸡崽一样。

林寻看不下去,咳嗽一声,给苏止使了个眼色。

脚重新挨到地面,林诺学了个乖,没有再往前扑,望着林寻的眼神带着些委屈。

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两把,“长大了。”

林诺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两日林长风应该会联系你。”

林诺皱着眉头,“找我做什么?”

他对林长风没有丝毫好感。

“给你股份。”

当时林寻要的是百分之三十,林长风当然不会给这么多,就是百分之十落到林诺手上,都足以动摇林氏集团的根基,但林寻最后‘死’得何其悲壮,少说也会有一些。

林诺嫌弃道:“不要。”

头又狠狠挨了一记。

“你在学校究竟有没有认真学?”

被两次质疑学识,林诺不服气道:“老师说过不食嗟来之食。”

林寻冷笑:“难道你们老师没教会你什么叫做长者赐,不敢辞?”

“您的意思是叫我收下?”

“送上门来的东西为什么不要。”桃花眼一眯:“据我估计,他会给你3%左右的股份,尽量多争取两个百分点。”

“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些?”

林长风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被讹诈?

“他要是有异议,你就跟他说‘我舅舅在天上看着你呢’。”

林诺:“……好。”

好不容易见到林寻,他自是有一堆问题,可惜林寻都是顾左右而言他,见问不出什么,林诺只好暂时作罢。

林寻转而对苏止道:“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好了,刚好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以前的房间。”

苏止没有异议。

林寻带着他往楼上走,心情愉悦道:“工厂里的床虽然大,但和我的床比起来差远了,这种木头现在都已经不生产。”话音一顿,“说再多也是枉然,等到晚上就可以好好体验一番。”

两人历经磨难,心智上有着远超常人的成熟,但却是初尝情事,白天还警醒自己要节制的苏止,到了晚上,林寻随意一个眼神,就失了魂。

夜晚弄出的动静很大,第二天吃早饭时林诺的表情很古怪。

说实话,他心里一直觉得林寻是在下面,和实力无关,自家舅舅完全是享受型人格,说白了,就是懒得动。结果看到竟是苏止的眼中带着血丝,舅舅若无其事地用着早餐,偶尔还关怀备至地帮人夹菜,心下一凛。

林寻叫醒他:“不吃饭,愣什么神?”

林诺抬起头,崇拜地看着他:“舅舅,你真厉害!”

林寻不明所以,正在用食的苏止却险些被呛住。

第372章:但愿人长久57

林诺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早饭的气氛一下变得十分玄妙。苏止淡淡一个眼神扫过来,顿觉阴风阵阵狂扫而过。

林寻如同局外人,看着还挺高兴,止不住点头,“不错,你舅舅我在各方面都是相当优秀的。”

吃到一半又补充道:“你要向我学习。”

苏止叹道:“别教坏小孩子。”

林寻放下筷子,“这话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不够厉害,不够优秀?”

“……”

作为话题的发起人,林诺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来化解此时的尴尬。

“新闻上说林岚病了?”

“哦?”

话题确实吸引了林寻注意力,林诺松口气道:“她的未婚夫刚才病故,紧接着她就住进医院,外面现在是议论纷纷,我听到有消息说……”

林诺略显迟疑。

“说什么?”

“林长风有意和牧柔离婚。”

林寻平静道:“林家有继承权的就是林岚和林天海,一个进了监狱,一个病重。”

提到‘病重’时,不由冷笑一声:“这两人显然都不适合再继承集团,出命案的地方又是牧柔名下的庄园,要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肯定要把这些人一个不落剔除出去。”

林诺不解:“可如此一来,偌大一个林氏,不就没有继承人了?”

“旁系过继,或者再要一个孩子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现代医疗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人的寿命不再以百年为限,何况林长风身上血统不凡,寿命要比一般人还要长不少。

不知想到什么,林寻突然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打量林诺,直望得后者心惊肉跳。

“干,干什么?”

觉得状况不对,林诺说了句‘我吃饱了’,急匆匆就要从座位上离开。

“坐下。”

林诺灰不溜秋坐了回来。

“小诺啊,”林寻循循善诱道:“俗话说得好,认祖归宗,落叶归根,告诉舅舅,你有没有回到林家的打算?”

林诺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林天海虽然比你年长不少,但论能力,你远远在他之上,林氏在他手上,守都守不住,如果你在,绝对能够蒸蒸日上。”

“那个,我突然想起下午还有个商业活动要出席,时间有点紧,我先回房间准备一下。”

说完,落荒而逃。

这次林寻没拦他,不紧不慢地继续吃自己的饭。

苏止看了他一眼:“你真有此打算?”

“恐怕林长风也打过这个算盘。原本林岚会是最合适的继承人,可惜她心气太高,以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旁系的孩子到底是旁系的,林家一向注重血脉,不到万不得已,林长风不会走这步。”

“看得出来,那孩子没有这个意向。”

林寻:“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强迫他,小诺还小,只是让他先考虑一下。”

心思一转,和系统商量要易容半天时间。

【系统:好的呢。】

手一抖,桌子上的碗差点被碰下来,“你是不是坏了?”

【系统:没有呢。】

林寻这下吓得饭都吃不下了。

【系统:宿主今晚准备继续床上浪么,我能提供八百种服务,三百种姿势,都可以帮助宿主解锁,三百万起售。】

林寻‘呵’了一声,“之前不是还劝我分手?”

【系统:托宿主上床的福,最近接了好多大单呢,成交额过十亿。】

苏止看林寻面色变化,叫了声他。

林寻回过神,极其感慨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说话的同时,已经换了张脸。

“要出去?”

林寻点头:“小诺方才不是说有商业活动,如果是大型的,林长风不会缺席,我准备一起过去。”

楼上林诺正在房中发呆,听到敲门声,一开门看是张陌生的脸孔,想也不想抓起门边的雨伞就要打过去。林寻摇着头躲开,从前他想将林诺培养成温润如玉的性格,几年不见,这孩子完全朝着霸王龙的方向发展。

“别闹。”

一听说话的声音,林诺怔住:“舅舅?”

“是我。”

林诺怀疑地望着他。

“你三岁那年……”

“我信!”

林诺苦着脸,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没有发现任何易容的痕迹:“怎么做到的?”

“花钱。”

林诺叹气,反正自家舅舅秘密无数,也不在乎再多一件。

“就问您一件事,陆榕和您是不是一个人?”

林寻好笑道:“被大明星抱着睡感觉如何?”

上次在工厂的一幕幕浮现,林诺不由有些窘迫。

林寻:“活动几点开始?”

“三点,我要先去公司。”

林寻看了下时间,“一起吧。”

出门前,林寻特意嘱咐苏止不用跟去:“你昨晚没休息好,下午睡一会儿,为晚上养精蓄锐。”

“……”

说完已经和林诺出门,林诺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舅舅,他是不是不行,我看他都满足不了你。”

“想多了。”

“我是怕您受委屈。”

声音已经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苏止的面色堪称精彩。

下午三时。

林诺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这段时间林氏有不少丑闻,林诺手下的集团倒是因此收益,股价升了不少。

林寻打趣道:“青年才俊,我看到不少老狐狸都想把女儿许配给你。往那边看,赵氏集团的千金,真正的大家闺秀,性格很好。”

林诺:“我对娇滴滴的女生没兴趣。”

“男生呢?”

林诺思考后道:“要身体好的。”

林寻觉得有必要给苏止正名:“其实,事情不能看表面。”

林诺:“您不必替他辩解,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医生,妙手回春……”

要不是场合不对,林寻绝对会停下来好好跟他聊一下人生。

都不用特意去寻找,一眼就看见了被保镖簇拥的林长风,他的表情很阴沉,原本几个想去搭话的人收起心思,没敢去触霉头。

林寻低声道:“去那边坐。”

林诺听他的话在林长风旁边坐下,看到是林诺,林长风表情稍稍和缓。

“结束后先不要走,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林诺估计着应该和林寻说的股份转移有关,面上佯装不知情:“什么事?”

“这里说不方便。”

侍者送过来两杯鸡尾酒,林长风刚抿一口,就听林诺幽幽道:“好喝么?”

林长风皱眉:“你不是有?”

林诺喝了一口:“不错,真想给我天上的舅舅点上一杯。”

林长风咽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林寻在后面欣慰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今天是产品推销会,主办方正是赵氏。林长风竟说了和林寻刚才差不多的话:“赵文的女儿是出了名的好性格,和你年龄也相近,你如果有意,可以多接触一下。”

林诺:“我天上的舅舅一定也这么认为。”

“……”

整个活动,林诺都是漫不经心,不断琢磨舅舅用了什么手段说服林长风愿意给自己股份,又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等他回过神,活动已经结束很久,除了保镖,就剩林长风和自己,连林寻都看不到人影。

林长风递过来一份股权转让书,份额是百分之六,要比林寻预估的高,林诺没有再多要,显然也是明白这已经到了极限。

“为什么?”林诺没有直接签名字:“给我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你天上的舅舅托梦让我做的。”

“……”

对方战斗力太强,林诺放弃舅舅梗,犹豫一下,还是签了名字。

“吃饭没有?”

林诺摇头。

“附近有家餐馆,有时间可以一起去。”

林长风态度突然改变,林诺不禁心生疑窦,是他想多了,还是舅舅早就猜到林长风有此意向。

“下次再说,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他应该在外面等我。”

林长风没有再留,“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说完,先一步离开。

外面的空气很好,出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林寻靠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他现在顶着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气质依旧很出尘。

“舅……”

不确定林长风走远没有,林诺收声,直接走过去。

林寻收起手机:“结束了?”

林诺点头,将合同递给他看。

“百分之六?”

林诺:“我也很惊讶。”

林寻想想觉得实在不像是林长风的处事风格,“你都和他说了什么?”

“是他自愿的,”林诺郑重其事道:“说是您托梦让他做的。”

说着还不满意地抱怨:“舅舅以前都没有给我托过梦,您偏心眼。”

第373章:但愿人长久58

“舅舅不会厚此薄彼,”林寻温和道:“不用托梦,今晚你来和我睡。”

林诺一惊,谢绝他的好意。

看到林寻要开车,林诺拉着他坐到后面,“都是自动驾驶的,舅舅何必费这个力气。”

林寻:“自己控制方向盘比较好。”

林诺当然不会让他开车,论车技,林寻是一流的,不过凭他的认路水平,等回去差不多就是吃夜宵的时间。

平坦的路上突然窜出一个小孩子,林诺吓了一跳,猛地一脚刹车。

小孩子心大,没有哭闹,林诺不放心,下车扶住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孩摇头,声音糯糯的:“花。”

娇艳欲滴的一朵玫瑰花出现在面前,林诺发懵,回头对车里人道:“舅舅,这孩子对我一见钟情,要不带回去先当童养媳养着?”

小孩挣脱开,小跑着到车前,“有人让我送给你的。”

林寻接过花,他就开心地跑开。

林诺哀怨地看了抢自己风头的人一眼,现在不是高峰期,本来车速可以放得很快,但时不时会冒出一个小孩送花,每束花上还写着下一个能收到花的地点。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酒店外面。

“舅母倒还挺会玩浪漫。”

等了一会儿,见林寻没有下车,林诺疑惑:“您不过去?”

“为什么要去?”

“舅母不是在等……”

林寻打断道:“叫我来的人不是苏止。”

林诺不信,盯着一大把玫瑰:“那会是谁?”

“要杀我的人。”

林诺身体瞬间紧绷,警惕地盯着四周。

“我身子骨不太方便,这具身体的机能还在慢慢恢复当中,你上去帮我看看是谁愿意费这么大的力气。”

不用他交代,林诺已经打开车门出去。

目睹人进入酒店,林寻将车门打开,一位带着墨镜的美女上车:“你是故意支开他的。”

林寻没有否认。

“呵,”美女口气略带嘲讽:“这个时候还有空担心别人的安危,出乎意料的高尚。”

她说话的时候,林寻透过后视镜仔细看了一番,几日不见,林岚比从前要憔悴不少,若说从前是一位气质高雅的豪门贵女,现在她的身上则散发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你也是,出乎意料的聪明。”

林岚冷笑一声,“父亲和我说你死了,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相信你会舍己为人,还将股份划给林诺,实在是可笑至极。我每天叫人跟着林诺,只要查一下他最近和谁接触过,不难找到你的下落。”

边说手上的刀子贴近林寻的颈部:“你说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换一张脸?”

“大约就是为了防范像你这样的人。”

林岚笑道:“没事,马上我就会剥下这层皮,好好研究一下。”

说着锋利的刀刃已经开始往脸上移动。

林寻十分淡定:“聪明人最害怕的就是自作聪明。”

林岚心下发凉,回想起来今天一切仿佛太轻而易举了些。

黑漆漆的枪口顶住柔软的腹部:“不知子弹和匕首,哪个速度更快一些。”

银牙一咬,林岚面色一白:“你早就猜到我会来找你?”

“你我之间,我输过一次,”导致他当初死亡的元素虽然有很多,但输了就是输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林诺一无所获,从酒店走出来,只来得及看到一辆车绝尘而去。

为了更好的控制林岚,林寻让车子完全处于自动驾驶状态,没有一刻放松。

“既然要取我性命,又为何要从那个女人手中救我?”

“股份。”

“以父亲的能力,很快就会发现一切都是你在惺惺作态。”

林寻:“小诺已经得到林氏百分之六的股权,林长风有意拉拢他。”

林岚顾不得枪口对着自己,恨声道:“想让林诺来当未来林氏的继承人,你做梦!”

“从你用别人的性命来为自己续命开始,就已经不可能再继承林氏,”林寻道:“林长风可以是豺狼,是虎豹,但他绝对不会让另一个心怀叵测之人来当集团的接班人。”

人都是向往光明的,特别是处在黑暗里的人。

流水一样的声音清澈柔和,有一种别样的治愈力。

林寻说得越多,林岚越不安,怀疑对方今天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杀她。

一路开到郊外。

“下车。”

林岚瞧着四野无人,只有一栋房子,这样的条件注定她很难向外界求助。

前面是一整块血泥,不知道是不是人血浸染而成。

一只狗窜出,冲着两人嚎叫,凶狗怕恶人,林寻瞪了一眼,狼狗吠了两声,又跑开。

“旺财,你又在乱叫什么?”

听到有人声,林岚眸光一亮,看到获救的希望。

走出来的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手上还缠着绷带:“绑架的话,你似乎挑错了地方。”

林寻不答,缓缓吐出一个名字:“陈十。”

陈十眼睛瞪得滚圆,“苏止?”

说完自己先摇头:“不对,那个自大狂才不会有所顾忌,用别人的面容出现。”

眼珠子转了好几圈,陈十拍手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转过身,主动将门打开:“进来喝茶。”

松松垮垮的衣服,陈十每走一步,脖子上青紫的痕迹就会露出,给人遐想连篇。

进门的时候,林岚被狠狠按在墙上,怒道:“松开,登徒子!”

林寻扭了下她的手腕,林岚吃痛,手上的匕首掉在地上,同时掉落的还有一根银针。

“还真是一下都不能对你放心。”

林岚保命的手段不少,可惜到了林寻这里,有种无处施展之感。

“专门胁迫一个美人来这里,”陈十挂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不停打着呵欠:“莫非苏止没喂饱你?”

林寻尚未开口,林岚目光已经带有不屑:“你居然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同性婚姻早就合法,但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特别是在真正的豪门世家,会受到轻视,“为了赢我一次,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陈十挪步到林寻身边:“她这么说你,都不生气?”

“我一向很受同性喜欢。”

毕竟容貌和才情就摆在那里,连赵霖当初都对他痴迷不已,更别提不论经过几个世界,都能将苏止迷得七荤八素。

陈十看他一副站在世界之巅的表情,突然就后悔过来搭话。

两人拐到一个大的房间,除了做实验用的仪器,还摆放着各种新奇的情趣用品,林岚心道林寻的朋友果然也是变态。

“言归正传,你带她来做什么?”

“要算一笔账,”林寻想到林诺,眼神柔和几分,“不过家里有个孩子,害怕打打杀杀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陈十恶劣道:“擅做主张,你就不担心苏止生气?”

“我们之间,我说了算。”

陈十‘哦’了声:“那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现在打电话告诉他你在这里。”

“打通了我来说,就说我们现在在同一个房间,做着不可告人的事情。”

陈十面色发白。

林寻拍了下他的肩膀:“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

陈十剜了他一眼,没弄明白为什么像苏止那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喜欢的会是一个无赖。

莫非是老天降下的罪孽?

“有没有听说过借命?”

陈十正在胡思乱想,听到‘借命’两个字,激动道:“再说一遍?”

“顾名思义,就是将死之人窃取别人的阳寿。”

在专业领域,陈十自认百年内无人能超过他,现在先是林寻,再是被强迫跟踪沈宁差点丢掉性命,陈十反而越发激动,他能感觉到一个陌生的领域正在开启。

他眼睛亮到就差发光,林寻费解:“很难想象你这样一个人,会醉心于科研。”

陈十坦率道:“玩研究总比玩自己强,好奇心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

林寻扫了眼林岚:“现在你可以尽情的研究。”

林岚眼中带泪,楚楚可怜的模样演绎的十分生动:“别相信这个疯子说的话。”

陈十虽然行为还是很疯癫,神情却是认真不少:“林氏集团的千金,听闻你前段时间刚刚订婚,未婚夫就病故。”

喃喃完眼中带着笑意,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此时,他看林岚的目光完全就是打量一件货物,“任我处置?”

林寻颔首。

林岚低下头,睫毛遮住情绪……她高估林寻了,竟然以为这个看上去营养不良的男人能制服自己,等林寻一走,自己有的是手段对付剩下这人。

林寻一眼就看穿她在打什么主意,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陈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不是对方畏惧苏止,绝对会想方设法将他捉去活体解剖做研究。

再出来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林寻驾车回去刚好踩在太阳落山的点,一进别墅,沙发上的林诺直接跳了起来,跑过来:“您没事?”

摊开手:“当然。”

林诺长舒一口气。

瞥到桌子上的遗照,林寻目光一凝:“这东西怎么还在?”

“我前面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万一舅舅出事,还能拿出来应个急。”

林寻笑容一缓:“……有心了。”

说话的同时,视线在房间里游移,没有看到苏止的踪影:“人呢?”

“我回来跟他说了之前发生的事,他好像猜到些什么,然后就出门了。”林诺想了下又补充道:“走的时候还冷着一张脸。”

林寻叹了口气,走到窗户边打电话,林诺有意靠近一点,依稀听到什么‘自作主张,安全’等词汇,话说到一半停下,手机屏已经显示通话结束,显然那边强行挂断电话。

林诺小心翼翼问:“是舅母么?”

林寻点头。

“他现在在哪里?”

林寻露出头疼的表情,“被我气回娘家了。”

第374章:但愿人长久59

天已经黑了,机器人还在门口扫地。

林寻下车,几个叶片从自己面前飞过,“这是要将我扫地出门?”

机器人不可能人性化的和他做交流,它只是单纯执行命令。

生怕里面人听不见,用力敲了敲门。

“苏止。”

没人理。

林寻清清嗓子,“阿止,苏苏,止止——”

最后一个尾音还没拖完,‘唰’地一下,门应声而开。

趁他没改变主意,林寻迅速进去。

苏止的脸上看不出愠色,甚至亲手给他倒了杯水,“事情解决了?”

“嗯。”

“看来没有我,你自己处理也不错。”苏止淡淡道:“林岚懂得借命之术,难保她不会使其他的手段,你当真是艺高人胆大,支开林诺,独自和她见面。”

这些林寻自然也想到过,不过通过前几次的接触,这种情况会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在心里反驳了一下,面上做出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样子。

“我错了。”

苏止看他正襟危坐,完全像个优秀学生,明知是伪装,终究还是没有硬下心来:“不要有下次。”

林寻再度活跃起来,很没羞耻心地又搂又抱:“当然。”

现在已经太晚,懒得奔波,林寻打定主意今晚就住在工厂。

夜晚,一个看书,一个刷着娱乐新闻,享受难得的静谧。

“也不知道周繁用了什么手段,新闻上说我暂别娱乐圈,去国外留学。”一连阅读好几则八卦,没有看到有提到宋白的只言片语,心下怀疑周繁不会直接将人绑架带走了。

苏止没有回答,偌大的空间,只听见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两人间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林寻继续自言自语:“林岚失踪,林长风很快就会查到我身上。”

一旦知道他没死,白白损失股份,不知道对方会是何种心情。

想想居然有些暗爽。

“要不要打个赌?”苏止突然抬头。

林寻机警地嗅到阴谋来袭,“什么赌?”

“就赌林长风得知真相后会怎么做。”

林寻沉吟道:“万一我们俩都猜错……”

“算你赢。”

条件如此优渥,林寻一狠心,豪气万分:“行。”

一向冷漠的眼睛带出些许笑意,一见苏止露出这幅表情,林寻心里的不安加重:“我赌他会先和我谈条件救走林岚,再想办法收回股份。”

苏止眼中的笑意加重:“我猜他什么都不会做。”

林寻皱眉,林长风这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林岚和林天海毕竟是在他身边长大,还不至于到不顾这一双儿女性命的地步。

反观苏止运筹帷幄,林寻眉头皱的更紧,深思熟虑后选择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开口准备取消赌约。

薄唇轻启,还没来得及说出话,唇瓣就被牢实地贴上,林寻想掌握主动权,后者的吻技经过这么多天的磨炼,已经十分娴熟,索性放弃专心享受。

一吻结束,林寻望着苏止脸上淡淡的红晕,他的气质十分清冷,现在隐忍的样子给整个人都蒙上一层禁欲之感,不禁叹道:“美啊。”

他指的是人,苏止以为说的是刚刚一吻,这下连耳朵根都彻底红了。

反观林寻,镇定自若,略带不解道:“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苏止眼皮一抬,本来就要重新扳回脸,突然有了新决断,维持现在的神态。

林寻沉醉在美色中,不可自拔。

“来谈谈赌注吧。”苏止声音很轻,林寻觉得心尖上被羽毛扫过,点头。

“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林寻还是点头。

苏止直起身,两人间拉开距离的一瞬间,智商回笼,林寻连忙摆手:“其实我想说不赌……”

苏止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刚刚都谈好了,这是要出尔反尔?”

声音不轻不重,目光已然一冷。

林寻被勾起几分火气,一拍桌子:“赌了。”

苏止神情一缓,看他的目光很是温柔。

林寻心再大,也知道入了对方的套。

苏止到楼上拿资料,林寻盘腿在床上发呆,不到最后一刻,未必自己会输,虽然不知道苏止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但他敢和自己赌,还使用美人计,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湿漉漉的眼珠一转,明天先去看看林岚,晚了要是被陈十弄死了,他还拿什么跟林长风谈条件。

苏止本来有些担心因为刚才的算计林寻生气,一出来后者果然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在看到裸露的一大片肌肤,林寻立马转化态度,亲昵地朝他招招手:“快来。”

心里‘咯噔’一声,人刚站在床边,一只不安分的爪子已经伸过来。

忽略皮肤处的颤栗,苏止:“晚上这么闹腾,明天不出门办事?”

林寻想了下,正事要紧,一翻身,合眼抱着被子。

苏止哭笑不得,他的意思是不要一整晚,谁知林寻准备直接睡。

将人翻了个身,“别睡。”

林寻拍掉他的手,不情不愿道:“我要养精蓄锐。”

“事不过三,”苏止欺身上去:“低于三次就好。”

林寻好为人师的性格作祟,纠正道:“事不过三不是这样用的,是……唔……”

夜色彻底浓郁,今晚连月亮都看不到。

“等等,”苏止瞳孔一缩:“事不过三。”

林寻从欲望中清醒,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能力,别让我失望。”

苏止摇头,表示拒绝。

两人对望的瞬间,林寻有了决断。

“你等等啊,”他看似发呆,实则沟通系统,约莫一分钟后,手上凭空出现一本书籍:“这是《阴阳合欢阵》,你按照上面的内容布置阵法。”

说着自己先翻阅书籍:“上面说阵法成可凝聚精气,生龙活虎。”

苏止的表情此刻可谓是相当精彩。

“不过布置花费的时间太长,还需要沉潭木为引,”林寻又开始发呆,书本不见,掌心多了颗褐色药丸:“大力回春丸。”

献宝一样地放在苏止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快吞下去。”

二百万不能白花:“功效上说这东西吃了能让人坚不可摧,还可以……装什么晕,快起来!”

见苏止双眼一闭,躺了过去,林寻抓着人的肩膀摇动:“为了钱,也要吃下去!”

苏止眯着眼,看到林寻将药丸含在口中,低头压过来,看上去要以这种方式渡药。

他们间做过很多次亲密的体验,这样的行为倒是第一次,苏止不禁有些期待,没有拒绝。

温热的触感只有一瞬间,两人的唇刚刚挨上,林寻猛地起身,一个劲念叨着‘完了。’

见状不对:苏止:“药呢?”

林寻欲哭无泪:“这药丸竟然入口即化。”

入口即化?

那现在药岂不是在……

苏止心智无比坚定,此时也不免开始不规则的跳动。

“既来之则安之,”林寻认真看着苏止:“你准备好了么?”

苏止摇头,从床上起来,妄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门避难。

以林寻的体质,再吃下这所谓的回春丸,后果不堪设想。

勾起完美的下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做,要么往后一个星期我们别发生任何关系。”

苏止苦笑:“不是一样的结局?”

就算今晚做,未来几天他是别想做什么了。

林寻邪魅一笑:“放心,我不会让你用尽一个星期的精力。”

语毕,大大方方一躺:“你可以动了。”

“……”

对林寻来说,夜晚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对苏止来说,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翌日,林寻穿好衣服,精神抖擞道:“我要去陈十那里一趟,你呢,休息还是和我一起?”

真论起来,苏止的肉身强度要比林寻强上很多,但不管什么人,精气都是有限的,要不也不会有采阴补阳之说。

“一起。”

迎接林寻的又是那只欢脱的疯狗,门没有锁,两人轻而易举进去。

“血味。”林寻四处张望:“陈十该不会已经将人解决了。”

苏止推开一扇房间的门,林寻吃了一惊,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无力靠在墙上,要不是看衣着,真的认不出来。

“林岚。”他试着叫了声。

女子手指动了动,算是承认。

林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试验台下陈十正坐在地上,啃着馒头。

“你来了。”陈十抬眼,一口将剩下的塞进嘴里。

林寻:“不是说要做研究,怎么将人打成这样?”

“能怪我么?”陈十一脸郁闷道:“她想要勾引我逃走,不知道哪个人格被激怒出现,差点没把她打死,好在关键时刻我醒了过来。”

林岚勉强睁开眼睛,看陈十的眼光跟看恶魔一样,就是这个疯子,昨天晚上自言自语还打她,理由是自己勾引了他的男人,林岚真的是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强盗逻辑?

第375章:但愿人长久60

“你要将人带走!”

听到林寻说明来意后,陈十直接摇头:“不行,我还没来得及研究。”

林寻:“她在你手上,我怕撑不过两天。”

陈十狐疑地盯着林寻,对方不是个善类,他可不相信林寻会善心大发突然在乎起这个女人的性命。

“各退一步,”陈十深思后道:“你把人留下,我保证会让她活着。”

林寻好笑:“你的保证……”

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也明白。

陈十嘴角还沾着馒头碎屑:“想让人活着办法有很多。”

他挠挠头:“科学上普遍认为,大脑活着就行了。”

话音刚落,林岚就发出尖锐的声音:“带我走,条件任你开!”

林寻一撇嘴,也不知道陈十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让林岚如此失态。

“好。”

他一答应,陈十笑得傻乎乎的,态度友善不少,又是端茶,又是请他吃饭。

在满桌子过期食品面前,林寻礼貌回绝,“一个月内,我要她活着。”

“这好说。”

陈十:“快坐。”

他平日少与人接触,完全不懂待客之道,林寻已经透露出要走的意思,陈十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忙活,甚至现场维修了几年不用的电视机,邀请林寻和苏止在实验室多留一阵。

林寻收回刚才的念头,陈十这个人的确很有意思,他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人格分裂。

苏止则像影子一样跟在林寻身边,不是大事,通常会将存在感降得很低。

陈十将茶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看你面色不太好,这茶是养肾的。”

作为过来人,他一下就看出苏止不久前经历了什么,心下暗叹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懂得节制了。

苏止眼皮一跳,有种想把人打飞的冲动。

陈十不会察言观色,自以为好心地介绍亲手研制的茶品种。

林寻感兴趣道:“这茶当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陈十自豪挺胸道:“当然,这可是我历经三年零七十八天研究出的独家秘方,要不是靠着此茶,你现在未必能见到活着的我。”

想到这人的特殊癖好,林寻果断选择相信:“给我匀出来一些带回去。”

陈十愣了一下:“这好说。”

几斤茶而已,秘方在他手中,给出多少也不心疼。

林寻满意地点头,决定以后回去每天让机器人冲给苏止喝。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完全不顾苏止身上散发出越来越吓人的寒气。

“据最新消息,本市最大企业林氏从今早起股价大幅度下跌,知情人透露林长风正和妻子秘密办理离婚手续,都知道牧柔结婚前是家喻户晓的明星……”

连官方媒体都在做着报道,可见此次事件影响之大。

陈十再不问世事,对林氏还是了解一些,对着地上的林岚道:“不知道财产怎么分配的。”

林岚整个人如遭雷劈,身上最后残存的傲气不见,她以为父亲发现自己失踪后会是翻天覆地的派人寻找,没想到却是忙着离婚。

消息肯定是从林氏内部渗透出来,甚至有可能是林长风亲自授意,否则以林氏的规模,就算媒体也会卖几分薄面,而非像现在一样肆无忌惮地报道。

“不,这不可能。”林岚喃喃道,带着血丝地眼睛狠狠瞪着林寻:“新闻是假的,是你,是你做的手脚!”

林寻同样表情好不到哪里去,报道要是属实,他和苏止的赌约岂非还没开始就输了。

上一次林岚遭遇绑架,林长风可是不顾安危去解救,谁能料到现在居然完全不管不顾。

苏止看出林寻的疑惑,道:“你也说了牧柔是个污点。”

如果再让林岚继承集团,林氏的污名怕是一辈子都洗不清。

林寻:“庄园送的物超所值了。”

说起来还是拖了那个女人的福,自己才能顺利拍下林天海在庄园拖尸离去的画面。

林岚的美丽因为脸部的青紫消退不少,现在的神情十分狰狞:“林寻,你不得好死!”

这边的爱恨情仇完全没影响到陈十,他暗自琢磨林寻和陆榕间是如何完成的身份转换,越想越是心动,恨不得现场就将人活解了。余光看到苏止时,又不甘不愿打消了这个想法。

林寻拿着纸巾,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像个骑士一样,温柔地擦干净林岚脸上的血渍:“这样会很难看,好歹是曾经赢过我一次的女人。”

林岚逐渐恢复镇定,“扳回一局又能如何,任你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让死去的人复活。”

语气轻柔,却是字字诛心。

“她有机会活得,找到匹配心脏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高兴,”林岚笑得灿烂:“可惜了,最后还不是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去。”

林寻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鹫。

“实话告诉你,飞机坠毁的时候,为了观赏那一幕,我就在不远的地方度假。”

姐姐的事情一直是林寻心头的逆鳞,林诺刚刚记事没多久,就成为孤儿,以至于就算成长的再优秀,林诺骨子里还是带有和林寻一样的偏激。

一旁的陈十都忍不住啧啧叹奇,果然越是美的女人狠毒起来更可怕,当初飞机坠毁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上面运输着救人的器官,还有几个正好回国的无国界医生,这件事在当年整整报道了三天,不止是林寻的姐姐,因为这场事故没等来手术死去的还有两个年轻人。

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林岚才多大……陈十仰头算了下,似乎还在上大学,就能将整个事件策划的滴水不漏,警方进行数月的调查,也只是引擎意外结案。

他突然就佩服起林岚了,等一个月后,约定时间一到,一定要打开对方的大脑,好好研究一下。

林岚开口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苏止已经动了杀心,是林寻亲手阻止。

他缓缓站起身:“想要用这种方式激怒我,并不高明。”

林岚黛眉紧蹙。

“有很多种方法杀人,你却选择让飞机坠毁,无非是想延长痛苦的时间,”林寻脸上带着几丝狠辣的笑意,“你的确成功了,姐姐死前都在念叨着不甘心,活着受罪和痛快的死,哪个更折磨人,不言而喻。”

林寻望向陈十:“既然林长风已经不顾她死活,人交给你随意处理。”

陈十满脸兴奋。

“只有一点,”林寻:“姐姐在之后痛苦了半年多才离世,我要她活同样的时间。”

陈十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很想立马就将人解剖研究了,还是点头同意。

交代完便准备离开。

陈十今天心情很好,主动喊住他:“等等,我去给你取茶。”

话音刚获,人就被拍飞在墙上。

动手的自然是苏止,林寻瞥了他一眼,亲自去扶起陈十:“放在哪里,我自己去拿。”

“靠右边,第二个房间抽屉里。”

林寻一点也不手软,整整提了两大袋子出来,还不忘向苏止邀功:“够你喝好一阵子了。”

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别说陈十,就连悲愤不已的林岚都朝苏止看来。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想法:不愧是姓林的。

关于苏止的传闻,市里流传不少,没想到居然是在下面那个。

自以为得知了全部真相,林寻离开后,二人很久都没有回过味来。

“有没有觉得他们最后的目光有些奇怪。”林寻上车后没急着发动车,而是抱着茶叶陷入深思。

苏止:“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林寻神色凝重,一副非要想明白的样子。

苏止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他们看得不是你。”

林寻想了想,觉得也对,那目光好像是冲着苏止去的,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干系,随即专心开车。

“别忘了赌约。”苏止侧过脸。

手一抖外加一脚油门,林寻差点开到沟里去。

苏止及时打开自动驾驶系统,车子猛地一转弯后回归正途。

短短一会儿功夫,林寻已经控制好表情,状似慷慨:“不就是答应一件事,你随便提。”

“还不是时候,”苏止悠悠道:“等我准备好会和你商量。”

林寻心头一动,还要准备,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林岚在陈十手上,不存在逃脱的可能,”苏止凝视他的眉眼:“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如果离婚是真,牧柔等同于离开林长风的庇护,”林寻迟疑了一下,道:“不过一双儿女沦落到这个地步,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打击,再做什么倒显得多此一举。”

苏止从他的眼中看到几分意兴阑珊,没有继续问下去。

林寻无端觉得有些闷,将车窗彻底摇开,过了好半天道:“我已经快要身无分文,过阵子忙完了准备出去找份工作。”

林氏已经走上正轨,小诺一个人足以,他不想再插手。

“有想法么?”

林寻点头:“做我擅长的。”

苏止想了好久:“为祸一方?”

“……教书育人。”

第376章:但愿人长久61

这么宏伟又不靠谱的想法,苏止只能鼓励,故作赞叹。

林寻被哄开心了,像是站在云端上,想到未来,整个人轻飘飘的。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无限遐想。

“喂,小诺。”

那边没有声音应答,林寻的表情沉下来:“你在哪里?”

“我没事,”半晌林诺的声音才传过来:“家里来客人了。”

“对你有没有威胁?”

“单打独斗,我不是对手。”

林寻:“男的女的?”

“男的。”

“美还是丑。”

“美。”

林寻:“你缠着他,注意不要受伤,放着我来。”

一阵冷飕飕的风刮过,这才想到苏止还在身旁,转换态度一本正经道:“我现在就回去。”

“您不用着急,来的是……”

“是我。”

一道比林诺低沉很多的声音突兀传来。

林寻挂了电话,加快车速。

还没按指纹,门已经开了,林诺穿着一身休闲装,眼角余光瞄了下后方,对林寻道:“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和林长风,从前只有商场上的交集,私下会面几乎没有,林诺年少气盛,就算偶尔碰到,也是一番唇枪舌剑。

谁能料到今早林长风自己主动找上门来。

林寻在林长风对面坐下,坐姿端正,表情严肃,一旁林诺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就像两个大佬的会面。

林长风无名指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夺目的婚戒已然不见。

林寻垂眸,新闻报道的没有错,林长风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无论是儿女还是妻子,没有价值的时候便会抛在一边,他不禁心下一凛,一个人的心竟然能冷硬到这种境界,着实罕见。

“享受了更好的资源,还是弱者,有什么必要留下来。”像是看出林寻眼中的嘲讽,林长风慢悠悠道。

林寻:“虎毒尚且不食子。”

林长风却是笑了,很少笑的人笑出来都有一种惊艳之感,譬如苏止,譬如他:“他们的成长空间很富裕,却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标准,倒是你们……”

缓缓一抬眼皮,先是看了林寻,更多的目光是停留在林诺身上:“很优秀。”

他对人的评价标准很简单,待价而沽。

林寻懒得兜圈子,直言道:“你想要小诺做未来林氏的接班人。”

林长风没有否认。

一边,林诺身子狠狠一颤,之前林寻虽然和他简单提过几句,但当时觉得太过荒唐,以林长风的独裁,如何会让大权旁落。

“只是有这个念头而已,”林长风道:“我距离退休还有很久,如果他成长到我想要的高度,自然可以。”

林诺忍不住打岔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我没有丝毫兴趣。”

林长风无视他,注视着林寻。

私心上讲,林寻的确不希望林诺和林氏沾上关系,可一旦林长风真正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下来,新上任的人必定以铲除林诺为目标,二林争锋的局面已然太久,总会有彻底对上的一天。

除非,林寻能在那之前,将林氏完全毁灭。

林长风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等着他做出决定。

整整半个小时,林寻终于开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小诺有掌权的实力,我要你将来自旁系的麻烦断的干干净净。”

豪门大族,集团换主,旁系必定蠢蠢欲动,林诺自己还不足以解决。

“我会安排好一切。”林长风没有久留,过长时间的接触对他和林寻是相互折磨。

他刚出门,林诺就忍不住道:“舅舅,您为什么要答应他,林氏的继承权……”

林寻摆摆手,示意不用多说:“这个决定有违于我的初心,但对你来说只有益处,日后你就会慢慢体会到。”

知道他主意已定,纵使林诺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对于林寻的决定,却是绝对服从。

林诺乖乖坐在他身边,小狼崽秒变绵羊。

林寻忍不住揉了下他头上的卷毛,“才多大,就郁郁寡欢。”

林诺实诚道:“少了种奋斗感。”

有林寻在他身边,会有一种很强的安心感,不管做什么事,都可以放心大胆去做,没有了从前的如履薄冰,事业走向正轨,瞬间觉得没有什么特别想追求的东西。

林寻没有怪罪他的不思进取,反而道:“那从今天开始,去相亲吧。”

放松的身体陡然一紧,林诺怔怔道:“您说什么?”

“相亲能帮助你见识社会百态,锻炼与人沟通的能力,相好了对以后集团的发展大有助益。”

所以少年,放心大胆去相就好。

林诺:“您陪我去行么?”

林寻一口答应。

阴风阵阵,林诺打了个寒颤,走过去看是不是窗户没关好。

林寻不用看也知道源头是哪里,对苏止道:“说说而已。”

“今天晚上回工厂住。”

林寻一扬眉,准备拒绝。

工厂的床哪有这边的舒服。

苏止早就料到他会拒绝,“赌约。”

林寻:“你让我答应你一件事,就是去工厂?”

苏止摇头:“只是需要在那里完成。”

林寻点了下头,苏止不轻易提要求,即便没有打赌,不是太夸张的事情,他也会答应。

说好的一起回去,下午苏止说有事先走一步,林寻刚开始一个人还挺无聊,没想到林诺对相亲还真上了心,专门让周繁帮忙整理出一个小本子,拿过来叫上他一起品鉴。

粗略翻了一遍,林寻皱起眉:“周繁这是弄得什么东西。”

里面收集的信息有男有女,还有个人具体爱好,及如果看上了该采取何种攻略。

“不愧是繁哥,”林诺笑嘻嘻道:“有了它,哪有不成的道理。”

林寻刚开始还能秉持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确定短时间内苏止回不来,立马加入林诺的阵营。

等再抬头的时候,日渐黄昏,顾虑到和苏止说好了晚上要回去,林寻目光终于从册子上移开。

林诺恋恋不舍道:“这只是一部分,明天还有几本小册子送过来。”

林寻起身:“回头告诉周繁,我甚是满意。”

刚走两步,回头道:“这件事,千万不要让你舅母知道。”

林诺忙点头,他们大饱眼福,舅母看上去就冷冰冰的不好相处,要是被知道了,肯定会很惨。

不知道是不是林诺的错觉,总觉得一旦被发现,这笔账会完全被记在自己身上。

林寻走得潇洒,心里已经计划好要是被发现了,等天塌下来就让小诺扛着。

下午天气阴沉,工厂周围空荡荡的,尘土更大。

林寻为了躲避风沙,差不多将车开到门口,纳闷今天机器人怎么不在外面扫地。

“打不开?”

发觉门被反锁了,放弃敲门先三省吾身,莫非是刚刚和林诺看小册子的事情暴露了?

心虚地打了个电话,无人接通,下一秒,咔嚓一声,门开了。

林寻小心翼翼推开门,想好解释的措辞,一抬眼就被夺目的炫光刺得睁不开眼。

“什么情况!”

还以为是有敌来袭,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再度被晶莹剔透的钻石晃花。

幽火将花枝固定在天上,上千花枝下坠着钻石,一个比一个大,数千颗美钻璀璨生光,这还是只是第一层,再往上走,如同置身云海之间,霞光四射。

【系统:快,摘下一颗揣进口袋!】

林寻已经猜到苏止要让自己答应的事是什么,之前对方就在工厂有意无意藏着钻石,等自己发觉,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系统:快摘!】

伸手的一刹那突然又有些犹豫,林寻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散漫惯了,多了一纸婚约,会不会给双方造成束缚之感?

花枝上的钻石颤动几下,哗啦一下直接坠落在掌心。

林寻怔住,这是什么操作?

鬼鬼祟祟看了眼前后,没看见苏止,小心地将钻石重新系了回去,谁料钻石一脱离掌心,直接碎成几瓣,坠在地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回头,苏止就站在距离他两个阶梯的位置,“你把它摔碎了。”

碰瓷了无数回,何曾想到终有一日会被碰瓷。

林寻:“……它自己碎的。”

苏止看他的眼神很有内涵:要么赔,要么以身相许。

林寻望着令人眼花缭乱的钻石:“这才是赌约里让我答应的事?”

苏止颔首。

林寻心下一惊,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掌握了威逼加利诱技能。

难不成是受了自己的影响?

“答应么?”

苏止神情很平静,不过在看向林寻时,目光因为紧张带着一些闪躲。

“如果我的答应的话……”

苏止双眼瞬间明亮起来。

林寻:“是不是就代表紧接着就可以过新婚之夜?”

苏止:……能拒绝么。

第377章:但愿人长久62

看清他脸上的迟疑,林寻眼睛危险地眯起:“你这是,不愿意?”

那种危机感,就是苏止在生死之间都没有经历过。

可怕!

林寻忍住怒意,目光中像是蕴藏着雷霆之怒。

“愿意。”只是和这目光稍稍接触,苏止就立刻做出决定:“我愿意。”

林寻伸出手,宛若恩赐一般:“可以把戒指戴上了。”

说着余光有意无意瞥向二层和三层中间,挂着的直径足足有十公分的钻石。

苏止微怔,只是为了好看才挂在那里,真要是戴在手上,整个手指怕是都会因为重量断掉。

林寻浑然不觉,“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实在不行,就戴我头上。”

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气势。

苏止眸光闪动,实在不行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林寻在他说话前就摆起手:“我意已决。”

“钻石很重,”苏止:“长期戴着会把你压得更矮。”

矮。

更矮?!

晴天一个霹雳,林寻身形一晃,幸而苏止及时扶住他,才没栽下去。

此刻,林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嫌弃他矮,这婚是结不成了,绝对不结。

疾风掠过,苏止袖子一甩,在空中虚捞一把,钻石和花枝瞬间被罡风搅地粉身碎骨,再一挥袖,掺有杂质的粉末被剔除,最后聚在掌中的只有巴掌大小山的粉末。

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几下,金光一闪,粉末再次凝聚成钻石。

比所有的钻石都要纯粹,隐隐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林寻眼睛睁开,危险的光泽褪去,手却是收了回来,钻戒天生适合女子佩戴,刚刚伸手也是开个玩笑。

“耳钉还是手链。”

林寻想了下:“手链。”

苏止的眼中闪过一抹遗憾,将林寻曾解下来的链子拿出,加入了新的钻石,链子更加熠熠生辉。

林寻戴上后有一种神清气爽之感,“这链子本就能稳固神魂,没想到一个普通的钻石也能有如此效果。”

“这钻石可不普通,”苏止失笑:“它用幽火整整蕴养了三年,如今杂质剥离,同样能起到滋养神魂的作用。”

白皙的手腕配上这条链子,说不出的好看。

林寻还在欣赏,苏止突然道:“你若要想,还有一样东西比这二者叠加的效果都要好。”

“哦?”

一枚精致可爱的小玩意凭空出现,苏止竭力让声音富有诚意:“你觉得它如何?”

“好漂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林寻见过的好东西不少,第一眼就给他惊艳感的这是头一个,不禁就要拿过来。

【系统:这TM不就是昆仑锁!换了个马甲你就不认识了!】

竟是被逼的脏话都飙出来了。

林寻一个激灵,连忙缩回手。

苏止叹了口气,显然很是遗憾。

林寻目光极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苏止不死心道:“不是特殊情况,它只会是一个点缀,戴在身上,还有延年益寿之效。”

林寻推脱,他宁愿死了之后和对方在天上见。

拘禁灵魂,想想都令人胆寒。

苏止失望地将昆仑锁收起,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钻石收了,求婚也答应了,林寻双眼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新婚之夜。”

苏止没有再拒绝,坦白说,撇去次数不谈,滋味确实销魂。

“我前几天已经让机器人将浴室改良一番,刚好今天可以试试效果。”

苏止脚步停滞一秒……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整个浴室差不多都拆装重组,面积足足大了一倍,原本放淋浴器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上面还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林寻:“天然的温泉。”

苏止瞳孔一缩,此处距离最近的火山足有数万里,地底也没有热源,哪里来的温泉?

林寻沉痛道:“只要肯花钱。”

要不是苏止那几张卡撑着,他现在真的就是身无分文。

苏止不再说什么,在情事上,林寻的确舍得下血本。

两人都不矫情,很快身体便浸在温泉里,雾气自林寻眼底氤氲而起,看着看着苏止眼中不禁浮上痴意。

“好看么?”充满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浴室。

苏止手已经抚摸上去。

白皙滑腻的肌肤,暴露在外的肌肤带着一些凉意,直刺人的心扉。

林寻完全是享受的姿态,眼睛眯成弯月状,欣赏着苏止身上清冷的气质一点点消散。

完全不被他的目光打扰,顺着下巴尖一路吻下去,苏止在接受一场精神风暴的洗礼。温泉水是一个好东西,有了它,很多动作都方便不少,林寻惬意地迎接着狂风暴雨,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呻吟,撩的人心底发狂。

苏止忍不住在某个诱人的小点上咬了一下,林寻非但没有害臊,反而主动迎上去,手在他的发间穿梭。

好舒服,和薅羊毛有的一拼。

不知不觉间就激活了毛绒控爱好。

今晚的林寻节制的不像话,推开含住自己唇珠的某人,“忽然间觉得有些心慌。”

苏止神情一下变得肃穆,然后耳朵贴在光滑的胸膛上。

“……你在做什么?”

“检测心率。”

锁骨上刚刚诱人的吻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苏止再次对林寻的体质又恨又爱。

林寻靠在池边,目光逐渐清明——

“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夜色撩人,同样的时间,一边春光无限,另一边却可以用惨淡形容。

重物落地的声音后,地板都晃了一下。

陈十擦干嘴角的血水,“什么玩意!”

在他前方,一个男人四肢贴地趴着,像是没有骨头,狠狠扭动了下脖子,一阵骇人的骨头摩擦声响起。

陈十眼珠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这人的照片曾经在报纸上刊登过,是林岚的未婚夫。

“他不是死了?”

林岚一点点抹去脸上的血污,“借命之术,林寻不是和你提到过。”

她脸上的红肿已经缓和的差不多,昔日的美丽恢复七八分。尽管脱离桎梏,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生命精元正在飞速流逝。

林岚一点点走近:“你不是想要研究我的大脑,我对你的脑子也挺感兴趣的。”

陈十眼前一黑,叫了声‘天妒英才’昏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林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扬起手里的刀子对准太阳穴就要刺去。

刀光渐近,一双眼睛骤然睁开,寒气逼人。

林岚用尽力气,硬是没能再前进一寸。

陈十像是变了一个人,冷哼一声,五指合拢,毫不留情将人甩了出去。

不去理会地上喘气的林岚,陈十走到镜子前,手指抚摸着脸颊上细小的伤痕:“太不小心了,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会心疼的。”

林岚心里骂了句变态,命令地上的男人带她离开。

“把我的人打成这样,就想离开,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陈十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林岚:“我不动你,是要保存力量去找另一个人算账,你再厉害不过是凡夫俗子。要是再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陈十闷笑一声,“我再说一遍,要走,先付出代价。”

林岚几乎要将刀柄攥裂,可见心中的怒气,真要比较,她未必不是对手,但她就没有力气再去对付林寻。

若说世上她最恨的是谁,非林寻莫属。

一狠心,用刀切下两根手指,扔到陈十面前。

这次,她往门外走,没有人再阻拦。

月光清凉,林岚却觉得头顶仿佛是一轮巨大的烈日,晒得她头晕眼花。

“林寻。”她仰头望着月亮,一脸怨毒道:“今日切肤之痛,他日定会让你百倍还之。”

空气中散发着血腥味,陈十视若无睹,给受伤的部位上药,一根手指有些僵硬,不听使唤。

陈十宠溺一笑:“乖,现在让你出来,又会埋头实验,伤口不好好处理会留疤的,日后我每每看到该会多心疼你。”

意识重新占领身体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

陈十像是变了一个人,昨晚身上嗜血的气息已然消失,衣服皱巴巴的,又是一副邋遢的形象。

脚不小心踩在地板上的手指头,差点摔了一跤,陈十一个劲念叨着不好,忙拨电话给苏止,两次不在服务区后才想到自己被设了黑名单,无奈只好去发邮件。

……

林寻和苏止起得很早,一个准备早餐,一个没心没肺上网。

“有你的邮件。”

苏止就是淡淡一抬眼,意思很明确,帮忙看一下。

点开后看了一眼林寻眉峰就渐渐蹙起:“林岚逃跑了。”

第378章:但愿人长久63

苏止做早餐的手没有停下,淡然道:“正常手段的话她没有可能从陈十手上逃脱。”

林寻过来帮忙端饭:“要么是陈十在开玩笑,要么就是林岚还有不为人知的本事。”

苏止瞄了眼想直接用手偷吃的人,林寻默默收回爪子,“我倾向后者。”

两人面对面吃早餐,苏止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作风,林寻往常很少在吃饭时说话,受了林岚事情的影响,今天难得多说了几句,刚开始还挺正经,说到后面,话题不自觉歪了。

“林岚恨我入骨,来找麻烦是迟早的事情,外面不太安全,机器人未必打得过她……”

苏止停下动筷:“你想表达什么?”

“还是待在工厂比较好,就是太无聊了,”林寻假意思考一番后道:“不如赶在林岚找上门前,我们就在床上腻歪着,歌颂风花雪月,谈论人生理想。”

咳嗽一声:“你意下如何?”

苏止深深看了他一眼,吩咐机器人将笔记本拿过来。

林寻不得其解时,苏止已经打开另外一份邮件,将屏幕对着林寻:“你的梦想。”

点开后是一封聘用函,详细记载了他已经被某某学校录用,并且要在后天前去报道。看了三遍,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一定是开玩笑的。”

苏止:“现在梦想实现了。”

天知道林寻所说的教书育人也就是说说,“教师工资一般,现在很多学校已经明令禁止补课……”

更加没有外快赚。

“给你找的是私立贵族学校,不受这些因素干扰,”苏止早就做好一切准备:“并且,工薪相当高。”

“后天就报道,”林寻皱眉道:“那我的床上梦想怎么办?”

苏止淡定吃着饭:“脚踏实地和仰望星空之间,我帮你选择了前一个。”

“……”

残酷无情的现实提醒林寻,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对于新工作,他没有太大的排斥,为了以后高品质的某方面生活,有必要重新丰富私人小金库。

私立学院建在市区外,林寻对这家学校有所耳闻,学生是出了名的难管教。

‘管教’和‘教’有很大的区别,能在这里上学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家庭环境相当优渥,入学需要成绩考核,成功通过的都属于智商超群。

年少,富有,聪慧,已经足够一个人自傲。

说起来这所学校和林寻还有一点渊源,以前有创办过幼儿启蒙班,林寻曾在这里上过两三天课,在那之后没多久母亲和林长风离婚,他也就离开这里。

校长办公室,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前,眼睛很小,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

“林总亲自来,可是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

林寻感觉自己在和一个生意人打交道,而不是校长。难怪苏止能顺利给他争取到教师名额,这个身份估计也占了不轻的分量。

“现在集团的总裁是林诺,林总这个称呼我已经当不起了。”

校长笑笑,不再这个问题上争辩,亲自泡了一壶好茶,“听说你要过来教书还吓了我一跳,毕竟林总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甚至一度有传闻说……”

后面的话再说就有些不太礼貌。

林寻没有动桌上的杯子,“什么时候开始开始任教?”

“没什么问题的今天下午就可以,”校长递过去一个花名册:“高二A班。”

班级排名是从A到F,毫无疑问,林寻面对是高二最优秀的一批尖子生。

“这些孩子成绩没的说,就是过于意气风发,”校长笑呵呵道:“多担待。”

林寻拿着花名册走人:“没事,我最喜欢和孩子打交道,朝气蓬勃点更好。”

校长脸上的笑容凝固,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寻一出门就打电话给苏止:“居然让我去教尖子班,你对校长做了什么?”

“捐了栋楼。”

林寻心肝一颤:“你怎么不给家里捐张床呢?”

苏止刚说了几个字,林寻忽然转过身,后方空无一人:“等一下。”

一直走到尽头,确定是真的没有人,不自觉轻咦一声。

“怎么了?”迟迟没有回音,苏止问道。

“感觉有个人跟着我,大概是昨晚意乱情迷太久,出现错觉了。”

苏止:“你在哪?”

“楼道里,这里是顶层,最里面没有楼梯。”

也就是说,不可能有地方藏身。

“有窗户么?”

“恩。”

“去窗户那看看。”

林寻走到窗边,抬头看是洁白的云朵,低头是……

漆黑的双目正死死盯住他,一个脸上没有血色的男人像是蜥蜴一样趴在墙上。

林寻和对方对望,“人生处处都是惊喜。”

苏止:“看到了什么?”

随手将窗户关上,“看相貌是林岚那个短命的未婚夫,他现在正趴在外面一动不动盯着我看。”

林寻估摸了下战斗力,五五开。

“自己小心些,尽量不要独处。”

“好。”

结束通话后,林寻感觉到一丝异常,要是放在从前,苏止早在第一时间就会赶到,而且绝对会嘱咐他不要轻举妄动。

看着天边流云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刚上完床立马就翻脸不认人。”

发完感慨:“我现在如此凄凉,不如提供次免费服务,让我先把外面这个东西解决了?”

【系统:请宿主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林寻:“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意料之中,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坐车去市区买了一套得体的衣服,回来刚好过完午休的时间,林寻看了下表,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迈步去向教室。

“听说了么,我们要换老师,竟然是林寻。”

“消失了好几年突然出现,该不会是被外甥夺权,实在生活不下去才来当老师。”

“长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去当明星,来祸害我们。”

还没进教室,已经听到一堆议论声。

林寻摇头:“看来我的教书水平是被质疑了。”

他倒是没有扳回一局的想法,要是一直待在工厂,林岚势必不敢出现,不知要耗到何时,趁早解决完再想办法从白琅手里坑上一笔才是正途。

议论声中,林寻走进教室。

空气静默了一秒,凡是看到他的人眼中毫无例外都是惊艳二字。

林寻的面容,大部分人在电视上已经见过,不过真人竟还要好看几分。

“同学们好。”他有意压低声音。

一个女生忍不住道:“这颜也太好了。”

比起才华,林寻更希望别人将目光聚焦在他的容颜上,被赞美后视线扫过刚刚开口的女生,觉得很是有眼光。

课程进行的很顺利,长得好很多时候有不少好处,哪怕林寻什么都不做,站在讲台上,都是一道风景线。

令人失望的是,放学后有意在学校逗留半个小时,林岚的影子都没看见。

林寻:“能不能确定她的具体方位。”

林岚选择隐忍,那自己就主动送上门。

【系统:精确坐标需付两万。】

林寻直接拒绝,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估计还没两万。

苏止不知道去了哪里,回去的时间比林寻还晚,手上提了一带果干。

林寻又想到不久前的世界被他天天逼得吃这些东西,吃饭的心顿时减灭一半。

“适应的怎么样?”

“还好,就是讲课有些累。”林寻:“我更想去艺术大学教美术。”

苏止一眼看透他的想法:“是想上美术课,还是看模特?”

林寻当然不会承认是为了后者,强行转移话题:“有什么办法能让林岚主动现身?”

说着将白天拍的照片拿给他看。

一张合照,拍摄角度很猎奇,除了林寻,照片里的男人由于是仰着头,显得头大身子小。苏止不由望了眼林寻,难以想象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记得拍照。

“林岚的未婚夫,”林寻耸肩:“显然他的种族已经发生了变化。”

苏止看了一眼就将手机还给他:“她活不久了,很快会回来找你。”

字里行间完全没有将林岚的事放在心上。

林寻抽出一根果干边啃边道:“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万一林岚还有其他手段,我打不过怎么办?”

“还有我。”

林寻:“远水解不了近渴,从这里到学校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苏止:“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林寻:“你要来旁听?”

不等苏止回答,就开口道:“做我的学生,必须要悟性和实力兼备,还有……”

“我是去做校长。”

“……什么?”

苏止:“前段时间就已经开始安排,一直今天下午才谈妥。”

林寻瞬间就不乐意了:“为什么不是我去当?”

他勤勤恳恳地当园丁,对方却背着他做了农场主。

第379章:但愿人长久64

出钱的是苏止,林寻万般不愿,还是接受现实。

第二日,他拒绝和苏止同行:“你是校长,我们的事情让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苏止怀疑地望着林寻:“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别人的眼光?”

“从你当校长的第一天起。”

“……”

林寻:“要不我们换一下,我来当校长。”

苏止冷言拒绝,真要交到林寻手上,不出半个月,这学校绝对要被玩残。

市外的空气要更加清新,在学校读书的学生每周可以回一次家,平常是必须要住在校内。

学霸的班级还是有几分不同,除了昨日下午有些喧嚣,今天教室里十分安静,每个学生都抱着习题册做。

林寻负责教化学课,然而这些学生宁愿自己刷着题海,也没有做他布置的作业。

“为什么没有人交作业?”他问的很平静。

一个学生直接坐在座位上回答:“以我们的水平来说,那种日常的作业只会浪费时间。”

其他学生点头,倒不是故意针对林寻,其他门课他们也是一样,但因为每次班级成绩都是年纪第一,老师也无可奈何。

林寻点头,居然表示认可,进行今天的授课。

全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学生听讲,剩下的有的刷题,还有交头接耳讨论题目的。

指关节轻轻敲了下黑板。

一个正在说话的学生对着同桌眨了下眼睛:“估计要发飙了。”

众学生见怪不怪,继续各做各的。

“我个人很欣赏天才,”林寻:“既然各位的智商完全可以自学书本上的知识,我们就抛开书本,来学点别的。”

一席话引起不少人的兴趣。

林寻:“稍等我一下。”

出门大约三四分钟,会来时提了一兜东西,有酒精灯,还有稀奇古怪的物件和不少植物。

正在做题的学生都抬起头,这是要做实验?

林寻:“众所周知,化学是一门神奇的学科,那么有哪位同学可以告诉我学习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搞科研。”

“应付考试。”

答案千奇百怪,林寻一一否决。

有人不服气道:“这就不可能有固定的答案。”

林寻无视他:“让我来告诉你,学习化学的终极奥义就是为了它。”

说着点燃酒精灯,并将一个小炉鼎放在上面:“炼丹。”

底下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寻将炉鼎烧热,手法相当灵活,将桌面上的植物放进去。

“炉鼎一定要加热均匀,否则会有爆炉的可能。”

虽然修真界的过往已经是好几个世界前的事情,基本的操作林寻依旧熟悉。

“先加入银翘,再放草河车,注意比例,”他的动作相当娴熟,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啪!

用力一拍桌子,掀盖,用夹子将里面的深褐色药丸夹起:“丹成!”

丹药饱满,林寻心中很是满意,感叹了句‘宝刀未老。’

所有的学生都觉得他疯了。

林寻却在此时抬起头,视线在每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停在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男学生身上:“上来。”

那人皱了下眉,还是依言过来。

林寻:“我看你面色不好,是不是感冒了?”

男学生点头。

林寻:“师徒一场,这枚丹药无偿赠给你,服下去后立马见效。”

男学生惊诧:“开什么玩笑,我……”

林寻瞅准时机,将丹药往他嘴里一塞。

男学生惊恐之下,直接咽了下去,好在丹药不大,只不过造成的心理阴影是可怕的。

在所有人看来,刚刚林寻的举动无异于谋杀,偏偏当事人相当淡定,还露出一副不求回报的表情,“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男学生只觉得腹腔一团火热,身上的经脉像是注入了暖流,的确没有早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觉。

但就是这样,才觉得恐怖。

他瞪大眼睛,痛哭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公然伤害学生,我要去告诉校长!”班长受不了大声呵斥一句,直接冲出班级。

林寻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刚刚教大家的是驱寒丹,现在我要炼的是养颜丹。”

经过刚才的练手,这次炼制的更为顺利。

丹成的时候每个人身体都僵硬了一下,这次都学聪明了,誓死不上讲台,林寻将丹药拿到手中,直接弹进正在和人说话的一名学生口中。

服药的女生惊呆了,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女生的心智要比刚刚的男生脆弱,当场嚎啕大哭。

她这一哭,班里的男生恨不得跟林寻拼命,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

“先停一下,照照镜子。”

女生就差没爆粗口,哪有哭一半让人停下来再继续的。

同桌拉了下她的袖子,不可置信道:“若书,你好像真的变漂亮不少。”

程若书哭的更凶,她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清楚,属于比较丑的那种。

见她死活不信,同桌问后面的女生借了面小镜子递给她。

只看了一眼,程若书就忘记哭泣,镜子里的人眼睛都哭肿了,但之前困扰她许久的痘痘全部消失,非但没有痘印,皮肤还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如今她已经算得是中上之姿。

“这,这是我?”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内心震动。

早知道刚刚的丹药有如此奇效,折寿几年她也愿意,女孩子没有不想要一张好面容的,整容家里人肯定不同意,不过吃粒药的功夫,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

很快,就有更多的同学发现她的变化,后面的女生更是急不可耐让她转过身来,这下全班同学都瞧仔细了——

竟是真的变美了。

“养颜丹,童叟无欺,价格公道。”林寻道:“一会儿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来联系我,对了,刚刚那位吃下驱寒丹的同学,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

男学生一怔,摸脸,难道自己也变帅了?

林寻无奈摇头,“班里力气最大的是谁?”

没有人说话,但齐齐望向一个至少有一百多公斤的男生。

“你和他比掰手腕。”

两人离的很近,胖子冷笑:“和我比力气,可笑。”

主动将桌子腾开,厚实的肉抖动,“来!”

男学生咬牙,本以为要用很大的力气,结果轻轻一动,对方的手就被死死按下。

“……”

一次还可能是碰巧,接连两次就真的令人惊悚了。

男学生:“难道是刚刚那枚丹药带来的作用?”

林寻点头,顺带一瞥胖子:“你的肥胖症我也能治,好了,现在还有同学对我的授课有疑义么?”

众学生齐齐摇头。

女学生望着林寻的目光尤为火热,虽然感觉已经背离了科学,但是能变美啊,而且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林寻要是在其他学校学生面前展露这一手,绝对会被当做妖孽,但是在这所学校,学生家世都是极其强大,不少人家请过天师做事,就像林长风身体中尚有妖鬼血统,这些学生中有极少数人也继承了不同的血脉,只不过已经不再纯粹而已。

“下课后化学委员统计下名单,如果有想学习的同学明天可以到我这里购买炼丹用的炉鼎……”

林寻正在事无巨细的交代,高二A班的班长却是急得满头冒汗。

“校长,人命关天,麻烦您走快点。”

苏止虽然早就料到了林寻会给他找麻烦,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比想象中还快。

班长还在控诉林寻的恶行:“您能想到,他竟然逼学生当众吞服奇怪的药物,一个男生都哭了,现在班里是人心惶惶,敢怒不敢言……”

都快到教室门口,苏止突然顿住脚步,“这就是你所说的敢怒不敢言?”

班长被打断,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整齐划一的声音——

“丹王林寻,千秋万代!唯我丹道,万古长存!”

群情激昂,声若洪钟。

班长一个趔趄,险些撞到墙。

一把推开门,“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班长,你回来了,快加入我们,一起喊口号。”叫她的正是刚刚哭的无比凶猛的程若书。

眼见全班的人都被洗脑了,班长悲愤道:“校长,现在只有你可以拯救大家了。”

一听到校长,班里瞬间安静了。

班长松了口气,还有救。

“以后上课要是再跑出来就要记处分。”苏止开口,却不是批评林寻。

班长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您不管?”

林寻看不下去,直言道:“把手从他身上拿开,还有我们家,是我管他。”

家?

班长:“你们是……”

“目前非法同居,不过马上就要结婚了。”

苏止颔首,表示同意,轻轻将人往教室里推了一下:“好了,快坐回去上课,再晚一点很容易跟不上进度。”

班长:……救命!

第380章:但愿人长久65

抛开授课内容,林寻讲课形象生动,班长刚开始还能保持清醒,后面亲眼见识到丹药的魔力,彻底沦陷。

东西新奇,下课铃声响起,众人还津津有味,没回过神。

不出乎意料,所有的学生都购买了炼丹用的丹炉。

【系统:赚差价的好时候。】

林寻倒是没这样做,好歹是活了好几世的人,还没贫困到向孩子下手,“解决完林岚,我们就去找白琅要。”

远方正在给林寻免费养‘儿子’的白琅突然一阵心惊。

白家人的预感想来精准,白琅不安的喃喃道:“莫非会发生什么大事。”

在看到胳膊畸形的婴儿满地乱爬还朝他乱扔东西后,又打消这个念头,没有能比眼前更糟心的事情了。

下课林寻没有回办公室,丝毫不避嫌地去苏止高大上的校长室遛弯。

看他志得意满,苏止不由摇头:“少惹事,多修身养性。”

林寻将教案抖了抖,一封夹在里面的情书掉了出来,一声嗟叹:“魅力大就是不好,这才上课几天,就有人给我寄情书。”

苏止没有吃醋,随手拿起地上的垃圾桶,里面装了一箩筐各色信纸:“你说的是这个?”

活生生的打脸,林寻不相信,捡起来几封,果真都是缠绵悱恻的言语。

“不可能,没理由你比我还受欢迎。”

苏止看他都不顾形象了,像只受虐的小狗一样蹲在地上,满脸打击,不禁摇头。

他的做事风格比起林寻靠谱太多,买下了学校,就一板一眼的工作,下午还准备去教育局开会。

这份打击整整三天都没有平复,周末前一天,林寻上课前,特意叫住一个女生:“你觉得我好看么?”

女生脸一红,忙点头。

林寻:“我和校长,哪个更好看?”

女生为难了,不是一个类型的,要怎么比?

林寻:“这样,如果让你倒追,你会追我还是校长。”

女生噗嗤一声笑了,觉得这个老师偶尔还挺呆萌的:“校长。”

林寻如遭雷劈,“为什么?”

“实话跟您说,老师虽然长得也好,但女孩子在择偶上都会选择校长那样类型的,有男子气概。”

林寻就坏在容貌实在太妖太美,第一眼看上去就会沉沦,再看一眼就会觉得没安全感。

男子气概?

直到女生进班,上课铃声响了好几下,林寻还处在失神状态。

【系统:宿主无需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至少在床上宿主天下无敌。】

林寻眼前一亮,的确,两相比较,他确实没必要妄自菲薄。

想通了这层,上课时又恢复风度翩翩的人民教师形象,板书写到一半,‘啪’的一声,玻璃碎了一块,与此同时,一阵疾风冲了过来。

林寻没多想,迅速弯下腰,一枚子弹自他的上方笔直打入门框。

这一幕吓坏了不少学生,他们中有些人也遭遇过差点被绑架的事件,但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绑匪都是求财,居然有人在课堂上想要人命。

这枚子弹明显是冲着林寻来的,林寻直起腰,眯着眼看向对面的教学楼,一个黑影正从那里离开。

拍了两下手,“都集中精神,下课后班长去后勤找人将玻璃重新换一扇,刚说了七星草的药性属阳,绝对不能和……”

下面一个学生颤颤巍巍道:“老师,刚刚好像算是枪击案。”

林寻点头:“可惜我不教物理,要不还能给你讲解一下弹道方面的知识。”

学生欲哭无泪:“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没事,可能就是谁在外面想打只鸟雀,误射了,”林寻:“抓紧时间上课最重要。”

学生心里咯噔一声,他们的老师心究竟有多大。

林寻继续在黑板上写重点,转过身的时候唇角却勾起一抹淡笑,怕的是她不来,既然林岚已经动手,暴露行踪是迟早的事。

这是最后一节课,一下课,大家的情绪又高昂不少,今天是周五,意味他们可以收拾东西回家。学校能供人娱乐的项目太少,好几个约着去骑马或是俱乐部玩耍。

林寻恶魔老师形象小小的颠覆了一下,让打扫卫生的学生都离开,自己帮他做下午的值日。

“你怎么还不走?”林寻对还在磨蹭的女声有几分印象,那天正是她服下自己的养颜丹。

程若书扁着嘴道:“懒得回,昨天二哥打电话跟我说,大哥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家里人不愿意,现在气氛闹得很僵。”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寻不好在这样的事上插嘴,论起背景,这班里的任何一个学生都没程若书硬气,她家是真正的财阀,像这样传承下的家族底蕴都十分深厚,现任程家的家主和林长风交好,好在他们家最挣钱的项目都是在国外,否则当初他和林长风联手,林寻在创业初期便会步履维艰。

程家家主一共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就是正常的富家子弟,沾染了花天酒地的恶习,二儿子相当有能力,最小的孩子就是程若书。

“快回去吧,再晚了会不安全。”

程若书不自觉望向卡进门框的子弹,面色一变,也不敢再多耽误,将书本草草塞进背包就离开。

“大哥?”

校门口停着一辆气派的豪车,程若书黛眉一蹙,“你怎么来了?”

“顺路接你回去。”说话的男子还给了她一个小礼物:“本来是想让你见见未来的嫂子,可她刚说有急事,就先走了。”

礼盒里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金链子,“你是想收买我,替你在爸爸面前说话。”

男子乐道:“你哥难得对一个女人上心,家里人不同意我也很愁。”

程若书将盒子扔进书包,心下有些不安,家里长辈是希望大哥能早日成家,甚至不要求女方有耀眼的家世,能让他收心就成,现在如此反对,那女人的身份肯定有不小的问题。

打扫完卫生,林寻去对面的楼顶看了看,楼梯灰尘很重,脚印相当清楚,顺着走到外沿,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香水味。

林寻伏下身,看着对面自己的教室做了开枪的动作,自言自语道:“没有看到血溅三尺,她一定相当失望。”

下天台的时候天色已经趋近黑暗,大门外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车窗摇下,“上车。”

林寻手插在口袋,弯腰对里面的人道:“我想散步回去。”

话音未落,车门打开一只手伸出来,直接将他拉上车。

林寻想到那日女生说的‘男子气概’,低声道:“粗鲁。”

苏止失笑:“你究竟在生什么闷气。”

双手捧着他的脸面向自己,认真观察一番,有鼻子有眼,大家都长得人模人样,凭什么他就更受得女孩子欢心。

越想越是郁闷,叹口气尽量将这件事忘记,林寻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我知道。”苏止帮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我开会回来正好看见你们班的班长找后勤换玻璃。”

林寻突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所以我最讨厌的动物就是乌龟。”

尤其是人变成缩头乌龟之后,更是讨厌。

“万一她躲到林长风那里,就会更加麻烦。”

苏止摇头:“不会。”

林寻看他一眼,“也对,林长风如果想和林诺缓和关系,就不会看着林岚为所欲为。”

“这件事我会让它尽快结束。”

苏止和林寻在一起的态度相当温和,说话也没有平常的冰冷,但刚刚的话语却带着一丝沸腾的杀意,显然林岚选在学校想将林寻射杀已经触怒了他。

程家

程若书:“你不跟进去?”

男子摇头,开车走人:“回去也是听爸唠叨。”

程若书回去后并没有打算像自家大哥那样希望的美言,而是旁敲侧击打听了下哥哥交往的女人,佣人摇头表示不知道,她爸和二哥都没回来,只好暂且将好奇心压下。

夜色沉沉,两名高大的男子一前一后进门,年长者第一句话就问:“若书回来没有?”

佣人:“小姐从下午归家一直在花房做作业。”

“花房?”

后面戴眼镜的男子开口:“女孩子都喜欢花花草草,爸没必要管的太严。”

“跟我去看看你妹妹,”男子边走边道:“家里就她最懂事,比她那个不成器的大哥不知强了多少。”

他压低声音,但怒意丝毫不减:“和哪个女孩子交往不好,偏偏选中林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先前那个未婚夫死得蹊跷。”

“您先别动怒,难得小妹回来。”

“也对。”

老来得子都是相当宠爱,一提到女儿,男子脸上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不少,什么乖巧懂事,刻苦读书,将人夸成了一朵花。

“哪来的药味?”男子终于停下夸赞。

程家二哥也闻见了:“好像是从花房传来的。”

花房里,枝叶缭绕,处处飘香。

少女纤细的身段在花下衬得更加柔软,在她面前,是一个巴掌大的炉鼎,此刻她正双手合十拜了拜,目光虔诚道:“丹神保佑,这次能成功出丹。”

掀盖的时候颇有些紧张,口中不停碎碎念道:“一定要成功啊,要不周一怎么交作业。”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程家家主刚毅的面容有一丝扭曲:“你妹妹在干什么?”

程家二哥在商场上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眼皮不停跳动:“听她的意思像是在做作业。”

“混账!”

这一声程家二哥不但抖了下,程若书也是吓了一跳,险些将丹炉掉在地上。

第381章:但愿人长久66

“爸。”程若书神情恍惚,“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家家主冷笑道:“我再不回来,你岂不是要上天?”

程家二哥看着还在冒热气的丹炉,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程家二哥顷刻间端正态度,“小妹,你这也太不懂事了。马上就要高考,怎么能玩物丧志?”

程若书:“真的很有效的,这是我炼制的康体丸,您先服下去试试。”

“康体丸?”程家家主气血上涌:“我看你是想让我早登极乐!”

程若书:“我前几天才服用过养颜丹,效果很显着。”

程家二哥还算有理智,“皮肤好了不少,我家若书现在也是个美人胚子了。”

此话一出,程家家主怒火一半迁移到他身上,女儿是心头肉,打不得也不能骂的太重,儿子就不同了,顿时劈头盖脸的就开始骂。

程家二哥无端遭受池鱼之殃,咳嗽一声道:“小妹刚说是在做作业。”

程家家主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狐疑地望着程若书:“该不会这是你们老师布置的作业?”

程若书不敢说谎,还挺自豪的点头:“老师说我这方面很有天赋,周一如果作业完成的优秀,就封我为化学课代表。”

程家家主捂住心脏,后退一步。前些日子,听说女儿换老师了,出于对学校的信任,他没有去调查新老师,当下就要打电话给校长。

程若书:“我们也换校长了。”

程家家主:“把校长电话给我。”

程若书摇头表示不知道,“您打我们老师电话一样,他们是两口子。”

“……”

还是程家二哥靠谱,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小声说了几句。

“林寻?”

程家家主瞳孔一缩,歇了杀人放火的心思,但也是怒火中烧,当下就拨通林长风的电话,对方刚一接通,便对着手机屏幕一阵低吼:“好你个林长风,我自认当你是朋友,先是女儿祸害我儿子,现在你儿子再来祸害我女儿!”

林长风这几天商务繁杂,好不容易有时间早睡一天,“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前一句话先不细究,林天海现在人还在牢里,哪能说越狱就越狱。

程家家主说了一堆,林长风渐渐理清头绪:“林寻,他做什么了?”

“他教的是化学,居然让我女儿学炼丹。”

林长风心中一动,的确是林寻会做出来的荒唐事,不着痕迹地将脏水往外泼,“老师的教学水平有问题,你该去找校长。”

“他们是一家人!”

林长风:“那就去教育局。”

“……”

程家家主:“意思就是这件事你不准备管了?”

“林寻虽然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也不会故意祸害人,”林长风思忖道:“不如下星期你亲自跑趟学校,了解事情原委。”

程家家主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还稍显合理。

“我手机快没电了……”

话音未落,通讯结束,再拨打过去就是已关机状态。

“这个为老不尊的混蛋,”程家家主气不打一处来,“好歹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

静谧的夜晚,林寻正和苏止在床上腻歪,恼人的手机铃声响起,见是不认识的座机,挂断继续腻歪。

打电话的人耐心十足,一次接着一次,整整十分钟,林寻终于受不了,没好气的‘喂’了一声。

苏止躺在另外一边欣赏林寻这种衣衫半解的风情。

“林长风?”林寻面色一沉:“请别来打扰我的夜生活。”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林寻神情逐渐缓和:“你说程若书,她天资不错,很适合在丹道上发展。”

理了下思绪,详细说明丹道的伟大。

“人家长辈周一会去学校,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这么解释。”

说完,便冷冷挂断电话。

一只漂亮的手伸上来解剩下的纽扣,苏止保持正经的神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寻:“我的教学理念被怀疑了。”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苏止认真道:“她家长辈没现在找上门已经很客气了。”

林寻眼一眯,寒光四射:“连你也怀疑我的授课?”

苏止立马摇头。

林寻一脸忧伤:“天才总是容易受到诟病。”

周末的休闲时光还没开始已然结束,林寻的忧伤一直持续到周一去学校,“好不容易放假,却感觉什么都没做。”

【系统:两天几乎都耗在床上,宿主的确什么都没做。】

今天的教室不同以往,多了两个一脸严肃的人。

林寻猜测这应该就是上门找事的家长。

程若书不安道:“老师,这是我的爸爸和二哥,他们来是想,是想……”

“旁听对吧,”林寻自说自话:“我的课的确很受欢迎。”

程若书刚想摇头,程家家主阻止她:“我也很好奇林老师是如何教授学生。”

说着还真搬了板凳坐到最后一排。

学生陆续来齐,看到程家父子并没有太大反应,新老师任课一周,若说他们学到最多的东西,就是放宽心。

一个接着一个学生上台交作业,林寻逐一评价他们炼丹的不足,并讲解炼丹时的疑惑。

程家家主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忍耐已经快到尽头。

还剩最后一个学生,林寻突然不让他上来:“你先回到座位上,老师有点事要处理。”

学生依言坐了回去。

“都知道不同物质混合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炼丹是这样,炸药的配置同理,”林寻:“剂量不一产生的效果也不同,好比说这个……”

林寻拿起前面的粉笔盒,往窗外一扔,大约过了两秒,粉笔盒在半空中发生爆炸,“这种程度的充其量只能将人炸伤,当然要是不幸靠在心脏部位另说。”

林寻摇头,林岚的手段越来越上不了台面,开始继续自己的授课。

程家父子当场傻脸,拍了下旁边的一个学生:“不报警?”

“老师都说了不致命,”学生瞄了眼门框上还没取下来的子弹:“那个才是真正要人命的。”

程家家主:“这可是爆炸。”

学生敷衍地嗯了两声,“下课再说。”

他理解能力本来就差,林寻正讲到关键处,要是错过就赶不上进度。

程家家主脸色难看到一阵地步,旁边的二儿子看不下去,安慰道:“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佛系学生,您别太放在心上。”

程家家主却是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

林寻看了他一眼:“这位旁听生主动来试药,勇气可嘉,大家鼓掌。”

“……”

鼓的最热烈的就是程若书:“爸您快上去,能服用老师亲手炼制的丹药,可是相当大的机缘。”

大庭广众总不能当场叱骂女儿,但服药,程家家主看到林寻手上奇怪颜色的药丸,命令自己儿子:“你替为父上去。”

程家二哥瞳孔一缩,“爸,我是您亲儿子。”

程家家主说一不二,一脚将人踹了上去。

林寻:“这是生肌丸,好的生肌丸能让白骨迅速长出新肉。”

还没介绍完,程家二哥已经咽了下去,本来是想假意吞服,临了又改变主意,能让一个班的学生接受这种诡异的教学,要么就是催眠洗脑,要么就是真的有点不为人知的本事。

服用完后,并未感觉到异常。

林寻:“你可以看看身上的陈年旧伤。”

程家二哥挽起袖子,惊讶地发现胳膊上的伤疤莫名消失。

不信这个邪,检查了下其他地方,结果都是一样。

“这……”

林寻打了个响指,立马有学生拿上来一面镜子,镜面里的人皮肤光滑如玉,和现下的小白脸有的一拼。

陡然间切换了画风,程家二哥咬牙道:“解释。”

林寻正儿八经道:“你没有受伤,生肌丸起到的效果自是一般,最多就是让你的肌肤焕然一新。”

“给我换回来!”程家二哥已经顾不上惊讶,死死扣住他的肩头,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眨眼间变成小白脸,任谁也受不了。

他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还有引以为傲男人的伤疤,通通成为了历史。

林寻摇头:“年轻人要学会接受现实。”

下课铃声响起,程家二哥深吸一口气,看到父亲走过来,还是让位到一旁。

“林老师,我想和你私下谈谈。”

林寻没有拒绝,让他来自己的办公室。

“我会让小儿去医院检查,如果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我希望能和你做一笔交易。”

林寻:“先说说交易内容。”

“不知道林老师有没有能力制造一种药物,能让人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但不影响到其他生理机能。”

“你想用在谁身上?”

“我家的大儿子,”程家家主道:“不怕你笑话,他最近交了一位女友,铁了心的要跟对方在一起,但我不看好这门婚事。”

“儿女的婚姻做长辈的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为好。”

程家家主没有理会这句话:“说起来,那女人还和林老师有点关系。”

“哦?”林寻来了兴趣。

程家家主:“她叫林岚。”

第382章:但愿人长久67

林寻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泛起笑意,似乎高兴极了,眸光带起层层涟漪。

“林岚。”同样一个名字,从他口中叫出来带着一种渗人的凉意。

程家家主都不禁心下发寒,他和林寻不是没有打过交道,关系最恶劣的时候也曾帮助林长风制衡过对方,不过自家集团的大项目都在国外,和林寻利益上的冲突不多,才会在矛盾加剧时适时退出。

最近被自己儿子气得半死,差点忘了,论起关系,林寻和林岚算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程家家主目光流露出一抹算计:“林岚要是真跟小儿在一起,对林老师也没有好处。”

林寻自然知道这只老狐狸在想什么,“你和林长风是挚友,林岚又是天之骄女,按理说这门亲事还是你儿子高攀了。”

程家长子是什么德行,圈中有目共睹。

程家家主笑容僵住,收起那些心眼:“坦白说,我怀疑林岚先前未婚夫病故和她有脱不开的干系。”

林寻不动声色,却是对程家家主高看一眼,和林长风能交好的人都有成精的潜质。

老一辈风风雨雨几十年,对于一些特殊的手段不是没有见闻,他担心自己儿子最后落到一个英年早逝的地步。

林寻:“叫你儿子和林岚出来见个面。”

程家家主先是一愣,而后苦笑道:“我已经和他失去联络,打电话也没人接。”

林寻:“私下找找,你要的丹药不成问题,只是……”

程家家主打断他:“只要你有能力炼制,多高昂的价格我都愿意出。”

林寻淡淡一笑,他要谈的不是钱,而是另外有所担心。

“我是想说……”刚开口,有人敲门后直接进入办公室,苏止看都没看程家家主一眼,直接对林寻道:“我要去邻市开会,今天晚上可能赶不回来。”

林寻皱眉:“那我吃什么?”

苏止:“饭在冰箱里,直接热,不想动手就回林诺那里。”

“欠下的夜生活怎么弥补?”

苏止深深看了他一眼,合上门离开。

程家家主昨天已经调查过,得知林寻竟然和苏止在一起,着实吃了一惊,今天亲眼目睹,心境平复不少。他现在倒是宁愿自己儿子也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都不愿和林岚发生交集。

他走的时候还在叹气,林寻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苏止出差,没了免费的司机,林寻坐在办公室懒得动弹,备完课刷八卦,有新闻说宋白出国留学,自从陆榕的身份消失,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娱乐圈露面。林寻猜想这一切和周繁有脱不开的干系,本来想打电话问一下,想了下还是作罢。

如果周繁真有本事让宋白以后在小诺身边办事,他能省心不少。

天色一点点黑下来,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学生三五成群地往宿舍楼里走,学校的氛围很好,虽然在这里的都是豪门子弟,自傲无比,但也正因如此,从来不会发生校园欺凌等降低身份的事情。

正回味着自己单薄的往昔校园时光,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细细的女声,“老师,你在么?”

进门的是程若书,有些唯唯诺诺道:“我想请教您一些事情。”

林寻:“坐。”

“您能炼丹,一定了解世界上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林寻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大哥已经,已经出事了。”程若书双眼通红。

林寻:“你们不是双胞胎,没有心灵感应。”

“我刚才在教室里悄悄请了笔仙。”

林寻微怔,没想到还有这种法子。

“都怪我不好,那天大哥送我回家说什么应该劝他进家门的。”

林寻蹙起眉头:“笔仙不一定准。”

“我说的是真的。”怕他不信,程若书详细说了刚才的经过。

砰砰两声,程若书吓得停止诉说::“什么声音?”

林寻反应挺平静:“你请完笔仙,有没有送他走?”

“没有,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没想到真有笔仙,我吓住了……”

没有听她说完,林寻迈步朝教室走去。

程若书犹豫一下,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教室里没有开灯,但楼道里的灯是亮着的,很容易就看清空无一人的教室玻璃在剧烈的晃动。

程若书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林寻走过去打开窗户,朝着空气踹了一脚,快速关窗。

“您在做什么?”

林寻:“请他走。”

程若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玻璃不再响动,咽了下口水:“老师刚刚踹的是笔仙?”

林寻点头。

程若书生出十二万分骇然,决定以后老师说东她就不往西,连笔仙都敢踹,这样的人惹不起。

“您有没有办法算出我哥哥在哪里?”

林寻:“我没那方面的特长。”

程若书低头,有些失望。

林寻:“别抱太大的希望,照我看来,他已经是凶多吉少。”

程若书眼泪再也没忍住。

林寻离开,将空间留给对方,他并不是很习惯别人在自己面前哭泣。

【系统:我很欣赏宿主的狠辣。】

林寻无奈:“这和性格没关系。”

这种时候,安慰只会起反效果,程若书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惜心智太弱。

教室里的啜泣声许久没有停止。

林寻叹道:“我突然想苏止了。”

在他内心深处,一直存在着某种恶趣味,想看苏止在自己面前哭唧唧的样子。

【系统:宿主可以死心了,毕竟在床上那么折腾,他都没哭。】

林寻发现无法反驳。

“老师。”程若书的眼睛都肿了,心情平复不少。

林寻:“和我介绍一下你大哥。”

林岚既然将他选做目标,肯定有原因。

程若书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从生辰八字到人生理想,林寻没听出什么特别的,送程若书到宿舍楼下,见天色已晚,准备在学校将就一晚。

趴在桌子上很快入眠,梦中林岚拿着一把匕首就站在他面前,“你去死好不好?”

一遍又一遍,带着刻骨的仇恨。

林寻猛地惊醒,门口有一道黑影,揉揉眼反应过来是衣架。

【系统:宿主手机刚才响了。】

“哦。”林寻伸手去拿,忽然发现不对,什么时候它会这么好心,还提醒自己有未接。

血淋淋的事实再一次印证,天下没有白用的系统,他发现自己口袋里的十元钱不见了。

林寻:“解释一下。”

【系统:最新开发的提醒服务,每日只需百元,首月是体验期,只收十分之一费用。】

“不需要。”林寻回绝。

【系统:往前走七步。】

林寻将信将疑,七步后刚好停在衣架前面。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

林寻面色上看不出变化,心里已经将系统痛骂了不知多少遍,既然知道暗藏危险,为什么还让他靠这么近?

【系统:体验期间,宿主也只能享受到十分之一的服务。】

林寻现在没工夫和它计较,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如何度过眼前的危局。能瞒过他的注意潜伏在办公室说明能力不弱,再细看这双眼睛的主人已经算不上人,脸部遍布青斑,软体动物一样盘在衣架上。

大着胆子走近一点,林寻瞳孔微微放大……光注意那些可怕的青斑,近距离看这人不就是林岚病死的未婚夫。

“上次他趴在窗户外面实力还没有这么强悍,”林寻摇头,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像林岚这样的人,抓住她的一刻就不该手软,放虎归山倒霉的还是自己。

桌面上手机不停震动,衣架上的怪人也猛地扑了过来,论反应能力,林寻远在常人之上,轻松一闪就避过,顺带着还将手机捞了过来——

“喂。”

苏止听见气喘吁吁的声音,眉峰渐渐拢起:“你在做什么?”

“锻炼身体,”林寻又是一个闪身,对方的速度也是极快,直接划破他的袖子。

林寻庆幸自己躲得快,再慢一点今天这条胳膊非得见红。

苏止声音一下沉了不少:“说实话。”

“人生有三大乐事。”林寻瞅准机会偷袭,“吃饭睡觉打怪兽,你不陪我睡觉,那我只能自己打怪兽玩了。”

苏止有些头疼道:“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惹事。”

他在的时候对方就算作上天都没关系。

林寻不乐意了,这次还真不是他惹来的麻烦,轻咳几声,装出虚弱的语气道:“救,救命。”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苏止呼吸急促了几秒。

林寻唇角一勾,不再吓他,正欲说明自己没事,怪人一个回旋踢,手机就在打斗中飞出窗外。

“……”

第383章:但愿人长久68

留恋地看了一眼天边月色,林寻觉得这是他在世间看到的最后一幅美景。

怪人越战越凶,哪里给他赏月的时间,朝着脖颈处攻击,张开嘴就想撕扯下一块肉。

人在愤怒的时候爆发出的潜力是无穷的,林寻将今晚的悲剧全部归咎在他身上,一时间竟是爆发出双倍的力量,直接将怪人当做发泄桶。

拳打脚踢,理智回笼的时候怪人已经被死死踩在脚底下,动弹不得。

林寻连炫耀的心情也没有,“我还有救么?”

【系统:我有《保命之法》一册,内有三千命法,宿主可酌情购买。】

“就买一条。”

【系统:根据推算,最适合宿主的只有两条路,自残或是自我了断。】

前者博取同情,后者永远远离尘世喧嚣。

林寻自认细皮嫩肉,哪里舍得在身上划上两道,退一步说,不被发现还好,要是苏止看出是他自己动的手,下场绝对比现在还要惨。

思考二十分钟,无果。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林寻身体一颤,看到办公室的门缓缓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美手。

厚重的积云消散,月光更加明亮,林寻望见来人面容,甚至连他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嗨。”

颤颤巍巍打了个招呼:“到得挺快的。”

两个市还是隔了不小的距离,难以想象对方如何在二十分钟内赶来。

苏止看了林寻好久,确认他没有受伤。

脚底下的怪人积攒了一阵力气,不安分的扭动,林寻重重又踩了一脚,“就在刚才,我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想到了你,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反败为胜。”

苏止的眉目间不见丝毫感动。

林寻能看出他的目光越来越沉,不再胡诌:“我错了,我也没有想到手机会在战斗中被打出窗外。”

苏止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地上的怪人挡着道,被一脚踹到墙上,半面墙都塌了,怪人猛地咳出一口血,头一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林寻身子往后倾了下,默默将凳子也想往后移一点。

没有一点预兆地被抱进怀里,过度的桎梏让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一刹那,他居然感觉到苏止身上微微的颤抖,林寻垂眼,他倒是更加宁愿对方生气,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无疑加深了内心的愧疚感。

“对不起。”有些别扭的开口。

苏止慢慢放开他:“你没事就好。”

回头看向废墟中的怪人,眼神要多冷有多冷:“是我疏忽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指环,就要戴在林寻手上。

察觉指环上不同寻常的波动,屈指的瞬间已经牢固地套上来。

“这是什么?”林寻试着将它上下滑动,无果后道:“怎么取不下来?”

苏止:“我将昆仑锁打碎后,用一部分的原料打磨而成,不会对你的灵魂起禁锢作用,但有了它,你我之间便不能分隔太远的距离。”

林寻:“……太远是指多远?”

“像今天,相隔两个市肯定不行。”

林寻神情一下变了,这不就意味着以后出去浪都不能跑太远:“能不能还给你?”

苏止温柔地笑了笑,“不用担心,它会像我一样,永远地陪伴着你。”

“……”

有了指环,林寻的气质一下变得很丧,许久没有从打击中恢复。

走过去蹲在怪人身边,想着怎么处理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林岚应该就在附近,有没有办法找到她?”

苏止摇头。

林寻‘哦’了声,将剩下的交给苏止处理,自己在窗边看着银白色的指环,顾影自怜。

背后传来一阵清楚的骨骼脆裂声,回过头只看见怪人像是纸一样被对折好几道,金光消散,活生生烧成了灰。

林寻叹道:“好好一个富家子弟,却落到如此下场。”

“本体不烧毁,只会继续为恶世间。”

林寻看着那一抹即将消散的黑烟:“杀了他算是斩断林岚一只胳膊,我有预感,我和林岚很快就会碰面。”

这一夜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不眠夜,外面天还黑着,程若书已经爬起来洗漱,冷水浇在脸上看,才让她微微好受一些。

打开窗户透风,意外在宿舍楼下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程若书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激动地跑下楼,“大哥!”

树下的人冲他招了招手,程若书走过去:“大哥,这些天你都跑哪里去了?”

男子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底闪过挣扎,费力地开口:“跑,快跑。”

程若书疑惑,担心道:“大哥,你没事吧。”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程若书被硬生生掐晕过去。

……

在林寻的推动下,班上学生对炼丹的热情达到一个高峰,上课一个比一个积极,然而今天上课的时候,外面装修的声音就没停止过,让人很难集中注意力。

一个学生几次被打断思绪,终于忍不住道:“什么声音?”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学生也开始抱怨。

林寻:“先忍耐一天,是我叫来的施工队,正在维修。”

“维修?”

林寻点头:“昨天晚上地壳运动频繁,震塌了我办公室的半边墙。”

一众学生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不过和子弹蹂躏相比,现在只是损坏墙面,程度并不严重。

下课铃声响起,林寻将讲台上的残料收拾干净,准备离去。

“老师。”程若书走过来:“我有点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你。”

“你说。”

程若书:“是炼丹过程中的问题。”

林寻抬起头,终于从丹炉上分出一点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当看到程若书有些涣散的瞳孔,目光一凝,身上散发出师者的温和:“是想让我单独指点你一次炼丹对么?”

程若书眼中散发着有些奇异的欣喜:“对。”

林寻:“这样,炼丹需要时间,办公室在装修,下午放学后我找个地方指点你。”

程若书:“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地方也空旷。”

“行,到时候你在教室等着,我们一起去。”

守着约定程若书放学后在教室里一步都没有离开,眼见同班同学一个个离开,林寻依旧没有影子,不禁有些着急,考虑是不是要去办公室找人。

犹豫不决间,林寻终于出现在教室门外。

程若书松了口气,领他去往仓库。

一路上,林寻沉默寡言,全靠程若书一个人说话撑起气氛。

“学校的仓库是空的,门锁也是坏的,以前班主任抓得严,来得特别早,我们都会偷偷补完作业再去教室。”程若书脚步停下,“到了。”

推开陈旧的大门,一股霉味翻涌而出。

程若书脸上挂着轻快的笑容,步履却很小心,一直靠着边走。

林寻将丹炉放好,“你先炼一遍我看看。”

程若书不好意思地笑笑,将他往中间带:“老师能不能先露一手,平时在课上手法太快,都看不清。”

林寻没有拒绝,点燃丹炉,往里面加药材。

火种扑闪两下,灭了。

林寻又点了一次,没过多久,又灭了。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已经退到门口的程若书。

“你终于发现了,”此刻她的脸上再无一丝唯唯诺诺,兴奋道:“很快便是你的死期。”

林寻脚下,升起一个五角图案的大阵,中间纹路错综复杂。

“出来吧,”林寻开口:“你不会错过看我垂死挣扎的机会。”

门外走进一人,苍白的脸色无损她的美貌。

林寻:“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学生下手。”

林岚莞尔:“她死不了。”

手指顺着程若书的发丝往下滑,用力在颈间一敲,人晕过去后道:“就是短暂控制她一下,等你一死,我就放过她。”

“程林两家好歹算是世交。”

林岚:“只能怪程若书倒霉,做你的学生,用程家对你下手方便不少。”

林寻:“你很有自信。”

“不到黄河心不死,”林岚冷笑:“你虽然有些手段,但还不足以对付我,这阵可是用人血炼成。”

“的确是有些门道,”林寻并不放在眼里,拿出手机。

“现在求救是不是有点晚?”

“不晚。”林寻用的是视频通话,接通后竟然出现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对方抱着一堆零食嘟囔:“一会儿把她往死里打,谢谢。”

林岚一惊,电话那头的是林寻,那面前的又是谁?

一层薄皮被扯下,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容。

“竟然是你,”林岚自知中计,整张脸花容失色,对着屏幕低吼道:“林寻,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有本事自己出手!”

“我没本事啊,”悠闲的声音传来,“但是我男人有本事。”

“……”

视频里林寻嗑着瓜子,不时叮嘱道:“记得要打脸。”

第384章:但愿人长久

林岚不是轻易认命的人,即便此刻情形对她颇有不利。

催动阵法的最大效力,不求能一击致命,只要能困住苏止,她就有机会离开。

密密麻麻的阵纹疯狂涌来,苏止随手一捏,用最简单暴力的方式将数条扯开。阵纹看似凶狠,在他手中却像是耍赖的小孩子,空有阵势。

见不敌,林岚将昏迷的程若书扔过去,争取一星半点的时间,疯了一样的往仓库外窜逃。

苏止一步跨出大阵,眼看就要到她身边,林岚一拍手,程家大哥从暗处走来,双目无神,已是跟一具傀儡无异。

林岚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喊了声‘爆’,程家大哥的身体直接炸开,爆发出的血雾阻挡住苏止的视线。

冷哼一声,待他挥袖将血雾打散,林岚已经不知去处。

办公室里。

林寻刚送走施工的工人,好好的视频通话屏幕突然变成阴影,想来也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掏出一袋薯片,咬进一个,嘟囔道:“林岚会逃走。”

再吃一口:“她会来找我报仇。”

竟是用这种方法做占卜。

楼下有一道阴影闪过,林寻放下零食,开门迎客:“看来是不用猜了。”

片刻功夫,门口便多出一道身影。林岚的状态狼狈不少,披头散发的,嘴角还有一丝鲜血溢出,刚刚阵法被破坏对她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看得愉悦么?”扫见一堆零食,林岚的笑容带着无尽的阴霾。

“还好,”林寻伸了懒腰:“你来的比预想中的要快。”

林岚整个人的气息都是阴冷的,她最讨厌的就是林寻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要是打不过一个受伤的手下败将,”林寻将嘴角的薯片屑舔了舔,“就有些太丢人了。”

话虽如此,他没有丝毫大意,亡命之徒爆发出的力量比一个正常人多出不少。

【系统:各种武学,宿主可根据需要选择,《太极拳法》就不错。】

“多少钱?”

【系统:八千万。】

林寻:“有没有更便宜的。”

别说他现在没有八千万,就算有,也不会用在这里,哪怕一半的金额都足以提高夜生活的质量。

系统没有再回话。

林岚已经冲到身边,林寻无法,只能跟她硬碰硬。

他的身体在丹药的滋养下已经好了不少,原本就快要回到巅峰时刻,可惜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和苏止夜夜‘狂欢’,以至于现在还有些亏损。

林寻目光一动,有意拖延时间,“沈宁已经死了,你难道不好奇陆榕去了哪里?”

林岚有一瞬间的失神,对于陆榕,她的确动过心,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他和沈宁之间摇摆不定。

“你杀了他。”

她的语气格外笃定,新闻上说陆榕暂别娱乐圈,她自然不信,林岚忽而笑道:“你和我不过是同一类人。”

林寻摇头,一面躲避她的攻击:“我从来不会为了达成目的滥杀无辜。”

话锋一转,他的神态整个变了,带着一种高傲孤冷:“女人,拿出点骨气。”

林岚瞳孔骤缩,似曾相识的一句话,陆榕将她从绑匪手中救出时,也说过类似的话。参与那件事的绑匪无一例外死亡,知道这句话的除了自己,就只有……

目光猛地望向林寻,将他每一个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这种气质,林岚在陆榕身上见到过,当初正是因此激发了心里的征服欲,对陆榕上了心。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林岚恨声道:“是不是你指使陆榕接近我?”

“我哪能命令的了一个大明星,”林寻没有丝毫隐瞒:“实话告诉你,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人。”

“不可能!”

以林岚的骄傲,绝对不会承认,一旦林寻说得话是真的,不就说明她被人当傻子玩弄了那么久。

她的招式越发狠厉,林长风对待子女的培养也涵盖武力,就算是最不成器的林天海,都有不俗的身手,林岚的本事更是远在他之上。

对她而言,此刻那诱人的唇瓣中吐露出的是再恶毒不过的言语。

林寻眉目舒展,和她形成鲜明的反差,不时说出陆榕和林岚相处的过往,效果很显着,林岚的心境坏了,招式已经凌乱,攻击力反而大不如前。

见招拆招,视线掠过门外,林寻的目光明亮起来,准备抽身离开战局。

林岚哪里会让他如意,将人往角落里逼。

林寻无奈:“还准备看多久?”

林岚一惊,透过玻璃窗看到站立在门口的苏止。

苏止没有即刻出手,林寻的性格属于不知天高地厚的那种,稍微磨灭些他的意气不是坏事。

林寻叹气:“可怜我的身子都被你掏空了,现在居然还见死不救。”

【系统:究竟是谁掏空谁?】

苏止摇头,知道不能再任由他说下去,林寻还在躲避的功夫,听见‘轰’的一声,林岚已经不知去向。

整理了下衣衫,在他面前的是再度倒塌的墙,水泥下面还露出一截衣角,林岚微弱的喘息声从下面传来。

楼下,两个刚从小卖部往宿舍走的学生听见巨响停下脚步。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是行政楼里传来的。”

“好像是林老师的办公室。”

两名学生先后望了对方一眼,得出一致性结论:既然是林老师的办公室,那就不用管了,反正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估计也不是最后一次。

当事人反而没有那份豁达的意境,林寻看着被毁的办公室,心疼钱。

苏止:“可以用公费报销。”

林寻瞬间恢复风轻云淡的样子。

先是一只手伸出,林岚再出来时已经是灰头土脸。

“你输了。”林寻站在她面前,声音无喜无悲,好像是注定的结局一样。

林岚:“你也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林寻没有否认,他走到今天,借助了不少外力,甚至最后击败林岚也是苏止出的力。

但他向来缺的就是羞耻心,不以为耻,反倒自豪道:“人缘好,没办法。”

原本就有伤在身,听到这恬不知耻的话,林岚活活气出一口血。

林寻拍拍她的肩:“下辈子一定要找个有本事的男人。”

“林寻!”两个字几近于歇斯底里地吼出:“我不服,单打独斗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林寻来来回回就重复一句话:“反正我赢了。”

林岚近乎崩溃的神情突然渐渐平和,朋友间有输赢,对手间有输赢,只有林家人的输赢是用生死来分的,她赢过一次,因果轮回,现在就是偿命的时候。

她看着林寻,脸上带着恍惚的笑意:“我也不亏,不但算计过你,还让你尝到了丧姐之痛,等以后你死了,我们在地狱里还可以接着斗。”

说完,竟是自断了生机。

林寻心中没有丝毫快意,笃定道:“我这种人,肯定是要上天堂的。”

“她也下不了地狱。”苏止走到林寻身边,伸手隔空朝着林岚的尸体一抓,让她漂浮在半空中,金色的火焰很快将尸体焚烧干净。

不知是不是林寻的错觉,最后一刻,他好像看见从林岚身上浮出一团雾气想要窜逃,却被毫不留情地焚烧殆尽。

长吁一口气,所有的恩怨在此刻彻底结束。

林寻:“程若书呢?”

“仓库。”

林寻:“她还好么?”

“不知道。”

林寻抬头看过去,苏止淡淡道:“她被林岚打晕了,我出来的时候没顾得上。”

“……没顾上还是忘记了?”

苏止没有说话。

林寻无语,让他带路去仓库。

程若书倒在门口不远处,短短一个晚上,整个人都瘦了不少,林寻推了她几下,程若书转醒后第一句话就是:“我大哥呢?”

苏止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下:“那害死大哥的人如今在哪里?”

林寻:“地狱里忏悔去了。”

程若书死死咬住嘴唇,无论如何,也算是一种慰藉。

“谢谢您,”她站起来,冲林寻鞠了一躬。

林寻摆手:“我没出力。”

程若书只当他是自谦,“老师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倾注心血学习丹道,不给您丢脸。”

林寻:“有这份觉悟,值得赞扬。”

四周都是血腥味,程若书身上也有不少血污,她并不知道这些血腥味来自于她哥哥,没有多待下去,噙着眼泪往宿舍走去。

“程家遭了无妄之灾。”

苏止只说了‘命数’二字。

林寻失笑:“你信命?”

苏止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信会和你天长地久。”

【系统:真巧,昆仑锁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寻刚升起的一点感动消失:“你能不说话么?”

【系统:恼羞成怒了。】

林寻无视它,暗自琢磨要不要休个年假,度个蜜月玩玩。

第385章:但愿人长久

办公室损坏的比预想中还要严重,施工队整整来了三天,班里学生已是见怪不怪,程若书请了一周病假,敏感一些的学生隐隐察觉到什么。

“接下来两周我要休年假。”

“年假?”有学生惊呼:“可是老师才刚刚任教不久。”

“对啊,只有一年期满才可以休年假。”

“而且工龄不足十年,最多只能休十天。”

林寻唇角一勾:“校长特批。”

“……”

明目张胆的抱着金大腿,学生想说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未来两周暂时有老师接替我,高考不考炼丹,虽然你们中大部分已经自学完课本,但还要做适当的巩固。”

被他一提醒,众人才想起还有高考,虽说他们的家境一辈子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衣食无忧,但长辈都是望子成龙,要是高考失利少不了要被念叨几年。

“既然清楚,我就不必多说。”林寻留下两张丹方,让他们私下练习,一下课便离开学校。

他没有等苏止,选择先回工厂,路上不忘给苏止发短信提醒对方给他结半月的工资。

机器人任劳任怨地打扫卫生,林寻看了会儿苏止的藏书,内容都是关于精神疾病方面,原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看得多了反觉脑子里全是病。

林寻摇头,说了句‘误人子弟’,将书放回原位。

“无聊啊。”头枕在白兔玩偶身上,一时觉得意兴阑珊,林岚的事情已经解决,仿佛人生失去了什么重要的目标一样。

【系统:有个地方宿主可以去看看。】

林寻眼中闪过兴味,系统很少主动提出什么建议:“说说看。”

【系统:去你出生的族里。】

当年林寻在他母亲操作下,以一抹游魂的形式占据死去婴儿的驱壳,成长到现在,人生完全和平安喜乐无关,但也不得不说是一场造化。

“白琅只是提过,并没有准备说过族人的位置。”

【系统:我会给宿主提供坐标。】

“族里可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林寻眼睛享受地眯起:“过去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到青春的感觉。”

自言自语完,穿上外衣就往外走,刚出门,就接到苏止的来电,对方开口便道:“有些感觉不是那么好找回的。”

林寻眼中的享受荡然无存,回头在工厂里转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机器人身上。

不出意料,在机器人外衣纽扣中发现录音功能。

林寻心里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把机器人拆了重装。

感受到威胁,机器人后退一步:“录音功能自我创始之初便存在。”

从前林寻只更改过它的程序,反倒忽视了外部构造,现在一看,每一个纽扣都有不凡之处。

歇了暴力拆分的心思,对着手机道:“要是回来的早,你可以去族里找我。”

“会的。”直接给出肯定的答案。

第一次返族,难免有几分好奇,根据系统提供的坐标,车子一路自动行驶。

白琅曾经说过在山海的那头才是故族,如果他不是在开玩笑,但靠一辆汽车不知跑到猴年马月。

摸到手上的指环,林寻蹙眉,按苏止的说法,有了指环,两人并不能离的太远。去族里只是一部分,究其原因,是想看看这个太远究竟有多大的范畴。

“奇怪。”他已经走出两个市,依旧是畅通无阻。

该不会苏止也在去的路上,两人离的并不远,多思无益,先沟通系统:“我记得你能够空间传送。”

系统能够让他在数个世界间穿梭,同一个世界应该不是难事。

【系统:进行空间传送后一年内宿主的身体无法承受二次传送。】

林寻点头表示理解,之前每一次传送都是在他‘英勇就义’时,想必进行一次传送会对身体造成莫大的负荷。让他觉得意外的是系统这次没有谈钱。

“你该不会有什么阴谋?”林寻警觉。

【系统:请宿主心里多一些爱和信任。】

“呵。”

话音未落,身体陷入一片混沌当中。

几十万里外,天地有一瞬间变形,一阵诡异的波动后,一道身影凭空出现。跌跌撞撞走了好几步,林寻靠住一棵大树,才不至于因为头晕目眩摔倒。

滋味实在太不好使,死一次的感受都比这要强一些。林寻暗自发誓不到特殊情况,绝对不会再用。

“这里……”

背后数万里都是高山,他正站在半山腰上,可以清楚看到下方有一个小镇。

林寻试着拿手机定位一下,一直提示失败。

古色古香的一个小镇,背靠青山绿水,这里的男女皮肤都相当白腻。

林寻一进镇子,就引来不少视线。低头检查穿着和众人无异,他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镇子上的人都是相互认识的。

“站住。”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拦在林寻面前,“你是谁?”

在她身后,还有两名青年,同样面色不善地盯着林寻。

“白琅在不在?”

“你来找族长?”小姑娘一惊。

林寻原本是随口一提,但看她的表情,白琅没准还真在。

“何必跟他多说,”一名青年道:“外来者擅闯族里,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可饶恕。”

林寻不禁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林寻没理他,直接问小姑娘:“白琅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刚说出一个字,小姑娘就猛地摇头:“你竟然敢直呼族长大名。”

青年发现自己被无视,火气窜上来,正欲动手教训一下,不远处突然传来震动,竟是一间屋子倒塌。

镇子上的屋子全都是用瓦砾盖成,听动静倒塌的那间规模还挺大。

“站住,你要去哪里!”

见林寻趁他们愣神的时候走远,青年连忙追了上去。

林寻并没有走太远,在轰塌的小屋前停下步伐,青年追上来,却没有如刚才一样大吵大闹,反而惊讶地看着废墟:“族长!”

白琅满身的瓦砾碎片,左脸红肿,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听到声音,怒吼道:“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过来!”

一转头,看见林寻,顾不得狼狈,满脸震惊:“你怎么来了?”

青年暗叫不好,恐怕这人和族长是旧识。

“随意走走。”

白琅脸庞抽搐,族外的几十座山峰可都是有阵法,常人要是进山,想要再前进一步,只会原地兜圈子。

林寻是开了挂的存在,直接传送到镇子外围,哪里需要受翻山越岭的苦:“你怎么混成这幅样子。”

他不提还好,一提白琅气得差点跳起来:“还不是因为你!”

林寻挑眉。

‘咯咯’的笑声传来,他才发现左前方石头后还趴着一个小家伙。不怪林寻没有看到,他身上几乎没什么气息。

“笨、蛋。”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嘲笑。

“有意思,”林寻走过去近距离观察婴儿,确定就是不久前寄给白琅的光影小人。

“爸爸。”光影小人之前在林寻手上吃过亏,不敢造次。

白琅恨得牙痒痒:“这小屁孩天生神力,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林寻没有尽信,在他看来,无论光影小人如何厉害,也不会是白琅的对手。

白琅有些尴尬道:“我就想测试一下他的力气到底有多大,才没有防御让这小子全力打上一拳。”

林寻嗤笑,怨不得人。

“谁知这怂孩子居然直接打脸!”

脸是最脆弱的地方,何况光影小人还是朝着牙齿的地方打来。

想到这里,白琅便气不打一处来。

“爸爸,抱。”光影小人张开双臂,一只胳膊恢复的不错,可还是有点畸形。

“别卖萌。”依照光影小人的实力,上房揭瓦都不是问题。

白琅用力拍去身上的尘土,“你来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那些老家伙耳朵里,与其等他们找上门,还不如我现在带你去拜访。”

“哦?”他才刚来没多久。

“你以为都像这人一样没眼力见。”

青年知道是在说自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好歹你也是之前林氏集团的老总,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

林寻觉得也是,族内卧虎藏龙,若非有人发现,恐怕不会这么顺利走过来。

白琅带林寻先去拜访辈分最大的,乃是一位胡子头发都花白的老者。他的行动很敏捷,激动地走过来,“我族至宝!”

林寻摆摆手:“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系统:白痴,他是在说我。】

系统是族中无上宝物,可惜从古至今除了林寻,无人能和它融合。

“它在哪里?”

系统其实是两部分,一部分在林寻的大脑里,另外一部分则是驻扎在心脏,老者只能感觉到在心下的一处,半跪在地,脸颤颤巍巍地贴近林寻的腹部。

林寻毕竟没有在族里生长,并没有骨子里对于系统天然的敬畏。

老者神情激动,险些就要抱着林寻的腰身流泪,吓得林寻赶紧后退一步。

白琅唯恐天下不乱,学着老者的样子先一步抱住林寻,不过手却是放在林寻的肚子上,声泪俱下喊了一句:“宝啊。”

“好玩么?”

白琅咧着嘴,受光影小人一拳,说对林寻没有迁怒是不可能的。

“你回头看看,还有更好玩的。”

白琅扭头,就看见苏止站在门口,看自己的目光很有特色,冷漠中略带一些无视。

恩,就跟看死人一样。

第386章:但愿人长久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白琅只说了四个字:“不要打脸。”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身体呈现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滑向天空不知所踪。

老者见到这一幕,主动离林寻三步远,活了大半辈子,经验告诉他苏止实在不像是尊老爱幼之人。

捋着胡子,保持镇定道:“你随我来。”

他没有走太远,带林寻去了附近的祠堂,堂外的大树三个成年人都环抱不住,见证了祠堂的历史。

“我们一族,有着漫长的历史,”老者叹道:“然而已经过了鼎盛时期。”

林寻安慰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老者瞪了他一眼,直呼‘可惜’,“若是那东西能随意匹配,族里也不会没落至此。”

祠堂里供奉着不少牌位,“镇上一共有十个祠堂,这还不算分支的。”

林寻微怔。

“你面前这个祠堂都是近百年内去世的人。”

有一个崭新的牌位,显然是刚立不久。

“这是你母亲的。”老者道:“她离去时带走至宝,族人心中充满悲愤,我迫于压力没有给她立牌位。”

林寻上了柱香:“岁月教会人宽恕。”

“你说错了,”老者摇头道:“不过是当初的老一辈这几年陆续离世,反对的声音才被压下去。”

说完向后望了好几眼,确定苏止没跟上来,“族长应该已经向你传达过他的意思,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会给你最好的待遇。”

“回来指的是……”

“接受联姻。”

林寻:“不麻烦你们了。”

“罢了,谁能想到你会钟情于一个男人,”老者倒是没有勉强,用沉痛的语气道:“大概这就是命运。”

林寻没有反驳,对方是长辈,也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此时的一脸失望实在不适合再去出言反驳。

“香上过了,你回去吧。”

林寻微微躬身,离开祠堂。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白琅一瘸一拐的身影,之前脸上被光影小人打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

看到林寻,止不住的抱怨:“他下手太狠了。”

林寻认真道:“没打死你就算是手下留情。”

白琅诡异地觉得这说的是真相。

揉揉腰:“谈谈你来的目的。”

他可不相信林寻是单纯来观光旅游。

林寻没有说话。

白琅:“该不会真的是来参观?”

林寻诚恳地点头,“来看一下妈妈生前居住过的地方。”

白琅沉默,过了许久方道:“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也是个极其狠心的女人。

后一点他没有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林寻:“过一阵子我会结婚。”

白琅颔首,没觉得奇怪,伸手道:“请柬。”

“他尚未开口求婚。”

白琅眼皮一跳:“那还有什么必要说。”

林寻:“我告诉你,是想让你暗地里提示苏止一下,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求婚。”

“……”一刹那,白琅觉得自己受的是内伤,以苏止对他的成见,估计很难成功:“你可以去自己去求。”

林寻连连摇头:“场地费,用餐费加上戒指费,合计起来成本太大。”

白琅理都不想理,径直往前走。

林寻跟在后面和他商量:“要不你来出资,我去求婚。”

白琅猛地停下脚步,林寻差点撞上去。

“除了钱,你还有没有点别的追求?”

“有,”林寻:“苏止。”

白琅深吸一口气,准备冷嘲热讽几句,突然瞥见林寻的神情,眼睛有着晦涩难明的光,超强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拒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我试着跟他讲讲。”

林寻:“那就拜托您了。”

白琅一阵恶寒,居然连敬词都用上了。

林寻仿佛没有看出他的想法,继续道:“如果成功了,我可以将光影小人接回去几天。”

白琅顿时有了动力。

情绪外露的太明显,林寻斜眼道:“一点都没有爱心。”

白琅怒道:“要不是因为他,我那几个女朋友就不会分手。”

林寻挑没……几个女朋友?

意识到说漏嘴,白琅转移话题:“我现在就去找苏止。”

林寻点头,自己坐在树下,喃喃道:“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还没有五分钟,天边又划过一道弧线。

如此来回三四次,白琅再过来时,披头散发,沉声道:“想必他已经明白我的意思。”

“多谢。”林寻盯着他破烂的衣衫。

白琅:“前几次是因为我还没开口,就被打飞出去。”

目的已经达到,林寻站起身拍拍他的肩:“我今晚就离开,带着那孩子一起。”

白琅长舒一口气,代价付的还算值得。

生怕林寻反悔,太阳一落山,白琅就将人往镇门口送,“天色晚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说着将光影小人往林寻怀里一塞。

林寻冷眼瞧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还要翻山越岭,明早走会安全一点。”

“有专门出镇的路。”白琅:“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不但带林寻等人走了密道,白琅还送出去一辆车,看到林寻上车的一刹那,激动的差点没飙出眼泪。

“再见。”

最好再也不见。

……

光影小人对待林寻很是亲近,让后者开始怀疑他有严重的斯德哥尔摩情节。回去后林寻一直住在工厂,快到季度末,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毫无人性地选择拒不回去帮忙,一副已经是甩手掌柜的状态。

周繁气得几次想上门来捉人,碍于工厂还有一尊瘟神,才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光影小人像个正常的婴儿,每天要听故事求抱抱,一次两次林寻忍了,第三次快要爆发的时候,又觉得不对劲,这熊孩子如此黏人,照理苏止早就会把他扔出去才对。

这日林寻刚洗完澡出来,就见光影小人赖在苏止身边,挥舞着畸形的胳膊,让给拍照。

“您把我的照片设成爸爸所有聊天工具的头像,不熟悉的人就会以为他结婚而且有了孩子。”光影小人邀功道:“这样狂蜂浪蝶就会飞走一大片。”

林寻眉心一跳,快步走过来直接将光影小人拎在半空中,“一肚子的坏水,还跟我装柔弱,睡前要人哄着睡。好,你很好。”

光影小人哭喊着叫救命。

苏止轻声道:“他还是个孩子。”

林寻僵硬着笑容:“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他?”

权衡一番,苏止摇头。

被狠狠教训一顿,光影小人总算安分了两日,第三天早上一醒来冒着被打的风险非要让林寻抱他出去散步。

一反常态,林寻像是想到什么,非但没有责骂,还乐呵呵地抱着去附近转悠。

一路上,光影小人担惊受怕,确定林寻没有收拾他的意思,受宠若惊试探问:“您似乎心情很好。”

这俩就他们两个,林寻不打哑谜,直言道:“要被求婚,或多或少有一点。”

光影小人张大嘴,想不通他是怎么发现的。

林寻:“不知道工厂会被布置成什么样,钻石铺路也不错。”

光影小人:“不怕硌得慌?”

林寻:“你还小,不懂。”

为了让苏止准备充分,很是体贴地晃悠到中午才回去。

工厂里并无特殊,一切和他走时一样。

苏止穿着正装,纽扣一丝不苟地系着,格外英俊。

被美色所迷,林寻都不等他开口,准备直接点头同意。

苏止却抢先一步:“其实很久之前我就在准备了。”

林寻:“很帅气。”

抓住某人不安分的爪子,苏止:“先给你看样东西。”

机器人收到指令将床往旁边挪了几寸,露出墙面的按钮,它没有按下去,显然在等宿主的指令。

“要不要亲自去?”

林寻想了下,走过去,按下按钮。

地面晃个不停,四周的墙壁如同卷帘门一般缓缓上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

林寻睁大眼睛,痴迷地望着周围的金砖:“这工厂是用金子做的?”

“你来的第一天就想送给你,但害怕你觉得俗气。”

林寻眼睛亮的可以和星辰媲美:“大俗即大雅。”

“喜欢就好。”

林寻:“你放心,这些黄金一定会物超所值。”

随便拿出一两块卖掉,都能让夜晚增色不少。

看到他是发自肺腑的开心,苏止亦是跟着高兴起来。

【系统:有你哭的时候。】

林寻因为它突然一句话怔了一下。

【系统:是在说宿主面前的人。】

林寻眨眨眼,一想到有朝一日可以让苏止在床上哭出来,身子都激动有些小颤抖。

在陷入幻想前,他开口说出三个字——

我愿意。

第387章:但愿人长久

市里的上层圈子近日有了一次不大不小的震动。

原因很简单:原林氏总裁林寻结婚。

林寻算是一个传奇,少年得志后不知所踪,坊间传言他已经身死后又再度归来,不过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他和林长风之间的恩怨。

众大佬不明白的是,林寻结婚为何要给他们发请帖?

寻常豪门如此做很正常,但林寻给公众的形象一直是讨厌大排场,凡事能简化便简化。

“听说了么,林长风也收到了请柬。”

“哈哈,就冲这个,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场观礼。”

这是最近流行的一段对话。

此时一栋别墅里。

林诺和周繁面对面品茶,百思不得其解:“舅舅在打什么主意?”

茶入口微涩,林诺不是很喜欢喝茶,但周繁说他心浮气躁,被强行要求每日空出时间学习茶道。

周繁坐姿挺拔,“集中精神。”

林诺重新斟茶,不过心思一看就没放在这里。

周繁叹气,“三个字就可以解释。”

林诺摆出虚心求教的态度。

“份子钱。”

闻言手一抖,险些碰翻桌子上的茶杯:“应该……不至于吧。”

周繁冷笑一声:“否则他为何会给林长风发请帖,好事者听到这个消息必然会亲自到场看好戏,这些人自持身份,随的礼还能少?”

林诺虽然很想出声反对,但不得不承认的确像是舅舅会做出来的事。

“你都猜到了,还会去么?”

“当然,”周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我愿意花一个亿去看林长风黑着脸的表情。”

林诺撇撇嘴,心道当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转念一想,还是舅舅厉害,随便一个举动就能将这些大人物统统算计进去。

林寻自是不知道自己在林诺心里的地位更上一层,他现在正为筹备婚礼而发愁。

“我们两个是不是都没有高堂?”

苏止瞥了一眼,难为他还能想起来。

“那这一步就跳过好了,”林寻说着又连续简化了三四个步骤。

苏止在一旁静静聆听,好在对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来宾随完礼就离开。

“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苏止摇头,他只在乎结婚对象,至于过程并不重要。

机器人插入两人中间:“有客上门。”

透过窗外看到停下的豪车,林寻站起身:“来的还是位‘贵客’。”

林长风进门的时候表情明显的错愕了一下,尔后用耐人寻味的眼神深深看了一眼苏止:“你可真够舍得下血本。”

林寻还没过够金屋藏娇的眼福,最里面镶的金砖墙以闪花人眼的状态依旧巍峨屹立。

苏止摇头,掌握权势的人会看重金钱,但对于掌握绝对力量的人钱财多少都无所谓。

林寻表现出一副暴发户的样子,直接问道:“来做什么?”

“你拿着我做由头去赚钱,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如果拒绝呢?”林寻已经生出直接送客的念头。

林长风:“我现在是单身,可以在同一天结婚,你请的人中至少有一半不会到场。”

林寻:“春风三度,恬不知羞。”

林长风一副自在从容的样子,浑然不在乎他说什么。

这种事对方还真有可能做出来,只要他放出消息想要再婚,不知会有多少天之骄女明知是火坑,还会往下跳。略一思索,林寻道:“除了钱,倒是可以商量一下。”

“届时我要坐在长辈的席位上。”

林寻立马就猜到他在打什么注意,林天海的事情让整个林氏陷入颓势,虽然威严还在,但保不齐有多少集团想趁机分走一杯羹,一旦林长风坐在长辈的席位上,其他人就会猜测两人关系已经收复,不敢轻举妄动。

“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长风:“对你而言,并无损失。”

林寻盯着他,指尖在扶手上不时敲击一下,半晌道:“好。”

林长风从不拖泥带水,听到想要的答案后开车离开。

他一走,林寻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苏止身上,“你都给谁发了请帖,确定人数我好订酒席。”

苏止沉默了。

三分钟的相顾无言后,林寻虚笑道:“不会一份都没发出去?”

苏止:“五十多人。”

五十多?

坐开点,能凑个四五桌,比预想中好了不少。

……

婚礼当天,酒店的布置都是走得最高档次,赵霖被安排在外负责收礼金,至于其余程序一切从简。

宾客一来就能看到林寻这个新郎官之一在满场乱晃。

白琅看见林寻,抱怨道:“为什么让我和他坐在一起?”

天可怜见,他用了多大的耐性才没和林长风当场打起来。

林寻不以为意,将光影小人放在两人中间,“帮忙带下孩子。”

白琅和林长风头一次有这种默契,当即站起身,很快又被林寻按了下去。

“其他位置都有人。”林寻今日格外俊美,笑容却像个十足的恶魔:“别在我婚礼上惹事,明白?”

林长风是有所图,还是坐在长辈席,白琅则是被光影小人扯住衣角。

林寻满意地点头,又去和熟人打交道。

“恭喜啊,林总。”

林寻:“好久不见了。”

他和面前这个胖子关系尚可,两人间算是谈的来,别人都是抱着凑热闹,胖子却是真心实意来祝贺的。

“那个,”胖子有些犹豫:“那边的几桌人也是你朋友?”

林寻看了眼:“苏止的。”

“有句话该不该讲,”胖子凑近他,小声嘟囔了几句,林寻脸色越来越沉,说了句‘失陪’,便径直往那边走。

“好酒,好菜,我虞姬何在?”

“还当自己是霸王,”对面人翻了个白眼,“我刘某人来会会你。”

两人就要交手时,一个中年人重重拍了下说话那人的肩膀,“上吧英雄,我给你加血。”

陈十也在这一桌子,看到林寻,像是发现了救星,冲过来道:“快带我走,这一桌子都是残疾。”

脑残的那种。

林寻冷冷看他一眼:“论精神上的问题,没有人能够轻易战胜你。”

陈十眼含热泪:“这次我认输。”

林寻:“你可知道这几桌子人的来历?”

陈十点头:“大家都是苏止的病人。”

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林寻神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苏止。”目光阴晴不定,两个字念得可谓是咬牙切齿。

人来人往,苏止居然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声音,主动走了过来。

林寻:“你请来的这些来宾可真是大有来头。”

苏止:“可惜现在这颗星辰灵气稀薄,宗门凋敝,若是搁在一个纪元前,随手抓个宗门长老,直接可以召集一个宗门的子弟。”

语气中带有遗憾之意。

林寻突然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

陈十感觉气氛异常,颤颤巍巍道:“已经十二点多,是不是差不多该开始了?”

婚礼一般人倾向于选择男司仪,不过因为成婚双方都是男的,林寻和苏止商量后选择女司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工作不过三年,控场能力却是很强。

由于林寻要求尽可能简洁,大部分时间都是司仪和请来的表演团队和台下来宾互动,真正需要这对新婚夫夫做的仅仅是交换戒指和誓言。

一个十分神圣的时刻——

林寻收起眼中的玩味,神情肃穆,给苏止戴上戒指的一刻,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陪我走到最后。”

苏止:“死生不弃。”

热烈的掌声响起,不管众人抱着什么目的来这里,这一幕,让人心生敬意。

别的新郎新娘都是要下台招呼客人敬酒,林寻专门要了一张小桌,交换完戒指就开始享受美食。女司仪笑容甜美继续主持,心里已经是极度崩溃。

“想去哪里玩?”

在这特别的日子,苏止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都淡薄几分,眼底始终夹杂着一丝宠溺。

林寻:“可以一直在床上变着花样玩么?”

“不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

林寻放下筷子:“你变了。”

没有发生关系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苏止改变了一下说辞:“偶尔出去旅游,可以陶冶人的性情。”

林寻琢磨道:“那我要去南极。”

苏止眉头微微一皱,想不通为什么他会选择受累,南极很远,实在不像是林寻会做出的决定。

【系统:为什么是南极?】

林寻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南极啊,多好一个地方,现在出发赶过去刚好是极夜,可以名正言顺二十四小时腻在床上。

——正文完——

第388章:但愿人长久·番外:蜜月

蜜月就是要像泡在糖罐子里那样度过。

林寻从集团调用了一台私人飞机,周繁负责驾驶员的工作。

“你跑出来,公司的事谁来处理?”

周繁道:“宋白的确是个人才,你推荐他来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决定。”

林寻:“他一心想培养出天王巨星,你用了什么手段让人妥协?”

周繁露出精明的笑容:“有道是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就要先得到他的身体。”

林寻表情一僵。

“说笑而已。”

林寻怀疑地盯着他。

周繁:“我和赵霖不同,不会同时找两个伴。”

感觉继续交谈下去本来就不高三观会再创新低,林寻和他说了两句话就去找苏止。

自上飞机来,这还是林寻和苏止第一次靠近,两人之前爆发了一场小冷战,至今都没有说话。

当然深究下来,是林寻单方面的冷暴力,导火索是苏止不同意极地之游。

苏止见人坐过来,目光柔和下来,原本他还一直发愁该怎么做才能让林寻不那么生气。

林寻突然觉得对方这样的性子挺吃亏的,根本不会和人吵架,明明实力强大,自己发脾气的时候他还跟和小学生一样坐在面前认真倾听。

“如果我一直不理你怎么办?”

“道歉。”

林寻用沉痛的语气对他道:“‘对不起’三个字没有你想象的那种魔力。”

苏止:“我准备了很多话。”

林寻有了兴趣:“说说看。”

苏止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做准备,缓缓开口:“经过认真的反思和总结,事情的错误全在我……”

他很少会说这么多话,完全是在承认错误,顺带不遗余力赞美林寻。

林寻却注意到苏止视线偶尔会偏移一下,骤然抓住他的手,翻过来一看,掌心是密密麻麻的小抄,不禁扶额。

苏止一本正经道:“关于道歉我没经验,这样会好一点。”

“……算了,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一座岛,我刚来这个世界时买下的。”

“优秀!”林寻赞叹后道:“不过初来乍到,你哪来的资金?”

“治病的收入,”苏止回忆了下:“这座岛也确实很便宜。”

“为何?”

“当时的几任岛主是用来度假,后来全都离奇死亡,最后一任更是全家遭遇横难,政府重新收回了所有权,低价抛售。”

“查出原因了么?”

苏止:“一直没去过,刚好这次有时间去看看。”

林寻:“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谁会去一座不断死人的岛上度蜜月?

苏止:“你生气了?”

林寻郑重点头。

“我道歉。”苏止复述了一遍小抄。

沉默,无休止的沉默。

“系统,我觉得他学坏了。”

【系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词宿主了解一下?】

……

幸运的是,飞机安全着陆。

撇去骇人的惨案,小岛真的很美,还没降落时便能看见海上一片碧绿,真正踏上岛,处处都能感受到极致的生命力,树木放肆地生长,泥土都散发着芬芳。

前一任主人修建了别墅,泳池许久不用已经荒废,主屋收拾出来还是相当不错。

“应该把机器人带上。”林寻完全没有自己动手的意识。

周繁来只有一个目的,给林寻心里添堵,任谁被当苦力勤勤恳恳工作几年没休假都不会有好脸色。结果事与愿违,看着手上的行礼,重重叹了口气,好像不知不觉在被当成保姆使用。

“这座别墅,有点古怪。”

周繁一向观察入微,林寻当然不会以为只是错觉:“说说。”

“空气。”

林寻道,“是不是过分清新了?”

周繁点头。

光从表面看,窗户紧闭,房子积累了厚重的灰尘,的确是长期没有人居住的样子,可室内的空气却很好。

林寻抓住苏止的袖子:“好可怕。”

浮夸的演技,却是异常可爱,苏止觉得心都快要融化:“我在。”

林寻:“晚上我们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好不好?”

周繁摇了摇头,实在是听不下去,将行李放在一边,独自走上二楼,还没上两个阶梯,就被林寻拽住:“这种情况脱离队伍的一般会先死。”

周繁很聪明,也是跆拳道高手,不过这种功夫对待鬼怪应该派不上多大用处。

“晚上我还是要一个人睡。”周繁冷静道。

既然如此,不如多花点时间掌握有用的信息。

“为了安全,你来和我们睡。”

周繁和苏止同时怔住了。

林寻摆手:“我不讲究的,你打地铺就行。”

周繁冷笑:“我讲究。”

半天的功夫,整理出两间房间,白天赏心悦目的树木到了晚上便显得恐怖,特别是岛上树木高大异常,二层楼的高度随便达到,林寻瞥见窗外摇曳的树影,觉得这种氛围也不错。

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之际,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后来直接是长指尖挠门的刺耳声。

“有人在敲门。”

苏止:“不用管。”

“可是很吵。”

苏止下床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头和脖子差一点就要分家的男人,中间血肉模糊,坠着的半个脑袋笑得极其怪异。

看到苏止,举起手上的剪刀,就要朝他的脖子剪下去。

苏止微微抬手,在血人看来,是一个无比缓慢的动作,但他的剪刀却是再无法前进分毫。

拖着血人往窗户外面一抛,未完全扔下去,露出一截在里面,关上窗,使之脑袋在里,大半个身子朝外挂着。

“不扔出去?”

“他还能爬上来,要是打散他的魂魄,别墅会跟着一起毁了。”

林寻:“别理了,我们继续。”

血人的嘴唇不停蠕动,林寻注意到这一幕,“他在骂脏话。”

下床用布条将血人的眼睛蒙上,塞住嘴,回头继续和苏止拥吻。

血人:……回来,你倒是把耳朵一起堵住!

一个神奇的夜晚度过。

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血人拼命的挣扎,带起的震动吵得人完全睡不着。

林寻不得已穿戴好起床,看到血人晾在外边的身体正在冒烟。

“竟然真的有鬼怕阳光。”

“他不是鬼。”苏止从地上捡起衬衣:“有些人不想死便试图逆天改命,最后沦落成不人不鬼怪物的并不少见。”

林寻抓着血人的肩膀往里一拎,经过刚才的照射,他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周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昨天晚上我就想说了,你们俩晚上动静能不能小一点。”

林寻还没来得及发言,就听他继续道:“做不到的话,早上总该安静些。”

林寻打开门,摊手做出无辜的样子。

周繁比他高,轻易看到室内的状况,“你杀人了?”

林寻嫌弃道:“和我无关。”

周繁走进去,弯腰仔细将血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稀有物种。”

话语间没有丝毫的害怕。

林寻对苏止抱怨:“为什么我就不能交到一个正常的朋友?”

遗憾完又道:“能不能想办法带回去给陈十做研究?”

说起来陈十因为他们遭了不少无妄之灾。

苏止:“要彻底隔离阳光才行,一旦远离别墅,他会更加虚弱。”

“正好,”林寻拍手道:“太厉害了陈十也压不住。”

周繁直起腰,问苏止:“就一个么?”

他也想带回去一个给夏明玩。

苏止肯定地摇头。

周繁直道遗憾。

蜜月之行很快就结束,小岛面积不大,林寻用了一天就全部逛完,确定没有什么异常生物后立马决定回去。

他能忍受长期处于危险当中,但忍受不了无聊。

飞机降落在林氏集团的大楼,林诺一早就在这等着接人,林寻最先下飞机,“黑色的长布,尽可能大一点,顺便再来几把伞。”

林诺疑惑,还是照着吩咐给准备了。

很快,周繁扛着一个血人从机舱里走出来,血人断掉的半个脑袋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林诺:“……这是什么?”

“带给一个朋友的土特产。”林寻淡淡道:“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林诺在他翻背包前,赶忙拉着林寻往楼内走,开始谈天说地,尽全力转移他的注意力。

连续说了一长串,刚喘口气的时候,面前出现一个陶罐。

“送给你的。”

林诺的声音细若蚊吟:“可以不要么?”

“你说什么?”

林诺抬头挺胸:“我特别喜欢,谢谢舅舅。”

说话的同时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打开。

“喜欢就好,”林寻点头:“别忘了换一个大点的罐子,要不容易撑破,里面的东西爬出来就不好了。”

“……”

第389章:陈十番外·十全十美的人生。

陈十有一段十分悲惨的童年。

父亲酗酒,母亲将怨恨都发泄在他身上,每天身上都是旧的伤口才愈合,新伤便接踵而至。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陈十完全体会不到。

八岁生日的这天,刚刚挨过打的陈十站在天台上,准备纵身一跃。

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雨珠,陈十突然迟疑了一下,电视里说坚持活下去,就会有好的事情发生,他的未来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和风细雨的夜晚,陈十满心期盼,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笔仙啊笔仙,请告诉我,未来会不会好起来。”

笔尖不停在‘会’的一栏上狂画圈。

陈十激动地跳起来,一个劲念叨着‘太好了’。

“小兔崽子,再吵就把你扔出去!”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要是往常,陈十肯定会特别害怕,但现在他开始对以后的日子充满期待。

这一夜,陈十睡得特别踏实。

梦里有一个黑色长发红衣服的俊美男子温柔地哄着他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孩子,你会拥有世界上最多的爱。”

迷迷糊糊的陈十喃喃道:“谢谢你,笔仙哥哥。”

他会好好活下去的。

一年又一年,三年只在一瞬间,陈十的日子并没有好起来,他开始渐渐懂得反抗,如果不让他去上学就会去居委会告发。

最终他以被打的半死的代价和同龄人一样能去学校。

学校的老师知道陈十家里的情况,却是爱莫能助,家访和父母讲道理完全没有用,陈十的父亲还出言威胁要找人做了她。

老师只能在能力范围内给陈十买点好吃的,私下时间辅导他功课。

即便如此,陈十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未来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遥不可及。

他准备在小学毕业这天结束自己的生命,毕业礼这天,老师贴心地给陈十准备了一份礼物,语重心长道:“如果这世上没有人爱你,你就去爱自己。”

爱自己么?

陈十仿佛又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生日自己庆祝,伤口自己处理,自己心疼自己。

渐渐地,陈十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心安。

十三岁时,他迎来了人生第一次梦遗,梦遗的对象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只不过脸上完全没有陈十的唯唯诺诺,放肆且张扬。

陈十在梦里发问:“你会爱我么?”

“会。”

“多久?”

“直到你死。”

从这天起,陈十偶尔会失去一段记忆,母亲对他打骂的次数越来越少,父亲在骂过一次‘怪物’后,便彻底在外醉生梦死,不再归家。

一封离婚协议书猝不及防地寄来,女人看到财产分割提的要求后,彻底疯了,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陈十砸去:“小畜生,都是因为你!”

卖了房子,拿一半的钱,让她住哪里去?

烟灰缸从额角飞过,蹭破皮肤。

血糊住了陈十的眼睛,他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慢慢擦去脸上的血迹,陈十走到女人面前,冷冷一笑:“你敢打他?”

又来了。

女人惊恐的后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的性格会猛地发生变化,甚至会跟她还手。

陈十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慢慢向她走去。

女人一路后退,关键时刻却是怎么也打不开门。刀刃就顶在脆弱的脖颈处,害怕地当场哭出来:“别,别杀我。”

“滚,”陈十附在她耳边道:“再出现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

赶走了女人,陈十坐在镜子前面处理伤口,用棉签蘸着血在镜子上面写下‘我爱你’的深情告白。

做完这一切,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陈十觉得格外疲惫,一扭头就看见镜子上触目惊心的三个字。

——是他自己的笔迹。

陈十苦笑,其实早就怀疑自己有人格分裂的可能,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罢了。

“要学会爱自己。”

老师温柔的话语在耳边缭绕,陈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身子在发抖,目光却愈发坚定。

没有错,爱自己也是一种方式。

陈十的母亲和父亲一样,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不用再挨打,却失去了经济来源。没有选择去孤儿院,利用课余时间在夜市上打工。

能雇佣童工的都是些蛮横的老板,对外宣称是自家的小孩,薪酬少得可怜。

即便如此,老板还经常以各种理由苛刻工钱。

陈十觉醒了一个人格,对于人高马大的老板仍旧不够用,又一次被克扣工资后,陈十发现自己似乎能在意识中和另外一个人格沟通。

“只要继续分裂出一个,就可以夺回钱。”

陈十:“可是我已经有你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世界上多一个人爱你。”

于是乎,一觉睡醒,又多出一个人格,一拳砸碎石头,能脚踩十大壮汉的那种。

靠着新人格,陈十不但拿回了自己的工钱,还成了街头一霸。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二十岁的时候,陈十已经苏醒了七个人格,肾提醒他不能继续放任下去,否则总有一天会将自己玩死。

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换来最近声名鹊起苏医生的诊治名额。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苏止时的样子,对方手放在办公桌上,薄唇轻启,以专业人士的口吻说了两个字。

能治。

那一刻,陈十就差热泪盈眶。

苏止:“先说说病情。”

陈十:“其他我都能接受,就是每天晚上,我的几个人格会轮流出来侵犯我的身体,有时候是小皮鞭,有时候是情趣用品。”

苏止在病历上偶尔记录几个字:“都采取过什么措施?”

陈十:“经过数年辛苦钻研,我研究出一种养生茶,服用之后可以让肾重新迸发出活力。”

“还有呢?”

“生姜洗发水防脱发,养生茶里配枸杞。”

苏止冷眼道:“这就是你的自救法门?”

陈十点头。

苏止将病历扔在一边,“没有问题的话,现在就来进行第一个疗程。”

陈十求之不得,昼夜颠倒的生活,时间久了,谁都受不了。

“堵不如疏。”苏止淡然道:“你越竭力去压制精神上的变化,反而容易起到反效果。”

陈十连连颔首,不愧是专家,说出的话水准都不一样。

苏止将百叶窗拉下来,按了下桌上的按钮,整个屋子里的光线都发生变化。

陈十的眼神渐渐迷离,下意识地遵循耳边那道声音的指令。

“放松精神,我会帮你将那个潜伏的人格引导出来。”

为什么要引导?

陈十的神志清醒一瞬,没过多久又被话音蛊惑。

时间不知流逝多久,仿佛做了一个很久的梦,再睁眼时,陈十觉得神清气爽。

“第一个疗程已经结束,现在人格已经成双成对,不会太过为难你。”

“……”

时间跳转几年后。

眼含热泪,陈十拿着纸巾抽泣:“这就是我前二十多年的人生。”

林寻:“你的人生,挺坎坷的。”

连他都开始同情陈十。

陈十擦干眼泪:“除了老师,你是第一个送我礼物的。”

林寻扫了眼地上的血人,莫名心虚,他真的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陈十的故事十分励志,沙发另一边,一直没有发言的林诺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虽然他也没有父母,但好歹有疼爱自己的舅舅:“现在想来,笔仙的测算结果真的很准。”

陈十笑容有些僵硬,不过很快用艳羡的目光盯着林诺:“你舅舅对你真的不错,还有礼物。”

林诺像是看到了希望:“送你好不好?”

正在低头看手机的林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诺,可别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陈十推辞道:“我有地上这个已经很满足。”

林诺经过慎重的思考,与其自己一个人拆封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如当着众人的面看看陶罐里是什么。

小心翼翼地打开坛盖,一团黏糊糊的东西从里面跳出,直接贴在桌子上。

橡皮泥?

林诺疑惑地戳了下,被戳到的地方鼓起一个小血泡,紧接着,开始出现大大小小几十个血泡。

赶紧将手指缩回来:“这是什么?”

林寻:“岛上除了血人没什么有趣的,勉强用别墅下面的血泥给你捏了一个团子,苏止说上面凝聚着枉死之人的怨气,带在身上能延年益寿。”

林诺:“延年,益寿?”

这是嫌他命太长才对。

至于陈十,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盯着看——

好想要,看上去好棒的样子。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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