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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星际之非法入侵(机甲)+番外——非将

文案:

苏亚是个海盗,他一直认为这是份无比光荣且骄傲的职业,然后他就莫名其妙被卷入空间磁场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机甲?战舰?原能晶石?不是我的没关系,我可以,抢!苏亚舔了舔嘴唇,顶着他一张笑颜如花的脸蛋开始了他的违法犯罪道路。至于那个总是想抓住他的男人,管你是什么将军,通通闪一边去!

内容标签:强强 机甲 星际

主角:雷德,苏亚

第1章

公元4300年,地球急剧缩减,人类开始往银河系迁徙,经过长久地演变最终形成了联邦与帝国两个国家。

环境的变迁和资源的缺少导致人类开始第二次进化,女性群体开始消失,男性群体为了适应生存逐渐分化成三类:Alpha, Beta, Omega。其中,Omega也承担了女性的社会使命——生育。

星际中,一辆战舰正在匀速行驶,他所要到达的目的地便是帝国首都。

苏亚黑着脸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那里被铐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而且很显然,需要密码解锁。

他从昏睡中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好吧,他有十足的接受力,但是他不愿意接受自己变成了一个所谓的Omega,一个需要被男人奴役的工具!他可是苏亚,驰骋在蔚蓝色大海上战无不胜的男人,一个从加勒比抢劫了军队物资全身而退的男人,可是现在呢?他正在被铐着困在一个笼子里,就像是一只等待着马戏团开场的猴子,这个认知让他完全不能接受。

不对,是,无法接受!

接受了原主的记忆,苏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命运,这艘战舰就是特意为了运送Omega而存在的,包括苏亚在内一共有十个人,他们全都是孤儿,被人从废墟之中救了出来然后将以配偶的身份送往帝国的各个首领手中。

苏亚简直要咬碎了牙,这和强暴有什么区别?!去你的配偶,说得好听,不就是充当发泄的玩物吗?

苏亚仔细打量了周围,这间屋子非常大,十个笼子被安放在一起,门口有两个人看护,手里拿着的东西应该是什么枪支吧。

这个年代的东西不知道威力如何,苏亚不敢贸然尝试。

眼神胡乱飘着,突然脚边扔过来一个东西,是一枚胸针。

苏亚疑惑着回头,后面的笼子里一个白净的男孩正在看他,苏亚挑了下眉毛,无声问他:“你扔的?”

男孩点点头,示意他去看那枚胸针。

苏亚俯身捡了起来,他把胸针翻过来一看,后面长长的针尖上染了一层绿色的东西。苏亚立马明白了这是什么,看向男孩的眼神也不由得玩味起来。

男孩却是主动向前走了几步,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两排栏杆。

“你离得近。”男孩轻声道。

苏亚拿着胸针颠了颠:“我凭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你也不想被送到那种地方去。”

“为什么不呢?去了自然有人养着我,不是挺好的吗?”

男孩白皙的脸上有了些愠怒,只瞪着苏亚。

苏亚的眼底尽是算计,他可是瞧得出,这个男孩与它们不一样。

先说定力,记忆里在这艘战舰上已经待了两天,其他的男孩除了哭的就是害怕发抖的,这个嘛,握着一个凶器愣是没吭一声。

其次,从穿着上,他身上的衣服乃至鞋子都透着一股金钱的味道,苏亚这个鼻子,绝不会闻错了。

最后,眼神,这可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孤儿会有的眼神,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仇恨。

苏亚的眼珠转了转:“条件呢?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男孩犹豫了一会,看着苏亚道:“如果能跑掉,作为救命恩人我会答应你一个条件。”

一个条件?苏亚砸吧砸吧嘴,他还是更喜欢直接的,不过嘛,他看着面前这个男孩,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赔本。

算了,就当自己看走一次眼吧。

苏亚耸了耸肩,往男孩那边凑了凑:“告诉我,他们手里的家伙能不能打穿我手上这该死的东西。”

男孩怪异地看了眼苏亚,缓缓点头:“当然,那可是镭射枪。”

苏亚舔了下嘴唇,可以,买卖成交!

十分钟后,看管室里突然爆发了一声哭喊,听起来撕心裂肺。

苏亚满头大汗捂着肚子在笼子里满地打滚,旁边笼子里的人都发着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门口的守卫迅速跑到笼子里查看。

“怎么回事?”

苏亚竭力哭喊着:“疼!我好疼啊!”

两个守卫有些不知所措,这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面前的这些人可都是宝贵的omega,说不定哪个会被长官们看上,而苏亚,又恰好长了一副漂亮的脸蛋,说实话,作为alpha,这两个守卫也不止一次意 氵壬过苏亚。

但是现在,苏亚瘦弱的身体正在地上滚来滚去,看起来异常可怜。

“你去叫一下医生。”

其中一个守卫立马跑了出去。

医生的休息室距离这里来回应该有三分钟的时间,苏亚捂着肚子含着眼泪看向留下来的人,那守卫顿时被梨花带雨的苏亚看的手忙脚乱。

“疼~”苏亚咬着嘴唇哆嗦着想要一个拥抱,守卫心里一软便伸手靠近笼子里的小家伙。

说时迟那时快,苏亚伸出的手臂还未展开,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还没留下来,手里的银针已经全部没入对方的太阳穴。

“呲——”抽出来的银针带了血迹,苏亚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隔着笼子摸到了对方的枪拿在手里。

“哟,好东西!”苏亚这个人的爱好,一是金币,二是军火,更别说这些没见过的高科技。

变故陡生,除了配合着演戏的男孩,其余的人早就吓呆了。

“你,你杀人了?”已经有胆小的吓到一角。

苏亚转了转脖子瞥了眼剩余的人,一群大男人怎么娘兮兮成这样?

时间不多,苏亚懒得和他们废话,开了一枪解决掉手上的玩意儿直接轰开了笼子。

“别说没警告你们,想活命就把嘴给我闭紧了!”苏亚扛着枪直接冲了出去,按照男孩的说法,他出了门往右跑过两条通道进了洗手间,打开最里面的隔间抬头,果然,有一扇通风口。

苏亚一个跳跃攀了上去,顺着通风口开始匍匐爬行。

半分钟后,警报器突然炸响。

估计是发现自己跑了吧,苏亚想着继续向前爬行。

而在看管室里,带着医生赶来的守卫只看到了被轰落的笼子和一具尸体。

“报告!报告!看管室中有人逃跑!”

被这一消息震惊了的随行副官索米简直觉得自己听觉出现了问题。

“你说什么?”

“报告长官,看管室中有一个omega逃了出来并杀死了一名守卫。”

索米足足消化了两分钟才惊觉这不是一个玩笑。

“全体人员!给我搜!”好在这是在战舰上,谅他一个娇弱的omega 也跑不到哪里去。索米这么想着,也没有当做一回事。

而此时,苏亚正在操作室上方看着下面忙碌的人。

四个人,两人朝前,两人在侧,手边有一把不明武器,苏亚打量了一番觉得偷袭无望,于是他决定迂回一下,狭窄的通风口里,苏亚蜷缩着身体调换了方向,刚才来的时候他似乎看见了能源室,貌似能用到。

而战舰里,几乎翻了个遍的士兵们根本没有找到苏亚的影子。

“报告长官,没有找到!”

索米觉得这群手下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哦?你是想告诉我,一群alpha抓一个小小的omega都做不到吗?那帝国养你们还做什么?”

“长官,也许他藏了起来,我们继续扩大搜查范围!”

索米直接扣掉了通讯器,他看了眼位置,距离帝国不远了,最好不要出什么乱子。

而苏亚,却是正蹲在一个容器前冥想,他看不懂,这块石头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还有旁边莫名其妙的管子,从中间这块石头连接着通向四面八方。

苏亚围着面前的大家伙看了看,取下肩膀上扛得枪就砸了下去。

整艘战舰突然晃了晃。

索米在休息室里猛然起身,接着,又是一阵摇晃。

这一下,绝不是幻觉!索米抓起配枪就往外跑去。

“集合!”

两列士兵跟在索米身后往能源室跑去,经过看管室的时候,低着头安静坐着的男孩正好抬头,眼里有一丝担忧。

但是罪魁祸首却是浑然不觉,他锲而不舍的连砸了三下,居然真的砸落了一块石头。

苏亚捡了起来拿在手里端看,放大了倒不觉得,但是这么一小块拿在手里却是漂亮得很,就像是钻石,闪闪发光。

苏亚非常满意他的“战利品”,揣在了兜里就想再砸一块下来。

“砰砰砰!!”隔着一扇巨大的金属门,索米瞪大了眼睛透过一扇小小的防爆窗口看着里面那个小家伙。

索米没忍住骂了句脏话,直接抬脚就踢了上去,但是他忘了,能源室的门可是最坚固的。

苏亚举着枪转头朝门那边看,看到了一张挤在窗口处的暴怒的脸。

苏亚吹了声口哨,举着枪的手往后用了点力气,他看到那张脸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苏亚舔了舔嘴唇,把手放了下来,果然看到那张脸明显的松了口气。

哦?好玩。

苏亚忽然笑了起来,简直像个小天使,索米眨了眨眼,下一秒就看见小天使毫不客气的举枪砸了下去。

战舰晃动的幅度更大,门口围了一圈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晃倒在地。

索米扶着门站起身再往里面看去却是没了人影,他趴在小窗口处上上下下找了个遍,终于看到了没盖紧的通气仓。

索米只觉得脑门冒汗,这个仓口真的非常小,一个成年的alpha估计只能探进去两条腿,可偏偏对于一个未成年的omega而言却是来去自如。

索米简直想跪地叩首,那小家伙是怎么想出来的?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枪口从气仓口处伸了出来,在索米的眼皮子底下,一枪打爆了连接晶石的纽带部分。

“砰!”所有的光源在一刹那间全部熄灭。

索米眼前一黑,他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快!操纵室!”

舰长身上,有所有的钥匙!

一行人又摸着黑往操纵室狂奔。

然而等他们摔了好几跤终于赶到,操纵室的门也慢慢为他们打开。

苏亚转着椅子笑着看着他们,脚边是被打昏捆起来的舰长及其助手。

索米借着战舰外的星光看着面前椅子上小小的一只男孩:“你知道你再做什么吗?”

苏亚无辜地鼓了鼓腮帮,像是一条小金鱼,手上却不闲的,慢慢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索米看着苏亚的动作,手摸上了腰侧的配枪。

苏亚翘起了二郎腿:“你们是要把我送到帝国去交酉已?”

索米不觉皱起眉头:“是婚配。”

苏亚啧啧道:“那好吧,作为回报,我也送你们点什么吧。”

索米举起枪对准了苏亚:“还是免了,你最好乖乖投降。”

苏亚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的更开心,他的脸蛋在星光下半明半隐,真是不可多得的小尤物。然而,接下来,这个尤物就按下了一旁的按钮。

“送你们去太空转一转吧!”

索米只觉得脚下突然失重,苏亚他竟然打开了排气门!在所有人没有安全装备的情况下!巨大的吸力从战舰后袭来,那里是丢弃废物的通道,而通道外,就是茫茫星际。

索米手里的枪已经掉落被吸引的直接飞向了后方通道,身边的所有士兵只能尽量牵着手试图抓住身边的东西,可是苏亚怎么会轻易让他们自救。

“作用力有点小啊,那再来一个!”苏亚笑眯眯的一连又按下两个按钮。

战舰后方的三扇排气门全部被打开。

“呼——”强大的吸附力直接把靠后的士兵拽了出去。

索米硬着头皮扒着身边的门把手:“关、关上!”

苏亚托着脸看他:“凭什么?”

索米整只手暴起青筋,说话也吃力起来:“你切断了能源,再,再这样消耗,会,会爆炸的!”

爆炸?苏亚默默转头去看操作盘,唔,似乎亮起红灯了呢。

苏亚可没想过自己死在太空中成为一具悬浮的尸体,或许还会被撕裂成一段段的。

好吧。

苏亚看了眼还在坚持的索米,乖巧的关闭了排气门。

“咚!”活下来的人摔在地上,简直如同渴水的咸鱼。

索米喘着气抬头去看苏亚:“备用能源!”

苏亚哦了一声,转身去找,想了想不对,又斜着眼转回身来,对着趴在地上的索米就是一脚:“你!去换!”

索米气还没喘匀,手上突然被铐上了手铐。

苏亚蹲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快点去!”

索米想,他的军人生涯,怕是到头了。

第2章

作为身残志坚的代表人物,索米一点也不想回忆自己是怎么用没办法自由活动的双手去换好那块巨大的能源的。

等到照明系统恢复他才终于缓了口气。

被绑在一起扔到医疗室门口的几位舰长正露着惊慌的神情看着经过的索米,索米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们几人一眼,更觉得羞耻,索性把封住嘴巴的胶带又给他们紧了紧。

“喊什么?被一个omega抓起来很值得庆祝吗?”

或许自己可以找把枪爆开手上这个玩意儿,索米想。

等到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看管室的时候,刚才的想法就一点都没有了。

苏亚和莫嘉正坐在一堆武器上人手一把镭射枪研究着什么,莫嘉,就是那个男孩。

索米咽了口口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苏亚抬头看见他摆了摆手:“嘿,来,这个家伙是怎么发挥那么大威力的?”

莫嘉看了眼索米,嗤笑道:“废物。”

索米简直想掐死面前这个小子,可是他不能,因为这个小子正举枪对准了他。

“嘿小家伙,不要玩火。”索米无力地举起双手:“你若是瞄不准可是会出事故的。”

莫嘉哼了声,闭着眼开了一枪,气弹从索米脸颊旁擦了过去,正中门口的水晶吊坠。

“哇哦,酷!”苏亚吹了声口哨。

索米已经出了一身虚汗,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游刃有余的莫嘉,又去观察他的手:“你是个军人。”

“军人?”苏亚打量着旁边的男孩,Omega也能成为军人吗?

莫嘉擦着枪没搭话,对苏亚道:“给我一个通讯器。”

苏亚耸耸肩,好吧好吧,谁让你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呢?他转头朝门口的索米抬抬下巴,索米讪笑着:“好,我去找。”

帝国啊,索米给您把脸都丢尽了!

莫嘉拿过通讯器摆弄了两下,嘈杂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我是莫嘉,这是我的位置,最近的停靠站在哪里?”

通讯器中传出一声惊呼:“长官!是你吗?长官你果然还活着!”

索米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苏亚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想知道莫嘉手里这个小盒子怎么用。

“是我,快回答我的问题。”

“报告长官,距离您最近的停靠站在西南方向三个跳跃处。”

莫嘉切断了通讯把通讯器扔给苏亚:“会开吗?”

苏亚挑了挑眉:“第一次,不过我可以试试。”

莫嘉点点头,竟然真的跟着苏亚往操作室走去。

索米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简直像天方夜谭,这两个小家伙是怪物吗?试试?我都不敢随便试!

不放心的索米只能也默默跟在后面,生怕出什么意外。

苏亚像是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碰碰这个动动那个,莫嘉问道:“你确定?”

苏亚摸着下巴看着面前巨大的操作盘,无数的按钮稍微有点凌乱:“至少你要告诉我哪个是转向盘。”

索米哀嚎一声,简直把命都给他好了。

“你面前那个绿色的……”索米无力道。

苏亚打了个响指:“好哒,接下来就看我的咯。对了,往哪走?”

莫嘉指了指左面的电子屏幕:“这是我们的位置,转向西南方,三个跳跃处。”

跳跃?苏亚不懂,不过他可以肯定,手边那个橙色的按钮应该是这么用的。

那就,走吧!

苏亚猛地换向,在没有任何减速的情况下,索米简直要被甩了出去,他整个人被拍在门上:“……”

“哇哦,酷!”苏亚简直爱死了这些高科技,这种速度和能量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亚很完美的诠释了一首歌,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嗯,闭着眼的是索米。

“前面,停!”莫嘉喊道,他觉得自己不喊,那个玩上瘾的家伙根本不知道停下。

苏亚答应着,伸手就朝着紧急停止的按钮拍了下去。

“哇靠!”索米整个身子往前剧烈的震荡了一下,脑子都快晃散了。

苏亚却是很兴奋:“哈,厉害啊!”

索米忍着想吐的欲望,不禁想念起被绑在医疗室门口的几人,他们,可还好?

莫嘉整了整衣服,自己打开了战舰侧仓,他们停靠的地方是一个小型补给站,已经有战甲驶出开始与战舰对接。

“谢谢。”莫嘉对苏亚说。

苏亚环着手臂笑道:“我的感谢金呢?”

“我不是答应你欠你一个条件吗?我绝不会食言,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帮忙,必将义无反顾。”

苏亚舔了下嘴唇:“那是救你出笼子的好处,可不包括送你到这里。”

莫嘉的脸色沉了沉:“奸商?”

苏亚却是睁着他明亮的黑色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嗯哼?”

一副你拿我怎样的表情。

莫嘉哼了声,从领口处拽出一条项链:“拿着这个,有需要可以去联邦军委找我,尽管开价。”

苏亚提着项链在眼前转了转:“好吧,信你一次,你可以走了。”

“等等!”索米忽然起身挡在莫嘉面前:“你是联邦的人?”

莫嘉冷笑道:“帮我转告你们的雷将军,今日之羞,来日加倍奉还!”

苏亚笑着摆手送别莫嘉,把项链仔细揣在了小口袋里,转头钻研起来星际地图。

索米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问苏亚:“你居然放走了敌对的人!”

苏亚不解的看他:“怎么?有问题吗?我们是伙伴啊,唔,不过现在不是了,合作关系解除!不亏不亏。”

索米要抓狂了:“你没听见吗?他可是联邦的人!还是一个长官!他刚才放言要报复雷将军!”

苏亚睁大眼睛瞅着索米:“是哦……”

索米心想你终于开窍了,可还不晚,却听苏亚继续道:“那又怎样?”

“又怎样?你可是帝国的人!你你你,你这是叛国!”索米一连蹦了两下,气的不行。

苏亚埋头在地图里:“嗯嗯嗯你说得对,哎你过来看看,这条轨道怎么走?我怎么看不懂。”

索米憋着气不理他,趴在气窗上看去,莫嘉早被联邦的人接走了,关键那还是一级长官才有的机甲待遇!索米觉得人生更灰暗了。

苏亚还在喊他:“快来帮我看看啊!我好像迷路了!”

索米闭了闭眼,垂着头蹲过去:“啊,我看看……”

第3章

历时半个小时,索米总算教会了苏亚怎么看地图。

苏亚兴奋地开着战舰转了几圈,突然又想起什么,设定了自动航行,拽着索米就往看管室跑。

剩下八个omega已经熟悉苏亚了,不过还是都怕怕的。

人都被放了出来,可是把他们送到哪里去呢?

苏亚犹豫着问:“嗯……你们有地方去吗?我的意思是,不去首都的话我总要把你们送到哪里吧。”

一番大眼瞪小眼之后,还是有人轻轻举起了手:“我还有姑姑在伊赛星。”

苏亚点点头,有了人举手其他人也慢慢说出了地方,苏亚很满意,看着奋笔疾书的索米:“记好了?”

索米的手腕被勒的通红,还是没停下笔:“好了,嗯,还差一个。”

苏亚点了点,确实还差一个人。

“我,我没地方去。”角落里小小的一只手举了起来。

那是一个非常瘦小的男孩,身上的衣服都像是被单罩在身上,脸颊也很小,有点营养不良。

苏亚托着下巴问:“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

男孩小心地点点脑袋,似乎想说什么。

苏亚笑了笑:“没关系都是自己人,你说吧。”

男孩咬了咬嘴唇哆哆嗦嗦道:“我想跟着你,可以吗?”

苏亚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男孩居然在想这件事:“为什么?”

男孩怯怯的看着他:“我没遇到过你这样子的omega,我也没地方去,你留下我吧,我很乖的。”

苏亚挠了挠头,他不知道怎么拒绝,在海上的时候,他虽然手下有十几号兄弟,但是个个都是厉害角色,左手耍枪右手抡长枪,可是面前这个,额……

男孩看出苏亚不太愿意留下自己,连忙慌张起来,他真的没有地方可去,如果被送到哪个星球,像自己这样娇小的omega只会被人抓起来,然后……

他不想被当做玩具。

“求你了,留下我吧,我什么都会做,洗衣服打扫房间和做饭,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拖累了你你也可以把我扔下的。”

苏亚眼睛一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如果哪天你觉得我拖累了你你也可以再扔下我的。”

“不是,是上一句,你会做饭?”

男孩小心的点点头:“会,我,我以前就是个厨师。”

“厨师?这么说你会做很多菜了?”

“是,是的……”

苏亚拍着手跳起来:“太好了,你留下吧!!”

索米:……

苏亚忙着把战舰上的omega送到各个星球,至于索米则是偷偷摸摸藏起了一个通讯器,把自己锁在了洗手间里。

“呼叫总部,这里是飞鹰战舰,我是副官索米。”

“这里是总部。”

“请帮我连接雷将军的军部座机,有紧急情况报告!”

索米现在心虚的不行,他总觉得苏亚那个看似不正常的家伙正在哪里盯着他。

快点接通啊快点接通啊!!

“喂,我是雷德。”

“将军!我是索米!将军啊快救命啊!!”索米很想大叫但是只能捂着嘴把自己的委屈和不甘悄悄讲出来。

雷德黑着脸拿着听筒觉得耳朵被污染了:“这就是紧急情况?”

索米咽下委屈吸了吸鼻子:“将军,我如果告诉您飞鹰被劫持了,您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雷德沉默了一瞬:“星际海盗?”

索米沉默的更久:“一个未成年的omega.”

雷德:“……如果你要这样消遣我的专线导致耽误了前线战况,你不如自裁吧。”

索米已经带上了哭音:“我就知道将军您不会相信的,但是这是真的!真的是真的!将军你可以查看一下飞鹰的坐标啊!!他现在的目的地鬼知道是要飞去哪里!将军你再不来救我我就要成为太空垃圾了!”

雷德其实对于索米的人品是信得过的,但是谅谁也不可能相信一个omega劫持了一架战舰并且逼得一个alpha如此地步。

索米还在讲述着自己的悲惨故事:“将军你是不知道,这个omega整天扛着那把镭射枪乱开一通,他还砸毁了飞鹰上的能源晶石,如果走之前我没有下令带上一块备用能源我现在已经成为太空垃圾了!”

雷德看着手边的一沓资料,他觉得自己现在放下了工作听索米胡扯简直是悲哀,正要挂掉座机,却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轰响。

镭射枪的气弹声……

索米抖着手看着被轰垮的洗手间金属门,苏亚正扛着枪歪头看他:“喂,你怎么可以告状呢?”

手里的通讯器一个激灵掉在地上,索米觉得比起对面离着他十万八千里的雷将军,还是当前这个小家伙更可怕。

“我只是告诉他们,没有omega会被送过去了,让他们死心吧!”索米铿锵有力的保证。

苏亚歪着头看他:“真的?”

索米举起双手:“当然!哈哈哈你别扛着枪了,不用在操纵室看着航线吗?是不是累了?小兰瑟应该做好饭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他说他做了牛排,肯定很好吃!”

苏亚舔了舔嘴唇:“嗯,是有点饿了,走吧。”

索米立刻起身跟上去:“对对对,肯定饿了,走吧我们去找小兰瑟,他应该在下面的餐厅吧……”

声音越来越远,雷德举着听筒面色越来越冷,他刚才是不是见证了自己的副官叛变的场面?

第4章

兰瑟的厨艺简直没话说,苏亚摸着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好吃吗?”兰瑟围着小围裙小心翼翼地问。

苏亚竖起一个大拇指,显然非常满意。

兰瑟有点害羞,默默收拾起了餐具。

索米喝完最后一口汤,抬头看向苏亚:“你把他们都放走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亚倚在椅子上想了半天,诚实的说:“不知道。”

索米现在心情很复杂,战舰早就偏离了帝国的方向不知道飞向了哪里,将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救自己,说不定再这样乱跑,不用等被其他战舰轰落,也会因为能源用尽被小行星撞毁。

“那个,我觉得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停靠,战舰的备用能源无法维持太久。”

苏亚咬着指头点点头:“那好吧,那我们到哪里停靠?”

索米心里一喜:“前面不远应该就有一个停靠站。”

关键是这是帝国的补给站,索米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再联系上将军,说不定可以在那里逃脱掉。

苏亚完全没有质疑,他虽然看懂了地图但不代表着他熟悉每一条航线,他现在甚至连帝国和联邦之间的分界线都不知道在那里。

“哐!”

一声剧烈的碰撞声传来,左侧舰身有,明显的震荡。

兰瑟刚洗好的盘子碎在了地上,他有些惊慌,回头去看苏亚,苏亚已经跑去了操纵室。

前方出现了一艘更大的战舰,相比较苏亚现在驾驶的这辆战舰,对面的倒是看起来更特别了些。

纯黑色的战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炮筒大喇喇地打开着,舰身四周还分布着坚硬而细长的勾刺。

刚才的撞击便是因为勾刺的摩擦而产生的。

索米跟进来表情凝重:“是星际海盗!”

苏亚的眼睛忽的被点亮了:“海盗?”

索米僵着脸点点头:“这边不属于帝国范围管辖,数不清的星际海盗都愿意在这里打劫战舰和机甲,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凯里曼。”

“凯里曼?”

索米道:“现在被联邦和帝国一起通缉的海盗头子,他手里有二十几只大大小小的战舰,我们一直没查到他的踪迹,只是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亚根本没仔细听索米的话,他看着对面的那艘奇怪的战舰,心里突然打开了一扇门。远离了那片无拘无束的海洋,苏亚本以为自己找不到重生的意义,可是上帝还在,他便要在这片广袤的星海上再次举起属于他苏亚的海盗旗。

“苏亚,把通讯器给我,我们需要将军的支援!”

苏亚只是淡淡一笑,他舔了舔嘴唇,突然开启了作战系统。

“凯里曼?我倒要看看,有多厉害。”

另一边,雷德已经相信了索米的说辞,虽然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罢了。

“喂,我是雷德,查一下飞鹰的位置。”

一分钟后,雷德面无表情的收到了位置图,果不其然,航线已经偏离出去。

而在同一时间,一封紧急报告也传送至雷德的光脑上。

下一秒,雷将军起身换好了作战服拉响了作战警报。

“一级战报,第一梯队全线出击,凯里曼现身。”

飞起的流弹几乎扑面而来,苏亚一边操纵着飞鹰躲闪一边计算着对方的攻击间隔。

“苏亚!危险!”索米的心脏一直提在嗓子里,他简直看到了另一个不要命的雷德。

苏亚现在两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猎物的孤狼,他觉得血液在沸腾,面前纷飞的弹火将他瞬间点燃。

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在港口摸到船舵的时刻。

“苏亚!苏亚!”索米在他耳边喊着,不明白在这种时候怎么还能走神。

苏亚微微张嘴,圈起舌尖顺着上颌齿舔到嘴唇中央,笑了起来:“真,刺激啊。”

“砰!”

“吱——”

索米摔在地上,不由得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却是没办法抬手。

苏亚像是疯了,竟是迎头撞上了对方的战舰,那声划破耳膜的尖锐声响便是飞鹰贴着对方舰身的勾刺直直擦过的声音,让人抓心挠肺恨不得撕破自己。

索米忍着想吐的欲望大喊着:“你做什么?!你疯了?”

可是苏亚早就不见了,索米睁大眼睛看着小巧的身子一路狂奔到飞鹰侧面仓口,那里的门已经被打开,苏亚正绑着束缚带往外爬着。

飞鹰被设定成了旋转飞行模式,一直贴着对方的战舰来回摩擦着,甚至于那勾刺已经被磨平,飞鹰的侧身已经有了裂缝,一开始的尖锐刺耳变成了粗糙的摩擦声,而索米终于吐了出来。

兰瑟被涌入的狂风和气流吹倒在地,他只能咬着牙小心的贴着右侧通路爬向操纵室。

“索米副官,你还好吗?”小小的声音在这刺耳的噪音中如同天籁,虽然很快被掩盖过去,但是索米还是听见了:“还好……”

兰瑟把手里的两块海绵球塞进了索米的耳朵里,两个人就这样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仰头看着显示屏里那个疯狂的家伙。

苏亚扛着枪爬到了对方战舰的炮筒上,对方似乎已经发觉,正要收回开启的炮台,却被苏亚直接对着炮管向里面开了一枪。

瞬间,巨大的爆炸声霎时席卷而来。

索米的下巴已经快要脱掉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家伙一跃跳下,借着还在旋转飞行的飞鹰的拉力在半空中荡了三荡又从侧翼处爬到了舰身顶端。

“感谢大帝国的机械师……”索米喃喃道。

苏亚根本没想什么束缚带会断裂的事,他发现对方除了攻击的密度大之外,切换到防守时却很慌乱。

发觉到这一点,苏亚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对方现在的操纵者根本不会驾驶,眼前这艘专属凯里曼的标志战舰,可能遭遇了黑吃黑也说不定。

这个假设在几分钟后被证实,因为苏亚已经爬到了对方的战舰前方,对方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点错了指令,居然打开了遮幕板,被金属覆盖的屏幕突然拉开,隔着玻璃,苏亚与驾驶座上的人正巧对视上,那个人一脸的惊慌,而苏亚却是勾唇一笑。

他看到了真正的驾驶者满身是血倒在后面的走廊,如果是这样,那真是雪中送炭。

手中的远程操纵器被按停,飞鹰停在了苏亚的脚下,侧面舰身早就被划破,整艘战舰向右歪斜。

苏亚对着索米的方向比划了一个动作,他不确保索米会看懂。

那代表着,弃舰。

索米一愣,他忽然明白了苏亚的想法。

“走!”他一把抓起兰瑟,跌跌撞撞往开启的侧门仓口处跑,已经歪斜的飞鹰无法保持平衡,不停的摇摆,索米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护着兰瑟来到大开的位置。

苏亚按下了悬浮舱门,原本用来与机甲对接的通道现在出现在索米面前,但是这是两条细长的轨路,中间是镂空的,而脚下就是无边的太空。

索米看着那边正在砸门的苏亚,知道只能靠自己了,他哆嗦着手拉着兰瑟,深呼了一口气:“怕吗?”

兰瑟闭着眼小小的摇摇头,他不能说害怕,他要活下去,所以无论怎样,他也要假装坚强。

“很好,抱紧我!”索米举起双手把兰瑟套进自己的怀里,两只小手立刻抓紧了索米的领子。

苏亚心里惦记着面前的大家伙,所以一心不想破坏他,想起刚才轰塌了炮台,他还小小的心疼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驾驶座上的人也发起狠来,似乎不顾忌自己死活了一样,整艘战舰突然掉头开始急速飞行。

这一下,带着飞鹰,两艘战舰一前一后开始胡乱穿梭起来。

这可苦了索米,苏亚还好,他身上的束缚带一直很稳固,可是索米却是生生扒着轨路几乎是趴在空中。

身边飞驰而过的是无数小行星和战舰残骸,飞鹰被拖在后面不断发出猛烈的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让索米以为自己要掉落下去。

苏亚似乎也恼了,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能源石,“咔嚓”装在了手里的镭射枪上,这简直就是一个简易的炮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一个漩涡,一扇传送门毫无预兆的开启,八辆战舰一个接一个冲了出来。

纯黑战舰被围在中间,那人满头大汗,颤抖着手想要跳跃出包围圈,但又迟迟不敢按下去,因为如若强行跳跃,战舰的消耗量会太大,他不知道能源还能不能撑下去。

苏亚啧了一声,觉得这人好墨迹,简直浪费自己时间。

雷德背着手看着前面,纯黑色的“茉莉”,属于凯里曼的战舰,只是现在的情况是什么?为什么飞鹰也在这里?中间连接带的是什么?

“将军,那是索米副官!”一旁的人惊呼道。

索米?

雷德示意所有战舰不要轻举妄动,他仔细打量着茉莉的操纵轨迹:“不是凯里曼。”

心里有点失望,他追击凯里曼四年,居然一次都没有抓到过对方,不过比起这个,他现在比较关心那个站在茉莉上方正对着他的家伙是谁。

苏亚插着腰不满的嘀咕着:“什么嘛!这么多家伙是要黑吃黑吗!以多欺少啊!”

额,前提是你先想黑吃黑的啊……

苏亚举起手中的炮筒对准了为首的那艘战舰,眯起一只眼从瞄准镜中看去。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巧对上了苏亚的视线。

两个人隔着很长的距离遥相对望,但是苏亚依旧被震慑到了,那个男人,目光平静,但是却像是一只鹰,盘旋在苍穹中寻找属于他的猎物。

苏亚慢慢把眼睛移开,这样子再看去,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可是心里却放松下来。

“什么嘛!吓唬我……”苏亚撇撇嘴,心想自己怎么能被一个男人看一眼就吓到,不行,我可是苏亚!

于是,苏亚再一次透过瞄准镜看去,而那个男人也察觉到了苏亚的目的,隔空对着他比了一个手势。

那个意思是,放下武器。

苏亚磨着牙哼了一声。

军人了不起啊,当年老子驰骋在大西洋上的时候,哪国的军人我没见过?哪国的军队没被我耍过?

于是,再次放下枪的苏亚甜甜的冲着雷德的方向笑了笑。

雷德的面前是一块电子屏幕,被放大在屏幕上的苏亚的脸与他隔得很近,接着,苏亚对着他笑了起来。

“嘶——”

身后的军官不约而同吸了一口气。

妈的!太好看了!

雷德却是依旧面色凝重,他怎么觉得有种挑衅的味道?

果真,苏亚还在看着他,手里却没停下,抬起的枪口对着茉莉的驾驶室轰了过去。

“砰!”剧烈的一声响,崩裂的金属零件漂浮起来。

苏亚却是身姿矫健跃进了茉莉。

索米怀抱着兰瑟倚在茉莉的侧仓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和雷德身后所有的人一齐说了一句:“牛!”

有史以来第一个违背了雷德的命令还当面挑衅的人。

雷德看着消失在茉莉上方的人影,却是微微勾了下嘴角。

一只苍鹰,原本以为它的猎物是神出鬼没的凯里曼,后来发现一只更有趣的猎物,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苏亚如果知道雷德这样比喻他绝对不高兴:老子是狼!嗷~~~

进入驾驶室,苏亚一个漂移甩掉了后面拖着的支离破碎的飞鹰,顺便打开了右侧仓门,借着漂移的力度把靠在那休息的索米和兰瑟直接摔进了战舰里。

雷德命令道:“抓活的,茉莉不能毁!”

一旁的副官面面相觑,将军,您到底是要抓活的人还是要完整的茉莉?

可是苏亚哪里能让他们如愿,他看了眼能源容量,毫不犹豫的按下了跳跃按钮。

茉莉关闭了自身的攻击系统,舰身开始发生变化,所有多余的装饰与炮台全被收起,外表如同一只鱼,冲破了空间阻力径直飞跃过面前横挡的战舰。

雷德甚至没有追上去,他只是更觉得有趣,因为最后茉莉从自己面前冲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笑的前仰后合的家伙用手比着一把枪的形状开进了他的心脏的位置。

“一个omega呵呵呵……”雷德背着手回放着刚才屏幕里苏亚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5章

空间跳跃耗费了太大的能源,苏亚操纵着茉莉停在了一颗小行星上。

索米双眼无神靠在仓门旁,一副没了魂的样子。

“嘿,怎么了?”苏亚啃着面包戳戳他。

感谢凯里曼,茉莉上不仅有现成的武器还有储备的食物,只是能源短缺。

索米现在心里一片悲凉,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一头栽进了苏亚开的战舰而不是转身投向他家将军的怀抱?

他居然在他家将军面前坦荡地跟着别人走了!

他现在恶狠狠的看着苏亚,而对方还不自知,正在欢快地啃着面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瞪着大眼睛无辜地瞅着索米。

索米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兀自叹了口气。

怪谁呢?

兰瑟小心地靠近过来,手里端着刚出炉的面包:“索米副官,你要不要吃?”

索米在节操和饥饿之间做选择,非常痛快的拿了过来:“谢谢。”

三个人盘腿坐在门口一边啃面包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

很显然这是一颗废弃已久的星球,四周很荒凉,坑坑洼洼的地面被乱七八糟的土石堆积着。

“能源不够啦,只能起飞啦。”苏亚鼓着腮帮子道。

“那你还敢进行空间跳跃?我们应该跟着将军他们回帝国,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破地方!”索米愤愤道,大口咬下面包似乎当成了苏亚在泄愤。

“那你倒是跟着你的将军走啊,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苏亚伸出舌头略略略道。

索米颠着手伸到苏亚面前:“就这个样子?你把我铐起来不说,还带着我扔了飞鹰抢走凯里曼的战舰,我要上军事法庭的!”

苏亚的眼睛滴溜溜转着:“胆小鬼!”

“你说谁胆小鬼?”

“你咯~”

“妈的!我索米上战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那又怎样!胆小鬼!”

兰瑟小口小口地吃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插上一句话:“吃饱了吗?厨房还有……”

苏亚和索米同时塞下最后一口面包看向他:“不够!还要!”

兰瑟:……

吵嘴归吵嘴,但是三个人已经是一条绳上的三个蚂蚱,三个人伴着外面风吹石块的声音吃光了一盘子面包。

苏亚锤了一下索米的大腿:“好!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新能源!”

索米揉着腿皮笑肉不笑道:“那么好吧苏舰长,我们去哪找能源?你觉得我们现在下去溜达一圈就能捡回来一块是吗?”

苏亚摸着下巴点点头:“嗯……首先呢,我要知道……”

索米疑惑地看他,等着他说下去。

苏亚道:“能源是什么东西?怎么弄得?”

索米:……将军!救我!

苏亚和兰瑟乖巧坐在一起抬着头听着索米的小课堂。

“帝国和联邦的纷争其实大多因为能源的争夺,我们现在所使用的能源大多是原能晶石,一般是从地壳中挖掘出来的大块晶石,直接搬运安装在机甲和战舰上维持所有程序的运行,但事实上原能晶石很稀少,现在只有凡纳星被开发成为原产地,帝国能够供应的能源只有一处,所以只能不停扩张去搜索其余的星球。”

“原能晶石?”苏亚似懂非懂,感觉像是地球上的煤矿资源,一开始都是挖掘出来用于燃烧供电供气,但是随着科技发展,煤炭的污染力度使得人类开始发展新能源,早就有了代替的新型能源,为何到了现在星际时代,依旧回归了最质朴的地壳能源挖掘?

“所以说,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一块晶石,这下好了,哪都去不了了,这个鬼地方估计连个人都没有!”索米气呼呼地一脚踢开地上的岩石。

苏亚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表情很正经,正经到索米忍不住闭了嘴。

“先休息吧。”苏亚转身去了休息室。

要说苏亚在想什么,他枕着胳膊躺在床上,另一只手举着剩下的那块晶石放在眼前,如水晶一般清澈无暇的晶石迎着光闪烁着,谁都不知道这样看似漂亮的东西蕴藏的巨大能量,但是很可惜,这样漂亮的东西却活得短暂,她的生命将在广袤的星海中被战舰被机甲被各式各样的武器耗费消磨。

地球的生命,就是因为资源枯竭而消缩的,苏亚的眼睛对准这块晶石,黑色的眼瞳被微微放大,他在想,有没有什么方式可以让能源永存呢?

数千年前,地球人在追逐永动机的路上不停奔跑,想要突破所谓的时间和空间的局限,那么在现在千年之后的星际时代呢?若是连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了,那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原能晶石,是不是可以换一个存在方式,至少,可以延长她的能量。

苏亚就这样慢慢睡着了,手里的晶石被他握在手心,没有人注意到,微白的光芒在一点点渗透到苏亚的身体里。

第6章

苏亚是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把手里的晶石重新装好。

索米正踩着椅子在修整显示屏,那个被苏亚轰开的裂口还敞在那里,索米一只手拿着粘着剂一只手按着纳米金属壳,费力的工作着。

兰瑟坐在一边给索米扶着椅子,小心地提醒着,转头看到了站在通道上的苏亚。

“你醒了?”兰瑟腼腆地打招呼,两只手却是稳稳地扶着椅子。

苏亚歪着脑袋问:“你们在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可是打招呼不都是这么开口的吗?

索米嘴里还咬着螺丝,只能用鼻子回答他:“哼哼哼!”

兰瑟道:“在修战舰……”

苏亚点点头,也坐了过去。

“你还会修战舰呢?”苏亚仰着脖子看着索米的鼻孔。

索米把嘴里的螺丝吐在手里:“废话,我不会你会吗?还有,你能不能把我手上这该死的东西打开?我的手要断了!”

一直被摩擦,手铐已经勒的手腕通红,靠近腕骨的地方还渗出了血迹。

苏亚摸了摸鼻子:“怎么开?我不会啊。”

索米咬着牙道:“轰开!怎么,能轰战舰不能开手铐吗?”

苏亚耸耸肩,撩开裤腿拿出一把小型手枪:“伸手。”

索米的脸颊有了一丝丝颤抖:“你就把枪放在那里?”

苏亚很兴奋:“我在这里找到好多好玩的武器,你看啊。”

他撸起胳膊,手肘处别着一把可折叠式匕首,带激光的那种,还有耳朵后,居然还藏着一个附着性微缩炸弹……

苏亚几乎翻遍全身,给索米展示着他的新玩具。

索米看的出汗,面前这个家伙已然是一个移动武器库。

“你就把这些危险的东西……放在身上?”

苏亚点点头:“这样才有安全感啊。”

索米咽了口口水:“先给我打开手铐……”

苏亚捧着一堆武器问他:“选一个吧!”

“呵呵呵……那把枪就行……呵呵呵……”

“砰!”苏亚当即开了一枪,硝烟过后,手铐碎成两截,索米的身子在椅子上晃了晃,他还没准备好……

“好了,给你打开了,但是你可不能跑哦。”苏亚笑眯眯的说。

索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他翻了个白眼,接着修补起面前的窟窿。

索性无聊,苏亚便跳下了茉莉来到外面,在空地上试验起他的新玩具。

耳边不断的噼里啪啦声和爆破声接二连三响起,索米挥着手里的榔头转身大喊:“能不能隔我远一点?一边玩去好不好?”

苏亚根本听不见,他爱死了手里的微缩炸弹。

小东西们看起来只有指甲盖这么大,但是一旦点燃便能轰开一扇山门。苏亚玩的不亦乐乎,一边抛着一边跑着,此起彼伏的爆破声和放鞭炮似的。

兰瑟捂着耳朵抱着椅子腿:“他听不见……”

索米哀嚎一声,反手把榔头丢向远处的苏亚,只不过没打准:“跑远点!”

苏亚在一片尘土飞扬中总算给了索米回应:“这是什么?”

索米又大声道:“我说离我们远点!!”

苏亚却是忽然蹲了下去,转头喊道:“索米索米你快来!这里有东西!!”

索米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这种破地方能有什么?只能有骨头架子!”

苏亚看着被轰开的土坑中露出的银色金属外壳,直接跳了下去挖起来,然而下面这个东西太大,他挖了半天也只扒拉出一只触手。

“索米!快来!我没力气了!”苏亚举着那只触手挥了挥。

兰瑟揪了揪索米的衣服:“真的有东西……”

索米埋头干活,敷衍道:“是是是,他可能捡到了一只高级机甲吧,这样子我们都得救了,我也不用在这里累死累活的替凯里曼修战舰了……”

兰瑟插不上话,只能冲苏亚摆摆手。

苏亚嘟着嘴道:“小气鬼,我自己挖!”

又一声爆破声,苏亚扇着面前的尘土,满意的看着砸大的坑,这次又露出了一只重机炮手。

这是一只机甲,苏亚捂着嘴小心抚摸着冰凉的外壳,却像在抚摸着一具有温度的身体,他感觉到了一阵诡异的心脏跳动。

一个小时之后

索米呼了口气,从椅子上下来喝了口水,整个窟窿都被补齐了,再次穿梭是没问题了。

“苏亚呢?”

兰瑟托着小脸蛋睁大着眼睛向他的后面指了指,索米喝着水转过头。

“噗——”一口水全喷了出去。

索米张着嘴,不顾嘴边还淌着水,直勾勾地盯着远处被轰炸的大坑里,苏亚正爬在一架银色机架上擦拭着机械臂。

“一定是我眼花了……”索米擦了擦嘴巴,闭上眼睛又睁开。

苏亚正朝他挥手:“索米索米,你看我的新朋友!”

索米一巴掌呼在自己脑门上:“靠!什么鬼运气!!”

三个人围在这架来路不明的机甲旁边面面相觑。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机甲?”

“你真的是从地下挖出来的?”

“我的天,一级作战系统,这种零件我都没见过……”

索米对着这架机甲来回摩挲,就差流口水了。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帝国现在装备的高级机甲他都驾驶过,但是实话说,和这架机甲根本比不了。

苏亚拍掉索米的手:“这是我的!不要乱摸!”

索米讪讪地缩回手:“你的你的,但是作为一个omega,你要知道,你是无法操纵机甲的,战舰可以手动控制,机甲可是要有十足的精神力才行。”

苏亚才不听,他只要一接近这架机甲就心跳加快,这种感觉,像是见到了真人版斯嘉丽约翰逊。

“不管,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苏亚抱着机甲的大腿蹭了蹭。

“可是,这个家伙这么大,你要怎么带走他?”兰瑟疑惑道。

苏亚费脑筋了,他围着机甲转了转,确实哦,差不多是茉莉的一半大,但是重量看起来和茉莉差不多,反正都搬不动。

“真是讨厌,如果小一点就好了!”苏亚跺着脚道。

谁知,就在苏亚说完这句话后,面前屹立的大家伙忽然在三双眼睛下慢慢缩小了一半大小。

索米:“……”

兰瑟:“……”

苏亚:“哇塞!!再小一点?”

机甲又缩小了一半。

索米:“……我在做梦,一定是我在做梦!”

怎么可能!

苏亚却是拍着巴掌跳了起来:“太棒了!简直是我的小honey!啊!如果能再小一点让我随身带着走就更好了!”

索米刚要回一句天方夜谭,却见原本快要一人高的机甲突然开始变化,最后只凝缩成一条长方形的银色软尺,直接扣在了苏亚的手腕上。

索米看着在原地蹦高的苏亚,眼底的不可思议却逐渐被深思取代。

他从没见过随人心意变化的机甲,但是跟在雷德身边这么久,他也听过几句星际上的“疯子”传说,传说中那个人一直在打造着一种新型机甲,试图打破现行的武装模式,还扬言要进行一场伟大的能源革命。

星际中的人称其为“疯子”。

但是,真的是疯子吗?索米眼中的思索越来越浓,他有一种预感,一场被疯子预言的革命,已经展开。

索米想,他需要一个通讯器,他需要将军支援。

“苏亚,”索米非常认真地看着他:“答应我,除了我们三人,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架机甲的存在。”

至于将军那里,索米会亲自说的,将军可不包括在他们三人之内。

苏亚把玩着手腕上的银色圆环:“为什么?”

索米道:“很危险,如果其他心怀鬼胎的人知道会有很不好的后果,我这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

苏亚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

兰瑟本来还想也发个誓什么的,索米却抢在前头道:“至于小兰瑟,你别被苏亚连累就不错了。”说着拍了拍兰瑟的脑袋。

兰瑟眨眨眼睛,把要说的话默默吞了下去。

三个人回到了茉莉,苏亚还是很开心的,索米就惨了,不知道怎么和将军联系,联系上又该说什么?怎么解释好呢?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茉莉上的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苏亚伸手就接通了,在索米想要阻止的目光中,十分坦荡,一点没有随便拿人家东西的不好意思。

“喂?”

“喂,你好啊。”对方听起来很年轻,声音还文质彬彬的。

苏亚很客气:“你好啊,你是谁?”

“呵呵呵,我是凯里曼,你是谁?”

苏亚眨眨眼睛,把听筒拿开了一点对旁边的索米说:“他是凯里曼,我该说什么?要自我介绍吗?”

索米简直不敢相信,what?

凯里曼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苏亚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耳垂:“嗯,你好凯里曼,我叫苏亚。”

“哦?苏亚?嗯,让我猜一猜,听你的声音你似乎还没成年呢。”

苏亚哼了一声:“那又怎样,我的心理年龄早就成年了。”

凯里曼听起来非常开心,他又笑了起来,声音爽朗:“那好吧成年的小家伙,你知道你现在是在谁的战舰上吗?”

苏亚眨眨眼睛:“茉莉,是你的战舰,我知道啊。”

凯里曼的声音沉下去:“所以是你偷走了我的茉莉?”

苏亚轻轻笑了笑,像一只偷吃了松果的小松鼠:“没有呀,不过是我抢过来的,所以你要再抢回去吗?”

听筒那边静了静,凯里曼的声音再次传来:“哦?这么说我要谢谢你替我除掉了背叛者?”

苏亚很大度道:“这就不用客气了,不过如果你一定要感谢呢,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凯里曼好奇道:“嗯?什么机会呢?”

苏亚拿着通讯器一路小跑跑到了驾驶室,戳开了位置地图:“茉莉没有能源了,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星球上,你能送一块能源来吗?”

索米要疯了,这个人有没有脑子?堂而皇之告诉人家坐标?这可是人家的战舰!!

凯里曼止不住笑意,语气却温柔下来:“好吧小家伙,我派人给你们送能源过去,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苏亚痛快的点点头:“你说。”

凯里曼道:“你能帮我照顾茉莉吗?我现在比较忙,没有时间去接她回家,所以你可以帮我把茉莉照顾的漂漂亮亮吗?”

苏亚几乎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可以,我超喜欢茉莉的!不过你要给我点回报才行哦。”

凯里曼忍着笑意问:“你想要什么?”

苏亚想了想道:“听说你手下有二十几艘战舰,我帮你照顾茉莉,你能换给我一艘战舰吗?”

凯里曼疑惑道:“哦?就这样?那我能冒昧问一句,你要战舰做什么吗?”

苏亚乐了:“我自然要成立自己的海盗队伍咯。”

凯里曼没忍住,大声笑起来,笑声一波一波传来,苏亚只觉得耳垂更热:“你笑什么?”

凯里曼没有回答,却是说:“好啊,我答应你了。”

苏亚开心的交出了坐标,忽视了索米意欲自杀的眼神。

“好啦,凯里曼说他马上派人给我们送能源啦。”

索米生无可恋:“你开心就好。”

而在非常遥远的地方,一艘停在灰暗空间的战舰里,依旧噙着笑意的男人刚刚放下了通讯器。

“首领,叛逃的人都抓回来了,怎么处理?”

凯里曼惬意地拿起红酒杯微微晃动两下:“怎么处理?垃圾,自然该扔到该去的地方。”

“是,首领。”

“欧罗,去,给茉莉送去两块能源。”

一旁恭敬站立的男子接过坐标:“首领,需要把茉莉带回来吗?”

凯里曼忍不住又笑了笑:“不必,让茉莉在外面玩吧,有人会照顾她的。”

欧罗领命退了下去。

凯里曼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面前的桌子上横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被圈起来的地方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凯里曼把空酒杯扔在地上,摸着那个位置,眼睛慢慢眯起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至于被圈起来的地方,上面正规的黑色字体写着:海奥监狱。

第7章

帝国军事指挥部

雷德翻着手里的资料,从一堆名单中看到了那张笑的如花似玉的脸蛋。

“苏亚……”雷将军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奉命前来唤雷德回家赴宴的管家米尔只觉得背脊发凉。

“少爷,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米尔再次提醒。

雷德挑出苏亚的调查资料,把那薄薄的一张纸叠好放进了胸前的口袋:“走吧。”

米尔跟在后面,默默回头看了眼桌子上剩余的东西。

“Omega名单?”米尔嘀咕道,将军这是……情窦初开了?

雷德的父亲是帝国前任将军,肩膀上的勋章根本数不过来,而他的爸爸则是帝国最出色的机甲制造师,两个人当初在战场上几乎生离死别才走到今天,可以说是一段传奇。

然而即便这样,越是有显赫的背景越更注重家族的传承,雷肃今日举办的宴会便是打着结婚纪念日的名号给雷德相亲来的。

一身笔挺的军装,擦得光亮的战靴突出了雷德笔直修长的双腿,一入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雷肃和白羽正在和现任总统聊天,总统的小儿子今年刚成年,是一个漂亮的omega,雷肃觉得有机会可以给雷德认识一下,倒是白羽摇摇头:“你儿子你不知道?他要自己上心才行。”

这不,总统倒是先开口了:“雷德将军可真是一表人才,不知可有婚配对象?”

雷肃还没开口,自己媳妇却是接道:“帝国为重,雷德若有心仪的对象也要等到战事平息之后再谈婚配。”

雷肃听着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想来想去一拍脑门,这不是当初自己年轻气盛拒绝白羽时说的话吗?合着媳妇一直记着呢……

不敢插嘴了,雷肃只能举着酒杯笑着点头:“是啊是啊。”

雷德沉着脸看着大厅里乱七八糟的人,只觉得烦躁,从门口一路走进来,还有莫名其妙的人往自己身上贴,雷德闻着身上沾染的香水味,脸色更差。

那边还有不会看脸色的,不知道哪家的娇贵omega,笑的花枝招展的举着酒来了:“雷将军,能赏脸跳一支舞吗?”

雷德勾了勾嘴角,却是没接酒,反而贴近身子凑近他的耳边,惹得这位omega心花怒放一脸娇羞,却听雷德慢慢开口:“离我远点,我不想在自己家宴会上动手打人。”

怕是从没有人拒绝过这位omega,眼泪立刻飚了出来:“对,对不起……”

雷德一阵恶寒,心里更觉讨厌。

隔着人群,白羽看向自己儿子,目睹了以大欺小的场面,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自己这儿子真真是不会哄人,不,是根本不愿去哄。

雷德万分无奈,拿过一杯酒就上了二楼。

二楼的栏杆旁,一个身穿白西装的男人正抱着一瓶酒独饮,看见雷德走了上来朝他晃了晃酒瓶:“稀奇,我还以为你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雷德蹙着眉头夺过男人手里的酒瓶:“医生说你不能喝酒。”

库克多两只手搭在栏杆上后仰着看他:“我的身体我清楚,别忘了我也是个医生。”

雷德依旧没把酒瓶还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库克多看着天花板回答:“前天。”

“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

“嗯……也许你们说的对,那只是我的一个梦,那个人根本不存在吧。”库克多自嘲道。

一楼已经开始跳起舞来,下面的人开怀地笑着,随着乐曲翩翩起舞,无论是认识还是陌生,在这一刻似乎都两两自成世界,只是这个世界,与二楼的两个人格格不入。

雷德低头抿了一口酒:“别放弃,还有希望,星际这么大,还有那么多地方你没去过。”

库克多张着嘴“啊”了一声,似乎在叹息,却是一下带过,反而转过脸来看向雷德:“那你呢?找到你的目标了没?”

他们是多年的好友,库克多曾做过雷德三年的治疗师,在雷德身上他看到了另一种病态,那是一种偏执的执念,却偏偏雷德这个人谁都不服,他不傲,却孤。

孤独的孤,孤立的孤,孤自的孤。

纵横帝国这么久,雷德早该疲累了,可是他的干劲却一天比一天狂热,库克多知道,这是因为他还没找到自己真正的目标。

所有人都说,雷将军是想要亲自逮捕凯里曼。

但库克多却不这样认为,雷德的孤,是需要填补的,一旦他发现了可以填补的那味药,那必将是一场比逮捕凯里曼还要偏执的路程。

雷德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的倚着栏杆喝着酒,好像在欣赏楼下缭绕的乐曲。

“我先走了。”雷德把酒瓶还给库克多,整理好军装又一丝不苟地冷着脸下了楼。

库克多看着雷将军的背影,把酒瓶对到嘴边却发现早就空了。

白羽看着自己儿子匆匆下楼就要离开,立刻上前拉住他:“去哪儿?”

雷德低声道:“处理要事。”

白羽瞥了他一眼:“我还能不知道?最近可没有什么要事!说实话。”

雷德微抿了下嘴:“是星际海盗,我的副官还在他们手里。”

“凯里曼?”

雷德看了眼白羽:“不是,我很忙,先走了,你和父亲慢慢玩。”

白羽简直一头雾水,不是凯里曼?那雷德还这么积极?

雷肃从后面靠近自己媳妇:“怎么了?臭小子溜了?”

白羽摇摇头,他也没指望雷德会留下来:“养这么大个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对拱白菜上点儿心!”

米尔是个称职的管家,心下思索半天还是偷偷在白羽耳边报告道:“先生,少爷今日可是揣了一张omega的信息表走的。”

白羽心里一动:“哪家孩子?什么样子?雷德有说什么吗?”

米尔摇摇头:“没敢仔细看,不过,少爷对着那孩子的照片笑了。”

白羽啜了一口酒,点点头:“我知道了。”

看来不需要自己出马了,白羽想,也是,雷肃那家伙的儿子怎么可能不会拱白菜?

被误会了的雷将军马不停蹄赶回了指挥部。

“发布帝国通缉令,通缉对象,苏亚,一个,omega。”

雷德从口袋里把照片拿出来,伸手比了一个枪的姿势,对准了苏亚的脑袋。

“目标,锁定!”

第8章

苏亚翘着腿看着前方,显示屏上,茉莉正在漫无目的飞行。

索米摘下手套坐到旁边:“真没想到,凯里曼那家伙居然真的放心把茉莉交给你了,他是怎么想的?”

一天前,欧罗带着三块原能晶石来到他们降落的星球上,凯里曼既然说有人会照顾茉莉,欧罗自然不会多嘴,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索米已经习惯了,管他是敌是友,放在苏亚这里,只有合作伙伴的关系。

“喂,你真的要组建什么海盗队伍?”

苏亚点点头:“当然,这可是一份崇高的职业。”

“但是你是个omega。”索米说:“你若是想和那些星际海盗打交道,还没说话他们都能把你撕碎了吃掉。”

这自然不是夸张,苏亚现在还未成年,信息素没有被激活,但是一旦发生点意外,索米可不保证那些野蛮人会怎么对待这样一个可口的小家伙。

“你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索米这样说道。

苏亚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摸着下巴很严肃地问:“有没有一种方法,让我变成alpha?”

索米笑着回答他:“没有。”

这家伙,总是异想天开。

“不过,”索米道:“也不是没办法。”

苏亚眼睛biu的亮了:“什么什么?”

索米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知道星际通缉令吗?”

苏亚诚实的摇摇头。

索米回到休息室抱出一台光脑,十指噼里啪啦操作了一顿打开了一个网站,他翻转光脑给苏亚看:“这是星际信息汇总站,最新通讯和指令以及各国动作都会实时更新。”

索米戳开最上面的一个列表:“这是星际通缉令,这名单上面的人都是星际上最十恶不赦或者最让人头疼的人,只要被通缉,名字挂上去,就会被各路求财的人追杀,后面就是标价。”

苏亚明白了,他咬着指头看看索米又低头看看名单,说:“那我为什么也在上面?”

索米一愣:“什么?”

苏亚把光脑转回来指给索米看:“诺,苏亚。”又指指他自己:“我呀。”

索米双手抱着光脑不敢置信地看着上面被挂在那里的脸蛋。

不是面前这家伙是谁?!

索米颤着指头戳开内容。

三级通缉令:苏亚  16岁  omega  要活的  赏金1000000帝国币

索米深呼一口气向下滑动。

发布者:雷德

“将军!!!!”索米捂着脸拿头砰砰地撞着桌子,怎么会这样?将军生气了?但是为什么下通缉令?将军你把索米放在哪里?

苏亚挠挠脖子不知道索米反应这么大干嘛,他饶有兴趣的翻开通缉令浏览着:“索米,为什么这里有些头像点不进去啊?也没有写赏金。”

索米捧着他碎掉的心回答他:“因为那是已经被抓获的,所以被取消了通缉令。”

“哦,这样啊……”

苏亚又问:“我是三级通缉就值那么多钱,那最贵的是谁啊?”

索米伸着手指点开一级通缉名单,上面只有两个人的名字。

“疯子”和凯里曼。

苏亚捂着嘴小心的数着凯里曼后面的价钱:“哇塞,他居然这么贵!”

“当然了!凯里曼居无定所,将军追了他四年都没见过他的样子,这人太危险,也就你,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和凯里曼讲条件?”

苏亚没往心里去,他倒是关心这个排在凯里曼前面的人,疯子?一看就不是真名,倒像是一个代号。

“这个疯子是谁?为什么不写他的名字?”苏亚好奇地问。

索米一听苏亚提起这个人,心里不免忐忑了一下,只是苏亚真的纯粹是好奇,便说道:“嗯,这个人吧,实际上也算是个天才,不过同样的,没有人见过他,只是当初他曾经扬言做些大事,总之星际上所有人都知道他。”

“可是他比凯里曼还贵!”苏亚嘟着嘴道。

索米怎么觉得听出来一股不服气的味道?

“额……当然啊,这个人同时窃取了帝国和联邦的机密,听说他和凯里曼之间也有过交易,反正各方都在追捕他,不过这么多年再没听过他在哪里出现,可能死了也说不定吧。”

“还挺厉害……”苏亚环着双臂嘟囔道。

这样一比,他苏亚什么时候能这样出名?

索米没想到,他只是想介绍一下这个名单,反而让苏亚当成了一种地位的争夺排行榜。这是后话,再议。

索米甩了甩脑袋:“好了,我要和你说的不是他们,是他。”

二级通缉令上头像已经暗下去的一个男人,只是这个人根本没有露出正脸,他戴着一个口罩,刘海遮住眼帘,眼睛没有什么光彩显得有些阴沉。

索米找到这个人的信息打开给苏亚看:“这个omega,代号哑巴,他是一个药剂师,曾经绑架了联邦一个梯队做实验,为那一群alpha注射了自创的药剂,导致信息素变异丧失作用。”

苏亚眨眨眼睛:“然后呢?”

索米微笑道:“都和植物人无异了。”

“哦哦……”苏亚看着这个男人的照片:“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帮我改变omega的基因?”

索米点点头:“如果你非要有这个想法的话,放眼整个星际只有这个人能有这种手段。”

苏亚又咬起了手指:“好吧,那我去哪里找他?”

索米怎么可能让苏亚去找哑巴,更何况那个地方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他只不过是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放弃那些异想天开的幻想然后乖乖和茉莉一起回帝国去。

“你找不到他的,没看到吗?他已经被逮捕了。”索米示意那暗下去的头像。

苏亚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转:“你不会是特意想吓唬我吧?”

索米被拆穿却还是一本正经道:“怎么会?我们现在可是被通缉了!”

苏亚拍拍索米的肩膀:“是我被通缉了,你没有哦。”

索米移开肩膀:“所以呢?”

苏亚笑起来,整张脸散发着光芒:“所以作为一个罪犯,我当然要去找其他罪犯保命咯!”

索米:“……这是什么逻辑?”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苏亚的话什么意思,灵活掌握了这个网站运用的苏亚已经戳着光脑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三级通缉以上的犯人若被抓获都会经过审判关押在一个独立的星球上,那个地方人际荒凉,只有一条通道,周围分布着高射磁场,大型战舰无法停靠。

因为被用来关押罪犯,所以这座星球被赋予了一个独特的名字。

海奥监狱。

苏亚看着屏幕上展示的四维模型,却是不由得舔起嘴角。

“真是美丽的名字。”

第9章

“你开玩笑的吧?”索米整个人被抵在桌子上,两只手紧紧扣着边缘。

苏亚一条腿压着索米的膝盖,前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没啊,你不觉得我的计划非常棒吗?”

索米撑不住了,向后倒在桌子上:“我说你能别玩我了吗?那是你想去就去的地方吗?退一万步来讲,你就算进去了,你也见到了哑巴,可是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哑巴自己都出不来,你以为你进去了还能出来?”

(还没出场的哑巴:不好意思,我是不想出来。)

苏亚一拍巴掌:“对啊!”

索米松了口气,对啊,祖宗哎,别瞎想了。

苏亚是怎么想的呢?他说索性自己都被通缉了,就让索米假装抓到自己,这样他就有了正当理由进去海奥监狱了。

同时,还可以拿到那笔赏金。

但是进去后怎么出来呢?苏亚的眼睛转了转:“你说,我能不能把监狱炸了?”

索米木着脸制止他:“求你了,立刻把你脑子里不正常的想法扔掉。”

苏亚耸耸肩,他才不会放弃:“真的不试试吗?我很值钱的。”

他居然还在说服自己!索米要给他跪下了,现在的小孩这么残暴吗?平时看什么书?!

两人还在互相劝说呢,兰瑟小跑着过来道:“前面出现了三艘战舰挡住我们的路了。”

三个人赶到驾驶室,果然,茉莉被三艘战舰包围了。

“哪里冒出来的?”苏亚打开了传声器:“喂喂喂,你们挡路了!”

索米捂着脸无力摇头:“你需要这么客气吗?”

接着,对方居然也开启了传声器:“你们被包围了!交出苏亚!”

苏亚抬起头仰着脸问索米:“他们怎么认识我?”

索米暗道不好:“没看出来吗?你值钱啊!”

怎么这么快就被追杀了?

废话,通缉令上好不容易更新了一个新人,还是个看起来好下手的omega,谁不想吃掉这口肥肉?

这是第一拨,但不会是最后一拨。

只不过这拨人跟到这个位置也才看清楚,苏亚驾驶的战舰居然是茉莉?这倒让他们犯了难,星际上只要有点名气的海盗都知道凯里曼对待茉莉简直像对待闺女,这就不好下手了。

苏亚这才反应过来:“哈?你是说他们是来抓我的?”

索米摊开手表示显而易见。

“靠!抓我!”苏亚拍着操纵杆喊道:“索米你看看,人家都知道抓我换赏金,你怎么就不抓住机会呢!”

合着你还在惦记这个事呢?索米气的咬牙:“小命都快没了还在想有的没的?一对三,你要怎么办?”

苏亚斜着眼去看他:“你,在小瞧我?”

“我没这么说。”

苏亚哼了一声起身把索米按在驾驶座上:“给你个机会摸摸茉莉。”

“什么意思?”索米一头雾水。

苏亚呲着牙对他笑:“听好了,随即发射远程气弹吸引他们的注意,懂什么是随机吗?不要让他们找到任何规律。这是茉莉,他们一开始难免顾忌,所以你下手狠一点,等他们开起火来就不会注意我了。”

索米没在意被苏亚教导如何作战的事,反而好奇道:“你要做什么?”

苏亚眨了下眼睛:“声东击西。”

索米听不明白,手下却没消停,攻击系统开启!

第一弹发射出去,索米也兴奋起来,茉莉的武装果真不一般,一个字,爽!

前方已经打了起来,苏亚却是装了一袋子微缩炸弹爬到了茉莉机翼后。

耳边有流弹擦过,苏亚伏低了一点脑袋探出去观望,嗯很好,打得很火热嘛!

手腕一动,苏亚放出他的机甲。

他起名叫做——恶狼。

银光如闪电,在纷飞无序的炮火中闪过。

“头儿……我刚才怎么看到了一架机甲飞过去?”

“滚犊子!这地方哪来的机甲!”

“这茉莉太难对付了!苏亚到底是谁?是凯里曼的亲戚吗?早知道他驾驶的是茉莉我就不揽这个活了!”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一不做二不休!干完这一票就拿着钱走人!打都打了,大不了抢了茉莉跑!”

话题跑偏,所以没有人在意那一闪而过的银光。

苏亚操纵着恶狼停在三艘战舰上空,机械手掌中抓着一包微缩炸弹正在考虑安放在哪里好。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苏亚满意的点点头,一个闪身下落到右边的战舰面前。

突然出现的机甲吓了所有人一跳,又见那银色机甲挥了挥机械臂,然后,丢来了一整包东西。

“什么东西?”

战舰里的人来不及反应,而那银光早已再次消失。

“砰!!!”

“砰——”

索米隔着一大段的距离默默为对面四分五裂的战舰哀悼。

兰瑟站在一旁都要捂眼睛了。

“他是不是把炸弹都这样玩完了?”索米问。

兰瑟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还有很多。”

“……小兰瑟你怎么也随身带着这些危险品?”

兰瑟小声道:“苏亚给我玩的……”

而此时,苏亚已经举起了高射炮瞄准了对方驾驶室。

“投降或者死亡?”

半分钟后,中间的战舰仓门被打开,苏亚朝索米的方向招招手。

连接通路开启,三个人慢慢踱着步走了出来。

“我们投降……”

他们只不过是找个兼职赚点外快,怎么这么难?

三个人并列蹲在茉莉的对接平台上,看着苏亚跳下恶狼来到他们面前。

“嘿,你们就是来抓我的?”

“不不不,不敢,误会,误会……”

苏亚歪着头反问:“真的?”

“对对对,真的是真的!”三个人捣头如蒜。

苏亚咬着指头看向走来的索米:“我有了个好主意。”

索米脚步一顿:“我能不能选择不听?”

第10章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苏亚就这样秉持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法则硬要开辟出一条路来。

“我要进海奥监狱。”苏亚说。

索米点点头:“我不会成为你的帮凶的。”

苏亚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不帮自然有其他人帮。”

说着,他看向地上蹲着的三个人。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嘿,兄弟,”苏亚蹲下身子笑眯眯的盯着对方:“能帮我个忙吗?”

两天后

各国大大小小的赏金团队全部收到消息,三级通缉者苏亚将出现在海奥监狱周围,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赏金,要知道,海奥监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星球,周围磁场与空间都很强大,进入那里的战舰都只能被搁浅。

而同一时刻,一封从茉莉发出来的信息被传送到星际军事指挥部。

【鄙人将率领我的属下攻占你们所谓的罪恶之星,届时,不知你们肩上的荣光是否还能存在?——凯里曼】

星际指挥部立刻将此封信息传送至帝国与联邦军事委员会,这不是凯里曼的第一次挑衅,但是这却是他第一次将计划直接暴露。

赤裸裸的讽刺!

一级作战计划开始准备,然而在帝国军事会议厅上,雷德却盯着手里的打印信件陷入深思。

茉莉不在凯里曼手里,这件事情现在只有他知道,可如果是这样,苏亚为什么要借用凯里曼的名义发出这样子的消息?

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凯里曼?不,不对,他没有与凯里曼做对的必要,相反,在通缉令已经发出的这些天里,如果凯里曼不愿意,茉莉早就被他拿回去了,怎么会任由苏亚在外面浪荡?

雷德想不通,苏亚这样声势浩大地惊动了帝国和联邦,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难不成是为了耍他们玩一遭?

“雷将军,您觉得我们是否该加以支援?”另一位上将正在发言,想要征求雷德的意见。

雷德的指节扣着桌子,片刻道:“不必,三个梯队足够了。”

他开始万分好奇,那个漂亮的小家伙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次由我亲自带队。”

回到太空,苏亚找了个废弃停靠站把茉莉暂时停放在了这里。

而他正在恶狼里练习控制度。

索米说的没错,omega的精神力很弱,是不可能操作机甲的,但是苏亚有一个秘密,几天之前,他在检查茉莉的能源时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原本放在储备箱中的两块备用能源在苏亚靠近的时候开始散发光芒,苏亚当时觉得惊异便伸手去触碰。

那一刹那,他便被包围了。

原能晶石的能量正在以类似雾化的情形源源不断地被送进苏亚的身体,很诡异,却很温暖。

苏亚自然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他却兴奋起来,因为手腕上的恶狼正在和他慢慢融合,那种强烈的心脏跳动,振奋着苏亚,他感觉到了精神网络在慢慢舒展扩张,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整个人都松弛下来,非常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苏亚睁开眼时,两块晶石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玻璃,而他手腕上的恶狼却是焕发光泽。

那帮人要抓住苏亚的时候是他第一次驾驶恶狼,但却像操作了无数次。

苏亚没有说起其中原因,但他却掌握了独特的提高精神力的方式,若不是茉莉还要继续飞行,他怕是要把安装的晶石也拆下来了。

恶狼,绝对是一件杀器。

苏亚见过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小到微缩炸弹大到导弹他也见识过了,但是那都是武器,握在手里是冰冷的,只有硝烟和鲜血证明他们的存在,昙花一现让人惊呼一声“哇”之后散于尘土。

可是恶狼不一样,他是活生生的,苏亚站在荒芜的土地上仰望着他,他似乎也在俯视,被注入了血液,苏亚握不住他,却在依附他。

这是杀器。

因为有了生命,所以才无畏冰冷,继而自由。

索米抱着光脑坐在开启的天窗上看着外面正在立正行注目礼的苏亚:“他在那站了一个小时了,站着睡着了?”

兰瑟扒着天窗,小小地回应着:“他在和恶狼聊天。”

“聊天?他还真当养孩子呢?算了,我还不懂他的脑子里的想法。”

兰瑟眨着眼睛远远地望着那边,有些羡慕地说:“恶狼真的很帅气啊。”

“帅气?和谁比?”索米有些不理解:“你不觉得我才很帅气吗?”

兰瑟微微转头仔细看了看索米,没作声,又转回头去看恶狼:“真的很帅气。”

他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机甲,像是,有生命一样。

索米不满地哼了一声,眼前的光脑刷新出了新的消息。

“喂!苏亚!回来!有动静了!”

索米看着自己的废件箱里十几封没发出去的邮件,想给自己家将军发个消息又没敢发出去,自己这个帮凶真的是坐实了,只是不知道将军能不能看透苏亚这家伙的想法。

唉!遇到苏亚的第……天,脑子更疼了。

不在正文里的小剧场:

苏亚:“索米我们打个赌吧。”

索米(心疼的抱紧自己):“什么赌?”

苏亚:“你帮我以凯里曼的口吻发一封信,我们就赌你的将军能不能看破我的目的。”

索米(感觉有诈):“我为什么要帮你?”

苏亚:“你不是说你家将军万里挑一智勇双全英勇无比吗?他都能通缉我,我为什么不能骗骗他,还是你觉得,你的将军会被我骗到啊?”

索米:“不可能!赌就赌!”

苏亚:bingo~

第11章

这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一天,索米这么想。

茉莉在预想的航线上急速穿梭着,索米抖着手奋力操作着,一次又一次进行着空间跳跃。

简直像逃命一样。

可不就是在逃命?!

索米咬着牙控制着方向,而在茉莉身后,四面八方涌来的是数不清的星际海盗队伍以及赏金者。

苏亚闲散的吃着糖,手边是一桶刚用完的漆料,这是一种高分子漆料,非常珍贵,可以隐藏机械外观,在特定时间内维持另一种状态。

苏亚辛辛苦苦砸开了茉莉的储藏室才翻出来的半桶,也尽数涂抹在了茉莉身上。

“凯里曼肯定会气死的,这种漆料一勺都值天价!”

苏亚不以为意,那又怎样,是给茉莉用的啊,和他有什么关系?

“再快点!状态只能维持二十分钟!”苏亚不满的踢了索米屁股一脚。

“祖宗哎!已经很快了!”索米喊道,要不然他们早被后面的那一群人吞了!

苏亚没作声,带了一兜糖又窸窸窣窣折腾了一阵才道:“打开后翼仓门。”

索米空出手来拍了一下按钮,转脸喊了一句:“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

苏亚耸耸肩,拍拍裤子往后走。

兰瑟扒着门看他:“你还能出来的对吗?”

苏亚捏了一把兰瑟的脸蛋:“呐,也许吧。”

索米会照顾兰瑟的,苏亚这么想也放心了许多,虽然他很舍不得兰瑟……的饭。

“前面就到了!海奥监狱!快点!!”

茉莉已经感受到了阻力,速度开始减缓,索米只能掰着操纵杆让茉莉环形旋转,这里无法停靠,一旦速度慢到一个极限便会被搁浅掉落。

就在茉莉刚刚靠近海奥监狱的范围的时候,两旁突然陈列出颜色不一的两队战舰,齐刷刷地对准了茉莉。

索米:“靠……玩大了……”

真正的罪魁祸首哪里还有影子?索米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按照苏亚的指示,索米没有越过禁止线,只是围着海奥监狱匀速旋转,茉莉的速度有点快,他需要等一下后面追逐而来的那一群人。

不过三圈,后面的赏金队伍已经追了过来。

这一下,茉莉被前后夹击。

不过很显然,后面那群人也已经蒙了。

索米看了眼时间:“十、九、八……三、二、一。”

被围在中央的战舰突然开始变化,由银色变换成纯色的浓黑,如同被清洗了一番,上面乱七八糟的图案更加清晰。

“凯里曼的茉莉?!”

“怎么是茉莉?”

索米呼了一口气,打开显示屏开始“出言不逊”:“对面的,我来了,准备好被我移平此地了吗?”

这行字被投放在整个空间正中央。

雷德眯着眼睛越发觉得有鬼,苏亚要搞什么?居然真的带着一群海盗队伍来到了海奥监狱?

而茉莉后面赶来的人却只是在傻眼:“搞什么?为什么这个平时鬼都见不到的地方今天聚集了这么多军队?”

雷德还在按兵不动,也没出声,倒是联邦的人打开了显示屏:“凯里曼,你最好乖乖投降。”

说着,所有的炮台都已瞄准茉莉。

“凯里曼!!”身后的人大惊失色,急乎乎地也打开了炮台。

茉莉就这样被夹在中间。

只不过,军方眼里却是茉莉领着身后的一众海盗战舰在与他们对峙。

真是个美妙的误会。

索米把安全带拴在身上,又检查好兰瑟的安全带:“准备好了吗?”

兰瑟抓着扶手点点头。

在茉莉后翼位置,苏亚已经放出恶狼,他坐在恶狼里,等待着信号。

索米深呼一口气,拿出了当年报考军校的心理素质和技术,目光紧锁着面前的操作台。

“开始了!!”

茉莉瞬间腾空,在三秒之内完成了加速与突进,下一秒,被打开的炮台径直朝下完成发射指令。

顿时,两边都有些措手不及,茉莉的高速旋转精准地贴着高射磁场边缘飞行,鱼跃而出的弹药被拖在身后在空中炸响,满是硝烟。

就在这一刻,联邦的军队已经开始了攻击。

海盗队伍不甘示弱,却是为了自保,只能反击。

一时间,突破夹击局面的茉莉倒是无人去管,其实也是害怕,毕竟都以为凯里曼在里面。

雷德的副官有些焦急:“将军,下令吧!”

雷德还在观望,他还没想明白茉莉后面那些战舰是怎么来的,一点默契都没有,毫无章法地乱开火,还有自己打自己的。

“把麒麟给我,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雷德松开两粒扣子,往外走去。

麒麟,是雷德的机甲。

他关心的可不是面前这解不开的胡乱场面,反而想知道,苏亚的想法。

红色的麒麟似一团火从战舰上一跃而上追上茉莉,机械臂紧紧抓住茉莉的侧翼。

索米猛地转向想要甩开,却是无用。

麒麟的机械臂是特殊材料制成的,除非雷德自己松开,否则只会因为强硬的外力作用被吸附的更紧。

这是白羽的专利。

索米以为是暴露了,结果抬头看去,熟悉的机甲就那样扒在战舰旁边。

“将军?”索米一喜,透过显示屏看去,下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索性减下速来给麒麟打开了仓门。

雷德正要准备破防,却不料近在咫尺的仓门居然就这么开了?

麒麟怔了半秒闪身跳了进去。

雷德还没站稳,就看见索米带着一身霉气扑了过来。

“将!!!!军!!!!”索米飚着泪撒腿跑过来。

雷德不假思索地闪开了。

“苏亚呢?”

索米:“……哈?”

外面的炮火声愈演愈大,雷德的脸越来越黑。

索米低着头战战兢兢站着,不敢抬头看将军的脸色。

“就因为他和你打了个赌?”雷德扬着声调,语气不善。

索米咽了口口水,没吱声。

“他的目的是什么?”雷德又问。

索米颤颤微微抬起脑袋,接触到雷德凌厉的目光又慌忙低下:“苏亚他……想进海奥监狱……”

雷德浑身一震,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索米心里默念了三遍坦白从宽才敢开口:“他想找哑巴……改变基因……”

雷德沉默了。

索米闭着眼低着头默念着:“别慌……别慌……”

雷德总算明白了这场闹剧的原因,他却又对苏亚这个人更感兴趣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omega,想改变基因,想做星际海盗,还想做什么?

他还想做什么呢?

雷德的血液沸腾起来,他的目光转到海奥监狱的入口。

“麒麟!”

红色的光芒再次跳跃出去,周围是一片硝烟,烟雾弥漫,各式弹药和不要钱似的挥洒着在雷德身边穿梭。

雷德却只盯紧了那偶尔被尘雾遮掩住的入口,他确信,苏亚还没进去。

苏亚确实还没进去,因为他计算错了海奥监狱入口的屏障阻力,磁场太强,恶狼只能靠近,无法直接冲进去。

苏亚需要两分钟的时间停靠,收起恶狼走进去。

然而等他好不容易避开军队的炮火靠近入口,一个火红的影子已经等待许久。

雷德也没想到,苏亚居然是驾驶了一架机甲,难怪他需要茉莉吸引视线……

“苏亚?”麒麟扬起脑袋看着银色的机甲。

恶狼没动,苏亚在考虑和他正面打起来的可能,然而这个念头就闪了一秒被放弃了,目标太大,会惊动前方的军队。

小小的停靠台上,两架机甲几乎是面对面站立。

麒麟的身后就是传送门,苏亚简直要敲桌子,怎么就和非我过不去堵我的路?

苏亚看不见,雷德正噙着笑等着苏亚动作。

苏亚没好气道:“雷将军是吧?你能不能靠边一点给我让个路?”

雷德笑意更大:“私闯海奥监狱是犯罪的。”

顿了顿,雷德继续道:“挑起军队战争也是犯罪。”

苏亚才没当回事:“好吧将军大人,既然我是个罪犯,我难道不该进监狱吗?”

雷德笑了:“根据帝国律法,苏亚,你犯得是军事罪,需要法庭审判然后被终身监禁于帝国第一监狱,而不是海奥监狱。”

苏亚听得云里雾里,真的是十分不爽了:“听不懂!总之,给我让路!”

雷德怎么可能放他走,他现在只想把面前这家伙抓起来,然后,慢慢教导他。

两个人正面对面发呆,突然,一架黑色的机甲从天而降,恶狼向后退了退,差点从停靠台上被挤下去。

“哦?看来这条路还是小了点。”

苏亚眨眨眼,惊呼道:“凯里曼?”

雷德自然也听得出:“凯里曼……”

凯里曼现在的心情简直不能再好,他想了那么久怎么进入海奥监狱,没想到居然让苏亚推了他一把。

他一路尾随着茉莉来的,夹杂在那群赏金者中间,没有茉莉,谁知道这是凯里曼?这架机甲还是欧罗给他现找来的。

“怎么样?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进去啊?”凯里曼笑着说。

麒麟已经抬起手臂准备对战:“凯里曼,既然你出现了,那我只能逮捕你。”

凯里曼耸耸肩:“你确定?这下,可是2对1哦~”

这个2包括了苏亚。

苏亚考虑了一下:“凯里曼你也要进去?”

“苏亚!这是一级通缉犯凯里曼,你别掺和!”雷德出声制止道。

凯里曼却是很随意:“合作怎么样?看他这么挡路。”

苏亚立刻接道:“10万金币!”

“哦?我可记得让你照顾茉莉的,似乎落到帝国军队手里了呀……”

苏亚眨巴眨巴眼睛:“成交!”

恶狼立刻和凯里曼的机甲并列站在一起。

雷德真是服气了这家伙的节操:“苏亚……”

苏亚却没回答,恶狼已经扑了过去。

索米曾经说过,恶狼的作战系统远先进于帝国的武装。

凯里曼兴致盎然地看着恶狼的格斗力量,慢慢地也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他眼里的趣味变成了狂热:“这架机甲……”

麒麟不是恶狼的对手,雷德这么想着,分了神。

一秒的空当,面前的银色机甲霎时消失,像是魔术。

凯里曼捂住了胸口:“不会错的,隐身机甲,是他……”

恶狼的内部系统有一个独特的按钮,隐身。

虽然只能维持一分钟,但是已经够了,苏亚立刻将恶狼召回手腕上,扑到了凯里曼的机甲身上。

“走!”

凯里曼带着满目狂热,启动了跳跃程序。

黑色机甲带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的就没入传送门后。

雷德从空中停在停靠台上,攥起了拳头恶狠狠道:“苏亚,好样的。”

他势必亲自抓住这个家伙,海奥监狱是这么容易进的吗?笨蛋!

雷德想,他要亲自去一趟星际军事指挥部,他需要一张海奥监狱的通行证。

第12章

凯里曼和苏亚打量着身边的围墙。

好吧,根本看不到顶端,全部被高压射线包围着。

“这该怎么出去?”苏亚犯了难。

凯里曼倒是兴致不减,颇有一种观光旅游的架势:“你都打定心思要进来了,怎么,没想过怎么出去?”

苏亚撇撇嘴:“我没想那么多啊,等进来之后再说啊。”

“不过,”苏亚插着腰继续说道:“现在我倒不用费脑筋了,你凯里曼都进来了,一定有出去的办法。”

凯里曼轻笑着摊开双手看他:“不好意思,我也想等进来再说。”

苏亚一脸惊恐:“这么随心所欲?”

凯里曼挑了下眉笑而不语。

苏亚摆摆手:“好吧,不过,你来这里干嘛呀?”

凯里曼看了眼苏亚,有意无意地提到:“找人,疯子。”

“疯子?”苏亚眨眨眼,伸出一只指头点了点:“我知道,是那个通缉令上比你还贵的家伙!咦?他在这里?”

凯里曼抹了下嘴唇,似笑非笑:“谁知道呢,也许吧。”

苏亚没再多问,他很快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

“哇哦,那都是做什么的?”

这不是苏亚意识里的监狱的样子,除了这高耸不见顶点的围墙,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似乎是平常的样子。

凯里曼却是拿出两截金属链条给自己和苏亚戴在了脖子上:“还好我带了条备用的。”

苏亚揪着脖子上冰凉的东西疑惑道:“这是什么?”

“犯罪证明,行了,伪装用的,只要不和驻地的守卫直接接触,不会暴露。”

苏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凯里曼是做了很多功课的。

“海奥监狱分为三个空间,面前这里是三级犯人的管制地,犯的罪不大,被安排在这里做一些粗活贴补监狱生活需要,比如开采矿石或者打制机甲部件什么的。”

苏亚点点头,有些崇拜的看着凯里曼,后者只是摸摸他的脑袋:“那你呢?你来做什么?”

苏亚毫无顾忌的告诉凯里曼:“我找哑巴,你知道他吗?”

“那个药剂师?”凯里曼弯起嘴角,有些好笑地看着苏亚:“你不会想让他帮你改变基因吧?”

苏亚点点头。

凯里曼更觉得好笑了:“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嗯?”

“嗯……很难解释,也许他自己会告诉你答案,不过我们首先需要考虑考虑如何进入一级犯人的管制地。”

凯里曼的目光望向远处,那里,有一座高塔,关押着所谓的穷凶极恶之徒。

他便是要进到那座塔里,找到那个疯子。

“走吧小家伙,你该庆幸你还未成年,虽然你的长相在这里确实也藏不住,不过至少你还能保持清醒。”凯里曼道。

苏亚跟上凯里曼的脚步,顺便扔了块糖在嘴里。

因为我是个Omega?苏亚感受着嘴里蔓延开的甜蜜,不屑的哼了一声。

两个人在路上走着,来往的人偶尔有人注意到他们也只是淡淡一瞥便擦肩而过。

“他们都在忙什么?”苏亚好奇道。

凯里曼捏住他的两瓣嘴唇:“小声点。”

这里每一个犯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点卡器,绑在胳膊上,上面记录着今日份的所得点数。

“看来我们要做点坏事了。”凯里曼朝苏亚眨了下眼睛。

苏亚被凯里曼捏着嘴唇无法说话,便也眨了眨眼睛回应他。

凯里曼笑了笑:“跟我来。”

三级管制地和二级管制地之间是一扇金属探测门,旁边的大屏幕上滚动着每一位犯人的名字以及全部点数。

“我们需要收集到300点才能进入二级管制地。”凯里曼说。

苏亚大概明白了这里的规则:“我们要去干活吗?开矿?”

凯里曼却是浏览着大屏幕上的名字,记下了排在前面的几人名字:“不,我喜欢走捷径。”

“咦?”

“你知道为什么刚才见到的那些人都拼命劳动积攒点数吗?”凯里曼回头看他。

苏亚摇摇头。

“因为只有往上爬,才能活下去。”

海奥监狱从没有纪律,它的存在是为了惩治罪恶,却又渐渐成为了衍生罪恶的工具。这里的生存法则很简单——活着。

当你被称作一位好人的时候,你身上的一点点恶就会无限被放大,于是你只能尽力做着一切善事从而让他人更加肯定。而相反的,当你犯了罪,被定义为一位坏人,你就被那些好人们踢出了那个正常的世界而进入另一个阴暗面,在这里,聚集着更多的黑色,你若不挣扎便只会被淹没,所以,你依旧需要往上爬,爬出那摊泥沼,披上更大的罪恶,从而站在这个阴暗面的顶端。

看,无论是哪里,都需要肯定。

“可是,一级管制地的人不是更可怕吗?”

凯里曼拍着苏亚的肩膀道:“低级的地方才不入流,苏亚,这里拼的可是命,而等爬到上面,拼的可是这个。”

凯里曼伸出食指戳了戳苏亚的太阳穴。

“走吧,找人去。”凯里曼已经锁定了对象。

苏亚消化完凯里曼灌输的罪恶思想,歪着脑袋问他:“你不会要下黑手吧?”

凯里曼反问道:“你有更好的捷径?”

“也许你说得对,那我们去哪找人?”随便吧,他苏亚也从不是个好人。

“我看过了,现在持有的最高点数是198,第二名只和他差3点,能进入前几名必然不是一般货色,马上进入200点,竞争会更大,既然这样今日便是关键的一天,如果想保持第一,只能再累一点,这里的点数按一分计数,只有一个地方会按3分计数,若是我变会去那里。”

苏亚跟在凯里曼身后听他分析下来不觉更崇拜:“万一他并不在意名次呢?”

凯里曼信心不减:“这个名次摆在那里就是一个挑战,谁不想当第一?越是满身罪恶越容易被位置拖累,没有人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地位被威胁。而且,”他忽然停下脚步道:“若你做了很久第二的位置,也会对第一的位置垂涎已久吧……”

苏亚怎么感觉凯里曼话里有话。

凯里曼只是顿了顿回头对他笑着说:“总之,见不到排名第一的那个人,也会看到排名第二的那位。”

好吧,这种动脑子的事苏亚根本转不过弯来,凯里曼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只是越走,人越少。

“哇,为什么这边几乎没有人?刚才挖矿那里可是人挤人。”苏亚不解道。

凯里曼的脚步却是停了下来,苏亚跟着他抬起头看去。

“因为,这里拼的是命啊——”

如同古罗马斗兽场一样的牢笼在眼前展开,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正在热身,而他的对面却是静候着一台机甲。

“我的天,疯了吧?”苏亚看着那相差悬殊的两方惊呼道。

凯里曼并不奇怪,这种事其实很普遍,普遍到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在这种地方,人命被当成赌注,更加肆意地被挥霍着图一个乐子。

那些人疯狂地想出各种方式供他们玩乐,用虚拟地点数差遣着这里的人们劳作、拼命、搏斗、厮杀,但是实际上,等真的有人浴血而出,只会发现其实他们一直以来的幻想不过是泡沫。

都是蠢货!纯黑的颜色里,怎么可能摘出一点白?

凯里曼俯视着面前的牢笼,眼底被黑色侵蚀。

第13章

“凯里曼,我们要干掉谁?”苏亚晃了晃凯里曼的胳膊。

凯里曼的神志恢复过来,再看去,又多了一个人。

“有意思,两个人都选择了这里。”凯里曼抬脚走下去。

场地很大,中间的巨型机甲还没启动,左边是榜上的第一名老K,右边便是第二的那位柏宴。

苏亚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纠结:“他们似乎都想抢这三分。”

凯里曼很意外苏亚的叫法,三分?嗯,倒也是。

似乎这个家伙已经融入了这里的法则一般。

凯里曼随手擦干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去:“来坐。”

他只需要等待那个胜者。

“也许我们可以帮个忙。”苏亚却是站在那里摸索着下巴说道。

“哦?”凯里曼有了些兴趣:“你有什么想法?”

“嘿,我刚才在入场的展示牌上发现了更好玩的东西。”苏亚眼睛发亮:“这里可以打擂台哦。”

1vs1,胜利的一方可以得到对方的全部点数。

“不过必须以对方的死亡终结,这就有点残酷了。”苏亚这么说着,可是眼底的光芒不减反增。

“你要去打擂台?”凯里曼上下看过苏亚的身板,调笑道。

苏亚摆摆手指神秘兮兮的说:“你说,他们两个谁更胜一筹?”

“我不认为他们会自愿选择打擂,这可比和一架机甲对战还无退路,至少现在还可以认输不是吗?”

“若是我有办法呢?”苏亚扬起下巴看着他。

凯里曼努了下嘴看起来一副无奈至极的样子:“好吧,看来我要拿出我的小金库摆一桌赌局?一赔十怎么样?还是再多一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十足地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不入流的地方自然有不入流的方式,赌,便是他们所认为的捷径之一。

即使是黑手不断的赌桌也从不缺少倾家荡产非要挤上桌的人。

一旦有人开擂,赌桌便大开。

五分钟之后,一级管制地上空突然跳出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所有人都不禁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斗场擂台系统开启,请双方准备。】

后面跟着准备时间,一旦在时间过后没人进入擂台,系统自动收取开局者全部点数以及所押金币。

总之,这种赌局,旁观者无论如何都会受益,因此更是让人狂热。

历时两年,无人敢战的擂台终于又一次开启?所有人都在默数着显示屏后的时间倒数,更想知道到底会是谁站上擂台。

凯里曼真的拿出了他随身带着的所有金币,这本来是用来贿赂驻地的士兵的,这下倒是散了个干净。

就在倒计时进入五秒的时候,准备渔翁得利的一部分人却讶然地看到了显示屏上突然出现的对战双方头像。

同一时间,赌局成立,偌大的字体悬浮在空中,燃烧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赔百。

如同洪水冲破闸口毁灭大地,困顿的野兽们发狂一般奔向了空荡了许久的斗场,纷纷交出了自己的点数。

押!

老K对战柏宴。

这必将点燃整个管制地的熊熊大火。

凯里曼随着人潮再一次进入斗场。然而短短的时间,所有的位置都满满当当,一群人扬着拳头,嘴里吐着下流低俗的言语。

凯里曼一身的文雅气质在这里被埋没的干净。

“怎么样?”苏亚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凯里曼身后,像是在等待夸奖。

凯里曼却是对他如何在这群野兽中发现自己感兴趣。

苏亚大概到凯里曼的下巴,便是抬着脑袋看他:“你一进来我就看见了。”

在那群茹毛饮血的野兽中,凯里曼是那样格格不入。

苏亚的眼睛很亮,他扬起嘴角,眼睛就会弯下来:“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凯里曼不知道在夸什么。

两个人坐了下来,假装是一个合格的观众,盯紧了中央的擂台。

两个alpha,几乎以同样的速度和力量对上了对方。

“嘿!老K!干掉他!!”

“喔!!!柏宴,用点力啊!!!”

周围的人在观赏,每一声加油示威却是推动着场中的两人接近死亡。凯里曼感觉一阵恶心,他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但是耳膜还在震动。

苏亚所有的赌注都压给了柏宴。

他哪里来的点数?自然是柏宴给他的。

等同一场变相贿赂,然而没人经受住这种诱惑。

至于老K怎么同意的?苏亚不过是同样拿着柏宴给他的点数告诉老k,这是他设下的赌局,押老K赢,并递给他一把匕首。

互相猜疑,才最有趣,苏亚看的很过瘾。

因而等他发现凯里曼不对劲的时候稍微晚了一些。

“凯里曼?”苏亚轻轻戳了戳凯里曼的胳膊。

凯里曼正低着头,脑袋被护在两只胳膊里,身体有些颤抖。

苏亚喊了两声他都没有回应,不,他根本无法回应。

耳边的叫喊伴随着那些粗俗不堪的话不停在翻涌,凯里曼眼睛泛红,他咬着牙想躲开,却把他包裹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哈哈哈哈上啊十三号!!上啊!!把那家伙的机械臂拆下来!!”

“哈哈哈这都躲不开!!笨蛋啊!”

“滋,没用,又害老子输了!”

“我可不养没用的家伙,没用,就是垃圾!垃圾,自然要到垃圾该待的地方……”

凯里曼捂着耳朵不停抖动:“不不不!你们才是垃圾!!垃圾!!”

苏亚感觉不妙,好在旁边的人都在围观擂台无人注意这里,苏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东西直接戳进了凯里曼后颈的地方。

手里的东西只能使用一次,苏亚撇撇嘴说了声浪费,他搬不动凯里曼,想了想掰过来垂下来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腿上。

这么亲密的动作苏亚可从没和别人做过,腿上有点痒,还有点麻。

苏亚嘟囔着:“借你躺一会而已,这可是要另收费的!”

小剧场:

雷德:听说我媳妇的腿被别人枕了?[○?`Д?? ○]

苏亚:不气不气,这是人家花了钱的。(*^▽^*)

第14章

柏宴好笑地看着身边的小不点儿数钱的财迷样子:“喂,你为什么帮我?”

苏亚咬着舌尖两眼放光,自己的点卡器已经满格,而更让他兴奋的则是那一袋子金币。

腿上的脑袋动了动,凯里曼幽幽转醒,他的脖子似乎僵了。

“你终于醒了?快看,我们的奖励。”苏亚给他展示两个点卡器。

“谁赢了?”凯里曼揉着脖子问,又瞥见了一旁被忽略的柏宴:“哦,是你啊。”

柏宴的上身还在滴血,不过他根本不在意,只是对面前的两个人万分好奇:“我没见过你们,为什么帮我?”

苏亚直言不讳:“如果非要我在你和那个家伙当中选择一个的话,你至少看起来顺眼一点。”

相比较老K的一身黝黑皮肤和肌肉,柏宴则是更健康更帅气一些。

柏宴倒是没有感觉被看低,反而因为苏亚这句话笑起来:“看来我要感谢生来的这张脸了。”

苏亚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凯里曼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可以去下一级管制地了。”

“喂,打个商量如何?”柏宴一并站起来,苏亚马上要仰脖子去看他。

“你不是换了点数吗?金币可没说要和你一起分哦!”苏亚恨不得把怀里的一袋金币藏进肚子里。

柏宴只是抬起胳膊把点卡器给他看:“我的点数满了,所以,一起走如何?”

苏亚没主意,于是下意识寻求他的合作伙伴凯里曼:“行吗?”

凯里曼背着手淡笑:“当然可以。”

这是一个合格的打手,凯里曼心想,而且这人对苏亚是感恩的,所以完全可以借助他的力量。

“万分感谢。”柏宴朝凯里曼点点头:“还不知道你们二位名字。”

苏亚不太擅长交朋友,但是他向来是直接的:“我叫苏亚,他叫凯……”

“凯。”凯里曼接道:“我叫凯。”

三个人除了斗场往交界处走去,老K的尸体被处理干净,柏宴接受了沿路所有人的注目,但是没人敢上前。

这人也不是一个简单角色,凯里曼心里有数,能够在这里混到前几名的水平本就不易,然而却始终没有人敢动他,怕不是私下里这人也做过什么。

不是背景雄厚,就是实力雄厚。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也足以横着走了。

苏亚却是不高兴,凯里曼说他背着一袋子金币实在太惹眼了,便给他换取了附加点数。

“把你撅着的嘴闭起来。”凯里曼笑话他。

苏亚哼了两声,不理他。

柏宴觉得可爱,不禁多看了几眼苏亚。

这是一个omega,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在海奥监狱也有omega,但是一般都在一级管制地,属于重量级犯人,可以说是军事机密。

柏宴有些好奇,苏亚到底属于哪一类?能在海奥监狱存活的omega只有两类,一是以色侍人,二是手段残暴。

按照苏亚的长相,但凡是个alpha都会忍不住扑上去,不过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男人,这个叫凯的家伙,看起来文质彬彬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可是他的手腕以及眼神都暴露出常年和重型武器接触的事实,眼底的戾气比柏宴自己还浓。

柏宴一开始以为他是苏亚的男人,但是这两人之间的互动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难不成,苏亚是第二类?

很难想象这么一张动人的脸蛋生气发怒的样子,柏宴一边取下点卡器一边期待起来。

三个人在金属探测门前刷去自己的点数,依次进入到二级管制地。

柏宴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苏亚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omega衣衫半截下身赤裸,脖子上全是吻痕,就那样大大方方的在墙角和两个alpha纠缠在一起。

“真是好风光,看得我都忍不住插上一脚。”柏宴笑着道。

苏亚背后的寒毛唰的立了起来,他的时间不多,要赶在信息素激活之前找到哑巴才行。omega的发情期因人而异,苏亚不想冒风险尝试,他更不敢想象自己像那个人一样躺在另外的男人身下辗转的样子。

更何况这个人旁边是两个男人!

苏亚咬着指头一阵恶寒。

凯里曼却是坦荡地往前走,面前就这么一条路,耳边是三个人的呻吟和调笑,他却像没看见,脸色都不变的。

苏亚默默为他竖起大拇指,瞧瞧,真男人!然后也腿脚麻利的跟了上去。

柏宴跟在后面,路过那个正做爱的omega旁边时还伸手送上去一个飞吻。

“嘿,帅哥~”还在娇喘的omega轻轻拨开身上压着他的肌肉男,对着凯里曼的背影喊道:“我叫阿朗,有需要可以找我哦~”

凯里曼没回头,只是伸手摆了摆:“消受不起。”

苏亚的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不行了,这个阿朗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咦~~~受不了。

后面的声音又继续咿咿呀呀起来,苏亚催着凯里曼:“快走快走快走……”

救命啊,他的耳朵。

好不容易绕出那条路,苏亚又大开眼界一番。

居民楼、街区、公共设施一应俱全,这里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如果不是周围的人看过来的眼神太过露骨的话。

“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们?”苏亚揪着凯里曼的袖子问。

柏宴在他头顶上回答:“不是我们,是看你。”

苏亚眨眨眼睛:“不是吧……”

凯里曼有些无奈:“怎么办呢,你看起来太美味。”

“他们是在调戏我?”苏亚有些生气。

“这可不是调戏。”柏宴伸手揽过苏亚的肩膀,顺便看了眼凯里曼,后者并无太多表情。

苏亚就这样被柏宴揽着往前,柏宴身形高大,长相也较有攻击力,那些灼热的视线顿时消失了很多。

凯里曼轻声道:“走,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总有些狗看不清自己,想要尝尝别人家的骨头。

柏宴不动声色的揽着苏亚说着有的没的,三个人从主街道慢慢走到一个巷子里,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巷口的路灯毫无预兆的亮起,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身后的脚步声也愈加清晰。

“嘿前面的,让哥几个乐呵乐呵如何?”

凯里曼和柏宴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第15章

“哦?怎么乐呵?”凯里曼的脸在街灯下掩住一半,看不清表情。

堵在巷口的四个人手里亮出匕首,笑的不怀好意:“这个omega长得这么水灵,不如和兄弟们分享分享啊。”

苏亚的脸立马黑了下来,柏宴揽着他也是按着他:“这可不太好吧。”

凯里曼更不客气:“你们?也配?”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四个人也不啰嗦,冲着凯里曼就来了。

柏宴把苏亚推到后面,也松了松筋骨加入进去。

4对2,却是不占下风。

凯里曼招招要命,好久不亲自动手了,不过活动一下也无妨。

柏宴力道也不弱,两个人是游刃有余。

四人感觉吃力,想来低估了这两个生人,但是要知道,在这种地方,谁不是玩命过来的?所以,他们也不可能认输。

为首的男人发起狠来,手里的匕首对准柏宴的脖子,柏宴抬腿踢开后面的人,一转头看见扑向自己的匕首下意识抬胳膊要去挡。

“!”清脆的一声响,明晃晃的匕首掉在地上,那男人捂着手腕不敢置信的看着柏宴身后。

苏亚举着枪莫名其妙地看着柏宴和凯里曼:“什么年代了,干嘛还要肉搏?”

凯里曼掐着面前这人的脖子生生折断,抽出一条手绢擦了擦手扔在地上眯着眼看他:“你撬了我的储备室?”

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亚半分心虚都没有:“什么表情,我借来用用而已。”

柏宴一拳把手腕断裂的男人砸倒在地:“你们到底怎么进来的?”

怎么可能会有武器?!

苏亚把手里的折叠枪装回口袋,凯里曼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了手。

“……”苏亚眨眨眼睛,委屈巴巴地把枪又拿出来放在凯里曼手里:“小气鬼!”

“本来就是我的。”凯里曼放在了自己的腰后。

柏宴倚着墙抱着手臂看着他们两人:“喂,我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凯里曼淡淡扫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柏宴肯定道:“你们是私闯进来的吧,想做什么,进入一级管制地?”

苏亚疑惑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柏宴耸了耸肩,肩胛骨疼起来,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真是有缘,我也一样。”

“所以呢?”凯里曼笑着说:“你的计划是什么?”

柏宴侧过脸看向巷口,天色已黑,那座高耸的塔楼早就看不真切:“我需要武器,你们需要指引,合作吧。”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就靠你这几句话?”凯里曼并不妥协。

“一级管制地的驻地长官之一是我的仇人,他躲在这里五年,我就是来杀他的。”柏宴显然十分真诚:“实际上我并没有犯罪,我是替人进来的,你们最好相信我。”

苏亚偷偷扯了扯凯里曼,凯里曼明白他的意思,便说:“好啊,但是有条件,我们想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柏宴笑了起来:“合作愉快。”

这条街被叫做黑街,在这里的人都在这混了很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因为在二级管制地,获得点数的唯一途径只有杀掉对方,对方的点数便会自动转移。

但是在黑街,赢的点数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再上一个等级,反而是为了在这里得到更多。

“你在这随便拉一个人都会看到满格点数。”柏宴说。

“那为什么他们不往上走?”苏亚不明白。

柏宴拍了拍他的脑袋:“在这里,罪恶是无人制止的,只要你够强,但是再往上走,你都只会成为一个新鲜的玩具。”

凯里曼没有说话,眼里却是冷笑。

柏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相信凯是能明白的,只是对于苏亚而言,怕是遥不可及的东西,他可不愿意做那个玷污一张白纸的人。

苏亚晃着脑袋,扒开一块糖吃了起来。

柏宴看在眼里,笑意更深,呼噜了几下苏亚的头发。

黑街的尽头是一家酒吧,门口的霓虹灯晃得人想吐,这个时间,各色人物都在这里进进出出,若不是这里是监狱,苏亚还真的觉得这是个消遣的好地方好时间。

“别丢了。”柏宴拽着苏亚的胳膊,心里却是在想,怎么这么瘦,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omega。

嘈杂的音乐轰鸣着,舞池里有赤裸着上身蹭在一起打情骂俏的,浓烈的酒精味道刺鼻,一切都是醉醺醺的。

“为什么到这种地方来?”苏亚几乎是扯着嗓子在柏宴耳边喊。

苏亚浑身不自在,从进门开始,他的屁股已经被七八个人摸过了!!

柏宴单手搂着苏亚的腰把他抱起来,很快的挤过群魔乱舞的人们来到吧台位置。

苏亚被放在椅子上,终于喘了口气,刚刚那个满是胸毛的恶心男人居然朝他吹了口气!好恶心好恶心!

凯里曼不紧不慢的跟着坐下,生人勿近的气质隔绝开了周围蠢蠢欲动的野男人。

“喝点什么?”柏宴背靠着吧台看向舞池,感觉就像是单纯来找乐子的。

“嘿帅哥~又见面了~”娇滴滴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苏亚浑身一震。

是那个阿朗?他正站在吧台里,手里拿着两个杯子,身上还穿着一件,唔,和没穿没什么差别的衣服。

凯里曼没说话,嫌弃十足,到是柏宴惊喜道:“这么巧啊,你是这里的酒保?”

“哦不先生,我可是一位专业的调酒师。”阿朗调皮的眨眨眼睛,对着柏宴举了举酒杯。

柏宴转过身来坐好,比苏亚足足高了一个头:“那么来两杯吧,你拿手的。”

阿朗笑道:“两杯?”

柏宴揉着苏亚的头发点点头:“这个小家伙可是没成年。”

苏亚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凭什么,我也要喝。”

阿朗哈哈的笑了两声,很是开朗的样子:“稍等哦~”

阿朗是一个专业的调酒师,苏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双手,像在观看一场魔术。

“哇哦,厉害。”苏亚的眼睛很亮,让他整个人都活泼起来,小巧的样子简直让人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

凯里曼把苏亚的脑袋往下按了按:“不要招蜂引蝶。”

苏亚借着这个姿势歪着脑袋委屈道:“你真讨厌。”

“嗯哼,我知道。”凯里曼喝了口水,瞥见二楼站了一个男人正往这边看。

看起来柏宴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人了。

柏宴也注意到了,他只是碰一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他。

二级管制地的驻地长官,在黑街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游戏主导者,于晓斌。

第16章

阿朗把两杯酒推过来,对着凯里曼笑的暧昧:“帅哥,给你的,一见钟情。”

凯里曼绅士的点点头:“谢谢。”

柏宴直接伸手抚上了阿朗的手背:“那,我的这杯呢?”

阿朗勾了下柏宴的手心,把手慢慢撤回去:“你的呢,叫做恶魔之吻。”

柏宴大笑,嗅了嗅酒香喝了一口:“我喜欢这个名字。”

苏亚的两只胳膊耷拉在吧台上,不甘地插嘴:“那我呢?”

阿朗却是神秘兮兮地递给他一杯粉色的苏打水:“小可爱,这是有人特意为你点的。”

苏亚不明所以,还是接了过来。

入口是酸甜味的,但是似乎掺杂了一点酒精,不浓,还是挺好喝的。

苏亚几乎是干了一整杯。

凯里曼却是和柏宴无声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特意给苏亚点的?

二楼站着的人已经不见了,凯里曼小饮着手中的酒收回目光。

这时,酒吧里的重金属乐忽然换了,柔和的乐曲顿时把所有人从群魔乱舞的世界拉回到一场优雅的舞会。

灯光暗了下来,二楼走下来一个身着燕尾服的男人,所有人都静了,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于晓斌走到钢琴前坐下,一串流畅的音符开始在指尖跳动,绝美的月光曲恍若浓度更高的酒精,麻痹着所有人的大脑。

苏亚有些醉了,他甚至把脑袋搁在了凯里曼的臂弯上:“奇怪,苏打水也会醉?”

一曲终了,酒吧中的人都开始鼓起掌来,于晓斌却是折下一枝玫瑰,含苞欲放的花瓣带着水珠被拿在手里,男人的气质比凯里曼还温柔。

场中的omega不禁有些蠢蠢欲动,若是拿下这个男人,便是地位的象征。

只是这个男人眼里只有一个人,凯里曼眯起眼睛,看着于晓斌一步一步举着玫瑰而来,可是还赖在自己臂弯上说酒话的小家伙还不自知。

“小可爱,能请你跳一支舞吗?”于晓斌优雅的弯下腰。

苏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完了,我眼睛坏掉了,怎么都在晃?”

凯里曼把苏亚的脑袋从自己臂弯里推开,直接推到了于晓斌怀里:“您随意。”

柏宴没吱声,却是偷偷尝了下苏亚杯子里的东西。

于晓斌扶着苏亚进入舞池,节拍已经打了起来,渐渐地,氛围被点燃。

凯里曼一直在注视着苏亚的身影,小家伙还迷糊着呢,不过这样也好,否则他肯定不能这么配合。

“苏亚的杯子里有迷幻剂。”柏宴悄声道。

凯里曼神色微动,就在这时,整个酒吧的灯忽然都灭了。

柏宴猛地站起身来,在黑暗中想要移动到苏亚的身边去,这个念头却不容他实行便被扼杀。一个椭圆形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腰,而凯里曼也是如此。

“嘿老兄,我觉得你们可能认错人了,当然现在根本看不清,我可以原谅你们的鲁莽。”柏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一些。

“于哥吩咐了,让兄弟们好好招待二位,所以,请吧。”身后的声音听起来比柏宴还要愉快。

凯里曼非常配合,举着手慢慢站起身来:“去哪?”

苏亚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醉了,也许是这具身体的缘故?等他清醒过来,更让他头疼的事还等着他了。

苏亚的脸又黑了,很好,又被绑了。

他的双手被拷在床的铁栏上,上半身是赤裸的,下半身被盖在被子里,苏亚自己感受了下,唔,似乎只剩下了一条小裤裤。

Wtf?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一副被这样那样的样子?

“吱——”房门被打开,苏亚眯着眼睛迎着光看去,于晓斌端着一杯牛奶走近。

“小可爱,醒了?睡得还好吗?”

苏亚很想上去给他一拳,这个调调实在令他想吐,就像那些十七八世纪的暴发户非要装成上流社会的油画女郎。

“如果你给我打开手铐我相信我会睡得更好。”苏亚瞪着眼睛道。

于晓斌笑了笑,把手里的牛奶放在了床头柜上,贴着苏亚的腰就坐下了。

右边的床垫一软,苏亚哼了声往左边移了移:“你若是想占我便宜,我就……好吧现在我肯定反抗不了,但是先生,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才好啊,否则你一定会不愉快的。”

于晓斌伸出手指垫在苏亚小巧的鼻尖上,噗嗤笑出了声:“小可爱,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苏亚眨眨眼睛,不舒服的拱了拱鼻子。

于晓斌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对面洁白的墙壁哗的拉开,巨大的屏幕展现出来。

“我把你铐起来是怕你跑掉而已,不要多想,我可不是一个会对未成年下手的变态。”于晓斌说着点开一个通讯信号,屏幕闪了闪,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脸。

苏亚:“啊!!变态!!”

雷德一头雾水,等他看清眼前的情形,忍不住磨着牙道:“于晓斌,你对他做了什么?”

苏亚扑腾着两条腿把被子往上踢了踢盖住自己的胸膛,简直气的发抖,这个雷德居然想这样报复他!!禽兽!!

于晓斌无辜极了:“我什么也没做啊,是不是啊小可爱?”

苏亚黑着脸扭头谁也不搭理。

雷德觉得自己有些狂躁,刚才眼前一晃而过的白嫩嫩的身子似乎还没晃过去,让他有些眼晕。

“于晓斌,这就是你和我说的照顾一下?照顾到床上去了?”雷德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屏幕对面的男人,让自己忽视掉旁边的那一团……

“喂喂喂,是你说他身上携带重型武器的,我这可是在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于晓斌说的诚恳,实际如何鬼才知道。

他的恶趣味和苏亚的节操有的一拼。

雷德感觉挫败:“给他把衣服穿好,我有正经事说。”

说着切断了联络信号。

于晓斌忍不住戳了戳旁边那团:“他是在说我不正经吗?”

苏亚挪了挪屁股,闷着头道:“我怎么知道?把我衣服给我啊变态!!”

第17章

再次打开通讯,苏亚和于晓斌并排坐在床上,前者嘴里念念有词,牛奶还沾在嘴角。

雷德清了清嗓子:“苏亚,后天我会抵达二级管制地,你老实在于晓斌在这里待着。”

“凭什么?”苏亚抱着手臂瞪着他:“我又不是你的属下。”

雷德抖开手里的卷轴:“我奉命追击一级通缉犯凯尔曼,你被牵扯其中,我是在为你好。”

苏亚鼓起的腮帮抖了抖,索性下了床远离了雷德的视线。

于晓斌憋着笑,对雷德献上了他的同情。

“凯尔曼呢?”雷德问。

“嘿雷德,我也不是你的属下,不要每次和我说话都一副指挥的架势。”于晓斌翘起二郎腿抱着枕头道。

雷德叹了口气:“好吧,很对不起,我最近军务压身,实在不想让凯尔曼再出什么差错。”

于晓斌耸了耸肩,正巧一旁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于晓斌拿起来接通,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顿时,他再次看向雷德的表情更加同情。

“什么事?”雷德表示不解。

于晓斌挂掉通讯器从床上爬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才似乎想好了说辞。

“好吧雷德,昨晚我确实关押了凯尔曼,但是你也知道,我这里的人手也是自己凑起来的,可不是那些正规军,也许我该告诉你,就在刚才,他撬开了我的军火库带走了两支火箭炮以及一块原能晶石。”

于晓斌一口气说完了一串话,笑眯眯的等着雷德的反应。

雷将军岿然不动,眼神却是愈加犀利:“于晓斌,为什么在你的驻地会有原能晶石?你到底搞了些什么名堂?”

苏亚又不聋,他也没打算回避,所以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你在这里藏了原能晶石?”

于晓斌非常痛快:“啊哈,我还有一支机甲队哦。”

“哇塞真的吗?”

“对呀,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吗?”

苏亚像是一只见到了大骨头的狗狗,恶狼自从进了海奥监狱就一直很不稳定,苏亚的精神力还需要补充才能支持恶狼的运行。

所以,他需要很多很多的原能晶石。

雷德看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热闹,意识到他们根本没有这是在犯法的觉悟。

“于晓斌!私建军火库和组织机甲队是犯罪的!你这是在知法犯法!”雷将军被忽视在一边,简直要拍桌子。

于晓斌哦了一声,笑着和他摆摆手:“我和小可爱要去看我的军火库了,再见~~”

雷德看着被切断的通讯屏幕,黑色的屏幕里倒映出他自己不善的脸色:“加速!!明日我便要到达海奥监狱!”

那两个不省心的,千万别惹出乱子!

雷德仰倒在椅子上,手边的加密文件才看了一半。

凡纳星最近有些异常,海奥监狱又被这样乱闯,于晓斌不知道在计划什么,凯尔曼又进去想做什么……

雷德烦躁的捏了捏鼻梁,眼底有些疲乏。

只是那两个让他如此烦心的人却是撒了欢。

苏亚张大了嘴巴在数不清的高坚武器中行走,两旁的玻璃窗里似是在陈列着艺术品,锃亮的刀锋以及超科技枪支。

苏亚确信,他在凯里曼那里都没看见过这样壮观的场面,而在军火库的中央,两个超大的无菌容器里是两架机甲,外观来看一模一样,只是被雕刻了两个不同的logo。

苏亚兴奋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仰着脖子朝于晓斌喊:“嘿,这两个大家伙好酷!”

于晓斌走到他身边,一并抬起来头,却忽然萦绕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啊,是啊。”

“这是你的机甲吗?”苏亚睁着大眼睛好奇道。

于晓斌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替人保管他们。”

“你没有驾驶过?”苏亚疑惑地问,要知道,没人有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于晓斌轻松道:“嗯,没有,我……算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他轻轻揉了揉苏亚软趴趴的头发,领着他继续往前走。

“你们怎么都喜欢摸我的头发?会长不高的!”苏亚愤愤道。

他想表现的很生气,结果顶着这样一张脸却变成了卖萌。

于晓斌笑的很畅快,也随之打开了下一扇门。

苏亚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话音戛然而止,轰然打开的大门后是被高强射线练起来围成的空旷场地,铸成一座牢笼的样子。

而在场地上,停靠着数十架重型机甲,无一相同。

于晓斌站在前面的楼梯口转头看他:“欢迎你,作为第一位客人来到我的秘密基地。”

往前,是只开着照明灯的地下牢笼,往后,是接受了明亮的阳光照射的仓库。

于晓斌就站在两地交界处,楼梯延伸的很长,可是他没动,笑着以回头的姿势伸开了双臂:“来吧,小可爱。”

……

柏宴捂着流血的胳膊跌跌撞撞跑过一条小巷,他现在只想找到凯,虽然他察觉到自己生命正在消失,他也知道凯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然而他只能相信这一个人。

身上的伤口还在撕裂,柏宴吐了口血,把绑带又紧了紧,他的时间不多,可是这个消息他必须送出去。

“需要帮忙吗?”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柏宴握起拳头准备迎战,结果发现一旁的矮墙上坐着的是个熟悉的面孔。

“阿朗?”

男孩迎着月光朝他勾了勾手指:“需要帮忙吗?”

柏宴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他的双脚正在缓缓向前移动,自己的眼睛只能看着阿朗的眼睛。

阿朗从矮墙上俯下身子,柏宴停在他的面前一尺处。

“为什么要跑呢?和我们一起快乐吧。”阿朗的手摸上柏宴的脸,到胸膛,又慢慢向下。

血液在倒流,柏宴惊恐地发现身体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他拼命挣脱,却被束缚的更紧,快要窒息。

耳边还有个声音在哄骗着:“来,我们一起快乐,一起活下去……”

二十分钟后

从巷子里的黑暗处慢慢走出两个人,阿朗挽着柏宴的手臂十分亲昵的样子。

柏宴的眼里全是深情,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

“记住我的话了吗 ?”阿朗贴着柏宴的耳朵咬着。

柏宴弯腰吻上阿朗的脸颊,一步一步沿路返回。

第18章

“喂,你在这里弄了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苏亚坐在台阶上看下去,于晓斌正在仔细擦拭着一架半成型的机甲。

于晓斌蹲在地上,裤子沾了水渍,他也没理会。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苏亚便真的猜测起来:“让我想想,你是要炸毁监狱?但是你只有一个人啊,真的打起来可没有胜算。”

于晓斌慢慢站起身,随手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小可爱,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苏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和于晓斌并不熟悉甚至除了名字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有的时候人往往这样,身处局外反而能看清更多。

正如你失意之时陌生人碰来的一杯酒,倒满了真心。

“你很像我的哥哥,总是很温柔,却又总因此优柔寡断。”苏亚笑了笑,他想起那个水手,总爱弹着他的脑门给他讲故事,可惜最后被身边想要夺位的人扔到了海里。

“优柔寡断吗?”于晓斌说:“是啊,你说得对。”

“小可爱,”他做到苏亚旁边对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最爱的人和你的最亲的人同时遇险,一定不要放弃任何一个。”

苏亚的眼睛弯了起来:“我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要知道,他没有爱人也没有亲人。

“但愿吧。”于晓斌拍了拍苏亚的脑袋:“走吧,这里太闷了。”

苏亚跟着于晓斌走出地下室,却是忽然意识到,他还是没有回答自己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两个人走出仓库,阳光很是刺眼。

几个人立刻聚到于晓斌身边:“于哥,黑街出事了。”

在刚才过去的两个小时里,黑街连续惨死五人,身上的点数被全部拿走,而于晓斌这里也收到了系统消息。

有人越过了禁止线进入了一级管制地。

“是凯尔曼吗?”苏亚惊呼。

“凯尔曼从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于晓斌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去一级管制地呢?”

要知道,他留在这里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想阻拦这群白痴进入那里罢了。

“于哥!”又跑来一个人报告道:“来了一位长官,正在酒吧等您。”

于晓斌乐了:“雷德对你真是上心啊小可爱。”

苏亚反驳道:“这叫追杀!”

“哈哈哈,那怎么样,你要和我见见他吗?”

苏亚歪着脑袋想了想,他现在跟着于晓斌说不定能探听到凯里曼和柏宴的消息,顺便也能趁机知道进入一级管制地的方式,那个雷德总不至于特地为了抓自己而来吧,凯里曼比自己贵那么多呢。

“行,见就见。”苏亚当即说道。

雷德在沙发上坐的端正,军人气质立刻显露无疑。

现在是白天,只有阿朗还在吧台摆弄着各色酒杯。

苏亚再次进到这里,看到雷德的一瞬间还是怂了一下。这个人气场有点强,而且这是苏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雷德。

“苏亚,作为一个未成年omega,你不得出入酒吧。”雷德沉声道。

“哈?”苏亚怪叫一声:“你到底是一个将军还是一个管家,为什么总是命令我做什么不做什么,雷将军,你这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

于晓斌轻巧的从雷德双腿处迈过坐到另一边,打了个响指:“给雷将军上酒。”

雷德伸手制止道:“工作时间。”

“那给我来一杯好了。”苏亚举起手。

雷德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一杯牛奶。”

于晓斌还想添油加醋,却看见雷德投向他的警告眼神,便转了话音:“啊对,牛奶好。”

苏亚瞪着眼睛表示抗议,最后还是获得了牛奶一杯。

“雷老将军最近怎么样?白伯父呢?还有,我哥还好吗?”于晓斌像是平常的唠嗑絮絮叨叨。

雷德没有回答,反问他:“你的机甲队和军火库怎么样?什么时候交给我充公?”

于晓斌被噎住,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啊对了,凯里曼不知道藏到哪里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也知道这里很难管理,刚才还丢了几条人命呢,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帮你找凯里曼了。”

“没有时间做正经事,却有时间搞出一个机甲队?于晓斌,四年不见你更长进了啊。”雷德凉凉地说。

于晓斌没话可说,感觉没什么可聊的了:“好吧好吧,怎样,雷大将军,您是要亲自逮捕我还是亲自处决我?看起来我好像要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

雷德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我是来抓捕凯里曼的,你最好不要给我添乱。”

“那最好不过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绝不耽误。”于晓斌嬉皮笑脸道。

“我已经派人封锁了二级管制地,你最好祈祷凯里曼没有跑出去。”雷德说着戴好帽子站起身来要往外走,结果还是转过头来加了一句:“苏亚我带走了。”

被一把拎起来的苏小可爱想要张嘴咬人,雷大将军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手上又被铐住了!苏亚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我??

雷德在苏亚愤恨不平的眼神中开始搜身,苏亚闭着眼站在他的眼前,脸上带着怨怒,却逃不开的可爱,雷德闪开眼神从他的耳后摸出一个微缩炸弹,叹了口气:“你不该玩这些东西,不安全。”

苏亚磨了磨牙,很好,从我身上拿走东西,你有种!!

雷德当然有种,他的一双手摸索过苏亚的全身,翻出了九种微型武器。

于晓斌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可爱你厉害,下次教教我藏在哪里。”

雷德瞥了他一眼:“你还用别人教?不是藏得挺好吗?”

于晓斌索性闭了嘴。

苏亚冷笑道:“你最好还给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拭目以待。”雷德冷淡道:“这个是什么?”

苏亚目光微闪,看着手腕上的银色扣环:“手环,没见过?”

雷德试了试想要给他摘下来,却是没能成功:“怎么摘?”

苏亚呲着一口白牙冲他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雷德想用蛮力拽断,却纹丝未动:“武器?”

“你觉得我像不像一个武器?”苏亚歪着脑袋看他,话里带刺。

雷德心想自己似乎是有些粗鲁,不能把这小家伙逼得太过分:“最好别骗我。”

于是那个手环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苏亚被雷德牵着走出酒吧,手上的手环闪闪发光。

迎着阳光,苏亚舔了舔嘴唇,很好雷德,我真是要谢谢你呢。

等着瞧吧!!

第19章

雷德从酒吧里拐了一个omega出来。

几位副官遏制住自己心里的八卦之心纷纷装作看不见。

苏亚被牵着走在雷德身边:“喂,走慢一点好不好,腿长了不起啊。”

“是你在故意拖延。”雷德这么说,可是还是慢下了速度。

“你一定要抓凯尔曼吗?他人很好的。”苏亚忍不住道,心里却在祷告,凯尔曼你一定争气啊,不要被他抓到,你还欠我一辆战舰和一袋子金币呢。

“凯尔曼是星际海盗,而且他一直在打凡纳星的主意,能源事关重大,为了帝国我也必须抓到他。”雷德说。

苏亚哼了两声,眼珠子却滴溜溜转。

雷德一把扛起苏亚扔进战舰,不但给他多加了一层手铐,还拿起一只针筒给他注入了一个定位器。

“在这待着,不要试图逃跑。”雷德吩咐手下看好苏亚,把苏亚破口大骂的声音隔绝在门后。

“将军,这个孩子是?”猜拳输了的副官默默过来打探消息。

“他说什么都别听,给他吃给他喝,就是不能放他走,明白吗?”雷德正了正领带异常严肃。

“是。”

雷德领着一个梯队去进行搜查,然而一圈下来,二级管制地根本没有发现凯尔曼的行踪,除了于晓斌关押凯尔曼那间密室里有被轰落的痕迹,地上还有一点血迹。

“他是怎么跑出去的?”雷德不敢置信,这样子的地方还能让人跑了?

于晓斌摸着鼻子看向一旁的墙壁:“他身上有枪,我当时没搜出来,而且他们在外面似乎还有帮手,你看,这破墙的痕迹。”

“爆破器?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专门用于能源探测和开采的机械,非常庞大,根本无法随身携带。

于晓斌为自己辩解道:“你别看我,我这里也没有这东西,我有这家伙早就拿去开矿了。”

雷德直觉不好,地上的血迹应该是凯尔曼的,看这情形倒不像是凯尔曼自己逃跑,反而是被什么人劫走了。

“对了,你说今天黑街出了命案?”雷德忽然问。

“干嘛?你不会对这个也感兴趣吧?喂喂喂,好歹这里是海奥监狱,这事情不是经常有的吗?你还要鸣个不平?”

雷德却是在思索,凯尔曼前脚被人劫走,又发生了什么让他撬开于晓斌的仓库?为什么单单拿走了两支火箭炮?而且恰巧这时候同时有人被杀,还有人进入一级管制地?

“查到是谁进入一级管制地了吗?”雷德问。

于晓斌摊开手,毫无办法的样子。

“算了,指望不上你。”雷德转身就走。

“喂,怎么说话呢?好歹我给你留住了小可爱啊。”于晓斌跟上来喊道。

雷德还没开口,却听见一声爆破声轰然响起,距离不远不近,但是余震声持续不散。

这个声源来自……

雷德锤了下额头:“苏亚!!”

他也算是知道了凯尔曼到底拿走火箭炮干嘛用的了:“于晓斌,你最好祈祷你的军火库还能藏下去!”

一行人撒腿往战舰那里跑,隔得很远就看见了受伤倒在外面的几个副官和被轰开的大洞。

“废物!”雷德确实火了,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人出入如履平地!

“苏亚人呢?”雷德踢了踢地上的副官问。

“将军,是,是凯尔曼。”

然而,于晓斌却也在这时收到了系统提示。

“雷德,刚刚,有三个人进入了一级管制地……”于晓斌颤着声音说。

“砰!”雷德一拳砸在了战舰上,骨节泛白:“该死的!”

“我知道了!”于晓斌恍然大悟:“之前那个进入一级管制地的人只是个幌子!凯尔曼应该是在试验怎么通过,然后一直在等机会带走苏亚!”

“不,重点不是这个,”雷德检查了身上的武器又装好:“我在乎的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带着苏亚。”

“你,你要干什么?”于晓斌看着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说呢?”雷德抓了一个人拆下他的点数器便抬脚往交界处走。

“喂喂喂你不是来真的吧。”于晓斌展开双臂挡在他面前:“那个地方可不属于帝国管辖范围,上面的人大有人在,你是要吃亏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雷德揪着于晓斌的衣领狠狠道:“凯尔曼一心要进去,你觉得他想做什么??现阶段能源如此缺乏,他居然放弃了凡纳星的生意跑到这种地方来,你猜,他要做什么!”

雷德现在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特别是见过苏亚那架机甲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不是个无知的人,但是他肯定从不曾见过隐形机甲。

“妈的!疯子!那个疯子!!”雷德觉得自己抓到了命门,若是那样,凯尔曼的行为就不奇怪了。

“你,马上回去和我父亲还有你哥通信,就说停止凡纳星最近所有的开采以及销售渠道,还有,马上派人到海奥监狱外围巡航部署。”

“不是,为什么?原因呢?”于晓斌不明白雷德为何突然这么暴躁。

雷德手里的点数慢慢被汇入探测器,他的身份信息也被扫描出来,借此空档,雷德对于晓斌再次叮嘱:“马上去做!若是问起原因,就是两个字,疯子!”

第20章

“你受伤了?”苏亚心疼的看着凯尔曼左边大腿上的大块血渍,虽然经过了简略处理依旧抑制不住。

凯尔曼摆摆手:“无事。”

柏宴递来一条绷带:“用这个方便些。”

凯尔曼瞅了他一眼却没接过,柏宴也没说什么又自己装了起来。

苏亚有些纳闷,柏宴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不声不响就在交界处汇合了,可是凯尔曼说不知道柏宴去哪了。

“我们似乎要分开了。”柏宴笑了笑。

面前的塔楼缓缓打开,两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活动着手指关节走了出来:“哟,新来的,真是稀奇了。”

“稀奇的是,还有个omega。”另一人道。

苏亚被凯尔曼护在身后,那两人分别倚着两扇门闪出一条路来:“走吧,新人。”

凯里曼走在前头,苏亚始终被他护在身边,柏宴跟在后面,目光一直有意无意打量着苏亚。

这座塔楼,外面和里面截然不同。

大厅里坐着各种奇怪的人,中间是一个圆形扶梯,仰头望去,中间是镂空的,每一层都与扶梯相连,却是看不见塔顶。

“新来的?”一个光头alpha嚼着东西拿着一个扫描仪走了过来:“报个名。”

“凯尔曼。”凯尔曼这样说。

“……你说什么?”不只是那个光头,周围所有原本无所事事的人都忽然站起身来看向凯尔曼。

“凯尔曼,当然,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用你手里那玩意再搜索一遍。”凯尔曼轻轻笑了笑。

那个光头往旁边的人群扫了一眼,显然,他们都很兴奋。

“一级通缉犯凯尔曼?”光头直接把手里的家伙扔到一边:“久仰了。”

苏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推开,凯尔曼已经和光头打了起来。

四周立刻被围成一个圈,苏亚的小身板在这些彪形大汉里几乎无法被察觉,所以没有人发现,塔楼的门被人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顺便把苏亚从人群中捞了出去。

“唔……”苏亚被捂着嘴带离这一个观战圈,拖着乘上了扶梯。

苏亚张嘴咬了他一口,呸了两声转头看去,雷德正怒视着他。

“雷……雷德?”苏亚忽闪着眼睛有点心虚。

“苏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雷德扒着他的肩膀几乎整张脸对上苏亚。

苏亚确信自己已经感受到他的呼吸了,这个姿势很难受,苏亚的背贴在玻璃窗上,整个人被雷德压制着。

“我只是想找哑巴。”苏亚委屈道:“我不想做什么omega,也不想生孩子……”

雷德盯着他,眉头始终没放开,看来很是头疼:“苏亚……omega是很宝贵的,你在帝国会有很多人照顾你,但是现在你这样胡来才是把自己置于险地。”

两个人已经到达三层,一楼的包围圈发出一声惊呼,苏亚趴在玻璃上向下看去,凯尔曼正踩着那个光头嚣张的不行,下一秒就发现苏亚不见了,正好抬头对上半空中上升的扶梯,而雷德站在苏亚身后也在平静的看着凯尔曼。

两个男人各怀心思,凯尔曼理了理衣服想要追上去,却被光头叫住:“凯里曼!你确实很厉害,不过我还是奉劝你在这里低调一点,上面比你强的人有的是。”

凯里曼再次狠狠地踩了上去,周边的人清楚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光头已经痛的发不出声音。

凯里曼漠然道:“比我强的人,只能有一个。”

等他再抬头看去,扶梯上空空如也,正降落回一层。

“刚才那两人停在了几层?”凯里曼揪起一个人的领子问。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凯里曼绷着脸看起来非常恐怖,而柏宴,早就不见了。

“很好。”凯里曼擦了擦手坐上扶梯,他有的是时间,足够了。

雷德没有特意带着苏亚躲起来,恰恰相反,他们是被人叫住的。

“嘿,漂亮的小家伙,几岁了?”一个男人抽着烟色眯眯的看着两人,准确的说,是看着苏亚。

苏亚嫌恶的撇过头去,如果目光能够杀人,他恨不得捅上这个人十几刀,那种眼神,估计看在眼里已经把苏亚就地扒光了。

雷德注意到这个男人脚下的军靴,试探地问:“驻地长官?”

“哟,您是哪位?”

“雷德。”

“哦哦哦,就是那个帝国第一将军,啊,大驾光临啊……”男人这么说着,依旧是懒洋洋的趴在栏杆上,嘴里的烟圈吞云吐雾。

苏亚咳嗽两声转头就走,他现在一心想见哑巴。

“站住,哪去?”雷德勒住苏亚的脖子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顺带着看向一旁的男人:“你是蒙洪?”

蒙洪冲着雷德吐了口烟:“嗬,雷大将军有何指教?”

雷德没再说话,蒙洪这个人,他只听过却没见过。

这个人是联邦前任指挥官,后来在一场战役中出现失误导致全军覆没,他所在的军队被改名遣散至其余军队下,而他因为受了伤接受处分被调到海奥监狱看守。

然而从军事角度,雷德是佩服这个人的,他曾经的战绩辉煌,甚至于在最后那场战役中也力挽狂澜减少了一系列损失,只是,从实际角度,这个人的花边新闻也是接连不断,雷德是唾弃这种行为的,更何况守着一级管制地还能做到如此颓废的地步更是不易。

这么多年,这个人似乎就这样悄无声息了。

“不敢有指教,我奉命前来抓捕一级通缉犯凯尔曼,希望前辈能给予帮助。”雷德说的很是真诚,当事人却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哦?哦,那你随意。”

蒙洪伸了个懒腰,把嘴里的烟按灭了随手扔了下去,接着抓着头发便要回屋睡觉。

苏亚却是伸着胳膊抓着他问道:“你,你知道哑巴在哪吗?”

蒙洪那种色眯眯的表情又出现了,他摸了把苏亚的手:“小美人,这儿可是有千百号人呢,我脑子再好用也记不住所有人关在哪儿啊。”

苏亚抽出手来,在雷德的锁喉中乖巧站好了。

雷德微微弯腰:“麻烦您了。”

蒙洪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你要是有本事就往上走,六层的机甲作战室全是些疯子,不过也挺有本事,不像我,老咯……”

雷德回头看了看,扶梯只能通到四层,在一层看不见,但在这里往上却是很清楚,五层往上只有锁链连接,到了七层,栏杆就被铁笼取代了,怕是关押着重量级犯人。

雷德是来抓捕凯尔曼的没错,但是到了这里,他也却想要要一个答案了。

那个曾经轰动星际的一流机械师,后来被公开通缉销声匿迹的天才,让凯尔曼踏遍各大星系却一直未找到踪影的人,到底是不是藏在了这里。

凯尔曼为什么找疯子他不知道,但是如果那个天才真的还活着,是不是有办法解决即将到来的能源枯竭问题?

雷德想起近日来不断发送到他手里的加密文件,凡纳星的能源挖掘进入瓶颈,被开采的矿场快要见底,而且,凡纳星周围的防御系统有试图要侵入的痕迹。

也许,这次进入海奥监狱是一个契机也说不定。

“嘿!凯尔曼!我在这里!”苏亚冲着扶梯口喊。

雷德回过神来,发现凯尔曼已经到达三层,苏亚还很兴奋,拼命想要逃脱。

“笨蛋!引狼入室说的就是你!”雷德拖着苏亚往四层内部跑去。

“放开!”苏亚跟不上雷德的脚步,气喘吁吁地喊。

雷德只是抓紧苏亚的胳膊:“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帮你?苏亚,我告诉你,他是想拿你当引子,引出疯子,那才是他的目的!”

“疯子?”苏亚一边跟着跑一边喘气:“为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雷德拐进禁闭室:“你的那架机甲,怎么来的?”

想到恶狼,苏亚一时没法回答:“是……是我捡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可是这是事实啊。

“真的!我捡来的而已。”苏亚重复道。

雷德看了他一眼,没发现说谎的迹象:“你最好也能这样给疯子一个解释。”

“等等,”苏亚急喘了几口气:“你什么意思?疯子在这里??监狱?”

最后的一声绝对反映了苏亚真实的不敢相信,要知道,疯子的通缉令还挂在那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谁说抓到了这个人。

“那我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雷德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两个人暂时停下了脚步,纷纷靠在禁闭室的门上沉默起来。

“喂,外面的兄弟,你们挡住我的光了。”

雷德忽的拉过苏亚贴到对面的墙上,借着探照灯的光,苏亚从小小的气窗中看到一片幽蓝色光芒,映照着一张惨白的脸。

“啊!!鬼吗??”苏亚一蹦三尺高,猛地扑到了雷德的怀里。

胸膛被撞出一声闷响,雷德却是把苏亚捂紧了些。

“不是鬼,是人,这里是禁闭室。”雷德说。

里面的人站起了身,幽蓝色的光整片消失,气窗口贴来一张消瘦白皙的脸:“兄弟,我是人,不过,我也是鬼。”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暗下眼神幽幽看过来,确实吓人。

“砰!”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在了这人身上,居然还有另一个人躺在黑暗处。

“野鬼,别吵老子睡觉。”

野鬼捂着屁股回头骂道:“毛病!睡不死你!”

雷德却是探究起禁闭室里的人:“你是野鬼?”

野鬼趴在气窗上仔细打量着雷德,没见过:“怎么,你是谁?我仇家?”

苏亚好奇道:“野鬼是谁?”

这也是一个代号吧。

雷德慢慢说道:“代号野鬼,真名不知,第一军校00级毕业生,高智商天才,被称作移动的数据处理库,两年前因为私闯星际中部窃取机密文件而被通缉,曾经在三十秒里攻破帝国第一监狱的防御系统。”

苏亚张着嘴听得崇拜:“哇……”

野鬼却是翻了个白眼:“靠,我用听你啰嗦?能不能给我让个光?”

苏亚猛地跳起来扒上气窗口:“你能破开防御系统?”

野鬼被苏亚突然蹦起来的脸吓了一跳:“啊,是啊,怎么?”

“那海奥监狱的呢?”苏亚目光炯炯:“我可以出钱,我们合作吧。”

“苏亚!你又要干什么!”雷德把他拽下来质问道。

野鬼笑了起来:“小不点,你不会想越狱?我就算破开了你也出不去啊,除非有辆高速能战舰,否则你根本飞不出这里。”

苏亚只是舔了舔嘴唇:“那我换个条件,带你一起越狱,你就说干不干吧。”

野鬼居然真的忖度起来,这个小不点不像在说笑话,但是……这事听起来真的有点天方夜谭。

“这样吧,除非你能让我看到战舰,否则我不会做。”野鬼说,也给自己留了退路。

苏亚打了个响指:“行,你就等着瞧吧。”

恶狼的机甲转换功能他还没用过,最终成型一定是高速能战舰,这事毫无置疑地,只是现在能源不够,苏亚的精神力支撑不住恶狼的运行,所以,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获得原能晶石很多块以及,哑巴一只。

第21章

“我说,你打算去哪弄辆战舰过来?”野鬼好奇道。

里面的人忽的笑起来:“哈哈哈,野鬼你是不是在这里呆傻了?来个人说说就信。”

苏亚从气窗口望进去,贴着墙根的地方站起来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单单一个轮廓就给人很强的压迫感,里面没有光,那黑乎乎的肌肉形状却在暗示着这个人身体里的能量。

“那是谁?”苏亚指了指问野鬼。

野鬼十分嫌弃道:“一个大块头而已。”

大块头扭动了几下脖子走了过来,苏亚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样子,他上半身只穿了件背心,但是肌肉却足以撑起那一块薄薄的布料,古铜色的皮肤几乎在发光。

苏亚咕咚咽了口口水,真的是,太有男人味了嘿。

“嘿小子,你哪里冒出来的?”肌肉男问。

雷德把苏亚拉到身边:“金刚,好久不见。”

代号金刚的肌肉男?苏亚觉得真是很贴切了。

“你们认识?”苏亚好奇道。

金刚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了:“啊,雷将军,别来无恙啊。”

雷德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你倒是过的滋润。”

金刚:“……哈,还行吧,托您的福。”

野鬼在两个人之间瞅了瞅:“哟不是吧,你就是把他送进来的那个将军?哈哈哈太逗了,冤家路窄啊!”

苏亚摸着下巴看向雷德,这个人到底多执着于抓捕犯人?将军什么的,不是应该天天上战场的吗?

“嘿,那这位将军,您到这鬼地方是来做什么?”野鬼熟稔地唠起嗑来。

“啊!”苏亚大喊起来,扑到气窗前盯着野鬼问:“对了对了,你知不知道哑巴在哪里?”

“你找哑巴?”野鬼正色起来,回头看了看金刚,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嗯嗯,我有事情找他!知道他在哪么?”

野鬼看了眼雷德,发现他没有其他不同的表情,便开口道:“哑巴他在第7层,只是我劝你们不要去。”

“为什么?”苏亚从来都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是个Omega吧?”金刚说:“你扛不住的,他可以去,你不行。”

雷德听出了其中的暗示:“我知道了。”

苏亚才不可能靠雷德,何况雷德一直是在阻止他找哑巴:“好吧,那你们怎么办?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吗?”

野鬼抬了抬下巴:“蒙洪让我俩在这里好好反省,我得给人面子不是?”

苏亚想,这样也好,他可以先准备一下出去的东西:“那行,我还有要紧事做呢,目前也照顾不到你。”

野鬼憋着笑答应着:“好嘞,你忙着。”

苏亚挥了挥手打定主意抬脚往外走,雷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副沉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还想见哑巴?”

苏亚知道雷德铁定要阻止自己,怎么可能说实话?

“没有,我在想怎么弄一辆战舰。”

“哦?”雷德笑道:“我还以为你刚才胜券在握。”

苏亚的脑筋转了转:“刚才那个蒙洪不是说六层有机甲室?我们去看一看吧。”

“我们?”

苏亚喜上眉梢:“你是说我可以自由行动了?”

雷德直接抓住了苏亚的左手:“不,我们,很好。”

苏亚无声的谩骂着,两个人走回扶梯口,蒙洪居然又站在那里抽烟。

“哟,我还以为你们两位去哪里快活了呢。”蒙洪吐着烟圈干巴巴地说。

雷德皱起眉头:“您不该当着一个未成年omega说这种话。”

“哦,我欠考虑,我这不是习惯了吗?”蒙洪又吸了一口,靠着栏杆半眯着眼睛看向两个人:“刚才凯尔曼上了六层,作为引路人我只能告诉你们今天上面闹的动静挺大,你们最好有点准备。”

苏亚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在打架吗?”

蒙洪的手抖着烟灰,咧嘴笑了笑:“小美人,这我可不能乱说,我充其量就是个游戏里的nρc,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雷德握着苏亚的手紧了紧,在蒙洪要回房间的时候叫住他:“前辈!您在这里驻地多年,可知道七层的事?”

蒙洪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他弹了弹手指抖落在地又轻轻碾了一脚,末了打了个哈欠:“我说了,我就是个nρc,这游戏的规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蒙洪回头看了眼雷德,两个人的视线交汇着,似是交了底。

“你俩刚才见着禁闭室里的两个小宝贝没?本事不小,这当年要是我的手下,绝对能立大功,不过现在吧……”蒙洪背着身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让他们反省两天,总是窝里斗,一点不和谐,不过啊,有的时候也得打,打怕了才能安安稳稳的……”

雷德的目光跟随着蒙洪远去,苏亚晃了晃他的胳膊,压着嗓子抽气:“你要捏断我的手吗……”

雷德这才松了力气,又轻轻紧了紧:“走,我们去六层看看。”

中间的跨度很长,雷德左手缠上两道铁链拽紧,右手揽着苏亚荡了上去,苏亚还嫌这个姿势勒的他难受,想要自己来却被雷德勒的更紧:“老实点。”

苏亚不挣扎了,能喘气就行,还管什么姿势。

两个人落到六层的平台,在这里放眼望去和下面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重金属遍地散落着,周围的隔板隔出一个个实验室,而现在这里却空无一人。

“那边。”雷德领着苏亚往左边走去,那里有一个通道,一直通向一个对战场。

“我的天!”苏亚惊叹不已,这条通道两边全部陈列着各种机甲,眼花缭乱,苏亚恨不得全部抢走。

“这些都是复制品。”雷德说,语气却不怎么愉快。

是的,复制品,从猎鹰到麒麟,星际上机甲战斗力排在前面的几乎都罗列在此,而猎鹰,正是白羽的第一件作品。

苏亚自然不知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雷德却兀自考量起来,为何,这里的机甲都是复制品?又为何一直在复制那些熟悉的机甲?

雷德沉默着看着一路走来的风景,几乎是浏览了星际的机甲起源史,他的不安在停在对战场地的入口处陡然放大。

那些身着机械师服装的人围坐在周围的台阶上看着场中两架机甲的毁灭性对战。

操纵者已经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在狂欢,看着两架机甲碰撞和厮杀,每一颗气弹都几乎穿透对方,但是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雷德悄悄拉着苏亚混进后排,听到前面几人正在讨论。

“75号的防御能力稍弱一些,可以处理了。”

“试验品020即将上场,上次我们综合了三架机甲的数据合成了这样完美的一个作品,就看他是否能坚持住了。”

“试验品020不是没有能够匹配的操纵者吗?”

“刚才有人试过,契合度80%,已经很高了。”

苏亚完全听不懂,转头想问雷德,可是对方却是一脸严肃,苏亚只能先咽了下去。

场上的75号轰然倒地,其操纵者被拖了出来,全身是血早已断气,然而周围的人全是拿着笔在纸上刷刷刷记着什么,那个人被遗忘在场地上,直到下一场对展即将开始,清场的人员才像倒垃圾一样把那具尸体连同损毁的机甲一起铲了下去。

第22章

下一场,试验品020对战80号。

两边的门向上拉开露出机甲的真面目。

雷德猛地转头看向苏亚,后者是一脸不解和探究。

不为其他,这架020的样子明明就是翻版的恶狼,不过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太相像,似乎真的只是一架试验品。

“那个……”苏亚想问雷德却被他捂住了嘴巴。

这时不宜出声,雷德更不希望苏亚暴露然后把他的机甲也暴露。

而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雷德看到了020的操纵者——凯里曼。

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混进去的,但是就刚才前面的人的谈话来看,凯里曼与这架试验品的契合度居然高达80%,这里面是否有其他原因?不可能这么巧合的。

凯里曼驾驶着020进入对战场地,他原本只是想拿到一架机甲方便闯入第8层,谁知道却无意看到了这架机甲,和苏亚的隐形机甲几乎一模一样。

凯里曼惊喜地以为这是疯子设计的另一架机甲,于是他非常痛快的答应上场就是为了能够操作。但是很可惜,这似乎只是一架半成品,就像现在,凯里曼清楚地看着对方的攻击心想可以闪速上移,但是020的设定里偏偏没有应激性防守功能,疯子不会出现这样的低级失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架机甲是怎么制造的?

苏亚的心脏也在砰砰跳个不停,他自然了解,这架020的所有设定都几乎与恶狼一模一样,只是高级化超速模式却没见使用,难道,这真的是恶狼的仿制品?不对,索米说从没见过恶狼这样的机甲,其机械制水平必然超过现在星际的高级机甲,连雷德那日见过也是说不出名字的,恶狼,还是苏亚起的。

那么,为何这里会出现他的仿制品?

雷德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拉起苏亚悄然离开,020的胜利是一定的了,但是雷将军现在心里想的却是:“疯子一定在这里。”

“为什么?”苏亚不明白。

雷德冷笑道:“你一定看出来了,020和你的那架机甲很像吧?”

苏亚沉默着,也是答案。

“但是又差了很多,”雷德道:“我只交过一次手就能感觉出来,你不必隐瞒。所以显而易见,020是复制品,却不是机甲的复制,而是思想的复制。”

“思想的复制?”

雷德拉着苏亚再次走过那条长廊,旁边的机甲被雕琢的精巧,却都是伪制品,但足以以假乱真:“我一开始想不明白这里为何会罗列整个星际最棒的机甲,但是现在我知道了,能够完美复制这些机甲的人,只有一个,疯子,是星际第一机甲制造师,我的爸爸也曾仰慕那个人继而才走上了机甲制造的路。”

苏亚见雷德停在伪麒麟前面,问道:“你是说这些都是疯子制造的?他一直在这里制造机甲?”

“不。”雷德道:“不是他。”

疯子的能力足够制造出更完美的机甲,他不会一直在复制,甚至连麒麟本身存在的错误都不曾修正,疯子是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出现bug的,而且,如果苏亚的那架机甲就是疯子的作品,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半成品,这不是一个笑话吗?

那些人如此执着的试验,不就是为了设计出一个完美的机甲吗?而这个原因存在的前提,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完美。

“所以我说,这不是疯子的复制,而是疯子的思想的复制。”雷德抬起头向上看去,如果第七层是哑巴,那第八层,又能是谁呢?

而此时,对战场上的80号机甲轰然倒地,在一片欢呼叫好中,020机甲却是未停,径直跳跃到看台上揪起一个人的衣领,凯里曼的怒火根本遮掩不住:“说!疯子在哪?!!”

苏亚被雷德半搂着爬上第七层。

“你,真的要帮我救走哑巴?”苏亚不确定的问。

“不是帮你。”雷德把苏亚放在站台上:“你不能进去,在这里等着我。”

按照蒙洪的说法,这一层里怕是被投放了那种东西……

“啊?”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许进去,明白吗?”雷德点着苏亚的额头叮嘱道。

“哦……”

雷德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拿出手铐给苏亚铐在了栏杆上:“听话。”

苏亚的表情立刻委屈下来,泫然欲泣。

雷德闪开目光,定下心来往里面走去。

一间空荡的屋子,各种仪器摆放在四周,一个身披斗篷的男孩躺在中央,他的四肢被绑在四根柱子上,男孩整张脸惨白着,全身颤抖。

雷德破开门,忍着想吐的欲望走进,果不其然,这里被投放了alpha信息素,而且早就超过了正常刺激量。

除此之外,这里还混杂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味道,应该是经验的味道。

雷德震惊的看到男孩的斗篷下遮不住的身体,红紫交加,浑浊的液体还在流淌。

拳头紧紧握了起来,雷德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去看,他脱了军装给男孩披上,正对上男孩醒来的眼睛。

一双异常沉着的眼睛,却让雷德的心更加沉重。

“我带你出去,不要反抗。”

男孩没有回答,目光沉沉却无反应。

雷德的手触碰到旁边的锁链,然而这时,周围的仪器却响了起来。

男孩的身体又颤抖起来,雷德连忙收回手,触控装置?惊响的警报声嘈杂又刺耳,这一层的守卫纷纷出动。

雷德知道不妙,何况苏亚还待在外面。

顾不了那么多,他将腰间的枪支组装好直接击破了四边锁链,用衣服裹着男孩跑出门去。

“有人劫狱!!六层,哑巴,请求支援!”追击而来的守卫呼叫道。

苏亚被周围响起的警报吓了一跳,他刚弄断手铐就看见雷德抱着什么飞奔而来。

“跑!”雷德朝苏亚喊道。

“跑?哪去?”苏亚下意识往前跑,又被弄糊涂,这一层不上不下的,往哪跑?

后面追来的人越来越多,雷德单手揽住男孩,一只手抓过铁链荡了出去:“苏亚!”

苏亚借助栏杆的高度一跃而起正好抓住雷德的左脚踝,雷德憋住一口气扯着铁链,右脚蹬着旁边的栏杆利用荡起的惯性松手换了另一条铁链。

苏亚被撞到手臂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抓紧!”雷德担心苏亚支撑不住加快了速度,全部的力气都放在了右手臂上,手骨青筋暴起。

而下方的铁链上也被人抓住正在向上攀爬,苏亚伸手抽出雷德腰间的枪向下射击,这个当口,苏亚的腿被人扯住。

“我去!”苏亚踹不掉那只手,举起枪砸了两下又喊道:“你能不能快点!”

雷德一面要看着怀里这个又要担心下面这个,苏亚这么一喊他又向后荡了荡:“抓住!”

左腿向上一甩,苏亚整个人被抡了出去往八层的站台上摔去,苏亚十分敏捷的就地滚了一滚,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捡起枪朝着下面开始扫射。

雷德的右手臂有些脱力,他喘着气停在空中,身子还在晃动,左手也抖了起来。

苏亚几乎百发百中,但是追来的人有些太多了。

“你到底抢了人什么宝贝!”苏亚吼道。

雷德抬起眼皮向上看了苏亚一眼:“哑巴。”

苏亚这才看见雷德臂弯里那个昏睡着的男孩:“我去!”

雷德稍微休息了一下想要再试一把,只是手臂却使不上力气,他苦笑道:“我好像拉伤了。”

苏亚瞪大眼睛看他:“什么鬼?你好歹是个将军!”

雷德也很无奈,他不用蛮力很多年了。

手里的枪即将被消耗完毕,苏亚看着雷德摇摇欲坠的位置,忍不住摸上手腕,就在他忍不住喊出恶狼的时候。一架机甲却忽然冲了出来朝上驶来,而在机甲后面,一个男人敏捷的在铁链间穿梭顺便解决着上面的人。

苏亚惊喜道:“凯里曼!金刚!”

第23章

蒙洪倚在禁闭室门口,指间的烟静静的燃烧。

野鬼托着光脑站在对面笑着说:“长官,你这可有教唆越狱的嫌疑。”

“嗤——我可什么没做,你自己不也能打开?”蒙洪弹着烟灰却没把烟送进嘴里。

光脑上的信息刷了三遍,野鬼正经起来道:“六层机甲室全部开启,长官……”

蒙洪却摆摆手:“什么也别和我说,我就是个nρc。”

“那么,您能告诉我八层被关押的人是谁吗?”野鬼看着全部出动的上级士兵和飞梭在塔中的机甲问:“至少也让我和金刚能死得其所啊。”

蒙洪抬了抬下巴示意那边飞行的机甲:“你以为上面的人有那脑子能设计出那些玩意?”

点到为止,一切推理都有了出路。

野鬼有些激动:“我明白了。”

蒙洪不是善者,他完全可以对什么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哑巴也是,对八层也是,但是野鬼却知道这个人讲究的是什么,是法令。

他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因此知道什么时候该执行什么政策。

手中的信息网在更新,野鬼十指不停,他在为那几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个时间,凯里曼驾驶着020已经撑着雷德站上站台。

金刚完全睥睨众人,他就是一个人形武器,在锁链中如履平地,一手摔下一人。

苏亚扶着雷德站定,他怀里的哑巴清醒了许多,只是太过憔悴。

雷德没敢让苏亚触碰哑巴,他既害怕哑巴身上残留的alpha信息素太强没能完全消散,又担心苏亚看到衣服下的残酷事实。

凯里曼可没时间在这里耽搁,020直接破开面前的巨大金属门,一声巨响过后,几人怔在门口。

一个男人直立地沉睡在一个浸满不知名液体的容器中,四周是杂乱的数据线,连接着后面的巨大显示屏,一连串的高级操作命令在上面滚动着输入到旁边的转换器中。

雷德沉痛地闭了闭眼睛,可笑,真是可笑。

在这所被名为罪恶之星的监狱中,人,到底被当做了什么?

玩具?赌注?还是试验品?

他们其中不乏高智商份子,原本应该是在后方为前线注入生命力的,却沦为了无脑的被牵制者,重复着不知道原因的事情。

凯尔曼红着眼看着那个男人,那个曾站在星际制高点狂妄的放言他将改变这个世界的男人,怎么会如此委屈自己被禁锢在这里。

“疯子?”凯尔曼从机甲中翻落在地,跌跌撞撞地扑到了那个冰冷的容器前:“疯子!醒醒!”

然而,男人只是安静的睡着,他长长了胡子,眼角的细纹似在悲悯。

凯尔曼重重的喘息着,抬手装起火箭炮就要发射。

“住手!”雷德大惊:“那是营养液,全靠那些东西支撑他活着了!”

凯尔曼抬着火箭炮的胳膊抖了抖,“啪嗒!”掉在了脚边。

“怎么打开?”凯尔曼急切的摸索着容器四周想要找到开口,然而只是徒劳,这个东西与周围一系列装置都是一体的。

金刚翻过栏杆跟着进来,耳朵上微小的通讯器闪烁着:“怎么样?”

“疯子在这里,是信息传输系统,连接着营养皿。”

野鬼骂了一句,手中的速度加快了两倍:“去找一根红色传输管,你看看最终连接地是哪里。”

金刚听到指令绕过雷德和苏亚向左边的一堆传输线中翻找:“找一根红色传输管!”

苏亚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拔腿向右边去翻找。

凯尔曼的喉咙哽咽着,却也加入了搜索的队列。

“在这里!”苏亚喊了一声,连忙拨开旁边的线路顺着这根红色传输管走下去。

金刚找到接口,显示器的端口却是只有一个如同电池容量的图标。

“是一个容量图标。”金刚道。

野鬼琢磨着问:“白色还是蓝色?”

“白色。”

“是能源室!源头在那!”

金刚对凯尔曼道:“能源室。”

凯尔曼恨不得把这里所有的管子都拔了再烧个干净:“没有见到过能源室。”

雷德也是如此:“没有见过。”

野鬼还在查找位置,蒙洪却是懒洋洋的来了一句:“也不知道中央的扶梯是怎么启动的。”

“靠!你真是个天才!”野鬼立马顺着扶梯的连接通道摸了过去。

“五层审讯室后面有一个暗门,源头就在那!”

金刚转告完,凯尔曼便看向雷德:“我守着疯子,其余的就交给你了,我能信任你对吗?”

雷德早已抛下了什么罪犯任务,眼前刻不容缓,他把哑巴和苏亚一并交给凯里曼:“最多半小时。”

凯里曼和雷德只对视了一眼,男人的保证。

020再次行动,凯里曼将机甲横在容器前面,也把苏亚和哑巴护在身后。

野鬼收起光脑要去和金刚会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长官,一起走吧?”

“带我多累赘,我可折腾不动了。”蒙洪半分未动,懒散的探照光打在他头顶上更显颓废。

野鬼上前一步:“如果我说我能拿到七年前的围剿战役名单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走廊,野鬼这样看去只能看到探照灯下蒙洪的下巴,但是他知道,蒙洪同样在看着他。

“妈的!”蒙洪忽然低低骂了一声。

野鬼笑了:“怎么样?这个条件能让我绑架着蒙指挥官越狱吗?”

蒙洪狠狠在早就熄灭的烟头上碾了两脚:“你行,够刺激。”

第24章

苏亚照顾着哑巴,而凯里曼一直在前方抵挡着接踵而来的守卫们。

“轰——”

整个平台震了一震,哑巴身上的衣服向下滑开,苏亚不难看到那一身伤痕,更容易猜到这一身伤的来源。

怎么会这样?然而他来不及细想,只是本能的给哑巴遮掩住,把外套裹了又裹。

凯里曼的情况不是很好,020是有漏洞的,他的速度很慢,这个地方又限制了他的行动。

那些复制机甲连成一个梯队开始集中对付020,苏亚知道凯里曼撑不了太久。而这时,一架被020甩开的机甲径直撞了进来,驾驶室里的人已经晕死过去,整架机甲从破开的大门处滑进,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最后在容器前停下。

苏亚回头看了眼疯子,发现没有影响才松了口气。

突然,他被吸引了。

这架机甲的能源箱被剖开,那块纯净的晶石就在苏亚眼前不到十米的距离,苏亚看向门外,打的很激烈,并没有人注意他。

于是,根本来不及考虑,苏亚从墙角站起身,把哑巴往角落里推了推,朝着那块晶石摸了过去。

而这时,金刚撕开了暗门将雷德带进了这座塔楼的能源室。

那根红色的传输管连接的源头就在那里,那个白色雾气弥漫的冷藏营养液箱。

“野鬼,找到了。”金刚按着耳边的通讯器道。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嘶嘶的嘈杂声,金刚张开嘴巴偏了偏脑袋,野鬼的声音才传了出来:“猴子,找到容器开启按钮,记住,在按下的同时一定要破开传输的容器,否则疯子会在营养液被抽空的那一瞬间窒息。”

“妈的,老子不叫猴子!”金刚唾了一口又凝重下来:“这可怎么下手?”

野鬼喘了几口气:“我们马上到八层,一会我数着数,一起。”

“好。”金刚朝雷德点点头,又愣住:“你们?你和谁?”

野鬼来不及多说,他拖着蒙洪爬上八层站台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呼——呼——妈的,你到底多久没锻炼了?这么一趟赶上我当年在军校考体能了!”

蒙洪半点羞耻感都没有,只是揉着自己的肋骨悠闲地看着坐在地上大喘气的野鬼:“这说明你还得继续锻炼。”

野鬼扯着嘴角给蒙洪点了个赞。

“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两个人看了一眼拔腿往那边跑去。

只见020被打倒在地,复制品麒麟的气弹筒正在瞄准020的驾驶室,若真的开了这一炮,凯里曼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野鬼的惊呼刚喊到嘴边,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原本压在020身上的麒麟被掀翻在百米之外,接连撞到了两排护栏。

蒙洪扯过野鬼的后颈往安全地带靠了靠,两个人齐声说了句:“靠!”

只见020身边多了一架机甲,一架,和020一模一样的机甲。

凯里曼操纵着020慢慢爬起来,看着身边的救命恩人却是心下发紧。

苏亚哪管什么暴露不暴露,他现在有的是精力和这一堆冒牌货玩。

野鬼趁着这个空档,也不管这两架机甲里面都是谁了,大喊道:“金刚得手了!我数一二三,一起破开!”

恶狼的机械臂忽然抬起对着020比了一个6的手势,凯里曼呵呵笑了两声,回了一个6的手势。

苏亚的舌尖又不由自主的探了出来,他把操纵杆一推到底,叫嚣着:“受死吧,小崽子们!”

两架机甲忽然高速旋转在一起,处于外围的机甲及操纵者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两架机甲忽然就分不清了。麒麟又站了起来,苏亚控制着恶狼攀着020闪速移动到麒麟头上,脚下的机械装置打开,强力吸附钻孔器顺着麒麟的驾驶室往下钻了进去,所有人只听着一声凄厉的叫声从麒麟驾驶室中发出,野鬼隔得这么远都不觉头皮发麻。

而凯里曼也没停,020的反控制系统与恶狼连接,苏亚眼前的显示屏上已经多了一个窗口,苏亚将麒麟甩在空中,020站于外围打开了对接口,两架机甲只见忽然产生了一阵超强的吸引力。

恶狼还在带动着麒麟旋转,020岿然不动,而麒麟四周已经刮起了一阵飓风,四周的机甲纷纷失控被卷了进来,苏亚看准了时机,恶狼的隐形机械臂出动,五指为爪,锋利又迅速地划破了每一架机甲的能源箱掏出了原能晶石收为己有。

野鬼像是观摩了一场电影,直到金刚的声音把他唤醒:“野鬼!高层出动了!快!”

高层,是海奥监狱非驻扎人员,却是掌控着海奥监狱三级管制权,但是,没有人见过现任高层是谁。

野鬼要是还不明白惊动高层的原因就是他傻了,疯子是一个原因,这架莫名其妙的机甲肯定是另一个原因。

“快!先救疯子!”野鬼差点喊破嗓子。

凯里曼的位置固定在那里,020的控制权现在在苏亚手里,而苏亚现在一心只看着那些晶石。

“不管了,来吧!”野鬼骂了一声对金刚道:“保佑我手里这把枪能破开这该死的玩意。”

“1……”野鬼捡起地上的一把枪瞄准那个巨大的容器。

“2……”金刚的手已经在按钮上方准备着。

“3!!!”

“啪!!”

“砰!!”

金刚自然已经拍下了按钮,但是野鬼却没那么幸运,这个容器居然是高密度装置,野鬼看着那急剧减少的营养液几乎要跟着死掉,他一连开了三枪却只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裂缝。

气弹用尽,野鬼猛地转头朝那边的飓风带喊:“快救命啊!!!!!”

蒙洪忽的扑了过来把野鬼扑到另一边。

接着一声震天的声响在耳边炸裂,野鬼睁大了眼睛看着一架机甲从飓风中被甩出来,精准的砸到了容器壁上。

“哗——”全部碎裂。

“妈呀……”野鬼的脑袋磕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头顶的洁白壁板感慨着。

蒙洪甩了甩脑袋,不耐烦的爬起身,他的后背全是被震碎的容器碴,噼里啪啦抖了一地。

苏亚终于满意了,金刚和雷德也返回到八层,两个人不免也有些震惊。

“苏亚!”雷德吼道:“停下来!”

苏亚差点咬掉舌头,他含着泪呼着舌尖,手里的操纵杆被拉回来,也把控制权交回020,。凯尔曼差点要吃人,他刚才比野鬼更担心,天知道他看着疯子差点死在面前的感受是多么无法形容。

“现在怎么办?”凯尔曼翻下020抱起沉睡不醒的疯子问雷德。

“高层出动,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雷德道。

“只有机甲是不能飞跃海奥监狱的!”野鬼敲着光脑道:“我刚才进入了海奥监狱的外围防御系统,不过这里设有反侵入系统,触发时间只有五秒,我尽力了。”

雷德撑着哑巴,凯尔曼抱着疯子,蒙洪和金刚站在野鬼身后面面相觑。

几个人沉默着,忽然不约而同看向了半天没有动静的银色机甲,从雷德嘴里他们知道其驾驶者,便是苏亚。

而此刻,苏亚正坐在恶狼面前抱着那堆晶石不知在干什么。

“他在干嘛?摆摊吗?”野鬼焦急道:“我真是疯了才掺和进来。”

苏亚忽的睁开眼歪过脑袋,眼睛里闪着光亮:“野鬼,我是不是说带你越狱来着?”

“是啊是啊,托你的福,请问你的战舰在哪里?快拿出来,只要能飞我就膜拜你!”野鬼还在试图延长防御系统的触发时间。

苏亚勾着嘴角慢悠悠道:“那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做我的手下。”

“哈?你要我做什么?”

“不只是你,还有,”苏亚伸着小手指指过蒙洪、金刚还有半清醒的哑巴:“你们。”

雷德叹了口气:“苏亚,现在没有时间玩海盗游戏。”

苏亚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他:“雷将军我警告你,我马上会成为你的救命恩人。”

塔楼上空出现了战舰的轰鸣声,凯里曼道:“快点!”

苏亚打了个响指跳进恶狼,冲他们摆摆手:“上来吧!”

野鬼拍了下额头:“你特么玩我……吗……”

他愣了,只见眼前的银色机甲忽然开始转换,整个外形开始延伸扩展,一辆战舰慢慢占据了整个第八层,甚至因为空间有限而撞毁了外墙。

“我靠……”野鬼惊悚的咽了口口水,却没太多时间欣赏,蒙洪和金刚一人揪着他的一只胳膊把他架起来:“走!”

一行人登上战舰,雷德不太放心便把哑巴交给了蒙洪,去了驾驶室。

苏亚显然很兴奋,他可是期待了那么久恶狼的战舰形态,终于可以摸一摸了。

“走吧,小宝贝!”苏亚启动恶狼就地转了两圈,猛地腾空破开塔楼顶端冲进了头顶的天空。

凯里曼把疯子放在床上,试着他绵长的呼吸稍微有点心安,却又不知道怎样才能将这个人唤醒。

“我来。”

凯里曼回过头,发现刚刚能活动的哑巴正站在身后,蒙洪耸了耸肩,哑巴太正常了,根本不用照顾,虽然他也知道哑巴经历过什么。

凯里曼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哑巴是一位专业甚至技术高超的医疗师,如果不是他喜欢钻研一些特别的东西的话。

而此时,负责监控的雷德发现了正在后方跟随而来的战舰,高层在里面!

“追来了!”雷德道:“我们目标太大。”

苏亚却不以为意,他手边不停,后仓放出了几个小东西拦住了后面的战舰。

“那是什么?”雷德问。

“傀儡机甲,陪他们玩玩。”苏亚笑道。

雷德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禁多看了两眼苏亚,小家伙正兴致勃勃的玩转着各种操作,从侧面看去,白皙的脸颊透着红晕,不安分的小舌头来回在嘴唇上舔舐,雷德的指尖不自觉的敲打着副驾驶座椅,目光却越发专注。

“快让野鬼准备!”苏亚按下加速按钮转头道:“要过界了。”

雷德回了神转身去找野鬼,心里却在思考,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是也有点过界了?

“野鬼,准备!”雷德道。

野鬼揣着光脑盘腿坐在驾驶室外的门口十指密集操作着:“准备就绪。”

苏亚默数着速度计秒。

“准备!开!”苏亚又一次提速,身后的气弹追随着恶狼的轨迹,苏亚闪躲着道:“系好安全带嘿!!”

一个S弯躲闪加上两次飞跃,雷德扶着墙再一次感慨苏亚的暴躁。

“还有三秒!”野鬼大喊。

苏亚气定神闲,“足够了。”

就在最后一秒,野鬼几乎以为穿越失败要撞毁搁浅了,苏亚却是按下一个按钮:“拜拜咯~”

下一秒,银色的战舰在眼前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越过了边界线。

野鬼吓得闭上了眼,小心翼翼睁开眼睛时,面前是一片灰暗。

“出来了?”野鬼不知道在问谁。

苏亚回答道:“是啊。”

雷德却是毫不懈怠:“他们也追出来了。”

苏亚嗤了一声:“接下来就看你的啦大将军。”

雷德挑了挑眉,海奥监狱周围已经被包围,自然没有后顾之忧。

“苏亚!苏亚!”凯里曼从休息室跑过来:“快跟我来!”

说着拉起苏亚就往后跑,苏亚莫名其妙的跟着跑,问道:“怎么了?着火了吗?”

“不,是疯子,疯子醒了。”

第25章

雷肃看着那突然冲出的战舰眯了眯眼睛,结果后面又跟出了好几辆战舰,紧接着下令:“挡住后面。”

白羽走过来拍了拍雷肃的后背:“走吧,去看看你儿子做了什么大事。”

而在恶狼上,苏亚正可怜巴巴的看着雷德,但后者却是冷漠的看着他无动于衷。哦,不只雷德,其他人都如此,只是凯里曼颇为愤怒。

苏亚看着扯着自己大腿求抱抱的男人,哀嚎道:“我真的不认识你啊大叔!!”

大叔疯子只是抬头巴巴地看着苏亚,无辜又可爱的表情实在不忍把他推开。

“亚亚~亚亚~”疯子蹭着苏亚的腿卖萌示好。

苏亚抽着鼻子:“大叔,咱俩熟吗?”

凯里曼搂着疯子的腰想把他和苏亚分开却被疯子怒视着咬了一口:“走开!这是我的亚亚!”

雷德有点头疼:“他怎么了?”

哑巴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嗓音低哑:“头被受的刺激太重导致自我封闭,现在智力基本是7、8岁水平。”

“好极了!”凯里曼咬着牙看着还赖在地上不起的疯子,却是想返回去把那个破地方炸了。

苏亚眨眨眼睛:“大叔成为小朋友了?”

野鬼无奈道:“得,星际上多少人的神话要幻灭了。”

哑巴咳嗽了两声继续说:“养一养会恢复的,而且他的某些记忆一直保持活性所以还不算没用。”

凯里曼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巴不得他都忘了,就当养个孩子了。”

哑巴瞥了凯里曼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一辆战舰忽然追了上来与恶狼保持平衡飞行,雷德弯了弯嘴角:“各位,我想你们应该不介意随本将去帝国转一转吧。”

蒙洪扣着指甲啧了一声,野鬼翻了个白眼:“不是吧,这是刚出啥又进啥啊。”

苏亚拖着那条被疯子缠住的腿要去掐雷德的脖子:“你这个负心汉!”

雷德:“……什么?”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苏亚掐不到雷德的脖子转去掐他的腰。

雷德按着苏亚的脑袋,放缓了声音:“我请你去坐了坐,不好吗?”

“好你个大头鬼!”苏亚嘟囔道。

金刚一直没敢吱声,他原来就是栽在雷德的手里,他可不敢惹这座大神。

雷肃已经让人打开了对接平台,雷德冲苏亚使了个眼色,苏亚撇撇嘴瞪着眼睛不动弹。

雷德只能让金刚先走。

金刚挠着脖子架着骂骂咧咧的野鬼走出去,蒙洪跟在后面,凯里曼还在和疯子较劲,苏亚站在那支着腿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等我抱你?”雷德问。

苏亚呲着牙瞪他:“无良奸商,不讲道义,狼心狗肺,过河拆桥。”

雷德笑着道:“用词很精准,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你仔细探讨。”

凯里曼终于把疯子禁锢在怀里:“别乱动!否则揍你!”

疯子委屈的含着泪抽泣,眼泪汪汪的看着苏亚:“亚亚~~”

苏亚没好气道:“大叔!别闹!”

疯子在被吼得眼泪直接下来了:“亚亚凶——呜呜呜……”

凯里曼手足无措,给他擦着眼泪又哄:“没凶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雷德揽着苏亚往外走,已经踏上对接平台了却听苏亚惊叫:“哎呀,哑巴!”

怀里一空,小孩已经颠颠的跑回去找哑巴了,雷德摇摇头,抬眼看见自家爸爸正倚在对面的舱门口笑着看他。

雷德敛了神色不作表情,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小跑着回来:“雷德!”

雷德回过头去,只见苏亚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不由得心里微动,然而下一秒就看见小家伙手里多了一把镭射枪。

“苏亚!”

苏亚却是瞄准了他。

雷德只能在苏亚将要扣动的时候原地卧倒,谁知却没有气弹声。

一阵波动,雷德捶着身下的平台看着突然飞跃出去的恶狼以及被凯里曼揪着衣领拖回战舰内还在对他做鬼脸的苏亚。

“雷大将军再见咯~~”

雷德爬起身阴着脸赌气不语,却听身后的笑声毫不掩饰的传来。

“爸爸……”

白羽上前拍了拍雷德的肩膀:“儿子,追人可不是这样追的。”

“我没有……”

白羽却是含笑道:“这孩子挺有个性,非同一般啊。”

雷德一肚子话憋在心里愣是说不出一个字,他默默跟在白羽身后回到战舰里,野鬼正在对着雷肃笑脸相迎。

“父亲。”

雷肃点点头却是看向白羽:“去哪儿了?”

白羽笑着接过雷肃递上的水:“看了眼儿媳妇。”

“儿媳妇?”雷肃不明就里。

白羽点点头:“是啊,不过只看了一眼。”说着瞥了眼雷德,说不出的揶揄。

雷德没吭声,去处理军务了。

野鬼嘟囔着:“好嘛,家里大人都跑了,就剩咱三个了。”

蒙洪却是不在意,依他之见苏亚肯定要回来,至于原因,可就多了。

但是蒙洪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不牵扯自己,什么都和他无关,做个看客就好。

雷德进入驾驶室:“查到后面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了吗?”

副官回答道:“将军,我们没有参与围堵,是于上将在负责。”

雷德点点头,打开了通讯。

“我是雷德,你那边怎么样?”

“尽在掌握。”

对方一如既往的简单明了。

雷德又询问了几句,没有得到确切的身份信息,在快要结束通讯的时候雷德想想道:“于章,我建议把你弟弟调回来。”

于章沉默了几秒:“他做了什么?”

雷德想起于晓斌私藏的那一批军火和那一些不知怎么来的机甲:“真的做了什么就来不及了。”

于章顿了顿,冷酷道:“我知道了。”

挂了通讯,于章看着面前的显示屏却丝毫没有看进去前方状况如何,这么久了,再次听到有人提起那个人,他还是这样失神。

他现在所在战舰就位于海奥监狱的上方,距离那个人所驻扎的地方不过是一个抬头与俯视的距离,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做什么,真是奇怪,明明是他的弟弟,居然搞成了如此陌生的地步。

头顶轰鸣,三级管制地中,柏宴回放着监控,一遍一遍回味着那架银色机甲突然冲出的过程,直到将画面定格在恶狼的全貌。

“完美的作品。”

柏宴口中重复着,他的手边是血流一地被撕碎的尸体,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令人作呕,柏宴却像是不察觉,只是复制下这一段画面揣在了身上。

出了门,几个守卫发现了柏宴攻击而来,柏宴笑了笑,稍微偏过的脖子下方慢慢腐烂,伸出一只粉色的沾满液体的触手,糜烂恶心,不断翻动着分裂出几只触手刺破那几人的肚子,搅碎了一地,似在吞咽。

而在二级管制地,于晓斌穿戴好一副从酒吧二楼走下,他心情很好,因为刚刚他收到了三级管制地的消息,应该和雷德有关,也是省了他一番功夫,可以定心去做他要做的事了。

“晓斌哥,你要走吗?”阿朗倚在吧台旁柔声问。

于晓斌点头道:“我可能要回帝国一趟。”

阿朗举了举擦得光滑干净的酒杯:“一路顺风。”

于晓斌朝他摆摆手便走进了门外的阳光里。

阿朗哼着小调继续擦着他手边的杯子,忽的提了一口气,满足的喟叹一声,末了舔了舔嘴巴打了个嗝。

海奥监狱的暴乱引得星际注目,但这个时候,苏亚却是翘着二郎腿正享受着疯子的按摩。

“苏亚!”凯里曼警告般喊他。

苏亚连忙放下腿把疯子推开。

“亚亚~”疯子嘟着嘴不高兴,凯里曼端着果盘放到他面前又立刻吸引走了他的目光。

苏亚小声偷笑:“凯里曼我们去哪啊?”

凯里曼道:“我已经让欧罗来接我了,我会把疯子带走。”

“那我呢?”苏亚眨巴着眼睛不甘心道。

“你?”凯里曼哼了一声:“话说我还没问你。”

苏亚听着凯里曼继续道:“我的茉莉呢?”

“茉莉?”这是苏亚,心虚脸。

“茉莉??”这是疯子,沾了一嘴的果汁疑惑道。

凯里曼眼底软了一下,摸了摸疯子硬茬茬的头发:“对啊,茉莉。”

疯子晃了晃脑袋没想到茉莉是谁,就是很熟悉,便又埋头吃了起来。

“我……”苏亚心虚的说不出话,半晌才气呼呼道:“那好吧,我回去给你拿回来好了!小气鬼!”

凯里曼只是瞅着他:“我的储藏库和那一桶变形颜料还没找你算账。”

苏亚完全没有底气了:“我……我去看看哑巴。”

凯里曼坐到疯子旁边看着他孩子一样的表情和吧唧嘴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疯子吃饱了,拍着肚子把剩下的推给凯里曼,凯里曼接过来,没有在意被疯子戳的乱七八糟的水果,反而接着吃完了剩下的。

疯子在一旁看着他:“茉莉?”

凯里曼点点头:“茉莉。”

“茉莉?”

“茉莉。”

两个人像是在玩一种游戏乐此不疲,疯子重复着问,凯里曼重复的回答,最后,疯子坚持不住点着脑袋昏昏欲睡,最后躺在了凯里曼的大腿上。

第26章

哑巴披着衣服坐在气窗边木然的坐着,不知在看什么。

苏亚倒了一杯水走过去,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像蒙洪说的,哑巴很正常,完全不需要人照顾,甚至已经开始着手研制药剂给疯子治疗。苏亚觉得他很神秘,身上有一种超脱的气息。

“喝水。”苏亚笑着道。

哑巴转过头来谢着接过,却只是捧在手里:“苏亚是吗?我听说了,你想让我给你改变基因,但是你要失望了,我做不到。”

苏亚已经知道了,于是也没有太大的落差感,而且他现在是对于面前这个人更加好奇。

“不过还是谢谢你带我出来。”哑巴垂着眼盯着手中的水。

苏亚连连摆手:“举手之劳,那个,你不用放在心上。”

哑巴没再说话,似乎也是因为嗓子不太好一直少言。

“你的嗓子是一直这样吗?”苏亚小心问道。

哑巴轻轻点点头:“声带有伤。”

“你不是药剂师吗?”苏亚说:“可以治的吧?”

“治不好的,很小就这样,晚了。”

哑巴又转过头去看向外面,灰色的星球静悄悄的悬浮在这广袤的星际,而一个人呢?他不曾那么巨大,既而越显渺小。就连那些绚烂的星云也是如此,永远的瑰丽,永远不停的旋转,永远的孤寂。

渺渺星际,哪里有什么永恒?

也许正因为如此,死亡才变成了一种奢侈。

苏亚不知道哑巴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这样看着他的侧影,便像触碰到生命的苍凉。

“哑巴,你,还好吗?”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哑巴轻声说道。

凯里曼决定带疯子回他的基地,苏亚却被勒令去找回茉莉。

“真扫兴!我还想跟着他回去看看他的海盗战队呢!”苏亚不满道。

送走了凯里曼和疯子,苏亚只好驾驶恶狼前往帝国,但是他哪里知道去哪找茉莉?哑巴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翻着书籍:“首都,第一军事指挥部。”

苏亚眨眨眼,哦了一声。

凯里曼本来想带着哑巴一起回去,但是哑巴拒绝了,他说想散散心。凯里曼没有强求,倒是疯子抱着苏亚的腿不放,最后被凯里曼用点心骗走了。

“你为什么跟我走啊?”苏亚满心期待道。

“顺路。”哑巴淡淡道。

苏亚撇撇嘴,还以为他舍不得自己:“听雷德说你也是帝国的人,对了,你今年多大了?是不是要回去看家人?”

提到家人这两个字,苏亚明显的察觉到哑巴的抵触,但是很快被遮掩过去:“没有家人,我今年……”

他停顿了很久,苏亚以为哑巴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却忽然听他自言自语般道:“三十一了吧……”

“什么??”苏亚以为自己幻听了,要知道,哑巴的外表除了苍白瘦弱,分明是一副少年模样。

“对啊,我三十一了。”哑巴像在说给自己听:“三十一了呢。”

苏亚不敢置信的来回看了好几遍哑巴,终于确定他不是在说谎,随即感慨了一番,倏地又问道:“那疯子呢?”

“三十二了吧。”

“凯里曼?”

“二十八九。”

“……”

苏亚问了一圈,最后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他,是最小的一个,因为他还没成年呢。甚至于野鬼都比他大五岁。

“好难过,感觉自己开不动战舰了。”苏亚颓然道。

哑巴没有吭声,他茫然的计算着自己的年纪,心里涌出一些对未来的恐惧。

此时,帝国第一军事指挥部内。

雷德刚开完会报告给总统以及其他领导者海奥监狱的情况,脚步不停的又参与了凡纳星能源短缺问题探讨,终于得了空回到办公室卸下领带松了口气。

按照疯子的情况,能源问题是无法和他沟通了,至于那个小家伙……

凯里曼忽的想到了什么,打开通讯器道:“索米,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索米敲开门站在凯里曼面前:“将军。”

“还记得上次你给我一支追踪器吗?还能连接吗?”

索米点头道:“能!”

“现在连接。”

索米惊讶道:“将军,您用了?”

那支追踪器可是一次性的,而且无法移除,所以索米是为了让雷德在紧急时候自保自己能够被准确定位用的。

“别废话,快点。”雷德催促道。

索米不敢多问,立刻连接追踪系统输入密码进入定位。

“将军,找到了。”

雷德从椅子上站起身走过去查看:“这是?”

“定位显示在帝国上空,移动速度正在减弱,貌似要准备降落。”索米回答完毕又心怀疑惑,将军这是给谁用了?

雷德的心思不过绕了半圈就猜到了原因:“索米,茉莉被暂时放置在哪里了?”

索米道:“在雷家,您父亲派了专人保护。”

“很好,去,传我命令,把人撤了。”

“什么?”

“没听明白?”

“不是,为什么呀?那可是茉莉。”索米觉得他的将军这次回来有些不正常。

“就是因为是茉莉。”雷德的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我要用它,抓只小东西。”

第27章

帝国的首都很是繁华。

然而在哑巴眼里却是陌生的不行,它似乎早就不是印象里的样子,不过好在有的标志性建筑还是屹立在原地,像是个忠诚的守卫者为哑巴指明了方向。

穿梭的飞行器像是水流,哑巴溺在其中,但他又很享受,好似无法呼吸是种特别畅快的事情。

裹紧了大衣,宽大的帽子遮盖住整张脸,加上口罩,没有人看清他的模样。走了一会,哑巴停在一座建筑前顺着围栏望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几只鸟儿落在枝头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哑巴静静地倚在那个角落发呆。不知多长时间之后,一阵嬉笑声从屋子里传出来,接着几声铃响,哑巴往后又躲了躲。

原本安静的院子忽的就挤满了人,孩子们像是撒了欢的小猫,闹着,笑着,跑着。哑巴挨个看了过去,却是没看到那张面熟的脸蛋。

心里一紧,他有些不安。

这是家孤儿院,哑巴在找一个小天使,那恐怕是他最后的寄托。

“嗨,你找谁?”一个小男孩不知何时来到这个角落,哑巴注意到他正抱着球。

“你在找谁呀?”男孩又问,似乎是看到哑巴在这里张望了很久。

不知出于何种想法,哑巴开了口:“安琪。”

男孩的眼睛bling的亮了起来,显然很高兴听到这个名字:“你在找安琪儿?不过很不巧,他今天被他父亲接去玩了,也许后天能回来。”

“父亲?”哑巴着实惊讶,哪里来的父亲?

“对啊,安琪的父亲也是一个很厉害的alpha哦,我以后也要成为那样的人。”男孩叽叽喳喳又说了几句,被一起玩耍的伙伴叫了声便抱着球走了:“再见啦,奇怪的人。”

哑巴被定格,巨大的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安琪被带走了?会是谁?是那些人吗?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他和安琪的关系,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威胁他?

难道,整个星际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四月天里,哑巴感受到了冰封的寒意。

雷家

雷德在暗处好笑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摸进来的样子,像是只找食吃的小仓鼠。他对索米比了个手势,索米捂着嘴巴把自己屏蔽成空气,内心却在诽谤,将军这是什么恶趣味,给苏亚开门不说,就差给他指路茉莉在哪里了。

苏亚从翻墙进来到摸进战舰停靠场地完全畅通无阻,他也在怀疑是不是有诈。然而等他看到那辆美美的茉莉在等着他的时候就完全忘了这回事了。

纯黑色的战舰如同一位沉睡的美人,惬意的静卧着。苏亚笑眯眯的打开了仓门,接着,一只铁笼从天而降,“啪!”一声隔绝了苏亚和美人的接触。

苏亚的表情可以用(`Д)!!来形容。

雷德打开照明灯从阴影中走出来:“这么快又见面了。”

苏亚一看见雷德那张脸就想揍他:“雷德!!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背信弃义!你你你,你别过来!”

雷德被他惹笑了:“就会这几个词啊?”

苏亚双手扒着笼子哀怨的看着他:“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个跑腿的,优待俘虏啊……”

雷德叹了口气,苏亚卖萌的能力真是一绝,如果不是是他尝过了很多次被他耍着玩的经历必然会信他的。

“我可不吃这一套。”雷德站在笼子外稍微俯身注视着这只小仓鼠。

索米摸了摸鼻子表示:将军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笑比探照灯还亮……

“怎么,一晚上了,抓到我的儿媳妇了?”白羽打着哈欠悠闲的踱着步子从后面走来,雷肃小跑着给白羽披上大衣。

苏亚气呼呼道:“原来你故意等着我呢!”

雷德不置可否:“是茉莉在等着你。”

苏亚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笑话!”

退后了一步,苏亚忽的唤出恶狼。

银色的机甲凭空出现,全身武装齐刷刷对准了雷德。

白羽的睡意霎时消失了,他听雷德说过疯子在海奥监狱的事,很遗憾没有再亲自拜见,但是这架机甲一出现他便嗅到了疯子的味道。

“这是老师的作品?”白羽惊呼,把雷肃吓了一跳,要知道,白羽自退居二线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狂热的状态了。

苏亚还在和雷德谈判:“把茉莉还给我!不然揍扁你!”

雷德无奈的摇摇头:“苏亚,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听我说。”

“不能!”苏亚大喊。

“那好吧,你射击吧。”雷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树挺直,军装笔整,泰然自若。

苏亚眼见要挟不成,却又迟迟不敢攻击,他知道雷德没有错,但是他就是讨厌被人用那样侵略的目光紧锁的滋味,他苏亚才不要成为别人的猎物,当然,如果他现在能察觉到这种猎物的真正含义,估计真的会不假思索的进行射击吧,也就不会有之后的故事了。

“雷德!你这个混蛋!”苏亚破口大骂,足足骂了二十分钟不重样的话,索米都快听睡了,才听雷德不紧不慢哄骗道:“累了吗?兰瑟准备了夜宵。”

苏亚吸吸鼻子,他早就饿了,凯里曼连一个金币都不给他,说是不带回茉莉就让苏亚别出现了,可恶。

恶狼被收回到手腕上,苏亚红着眼坐在笼子中央抬头看着雷德:“我要吃三大盘……”

时隔很久,雷家第一次在深夜这个时间灯火通明。

白羽披着毯子和雷肃坐在主座上,雷德含着笑意坐在右侧,兰瑟推着餐车又送上两道刚出锅的菜摆上桌,和索米一起站在一边看着雷德旁边这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小耗子像是逃荒了很久,手边已经摆满了空盘子,然而还是拉过兰瑟刚端上的菜拼命往嘴里塞。

雷德一边给他递上水杯一边给他收拾着风卷残云之后的狼藉。

“慢点,还有。”

苏亚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出来还在咀嚼,一双大眼睛瞪得贼亮:“¥#@&*&”

“好,不过只能吃一份,你今晚上吃的实在太多了。”雷德给他擦着嘴边的汁液道。

白羽和雷肃对视了一眼,无声的对话。

“刚才那孩子说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索米也一头雾水:“苏亚说什么呢?”

兰瑟拿出小本本刷刷刷写着:“睡觉前想吃双皮奶,加果酱。”

索米:“……”

苏亚终于满足了,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嗝。

白羽终于能插上话了:“苏亚是吗?你好,我是雷德的爸爸,很高兴见到你。”

苏亚看着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但是白羽的笑容太过温柔,苏亚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刚刚吃的脏兮兮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伸过去:“我,我也很高兴。那个,您好。”

白羽被逗乐了,这小孩真是可爱。

雷肃被白羽用胳膊肘打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我是雷德的父亲,雷肃。”

苏亚嘟起金鱼嘴,这个男人就不如白爸爸和蔼可亲了嘛……

“您好。”

苏亚不太自在了,这么大家都在看他?

“咳咳,那个,苏亚,你今年还没成年吧?”白羽问。

苏亚掰着指头数了数:“还有一年零三个月。”

白羽带着鄙夷的眼神瞥了一眼雷德,似在埋怨儿子怎么欺负小孩子。

雷德目不斜视,根本不给白羽对视的机会。

苏亚戳着手指来回张望,感叹了一下雷家的豪宅又不禁感叹自己现在处地悲凉,想到自己现在是一个俘虏,忽的泄了气感觉心好累。

“不早了,休息吧。”雷德也不想白羽再为难苏亚,他当然知道自己爸爸现在对苏亚对那架机甲都好奇的不行,可是今日真的太晚,苏亚是小孩子,不能熬夜才对。

说着就牵着苏亚上楼去了。

“雷德!不要胡闹!”白羽埋怨道:“苏亚还小呢。”

雷德的脸色不好看了:“绝没有那回事!”

白羽的眼神明显不信任,雷德憋着气道:“兰瑟,你来陪苏亚去客房睡。”

兰瑟应着,迈着小细腿咚咚咚的上楼给苏亚铺床去了。

苏亚吃的太饱,困意也渐渐袭来,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也不管雷德什么的了:“晚安啊。”

索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瞧瞧,临危不乱,大家风范!

苏亚上了楼之后,索米也先回去了,雷德没有很快下来,雷肃抽了空正色道:“媳妇,你不会真的看好这个孩子当儿媳妇了吧?”

白羽望着苏亚之前坐过的位置,那孩子的心性全写在脸上,十分率真,只可惜对雷德还没有一点感情方面的意识,但是无论是那张脸还是那样的性子,都很惹白羽喜欢。

“怎么?你有意见?”

雷肃倒是没什么意见,雷德能开窍真是太好不过,门当户对什么的他也从不当回事,只不过:“听索米说这孩子似乎是孤儿,背景方面怕是会惹人是非。”

白羽睥睨道:“你雷大将军还在乎这种东西?当年我还不同意嫁给你呢,也没看你在意。而且,背景?”

白羽想到苏亚手腕上那架机甲,忽的神秘一笑:“说到背景,还真说不好谁不如谁呢。”

雷肃被媳妇说的头晕:“什么意思?”

白羽心下不确定,只是大致猜测,便也没说细致:“疯子老师曾经做过几项伟大的试验,他是个天才,除了机甲,他会的还多着呢。”

雷肃没有想明白,也不想了,夜已深,还是搂着媳妇回去睡个回笼觉更好。

二楼的拐角,雷德刚从客房退出来却听到了父亲和爸爸的谈话,白羽曾经说他是个不会谈情的机器,于是他相信白羽的眼光,也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此刻他倚在墙边却是在意白羽后面说的话。

白羽年轻的时候曾经有缘在疯子的手下参与过一项机甲实验,后来因为战争原因和雷肃的一些事情而加入了军部进行机甲研究和制造,但是在那之前白羽却是货真价实的疯子的学生,所以他刚才说的话必然不是道听途说。

疯子是一名伟大的机械制造师,全星际无人媲美是肯定的,那么白羽说的其他实验是什么?为什么像是和苏亚有关系?苏亚又能有什么背景?

明明忙碌了一天,雷德此刻却是无比清醒,他记得当时索米是奉命去支援一场小型战役,因为后来使用了巨型武器波及到了几颗小行星,索米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与他通讯说是救了几名omega,因为未成年的原因所以请求指示,雷德担心被其他星球的人发现而对这些无辜的孩子产生伤害便让索米将他们带回帝国抚养,若是有中意人选也算成了一桩姻缘,只是后来……

苏亚的出现打乱了所有计划,也扰乱了雷德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他也不曾有时间真正去调查过,苏亚的来历乃至,他的真正双亲。

白羽是不会给他答案的,雷德熟知自己爸爸的个性,他必然等着看自己笑话。

雷德没有睡意,索性换了衣服前往军部。

第28章

清晨,索米叼着兰瑟做的小酥饼慢悠悠走进办公室。

“将军!?”索米吓了一跳,只见雷德披着大衣倚在窗边,一副整夜没睡的样子。

“哦,你来了。”雷德清了清嗓子,端起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

索米担心的走上前:“将军,你不会一晚上都待在这里吧?”

雷德点了点头:“凡纳星怎么样了?”

“哦对,”索米手忙脚乱翻出文件夹给雷德过目:“所有的开采项目都暂停了,但是很奇怪,那伙一直在试图闯入的家伙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完全找不到对方是谁。”

“不是凯尔曼?”雷德有些疑惑,他一直以为凯尔曼找疯子那么积极就是因为能源问题。

“还真不是。”索米调出监控器道:“凯里曼的手下不会隐藏自己的来意,而这一伙人却一直在伪装自己,外围防御圈有三次小范围波动,时间很短,似乎只是无意路过,但是波动频率是相同的。”

雷德反复看过了三次波动录像,确实排除掉了凯里曼的可能性,毕竟若是凯里曼,第一次就会直接大规模袭击,不会这般小心翼翼。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联邦那边对海奥监狱的事怎么看?”

索米挠了挠脑袋有点支吾道:“于上将抓住的那些人只是些小喽啰,大人物根本没现身,我们这也没有证据就推给联邦那边不是……”

“嗬,难不成是我们自己人给自己人下套?星际联盟的人是收了多少钱才能这么违心?”雷德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海奥监狱现在表面上在整顿,实际如何他也再进不去了,算了,疯子现在安全就好。

“索米,这顿时间你只管看好凡纳星就行。”雷德拿着有关苏亚的文件抬脚往外走。

“将军你去哪?”索米摸不着头脑,这不是刚进入工作时间吗?

“海奥监狱的事情正在调查,联盟停了我的职位,我要去休假了。”雷德挥了挥手砰的把门关上了。

“休……假?”

雷德在后花园停下飞行器就听见一阵嬉笑声传来。

白羽仰躺在太阳椅上正在喝着茶看书,而在游泳池里,苏亚正和小鸭子救生圈搏斗,两只白嫩嫩的脚丫扑打着水面,头发全部打湿了粘在额头上,但是丝毫不影响苏亚玩的兴致。兰瑟不敢下水只能坐在边边上荡着两条腿扑腾两下。

雷德在白羽旁边的太阳椅上躺了下来看着游泳池里那个笑的不停的家伙,脸上也感染了笑意逐渐变得温和。

“听米尔说你昨晚去军部了?”白羽笑着问。

“米尔管的太多了,他现在是把管家的职务交给兰瑟转做间谍了吗?”雷德不客气道。

“怎么,我也不能知道吗?”白羽揶揄道:“不会是偷偷去调查小苏亚了吧?”

雷德被说中,没有吱声。

“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当年你父亲第一次见到我就把我家所有成员摸了个底朝天,男人要坦诚一点才可爱。”

雷肃刚切好了水果,又听见自家媳妇这么说自己,讪笑着把果盘放在桌子上默默回去工作了。

“爸爸,你不能个父亲留点面子吗?”雷德叹了口气,为自己父亲感到同情。

白羽毫不客气:“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你若是和你父亲有半点相像我就不多嘴了,这都多长时间了你居然才想起来调查小苏亚。”

“我只是……”

“别和我说什么这是保护隐私,保护的前提是你要有资格,爸爸可是提醒你了,苏亚是我认定的儿媳妇,你必须把他放在你眼皮子底下,明白吗?”白羽放下书看过去,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池上正欢闹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小美人,笑弯起来的眼睛如同明月璀璨。

雷德摘了帽子挡住阳光,嘴角翘起一并望去。

“小苏亚,小兰瑟,来吃水果吧?”白羽吆喝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苏亚搂着小黄鸭的脖子从水里露出脑袋:“好啊!”

雷德笑了起来:“您这也是没事做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白羽端着果盘起身:“那倒不是,我实在提前体验一下看孩子的乐趣。”

雷德哭笑不得,稍微撑起上身就着这个姿势看着苏亚美滋滋的吃水果:“滋,休假的感觉。”

……

孤儿院外,一辆飞行器慢慢停稳,一个男人优雅的从中走了下来,又转身一脸宠溺的张开双手抱下一个孩子。

“乖乖听老师话,父亲下个周再来接你玩好不好?”男人笑着摸摸孩子的头发把他送到门口。

男孩睁着眼睛看着男人,却是沉默不语。

男人把买的玩具和零食派人一并送进去,自己却停下了脚步,仔细看去原来男人行动不便,脚踝似是受过重伤。

就在这时,突然冲出了一辆飞行器挡在男人前面,一眨眼的功夫又径直向前漂移出去。

“先生!”

男人惊醒,门口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追!!”

安琪害怕的看着突然变换的场景,却看见正在驾驶的人转过头来摘下了口罩满眼慈爱:“安琪。”

小小的身体抖了抖,接着是长久压抑之后的首次惊喜,许久不曾说话,稚嫩的嗓音有点哽咽和喑哑,声音很小却包含了所有的思念:“爸……爸……”

雷德没想到这么快能再次见到库克多。

“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库克多有些憔悴,儒雅的风姿全然不顾,带着几个手下就跑来了雷家:“安琪被人劫走了。”

“安琪?”雷德在脑袋里搜寻了一圈才找到这个名字:“你在孤儿院资助的那个孩子?”

库克多点头道:“我真是没用,居然让人在我面前掳走了!”

自从受了伤,库克多就一直无法上前线了,除了在星际各处寻找那个人,便是投身于各大慈善事业,他说:“这是在给我自己积德。”

一次筹款中他见到了那个孩子,如同天使一般的纯洁脸蛋和那天使的名字,更让库克多在意的,是这个孩子和印象中那个模糊的影子有着无比的相似。于是他以资助者的身份投资了这家孤儿院,也开始照顾起这个孩子的生活。

“我的人没有追上那架飞行器,我现在又没有权限查找监控,所以只能来求你帮忙了。”库克多有些激动:“什么人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雷德连忙派人截取孤儿院周围的监控:“别急,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孩子下什么黑手?不过,你这几年在外面没有结什么仇吧?”

库克多立即否认:“不可能,我这些年连手术刀都没有再拿过,以前的那些仇家都死的不能死的再死了,哪里会有人再找到我的头上?”

雷德想来也是:“也对,”

光脑上响起信息提示,雷德立刻连接对方,录像屏蹦了出来,库克多跛着脚走过去,雷德扶着他坐下:“慢慢看,不过只能显示一个周的内容,再多我也需要权限了。”

“你?谁还能问你要权限?”

雷德啧道:“我现在正处于停职期,过两天我准备出去转转度个假。”

“看来最近联邦那边挺安分,”库克多说完又不禁严肃道:“说是你去海奥监狱救回了疯子?他还好吗?”

“智力受损,估计要很长时间慢慢恢复。”

“妈的,上面那群人真的是不干人事!”库克多想起来就不知道火气往哪撒:“当年老子差点死在那荒郊野岭的仇还没报呢!”

“倒是好久没听见你这么说话了。”雷德倒了一壶茶,不禁回味那时候军区第一暴力药剂师的样子,哪知道这人呐,经历一番生死连性格都变得不再是自己了。

“还说那些干什么,不过疯子没事就好,他的通缉令这么多年了一直挂在那,我看着都心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的话到此为止,再说下去就要被封口了。

“喂,雷德,你是不是在说疯子的坏话?!”苏亚气呼呼的闯进门来非常不满。

库克多吓了一跳,他还不知道有人会这么狂气的私闯雷德的门,不过雷德似乎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习惯了。

“苏亚……”雷德无奈道:“你至少应该敲一下门?”

苏亚想想觉得好像是这样,于是愤愤然转身把门砰的关上。

“咚咚咚!”简直是砸门,接着苏亚依旧是气呼呼的冲进来:“我听见你在说疯子的坏话!”

雷德:“……我没有。”

库克多一边在严密查看着监控,一边又忍不住往苏亚身上飘。

“介绍一下,苏亚。”

“这是库克多,我朋友。”

苏亚嘟着嘴冲库克多点点头,还是和雷德较劲:“你就在说疯子的坏话,哼哼哼被我抓到了。”

“算了,随你吧。”雷德脑壳疼:“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兰瑟没有陪你吗?”

“白先生说我必须读完一本书才能吃甜点,我就来找你要书看咯。”苏亚哼着道:“有没有只有一页的书啊,白先生说他要考我才算通过的,太难了我可记不住o(╥﹏╥)o。”

雷德对自己的爸爸无话可说,真的是开始带起孩子了,他都不想承认白羽他正在看《如何抚养一个omega》。

“好吧,想要看什么种类的?”雷德指了指库克多身后的嵌入式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有的还被做上了标记,一看就是静心翻阅过的。

苏亚哼着小调扒在书架上,眼花缭乱的书名和一串根本不认识的字符把他突然就囚禁在了这面墙上,苏亚发自肺腑的说:“啊,书的海洋……”

“找到了!”库克多忽然惊叫,苏亚吓了一跳,脑袋直接磕到了架子上。

雷德单手揽过苏亚给他揉着额头,看向显示屏:“真的有发现?”

库克多看到一个隐蔽的拐角处有一个黑影,但是这个地方只占了很小的一角,再想拉近却是超出范围:“这个人在这里等待了两天,而且始终避开监视器,这个角落几乎没人能发现。”

但是,到底会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等一个孩子?

苏亚推开雷德的手一齐看了过去,却怎么都觉得眼熟:“这个人……”

雷德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有点眼熟啊……”苏亚盯着那只露出一半的大衣,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库克多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熟?你见过对不对?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雷德连忙松开库克多抓紧苏亚的手:“别急,让他好好想想。”

苏亚咬着手指再三确认过那一片衣角:“好像是……哑巴。”

“哑巴?!”雷德问:“他和你一起回来的?”

“哑巴……”库克多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是想不起来。

“嗯,不过他说他有要紧事,还说想散散心。”苏亚乖乖回答,他感觉面前这个叫库克多的家伙确实很着急。

“不过,你们找哑巴要做什么?”苏亚疑惑道。

“库克多在孤儿院资助的孩子被人劫走了,应该就是他。”雷德回答。

“什么?那怎么可能?”苏亚连忙替哑巴说话:“他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不能栽赃。”

雷德安抚着:“好好好,但是是你先说是哑巴的啊。”

“我……”苏亚好气哦,他怎么从来都说不过雷德。

库克多没有理这两个人类似秀恩爱的行为,已经查到了哑巴的资料,他的目光从那张阴沉的通缉令照片上移到他的介绍。

“药剂师?”库克多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曾经他在军区任职的时候有过一次药剂师考核,他去做过评审,不过是走个过场却也被一个人惊艳到,那人一把手术刀在手像在表演,连当时最难配置的祛伤药剂都很容易的成功。库克多还现场赞许过后生可畏,只是后来他忙于前线支援,再没关注过那个人之后的路。

他记得那张空白的家庭成员和那个不像名字的名字——哑巴。

“库克多?还好吗?”雷德担忧不已,库克多从抑郁到重新开始生活真的已经不易,若是连安琪这个寄托都没有照看好,必定更受打击。

“无事,谢谢了雷德,我先去找人。”库克多跛着脚往外走,门口的手下立刻过来搀扶。

苏亚还在小声问着:“他的脚受伤了?”

“嗯,旧伤,已经没事了。”雷德胡噜着苏亚翘起来的头发。

“他不会要对哑巴动手吧?真相还不一定怎样呢,说不定哑巴认识那个小孩啊……”苏亚碎碎念着,库克多却是听在耳朵里,脚步一顿,走的更快了一些。

第29章

库克多一夜未睡,他的面前散落着一堆文件,都是他从资料库里搜刮来的。

对于哑巴,他很陌生,除了这个名字居然没有其他更多的线索。

一旁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尤为刺耳。

“我是库克多。”

通讯那边的人恭敬道:“库克多先生您好,我是第一军校的指挥官,雷将军说您在调查哑巴,巧合的是,昨天档案室的人在整理往年战役报告时有看到这个名字出现,不知您是否需要。”

库克多如沐甘霖,连忙谢过:“非常感谢,您方便的话可以传到我的地址。”

“当然,很荣幸帮到您。”

库克多刚挂断通讯,光脑上就收到了一封翻版档案。

然而刚看了一个名字,库克多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因为很凑巧,这场战役就是库克多最后经历的那一场,他的人生转折点。

“怎么可能呢?”库克多喃喃自语:“他怎么会也在名单里?”

翻完了档案,里面清楚记录着战斗全过程,包括库克多的重伤以及最后雷肃带队支援才反败为胜的结局,而哑巴,竟然是跟随雷肃而来,作为雷肃的专属药剂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库克多现在非常乱,一堆线缠在了一起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端点和死结。

他和哑巴的交集不多,除了在那次考核中见过一面,他的印象里是再没有见过哑巴的,再次将目光转到通缉令上那带着口罩的脸和阴沉又漠然的眼睛,库克多怎么也无法将这个罪犯与当时拿着手术刀在发光的人联系在一起。

这时,库克多注意到了一个他不曾注意的问题,通缉令下方的介绍中明明白白写着,哑巴,是一个omega!

“Omega?”库克多惊叫,这就更不可能了,简直匪夷所思!他都想笑了,军区!前线!怎么可能出现一个omega?还跟着上了战场?

那手里的档案又是怎么回事?

库克多迷茫了,发了会呆才颤着手连接通讯。

“我是库克多,雷德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认识哑巴?他到底因为什么被通缉?他怎么还上过战场?”

雷德握着通讯器不由得皱起眉头,看了眼厨房里在和白羽学做饭的苏亚,拿着天通讯器上了楼:“库克多,这件事是真的,他上过战场,却也被通缉。”

“着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个omega吗?”

“对。”雷德承认了这一点,又叹了口气:“但他还是个药剂师。”

“怎么,你是想告诉我他改变了自己的基因?也许你说他一直在用抑制剂我还能相信。”

雷德否定道:“不,他什么都没有用,库克多,哑巴是个变异omega,他没有信息素。”

库克多握着通讯器的手忽的攥紧了:“什么?”

“对,你没有听错,他没有有信息素,所以当初所有人包括我父亲都认定他是个瘦弱的alpha,因此才能作为父亲的专属药剂师跟上战场。”

库克多处于震惊中,作为药剂师他当然知道这种变异情况,但是几率只有百万分之一,从不曾真的见过。“那,那他为什么被通缉?”

雷德非常平静的陈述着一个命定的事实:“他在研究信息素淡化剂,在军区用三十几个alpha进行试验。”

“他疯了吗?!”库克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气愤。

“也许吧,但是库克多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哑巴,是我从海奥监狱救出来的,而那个时候,他的四周全部是alpha信息素,刺激度高达90%,我想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雷德平静的挂断通讯,留给库克多时间去消化他的话,其实他当初对于哑巴的行为也是愤怒的,于是根本没有给他辩解机会,一纸判决送至海奥。然而现在他却无法不心软,哑巴承受的远远大于他做过的,而且更可笑的是,当时被哑巴做实验的那些人,其实背地里在军区做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不过那时候他的权责不在军区,便没有过问。

想了想,雷德发给库克多一封信息:我这里有哑巴的基因留存,有需要欢迎使用。

而库克多还在发呆,信息量太过巨大,他真的无从消化。档案里有夹杂着一张合影,里面的哑巴还年轻,虽然距离有些远,只是一个影像,但是可以看到那时的哑巴还没有后来的阴沉之气,库克多注视良久,突然间如同被雷从天灵盖劈下,他竟然在这张模糊的照片上看到了小安琪的影子。

库克多连忙甩甩脑袋抛去这个想法,但是有的时候,人一旦有了某种猜想反而会一直倾向于这个念头,库克多看过好几遍,这个念头愈加清晰,安琪的眼睛和嘴巴,都太像这个人。

“不不不,我一定是疯了才这么想,这怎么可能呢……”

于家

于章一把拉住于晓斌的胳膊:“别闹了!前线不是你随便想上去玩的地方!”

“闹?”于晓斌嗤笑着:“你到现在还在认为我在胡闹?”

于章知道于晓斌的脾气,一直不想惹急他,但是于晓斌自从回来就没有闲着,竟然还报名想要参加近期的保卫行动。

“晓斌,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于章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态度:“我一开始语气不好,和你道歉。”

“于章,我不接受,你以为我还是十几岁的时候?让你摆布?让你随随便便打发去一个地方?”于晓斌扯掉于章的手梗着脖子与他对视:“不可能了,你,休想!”

“于晓斌!我是你哥!”

“我只有一个哥,可不是你!”

两个人剑拔弩张争执不下,但说到此,于章的怒气却是弱了些,于晓斌的心里,果真还在恨他。

“晓斌……”于章想拉住他,却被于晓斌躲开。

“于章,在外面我可以给你面子和你客客气气的,但在家里就算了吧,太累了,别说你是我哥什么的鬼话,我哥早死了,死在你这个见死不救的人面前,还有我哥夫,他俩怎么可能想到你能给他们致命一击呢?嗯?杀人凶手?”于晓斌冷笑着,憋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于章面前指着他鼻子质问他:“你当初干嘛去了?现在又凭什么命令我?”

于章被浇了一盆冷水,冷彻刺骨,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在寒冬腊月裸奔一样难看:“你,一直在怪我?”

于晓斌低着头吸了吸鼻子:“于章,咱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父亲死了这么多年,爸爸也跟着走了,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非要维护着一家人的错觉,你看不起我,我知道我是个beta,一直在这个家里都没什么分量,我哥死了正好,再也没人替我说话替我辩解了,你不是应该挺高兴吗?我要上战场你应该拍手叫好啊,我要是能死在……唔……”

于晓斌瞪大了眼睛看着忽然扑上来封住自己嘴巴的人,巨大的压迫性气息居高临下包裹着自己。于章像是野兽,冲出囚笼肆意的放纵着自己,他恨死了面前这个人,又爱极了他:“你再敢提那个字我就在这里gan死你!”

于晓斌来不及合上嘴被堵的严严实实,等他恢复神智一把推开面前这个人的时候还是不敢相信刚才的事:“于,于章你在干嘛?”

于章抹了一把嘴巴,被于晓斌咬破的地方还在流血,他却是像得到了回应一样满足:“亲你。”

“你有病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晓斌,我弟弟,怎么了?不行吗?你说得对,我们又不是亲兄弟,那我何必委屈自己?”于章牵扯嘴角捧到伤口不禁嘶了一声,但是双眼紧盯在于晓斌身上,似乎下一秒就要真的上前把他撕碎。

“你什么意思?”于晓斌不是傻子,但是他又觉得这番话很难理解:“你,不会喜欢我吧?”

于章只思考了一秒就坦然道:“对,我就是有病才喜欢你。”

他就是有病,才会在跟着父亲来到这家的时候对这个找他茬又和他打的不可开交的弟弟一见钟情,就是有病才会在父亲的“提醒”下驻守边界远离这个人,他就是有病才会隐瞒了于毅的死亡真相就怕于晓斌无法承受,他就是有病,才害怕,害怕这个人也如同那么多兄弟一样消失在战火之中支离破碎尸骨无存。

“不可能,你就是在骗我,想用这种方式阻止我上前线,于章你别得意,我刚才只是大意了。”

于章轻笑着,不接受任何拒绝和反驳,禁锢着于晓斌又吻了上去,这一次,是双方的博弈。撕扯、吞咽、吸允,但是于章却是在享受,即便他已经品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也甘之如饴,不愿离开对方的嘴唇。

“于章,你不会来真的吧?”于晓斌突然冷静下来,低声问。

于章没有回答,依旧执着的在于晓斌的唇瓣上碾压,双手也开始在他的后背摸索。

“啪!!”

于晓斌不怒反笑:“于章,真有你的!”

大门被轰然关上,一晃而过的暖阳刹那间被隔绝在外,于章木然的靠着桌子,脸上火辣辣的作痛,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整了整歪曲的领带,解开了两颗扣子。

于晓斌狂奔了二十几分钟,在首都的大街上疾走着,一边暗戳戳的骂着于章:“神经病!亲我!他到底什么时候对我存着这种心思的!靠,我好傻乎乎的回家去了!傻逼,傻逼!”

骂了很久,于章没有追来,于晓斌松了口气进到一家店里:“一杯柠檬水。”

于晓斌灌了两口缓解了一下心情,一转头看到坐在窗边正看着他的三个人,脸上的怒气突然被冲得一干二净,嬉皮笑脸道:“哟三位,怎么这么巧?”

蒙洪拿着酒杯冲他晃了晃:“不巧,来,聊聊。”

第30章

蒙洪要和于晓斌聊得便是当初于毅死亡的那场战役。

“我不想聊这个。”于晓斌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知道,作为敌方,我似乎没有这个资格,但是很遗憾,我找到了一点线索,却在你哥哥这里断掉了。”蒙洪说来也很疑惑,那件事怎么会和于毅有关系。

野鬼吃完鸡肉卷抹了抹嘴把手里的资料给于晓斌看:“七年前联邦对阵帝国,蒙洪的战略图被窃导致失败甚至折损了联邦当时的一号长官,我侵入了你们总部的战斗记录库,你猜怎么着,在那场战役中蒙洪的随身副官名字居然出现在了你们的名单里,担保人,就是于毅。”

于晓斌确定面前的名单上是哥哥的亲笔签名,但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间谍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你们难不成还要为这事找我讨说法?”于晓斌不以为意。

蒙洪笑的诡异:“当然很正常,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副官已经死了呢?”

于晓斌不明白,蒙洪继续道:“活生生的死在了我面前,我看着他咽气的呢?你能告诉我这个正在授勋的人又是谁吗?”

野鬼递过来一张照片,是当时战役后的授勋仪式,那个蒙洪嘴里死亡的副官正在以帝国公民的身份接受任勋,于晓斌哑然。

野鬼继续道:“我查了这个人之后的踪迹,结果显示他的最后一次出现就是那次授勋仪式,之后以间谍的身份退役再没出现。”

“难道是假死?”于晓斌思索着:“骗过你然后换个身份避免追杀,也很正常啊。”

蒙洪很平静的点了根烟:“如果是假死,那就不可能让我见过尸体,我非常确信在战场上我看到的那个人是他,我倒是很好奇,这个,”他指了指照片:“这个人是谁。”

“你不会认为有人假扮成你的副官潜入帝国军区吧?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于晓斌还是想不通。

蒙洪和野鬼对视了一眼,猜测正在变成现实。

“你见过于毅的尸体吗?”蒙洪冷不丁问。

于晓斌心里一咯噔,半天才摇摇头:“没有,我那时候还在上学,是于章他去处理的,但我问过,说是能源用尽被虫洞吞噬。”

“巧了,”蒙洪吐着烟圈笑了笑:“我也只听说一号长官殉职,却也没见过尸体。”

“这……这也很正常不是,毕竟星际里各种危险和压迫都存在……尸骨无存很常见啊……”

“就连目击证人也没有吗?”蒙洪突然逼近:“只有两种可能,一,人都死了,但是不是死于官方认证的原因;二,人根本没死,而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躲去了什么地方。”

于晓斌有些动摇,他真的从没问过于章具体情况,一方面是因为不想回忆于毅的死亡给他的打击,另一方面是对于于章这个人的所有不满都在转变成漠视的态度。

蒙洪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于晓斌的肩膀:“你就没想过,其实一直在被骗吗?”

于晓斌的瞳孔骤然缩起。

蒙洪冲野鬼和金刚抬了抬下巴,三个人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去哪?”于晓斌喊住他们。

蒙洪扬了扬照片:“回联邦确认一下,顺便看看那个一号长官的资料。”

“你们怎么回去?”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我们有坚实后盾。”野鬼冲他眨了眨眼,笑嘻嘻道。

金刚抱着三瓶酒跟在后面:“嗯,祝我们好运。”

于晓斌摆了摆手,没心情管他们三个,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回去质问于章。

然而……

“靠!于章你什么意思!”于晓斌看着一进门就落下来的铁笼和铁笼外平静注视自己的于章。

“知道你会回来,所以不能给你机会跑掉。”于章系好袖扣走近来:“乖乖待着,哥哥处理完公务就回来陪你。”

于晓斌打了个寒颤,他觉得于章此刻的眼神很吓人。

“于章,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于晓斌问道:“于毅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他真的死了吗?”

于章的脸上明显有一刻怔忪,于晓斌抓到了这一点,心里的冷笑更加放大,果然,骗我。从头到尾不明真相的只有我一个。

“你听谁说了什么?”这是于章第一次听到于晓斌问起这个问题,时隔多年他当初想好的对策早就来不及再用,而且于晓斌现在明显也不是好糊弄的孩子了。

“看来是瞒了我什么。”于晓斌笑起来:“于章,如果你不是心里有鬼,你就应该骂我有病才对。”

于章愣住,无声苦笑:“好,容我想想,回来告诉你。”

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于晓斌闭了闭眼决定主动出击,他不相信于章会告诉他真相,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找,对了,蒙洪他们要回联邦,联邦的资料记录肯定和帝国不一样,这边着重写到联邦一号长官,那联邦那里会不会提到哥哥?

于晓斌看了看困住自己的笼子,嘲讽哼道:“幼稚。”

他从手肘处摸出零件拼装好,一枪搞定。

客厅散落着崩裂的金属,于晓斌站了一会还是决定去找蒙洪同行,至于去哪里找,这个问题应该很简单。

入夜

苏亚听着门外兰瑟远去的脚步声蓦地睁开眼睛,仔细辨认过都睡下了才从二楼翻窗跳下摸向停靠场。

“切,当老子是吃素的?过家家呢?”苏亚愤愤不平的骂着。

今晚上军区有重要会议,雷肃和白羽被邀请前去坐镇,雷德不知道在忙什么,书房一直亮着灯,苏亚摸出门去,在标志牌后看着茉莉以及周围的守卫人员。

怎么进去呢?这都是雷德的人,也不好伤着他们。

再往前堆放着一些军需物资,苏亚匍匐着往那边转移,准备等待时机。

结果刚一爬起来就撞上了什么。

“唔——”苏亚脑袋一疼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两只大眼睛惊恐的眨了眨,和对方无声的交换了一个“咦”的表情。

“苏亚?”

“野鬼?你们?”

四个人围在一起互相看啊看也没看出什么,蒙洪压着嗓音道:“你怎么在这?”

苏亚委屈道:“我被雷德抓到了,一直在雷家。”

野鬼贱兮兮的递给金刚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金刚决定无视野鬼眼神中的含义。

“你们呢?”苏亚反问。

蒙洪道:“我们打算借茉莉回一趟联邦。”

苏亚立马拒绝:“不行!我要带茉莉去找凯里曼的!”

“也许你可以顺路送我去一趟联邦。”

苏亚点点头:“可以,一百金币。”

蒙洪:“……你能拿到茉莉?”

苏亚偏着脑袋瞅了瞅那边的守卫:“也许可以试试,我们四个人呢。”

“五个。”

四个人齐刷刷转过头,只见刚翻墙进来的人不是于晓斌是谁。

“咦,你?”苏亚觉得有点神奇,怎么大家都在这里?

“你怎么也来了?”蒙洪问完又兀自回答:“看来你是想通了,怎么,想出去溜溜?”

于晓斌拍着裤子上的灰轻声道:“带着我也不算累赘,而且要不是我,你们肯定会被发现。”他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玩意丢给野鬼:“这种扩口器就不要用了,忘记收回来是会导致线路自燃的。”

野鬼拍了拍脑门埋怨金刚:“我不是让你记得拿回来吗?”

金刚哼了两声没反驳。

苏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怎么样?你们谁去引开他们?”

蒙洪摆摆手:“声东击西。”

十分钟后,物资开始燃烧,周围的守卫纷纷赶来救火,雷德也被惊动。

一个小身影偷偷摸摸绕到了茉莉机翼后开始攀爬。

五分钟后,火源熄灭,雷德看着这人为点火的痕迹沉声道:“找!”

“轰——”

忽然,一直安静卧在场地中央的茉莉居然开始启动。

“怎么回事?”众人有些惊慌。

雷德脸色阴沉,就听兰瑟小跑着赶来:“雷将军,苏亚不见了。”

“苏亚!”雷德看着那已经悬空的茉莉,显然已经阻止不了。

苏亚听着雷德的暴吼,慌里慌张的启动运行,野鬼好笑道:“怎么,害怕雷将军啊?”

“滚滚滚别在这里碍事!”苏亚大喊。

野鬼举着手走出驾驶室,苏亚松了口气,屏蔽开雷德的警告一心控制茉莉,因为……

“将军!茉莉根本没有安装能源!”

雷德的脑子轰的一声,他揪着那人的领子:“你说什么?”

“将……将军,茉莉被安置下的时候就已经取走了所有能源……”

雷德抬起头看着在上方轰鸣的家伙,有了一个大胆的且让他感到恐惧的猜测。

“苏亚!能源室是空的!”于晓斌察看完毕想要去和苏亚汇报情况,却发现蒙洪三个人正倚着气窗沉默而立。

“怎么了?被包围了?”于晓斌走过去往外看,却只看到了越来越高的地面和正在加速移动的茉莉暗影。

“这怎么可能……”一时间,四个人不约而同看向那扇紧闭的驾驶舱门,然而谁都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

他,是怎么办到的?

第31章

用精神力控制战舰和机甲是不一样的,战舰的消耗过于庞大,苏亚艰难的维持着方向,好在没有人来打扰他。

不过话说回来,茉莉和恶狼似乎有种共性,苏亚隐隐的能抓住一点但又说不明白,通俗点来说,他们的设计理念在本质上是一样的,所以苏亚才敢大胆尝试。

雷德遣散了众人独自坐于客厅中,不多时,白羽和雷肃匆忙赶回。

“出了什么事?茉莉呢?”白羽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带着半夜的一身湿气坐在雷德面前。

“苏亚开走了。”雷德看着他的爸爸,从未有过的认真:“在没有安装能源的前提下。”

白羽的表情从凝固到刹那崩裂都只在瞬间:“成功了……居然成功了……真的存在……”

雷肃在媳妇这里没有探知过有关当初的实验细节,但是恐怕自己儿子要问个明白了。

“走吧去书房说。”雷肃揽着白羽起身,冲雷德使了个眼色。

雷德立刻领会,让米尔放下了阻隔屏防止窃听。

书房中,白羽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爸爸,这么多年了,您该和我交个底了,疯子当年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雷肃瞪了一眼雷德,臭小子,怎么和我媳妇说话呢!

白羽叹了口气,末了笑了笑,雷肃从没问起他,像是在保护着他,也像是在陪伴他一起守着这个秘密,但是时至今日,疯子重新现身,超级机甲横空出世,能源问题刻不容缓,也许,机会已经来了。

“当年的实验只有几个人知情,不过只参与了前期阶段的参数设计,实质情况以及后续进展都掌握在疯子一个人手里。你们知道疯子为什么会被通缉吗?”

雷德和雷肃对视一眼,不确定道:“窃取两国机密?”

“这么说也对。”白羽道:“疯子窃取的,是两国alpha基因库,他在寻找一个强大的基因。”

“这和基因有什么关系?”雷肃糊涂了。

白羽示意他不要插嘴,继续道:“星际上的人都知道,疯子在做一项伟大的实验,也许是他自以为的伟大的实验,他在制作一件‘完美品’,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不是玩笑,一旦传出必定会引发战火,所以,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就好。”

雷德郑重道:“我保证。”

白羽盯着他笑起来:“疯子的‘完美品’从来不是什么机甲,而是人。”

“一个用最强大的alpha基因和他的基因融合的同时,确保做到人机合一并拥有百分百契合度的绑定者,这就是他所说的‘完美品’。”

“至于那些超级机甲,甚至茉莉,都只是衍生品。”

“没错,茉莉在一开始,就是属于疯子的。”

雷德沉默着,白羽说的没错,这一番话真的如同是异想天开,百分百契合度?怎么可能?

突然,一个更异想天开的念头闪过:“苏亚……”

白羽的笑意越扩越大:“怎么,现在着急了?雷德,苏亚手里有恶狼,能在没有能源支持的情况下开走茉莉,你觉得,他是不是‘完美品’?”

事态严重了,雷德怎么可能不知道星际上对于疯子的追逐,对于‘完美品’的追逐,如果苏亚在别人面前暴露,后果会怎样他不敢继续再想下去。

“我去找他!”雷德说着就往外走。

“你去哪找?”白羽再身后问。

雷德也不知道,但是:“总比坐以待毙等着听他被人抓到的好。”

白羽移倒在雷肃的怀里:“终于能说出来了,挺累的。”

雷肃静静的搂着白羽:“一把年纪了,该撂挑子给小辈们了。”

当初白羽因为疯子的事被审查,差点死在严刑之下,硬是咬牙挺了过来,雷肃为他四处奔波才得以保释,之后二人闭口不谈疯子和实验,但是雷肃清楚,白羽心里装着这件事,沉甸甸的。

白羽笑了笑,望向窗外黎明的光亮:“就因为一把年纪了,所以,总要等到希望啊……”

雷德匆忙出门,不想却碰到了另一个疾步而来的人。

“于章?”

“雷德,看到晓斌了吗?”

“于晓斌?没看到啊。怎么了?”雷德是知道两个人之间那点事的,所以于章也就直言了:“吵了一架我把他关了起来,结果人跑了,跑之前他问我于毅的事,我觉得有人和他说了什么。”

“于毅?他是不是一直在惦记着这件事?”雷度忽然明白了那小子的军火库的用处:“该死,他不会想去报仇吧。”

“我查了监控,他最后出现在你家周边,我以为他会来找你帮忙。”于章焦急不已,于晓斌的性子太冲动,整天不着调,一旦认准了又八匹马拉不回来。

“我家周围……”雷德闷头锤了自己一拳:“走吧,找辆战舰再说。”

此时,苏亚已经驾驶茉莉驶进了联邦范围。

“前面有驻岗,怎么办?”于晓斌头疼道。

“废什么话,冲过去。”金刚回答。

“傻啊!”野鬼跳起来拍了金刚的头一巴掌:“你这不是明白告诉他们有人闯入吗?你还嫌追兵不够多?”

蒙洪也为难起来:“不行,茉莉太显眼了。”

苏亚也明白这个问题,于是先转绕路线暂时停于一处废弃停靠站。

“嘿苏亚,辛苦了。”于晓斌笑眯眯的抛去一罐喝的,四个人都止口不提能源的事。

苏亚咕咚咕咚喝完一罐:“茉莉目标太明显了,我们得想个办法。”

但是这么个大家伙怎么藏?总不能把人的眼睛捂上。

苏亚也没有头绪,凯里曼的颜料早就让他挥霍完了。

“要不然……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吧。”苏亚试图跑路。

于晓斌的脸立马变了,单臂环着苏亚的脖子把他按在自己胸口:“你,说,什,么!”

“苏亚,你这还要当我头儿呢,一点团队精神也没有。”野鬼也搭腔说道,

苏亚被憋得脸发红:“好好好,我就是随便说说。”

蒙洪忽然道:“不用了,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外面,几辆巡逻战舰已经将他们包围,联邦的驻岗似乎没有帝国那么摆设。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弃舰不杀!”

苏亚吹了吹搭在额头上的几缕头发:“我觉得我们可以打一架。”

蒙洪立刻制止道:“不行!恶狼不能暴露,你真的想让两国军区都追杀你?”

苏亚挠着脖子:“好吧好吧,那我们投降好了。”

野鬼却是定睛瞅着苏亚:“你脖子上的记号是什么?”

“什么?”苏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记号?他转着脖子想看却是原地转了两圈也没看到:“什么记号?”

野鬼按住他自己去查看,一个十字标记,野鬼好笑的用一个小东西试探了一下,果真发出一丝信息。

“嗬,有意思。”野鬼让苏亚保持姿势不要动,迅速打开光脑进行反向联结,果然……

“至少我们不会客死他乡了。”野鬼开着玩笑说:“希望雷大将军能动作快点。”

苏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啊,和雷德有什么关系?”

野鬼才不会拆穿雷德的一片苦心,反而感谢他:“没事,我给雷德发个求救信号,让他至少能保证我们安全。”

苏亚炸毛了:“什么?!我才从他手里跑掉哎!”

野鬼游刃有余,指着窗外瞄准他们的炮口:“你选咯。”

“……好嘛……”

两分钟后,茉莉的舱门被开启,五个人平静的像是来观光一样在包围圈中举起了手。

雷德和于章已经登上战舰准备巡航,茉莉的目标这么明显应该很快能找到,索米气喘吁吁赶上了启程:“将军!定位器有消息!”

“在哪?”

“将军你先听我说,这次不一样,是对方主动发来的定位,系统有反向定位痕迹,是个高手。”

雷德担心道:“挑衅?勒索?他们在哪?”

“不不不都不是,只是一个精准定位,持续时间只有三秒,然后被掐断了,属于求救信号。”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野鬼那家伙。”

于章自然知道野鬼:“他?他们都在一起?”

雷德不想这么说,但是他现在很生气,很显然这个词十分符合:“物以类聚。”

“他们在哪?”于章问索米。

索米点开坐标:“联邦驻岗总部外围的一个停靠站。”

“既然信号被掐断就说明已经有外人在周围,野鬼是为了防止定位器被检索出来,我们直接去总部。”


第32章

灰色地带

欧罗尽职尽责报告道:“首领,找到茉莉。”

“嗯?不是在雷德那里?”

“在联邦外围地带,处于静止状态。”

凯里曼摆摆手:“无事,苏亚会处理的,凡纳星的人都撤了吗?这段时间不要再让什么军方盯上我。”

欧罗依旧恭敬:“首领,恐怕不行,近期凡纳星有不明人员接近,星际联盟已经盯上了我们。”

“渍,真是头疼。”

门外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声,欧罗先行告退,在门口遇见抱着娃娃跑来的疯子。

“凯里曼,我做噩梦了。”疯子委屈的拱进凯里曼的怀里寻求温暖。

凯里曼霎时温柔,蹭着他的头发回抱住他:“不怕,梦到什么了?坏人都被打跑了。”

疯子不肯抬头,还是怕怕的样子:“坏人!抢,抢……”

“抢什么了?”凯里曼好笑的看着小孩子般的人这副样子,从没见过,很是新鲜,却又让他纠结。

疯子嘟囔了半天不肯说,却是晃着凯里曼的胳膊:“我的小苏亚呢?小苏亚哪去了?”

凯里曼安抚着:“没事,苏亚去和茉莉玩了,你好好睡觉,我陪你睡好不好,我们继续讲那个故事?”

疯子这次却没有轻易被哄住:“我不要睡觉,不要睡觉,睡着了他们就要来抢走我的小苏亚了,我要见小苏亚,小苏亚……”

凯里曼不由得怀疑起来,疯子的话到底有没有逻辑?按照哑巴的说法,他除了神志还留在孩子水平,其余的东西都是潜意识里的重要事情,还有,他为什么第一眼就是寻找苏亚?当时在战舰上凯里曼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疯子的身体状况上所以没有细想,疯子怎么会认识苏亚?他居然能准确叫出名字还一直如此惦记……

凯里曼坐不住了,他和疯子的相处时间不长不短,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疯子就消失了,那么长的时间能做什么?难不成能生个孩子?

生个孩子!

凯里曼心里一痛,难道,疯子和别人有了……不,不能继续再想了。

疯子还在念着找苏亚,凯里曼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拍着疯子的后背:“好,找苏亚,我给你找回来……”

找回来,然后,掐死他!

联邦驻岗总部,苏亚五人整整齐齐蹲在墙边齐刷刷抬头看着对面的驻扎长官。

“嘿兄弟,我们真的不是海盗,我们和凯里曼没有半点关系。”于晓斌再次解释。

“这话和我说没有用,我们的二号长官已经赶来,你们还是省点力气。”

蒙洪清了清嗓子,用他浑浊的烟嗓问:“你们现任二号长官是谁?”

“这有必要告诉你吗?”

对方根本不吃这套,什么话也不听,什么话也不答。

苏亚泄了气倚着墙角道:“算了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被俘虏。”

于晓斌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可老子是第一次!”

苏亚耸耸肩:“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几个人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苏亚忽然问道:“茉莉怎么办?”

“你该庆幸茉莉上没有能源,现在应该只能暂时停在那个地方,但愿雷德会把她带走。”野鬼祈祷着。

“对了,我脖子后面到底有什么?”苏亚越不知道越好奇,可是野鬼死活不说,而且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诡异。

“你早晚会知道的。”野鬼道。

外面吵闹起来,驻地人员簇拥着一个人走来,于晓斌哼道:“联邦就是事多,摆谱。”

禁闭室的门终于开启,苏亚看着迎着光走进的人忍不住蹦了起来惊呼:“是你?!”

“怎么是你?”莫嘉也是一头雾水,不是说是凯里曼的手下吗?

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谈话了,于晓斌松了口气。

苏亚异常兴奋:“你原来职位这么高啊。”

莫嘉想起当时索米看他的表情:“我以为你知道。”

苏亚才没想那么多,反正爱谁谁,他一点都不想掺和。不过这样也好,既然认识是不是可以放他们一马?

“莫嘉,我们只是想去联邦转转,能不能通融一下?”苏亚一脸期待。

“恐怕不行。”莫嘉当即拒绝,“私自进入需要通行证,何况你们还是驾驶茉莉。”

“哈?你怎么这样,我们好歹也共患难过。”苏亚嘟着嘴表示不满。

“我想,除了这位,你们几位都是帝国人才对,为何要进入联邦,总是需要一个理由。”莫嘉看着一言不发的蒙洪:“前辈,久仰。”

蒙洪此时的表情不算好看,相反可以说有些莫名其妙:“你……”

莫嘉抿着嘴沉默地注视着蒙洪,像是在看一个仇人,充满杀气。

苏亚不觉往蒙洪那边挡了挡:“你们认识?”

蒙洪摇摇头:“我想,我认识的恐怕不是这一位。”

“难为前辈还记得我的哥哥,不过很可惜,您现在安然无恙,他却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如此。”莫嘉冷笑着,针对性明显。

蒙洪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莫嘉的话却让他有些吃惊:“莫维出了什么事?”

“哦?您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哥哥失踪于七年前一场意外,至今生死不知。”

野鬼和于晓斌同时讶异转头看向还在发蒙的蒙洪:“围剿战役!联邦一号长官!”

居然,是莫维!!!

“这怎么可能?他当时不是出任务去了吗?怎么会参与那一场战役?”蒙洪还是不肯相信,莫维可是他最好的兄弟,那时他接受围剿行动的时候莫维还特意替自己送行,两个人喝了一夜的酒畅聊不止。那些场景还历历在目,莫维可是一字未提他也要参与行动啊。

“我哥哥本来没有打算参与,但是后来军区收到请求支援的信号,哥哥怕你出事便主动请缨赶去支援,结果呢,被支援的人倒是现在过得畅意。”莫嘉的情绪很不好,大有在此解决掉蒙洪的意思。

“莫嘉……这里面可能有误会……”苏亚插到两个人中间生怕动起手来。

“误不误会我是不知道,既然现在处在联邦的地盘也请各位准备好接受安全检查。”莫嘉说完便转身出了门,想来也是怕忍不住动手。

苏亚长舒一口气,幽幽转身:“撞枪口上了吧。”

蒙洪却是没说话,拉过一把凳子坐了下去,陷入沉思。

野鬼让金刚给他把风,自己从脖子上取下微型光脑开始连接查阅。

“找到了,莫维。”蒙洪闭着眼平复好心情才让他开口。

“联邦前任一号长官莫维,失踪于围剿战役中,三年前因寻无踪迹被确认为死亡。”野鬼说完往下看到了莫维的军官照片,不由得疑惑道:“他怎么和刚才那个……”

“对,双胞胎。”蒙洪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弟弟,倒是和他很像。”

“那有没有我哥的记录?”于晓斌凑过去急忙问道。

野鬼浏览完全文摇摇头:“没有,而且,很奇怪,这个莫维的失踪记录和你哥很像,都是无缘无故消失,没有目击证人,只有机甲幸存后被找到,消失地点距离你哥的消失地点只有一个跳跃的距离。”

蒙洪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按理说他们的支援队伍应该在一条航线才对,为什么都要单独行动呢?”

野鬼笑着附和:“可不,连地点都选的差不多,和商量好了似的。”

蒙洪在心里重温着七年前的战略图,三条路线都不曾经过那个地点,而且那边很难停靠,一旦发现危险请求支援根本来不及,怎么会让毫无干系的两个人都选择了那个地方又同时在那消失呢?又为什么要留下机甲?

“野鬼,把坐标告诉我。”

野鬼立刻着手查找当初的那个消失点,结果:“啊哦,刚更新的星际地图上已经没有那个地方了。”

“什么?”

“对的,”野鬼敲击着屏幕投放出一个新闻截图,是一个正在爆炸的小行星以及被波及到的周边航线,“很不巧,就在一个月前,发生了一次空间爆炸,好像是因为两国对战期间一枚发射偏移的流弹造成的。”

“一个月之前?”苏亚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心里却忍不住骂人,那不就是他被卷入空间磁场到达这个鬼地方的时候吗?

他的记忆里还留着原来这具身体的生活地点,似乎是叫做……

“无名城。”野鬼笑着翻转屏幕:“是一个荒废的能源坑。”

第33章

“那种地方有什么吸引他们的?”野鬼不明所以。

苏亚忽的闭了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他靠着墙开始捋着思维。在他的记忆里,苏亚从小就是在无名城长大的,是个孤儿,但他并不记得能源坑这个事情,而且他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似乎真的没有其他记忆,包括他是怎么长大的,包括无名城都有什么人什么景物,还包括为什么那次爆炸后只有他在废墟中被索米搜查到,就像是只有他一个生命体存活一样。

苏亚慌了神,因为有着属于他自己的记忆,所以他并没有自己调查过这个世界中的苏亚,这具身体到底有什么过去,乃至当野鬼提到无名城这个地方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恐惧,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他的来历。

怎么会这样?

“苏亚?苏亚!!”于晓斌叫了他好几遍才把他唤回神来。

“啊?干,干嘛?”苏亚的心脏砰砰直跳,生怕他们问他什么,好在并没有。

“你发什么呆呢?”野鬼笑道:“是不是想雷将军了?”

“胡说什么玩意?”苏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野鬼:“我想他干嘛?”

蒙洪及时制止了两个人的无聊行径:“看来我们不用进入联邦了,只不过现在倒是进退两难。”

门外,莫嘉敲了敲窗口:“几位,请吧,我已经和联邦总部沟通完毕。”

苏亚扒着窗口和莫嘉低声说:“放我们走吧,我们不进联邦还不成?”

“怎么,这是新的游戏吗?”莫嘉显然不领情。

“哦?”苏亚哼了几声笑的邪恶:“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条件吗?我就想让你放我们走,而且,如果你非要押着我们去总部,你说他们会不会对你的omega身份更感兴趣呢?”

莫嘉脸色一变,他怒视着苏亚:“你!”

“呐呐呐,我只是讲个条件而已,你不至于不给面子吧?”苏亚当定这无赖了,谁让莫嘉自己也藏着掖着,野鬼他们还当他是个alpha呢,不过他也好奇道:“你是怎么隐藏信息素的?”

莫嘉瞥了他一眼:“抑制剂。”

苏亚自然不明白这是干什么用的,但他又不想每次在莫嘉面前都像个白痴什么都不懂,便装模作样的道:“哦~~~~~”

这倒让莫嘉有些慌张,生怕苏亚说出去:“只此一次,你的条件已经用完了,下回再这样乱闯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

苏亚立刻小鸡啄米般点着脑袋:“当然当然。”

“等着。”莫嘉再一次出了门,像是在和谁通讯。

苏亚乐呵呵的转回脑袋和身后几个看戏的人伸出两根手指:“搞定!”

野鬼非常隐晦的打量着他:“你……用了美人计?”

于晓斌夸张的捂住嘴:“哦苏亚,你真的是为我们用情至深,放心,雷德不会不要你的。”

“呸呸呸,”苏亚听得恶心:“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娘里娘气,什么词啊都是,怎么又和雷德有关系?”

蒙洪不太放心:“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果真能让我们走?”

苏亚向外瞅了眼,莫嘉还没回来:“应该吧,之前我们合作过,他欠我一个条件。”

死马当活马医,即便他们不认为有人会因为一个条件放过敌方的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莫嘉回到禁闭室前:“只此一次。”

苏亚拍着胸脯作保证。

莫嘉道:“走吧,我做了担保,但是你们最好不要继续驾驶茉莉,否则再遇到其他人可不会那么好说话。”

苏亚心里道,你也不好说话,不过好威胁。

蒙洪经过莫嘉身边对他微微点头:“我在调查那件事,我觉得有必要也给你一个解释,希望我会查到真相。”

莫嘉只是环着手臂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帽檐遮掩住一半的脸。

蒙洪没有得到回应,静默片刻才转身往外走去。

“别自个儿琢磨了,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野鬼跟在蒙洪后面安慰他。

“话说回来,野鬼你俩干嘛一直跟着蒙洪?”苏亚表示不解。

野鬼揽着金刚冲他呲牙:“不明白吧?大人的心事你别猜。”

“欠揍吧你!”苏亚攥着拳头朝他挥舞着:“我可是你的头儿!”

野鬼屁颠屁颠的跑到前头:“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苏亚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打击。

蒙洪随手点了一支烟:“我雇佣他们而已。”

“啊?那你岂不是要破财啊……”苏亚替蒙洪心疼起那些金币。

“嗬,分文不要。”蒙洪笑道:“他啊,只是需要人肯定。”

苏亚不懂,怎么会有不需要钱财的交易?

五个人走出驻岗地,停靠站边空空如也,周围是灰蒙蒙的星际。

“哇哦,我们怎么走?”野鬼直跳脚:“他好歹送我们一程啊。”

苏亚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跟来的人:“要不,我开恶狼?”

于晓斌刚要开口,却被一束强光晃了下眼睛:“我去,什么东西?”

野鬼惊喜道:“战舰?嘿,是帝国的,雷将军来了吗?”

苏亚噘着嘴翻白眼:“你高兴什么?还不是要被抓回去,还乐。”

战舰缓缓停靠在几人脚边,舱门拉起,两个男人的表情都不算好,分分钟想打一架。

“苏亚!”

“于晓斌!”

被点名的两个人都是浑身一震,前者一脸不情愿,后者一脸怒气。

雷德真的想知道苏亚的脑袋里都是什么,怎么一天都安分不下来,迈着修长的双腿走近架起苏亚就往战舰走,苏亚闷着脑袋拍着他强劲的胳膊:“啊啊啊你要夹死我吗?”

雷德一头黑线:“闭嘴!”

瞎叫唤什么东西!

倒是于章,迟迟不敢对于晓斌动粗:“走吧,这次我和你好好谈谈。”

于晓斌不想在这里被当成笑话,于是也没说什么就跟着上了战舰。

蒙洪三人跟在后面,野鬼偷偷和蒙洪说:“我觉得于章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苏亚还被雷德禁锢在怀里不停挣扎。

于晓斌毫不客气:“好了,说吧。”

“在这里?”于章看着周围这几人,不确定道。

于晓斌看向蒙洪:“你认识吧,蒙洪,他现在就在调查七年前那次战役的事,我觉得说出来也不为过。”

雷德平静道:“放心,可以信任,他们都是海奥监狱出来的。”

于章自知隐瞒不了,只能解开于晓斌的疑问:“于毅确实死了,这是真的。”

于晓斌心里一紧,他其实还是接受不了。

“死在我的面前,也是真的。”于章继续道:“但是事实上,是被围攻而死。”

于晓斌点点头,竭力平复:“为什么?”

“M计划。”于章说:“这是于毅当时正在执行的机密任务。”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仔细聆听着,苏亚也安分的待在了雷德怀里。

“那时凡纳星处于大规模开采阶段,帝国手里拥有70%的掌控权,而联邦只有20%,剩下的10%是早就签署好的禁止开采区,于是联邦便一直试图扳倒帝国,掌控凡纳星。他们建立了一个秘密组织,对外称之为M基地,然而时至今日我们一直都未能找到具体位置,于毅当时的任务便是寻找基地位置以及主要负责人。”

“那个基地是做什么的?”苏亚好奇道。

雷德回答他说:“抚养孤儿训练成各类精英进而潜入帝国作为内应。”

于章沉声道:“不仅有联邦的孤儿,帝国也成为了他们搜刮人才的对象,无论天赋异禀还是身体有缺陷,他们都会用最激进的方式促使他们适应各种工作,将他们训练成活的武器。我们曾派人试图混进这个基地,然而都没有成功,那里的选拔层层森严,甚至只要你的背景有一丝不对劲就会被驱逐乃至处死。于毅追踪了四年,失去了他绝大部分线人终于把目标锁定在当时联邦的一号长官身上,于是他一直在跟踪那个人想要找到一点线索。”

说到这里,蒙洪几人不禁倒吸一口气:“是,莫维?”

于章看着蒙洪点点头:“对,是他,你应该很熟悉。”

“这怎么可能?”蒙洪当然不信,他最亲密的朋友,一起上战场能够把后背献给对方的伙伴,那可是个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优秀军人。

“七年前的围剿战役是你指挥对吗?但是就在开战前一天夜里,我们总部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息,写明了你的战略要点,甚至还提醒我们小心侧方支援,这,想必你是不知道的。”

雷德对蒙洪确认道:“是我接收的,我们循着信号来源回查却被拦截,但是我想应该是你身边的人。”

“之后我们打算将计就计,没想到每一步作战计划都如同那封信息一样,这必定不是巧合,而结果你也看到了,你们惨败。”于章看向于晓斌:“我和你说的谎不过是于毅的真正死因,那次战役的指挥者是我,于毅根本没有参与,他只是跟踪莫维找到了基地地址,但是很不幸,那个地方无法停靠,莫维发现了并且围堵了他。他在逃亡过程中闯入战场和我相遇,那时他已经身受重伤,但是为了传出消息才留了一口气支撑到我把他从机甲中拖出来。对,他还是死在了我面前,你仍然可以怪我,但是于晓斌,于毅他是为帝国牺牲的烈士,他从没有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小家后面。我也怪自己,我也恨不得当时再早一点发现他,可是你扪心自问,我也在战场上,我面对的也是稍不留神就会送命的武器,难道你要我也陪他死在那里?你要我放弃一众兄弟放弃当时的战场去给他报仇?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于章释放着积压了多年的怨气,他苦笑着问:“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于晓斌哽着喉咙一言不发,强迫着自己偏着头不去看于章,但是眼眶却是红了。

雷德拍了拍于章的肩膀:“带晓斌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于章握了握拳头,没有再问于晓斌,独自转身去了休息室。于晓斌站了一会,随即也往休息室走去。

苏亚松了口气,他被于章吓到了,原来一个人忍到极限是可以这样的,压抑,歇斯底里却又异常冷静。

“雷将军,真的是莫维吗?”蒙洪还抱有一丝丝希望。

雷德道:“我信任各位,也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各位,于毅拼死送出来的消息,就是M基地当时的地址,也就是后来的无名城,不多等到战争结束我们前去打探的时候那里已经搬空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还有一个消息,于章和我都没有向上传达,但我觉得可以和各位共享,于毅当时在那里,见到了被关押的疯子。”

第34章

于晓斌站在于章门口却是迟迟没有敲开门。

他一直怪罪于章,一直把于毅的死全部推卸给于章,其实在他心里也清楚,和于章根本没有半点干系,他只是害怕。在父亲死后,家里只有于毅能陪他说话,于章驻守边防一年见不了几面,他一个人在家里太过孤单,他对着兔子说话,对着镜子说话,对着天花板说话,可偏偏没有人回答他。后来,于毅也死了,死的莫名其妙,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白纸黑字被盖上了死亡的标签,赤裸裸的像是无牵无挂,可是于晓斌的世界却崩塌了,特别在于章没有任何情绪的面具下,他孤立无援,无人回应,所以愈加恐慌,继而把所有的过错和怨恨都推到了于章的头上。

但是于章又做错了什么?他是长官,他的头上扬着帝国的旗帜,他的脚下踏着帝国的土地,他的身后还有更多人依靠着他,而他也只剩下了于晓斌这一个家人罢了。

他们本来应该是互相扶持的,但唯一的联系都被于晓斌扯断了。

于晓斌的手停在空里,站了半天还是没有勇气,刚想放下手却见一直紧闭的门忽的打开了。

于章拿着杯子沉默的与于晓斌对视。

“我……我只是路过……”于晓斌拿回手躲开眼神,还没等他逃开却被一股蛮横而强硬的力量拉了过去。

“砰!”

杯子被扔到一边,于章把于晓斌压在门板上强迫他和自己相视:“说。”

“说……说什么……”于晓斌不太适应现在的状态,下巴却被钳制在于章的手里。

“说你要说的。”于章与于晓斌的距离只有一拳,于晓斌的胸口起伏的厉害,鼻息间的气流和于章混杂在一起:“我没有要说的……”

于章的目光锁定在于晓斌开合的嘴唇:“真的没有?”

“没……没有……”

于章停顿了一瞬,整个人向后撤去,慢慢捡起了一旁掉落的水杯:“没有就算了。”

于晓斌还保持着后背紧贴门板的姿势,只是刚才眼前的、嘴边的、鼻息间的所有气息都被一同带离了,热度忽然降温,但是心底的空虚感却在蔓延。

他垂着头,两只胳膊耷拉在腰侧虚握着拳头,看啊,于晓斌,你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骗子,你才是最大的骗子,你明明就奢望那种温度,那种被注视着的被握在手心里的感觉,你还在骗谁呢?

于章回头看着有些颓靡的于晓斌,不愿再逼他什么:“回去休息吧。”

于晓斌没动,于章叹了口气想拉开门出去倒水缓解一下喉咙的干涸,然而却被拉住。

那只手的主人依旧没动,但仔细看去指尖却在发颤。

“哥……”于晓斌轻轻的开口唤他:“我害怕……”

于章的心里猛地一沉,接着听到了小声的抽泣:“你们都不要我了……只剩下我一个,我好害怕啊……”

温热有力的怀抱再次席卷而来,于晓斌呜咽着拥抱着对方:“不要死……我不要你们死……”

于章低头吻着于晓斌的发旋,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保证,我永远陪着你。”

驾驶室,苏亚谨慎的套着雷德的话:“那个,你说的那个M基地还存在吗?”

雷德权当他好奇:“存在,不过具体在哪还不清楚。”

蒙洪深受打击,莫维竟然就是那个坑了他的内鬼,甚至雷德还告诉他,莫维并没有死,而是借机假死脱身去了基地,于毅死后和基地一起撤离不知去向。

苏亚却是对M基地感兴趣,特别是当初这个基地的位置竟然就在无名城,他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甚至怀疑自己这具身体是不是也是基地一份子才没有其他记忆。

只是雷德不知道苏亚的想法,不然他会告诉他:你和基地没关系,你只是和疯子有关系。

这件事雷德是没有机会和苏亚解释了,因为在他们降落至茉莉的位置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多时。

“小苏亚!我的小苏亚!”疯子开心的扑上来抱着苏亚就要亲,雷德拦在中间向不远处施施然而立的人打招呼。

“凯里曼。”

凯里曼没曾想会在这里看到雷德,不过看样子对方也是为苏亚来的,但是他现在只关心苏亚到底和疯子有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他估计会立刻掐死对方。

“雷德,我有事和苏亚谈,你最好不要插手,这属于我的私事。”凯里曼还算客气。

雷德反问:“私事?什么范围?”

“关于苏亚的身世。”凯里曼直接道。

两个男人目光不善的看着对方,都想知道对方到底知道什么,但是很显然这不是个说话的场合。

“苏亚,跟我走。”凯里曼道。

雷德自然不能退让,他必须保证苏亚待在他眼皮子底下才行:“苏亚,和我回去。”

苏亚被夹在中间,还有一个缠着他要抱抱的疯子,烦的够呛:“我哪也不去行不行?”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就在这时,后方联邦的战舰突然一辆接着一辆的从这处停靠站旁飞驰而过,看起来有紧急情况。雷德也收到了索米的信息——海奥监狱暴动,不明物体入侵。

“海奥暴动!”雷德看了眼凯里曼,对方摇了摇头。

于晓斌挥着手从舱门口探出脑袋来冲他们喊:“走!去海奥!我的家当还在那呢!”

雷德意识到,如果暴动范围太广,于晓斌的军火库和那些机甲又被发现,恐怕后果就不是暴力镇压能压制下的了,罪名可就大了!

“苏亚!”雷德还在征求他的意见。

苏亚明白此时不宜傲娇,于是连忙点头:“走,海奥。”

疯子还是不肯离开苏亚,任凭凯里曼怎么哄也无济于事,凯里曼憋着火气冲欧罗命令:“下令集合,目的地海奥监狱。”

海奥监狱自从雷德举报有人仗权作犯便开始进行清理整顿,星际联盟却迟迟没有下令处置谁,雷德知道这后面必定有后台,而他也开始怀疑是否与M基地有关,毕竟疯子是在那里被发现的。

然而此次暴动却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当他们一行人到达海奥上空,场面足以震撼。

四处炸响的弹火几乎点燃了这座星球,外围的防御系统完全被撕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入侵者处于癫狂的状态汲取着源源不断的鲜血。

雷德看着那些空手与机甲搏斗,用肉体抵抗入侵者的面孔,早已遏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于章,军队呢?”

“正在赶来的路上。”于章还算冷静,但是于晓斌却不是这样。

“别拉我!我要去救人!”于晓斌大声吼叫:“妈的!那还是人吗?”

这句话无人能回答他,还是人吗?雷德经历过虫族,恶心的场面看得多了,但还是头皮发麻,那些成群的家伙如同是传染源一般越聚越多,腐烂的肉挂在肩膀处、手臂上,长而柔软的触手从烂肉里延展着挥动着,又像是一张溃烂的嘴巴一样进食,进食着同他一样的人体。那些滴滴答答流了一地的红色粘液和绿色浆液混在一起发出恶心的气味,流经的地方甚至被慢慢腐蚀呈现出铁锈一般的褐色,结成一滩。

苏亚差点吐出来:“什么鬼东西?丧尸吗?”

“寄生体,属于外星浮游族群,靠吞食同类为生,基因指数等同成年alpha,智力超群,分泌粘液有腐蚀作用,可以寄生于低能量生物身上维持共存状态。”

雷德等人愕然的听着疯子忽然正常的发言,但是凯里曼再问什么,疯子却还是孩子的状态。

“他这是什么毛病?”于晓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刺激性事物能激发他的记忆,只是……”凯里曼话说了一半看着疯子陷入深思,他怎么有关于这些东西的记忆?

“喂,怎么办?”野鬼朝雷德问道:“咱们就在这看着?”

他们现在处于半空,脚下是一片哀嚎和不绝于耳的惨叫,越来越多的声音伴随着进食的浓烈恶臭涌入众人的细胞,再这样下去不是被恶心吐就是忍不住跳下去打一架。

凯里曼冷声道:“你们继续等,我带人先上。”

他的海盗军团已经高速集结完毕,正静候于战舰后方。

“你?”雷德有些意外。

凯里曼把疯子交给苏亚:“怎么?我就不是帝国的人了?而且,我这人恶心的就是这些垃圾。”

凯里曼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口,于晓斌扒着舱门,他的胳膊却被于章牢牢拉扯着。

“别等了!再等就全死光了!”于晓斌大喊。

“雷德。”于章回头询问雷德意见,雷德却是道:“没有装备。”

“强盗!”于晓斌破口大骂,但是忍了:“走,带你们拿!”

第35章

战舰悬空于于晓斌的军火库上方,下面的寄生体三三俩俩在门口游荡,蒙洪看向金刚:“交给你了。”

金刚松了松筋骨,骨节被握的咯吱作响:“瞧好吧。”

野鬼的单体作战能力比较弱,蒙洪让他留在这里保持战舰的运行,一方面还要照顾疯子,另一方面也方便给他们传达信息。

至于苏亚早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激光炮在左手手臂上绑定完毕便要从舱门跳下去,却被雷德一把搂住:“别闹,在这待着!”

于章也在按住于晓斌:“你在这等支援。”

“放屁!这是老子的地盘!”于晓斌一个侧身逃脱直接跳落,于章骂了一句也跟着跳了下去。

此时,凯里曼的海盗军团正以扫荡之势突破了大门攻向塔楼,六层的机甲正在不受控制的横冲直撞,中间的扶梯已经断裂,火花正在呲呲的向外冒出,大厅里一地尸体还有一滩浑浊的粘液。

“首领,机甲被人远程控制。”

凯里曼躲避着机甲的胡乱扫射,忽然想起五层的能源室位置,顿时暗道不妙:“所有人!五层防护!”

这座塔楼是整个海奥的能源中心,如果被机甲闯入,那将会造成大范围爆炸,一级管制地恐怕全部毁灭。

凯里曼一声令下,欧罗带人已经驾驶飞行器冲上五层,而五层聚集着更多的寄生体。欧罗的手臂被触手划到,立刻冒出绿色的血迹,甚至于用镭射枪射击后爆裂的对方脑浆一旦溅到身上就开始出现腐蚀。

欧罗吃痛,咬着牙看着手臂上发黑的伤口当机立断抽出匕首割了下去。

离开了生命体的那块腐肉霎时被腐蚀干净,冒着黑血,泛着白沫,欧罗撕下一块衣料缠起手臂又继续提枪加入战斗:“所有人,远离粘液和血浆!”

凯里曼看了一眼在包围中神色不改的欧罗,转身攀爬去往八层。上一次他没有时间,但是他一直在惦念着关于这一层的所有备份数据,那些都是属于疯子的,他不允许被复制出另一个版本。

之前被轰破的地方被修缮完整,凯里曼试探着轻推开门,里面的所有仪器居然都不见了,整个房间空空如也,但是却有一个人垂着脑袋坐在中央,看起来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但是凯里曼还是举起了武器没有轻易向前。

“原来是你带走了疯子。”那个“人”忽然开口,语气轻快很是熟稔。

凯里曼不由提高警惕,他觉得这人声音有些耳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况且这人的外貌也不过是个力量型的alpha,怕是这里的犯人之一。

“怎么,不记得我了?”那“人”轻轻歪了下脑袋,惊悚的是那脑袋却歪了180度,脖子处一道被直接切割开的大口子流着绿色的粘液使得凯里曼握紧穿透枪准备射击。

一条嫩红色的触手伸了出来,像在挥手,来回不停的晃着:“我原以为你死了,没想到居然就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凯里曼?呵呵呵呵,这是谁给你取的名字?我亲爱的13号。”

凯里曼的表情阴沉下来,什么也没说不过是直接开了三枪,一枪在脑袋脑浆迸裂,一枪在心口,一枪瞄准了触手却是被躲开。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送给主人的礼物吗?13号,我们会再见的。”

这个声音一停,凯里曼又一连射击了好几枪,直到手里这把枪再也无法发射,他的呼吸很重,脑子里那个代号一遍一遍的在环绕着。

而地上那个人早已经变成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不,那早就是一具尸体。

欧罗带人冲上来的时候凯里曼正跪在地面发抖,欧罗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给凯里曼喂了下去。

“首领!发生什么事?”欧罗已经很久没看到凯里曼发病了。

凯里曼紧闭着眼顺着气,稍微平静了些才慢慢睁眼看到一脸焦急的欧罗:“没事,能源室怎么样?”

“已经控制,机甲全部暂停了运行。”欧罗道,看着凯里曼额头上的汗珠还是心中担忧不已:“首领,您还好吗?”

凯里曼摆摆手让他把自己扶起来:“没问题,走吧。”

欧罗没有继续问下去,但是在离开前还是忍不住看向后面那一滩血迹和尸体,一共八枪,致命处只射中三枪,也就是说后面的几枪全部是在胡乱射击,而按照凯里曼以往的方式,杀人只需要一枪毙命就可,欧罗心里的疑虑和担忧越扩越大,刚才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里曼走出塔楼,一身的汗被风吹得凉爽许多,头顶上的军区战舰正在盘旋准备降落,看来支援已经赶到,就不需要他出力不讨好了。

“带上战利品,撤退。”

他看着于章的那辆战舰,疯子还在那里,但他没有去接他,也许疯子在雷德那里会安全些。

“首领,茉莉已经准备就绪。”

“撤!”

凯里曼带着他的海盗军团浩浩荡荡在两国军队面前离开,然而他们即便看在眼里也没有时间再去管他们。

莫嘉带的队与雷德等人碰上面,看着似乎与帝国人融为一体的蒙洪道:“又是你们。”

雷德听蒙洪说了原委,他不介意让蒙洪借自己的臂膀,毕竟蒙洪也是受害者,他们现在是统一战线寻找莫维的下落和M基地的地址。他不知道莫嘉到底知不知情,但是即便是敌对,大局面前也该发扬风格暂时和平相处:“莫少将,大敌当前还是应该先放下私人恩怨的好。”

“那是自然,我知道分寸。”莫嘉冷声道:“只是我很好奇你们的武器是哪里来的。”

雷德几人手里的高坚武器全是最新型产品,联邦军区还未得到发放令,帝国恐怕更拿不到。

“原来雷将军还做走私生意。”莫嘉笑的轻蔑,仿佛拿到了雷德的把柄。

金刚是个粗人,这么好的武器在手他可不想耗在这听着俩人官方发言,和蒙洪打了个商量就提着组装炮冲向了外面的寄生群体。

军火库被搜刮一空,于晓斌蔫着坐在地上看着空荡的武器枪痛骂雷德。于章踱步在他的身后,看着那处巨大的容器中两架机甲:“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于晓斌闷声道:“毕业那年。”

他从处理站拖出了这两架破烂不堪的机甲,把对于毅最后的思念都付诸在这上面,后来他被调任在海奥,他很高兴的接受了,因为他可以远离那些官僚的假惺惺作态划出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小天地。他在这里认识了很多人,有的罪恶滔天,有的穷困潦倒,有的积极乐观,有的天赋异禀,就是这些人,帮他修缮了这两架机甲,更美,更强,成为了引导于晓斌的力量。

“只是可惜,我哥和我哥夫都是唯一绑定者,这两架机甲我居然只能看着不能摸。”于晓斌笑着道。

于章伸手摸上容器外壁,那个位置对应着机甲下端的logo,那是于毅的纹身,在他的小腿上,意味着永远的守护者。

“斌斌,”于章笑着说:“想不想拥有你自己的机甲?”

于晓斌不可思议的转头,像是幻听一样再三确认:“什么?”

于章温柔的看着他:“你不是要上战场吗,怎么可以没有自己的机甲,回去我就递交申请,让白先生为你定制如何?”

于晓斌呆呆的看着于章:“真的吗……”

“当然。”

“哥……”于晓斌低着头看着开了的鞋带,轻声道:“你上次的告白,是真的吗?”

于章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却又明白于晓斌在想什么,随即走过去摸了摸那颗低垂的脑袋:“别想太多,是真的也和你没关系,喜欢这件事本来就应该是两个人相互的,你不用因为这件事给自己压力。总之,无论如何,我还是你哥,所以什么事都是应该的。”

于晓斌闷闷点头:“知道了。”

于章揉着手里的软发:“走吧,外面还需要我们呢。”

“哥!”于晓斌忽的拉住于章的手:“我是个beta。”

“那你也是我弟弟。”于章回握住那只有些凉的手:“走吧,雷德一会要生气了。”

第36章

雷德和莫嘉带队奋战两个多小时,但是寄生体的情况却无多少改变,似乎一直有什么在源源不断的供应着。

蒙洪想起多年前虫族泛滥的时候,母虫才是根源,卵巢孵化的速度远超于他们的自我衍生,因此才拉长了战线,难道这寄生体也是如此?

“野鬼,收到回答。”蒙洪戴上野鬼给他的远程通讯仪。

“收到,什么情况?”连接很快,野鬼也在一直观测动向:“怎么这些东西有增无减啊。”

蒙洪闪到一处隐蔽的位置:“我怀疑这些东西有源头,你在高处监测一下这些东西的聚集范围,看看能不能找到初级体。”

“好,给我一点时间。”

野鬼在操作台上打开视野进行查看,这些东西分布不均,几乎每一处都有游荡痕迹,但是貌似在一个地方更为集中,野鬼拉近视野在屏幕上展示出近景,果然如同蒙洪所言,这个地方因为位置偏移,处于角落还没有大部队挺进,而且周边的寄生体呈中央扩散状态,越里面越密集,似乎是防御模式。

“找到了,顺着你的位置转过两条街,是一间酒吧。”野鬼冲着通讯仪喊。

蒙洪接收到指令重新换了枪去寻找雷德:“那条街的酒吧,初级体在那。”

雷德和莫嘉当即明白。

“所有人,集火。”

于晓斌看向那个方向,脸色有些难看:“哥,那是我的窝。”

“正好,炸了和我回家。”于章又解决了两只寄生体,躲开那些迸溅的黏浆把于晓斌护在身后:“走,和雷德会合。”

野鬼在通讯仪中为他们指着路,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野鬼身后,一言不发的盯着面前的显示屏,眼中倒映出那些花花绿绿的浆液和渗人的触手。

“疯子,你的完美品是什么样的?”

“我不会输给你,我的基地里可全是天才,总有人会超过你。”

“你不是疯子,我才是,你想看一看我的作品吗?”

“我不会被控制,这才是完美品!!!你闭嘴!!”

“你要告密?别忘了,你也参与了!!”

“疯子,来,我们谈谈。”

“别怪我,我只是想要一件完美品……”

“滴……滴……滴……信息录入系统开启……”

野鬼紧盯着界面,所以没察觉到身后的人和他的变化。

雷德和莫嘉一人一条路慢慢向酒吧包围,包围圈中央的寄生体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果真都更胜一筹,连金刚都吃力起来:“靠,这些东西怎么这么厉害了?”

蒙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把防护服拉高了些:“初级体的吸引力从中央扩散,这里是依附力最强的位置。”

雷德已经占据了最佳位置,他的人将武器齐刷刷对准了酒吧前门,里面光线很弱,甚至还开着音乐,在周围的一片狼藉中显得突兀又诡异。

“不能进去,要引他出来。”蒙洪道。

于晓斌挤了过来:“我来。”

于章立刻回绝:“不行!”

于晓斌毫无顾忌的站出去,站在阳光下的空旷地带看向里面的昏昏暗暗:“嘿,老兄,你占了我的地方可是不道德的。”

里面的音乐忽的停下来,于章手里的枪口早就瞄准了那里,生怕一个闪神于晓斌就被伤及到。

“老兄?最少给个回应吧。”于晓斌又轻松地喊了一声。

出乎意料的,里面居然真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回应:“于哥~~救我~~救救我~~~”

于晓斌被这声音晃了一下神:“阿朗?阿朗是你吗?你在里面?”

“于哥,快来救我,我被困在这里了~~~”这声音带着些娇柔又夹杂了些忍耐,似乎真的是被束缚着,经历煎熬。

于晓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向后看了一眼雷德的位置:“是我认识的一个omega。”

于章可不管是谁,他只知道于晓斌现在的位置很危险:“还管得了别人?”说着把于晓斌按住退回去。

“真的是我认识的人,他还活着。”于晓斌道。

蒙洪却是扫了他一眼:“仁慈不可有,你怎么知道不是陷阱?初级体的智慧是你想不到的。”

雷德也道:“小心为上。”

“试试不就行了,轰开最直接!”熟悉的声音带着狡黠在几人背后响起。

雷德的脸哗的沉下来:“苏亚!谁让你跑下来的!”该死,他明明让他在战舰上等着的。

“我等了,这不是没等到你们回去吗?我就来支援你们啦!”苏亚弯着眼睛笑眯眯道,而他的背后是一辆机甲。

“谁让你放出恶狼的!”雷德一把扯过苏亚在他耳边低声吼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苏亚捂着耳朵远离雷德:“不是我,是他自己控制不住跳出来的。”

真的不怪苏亚,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经过这里的时候恶狼就已经在手腕上蠢蠢欲动了,刚才甚至没等苏亚传唤便自觉跳了出来。

“一定有什么宝贝在召唤我!”苏亚兴奋的搓搓手跑进了恶狼:“i am coming!”

“轰——”

“闪开!”

“靠!!”

苏亚毫无预兆的启动恶狼发出了S级攻击,于章顶着满身碎屑和灰尘把于晓斌扑倒在身下,吸入的飞尘狠狠的呛得他喘不上气。

蒙洪被金刚甩到一边远离了危险区,至于雷德则是闪到了恶狼后面。

尘埃落定,酒吧的二楼完全坍塌,一楼的舞池中,音响的线路露在外面闪着火花,不成调的曲子断断续续嘶嘶哑哑,阿朗躺在舞池中央,肚子鼓成一个皮球的大小,他剧烈的呼吸着看向外面,双手扒着地面抠出一道凹槽,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却似一块玉石。

这是一个omega,一个娇美的Omega,一个正在发情期的omega。

在场的人不禁都垂下眉眼抑制着自己的身体躁动。

于晓斌试探着问:“阿朗?”

阿朗的脸有些苍白,汗水全部打湿了头发,一缕一缕贴着脸颊却更诱惑了些,他眼神迷离,吐气如兰,轻柔又迫切:“救救我~~~我好难过~~”

雷德完全不为所动,倒是蒙洪还能趁机吹个口哨:“于晓斌,金屋藏娇啊。”

于章瞪了他一眼,把于晓斌完全禁锢在怀里。

“初级体?”雷德向前一步,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冷眼看去。

“啊~~~我好难受,你们谁来救救我~~~”

然而还是没有人动作。

莫嘉从另一边带人赶到:“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雷德没有过多解释。

“那就是初级体?”莫嘉有些嫌弃,天知道他对于发情期这三个字有多抵触。

苏亚本来还在唏嘘,不料恶狼似乎还在寻找什么,电子屏幕上的乱码打的飞快,最终锁定成一个位置,聚焦在阿朗的身下。

“那里有什么?”苏亚从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雷德又在用眼神警告他不许乱动,只好先撇撇嘴从恶狼里爬了出来。

“能确定吗?”莫嘉已经打算射击。

蒙洪耸耸肩:“我可不知道。”

就在众人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躺在地上一直在喘息不停的阿朗忽然整个人抽搐了几下,那鼓起的肚子霎时瘪了下去,雷德眼尖的看到一条触手蠕动着从阿朗身下探了出来。

“小心!”雷德一把推开手边的莫嘉,眼前粉红色的东西一晃而过在他和莫嘉中间挥动着。

“我的天!”于晓斌惊叫。

所有人不自觉集体向后退后一步,舞池中央,阿朗轻松站了起来,他身上的衣服单薄的挂着,两条腿露的彻底,只不过那生殖部位还挥舞着四条粗长如出生婴儿般颜色的触手,狰狞可怖。

“呵呵呵呵……”阿朗的笑声透亮持续,他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声音还是那般娇柔:“怎么就没人来帮帮我呢,害我差点闷死在这里。”

这时,另一队人前来报告:“将军!那些东西忽然又长大了一些,我们的火力不够了!”

雷德和莫嘉同时看向晃晃悠悠站起来的阿朗:“变异二级体?!”

第37章

外面的寄生体似乎收到了变异后的阿朗影响,不仅是体型,连触手都坚固粗长了,有的开始支配寄生者去做事,包括抢夺武器。

“将军,再这样下去火力会被消耗干净的。”

雷德已经联系白羽派遣机甲队赶来,但是这段时间内必须保证阿朗不再发生变异情况。

武器对他已经失去攻击效果,那四条触手像是一堵屏障,完全将弹火隔绝在外,而阿朗就一直那样笑着看着这一群人:“打搅我的好事,不过我的目标不是你们,交出这架机甲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阿朗指的正是恶狼。

作为场中唯一一架机甲,恶狼被注目了很久,但是苏亚也很无辜,恶狼的解析系统还在运行呢,他根本停不下来。

雷德冷笑:“白日做梦。”

接着,联邦的人又一次集中发动了一次攻击。

漫天炮火将整条黑街几乎夷为平地,然而等到浓烟散去,在那些崩塌的巨大钢筋金属建筑中,碎裂的石块和机械堆砌着围出一圈平坦的土地,阿朗依旧站在那里浅笑风生。

“愚蠢。”阿朗眯起眼睛,四条触手在一时间齐齐发出,带着疾风和巨大爆发力,直接掀翻了联邦前排的防护队,其中一台重机炮被直接从半截割断。

雷德暗道不好,拉着苏亚往后撤退,但是苏亚却是停了下来。

恶狼的解析程序已经运作完毕,一串数据停留在屏幕上,苏亚满心好奇,他脱离雷德的手掌攀上恶狼,闪烁不停的红灯像是恶狼在大声叫嚣着。

【本体基因人为变异,能源可取。】

苏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人为变异?能源?这是哪和哪儿啊……

正郁闷着,耳边传来雷德一声大喊:“苏亚,闪开!”

抬眼间看到两条粉嫩的触手冲着恶狼劈了过来,苏亚嗤笑:“和我玩?”

所有人只见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架精致的机甲忽的凭空消失又瞬间移动至半空,接着,原来的人形机甲开始转换成战斗模式,却不是高端武器,而是看起来有些原始的手锯。只是这手锯远观看不出特别,近望才能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电磁波和爆破装置。

苏亚兴奋的操纵着恶狼的第二形态,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也是刚才恶狼自发转换的模式。这种近距离厮杀比起远程射击更让苏亚喜欢,他躲闪着那缠绕着的触手,手锯疯狂收割着,粉嫩的触手被生生截断,阿朗发出一声呻吟,他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苏亚觉得这画面真是诡异又恶心,接着毫不留情的按下爆破,几声轰响,地上断裂的触手被炸得粉碎,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而此时,与阿朗贴得很近的苏亚终于发现了恶狼一直在这里徘徊的原因。

阿朗一直没有移动的那个位置,竟然有一块与他下身的触手连接在一起的原能晶石,而且看起来比苏亚之前见过的纯度更高,光泽更亮,能源能广。

恶狼难道是想要这个东西?

苏亚来不及多想,恶狼已经自发冲向了那一团乱麻般的触手中央。

帝国首都

口罩下喑哑的声音闷声传出:“谢谢。”

哑巴抱着一包食物走出店铺,他和安琪已经躲了两个周,之前屯的食物已经吃个干净,他不得不走出门再购买一些。

然而他今日从走上街就有种不怎么好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但是等他转身却是什么都没有。

哑巴紧了紧风衣拐进一条小巷,这里再走下去是平民区,而他就和安琪待在一个地下室里。

等他走下只能通过一人的幽长楼梯,几乎透不过阳光的门前落脚处却站了一个人,那人身材高挑,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上半张脸,一根拐杖拄在左手边,右手旁还拿着通讯器在说着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丝阳光被遮挡住的原因,那人侧了侧脸望了过去。

背着光的哑巴呼吸沉重起来,他竟是看清了他的样子,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人!

手里的东西哗的撒了一地,其中的一瓶白色塑料小盒滚到那个男人脚下,他轻轻弯腰捡起:“你不是药剂师吗?这种药不能多吃你不知道吗?”男人的声音荡漾在这一方幽暗的地下室,一波又一波于哑巴心里泛起涟漪,但是只是片刻,他慌乱的转身便要逃离。

身后的男人抬腿要追上来却是只追了一半便因为脚踝的问题吃痛一声蹲了下去,拐杖倒在楼梯上滑了下去。

哑巴听到身后的声音反常的没有借此机会飞快跑走,而是略有些担忧的停下脚步,就这么一会功夫,身后的男人便笑着揽了上来。

“看来你果真认识我,谈谈吧。”库克多心情很好,苦肉计这种东西果真该用就要用。

哑巴的声音有些急促,一时间嘶哑的难听:“我不认识你,让开。”

库克多把他的口罩拉了下来,露出两只惊恐又慌乱的眼睛,接着,库克多却是伸出两只手像是捏小鸭子的嘴一样捏住了哑巴抖动的嘴唇:“就你这嗓子,能说话就不错了,要静养,嘘——”

哑巴的眼睛颤着,像是要哭出来。

库克多叹了口气,怎么这真人和传闻中的那个哑巴一点不一样:“你也不想让安琪听到吧?”

哑巴果真立刻软下身子,抗拒的情绪消散了很多,他不确定库克多想找他说什么事,但是库克多的话确实让他巴不得如此,安琪必然不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好永远这样。

“走吧,我的飞行器在外面。”库克多不容哑巴同意直接拖着他的胳膊走了出去。

“你和安琪是什么关系?”库克多坐在哑巴对面,假装看不见对方的拘谨和一身防备。

“没有什么关系,故人的孩子而已。”哑巴这么道。

“哦?”库克多笑了笑,声音清爽很多:“但是我听说安琪叫你爸爸。”

哑巴知道这事隐瞒不了,库克多能查到很多事,不过:“那又如何?安琪不是还叫你父亲?”

库克多的神情玩味起来:“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之间应该关系很近才对。”

哑巴闭了嘴,头低了些,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库克多知道哑巴不会自动坦白,便只能直接祭出杀手锏:“哑巴,也许你不知道,因为当时你参军的原因,雷肃手里是有你的存档的,包括你的基因。”

哑巴的手指攥紧了裤子,他依旧嘴硬道:“我不明白。”

“孤儿院从一开始就给了我安琪的基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资助他吗?因为他和我印象里的一个人很像,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似乎和我更像,很抱歉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做了基因鉴定。”库克多拿出一个文件夹在哑巴面前晃了晃:“想看看吗?”

哑巴再也坐不住,他死盯着那个文件夹,那就像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最后一击,他在犹豫不决,心底的声音却又一遍一遍重复着:“不行,你会害死他们的!你会害死他们的!!”

“我真的不明白,我该回去了先生。”哑巴起身要打开飞行器的门却是打不开。

库克多在后面道:“经过双重鉴定,安琪与库克多先生的基因相似度为90%,与哑巴先生的相似度为93%。呵呵呵,药剂师先生,您能和我解释一下吗?”

哑巴扣住的门的手蓦然用力。

库克多再一次逼近哑巴的后背,像是要把他嵌入身体:“你,真的不知道吗?”

第38章

哑巴被逼入绝境,他觉得身后这个男人似是已经吃定了他,不容拒绝,不需反驳。

“是,我知道。”哑巴慢慢转过身看着库克多的眼睛:“安琪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过是借你的种用一用罢了。”

库克多扣住哑巴的下巴强迫他抬得更高:“你在撒谎。”

哑巴扯开嘴角,他的喉咙有点撕裂,声音更像是卡碟机一般破破烂烂:“你凭什么这么说。”

库克多一把按着哑巴的脑袋顶在门上,透过玻璃倒映出的是两个人贴得很近的脸,哑巴听到库克多这样说:“这样更像了,那个来救我的影子。”

哑巴慌了,他确定当初的库克多是不清醒的,怎么会,怎么会看见他?

越想下去哑巴越抖得厉害,只可惜他的力量连库克多一只手的力量大都没有,完全挣脱不开。

“是我做的,是我的错,你不要牵连到安琪,求你了,你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接着,哑巴感受到那只微微有些凉的手遮住他的双眼,温润的声音似是地狱口打开的阳光般在耳畔轻呢:“我怎么会怪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嗯?我该感谢你,原来还有人记得我,原来我还有一个那么乖巧的孩子,你让我觉得我也不是那么没用。”

库克多蹭着哑巴的额发,手心中慢慢滑过一丝湿润。

“星际中大名鼎鼎的哑巴先生,怎么这么爱哭呢。”库克多像是无可奈何,却偏偏让哑巴听来里面的宠溺:“我还记得很多年前你那双颇有灵气的眼睛,那种倨傲好像是我年轻时候在前线的样子,感觉自己就是星际第一了,怎么这么多年,你还是步了我的后尘呢。”

哑巴没有回答,库克多也没有让他回答,两个人似是被时光拉回了那一年的惨烈战场,那时,库克多只见过哑巴一面,但是哑巴却是几乎每一天都活在库克多的光环之下。

“嘿,你知道吗?库克多先生昨天居然在前线现场调制出了特级药剂!真是不可思议!”

“库克多先生真的是帝国伟大的药剂师,有他在,将军每次出战都无后顾之忧了。”

“……库克多先生……”

“库克多先生……”

彼时的哑巴刚刚成为雷肃的专属药剂师,他自然知道库克多,是一个很有天赋且难得的药剂师,军区的人也戏称他是军区第一暴力药剂师,因为这个人做事非常果断,只要能救人,什么方式都能用到,只要他没有把握,根本不需要去尝试,你偏要让他做,他往往会动用武力把你打残了,反正只要有口气他就能再给你救回来。总之,也可以说很有个性。

然而哑巴记得这个人还是在药剂师考核上,那个男人只来过一次,却是唯一一个为他鼓起掌并且对他说话的人:“小子,前途无量,我很看好你。”

但是哑巴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进入军区的目标可是雷肃,但很显然,这个叫库克多的是他的死敌,那个鼻子,百米距离就能闻到你接触过的药剂,所以下药这种事情绝对无法进行。

而且库克多还是雷肃的儿子雷德的朋友,虽然没有公开宣布,但是也和专属药剂师差不多了。雷德也是个不好惹的家伙,两个人又有事没事就爱在军区转悠,真是棘手。

哑巴想,不如先暂时将任务放置在一边,等到有去前线的机会,分开行动的时候再下手。

这一放,就放了半年之久。

哑巴像是个隐形人待在雷肃身边,而军区中其他的人对他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象,也不过是觉得这人难以相处,自视清高。

终于他等到了一个机会,有一小波残留的虫族潜入了一个小星球,雷肃被指派前去灭敌,哑巴也一同前往,他本以为这是一个机会,但是老天却像是捉弄他,雷肃并没有让他随行,反而让他与库克多为首的药剂师一起先去救助伤员。

也就是这一去,哑巴心里的一杆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他见惯了死亡,也见多了冷漠,他的世界里只有强者为尊和活下去才是胜者的宗旨,却是在亲眼看到那惨烈的尸骸满地和拼死一搏之际不禁反问:“你在为谁而活?”

帝国的士兵们用血肉之躯吸引着以血为生的虫子,他们前赴后继不肯退让,他们倒下又站起,宁可同归于尽也不肯成为那些虫子的傀儡,没有人害怕,没有人撤退,这一切似乎理所当然,却让哑巴恐惧无比。

与他一起降落的药剂师们赤手空拳,只有一把手术刀和身上那些瓶瓶罐罐,库克多不过一声:“找!”

所有人便涌入那堆了无生息的尸体。

世界是寂静的,因为它经年旋转向前,星空是寂静的,因为它永恒璀璨,死亡也是寂静的,因为无论最后一秒你经历什么绝望都将归于故土最终冰冷。

那一刻,哑巴似乎听不见了,他只看到那些白衣的勇士满目焦急却偏偏藏着希望,他看到库克多如一头雄狮在这片寂静的大地上称王。

哑巴轻轻抬起自己手中的手术刀,这把刀,陪了他十年,却是为了杀生。他能用这把刀剖开一个人全身筋脉,能用这把刀剔骨削肉,能用这把刀打开阎罗门,却没办法救一个人。

库克多不然,他才配得上药剂师之名。

哑巴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找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幸存者,被虫子吸干了的骨架凹陷惊心,库克多面不改色,抬刀划开自己的手臂沾染上对方血肉模糊的伤口,一条百足之虫蜿蜒着破开窟窿向生肉钻去,接着被库克多拦腰斩断,一把药粉燃烧殆尽。

哑巴想,他今生是无法像库克多一般做一个真正的药剂师了。

于是,他悄然退场,就像他从未参与。

之后哑巴还待在雷肃身边做事,只是每天会情不自禁的瞥向楼下那个看台,雷德会在那里锻炼,库克多必然会跟在一旁。

哑巴会站在窗边发很长的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曾想,不过是看一眼罢了。

这段时光对于哑巴而言,已经算得上岁月静好,因为有的时候他能听见库克多心情大好吹起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那个调子不算惊艳,却像是夏日傍晚的微风拂面,抬眼就能看到落霞满天。听的久了,哑巴也能哼上两句,他的嗓子很坏,声音很难听,可是他喜欢,好像这样就能再近一些,离那个闪着光的男人近一些,离那个药剂师的光环近一些。他那时不知道,将来某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他将靠着这段无头无尾的调子度日。

又过了段时间,雷肃接到命令支援前线,哑巴也收到了最后通牒——杀掉雷肃。

他那天带好了所有装备,甚至偷了一把微缩炸弹藏在了身上,可是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等他们到达战场,哑巴只看见雷德正焦急的集合部下扩大范围搜查库克多的下落。

哑巴完全忘记了初衷,反而一起跟随着搜查队开始进行搜寻。

路上他了解到,联邦设下陷阱,库克多带领众人进行救助时被人体炸弹波及,同时联邦那边还投放了信息刺激素,高刺激度现在还没消散,雷德只好先封锁了那片区域,但是库克多却下落不明。

哑巴在听到信息刺激素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他恨不得杀了自己,不为别的,只为那远超出适用范围的高刺激度就出自他手,竟是被用在了这种地方,像是讽刺。

哑巴避开了众人独自搜寻,找准机会溜进了那片区域,刚一靠近他便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库克多就在里面,那个人不会带着这样强度的味道靠近他的队友的,他不会连累别人。

所以,哑巴真的找到了他,蜷缩在一个被炸开的坑槽中,一只腿鲜血淋漓,看起来即将失去意识,或是生命。

哑巴迟迟未动,他就那样站在高处看着坑槽中那个抱紧自己发抖颤栗的男人。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在信息素支配下能丧失自我的普通人。

哑巴想笑,却是没有,他走下坑槽端详着库克多,尽管他脸色非常难看,哑巴仍旧看了很久。

他抬手打开自己携带的药箱,调配出药剂给库克多喂了下去,又给他把腿包扎好,但是很可惜,脚踝粉碎,而这里没有仪器,怕是要废了。

“好热,好热……”库克多呢喃不清。

哑巴啧了声,笑着嘲讽道:“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如此,你知道吗?你中了我配置的刺激素,所以,你输了,我赢了你。”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衣服,慢慢覆盖在库克多身上:“记住,你输了,以后这第一药剂师的名号可就是我的了。哦,你好像也记不住了,真是没办法啊……”

哑巴感受着对方靠近热源后本能的摸索,还在自言自语。

他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周边的刺激素气味好像越来越浓了,身下的石块咯得他想喊疼,但是他终究没喊出来,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由他掌控了。

“嘿,先说好,不许咬我……好吧,咬就咬了,不过咬了也没用……还有,你能不能慢点,你要杀了我吗……”

这世上所有的事再回忆起来时似乎都能说上一句,后来啊……

可是哑巴不想再提,他是个没有后来的人。

而库克多不一样,哑巴认为他的后来必然更辉煌。

两个人无声静默,直到哑巴的泪在库克多手里干涸。

“你就不能假装忘记吗?”哑巴嘶哑着快要无法说话的嗓音。

“不可能。”库克多说:“我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个影子。”

包括雷德都告诉他,不可能的,你怕只是做了一场梦,没有人会特地进到那片区域,没人忍受得了高强度的信息刺激。

库克多是个执着的人,他知道那是个omega,一个很独特的omega,他清楚的记得一个拥抱住他的影子,那是一具炽热的躯体,他们纠缠在一起,安静的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那个人如同献祭一般任他撕咬,可是很奇怪,他们彼此间却始终没有联系,库克多咬住的地方硬邦邦的,没有预料的甘甜,也不是让人沉溺的柔软,那个影子好像还在笑,笑他自不量力。

哑巴不愿意再同这个人回忆什么,那不是值得回忆的事,于是他一口咬住库克多的手掌从他怀里闪开:“对不起,我必须要离开了,我们从来没有关系,也希望您能放我一条生路。”

库克多捏着手背头疼的看着他,随即点点头拿出一支针筒。

哑巴自然认得:“你不能……”

库克多已经将那液体推进了哑巴的后颈:“你啊,我也是没办法了。”

外面守候的人早已将安琪接来。

漂亮的小脸上有一丝刚睡醒的不知所措,又在看见库克多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你把爸爸怎么了?”

库克多心软的一塌糊涂,这是他的孩子,亲生的,真是做梦一样。

他把安琪抱在怀里,身边靠着熟睡的哑巴:“爸爸只是累了,跟父亲回家吧,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安琪看了眼哑巴,小脸严肃的不行:“你有些粗鲁,爸爸的身体不能随便用药剂的。”

库克多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有些意外:“安琪,你懂药剂?”

安琪没有立刻回答,倒是反问他:“你是我亲生父亲吗?”

库克多摸着小孩像极了他的鼻尖:“你觉得呢?”

安琪舒了一口气靠在他怀里:“那就好,爸爸是个傻瓜,父亲需要聪明一点。”

库克多失笑,低头吻着小天使的发旋:“是啊。”

第39章

夜已深,库克多却是睡不着,安琪抱着哑巴睡得迷迷糊糊,库克多不愿打扰这幅难得的美景,便起身去往书房。

他帮哑巴洗了个澡,嶙峋的身子几乎一碰就碎。

他不在乎哑巴在海奥的经历,但很显然他发现了一个秘密,或许是哑巴这般抗拒他的原因,就在腰侧的位置,烙着一个印记,一个M的标记。

库克多从不抽烟,他只是在各大场合辗转的时候会装模作样夹着一根烟,却是让它自己燃尽熄灭。可今天这个晚上必然不同,所以他点了一支烟,混着香薰的味道吸进肺里又狠狠吐出。

哑巴来自M基地,他是个孤儿,也是枚棋子。

而在星云密布的灰色地带,巨大的落地窗前也静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披着浴袍,脚边还滴答着水珠。

凯里曼赤着脚站在那里,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阴郁的星际,灰色,渐入黑色,一气呵成,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渐变,恍惚就是一体。

偶尔划过的小行星像是个过路人,“啪”的点燃了一片光亮,又刹那间带着艳丽的红坠入茫茫云层,与幻觉无二。

身后,欧罗端着一杯酒走近:“首领。”

凯里曼的浴袍大喇喇敞着怀,声音有些倦懒:“欧罗,你跟了我多久?”

欧罗恭敬道:“十年。”

“十年了啊……”凯里曼接过那杯妖异的液体,轻晃中散发着醇甜的酒香。

“首领,您有心事。”

凯里曼轻笑:“十年前我们说要称霸这一方星际,也算是做到了,欧罗,也许我们的最高点就是这里,再往前怕是走不动了。”

欧罗砰的跪了下去:“首领!欧罗说过誓死追随您,决不食言。”

“算了……我再想想。”凯里曼摆摆手,欧罗顿了顿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退下。

“十年了……不,是十七年了。”凯里曼看着窗户上映出的自己,他偏了偏身子慢慢把浴袍拉了下去。

左肩后侧豁然烙着一个印记。

那是一个黑色M,十七年了,他依旧没有逃得开。

“真丑。”凯里曼轻声说。

“轰——”

恶狼翻滚在地,苏亚摸着胳膊想把一身鸡皮疙瘩消下去,鬼知道这一地密密麻麻的还在蠕动的触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边,雷德和莫嘉指挥着各自部下还在激烈奋战。

金刚却忽然停了下来,野鬼刚才在通讯器中居然说疯子不见了!!

“雷将军!”金刚粗犷的声音吼道:“疯子不见了!!”

雷德停了一秒的功夫,一个寄生体就已经摸上了雷德后颈,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刀锋从空中抛来直接将那触手砍断。

疯子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他无视了雷德几人的目光跳上了恶狼。

苏亚吓了一跳:“你你你……”

妈呀,他是怎么进来的?恶狼你是不是刚才摔坏了?说好的机甲只能由一人驾驶呢?

疯子的手速很快,在操纵台上一顿调整,苏亚张大了嘴吃惊的看到恶狼的拟人化系统开启。

“报告情况。”疯子有些懒散的指挥着。

恶狼的电子音像极了凯里曼,苏亚这么想。

“人为变异,供应能源是纯净体,有增长趋势,可以抑制变异速度,但是需要重组基因。”

疯子啃着指甲又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接着朝雷德那边喊:“小子!有没有药剂师?远程给我一个也行!有基因分析执照的那种!”

雷德被金刚庇护着回到防御圈才勉强喘了口气:“给我一分钟!”

金刚把通讯器给了雷德,雷德对野鬼道:“联系库克多,快!”

野鬼现在就嫌光网速度慢,终于踩着雷德的限制时间破开了库克多家中的屏蔽墙:“您好库克多先生这里是雷将军的转接站,下面由雷将军亲自和您联系。”

野鬼麻利的把两边通讯连接在一起,憋了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和条咸鱼一样趴倒在操作台上:“啊,后备军不好当啊!”

“喂,雷德?”库克多有些意外,雷德不是要去休假吗?

雷德来不及多说:“我们在海奥,情况危急,让疯子和你详细介绍。”说完便把通讯器扔了过去:“接住!”

恶狼利落的接住,疯子举着放在耳边:“嘿,你有基因分析执照吗?算了,没有也行,不过我不负责给你处理后事。”

库克多还是第一次听到疯子说话,不过他的脾气很好:“不才,在下有。”

疯子啧啧嘴:“那好吧,我现在给你一串基因代码,两分钟给我他的重组基因形式以及信息素位置,超出时间你会死的很惨。”

库克多已经打开了数据库,疯子在那边念得很快,库克多却是一字不落的输入。

这是一组奇怪的代码,库克多一边输入一边想。

疯子还在那里叫嚣:“嘿,小子,你可得快点,这边的废材们防御力接近于零。”

库克多没有理他,手下速度飞快,然而一只手却是从他背后伸过来接过通讯器:“疯子。”

疯子正咬着指甲,听见这个声音不禁愣了愣:“哑巴?”

哑巴嗯了一声又道:“一号的基因体是从莫维身上提取的,变异方式是乱码随机,能源接触点就是变异源,他的信息素在腰后。”

疯子一脚踩着踏板另一条腿搭在苏亚腿上,举着通讯器骂道:“渣渣,你就造孽吧!”

哑巴没吱声,挂了通讯器。

库克多停下数据分析,看着那一串代码的最终形式变换成哑巴的无基因模式,竟是笑了:“不愧是哑巴,果真厉害。”

“你知道的太多,会有危险。”哑巴倚着办公桌看着他。

库克多耸耸肩:“那就把危险铲除个干净。”

哑巴看着库克多轻轻抬起他的手背低头一吻:“走吧我伟大的药剂师先生,安琪该放学了。”

疯子把操纵权还给苏亚:“直面轰,把他注意力引开。”

苏亚点点头,乖巧的不行。

疯子跳下恶狼,手里多了一支信息刺激素,苏亚已经发起了第三次大规模轰炸,阿朗的触手几乎全部放在了前面抵挡,疯子摸到残墙后面紧盯着阿朗的腰后,应该就是那里。

恶狼的一枚炮弹在面前炸响,顿时尘土飞扬。

疯子瞅准了位置冲进了浓尘之中。

“啊——”

忽然一声尖锐的尖叫,疯子的声音随之传来。

“恶狼!”

拟人化系统控制主界面奔向中央,重机炮架起瞄准了阿朗身下的能源接连处。

“轰——”

苏亚还不罢手,第二模式转换,恶狼的机械臂直插地面生生拽断了那团触手围绕的结点。一块晶透的能源被攥在手里。

接着苏亚一连三跃,扯着疯子一起远离这个地带顺便提醒着联邦那边的人:“闪开!!”

“砰!!”

“bong——”

一连两声爆炸声轰响在耳边,雷德倒在一片低洼地带灰头土脸的转头看向后面。

所有的寄生体都已成为碎片,满地断肢。

苏亚立刻瓜分了这块能源,精神力充沛的找不地方释放。

等他收好恶狼回到雷德身边,却被疯子一把拽了过去:“苏亚要跟我走。”

雷德自然不放:“他在帝国会很安全。”

疯子嗤笑:“切,帝国安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高层都是些什么玩意?”

“那你觉得哪里安全?”雷德逼问。

疯子扬着头不屑道:“那就不用你们费心了,苏亚是我孩子,我自然不会害他。”

苏亚:喵喵喵?我听到了什么?

雷德沉着应对:“就因为如此,他跟着您必然会受到威胁。”

“哈,别以为你小子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上我家宝贝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你!”疯子怪叫着。

帝国众人:癞蛤蟆?喵喵喵?

“您别激动,我虽然对苏亚有意,但我绝不是会强迫他的人。而且现在您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毕竟您已经落到对方手里一次了。”

“哈?威胁我?”疯子简直要跳脚:“老子在星际横着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还有联邦这群废柴,要不是老子当初瞎了眼怎么会被他们抓住!”

联邦众人:喵喵喵?我们怎么你了?

一直没吭声的莫嘉走上前来:“您就是疯子前辈,久仰,海奥的事略有耳闻,如果不嫌弃您也可以来联邦避一避。”

疯子盯着莫嘉的脸出神,眼底的深思却是赤裸裸:“那就不必了,这位年轻的上将倒是面熟,以后怕将会经常打扰。”

雷德生怕疯子的性格会再说些什么,连忙转了话题避开莫嘉:“在下的爸爸还期待和老师再见之日,您来雷家坐坐也好。”

疯子看着身边状况外的苏亚,没再反驳,他忍不住去瞟莫嘉,直看得莫嘉皱着眉头感到莫名其妙。

“那好,看来有不少旧可以叙啊。”疯子揽着苏亚往雷德的战舰走去。

“嘿小苏亚,那个上将叫什么?”疯子悄悄问。

苏亚下意识想转头看一眼,却被疯子紧紧搂着脖子不让动作:“是,是莫嘉?”

“莫嘉……”疯子吸着气一脸纠结。

黑街的事情暂时搞定,白羽他们带着机甲队赶到的时候已经在打扫战场了,不过还是有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寄生体。

白羽激动的看着疯子:“老师!”

疯子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小白,看好你家小子,别打我家小苏亚的主意!告诉你,没门!没门!”

白羽忍俊不禁:“老师,您还是这样。”

疯子怎么看雷德怎么不顺眼,就像当年他看雷肃一样:“也不是雷肃那个混球,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啊小白。”

雷肃那个混球从后仓走过来,咳嗽了一声也恭敬道:“老师,多年不见。”

疯子根本不搭理他,搂着苏亚和玩具熊一样揉揉捏捏:“小苏亚,长这么大了。”

苏亚总算缓过神来:“所以,我真的是你的孩子?”

疯子笑嘻嘻的捏着他的脸:“是啊,叫爸爸。”

苏亚咽了口口水:“那我……父亲呢?”

疯子的脸色唰的沉下来:“死了。”

白羽在一旁打趣:“老师,当初您可只是在找一个alpha基因而已。”

“那又怎样?之后就死了呗。”疯子满不在乎。

白羽笑着看着苏亚:“我倒是觉得苏亚和一个人长得很像,不知道基因鉴定之后匹配度是多少。”

疯子狠狠地瞪着白羽:“小白……”

白羽立刻不再多说了。

苏亚有了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他的父亲不会是……

“我去个厕所!”苏亚喊着跑去了洗手间。

他坐在马桶上思考着人生,没在意他没有关门,也没在意雷德什么时候进来蹲在他面前。

“苏亚,你不需要有压力,一切都可以像之前那样生活。”雷德握着苏亚的手道:“疯子是你的爸爸,凯里曼是你名义上的父亲,他们之间的故事我不知道,但你显然不是孤儿,不是被特意丢弃的。还有,你应该听见了,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

雷德知道这个时间和地点都不怎么好,但是情绪到此,他一点不在意周围环境,哪怕现在苏亚坐在马桶上,他的脚下还有水渍。

“我想追求你,过一辈子的那种。”雷德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告白。

苏亚喃喃道:“真的吗?”

“对,真的。”雷德屏息想听到苏亚的回答。

苏亚抬头看着雷德的眼睛:“疯子是我爸爸,凯里曼是我父亲?”

雷德顿了顿:“对……”

“哇哦……”苏亚眨眨眼睛:“不可思议。”

雷德听苏亚继续道:“我居然有这么牛逼的身世!哎不对……”

雷德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不对?”

“凯里曼是我父亲?”苏亚的眼睛忽闪忽闪:“也就是说……我欠他的账两清了?!!哈哈哈哈哈!!我不用还他钱了!!!赚了!!!”

雷德有些无语的看着抱着马桶盖狂笑的苏亚,果然不该期待他的反应的。

“苏亚。”雷德叹了口气又向前一点单膝跪落:“我在向你告白。”

苏亚把笑出来的眼泪吸了吸:“咦?”

雷德又道:“我,雷德,在向你告白,我说我喜欢你,想娶你,想和你过这一辈子,苏亚,你呢?”

苏亚的笑慢慢敛了起来:“开玩笑的吧。”

雷德微笑着看着那双灵动的眼睛:“你怎么会觉得是在开玩笑?”

苏亚惊恐了,他被一个男人告白了,妈呀,还是在厕所里。

“你你你……”苏亚探了探雷德的额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雷德把摸着他的额头的手握在手心,不大不小刚刚好:“我当然知道。”

苏亚眨着无辜的眼睛与雷德对视着:“我没准备好。”

雷德点点头:“我给你时间,不过不需要逃跑,即便你拒绝我也好,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

苏亚慌乱点头,又觉得此时有些尴尬:“那我好好想想,那个,你,额,我,上个厕所……”

雷德起身把空间腾给他:“不急,还有,”他拉着门把手笑着看向苏亚:“记得脱裤子。”

苏亚的脸猛然通红。

第40章

雷德几人先和哑巴撤回帝国,蒙洪和于章他们负责留下来清理战场,于晓斌痛心疾首地看着这一地狼藉,一群强盗!啥也没给他剩下!雷德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带回去充公了!

“长官!有幸存者!”

于晓斌惊异不已:“哇靠,哪个家伙这么幸运?”

就在离黑街不远的一处废墟中,一个alpha被发现,虽然遍体鳞伤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活着。

于晓斌探着头看向那个担架上被抬出的人,看起来伤势真的很重,而且怎么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正思考着,于章挽着袖子走了过来:“这里将交接给星际联盟处理,我们回家吧。”

于晓斌摸着下巴还在出神,于章敲了敲他的额头:“想什么呢?”

“哎哎哎,痛啊——”于晓斌嘟囔着道:“回就回啊,你可是说好要让我进军区的,不许反悔。”

于章轻笑:“嗯,不反悔,走吧。”

于晓斌心满意足的被于章揽着往战舰走,经过他的酒吧时不免唏嘘一番却又恍然:“哦——那人是叫什么柏宴来着吧?嘿,这运气,是苏亚罩的吧?!”

“谁?”于章疑惑道,他居然从于晓斌嘴里听到了一个陌生名字。

“没事,一熟人,额,也不算熟,不过苏亚应该熟。”于晓斌笑嘻嘻道。

于章点点头没在意。

救助站,一台仪器连接着担架上的人,那人神色平静,呼吸微弱,但是右手却是在用尽力气想拽住什么。嘴角忽而扬起忽而颤抖,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又沉睡下去。

“呵~”

一声轻笑。

飞往帝国首都的战舰上,苏亚正晃悠着腿坐在餐桌上吃着点心,雷德坐在一旁看着最新资讯,看起来很是温馨。

苏亚吃完一块慕斯,唇齿间全是甜蜜的香气,他舔了舔嘴唇又眼巴巴地看向盘子里剩下的一块。

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雷德,苏亚的两根小指头蹑手蹑脚的向盘子靠拢,要拿到了,要拿到了……

“啪!”一只大手无情的拍下苏亚的手,雷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着资讯,语气平静:“说好只吃两块的,兰瑟说你甜点吃得太多,特意嘱咐不能让你暴饮暴食。”

苏亚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小兰瑟也能管着我了?我现在的地位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雷德没吱声,只是一副为你好的表情轻轻瞅了他一眼。

苏亚瘪着嘴嘟囔着:“还说喜欢我,骗子,都不让我吃东西,哼哼……”

雷德的嘴角愉快的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苏亚吮吸着自己的手指头,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心的甜蜜。

咦?我为什么好像默认了雷德喜欢我这件事?苏亚皱着眉头把两条腿晃得更快,他现在是个Omega,雷德是个alpha,如果他同意了雷德喜欢他,那岂不是两个人要酱酱酿酿?!!

苏亚浑身一抖,又悄悄往雷德那里看去,雷德却像是心灵感应一般也转头看他,眼神一对视,苏亚立刻躲了过去假装没有看他。

想改变基因是不可能的了,也就是说他只能是个Omega了,他又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那什么一定是生活必需品啊,如果只能和一个alpha在一起然后酱酱酿酿,那……苏亚数着身边的alpha,嗯……索米是个笨蛋,于章看起来有点怕怕,蒙洪邋里邋遢,野鬼是个技术控一点也不浪漫,金刚他……额算了,还有,看起来一直最棒棒的凯里曼居然是他父亲!!哎呀,生活黯淡无光,好像只有面前这个家伙还算合他胃口?

苏亚偷偷摸摸去看雷德,嗯,长得一般般帅啦,身材一般般好啦,气质也一般般啦,身份,唔,他可是疯子的孩子,哼,身份也一般般嘛,这样一个一般般的家伙如果被我拒绝了是不是就没有人能看得上他了?会孤独终老的吧?好像有点可怜哦。(帝国所有未婚Omega:跪求你拒绝我们将军!)

想到雷德被拒绝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苏亚居然心情大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雷德把手边的资讯放下,靠着椅背看向他。

苏亚眼珠滴溜溜转:“你让我吃那块小蛋糕我就告诉你。”

雷德挑眉道:“我可以不听。”

“我就尝一口,尝一口就可以。”苏亚伸出一只食指比划着。

雷德看着这个恶心卖萌的小家伙,忽的一笑,伸手拿过盘子,在苏亚渴望的眼神中拿起蛋糕送到了自己嘴边并一口咬下。

“你!”苏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人这么幼稚。

接着,雷德的脸放大在他眼前,把坐在餐桌上的苏亚圈在怀里,低头吻了过去。

奶油的香气夹杂着樱桃的汁液顺着舌尖蔓延至口腔,又滑过喉咙沁入心底,舌尖被勾住,打着圈拉扯,似乎比上一块蛋糕更腻,苏亚想。

雷德吮吸着苏亚的下唇,又将他嘴角留下的奶油迹舔去,末了用大拇指碾过苏亚的嘴唇:“让你尝一口,可以说了。”

苏亚的脸颊比樱桃还红,有点热,眼神却更加无辜。

“说,说什么?”苏亚完全忘了。

雷德撑着胳膊凑近苏亚的脸:“看来一口不够。”

苏亚咽了口口水,忽闪着微翘的睫毛用纯澈的眼神制止雷德再来一次的想法。

“虽然我来的不是时候,但是老师准备和我们聊点正事,啊,还是说你们先做完正事?”白羽浅笑着倚在餐厅门口,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苏亚立刻从雷德胳膊下的空隙里钻了下去:“哈哈哈,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呢。”

雷德直起身子无奈地看着一溜烟跑走的苏亚,把领带松开了些。

“瞧瞧,小雷德的眼神想要吃人呢。”白羽继续打趣。

雷德抬脚往外走:“您真的可以考虑复职了,在家养花实在是打发不了您的热情。”

白羽跟在后面,掩不住的笑意:“不不不,现在我要照顾好小苏亚,小红帽总被大灰狼盯着会出事的。”

“爸爸,”雷德停下来转身看他:“在您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白羽笑意更大:“看我的小雷德怎么和我说话呢,爸爸知道你不是,如果当初你父亲也没这么和我说这种话的话。”

雷德表示有点心塞。

第41章

疯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雷肃的位置上翻着海奥之前的资料:“戚~这种鬼话也有人信,联盟那帮人是死的吗?批给他们这么一个地方。”

雷德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您该清楚的。”

“我不想掺和你们军政关系,我只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有摧毁基地的打算。”

雷肃严肃道:“自然,联邦那里一直矢口否认,但是近几年人口丢失情况还有凡纳星的不明波动似乎都指向了基地。”

“好吧,我想我也只能先依赖帝国了,希望别让我失望。”疯子说:“让我来告诉你们一些实情吧。”

屏蔽系统已经开启,雷德确认无误之后才示意疯子开口。

“首先呢我必须坦白一件事,基地是我创建的。”

这倒是让几人不曾想到,不过好在他们知道不能打断疯子。

“原本我是想找个地方做个实验,所以一开始在找实验体的时候确实也是拐了些孩子,不过我并没有打算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而且后来我也用了自己的基因,不过当时选的地方不太好,被人发现了。”疯子说起来有一种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架势。

“莫维?”雷德问。

“啊,是他。”疯子啧道:“我师弟,也是当时联邦的一号长官。”

白羽确实听过疯子说起他的师弟,一个机甲狂魔,但是与疯子却相差很远。

“他那人不服输,听说我在制造完美品就一直想超过我,于是拿基地威胁我给他使用权限,结果倒好,让他掌控了去!”疯子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妈的,那小子就是我的克星吧!”

“您一开始选址的地方是无名城吗?”雷德看到苏亚小心翼翼却不敢问的眼神。

“啊,好像是改名这么个东西了,其实那时候就是个能源坑,因为挖掘难度太大被荒废在那里了。”

“既然你们合作,为什么您会被困在海奥?”

疯子提起这件事就要跳脚,他捶着桌子:“靠,那熊玩意阴我!他自己弄出来的恶心玩意赖不掉就想扯我下水,觊觎我的完美品那么久,要不到就想复制,妈的,要让我抓到他看我不掐死他!”

“那些寄生体?”雷德耳朵灵敏地捕捉到其中含义。

疯子头疼不已:“别说我没提醒你们,那东西的初级体可有好几个,海奥那个只是个实验体。”

这一番话让雷德和雷肃全身防备起来,而他们更想知道:“莫维到底想要什么?”

“完美品。”疯子直言不讳,甚至有些得意:“能源转移。”

疯子的邪魅一笑让白羽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个视频,更年轻的疯子站立在一块刚被挖掘出的原能晶石上张开双臂笑的肆意狂妄,他说:“星际的蠢货们,别再为这些破石头劳师动众了,等着瞧吧,老子将制造出一件完美的作品,届时我将拥有取之不竭的能源供应这个世界!”

就是那个视频,轰动了星际,疯子之名流传开来。

“他的野心更大,他不满意星际联盟很久了,所以,他想自己掌控星际。”疯子斜着眼看向雷德:“你们该清楚的,现在谁掌控了能源谁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你说的完美品,是我吗?”苏亚抱着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眼神发怯。

疯子颠颠的凑过去捧着苏亚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没刮的胡子蹭着苏亚的额头,特自豪的说:“哦小苏亚,我的心肝宝贝,你当然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苏亚被闷得透不过气来,雷德心疼地说:“您太用力了。”

疯子不满意的摆出臭脸:“雷家小子,你给我离小苏亚远点!”

雷德看向白羽,白羽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老师,那您能告诉我们基地现在的位置吗?”

疯子耸耸肩:“我要是知道早就杀过去了,可惜,那时候我被通缉,所以忙着跑路根本不知道莫维那家伙把基地搬哪去了,但是有的人也许知道。”

疯子揉捏着苏亚的头发慢悠悠道:“莫维那家伙是个机甲狂魔,但可不是基因分析师,他可做不出那种东西……滋,别说,我今天听到他声音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我以为按照莫维的性格早就斩草除根了呢,看来事情也没这么糟糕嘛。”

“哑巴。”雷德立刻反应过来,难怪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哑巴会被关在海奥。

“聪明。”疯子难得这么说。

“他居然也是基地的人。”雷德头疼了,库克多知道吗?

“他一直跟着莫维,不过听说后来他叛变了。”疯子说到这忍不住笑:“莫维估计鼻子都气歪了,哈哈哈……”

“那为什么莫维会留着他?”雷德想不明白,虽然哑巴在海奥遭受了非常对待,但是并不伤及性命,要知道连疯子都失去意识了。

“留着他肯定是还有留着他的用处,哑巴也不是个白痴,他如果手里没点东西怎么可能敢叛变?”疯子嫌弃地看着雷德,意思是怎么这点事你都想不明白?

“总之你们可以问问哑巴,前提是他肯说,我是觉得他一定知道基地位置。”疯子想了想又道:“还有,注意你们身边的人,实验体死亡,其余的寄生体就自动启动了,小心被控制。”

雷德点点头记下了,又看向苏亚:“那苏亚他会不会……”

苏亚也担心,他似乎更值钱了。

“放心好了,我家宝贝不用你惦记。”疯子完全不给雷德机会。

苏亚偷偷吐了吐舌头,怎么感觉疯子爸爸不清醒的时候更可爱呢。

“比起莫维什么时候来找茬,我倒是对那个叫莫嘉的感兴趣。”疯子捏着下巴有点凝重道:“他们是双生子吗?”

雷德点点头:“是,莫嘉是莫维弟弟。”

“哦?”疯子邪气地扬着嘴角:“一般而言,双生子不都是不同基因才对吗?莫维可是个Omega,那莫嘉应该是个alpha或者beta才对啊,怎么会是一样的属性呢?有意思。”

“Omega?莫维是Omega?等等,你说莫嘉也是?”不只是雷德,一向话少的雷肃也不可思议地看过来。

苏亚默默举起手:“我证明,莫嘉是Omega没错,他在用抑制剂,而且当初索米就因为他是Omega差点把他送到首都的。”

“这怎么可能……”雷德忽然感到头皮发麻,在现行时代,双生子的几率很小,即便有也是不同基因,还没听过有同基因双生事件。

客厅陷入安静,忽的疯子轻笑了一声:“也不是没可能,哑巴连信息素都没有呢,谁知道呢。好了,该吃饭了吧我们,对了小苏亚,走,咱们爷俩唠唠嗑。”

苏亚没有反驳的权利,被疯子勒着脖子拉走了。

白羽叹了口气,也轻快起来:“好了你们两位,歇会吧,回去再想。”

雷德背着手微眯着眼睛,他总觉得疯子还藏了些事情。

“砰!”疯子把门摔上,和苏亚东扯西扯几句之后像是不经意一样问道:“你和那个莫嘉很熟吗?”

苏亚想了想道:“见过几次而已。”

然后苏亚就把他和莫嘉的初识讲给了疯子,还有点担心疯子问他之前的事,毕竟他是个假的苏亚啊。

疯子思索片刻:“也就是说那时候这个莫嘉已经是联邦长官了?”

“嗯,是啊。不过他们好像都不知道他是Omega。”

“这样啊……”疯子坐在床上抖着腿,心里却在翻覆,他和莫维认识那么久,那是他的师弟,可是他怎么不知道莫维有个弟弟呢,还是个双生子……双生子,呵。

“人啊,总爱用谎言麻痹自己去避开真相,至于真相如何,又有谁在乎呢……”疯子低声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第42章

首都

兰瑟兴冲冲地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

索米啃着苹果嘟囔道:“兰瑟啊,你不需要准备什么的。”

“不行啊,苏亚喜欢吃我做的苹果派,啊索米,你不要再吃了!”兰瑟一把从索米口中夺过咬了一半的苹果,拧着眉头冲他说:“快去检查一下餐桌摆好了没有,我一会要上菜了,哦我的汤!”

索米翻着白眼去餐厅坐下,看着兰瑟迈着小细腿乐呵地跑来跑去倒也是满足。

自从兰瑟来到首都住进雷家,索米真的是眼见着小孩从内向到活泼,不仅气色越来越好,话也多起来,厨艺更是大有长进。

“要是能只给我一个人做饭该有多好……”索米含糊着想。

门口一阵吵嚷,米尔迎着雷肃和白羽等进了门。

“将军!”索米起身敬礼,顺便和跟在后面的苏亚眨了眨眼睛。

“索米,兰瑟呢?”苏亚抱着手臂质问着。

“厨房呢。”

苏亚气鼓鼓地冲了进去。

索米不明所以,只听厨房里噼里啪啦一阵闹腾,雷德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真是管不了他。”

果真,不到两分钟,苏亚就捧着一碟小点心美滋滋的出来了。

疯子凑到雷德旁边笑着说:“是不是很可爱?”

雷德嗯了一声,又听疯子继续道:“可惜,再可爱也不给你。”

雷德:……

白羽招呼着几人开饭,雷德这才有机会让苏亚先把点心放下。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真是难得,米尔倒完酒退到一边,笑着看着雷肃和白羽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情,雷德和苏亚之间的推推嚷嚷,索米和兰瑟之间小小的动作,他是个称职的管家,于是给这一家人让出了一顿晚饭的时光。

自从苏亚来到这里,雷家才开始有了点家的味道。

小仓鼠吃饱喝足便开始犯困,迷迷糊糊听着疯子和白羽说着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开始向左倚去,雷德轻轻放下刀叉,右手支撑着苏亚的脑袋,左手扶着他的肩膀慢慢揽在怀里。

“喂喂喂小子,当我是死的吗?”疯子不满意的敲桌子。

“睡着了,他太累了。”雷德没有放开手,反而动作轻柔把苏亚半抱起来:“我送他去卧室。”

疯子用眼神在背后杀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白羽则是递给雷德一个你很厉害啊的眼神。

雷德没有回应,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苏亚打着盹,但还残留着一点意识,不满的嘟囔着:“放下……”

雷德的胳膊一紧,他小声问:“什么?”

苏亚乱哼哼了一通又道:“放下……我的点心……我的……就要吃……”

雷德哭笑不得,把苏亚的脑袋正了正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又给他把鞋子脱掉,思考着要不要给他脱衣服,结果手刚一触碰到苏亚的扣子就被抓住。

苏亚的手很小巧,但是很有力气,五根指头攥着雷德的食指晃了晃:“就吃一口,就一口……”

真的,好可爱啊……

开了一半的窗,拉了一半的窗帘,微微吹进的风带进一片清凉。床很大,被子很软,这个正做梦流口水的小孩也很可爱。

雷德喜欢苏亚平日里的吵吵闹闹蹦蹦跳跳,不惧任何事情向前闯荡,又喜欢他现在乖巧的不行的模样,心里的那片礁石终于被磨平棱角填成平地,于这茫茫的无际苍穹中抓住了一颗属于他的晨星。

雷德现在的眼睛又黑又亮,盛满了笑意,他忍不住跪坐在床边吻了上去,很轻的触碰,一触即离,不似昨日,却是比那颗樱桃更甜。

偷香,竟是这么个意思。

雷德把被子给苏亚盖好,又怕晚上的风太凉走去关窗,等到他轻手轻脚带好门走下楼再也听不见声音,被被子闷得不行的苏亚才掀开了被子坐起来脱衣服。

“色狼!”苏亚控诉道,可是他的脸却开始泛红,原谅他上辈子是个只知道征服大海的糙汉子,真的不知道谈恋爱这种事该怎么做。

雷德能轻松说出来的告白,苏亚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在脑子里构想了很多的场合,可是怎么想怎么别扭。

脱得只剩一条小裤裤的苏亚又重新把自己卷进被子里,眼睛闪啊闪的完全没了睡意。

怎么样接受雷德的告白呢?嗯……也许该问一问其他人?

第二天

兰瑟正哼着歌在试验他的新甜品,苏亚颠着一个苹果慢悠悠踱着步子走进了厨房,在吧台边坐了一会,又吹着口哨在兰瑟身后晃来晃去。

兰瑟洗着水果转头看他:“不行哦苏亚,雷将军说我不能给你甜点吃了,你吃的实在太多了,对身体不好哦。”

苏亚嘟着嘴道:“我没有想吃东西!”

兰瑟显然很为难,悄悄看了看客厅,只有白羽在看新闻,于是小声道:“冰箱里还有一个双皮奶,这是最后一个了。”

苏亚啪的把苹果按在吧台上:“我没有要吃东西!”

声音有点大,苏亚心虚地伸头看向客厅,好像没被注意,于是压低嗓子朝兰瑟勾勾指头:“过来,我问你个问题。”

兰瑟擦了擦手凑过去,两个人挨着头嘀嘀咕咕起来。

苏亚:“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兰瑟轻轻摇摇头:“没……”

“那,如果,如果你现在有喜欢的人,那你会怎么告诉他啊?”

兰瑟的两根眉毛像要打结了一样拧着:“没,没想过……”

“哎呀,你现在想!”

“嗯,我可能不会告诉他吧……”兰瑟声音很轻,两只手别在胸前拽着围裙拉扯:“我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什么特长,但是我想,我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他一定很棒很出色,可是如果真的那样我们之间的距离就会更远……”他腼腆的笑了笑:“也许等我再努力一点才会又勇气去向他告白吧。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索米副官说我做饭很厉害,所以我现在的梦想就是有一间自己的餐厅,我还在攒钱呢。”

苏亚拍了拍兰瑟的肩膀,鼓励道:“好吧,你加油。”

兰瑟笑眯眯道:“苏亚你是要告白吗?和谁?让我猜猜,雷将军?”

苏亚的脸立刻拉长了:“呸呸呸,小屁孩瞎琢磨什么,捣鼓你的锅碗瓢盆去。”说着抓起苹果溜出了厨房。

兰瑟揪着围裙在背后摇摇脑袋,学着索米的口气道:“恼羞成怒。”

苏亚又转悠了几圈最后挨着白羽坐下了。

白羽轻笑着看着苏亚拿着个苹果坐立不安的样子道:“怎么了小苏亚,雷德现在连苹果也不让你吃了?那确实有些过分哦。”

苏亚露出一口白牙往白羽那里凑了凑:“没有没有,他哪里敢对我提要求啊,嗯白先生,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

白羽难得看到苏亚装乖巧,心里笑得不行:“可以啊。”

“嗯……白先生,当初你和雷先生是怎么告白的啊?”

白羽诧异道:“你想知道?”

苏亚忙不迭点头:“对啊对啊,就当听故事嘛,说说,说说。”

白羽倚着靠枕懒洋洋的托起下巴:“啊,那好吧。当初我们参加一个酒会,他那时候是赫赫有名的将军,我那时刚考入机械师却被家里逼婚所以想找个人凑合过去。”

年轻的白羽如一株玉兰,在那种声色酒气的场合却无比耀眼,一个机械师Omega,简直是一块肥肉,在这种地方没有不想拿下他的。然而白羽的目标只有一个,刚刚驻防归来的雷肃。

离得很远他便听到了雷肃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和有些粗俗的玩笑,白玉是很反感这类人的,但是相较而言,一个常年驻防帝国外围的将军和一个同是机械师的木讷男人,白羽动动脚指头就知道哪个更合他的胃口,而且,就说雷肃的身份地位,也不会再有人对他肖想,也不会阻止他想在机械领域大展拳脚的梦想。

白羽端了一杯酒就走了过去:“雷将军,不知道您有无婚配打算?”

雷肃束手而立,犀利的目光和白羽对视着,不愧是常年征战,这种军人气质远远盖过了周边那一群碌碌无为的富家子弟。但是白羽没有想到,雷肃接过了那杯酒却是说:“雷某是帝国之将,战乱未平怎敢成家?”

白羽了然,这是拒绝了,他不是一个强求的人,凡事都讲究个自愿。

“将军好胸怀,我干了,您随意。”白羽仰头一饮而尽,白皙的天鹅颈如同演绎一出舞台剧般优雅。

苏亚张开嘴:“没了?”

白羽点头道:“没了。”

“啊?告白呢?哪里有告白了?雷先生怎么也没回答您啊?”苏亚感觉自己耳朵坏掉了。

白羽笑起来:“你啊,还小,有些话不用明说,点到为止就行。雷肃这人爱面子,我当时一句巴结奉承都没有就问他婚配问题,他自然防着,不过当天晚上他就派人把我查了个门儿清,所以后来他再想追我可费劲了。”

白羽之后加入军区,在雷肃手底下做事,两个人也从暧昧走向相爱,接着经历大大小小的战事,后因为疯子连累雷肃被审查,生离多次,也与死亡擦肩,而现在白羽回忆起那日第一次和雷肃的见面也不由得怅然。

“其实两个人如果都真心确定了对方,什么仪式都不重要,”白羽笑着说:“生活远比幻想更残酷,现在已经足够好了,我很享受这种烟火气。”

白羽摸了摸苏亚的脑袋,闻着厨房里传来一股烘焙的香气,心里愈加满足。

苏亚似懂非懂,抱着的苹果小跑着回到卧室。

白先生说的好像有点深奥,苏亚看着天花板用他不开窍的脑子想了想,起身给野鬼发讯息。

“嘿高智商,你知不知道怎么告白?”

等了数十秒,有了回信,苏亚满心期待的拿起来才发现居然是疯子的回信:“是不是雷德那臭小子对你做了什么事?!等我回去弄死他!!”

苏亚眨眨眼,咦咦咦?疯子爸爸怎么和野鬼在一起?

“疯子爸爸?你怎么在野鬼那里?”

疯子回复道:“有点事让他帮忙。还有,别瞎答应雷德的话!”

苏亚吐着舌头没再回复,也许这事只能靠自己了。

第43章

野鬼抽空看了眼坐在后面的疯子:“怎么了?有谁发来信息?”

疯子头也没抬:“小苏亚。”

野鬼万分好奇苏亚说了什么,可是看疯子的脸色不是太好的样子。

“还没破解吗?”疯子催促道。

“大叔,如果那么简单您就自己来啊。”野鬼手下不停,他正试着打开阻隔墙,但是上面有三道加密,万一出现纰漏就会被发现。

“就是因为不简单我才好奇那个叫莫嘉的身后到底有什么。”疯子哼道。

野鬼按下回车,终于破开了第一道密码:“大叔,看来你要加钱了。”

疯子凑过去,看到本来属于联邦军区的防御系统在此刻转移到了星际联盟的指挥部。

“嗬,我特么就知道!”疯子破口大骂。

下午,雷德从军区回到雷家,白羽和兰瑟正在浇花。

“爸爸,苏亚呢?”

白羽把花洒递给兰瑟,擦了擦手带着笑意道:“二楼折腾半天了,不知道在做什么,你快去看看去。”

雷德感觉白羽笑里带着点揶揄,不免多问一句:“你知道什么?”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白羽道:“不过今天小苏亚好像很有心事,看起来一直不太高兴。”

“不高兴?”雷德脱了外套往二楼走去。

兰瑟小声道:“白先生,苏亚是要和雷将军告白吗?”

“嘘——”白羽轻声比着手势:“一会就知道了。”

雷德踩着地毯走到苏亚的房间前,本想敲敲门,却是看到房门露着一道缝隙。雷德没做考虑便推开了门。

午后的暖阳应该是明媚晃眼的,然而此刻整个房间都昏昏暗暗,窗帘拉的很严实,因为太过闷热却又偷偷打开了一条窗缝透气,于是便偶有一束光和着微风透进来落在窗边的地毯上。

这时,流畅的音符跳着从书桌上跑下来,一盏小灯啪的打开,恍若星辰洒下,苏亚的脸有点发红,他背着手赤着脚站在地毯上,从雷德的角度能清楚看见后面露出的花瓣。果不其然,苏亚把一束玫瑰递到了前面,他抬头看着雷德,即便有些尴尬,也根本没有想好说什么,但是他还是心脏砰砰跳,似乎是决定了一件很大的事情:“我觉得,比起其他的人你很好,所以我可以试试看。但是先说好,是我追求的你哦。”

苏亚说完这番话感觉脸已经要烧起来了,但是他还在尽力与雷德对视着,至于后面那句话完全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不安,当然在心里,苏亚也是不想把自己当成被动的那一方,就像不愿意把自己与一个柔弱的女性划等号一样。

这才平等,他这么想。

雷德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苏亚在说什么,他忍俊不禁,胸腔中传来低低的笑声:“苏亚……”

苏亚把花又往前递了递:“快点,我胳膊很酸啊。”

雷德整个人都柔和很多,他伸手接过这束明显是从花圃折下来的玫瑰花:“爸爸可是种了一年呢。”

苏亚面色抱羞:“对不起啦……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好……”

雷德把花放在一边,单膝跪下拥抱住面前的少年:“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有,谢谢。”

他知道苏亚会选择他有很大程度是因为苏亚没有真正意识上的开窍,也得益于苏亚的身边还未出现一个更合适的人,其实雷德完全能够再给苏亚一段时间去仔细考虑或者去尝试接触别人,他有时间去等待少年真正的感情,可是原谅他无法说服自己。他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害怕少年把感情交付给他人,又害怕少年所托非人。

其实雷肃说的对:“那种放手让他去寻找幸福的鬼话全是扯淡,我完全有能力给我媳妇幸福,其他人我谁也不信。”

雷德在苏亚耳边轻轻道:“谢谢。”

雷德今天回来其实是因为接到了紧急通知要回来做准备,星际联盟那边因为海奥的事情临时决定召开星际会议,雷德作为一级长官而被邀请,时间仓促,他今晚就要启程。

但是现在他决定再给自己二十分钟的时间享受这一份难得的平静。

苏亚趴在他的肩头,纤细的胳膊环绕着他的肩膀,闷热的房间加剧升温,雷德勾着嘴角对苏亚说:“那我是不是要先收点利息?”

“嗯?”苏亚疑惑道。

雷德轻捧着苏亚的脸,就着跪坐的姿势让苏亚俯身,这是一次深吻,苏亚侧着头被雷德带入更燥热的世界,有什么冲动在发酵,他忽然尝到了一丝类似水果派的甘甜,浓醇清香让人陶醉。

雷德提醒着自己对方还未成年,于是克制着双手只是搂上了苏亚的腰侧,但是唇舌毫不退让,黏腻的滋味像化了一半的牛奶糖,粘着苏亚的嘴巴却不舍得放。

苏亚轻声哼着,他要喘不过气,但是哼了几声却见雷德更加肆意索取,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姿势便换了个样子,苏亚被压在床上,雷德俯视着他,吻得更加投入。

外面的风大了些,窗帘被掀开的角度也大了些,楼下的花坛盛开着各样花朵,微风合着花香涌入卧室,光线忽明忽灭照在苏亚的右侧脸颊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我好像醉了,苏亚想。

苏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迷迷糊糊从床上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房间里玫瑰的香气还在,但是却看不见雷德的影子。

下了楼,客厅里疯子正在和白羽说着什么,看到苏亚之后疯子的脸就耷拉下来:“雷德那臭小子对你做什么了?他疯了吗?你还未成年啊!”

苏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哦?”疯子明显不信:“小苏亚你学坏了啊,你居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亚吃瘪,干脆跳过这个话题,转头问白羽:“雷德呢?”

白羽道:“他去联盟开会了,估计要一周左右才能回来。”

原来已经走了啊……苏亚不知道心里怎么有点惋惜。

“嘿小苏亚,你不能被雷德小子骗了啊,我可不能让他白白得到我家宝贝!”疯子大声道。

“老师……”白羽哭笑不得,您在我面前也不委婉点。

苏亚知道雷德不在家卸了口气,便溜去了厨房打算找点东西填肚子。

“嘿兰瑟,还有吃的吗?”

兰瑟坐在小板凳上正在揉面:“没有了,我把烤好的点心和蛋糕都给将军和索米带走啦。”

“什么嘛,也不给我留一点啊。”苏亚盘腿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兰瑟揉面,忽然什么兴致都提不起来了:“嘿兰瑟,我还没在帝国玩玩呢,我们不如明天出去逛街吧。”

“咦?你要出门吗?”兰瑟想了想又说:“也好,我该买点新菜和水果啦,不过我们要和白先生说一下的。”

“随便咯,可是我们去哪里啊,什么地方好玩啊?”

兰瑟这下想了很久,他想按照苏亚的性格,游乐场什么的自然是不喜欢的,索米之前好像说过一个地方:“索米说有一个射击俱乐部,你想去看看吗?”

“射击?”苏亚一喜:“好啊。”

第44章

白羽欣然同意,派了两个人跟着,不过暗地里还跟了多少人自然是不晓得的。

苏亚很兴奋,像一只抑郁了很久的鸟终于撒欢了一样伸展开翅膀。

射击俱乐部的人不多,苏亚挑了一支枪就急匆匆去练靶子,兰瑟自然是不敢碰这些东西,只能一直跟着。

“嘿,苏亚,苏亚……”兰瑟喊他。

苏亚戴着耳机根本听不见,就在换子弹的功夫感觉到一只手在拉扯自己的衣服。

“兰瑟,你想一起玩吗?”

兰瑟摇摇头,往远处指了指,苏亚眯着眼睛看去,看到了熟悉的两个人。

“咦?”苏亚舔着嘴角自言自语:“这俩人怎么在一块儿?”

哑巴已经看见了苏亚,刚才他看了好一会儿苏亚打靶,十发十中,倒是好手。

“嘿哑巴,嘿……这位面熟的先生。”不怨苏亚,这个男人确实面熟,不过见过一次,名字他早就忘了。

“库克多,我们见过的。”库克多微微点头,这不是雷德家里的小美人吗?

“哦哦我记得的,库克多,雷德的好朋友嘛。”苏亚随意的坐在一边,上下打量着两个人。

哑巴正扶着库克多的胳膊,看起来两个人非常暧昧,这其中关系恐怕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的。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苏亚好奇道。

“做恢复治疗,他长时间没进行高强度训练,肌肉记忆有些下降。”哑巴回答。

库克多从一边拿过拐杖才站好身子,苏亚这才想起库克多脚踝有伤的事。

“你的伤很久了吧?”苏亚问:“还可以治好吗?”

哑巴说:“根治不可能,只能做到正常走路,运动什么的是没办法做的。”

“哦……”苏亚惋惜道:“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现在很好。”库克多握紧了哑巴的手,这让苏亚的眼睛顿时闪了一下。

“啊……你们两个人原来是一起的啊。”苏亚偷笑着,哑巴想挣开手却没能成功。

库克多笑道:“那你呢?你和雷德怎么样?”

“我们?我们在一起了啊。”苏亚非常直接,他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所有人才对。

“哦?看来要说恭喜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苏亚眨巴眨巴眼睛,看到兰瑟也弹脑袋看他,却是答不出来:“我们没想那么远呢,才刚刚告白而已,他去联盟参加会议啦,这些事等他回来再说吧。”苏亚这么说,其实他根本没曾想有结婚这一码事。

“雷德去联盟了?”哑巴问。

“对啊,昨天晚上走的。”苏亚想起来还是心里有些发堵,真是的,这人都不和自己说一声的。

“联邦有出席的长官吗?”哑巴继续问。

“啊,不知道,不过应该是莫嘉吧,听说会议主题是海奥的事,莫嘉当时在场啊,应该就是他。”

“莫嘉在?”哑巴有些不安,库克多很容易感受到了身边人的变化:“怎么了?”

“啊,没……没事。”哑巴看了眼时间道:“我们回去吧,安琪一个人在家呢。”

库克多看着哑巴的脸色,担心的点头:“……好。”

苏亚有些奇怪的看着哑巴的眼神,只觉得那双有些沉重的眼睛里充满了焦虑与躲闪,他没有来得及探究,因为就在半小时之后,雷家收到了一则信息。

【雷德在我手上,用苏亚交换。】

那辆飞往星际联盟的战舰被劫持一空,雷德和索米不知去向。

雷肃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帝国指挥部索要战舰飞行轨迹,然而却得知所有数据都被清空,完全找不到下落。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将整个帝国点燃。

苏亚连雷家的门都没进去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立刻想到了哑巴刚才的不对劲,他一定知道什么!可是他没能回去再向哑巴询问真相,因为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带着陌生的笑意和不同的声音:“苏亚,我家主人请您一叙。”

“柏宴?”

苏亚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陷入了昏迷。

与此同时,于章那边也收到了紧急通报以及医务室被破门的消息。

“全员集合!整装!”

疯子似一阵风和野鬼抱着机器奔进雷家:“白羽!雷肃!”

野鬼将设备连接好,噼里啪啦打开了最后一道密码。

“联盟指挥部和M基地早有瓜葛,他们串通了莫维假死的消息来隐藏基地,实际上是想借机攻破帝国一家独大,还有最劲爆的!”野鬼说着把手里的资料翻转给白羽他们看:“莫嘉,他的所有身份为空,而且身上有M的印记。”

“莫维这一手厉害啊,改造了一个替身,一边继续把持着联邦的军区,一边又掌握了帝国的所有消息。”野鬼笑着竖起手指。

疯子从楼上冲下来:“苏亚呢?我的苏亚呢?”

“他和兰瑟出门了。”白羽刚说完,就见兰瑟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快!苏亚被人劫走了!!”

疯子只觉得全身的气血往上翻涌:“我特码!!”

雷肃轻轻搂着白羽的身子,难得的沉着:“我已经让于章调遣了军区所有梯队。”

疯子黑着脸道:“不够,基地那些鬼东西都不是人能碰的,帝国这几年被压制的还不够吗?高端武器也没见到分上一点儿!”

“老师……”白羽突然察觉到了疯子的意图。

疯子冷笑着看着野鬼手里还在滚动的界面:“跟我比实力?老子不玩死你!”

“老师,您要去哪儿?”

疯子头也不回的揪着野鬼出了门:“找个帮手,顺便研究点新东西。”

一小时后,疯子和野鬼便搭上了前往星际的战舰。

“大叔,你为什么去哪都要带上我?”

“给你个机会和恶势力做斗争。”

“行,那你这是要去哪儿?要是直接去单挑那还不如把我从这里扔下去,我宁愿做个太空垃圾。”

“找凯里曼支援,帝国那些废柴还不够挡枪子的,凯里曼手里的好东西可多了去了。”

“靠,大叔,凯里曼是你能说一说就能找到的吗?雷德可是找了多少年了都没摸到门上。”

“他是他,我是我。”疯子将战舰一口气提速到临界点,他自然不知道凯里曼的位置,但是,他知道茉莉的位置。

真是不巧,茉莉作为第一个试验品,唯一绑定者只有疯子一个人。

这辆从首都出发的战舰,以燎原之势冲进了那无边的灰色地带。

第45章

眼前的黑布被揭开,苏亚缓了好半天才适应面前的光线。

他的四肢被扯成“大”字型被束缚在一个带着光源的白色长桌上。如果他再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营养容器。

苏亚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原来疯子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有人吗?”苏亚大喊:“嘿~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苏亚,我们又见面了。”突兀的声音插入房间让苏亚不由得警惕起来,然而他既没有找到门也没有找到窗口,就像是一个白色方块不小心把他吞了进来一般。

“你在哪?你是谁?”苏亚没敢大幅度挣扎,因为手上的东西似乎不太讲情面,稍有不慎就能流血,简直和被迫割腕一样惨。

那声音没有起伏,但苏亚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着他,眼神正一寸寸地在苏亚身上游走,充满渴望。

“我叫莫维,你或许听说过我。”

“莫维?”苏亚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莫嘉的哥哥?”

“不,我不是。”

“好吧,我也不太知道,不过,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初次见面就这样对待客人是不是不太好?”苏亚试探道。

那声音没有说话,苏亚有些焦急道:“喂,你还在吗?哎,你倒是放了我再聊啊?喂喂喂?还有人吗?”

“苏亚,”那声音又突然炸响:“做好准备了吗?”

“什,什么准备?”苏亚有些不安起来,他觉得身边这白晃晃的墙就像是在给他哀悼,“别别别,我们再商量商量?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你怎么就能对我下手?”

“我是莫维。”

接着,苏亚身下咔嚓一声,整个台子开始慢慢下降,有涌动的蒸汽漏出来把苏亚晕的睁不开眼,台子下是冰冷的营养液,苏亚闭着眼摇摆着身体想要挣脱锁链,然而并没有效果,反而感觉不到手腕被割伤的疼痛。台子下沉的很快,苏亚半个身子已经浸泡下去,这时连嘴也张不开了,怎么办,怎么办,总该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也许人被逼入绝境真的可以激发他的潜能,苏亚憋了一口气整个人撑着身体向前抻起脖子:“恶狼!”

银光闪过,苏亚觉得这真的是他见过最漂亮的颜色。

“太刺激了……”苏亚喘着气趴在操纵台上,他的手腕生疼,两圈血痕触目惊心。

“快走!”苏亚驾驶着恶狼破开一面白墙冲了出去,接着紧急停住。

“oh no!”苏亚惊呆了,他的面前足足陈列了百架机甲,和海奥中的复制品无二。

恶狼向后退了一步,苏亚咽了口口水表示压力很大,这高低立显的差距难不成还能硬上吗?

脚下是高密度的金属材料,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建筑中。苏亚有点伤脑筋,就算是逃跑也该有个路线啊,像只苍蝇乱飞总会被拍死。

不过哪有时间想那么多,苏亚看着前面的机甲就发虚,索性转身往反方向跳过那个白色房间跑去。

恶狼顺着楼梯极速下降,苏亚一边观察着四周地形一边寻找逃跑路线,等他意识到身边始终跟了一个人的时候简直要被吓死。

一个omega,正以不输于恶狼奔跑的速度追赶着他们。

“疯了吧?”苏亚被震撼着,再次提速前进,身后的人被落下一大截,接着从手臂处探出一截触手,像是荡秋千一样黏着在四周建筑上继续赶追。

“怎么又是那些恶心的玩意儿?!”苏亚看到触手就犯恶心,他向后发起攻击却被一一躲开。

楼梯终于到达尽头,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又再次赶上,苏亚只看到他按下墙壁上一个按钮,接着,两个人一起掉落下突然大开的暗门。

一个和莫嘉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男人注视着一切,他将画面定格在恶狼的身上:“8号做的很好,我倒要看看疯子的完美品有没有让我复制的必要。”

莫维的身边站着一个漂亮的男人,如果忽略他腰间还在蠕动不停地触手的话:“主人,那都是您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小朋友们,您舍得吗?”

莫维伸出一只手,男人立刻俯下身子笑盈盈地侧过脸让他抚摸。

“让12试试。”莫维忽然道。

男人笑弯了眼睛,他退出门去传达莫维的命令,心情不错的摸着外面的几个未成年omega的脸蛋玩。

放眼望去,整个基地分为两层,上层可见天日的技术区尽然是外界一直被养在金丝笼里的omega,而地下暗区中则是外界被奉为荣耀的alpha。很奇妙,像是把原本的世界完全颠倒,就连那漂亮的男人也如同开玩笑一样逗着那年轻的omega:“小朋友,有没有看上的alpha啊?早些下手,别等发情期到了你可不好选。”

以莫维所在位置为中心向外扩散,整个基地井然有序,占地面积纵然不大却戒备森严,更重要的一点,连雷德都根本不会想到的是他的位置。

在帝国与联邦的中间地带,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能源供应,星际联盟对此特定签署和平协议,有大把的空间能让基地继续发展。

这是一颗闪闪发光的星球,只是少数人会去探究他不具备开采价值的背面,他被星际众人亲切地称呼为——凡纳星。

第46章

纯黑色的茉莉静候在悬浮的停靠站上,疯子如同看着一位老友伸手轻轻触碰上她光滑的背脊。

“好久不见。”

凯里曼一路狂奔至此看着那个恢复如初的男人和茉莉并肩而立的背影,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他想笑却笑不出来,想哭却并无什么可以倾诉。欧罗悄悄拉着毫不知情的野鬼离去,没有打扰凯里曼半分。

凯里曼只盯着那个男人,这么多年了,他不曾远离凯里曼的生活,就连午夜梦醒时分也似是还只当自己是那个一文不值的孩子,拥有一间虫鼠横生的牢笼,可是一旦黎明的光辉照落,他便能看见那个男人朝自己伸出手的样子,就连那似是玩笑般的狂妄语气都一成不变。

疯子转身朝着凯里曼吹了个口哨:“小13,老子来投奔你了。”

凯里曼露出一抹笑,竟有些纯情:“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凯里曼当初不叫凯里曼,他没有名字,他是个孤儿。

17岁那年他被一个人从垃圾场里带走了,那人说会让他吃饱饭,于是他便把自己卖给了他。这个世界不缺alpha,特别是这种没有过人之处的alpha,那人一开始还说:“你看起来挺聪明,不要让我失望。”

之后他便被扔到了一个四周被围起来的场地里,那里有和他一样的孩子,都是无家可归的alpha。那人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正好补上13的位置。”

那人亲手拿着烫红的烙铁在他的左肩后方烫下标记,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喊出声,却也忍不住晕了过去。而从那天开始,他有了第一个名字,叫13号。

“你是新来的?”同年纪的男孩咬着鸡腿凑近看他。

13没答话,低着头捧着自己的碗狼吞虎咽。

“喂,说你呢,不会是个傻子吧?”又有一人也凑过来,顺势踢了他一脚。

发放的饭菜被席卷一空,13摸了摸肚子,只吃了三分饱,其实那个一日只开三次的窗口还留有很多饭,但是那是前几号的男孩才可以吃的,他只是个顶替位置的人,其实他连13号都排不上。

但是,饿啊。

“哎,别瞅了,那不是给你吃的,再看一会他们就好来揍你了。”

13低着头往角落里挤了挤,独自咕噜噜又叫了好几声,他只能忍着,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还好,其他人是不会在意旁边都是谁,也不会在意今天谁死在了场上,谁又被送了进来,他们只在意自己的号码,只要能连续一周排在第一位便能走出这个地方。

但是13不一样,他只想吃饱了饭,然后睡得踏实点。

只是他想踏实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让他踏实。

“起来!今天,你和我打!”3号俯视着正蜷缩在角落里睡觉的13号,一只脚狠狠踩在他的手上碾过。

“唔——”13吃痛,整个身子弓成虾形,被踩住的手与地面摩擦出血有些抽搐。

“3号,怎么,今天改吃素了?”第一个和13号说话的男孩立刻赶来:“也不用捡软柿子捏吧?”

3号体格很壮,说话的声音也很粗,充满不屑:“7号,你还不配合我说话,充什么好人,今天你拦着我和他打,那就你来和我打。”

3号讥笑着,脚下的动作并未停下,手掌与地面连接的地方早已沾染了血迹,骨节森森。

13满头大汗止不住的颤抖,他的胳膊已经失去知觉,只有不断喘息。

“起来,像你这种没有用的东西连句话都不敢说,还敢在这里占据13的位置?你只配待在那些臭水沟里和老鼠在一起,垃圾。”

3号还是放过了他,但是也选择了7号上场。

13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颤着胳膊想触碰被黏在地板上的手掌却丝毫提不起力气。

耳边有打着哈哈来看笑话的人,他们指指点点,拿着吃剩的垃圾丢他,用脏水泼他,然后嬉笑着从他身上迈过去。

动不了,那就干脆别动了,13躺在那一天一夜,直到他听说7号被送走了,以非常凄惨的死亡结束了他在M的生涯。

“7号也是,为了个垃圾去出头。”

“算了,有啥可说的,囊,那还在那躺着呢。”

“哎,那13号躺了一天了,不是死了吧?”

“我试试。”那人说着丢了一个空瓶子正好砸在13的脑袋旁,砰的一声碎成了渣滓,也在13 的耳边炸成一声惊雷,轰的他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垃圾……垃圾……”13号轻轻张着嘴一遍一遍的念着。

他讨厌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就带着一股恶臭,充斥着被丢弃的无奈和所有人的鄙夷,是啊,垃圾,就该是这样,生活在暗无天日的臭水沟里,和老鼠为伍,和臭虫作伴,被人踩在脚底狠狠碾压,然后一脚踢出去才能彻底干净。

但是他不想这样,他还要活下去呢。

其他人只当13号濒死,于是没人再去关注他。

又过了一个月,那个角落不知什么时候空了。

“嘿小子,你叫什么?”这个陌生的人笑着看着他,眼底全是兴趣。

13见过这人一面,那个男人叫他师哥,但实际上年龄和他无二,看起来竟比他还稚嫩些。

“13号。”他轻声回答。

“13?你从哪来的?”他又问。

“……忘了。”

“我救你出来你也不感谢我?”男人笑着,还轻佻的挑起他的下巴。

13号马上嗅到了不同于自己的气息,这人,是个Omega。

“哟,小子年纪不大懂得还挺多。”男人立刻意识到13号眼神的含义,不禁笑的更大声。

这人很狂,13号想,不好惹。

“我救你也不是没有原因,就是想问你借点东西,嗯?”男人的眼睛闪着光,13号有点害怕,他往后缩了缩,结了疤的手掌裂了道口子又开始渗血。

“放心,不是要你的命,不过是一点小东西。”男人像是哄骗。

13号没吭声,只是盯着他的脸,想找到一点拒绝的理由。

然后,那个人就来了,他让所有人叫他主人,其实也不错,他拥有这个基地,也拥有这里面所有人,13号自然也是,他自愿把自己卖给了他,可不就是一个交易的物品?叫谁不一样呢,不过一声主人而已。

“师兄,您不地道啊,怎么还和我抢人呢?这是看上哪一个了?”

13号怯生生地看着男人,唤他:“主人。”

“啊……13号啊……”这语气里有了些放心的意味,也出自对13号的瞧不上眼。

“怎么,难不成现在这里都没有我位置了?”

“瞧您说的师兄,您当然还是这里的拥有人,我也只是给您跑腿不是?”

两个人说着就吵了起来,争执不下,他的主人很是偏执,慢慢的也算针对对方像是在警告一样:“疯子,你该谢谢我,否则这个地方早就被轰塌了,我这是在帮你。”

两个人没有争出个对错,最后还是莫维按着13号的肩膀:“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怎么样,让我练段时间如何?您难道还不放心吗?”

疯子磨着牙冷笑:“我哪敢啊,这不都是你的吗?我这都算你的了,哪还有我说话的余地啊。”

13号有些发抖,他不想走,他害怕了,他怕死,他真的怕死。

疯子的手搭在13的脖子后,温热的掌心贴着13号冒汗的皮肤,黏腻的不像话,他附耳道:“小子,活下来,我就带你走。”

这一刻,这句话像有了魔力,活下去,不就是活下去?

13号想,他试试。

M基地有一个地下能源室,里面有各样机甲,不同类型的武器,13号就被带到了这里,他的主人莫维指着那些半成品道:“去,打赢了我就放过你。”

人,和机器。

怎么能赢呢?他不就是个靶子?就是个出气筒,看着他被打的多惨,那人就多解恨,就算是死了又怎样,活下去这三个字就像个梦一样一触就破。

“上啊13号,哈哈哈躲过去啊,笨蛋!垃圾!这都不行!”

“13号你还活着呢?啊?你真是个臭虫!”

“早点死了吧!有大把的人等着接你的位置呢!”

“……”

慢慢地,他能扛住三下撞击,他能躲过一次必死的射击,他学会了使用武器自卫,他可以徒手拆卸机甲的机械臂,他可以从跪着改为站着等待结束音的响起。

他还是13号,不过已经不再是躺在角落等待死亡的那一个人。

他的主人开始正视他的位置,带他熟悉机甲,驾驶战舰,走出基地与联邦交接武装,他都可以参与。

然而又过了几年,疯子的完美品的消息不胫而走,莫维以此要挟,掌控了基地所有的人员和装备,他将疯子当成诱饵,实际上不过是想得到完美品的设计图,谁知引发星际动乱,帝国和联邦联手追捕疯子的下落,基地只能进行搬迁。

走的那天,莫维说:“去,把疯子的位置透露给帝国那边,自相残杀最有意思。”

13号领命前去,看见疯子在停靠站准备起航。

“你走不了。”13说。

疯子既不紧张也不担心,只是那样看着他,脸上依旧笑嘻嘻的骄傲的不得了:“嘿小子,活的比我好嘛,现在我要跑了,想不想跟我一块跑?”

凯里曼走上前同疯子一样伸手抚摸上茉莉:“你当时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走。”

“我就随口一问,可你居然同意了,”疯子撇撇嘴:“你当时一定是疯了。”

“或许吧,可你不就是个疯子?”凯里曼轻笑。

“小13,你还记得当初我把茉莉扔给你的时候拿走你的一样东西吗?”疯子现在没有凯里曼高,需要轻抬起头才能看他。

“啊,是什么,你一直没告诉我。”

疯子收了调笑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正经:“我拿了你的基因,小13,我造了个孩子出来。”

凯里曼沉默的看着疯子。

疯子继续道:“你信吗?”

“苏亚?”凯里曼问。

“啊,你居然信了。”疯子扬起嘴角:“怎么办,你的好主人又把他拐跑了。”

凯里曼长舒了口气:“疯子,我一直很喜欢你,但是现在我真的很想骂你。”

“哈哈哈哈,小13,别说,你这样说话我还挺心动的。”

第47章

星际联盟总部

雷肃冷笑道:“怎么?帝国现在连询问权都没有了吗?”

总指挥官根本没有露面,只有他的副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婉言:“雷将军,我们指挥官已经在彻查此次劫持事件,请您耐心等待,星际联盟必将给您一个完美的解释。”

雷肃的脸难看的要命:“少给我扯淡!这么多年了你们联盟有干件人事?联邦给你们交的税款十分有九分都自己瓜分了吧,既然对帝国这么看不上眼,那还不如直接否决帝国的行政权。”

“雷将军,您这样说我也是无能为力,不过您现在可是在联盟总部门口,刚才的这番话我们完全有权进行扣押审查。”

“你!”雷肃被白羽按住,白羽笑着道:“那好,我们就等着联盟的完美解释。”

雷肃还不解气,却被白羽拉着往回走。

“媳妇儿,不要拦我,妈的,今日我就和他干上了能怎样?!”

白羽示意他冷静:“你这暴脾气能不能改一改?就算你轰了总部能如何?他就是不知道雷德失踪的真正原因才这么肆无忌惮毫不心虚,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我们自己着手调查。”

于章的战舰已经等候许久:“将军!白先生!”

白羽把雷肃推上去:“先离开。”

于章立即运行战舰起航。

会议室中,蒙洪正聚精会神的分析着雷德的失踪区域。

于章向白羽报告道:“白先生,事情有怪,雷德此次的失踪似乎不像是劫持。”

“什么?”

“事实上,参与此次会议的联邦人员不是莫嘉,而是其二号长官,莫嘉那里反而一直没有收到异常消息。”于章说。

白羽不由得和雷肃面面相觑:“不对,那封信息?”

白羽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刻打开通讯联系野鬼:“你试一试能否定位先前的信息来源。”

野鬼此时正翘着二郎腿看着不远处腻歪着赶制机甲的两个人,收到白羽的消息不免一喜,终于有事做了,顺便八上一嘴:“给我点时间,顺便问一句,你知道你老师和凯里曼有一腿吗亲?”

白羽挑了下眉毛回复:“这么说我现在找人搜寻你的定位就能找到凯里曼的老窝咯亲?”

野鬼这下没回复,麻溜去做事了。

不过十分钟左右,白羽就收到了野鬼的回信:“亲,我铁定你儿子是自己跑了,还有,我不介意你找过来陪我一起看看这两个老不羞的秀恩爱。”

白羽笑了笑明白了野鬼的意思:“雷肃,机会来了,你儿子给你送了份大礼。”

这一日,星际光网被一则消息覆盖——联邦不择手段竟绑架帝国第一将军,其未婚夫苏亚也下落不明。

有图有真相,帝国全体愤怒无比联名上报,总统府当即上诉要求联邦交出雷德以及苏亚。

雷肃趁热打铁临时任命,调遣军队以护国之名驻扎联邦外围。

而莫嘉此刻却不在状态,外界如何他再无暇顾及,因为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则来自雷德的调查报告。

上面是关于M基地的调查,从初始阶段到销声匿迹以及这些年各地的一些不平,更让他感到不知所措的是附加的一则关于莫维的家庭背景调查,贫民窟出身,爸爸早逝,父亲独自养育并且在少年时期因为家中经济不堪重负而被迫结婚,后逃跑从军。

莫维,是个omega。

莫嘉久久回不过神来,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心的汗染的边缘皱皱巴巴却是松不开。

莫维是个omega,他也是。莫维的家庭背景也在他的记忆中,但是独生那两个字却那么扎眼。哪里出了错?到底是哪里?

莫嘉的后背被汗水渗透,他又一次看了一遍关于M基地的报告,心底那种陌生的恐惧无限蔓延。

莫嘉哆嗦着手摸向自己的口袋,那里面装着两只抑制剂,都是为了防止突发状况而准备的,但是他现在不知如何是好,这种东西有极大的伤害性,他一直知道,但是那种想替哥哥走下去的信仰一直在催促着他向前,所以他从没放弃,也并未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倘若,这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谎言呢?

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莫嘉披上外套走出书房,客厅里更新着最新资讯,雷德的失踪已经被定性为恶意劫持,一切矛头都指向自己。他有能力反驳,但他不敢,雷德能在这时候给他传来报告就是分明在告诉他:我就是要让你背锅,但你想解释就必须把这份报告拿出去。

这是物证,却又成为莫嘉的死证。

他若真的是个假身份,这恐怕比劫持雷德的性质还要严重的多。

莫嘉坐不住,他连夜奔向了军区调查局,他想找一找那个M存在的证据。

三天后

联邦当局抵抗不住舆论压力以暂时交接扣押审核的方式将莫嘉移交到雷肃的手上。

莫嘉的脸色苍白,但是始终紧抿着唇没有发表一句言论乃至辩驳,这倒似乎是成为了铁证。

雷肃亲自将手铐扣在了莫嘉手上,莫嘉很平静,跟着雷肃前往帝国。

然而远离了联邦管辖范围,白羽便给莫嘉松开了手铐:“放轻松。”

莫嘉低着头坐在那里,捧着白羽倒给他的水沉默不语。

“雷德和你有联系吗?”白羽问。

莫嘉半晌才轻轻点头。

“我,咳咳咳,不知道,他在哪里,咳咳咳……”莫嘉不过说了一句话却是咳得停不住,连忙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才润了润嗓子。

白羽自然知道雷德不会透露自己的位置,却是不免对莫嘉担忧起来:“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莫嘉本想摇头,额头上却贴来一个微凉的手背。

白羽皱着眉头有些埋怨:“发烧了,你怎么也不注意点自己?”

说着便让于章去拿药。

莫嘉瑟缩着往后远离了那只手:“不用麻烦,没事。”

“一直这样?”白羽忽然沉下声音:“就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生病发烧都是小事?听苏亚说你还一直给自己用抑制剂,你把自己的生命都当做小事吗?”

莫嘉偏着头,视线模糊,他只觉有些晕沉,忽然一股热流涌上来,手中的杯子里的水忽然就漾开了一滴血来。

“别动!”白羽语气更生硬,直接按着莫嘉的脖子让他扬起头来,一边拿纸给他擦去鼻血,又转身再去给他倒水。

莫嘉狼狈的摊着手看着手指上低落的血迹,鼻子被堵住,呼吸有些困难,哼哧哼哧的。

头更沉了。

莫嘉从垂下的额发中间眯眼看着白羽从于章那里拿过药,又尝了尝水温,慢慢向自己走来。

“先把药吃了。”白羽说。

莫嘉闭了闭眼忽然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大可不必这样对我,没用。”

白羽嗤了一声,把水杯塞进莫嘉的手里,又一把捏着他的嘴把药给他喂了下去:“毒药,快吃吧。”

莫嘉直接吞了下去,笑的更厉害:“那倒也不错。”

第48章

库克多担忧的看着不断梦呓的哑巴,他已经说了足有半个小时的梦话,凌乱的片段夹杂着止不住的慌乱。

安琪被吵起来,揉着眼睛趴到床边同库克多一起看着床上的人:“他又做噩梦了?”

库克多揉着安琪的头发,低头轻声地说道:“是啊,害怕吗?”

安琪摇摇头:“他还没和你说过对吗?”

库克多蹙着眉看着哑巴,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爸爸他把自己封闭的很深。”

安琪忽然认真道:“所以他才需要你啊。”

库克多一怔,不由得心底一阵温暖:“对,我会保护好他的。”

“还有呢?”

库克多捧着安琪的脸柔柔的亲了上去:“还有你。”

他想,该是时候和哑巴认真的谈一谈了,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

翌日

安琪去了学校,哑巴被库克多按着肩膀来到卧室:“我刚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过来试试。”

哑巴虽然有些拘束,但是耐不住库克多这般热情便听话的躺下来。

库克多贴心的放了一首乐曲,又点上精油,一边和哑巴聊天一边从后背开始按摩。

哑巴一开始还有些紧绷着身体,但不知不觉的跟着库克多温和的声音就渐渐放松下来。

“好,下面,我们按摩一下头部,注意放松神经,来,深呼吸……”

微凉的指尖按摩着太阳穴,哑巴感觉一阵疲惫袭来,库克多的声音时远时近,等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沉睡。

“好了,乖乖,我们现在一起去看看你的记忆好不好?”库克多用哄小孩子般的语气轻轻在哑巴耳边说。

“不,不要,我害怕。”哑巴喃喃道。

库克多牵起哑巴的手安慰道:“不怕,这次我和你一起,我在你前面保护你。”

被蛛网尘封的记忆被库克多摩挲着拭去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口子。

属于哑巴的过去每一帧都藏着他的秘密,从出生开始注定背负着枷锁。

两岁时被丢弃,被一家人捡到却遭受虐待,因为没有信息素被当做怪物,那家的孩子笑着用一根长长的铁棍捅进了他的喉咙。

八岁时被赶到孤儿院,因为说不出话被叫作哑巴,吃饭也比较困难,所以一直瘦弱多病。

十二岁时被莫维带走,开始让他接触药剂,却开启了他的天赋,高浓度信息刺激素、人工基因变异、基因复制都不在话下。

十五岁时自行修复了声带,但是却无法恢复如初,勉强能够说话,莫维派他进入军区刺杀雷肃……

库克多听着哑巴嘶哑着嗓子陈述过去,却似是自己被扼住咽喉,一度哽咽,竟在哑巴详细介绍被莫维抓住关在海奥那段时间里的惩罚时忍不住停了下来。

“够了,够了,我们不说了……”库克多俯身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哑巴的手指。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却受尽了折磨,以至于后来便做不了什么好人。”哑巴忽然轻声道:“只有一件我不曾后悔,那便是去救了你。”

库克多猛然抬头,看着哑巴慢慢睁开了浸满眼泪的双眼,泪水一道一道的从眼角滑落,像是怎么也流不完。

“哑巴,我错了……”库克多不安道:“我不该问你这些事情,不该知道你的过去……”

哑巴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你没错,是我一直在隐瞒你。”

他道:“我只是害怕,特别在我有了安琪之后,我多么怕他们用他要挟我,库克多,我是个罪人,我逃不掉的,是我做错了事。”

库克多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紧紧抱住了哑巴纤瘦的身子:“不会的,都会过去的,我们还要好好过日子呢,别犯傻。”

哑巴呆呆的点点头,很轻的嗯了一声。

“哑巴,雷德和苏亚现在都下落不明,我只是着急才会出此下策,你能帮我吗?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渡过难关,好不好?”

哑巴能如何?他拒绝不了库克多的,他喜欢的库克多对救人一命那般执着,是一个闪着光的人啊。

“去凡纳星吧,”哑巴终于松了口:“M在凡纳星的背面。”

第49章

于章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来自库克多的消息,M在凡纳星!

这个消息足够震惊,炸的雷肃也半天没缓过神来。

白羽还在做莫嘉的工作,当然,莫嘉的嘴很紧,什么也不肯透漏。

“别费事了,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找找雷德。”莫嘉说。

白羽端着咖啡坐在对面,低头吹了吹小饮一口:“我对雷德很放心,但是苏亚就不知道怎样了。莫嘉,站在同为omega的角度上你能不能帮我想想,莫维他绑架苏亚要干什么?”

莫嘉愣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他弟弟吗?”白羽继续笑着问。

莫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他是他,我是我,他要做什么都和我无关,我也无权过问。”

“哦?那我们换一个问题,你知道M基地吗?作为联邦高层,你应该会接触到这类机密才对。”

莫嘉急促的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不知道,没听说过。”

“这样啊,那好吧,你先休息。”白羽没有追问,起身离开了房间。

莫嘉独自坐在椅子上,脑袋乱糟糟的解不开,他回想起当时在档案室找到的文件,心生寒意。

M基地当然存在,并且始终保持着运转,在源源不断地往联邦输送着高质量的人才,他们包括机械师、药剂师、间谍、作战者甚至于领导者。

联邦总统以及高层长官都知晓这个基地,并且帮助其伪装在幕后。多么讽刺,莫嘉作为一个棋子一直在为亲生哥哥奔波,周围那一圈圈让他节哀顺变为他鼓掌叫好,一步步把他送上高座的人,竟都在演戏,不过是为了骗过他一个人罢了。

对比,莫嘉不免苦笑,他看到自己的档案上的序号和那个标记的那一刻只想问一句:我是谁?

莫嘉望向窗外,他已经驶离了联邦,他不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被安装什么仪器,所以他不敢轻易说出什么。但他不单单是一个棋子,他有自己的思维,他是活生生的,既如此,他便不能坐以待毙。

莫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这身军装已有半个月没换下来了,袖口都已褶皱。

“前面将路过凡纳星,”莫嘉敲了敲白羽的门道:“我们不如顺路巡视一番。”

于章站在白羽身边不予反应,白羽似是认真考虑了几秒接着也点点头:“也好。”

于是,原本要飞往帝国首都的战舰就这样慢慢向凡纳星靠近。

此刻的凡纳星上却是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宴。

恶狼被击落在地,顺着地面径直滑向墙根,一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亚操纵着恶狼努力站起来,对面的人也又一次走近。

苏亚想骂人,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人的身体,却有着不输于机甲的机械臂,不但可以拆卸还可以重装。

这人对着苏亚竖起手指,示意他再来。

苏亚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周围的牢笼外有人在高呼有人在谩骂,还有人耐不住也想上场对战。

熬不住啊!苏亚已经经历了八轮对战,上场的人一个比一个更强,他早就身心俱疲,再这样下去简直要猝死在这里。

“打倒他!打倒他!!”

众人在呐喊,兴奋不已的面孔带着嬉笑,眼眶赤红,吵的苏亚脑子嗡嗡的响。

一晃神的功夫,对面的人已经弹跳起来将机械臂转为炮筒对准了恶狼的驾驶中心,苏亚拼了命调转方向试图躲过,可是偏偏不巧,狭窄的场地无处可遁,那人已经落在恶狼头顶,一个重压将其砸向地面。

“砰!!!”

恶狼双膝跪地,动也不动地停止了运行。

那人等了五秒,上前破开了驾驶室把苏亚揪了出来。

苏亚被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手肘因为重压而骨折,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淌下来,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完了,要死在这里了,苏亚想。

而在地面上,莫维满意地看着变成废料的恶狼:“做得很好,拖下去进行数据分析吧。”

一旁的男人扭动着身子抚过莫维的胸肌:“主人,那那个小可爱怎么处理?”

他说的便是已经昏厥的苏亚。

莫维没有在意:“垃圾,自然该扔到该去的地方。”

“主人,他可是绑定者呢。”

“那就让他解除绑定,我只要疯子的完美品,其他的不需要和我汇报。”莫维看了一眼男人,不再多言。

“好的主人。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呢?”男人很有兴趣:“联邦那里开始担心自己的声誉了呢。”

“不用管他们,我只要确保完美品的成功复制,然后,再送给那些杂碎们一个大礼。”

莫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等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实施他的计划,一个,谁也不曾想到的真正计划。

第50章

苏亚颤抖着爬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他现在确定自己并不好,身体不知怎么了,燥热不安,整个人从脚底痒到发梢。

手肘痛的厉害,苏亚晃晃悠悠站稳了,脑袋却不甚清明。

手腕上空空荡荡,恶狼不在了。

“砰!”苏亚被什么东西撞到了脑袋,他抬头看去,以他为中心,四周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残缺机甲碎片和机械触手,堆积成小山似的,还有已经死亡多时,触手已经干瘪变黑的变异体……

这是一个巨型垃圾场。

苏亚忍着恶心倚着半个机甲稳定着情绪,然而下一秒他就崩溃了,只见他原本躺倒的地方赫然留有两只针筒,上面用白色标签写明:超强刺激素(试验品)。

苏亚手忙脚乱的掀开自己衣服,最终在肩膀处找到了两个粗鲁的针眼,而且可见注射时因力度较大而导致那个位置有流血的迹象。

难怪身体这么不对劲,苏亚使劲晃了晃脑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心里有一把火在燃烧,几乎要把他湮灭。

“好热……”苏亚扯着衣服,把脸凑到旁边脏乱又冰凉的机械碎片上。

这样下去,他绝对会爆体而死的,但是现在恶狼又不在身边,苏亚根本没有办法逃脱,也没有办法解决即将到来的发情。

“莫维,老子绝对要杀了你!”苏亚咬着牙保持着头脑运转,又忍不住脱了件衣服整个身体扒着一块金属板散热降温:“雷德……你在哪啊……我要死了……”

同一时刻,三波人马已经聚集完毕,目标正是凡纳星。

雷肃和白羽同莫嘉一起先行来到凡纳星边缘,谁知却遇到了一架眼熟的机甲正在来回徘徊。

“是麒麟。”白羽喊道:“打开后仓。”

雷德一脸怒气冲了进来,揪起莫嘉的领子道:“M的位置到底在哪?!”

白羽连忙拦下:“雷德,出了什么事?”

“爸爸,苏亚有危险!”

雷德一直在监视着苏亚的位置,直到他看见那个代表定位的图标闪烁着走进了凡纳星,而且更不妙的是今天的定位图标一直断断续续,索米说:“这是永久性信息源,除非有更强的药剂进入,才会因为互相排斥而断开信息。”

“爸爸,苏亚怎么会跑到凡纳星去?”雷德焦急不已。

白羽也开始担心起来,毕竟:“M就在凡纳星背后。”

“什么?!您明明知道苏亚他是……”碍于莫嘉还在场,雷德只吼出了前半句,直接一锤砸在旁边的门框上:“我进去!”

“雷德!”雷肃严厉道:“不要意气用事,于章已经得到了进出许可,但是只能在帝国拥有的部分土地行动,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父亲!”雷德看着雷肃:“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他害怕再晚一点,再晚一点苏亚他就……

雷德不敢想象。

“雷德,你跟我来。”雷肃叫他前去另一边的会议室,父子二人各有各的坚持。

“父亲,您应该明白我的心情,苏亚是我认定的人,更何况他还深陷险境,若是爸爸,您也会这样做的。”

雷肃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擅自闯入他国能源中心,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雷德没有退让:“若是牵扯到M基地呢?”

“可是我们现在还只是猜测,M不一定就在那里,你无法避免他已经转移位置,到时候你又该如何?”

雷德脱口道:“我只要苏亚还活着。”

雷肃终究狠不下心,他也挡不住:“先告诉我,前几天发生了什么。”

雷德把携带的东西一股脑扔给雷肃:“莫嘉没有去,我便想出这个方式激他,本来我以为他和莫维是伙伴,但看起来并非如此,莫维单方面利用了他。之后我去了无名城,疯子当时提到他一开始在无名城选址的用意就是因为那里有能源供应,我仔细勘测过了,父亲,无名城的地下能源可用额度远超过凡纳星,也就是说,我们帝国不用再以联盟的能源合约为标杆行事了。父亲,”雷德郑重道:“疯子曾说过的能源革命,该是时候进行了。”

“你说无名城有可用能源?”雷肃摇摇头否认道:“不可能,那联邦怎么会放弃那个地方?”

雷德笑了:“因为磁场原因,那里无法停靠大型战舰,也就意味着无法大规模开采和搬运,他们自然就放弃了。”

雷肃还在不解,雷德索性直言道:“您也许不知道,疯子设计完美品的初衷就是能源转移和变度,苏亚就是这样,他结合了机械的能源吸收和人体的完美契合,所以能自由运行所有机械,当然,这种情况万中无一,但是往简单一点来说,我们将以一种新型的装置转移地下能源而使其更便捷和长效,父亲,这将创造星际新纪年。”

雷肃被震慑住,陌生的词汇从雷德口中滔滔不绝的流出,从不可置信到聊以慰藉,雷肃想,也对,旧的一代早就七零八落,新的时代必将来临。

“这番话,就当你在开玩笑。”雷肃说:“你去吧,父亲虽然退居二线已久,但这一身勋章还能再抗一抗。”

雷德目光坚定,他朝着自己的父亲庄严敬礼,笔挺的身姿张扬着年轻的光芒。

尽管,这将是雷肃这一生中第一次故意违反军纪。

金色的麒麟投身于一片黄土的凡纳星,身后,白羽的战舰停在空中等待着军区支援,不过很奇妙,有的人就是非要抢占先锋,就像凯里曼,他的海盗军团已经带着疯子新鲜出炉的宝贝们跟着茉莉一同涌来。

“此行目的很简单,救出我儿子,然后,炸毁这座星球。”凯里曼从扩音器中说道。

第51章

凡纳星被包围了。

于章带着帝国精锐部队也一同赶来,而凯里曼早就开始对外围进行轰炸了。

“哥,怎么办?”于晓斌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是藏匿于此的M基地,一边是臭名昭着的海盗军团,怎么感觉站哪边都不好?

于章哪管得了,打都打了,索性打个痛快:“抓凯里曼是雷德的事,我只负责听令,上!”

破碎的防御系统让出了一条进入凡纳星内部的通路,金色的麒麟飞速穿梭而过,雷德拿着定位器万分焦急,上面的信号已经间隔十分钟才闪烁一次了。

而在那一片大型垃圾场中,苏亚如同濒临渴死的鱼在一块冰冷的金属板上来回翻转:“不行了,烧死我得了!”

他奋力撕扯着衣服,上身已经光裸,但是还不够,心里的火焰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可是就是找不到,所以便一直在全身游走,所经之处都是滚烫的热源。

他撑了半个多小时了,真的没有力气了。

苏亚喘息着抬起头,摊开的四肢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头顶上是遥远的星际,他的视线飘忽,恍若看到了一片久违的海域,他驾驶着他的船只纵横在蔚蓝色的故土,海风吹来,是凉爽的,惬意极了。

苏亚的眼睛同样被热源烧的干涸,于是他只能费力睁开一条缝,他想,死了也好,说不定还能回到地球,说不定这就是一场梦,他只是喝醉了,睡一觉醒过来他就在船长室,什么都没变。

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

苏亚的思想陷入混沌,眼前翻起白色的漩涡,就在他感觉下一秒就掉进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抹金色的光亮从漩涡深处冲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呵,太阳掉下来了。”苏亚轻声笑着,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雷德简直心都要碎了,他颤巍巍地从麒麟走下来,慢慢怀抱起冰冷的金属板上的瘦小身躯,眼底是升腾的怒火:“苏亚,苏亚……”

他轻声唤着,可是无人回答他的话。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雷德慌忙脱下军装给苏亚披上,他深深看了一眼远处林立的建筑,忍着眼眶的泪水把苏亚与麒麟绑在一起,接着不放心的同自己一并连接起来。

“苏亚,拜托了,拜托了……”

麒麟再次升空,却是用尽前所未有的速度直接在外围砸开一半防护罩往白羽的战舰位置冲去。

等到终于停靠,雷德顾不得解开身上那些锁链,叮叮当当拖了一地抱着苏亚就开始往医疗室跑:“爸爸!”

白羽纵然看见苏亚这副模样也是一慌,但还是先找出了一支镇定剂给苏亚注射下去:“这个只能暂时抑制刺激素蔓延,可是消除不掉,该死,他们给他注射了多少剂量!?”

雷德握紧了拳头跪在床边看着苏亚烧红的脸,像是被曝晒过一样,几乎没有水分。雷德伸开手站起身去拿通讯器,他的手心全是汗,并不长的指甲掐进了肉里留下红白交杂的印子。

“喂,”雷德还在尽量镇静地保持语言流畅:“我现在位于凡纳星上空,给你二十分钟,我帮你申请空间跳跃权,你带着哑巴给我马上出现!听见了吗?把哑巴给我送过来!”

雷德啪的撂下通讯器,再次跪回床边,白羽打了一盆水,雷德立刻接过来反复给苏亚擦拭试图降温,但是那水一碰到苏亚的皮肤便似挥发了一样消失不见。

白羽看在眼里更是心疼,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还需要把持大局。

外面炮火轰鸣,然而和凯里曼他们对战的却不是那些强力武器,反而是无穷无尽的寄生体。

疯子知道莫维抓走苏亚的目的,见此情形只能催促凯里曼:“别在这里和这些东西浪费时间和武装,莫维那家伙估计在复制机甲,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他更担心的,是苏亚若被抢走机甲会被如何处理,万一……

疯子不敢再想,他只想先往好的方面想。

凯里曼:“要启动吗?”

疯子摇摇头,他看了一眼在旁边停了很久的茉莉,里面是他赶制出来的机甲,大不了和莫维的复制品硬碰硬,但是关键问题还在苏亚啊……

“再等等,先进去再说。”

凯里曼自然无条件相信疯子,他调整扩音器对准了另一边于章的部队:“帝国的,借条路!”

于晓斌控制着战舰回头去看于章:“哥……”

于章扬起下巴:“你说呢?”

于晓斌默默发出信号,后备梯队直接涌上来挡在了凯里曼战舰前面为他们开了一条路。

于晓斌道:“我们真成排头兵了,怎么又要和这些恶心玩意打啊。”

于章拍了拍他的肩膀:“兵种不分贵贱,何况这对你而言也算是挑战。”

“那,我什么时候能上场?”

“打扫战场的时候吧。”

“……哥你这个大骗子。”

凯里曼带着他的军团一股脑飞往凡纳星背面的非开采地带,途径大片大片的能源坑和被挖掘的一点不剩的矿山。

“疯子……”凯里曼忧心道:“你看……”

疯子抿着唇,看着隶属联邦的能源区都被开出一条路,通向那片不知何时林立在此的高大建筑群:“自守自盗,挺好。”

凯里曼嗤笑着:“联邦那里必然知情,就是不知道联盟那里知不知道。”

“呵,我管他呢。”疯子磨着牙:“既然老子进来了,就别怪我了。”

疯子走下来,看着眼前无底的能源坑,轻蔑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小东西由两部分组成,一个小翅膀和一个水晶球体。

疯子随手把它扔了下去,小家伙飞舞着慢慢落进坑底。

“这是什么?”凯里曼好奇道。

“能源压缩器。”疯子说,接着又掏出好多个随便一扔,小家伙们原地转了转便自觉寻觅去了能源地带。

“有什么用?我看直接给他炸了一了百了。”凯里曼说。

疯子翻了个白眼,一边走回战舰一边说:“星际现在使用的能源都是原矿晶石,体积大重量也大,搬运不方便,使用率又过高。我当初制造新型机甲时就一直在头疼这件事,能源该怎么安装才能保证机甲的运作力又能减少空间让机甲方便转换,所以我便去了军区待了一段时间,为的就是近距离接触能源研究其内部构造。”

“你发现了什么?”凯里曼兴致大增。

“其实,那些晶石的外壳不是重点,内在气体才是主要动力。”

“气体?”

“对,所有人都认为晶体的外壳物质是动力,但其实不是。这些深埋地下的晶体只是多种活性气体长期凝结而形成的产物,就像是鸡蛋一样,外壳只是个保护膜,最重要的也不是里面占据空间最大的蛋清,却是被包裹在最里面的蛋黄,那才是胚胎。”

“有点意思。”凯里曼重新启动战舰往远处的建筑群飞行:“那你要做什么?”

“能源压缩器,就是可以刺穿蛋壳,透过蛋清,把还未成型的胚胎一点一点取出来的东西,你觉得,我要做什么?”疯子点开连接屏,上面显示着能源摄取进展,正在一点一点增加着。

“这就是你曾经说的转换能源?”凯里曼惊喜道。

“啊,对。”疯子笑了:“打破了外壳,让动力直接维持机械运转,人为操控能源使用量。即便用尽了,也能依靠刺激素重新激发气体活性,循环反复。”

“刺激素?”凯里曼有了一点联想。

“你想的没错。”疯子耸耸肩膀:“哑巴当初是我挖来的人才,却被莫维那个家伙截胡了,鬼知道他在试验什么,不过看样子哑巴不是个蠢的,手里没握了点东西估计早不知道死哪了。”

凯里曼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疯子……”他有些不太敢往那方面想,说出来会不会太天方奇谭?

“什么?”

“额,你说苏亚是你的完美品,那么你说的完美是指?”

“好吧,看在你提供了强大的基因份上。”疯子显然很兴奋:“我刚才说的能源压缩器你既然理解了,那你应该能理解,我如果把它和人体结合在一起会怎么样吧?”

凯里曼按住了太阳穴,他试着理解疯子的思维:“人体……可以直接摄取能源?”

“答对了。”疯子直视着前方近在眼前的M基地:“信息素将帮助能源气体保持活性,而他,也将直接控制所有机械。”

“不过只有一个问题。”疯子似乎有点惋惜:“人体有一个正常生长过程,未成年的话,信息素是不怎么活跃的,所以消耗能源的程度和机甲无二,除非……算了,谁会那么蠢拿生命做赌注。”

凯里曼沉默片刻,忽然看向疯子:“疯子,也许苏亚在你眼里是你的作品,但是,不可否认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父亲。”

“啊……所以呢?”疯子懒洋洋道。

凯里曼笑了笑:“所以……我将是一个完美的父亲。”

他按下作战程序,对准了他曾经的主人的地盘。

第52章

库克多带着哑巴匆忙赶来,抵达战舰的第一时间哑巴就被雷德揪住拖向了医疗室。

“雷德,雷德……发生了什么事?”库克多无措的跟在后面试图让雷德不要这么粗鲁的对待哑巴,然而只是徒劳,雷德像是即将点燃的炸弹,他竟也有些不敢阻扰。

“看看你做的好事!”雷德把门推开,一把将哑巴丢了进去。

床上,苏亚全身泛红,极力忍耐却又无意识地呻吟。

哑巴一眼就知道苏亚会这般模样的原因:“强力刺激素?”

雷德捏着哑巴的脖颈在他耳边低沉的暴怒:“立刻把那些该死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清理干净!”

哑巴颤抖着不敢抬头,也有些慌乱,库克多见状立刻上前把他和雷德隔开,先给苏亚做起了常规检查。

哑巴看着苏亚愣了半晌才想起自己应该做什么,随即从库克多手里接过仪器分析刺激素含量。

然而……

“不,我没办法。”哑巴看着屏幕上的波动起伏无力道。

“你说什么?!”雷德真的忍不下去了,上前直接挥起拳头朝着哑巴砸了过去。

“砰——”哑巴捂着腮帮坐在地上艰难呼吸着,他抬了抬眼皮看着雷德:“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没办法,渗入速度太快,现在想清除已经不可能。”

雷德攥着拳头俯视着他:“那么应该怎么办?你难道让我看着他被折磨死吗?!”

听到动静的白羽赶来拉住雷德:“雷德!”

哑巴摇摇头:“还有一个办法,你。”

“什么?”

哑巴被库克多扶着站起来,再次说道:“你帮他,帮他把药效挨过去,你知道的。”

雷德的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他看了看白羽又看回哑巴,感到滑稽:“苏亚,苏亚还未成年啊,我不能那么做!”

哑巴摇摇头:“苏亚的信息素很不稳定,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而且你没有发现吗?苏亚已经提前进入了发情状态。”

雷德又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床上躁动不已看起来痛苦异常的苏亚,听了哑巴的话之后竟真的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白羽轻轻拍了拍雷德的肩膀:“雷德,你要考虑好,你是否真的认定了苏亚,是否能给他所有承诺而不是只贪一时之快,否则即便这是最有效的方法我也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当然!”雷德想都没想。

哑巴在一旁收了苏亚的身体数据,库克多看在眼里却没当面说出,只是留有一点疑惑。

“我们先出去,雷德,苏亚就交给你了。”白羽这样说,几人一起出了门又贴心的给他关上。

雷德站在那里,表情凝重。他慢慢靠近床边俯身跪了下去:“苏亚,我不确定你现在是否能听见我的话,但是我仍旧想征求你的意见,你是否愿意,是否愿意……交给我?我,雷德在此发誓,将以生命的尽头为限,永远陪伴你,呵护你,迁就你。你可愿意?”

苏亚哪里还有意识?他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是身体的热度却让他拼命想捕捉其他冰凉的东西,于是他当他的手被雷德抓起来握住的时候,他无意识的回握住了对方。

雷德笑了笑,低头吻了吻手中苏亚的指尖,然后慢慢起身褪去了军装。

“苏亚,不要后悔。”雷德嗅着空气中愈来愈浓的甜美气味,从那双唇开启慢慢向下撷取开拓,周围的温度渐渐升高,他们早已忘掉这是在哪里这是什么时间,只有对方,只剩彼此。

结合的一瞬间,雷德再也忍不住,慢慢咬住了苏亚的后颈,交融的呼吸和血液同时翻涌,苏亚茫然又无措地跟着雷德起伏,似是惊涛骇浪,无边的快感卷着冰冷的海水一波一波袭来,然后拍打着桅杆碎成满甲板的泡沫。

苏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从梦中醒来,他正抱着一瓶红酒睡在甲板上,旁边七横八竖躺着他的水手们。

“嘿伙计们!几点了!?”苏亚吆喝着伸了伸胳膊,踢开身边呼噜打得震天响的伙计拿起他的望远镜。

蔚蓝色的大海波光粼粼,苏亚满意的巡视着他的领地,忽的看到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再看去竟是一支军队的巡航舰。

“噢我的天呐,怎么又被追上了?”苏亚放下望远镜想要去掌舵换航,然而他的双腿却被死死抱住,怎么也动弹不得。

“嘿!嘿!伙计们快起来,有军队追来了!!”苏亚拼命地呼喊,但是周围的人只是在呼呼大睡,半点动作都没有。

苏亚惊慌着拿起望远镜试图确认对方位置,他看到满是士兵的船只,身着军装的长官,还有后面跟着围过来的部队。

“不不不,要赶紧逃才对。”苏亚蹬着腿想甩掉缠着他的东西,可是就是甩不掉,可是他想低头看是什么在缠住他的时候又什么也看不到。

“走开!走开你这个可恶的家伙!”苏亚大喊着,等他再一回头的时候那军队已经近在眼前。

“苏亚!你跑不掉了!”

苏亚惊慌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举枪瞄准了自己。

“砰!”

苏亚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急促的喘了几下连忙伸手在自己胸口摸索,没有,没有枪口……还好,是梦啊……

苏亚松了口气,忽的,一只手从地上搭上了床边,苏亚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什么东西!!”

雷德扶着腰翻上床:“是我,雷德。”

苏亚眨眨眼松了口气,但是又立刻把心脏提了起来,他他他,雷德?梦里就是雷德举枪瞄准自己的!!

苏亚狠狠地瞪着雷德,也不吭声。

雷德这睡着觉呢被一脚踢到地上不说,苏亚醒了他比谁都高兴,可是这眼神是不是不太对?难道苏亚后悔了,生自己的气了?

“苏亚你听我说,这是碍于你摄入的刺激素太多才出此下策,如果你觉得我伤害了你你大可以生我的气,但是我一定要告诉你,我会对你负责。”雷德一口气说完,看着苏亚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苏亚从迷茫到醒悟只经历了半分钟,他想起之前自己是被注射了超强刺激素晕倒了的,怎么现在雷德在旁边?在床上?两个人还没穿衣服?

唔……靠!

“你占了我便宜?”苏亚惊恐的看着他,往后又缩了缩。

雷德真的觉得苏亚是委屈了:“苏亚,我,我,对不起……”

苏亚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我要生孩子了……”

他吓得不行不行的,直愣愣的看着雷德也不做声。

雷德屏了口气等着苏亚的审判。

苏亚缓了缓,想下床喝口水,腿刚落地扑通就弯了下去,幸好雷德眼疾手快从后面搂住了他:“怎么样?没事吧?”

苏亚摇摇头,又捏了捏自己差不多没了知觉的双腿:“我的腿怎么了?”

雷德在苏亚耳后道:“哑巴说刺激素摄入量太高,想散热只能不停……嗯……而且我后来实在是没忍住……”

这话里的暧昧简直要冲破星际了,苏亚捂着耳朵拒绝听下去,胸口颤了颤道:“禽兽!”

实际上,两个人做了三天。

一开始还是雷德在引导,到了后来苏亚渐渐有了神志开始缠着雷德不放的就成了他,当然这话雷德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还是让苏亚把他当成禽兽吧。

“喝水吗?我给你倒。”雷德把苏亚抱回床上下去给他倒水。

苏亚把头往杯子里缩了缩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光裸着身子有着结实的肌肉的雷德,小声嘟囔着:“你怎么不穿衣服?”

雷德把水递给他:“这就穿。”

苏亚捧着水一口一口喝着,顺便一眼一眼瞥着一旁穿衣服的雷德。

身材不错,哼。

“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出去处理下事情。”雷德摸摸苏亚的头发,在他眼皮上亲了亲。

苏亚有点害羞,伸出爪子挥了挥。

雷德笑着出了医疗室。

此时,战舰里早就一片混乱。

白羽看着好不容易出现的雷德:“苏亚怎么样?”

“醒了,让他再休息会。”

白羽松了口气,又严肃道“联邦被围攻了。”

“什么?”雷德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应该是帝国有事才对吗?

“没错,联邦被围攻了,疯子和凯里曼下落不明,莫维带着寄生体初体和恶狼复制品向联邦宣战,让当局总统让位。”

“莫维干的?”雷德真是被刷新了三观,这是什么情况?

“这么说凡纳星空了?”雷德立刻领会要点。

“于章正在搜寻,但是还没找到疯子和凯里曼。”白羽道:“你想怎么做?”

“疯子爸爸怎么了?”苏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雷德立刻想敷衍过去:“没事,他们只是去找末莫维了。”

“撒谎,快说,疯子爸爸怎么了?我还听到凯里曼的名字。”苏亚不依不饶。

“额……”白羽无法,其实他也没有主意:“他们在M基地失踪了。”

“M基地?”苏亚想起之前那个地下对战场:“走吧,我们去找找看。”

两天前

凯里曼带着一行人马冲进了基地,没想到面对着的是曾经的朋友们。

“13号,好久不见。”12号道。

久违的场地和面孔,他们也选择了久违了的方式。

“来吧,一对一,杀了我你才能往前走。”

疯子的脸色不算好看,但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凯里曼无声脱去上衣,漏出那个扎眼的印记,走上了场地。

疯子道:“别死在这里。”

凯里曼笑了:“不会,我还等着娶你呢。”

疯子哼了一声,转身带着机甲部队前去找寻莫维。

最高层,莫维笑着看着疯子:“你来晚了,完美品已经成功被我复制出来,师兄,你输了。”

“是吗?”疯子冷笑,看着莫维身边站着的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你还是被控制了。”

“胡说!”莫维道:“我们是伙伴,我怎么会被控制?他可是由我创造的。”

是啊,由他创造的。

莫维从一个小行星上带走的种子,没想到竟会发展成为这样病毒性无限蔓延的寄生体,但是:“你真的觉得他们和你是一条心?”疯子笑道:“凡纳星外围被无名试探了好几次,都是来自外星的不明生物,你觉得他们为何非要闯进来不可?你可以让寄生体侵蚀联邦,那寄生体本身难道就不能侵蚀掉你?莫维,你还是天真。”

莫维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师兄,你别费劲了,你看着吧,我即将带着我的寄生体大军和你的完美品复制体们一起攻进联邦拆掉这个茹毛饮血的黑色星球,然后以Omega的身份重写星际的生存规则。”

“莫维,你住手吧,你心里的死结太大了,规则是不可能被打破的。”

“是吗?”莫维笑的格外猖狂:“你知道吗?在你走后,哑巴实验的Omega合成信息素成功了,他将它注入到一个alpha身上,竟然真的将他变成了一个Omega,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亲眼见证过了。”

疯子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莫维那么痛恨背叛者却一直没杀掉哑巴:“妈的,你们疯了吧?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合成素放在人体上会有什么副作用?他们发情期怎么办?他们的后代又怎么办?你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

莫维毫不关心:“我只在乎Omega以后会不会因为数量增多而掌控这个社会,其他的,都和我无关。”

他继续道:“疯子,不是每个Omega都和你一样幸运,有一个好脑子,有一个好家庭,即便挂着通缉犯的头衔还是有那么多追随者,所以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

疯子还想继续说下去,莫维却是转了身:“你是我师兄,看在你曾经提携过我帮我隐瞒身份的份上我不杀你,不过,13号就不一定了,疯子,你是喜欢他的吧?我可没见过大名鼎鼎的疯子有一天能将茉莉拱手相让。”

疯子心里一紧:“莫维你说清楚。”

莫维只是笑:“好了,我该出发了,联邦的杂碎们,该下地狱了。”

疯子没有制止,他看着莫维和那个寄生体一起跨进战舰,却是不安的返回想要确认凯里曼的死活。

“小13,你特么一定给老子撑住了!”

第53章

突发的内乱让联邦陷入恐慌,寄生体大军包围着总统府,莫维直接带着机甲部队闯入了军区,他在等待着最终的时刻,让Omega在星际正名的时刻。

而联邦当局不知怎么想的,竟把希望寄予在了帝国身上。

从星际联盟走出来的雷肃仄声道:“看来不掺和不行了,走吧,我们回去商量商量怎么提条件,反正他们都会接受的,不是吗?”

帝国指挥部久违的获得了最高瞩目,蒙洪叼着烟看着进进出出忙不停蹄的人们,笑着和野鬼说:“瞧瞧,翻身农奴们多兴奋啊。”

“喂,你现在也属于农奴一份子,高兴什么劲?”野鬼翻了个白眼,正在窃听联盟总部紧急会议,确定这回不是把帝国当炮灰才松了口气。

这边算是‘喜气洋洋’的气氛,而凡纳星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于章接到调令已经转航返回帝国,只剩下巡航梯队和雷德的战舰还停留在那里。

雷德和苏亚准备前去寻找疯子和凯里曼,所以并没注意到原本在战舰上的某一个人早已随着频繁开启的舱门跑了出去,不过在升降处,经过的哑巴还是看到了那个偷偷摸上巡航机甲的人,但是他没有制止,而是看着那个人与机甲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库克多轻轻把手搭在哑巴的肩上,哑巴浑身一颤,身子立刻紧绷起来。

“也许,你该试着相信我。”库克多轻缓地揉着哑巴还红肿的下颌:“先换药吧。”

哑巴被库克多拥着往休息室走去,哑巴内心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心里藏了许久的秘密倾吐给库克多,又生怕这会让库克多陷入危险。不过,如果这能让莫维就此大败,也许也算是一个极好的契机了。

“库克多,莫嘉去找莫维了。”哑巴坐在床边,看着面前正给他上药的人,那么认真,生怕弄疼自己的样子。

“嗯。”库克多笑了笑:“和你没关系。”

哑巴想,是了,他也看见了。

“库克多,”哑巴忽的拉住他的手,慢慢从脸颊处拉近到唇边,亲昵的蹭了蹭,从未有过的乖顺:“我做了件错事。”

“不是你的错。”库克多安慰道:“是莫维的错。”

“不!”哑巴嘶哑着打断了库克多的话:“是我的错!是我给了他希望!是我隐瞒了事实!”

库克多察觉到不对劲,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安慰着有些失控的哑巴。

哑巴抖着声音道:“根本没有合成剂,是我骗他的,我骗了他,用他亲生弟弟的命骗了他……”

“亲生弟弟?”库克多想到了莫嘉,但是怎么可能?

“莫嘉是Omega啊,苏亚确定过了的。”库克多感到荒唐,双胞胎是不可能有相同性别基因的。

“如果他们不是双胞胎呢?”哑巴红着眼眶抬起头看着库克多:“只是同一个父亲而已,同一个父亲而已……”

库克多真的懵住了,他的大脑短暂停了两秒忽的开始高度运转。

莫嘉如果见到了莫维,哑巴的谎言就会被拆穿,那么只要莫维还活着,哑巴必然会是他要追杀的对象,不择手段,哑巴必死。

不能让莫维活下来,决不能让他活下来。

“等我一会,”库克多道:“我要和雷德说明这件事。”

莫嘉驾驶着巡航机甲一路飞行至联邦上空,他想见到莫维,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会是假的呢?那些自小长大伴随着莫嘉的记忆,包括那个嗜酒成瘾而家暴爸爸的父亲,那个被爸爸提到过的哥哥和之后自己被卖给别人的事实,还有哑巴,那个人曾经不是见过自己吗?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和哥哥到底有什么关系?

莫嘉现在被搞得一团乱,甚至让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起来。

不过,见到莫维就能知道了吧。

库克多赶在雷德出发前拦住了两个人。

雷德和苏亚表示震惊。

“哇,也就是哑巴,不然谁会这样骗过莫维啊。”苏亚感慨道。

雷德让白羽联系了雷肃之后才和苏亚踏上了凡纳星的背面。

而在帝国指挥部,雷肃在挂掉电话后深思熟虑一番最终敲定了与联邦达成的营救条件:一,凡纳星之后的掌控权全部移交给帝国。二,莫维的处置权交由帝国军区,必要时可直接处决。

蒙洪和野鬼说道:“雷肃不愧是老将,两个条件已经把帝国抬高到了总决策高度,这一战之后联邦实际已经被掏空了。”

野鬼笑道:“你倒是心大,我们要是输了岂不是很难看?”

“我们不是有疯子吗?”蒙洪道:“莫维就输在这里了,当初他要是没和疯子撕破脸,他早就赢了。”

然而,疯子呢?

他正亲眼看着凯里曼一身是血被钉在地板上,而他,却无能为力。

“13……”疯子锤着面前阻挡他脚步的透明隔板,试图把声音穿透过去唤醒无力挣扎的人。

“13你给我起来!妈的!你怎么能死在我面前!!”疯子一遍骂着一遍大喊,不停唤着凯里曼。

凯里曼真的累了,他一个人承受着车轮战的进攻,倒下一个就有另一个人上场,仿佛对面的人源源不竭。

这种滋味他很久没有尝过了,只有那时被莫维从疯子手里带走之后,日日夜夜便是这样。

他浅浅的呼吸着,右胛骨被钉穿,也早已麻木不觉疼痛,对方也并不讨好,脖子被拧断,正在艰难蠕动,几秒之后就断了呼吸。

疯子四处寻找打开隔板的机关,但是四周空空如也,实际上所有的操纵装置都在顶楼莫维的座椅处。

“小13!你特么还说要娶老子!去你的吧,你要是死在这老子都不给你收尸!!”疯子粗犷大吼,抓起旁边的东西就开始砸起来,可是那隔板精密无比根本不能被砸开。

眼看着下一轮攻击又要开始,疯子却只能在这看着不远处生死未卜的男人祈祷:“起来!活下去,活下去……”

“小13!活下去,老子就嫁给你!!”疯子贴着隔板喊着。

凯里曼的左手动了动,他抬起眼皮费力的笑了笑,在对面的升降门开启前伸手抓住了右胛骨处的钢钉。

“额啊啊啊啊啊啊——”

“当!”钢钉被扔在一边,沾染了血迹滚了几下停在了隔板旁。

凯里曼捂着几乎被凿碎的右肩站起身来,颤着呼吸看向疯子那里。

疯子第一次体会到了心疼的感觉,他看到凯里曼的嘴唇抖的厉害,拼凑出几个字符来:“你只能是我的。”

第54章

雷德与苏亚途径那片几乎被挖空的能源区却是走不动了。

“雷德,不行,我有点不对劲。”苏亚道。

雷德以为苏亚身体里的刺激素还有残留,也不禁担忧起来:“怎么?哪里不舒服?”

苏亚像是过敏一样不停挠着后颈部位,扭动着脖子给雷德看:“不知道,突然感觉这里肿了一样好热啊。”

雷德立刻扒开他的衣领查看,结果看到后颈那里真的在发红发烫而且大有递增的趋势,一时间也慌了手脚:“怎么会这样?苏亚,你有感觉哪里难受吗?”

“难受?倒也没有……”苏亚皱着脸蛋道:“挺……挺舒服的?”

“什么?”雷德纳闷着:“舒服?不难受?”

“嗯,奇怪的舒服。”苏亚这么说着,看了眼外面低洼的空地和满是荒芜的能源坑:“我们下去走走吧,我有点闷。”

雷德自然答应,便暂时停下战舰,两个人走到一处平坦的地方透气。

“怎么样?感觉好一点了吗?苏亚,我们要不回去检查一下吧,我不太放心。”雷德其实还是害怕那强力刺激素对苏亚产生其他的影响。

然而苏亚却是像没有听到一般,他情不自禁抬脚走向一个巨大的能源坑,里面深不见底,延伸的楼梯被泥土覆盖,看着脏兮兮的,但是苏亚却嗅到了属于能源的味道。

晶透、轻盈的味道。

“苏亚?”雷德在后面跟着他的脚步又不敢惊扰他。

苏亚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脖颈蹲坐在坑边,随手拾起一块石头丢了下去。

几秒之后,才传来一声“啪嗒”掉落的声音。

苏亚道:“雷德,我想要。”

雷德一愣,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生平第一次说话都不自觉打起了磕巴:“要,要什么?这?这里?”

苏亚点点头,转过脑袋呆萌的仰着脸看他:“嗯嗯。”

雷德咽了口口水:“不,不好吧,我们回战舰再说……”

“啊?可是我觉得下面有很多晶石啊,不能拿吗?”苏亚委屈的憋着嘴,真的掏心挠肺的想要,肿胀的脖颈像在催促。

“啊?晶石?”雷德立马知晓,心里骂着自己领会错了意思:“咳咳,啊,好,我看一看。”

苏亚疑惑的看着雷德别扭的表情:“怎么了?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就是晶石,那我下去看一眼。”雷德立刻扭头转移话题摸索着顺着楼梯走下坑洞,苏亚心痒痒,也一并轻轻跳了下去。

“上去等着我。”雷德道。

苏亚揪着雷德的衣摆晃了晃,雷德立刻心软了:“那小心点,跟紧我。”

两个人几乎是滑着泥落了下去。

下面的能源晶石其实差不多都被挖空了,但是还留有一些因不规则很难挖掘而被舍弃的晶石。

苏亚兴奋地靠近散落在地的晶石,把手上的泥随意在身上一抹,颤抖着抚摸上晶莹剔透的晶石表面。

雷德站在一旁看着这恍若梦境的场景,那泛着白雾的光亮一点点凝聚着被苏亚吸收,他虽然已经对疯子的实验有了了解,但还是不敢想象这竟然会成为现实。

“雷德,好舒服啊。”苏亚回头笑着。

雷德耳朵一红,但语气却很温柔:“那就好。”

两个人在地下待了段时间,苏亚像是一块不知满足的电池无尽的吸收着晶石中的气体,他愈来愈觉得身体中满是充沛。

“轰隆隆——”忽然,地面上传来一阵轰鸣,像是高速旋转的机械飞驶而过,急速的涡力带动着周围的空气冲进了地下坑洞中,让雷德都不可思议。

“不是军区的机甲。”雷德和苏亚对视一眼,决定暂时放弃继续吸收能源,两个人爬出坑洞看着远处已成黑点的机甲降落在某一处,立刻启动战舰跟随过去。

然而即将追近的时候,雷德眼尖的看到那里突起的火焰。

“不好!”雷德迅速调转舰身,极速飞行的战舰因为突然转向而侧倾,整艘舰体划着地面剧烈摩擦才停了下来。

这时,猛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砰!!——”

“boom——”

远处的建筑霎时坍塌,滚涌的沙石和爆裂产生的飓风从中央席卷散播,不断有熊熊火焰窜起,小范围的炸响一些能源储备。

苏亚不安的跳下战舰,雷德沉默的紧搂着苏亚的肩膀把他护在怀里,虽然满是担忧却仍旧没有表现出来。

两个人一言不发的盯着远处的还在塌落的建筑和如同盛宴的烟火,苏亚轻喃着:“疯子爸爸不会有事的,对吗?”

雷德轻轻道:“对,不会有事的。”

似是一份祷告,那崩塌的残垣之中竟突然冲出了一架机甲,纯粹的黑,却在这一刻映着那艳红的火光耀眼无比。

这是刚才飞速移动过去的涡力声,雷德可以肯定,但是奇怪的是这是一架他并未见过的机甲,所以他还是先按住了想要上前查看的苏亚。

“是疯子爸爸!”苏亚大喊着挣脱开:“那是茉莉!”

雷德没有抓住苏亚,只能也跟着向前跑。

从大火之中突围出来的茉莉并没有多么雄伟,反而是创伤累累,机甲里,疯子用尽全力才操纵着茉莉实现最后的移动。

是的,最后的移动。

茉莉的系统全面瘫痪。

疯子是明白规则的,除非一方死亡,否则车轮战永远继续。

那该死的隔断怎么也打不开,疯子尝试了所有方式只能看着凯里曼在生死一线拉扯,所以他管不了那么多,只能选择同归于尽的方式。

茉莉的自毁程序能够带动周围的能源一起产生强烈的爆破,这必将拆掉面前的隔断。疯子想都没想就招来了茉莉,茉莉的机甲形态已经有十年未曾露面,疯子也不确定是否能远程控制她的转换,但是没想到成功了。

疯子疯狂的按下了自毁按钮,随着那飓风将奄奄一息的凯里曼护在茉莉怀里冲了出来。

凯里曼的情况不容乐观,他裸露在外的肩胛已经能够看见森森白骨,上面有一个血淋淋的洞孔。

疯子顾不得茉莉,直接把她丢在一边,打横抱起凯里曼往安全地带跑。

身后的火焰越来越大,席卷速度远超过了疯子的奔跑速度。

苏亚扯着嗓子大喊着:“雷德!!快!!!”

雷德把苏亚推到一边:“你给我在这待着!!”

像是在与时间赛跑,疯子艰难的抱着凯里曼,嘴唇惨败,却不停地呼唤着:“小13,你最棒了,你能行的,你敢睡过去你试试,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小13,你给老子清醒点!!!妈的,你特么敢骗老子!老子连茉莉都不要了,你得赔我!!”

身后的火焰追逐而来,像是一条巨龙一路吞噬着,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雷德终于接过凯里曼:“走!!”

苏亚在远处捂着胸口看着被吞噬成灰烬再也看不见的黑色机甲,心里猛地揪紧,然而却见下一秒蔓延至能源区的火焰更加迅猛的连连爆炸起来,火光冲天。

“靠……要死了……”苏亚拔腿跑回战舰上启动起程序等待升空,这下不妙,这一片能源区有些密集,恐怕波及范围会越来越大。

“快点,雷德!!”苏亚伸长脖子朝外大喊。

雷德托着凯里曼,又几乎是拉扯着疯子,踏着火龙喷薄的最后一瞬间攥紧了后仓,几乎是同时,战舰飞速升空驶离了这片区域。

“呼~~~呼~~~”雷德瘫倒在地板上,两只胳膊抽着筋,动也不动。

苏亚看着躺在一起的三个人不知如何是好:“雷德……疯子爸爸……凯,凯还好吗?”

凯里曼已经陷入昏迷,苏亚只能从他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中判断他还活着。

伴随着下方的爆炸声,疯子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向驾驶室:“哑巴,去找哑巴。”

苏亚虽然不是什么药剂师,但是简单的处理还是能做的,于是先去找了绷带和纱布小心的给凯里曼护住伤口。

雷德倚着舱门坐起来:“过来。”

苏亚含着泪挪过去靠在雷德肩头,看着凯里曼毫无血色的脸和血肉模糊的右肩,不安的握着自己的手来回揉搓。

雷德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心口:“没事的,他会没事的。”

也是奇妙,若不是苏亚,最希望凯里曼死的人竟只有雷德自己,可是现在,雷德比苏亚还不安,他希望苏亚的家人身体健康,希望苏亚幸福美满,希望苏亚能永远狡黠的耍着自己的小聪明,更希望至此之后,苏亚能再喜欢他一点。

雷德一直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但从认识苏亚之后,他开始自己抛下了原则,可那又如何?生死一瞬间,雷德满心只有苏亚一个人的存在。

战舰急速跳跃着去与白羽会和,已经得知消息的哑巴准备好了仪器等候着凯里曼的到来,库克多问:“有把握吗?”

哑巴道:“没有,但是我想冒下险。”

第55章

尽管做好了风险颇大的准备,然而凯里曼实际上的伤势还是把哑巴吓了一跳。

他佯装淡定问疯子:“你要一个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

疯子早已忍耐不住破口大骂:“活的人!活的人!你特么就给他留口气我要来有什么用?那我还救他干吗?我给他一枪得了!”

哑巴点点头,转身关了门。

没有其他医疗师,库克多只能给哑巴打起下手,而外面,疯子独自看着战舰外漆黑色的辰星陷入无尽沉默。

库克多讶异的看着哑巴不慌不忙的将凯里曼的右臂完全切除,接着直接覆上了融合剂。

“哑巴,哑巴你这是要做什么?”

哑巴没有回答,摘了手套去一旁拿出了从苏亚身上得到的重组基因体晃了晃,对库克多说:“去问疯子要茉莉的大运转数据,记住,要内核不要外壳。”

库克多虽然满心不解,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疯子,哑巴问你要茉莉的内核运转数据。”库克多传达着。

疯子的脸照在窗口上,一呵气就要散了,他忽然笑起来:“哈哈哈,妈的!”

原来哑巴的问题居然是这个答案,疯子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会自己跳进自己挖的坑里,而且好像是心甘情愿。

罢了,谁让那是他的小13。

“拿去吧。”疯子丢过来一个磁盘:“让哑巴给我小心点,别把他的身子骨弄坏了。”

苏亚和雷德一直陪在疯子身边,看着疯子神经质的大笑一通,眼泪顺着指缝滑了下来。

疯子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他所希望的极致必定毫无瑕疵。

像茉莉,他的第一件作品,隐藏了十年的机甲形态在最后一刻毁灭的时候仍旧能保持她的纯粹。

像苏亚,他最得意的宝贝,整个星际都不曾想过人体能和机械产生共鸣,更不曾想过有朝一日Omega竟然会爆发潜在的巨大能量。

像凯里曼,他唯一心软之后带走的人,他看着那个家伙从濒死到重生,他知道那个人对自己的爱恋,如罂粟让他上瘾却始终不愿给他回应。

疯子当然骄傲,他设计的东西随随便便拿出一件就足够震撼,但是现在,那个打破疯子对极致追求的人偏偏是凯里曼。

凯里曼的名字是疯子起的,但是是给另一架机甲起的名字,不过后来在逃亡的时候那架机甲因为是半成品所以短暂的终结了使命变成了一朵红云,疯子当时心疼了好久,他不甘心他的设计居然会被联邦那种低级战舰击毁。

他说:“我的作品居然出现了瑕疵。”

13道:“我帮你填补这个遗憾可好?”

他便自己给自己改了名字:“以后,叫我凯里曼吧,我就是你未完成的作品。”

疯子就是那时明白凯里曼对他的心思的,他并不喜欢凯里曼,即便他觉得这个人坚韧可塑,但是他可是疯子,哪里会谈什么情情爱爱?然而他没有拒绝,应该说他从始至终都没说过拒绝,也许是舍不得,也许是不忍心,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为了拿到凯里曼的基因。

从无名城逃脱之后,疯子找到了一个小行星专心研究恶狼,接着他拿到了凯里曼的基因,还把茉莉抵押在了凯里曼手里。不过他那时其实是留有私心,他一方面想让茉莉护着凯里曼逃脱,像是用基因做了交易。另一方面他怕实验失败,这样也可以通过茉莉再找到凯里曼。

超出预料的,实验成功了。

疯子亲眼看着那一个小小的胚胎逐渐成型,他无法带一个孩子在身边,于是将他辗转溜回了无名城把苏亚封在了地下能源坑中滋养成长。而去寻找凯里曼的想法也就此搁浅。

他们之间从没有实质性的戳开那一层白纸,似乎这样就能维持两个人之间的平衡。

疯子抹了一把脸,看着紧闭的医疗室的门被哑巴推开,哑巴松了一口气,疲乏不堪:“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疯子抬头深呼吸着,把又一次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床上,凯里曼并无异常,浅浅的呼吸着,肩膀处的皮肤完好无损,像一场梦,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疯子哽咽着看着凯里曼,无声的咧着嘴,慢慢低头捧着凯里曼的脸亲了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

似在与什么做最后的诀别。

再抬头时,疯子还是疯子,他看向手里哑巴塞给他的东西,默默按下了按钮然后藏在了身后的口袋里。

凯里曼猛地咳嗽一声,疯子连忙倒了杯水递过来:“嘿,喝点水来。”

凯里曼颤着睫毛睁开眼睛,谜一样的深邃。

疯子把水递到他嘴边:“来。”

凯里曼却是没喝,只是看着疯子,忽而一笑:“我活下来了?”

疯子耸了耸肩,翘起腿在一边坐下了:“不乐意?”

“我活下来了。”凯里曼重复道。

疯子皱着眉打量着他:“傻了?”

“我活下来了。”凯里曼死死看着疯子的眼睛。

疯子抿着唇也看着他,他自然是装的,他明白凯里曼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个对话在他们之间发生过多次,而未说出口的话也只有一句。

“13,活下来,我带你走。”

“活下来,我就嫁给你。”

“活下来,我等着你呢。”

笨蛋啊,笨蛋啊!是我喜欢你啊!!!

你怎么就不说这一句呢?

疯子低着头笑了笑,终于泄了气全身倚靠在椅背上:“啊,所以,你赢了,来娶我吧。”

凯里曼眼睛一亮,掀开被子翻身下来跪坐在疯子身前。

“你说真的?”

“怎么?后悔了?”

“不不不,不后悔。”凯里曼笑着一把抱住疯子,他的身形高大很多,即便是跪坐着,依旧那么有安全感的可以包容疯子整个身体。

他很高兴,疯子想。

结实的双臂拦住疯子的双肩,疯子的唇紧靠着凯里曼的右肩胛,肌肉紧致,筋络分明,心里终是一叹:“是我输了,我输了,那件未完成的作品,终于还是被销毁了。”

苏亚等不及想要进去一探究竟,哑巴拦下他道:“给他们点时间吧,放心,凯里曼没事。”

哑巴把剩余的话隐了去,和库克多对视一眼,不愿多言。

凯里曼没事。

只是从此以后,星际再无小13,只有凯里曼。

第56章

凡纳星的大规模爆炸催动了莫维的进攻,联邦的战火顷刻引燃,寄生体的加入更是雪上加霜,谁也不知道是否这一秒还在和你聊着天的人下一秒会不会成为被寄生的对象。

雷肃和联邦很快达成了协议。

于章率领帝国军区的全部军队直奔联邦。

大战一触即发。

这边,疯子严肃地按着苏亚的肩膀道:“宝贝儿,别灰心,恶狼不在没关系,爸爸还有一个机甲队供你使唤。”

苏亚眨巴着眼睛异常纯洁:“爸爸,我一个人驾驭一个机甲队是不是太有压力?”

疯子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没事,不过咱们需要点能源支持,你看你能吸收多少?”

苏亚再次眨巴眨巴眼睛:“爸爸,我觉得我现在精力很充沛,不需要能源支持。”

疯子不赞同道:“宝贝咱不能骄傲啊,毕竟你还小。”

哑巴从旁边经过,淡淡道:“苏亚发情期已经过了,信息素活跃的正是时候。”

疯子简直被当头一棒,他抽搐着脸颊转头看向一旁装成透明人的雷德:“什么意思?”

雷德朝苏亚招招手:“走,我们去问一问于章现在的情况如何。”

两个人手牵手走开了,疯子愣了一会整个人要气炸了。

“我&你#@&雷德你个兔崽子,我%¥#&,你特么占谁便宜呢?!!!你&*%#!!!!”

苏亚一溜烟拉着雷德狂奔:“疯子爸爸发火了,都怪你!”

雷德笑着亲了一口苏亚的发旋:“嗯,都怪我。”

怡情事小,战局为大。

雷德火速投入进联邦的战况之中,莫维也是高明,居然在两天之内拉拢了联邦现在的两位上将一同谋反,里应外合已然把联邦军区掌控。

于章道:“雷德,不容乐观,我们单单和寄生体耗就耗了两天,你也知道那东西还是得干掉初级体才行,但现在我们连军区的门都摸不着。”

“啊,这就难了。”雷德也很头疼,寄生体就是来消耗帝国军需的,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

这时,房门被敲响。

苏亚探了个头出去,发现居然是哑巴。

哑巴侧身挤了进来,对雷德道:“我去吧。”

“什么?”苏亚震惊不已。

“我去,莫维会让我进去的。”哑巴说:“我帮你们把初级体干掉。”

“你?”雷德不赞同道:“你知不知道库克多就是为了保护你才一直想要当场处决莫维,现在你居然想自己跑到莫维眼前?不行,我不同意。”

“总要一个人混进去。”哑巴很平静:“莫维也只会见我。”

“但是莫嘉已经去找莫维了,你觉得莫维能容忍你一直这样骗他?”

“莫维不会相信莫嘉的话的,他这个人不会信任何人。”哑巴说。

“万一呢?”苏亚也觉得不妥当:“要是我我就信,莫嘉那人也很强势。”

哑巴竟然笑了笑,他说:“莫嘉无非是说他是莫维的亲弟弟,当然,若凭长相他必然有可信之处,这也是当初我为什么没让莫维见过他的原因。可是如果我能当着莫维的面把莫嘉的Omega性别基因转换成alpha,你们觉得莫维会信谁?”

哑巴继续道:“莫名其妙跑来一个实验品,顶着和自己明显双生子才有的一样的脸说是亲生弟弟,却有一样的性别基因,要是你你会信吗?”

雷德忖度着莫维的思想,却又不愿让哑巴冒险:“莫嘉既然知道莫维是他的哥哥,手里难道没有什么证据?”

哑巴更是笑:“有,只是不在他身上。”

他看向苏亚:“莫嘉给了苏亚不是吗?拿不出来的证据算什么证据呢?”

苏亚疑惑的看向雷德摇头:“什么就给我了?”

哑巴解惑道:“一条标有M的项链,那是他们父亲分别送给他俩爸爸的礼物,一模一样。就是因为我曾经在莫维那里见过所以才认定莫嘉的身份。”

苏亚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莫维知道莫嘉的存在,但他从没见过他,而莫嘉一直以为莫维已经死了所以从没怀疑过,他们之间连联系都没有,莫维怎么会相信他?”哑巴笃定道:“莫维明面上说和那些寄生体是伙伴关系,实际上他一直防着呢,他身边跟着一个男人,一开始就带着自毁程序,莫维从没信过他。”

“哑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雷德道:“库克多知道你的计划吗?”

哑巴沉默了几秒,说:“我会告诉他的。”

雷德点点头:“如果他同意,我就同意。”

哑巴转身出了门,一只胳膊伸过来拽紧他的手把他拉进旁边的休息室,“啪嗒”落了锁。

库克多握着门把手不愿承认刚才听到的话,但是又想问:“为什么?”

哑巴从身后拥抱住库克多,在他后背上轻轻蹭着脸颊:“我想配得上你。”

“什么?”

哑巴道:“我想配得上帝国伟大的药剂师,不是以一个戴罪之人的身份,而是立功者的身份。”

“哑巴,你不用……”库克多的嘴被哑巴捂住,哑巴的脑袋顶着库克多的背脊,很是认真:“当年军区的实验让十几人丢了命,我在M基地制成的强力刺激素让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瘸子,让苏亚差点死在那里,我弄出的半机械人让凯里曼不得不这样活下去,那些寄生体的衍生也有我一部分分功劳,库克多,我有罪,罪不可赦。可是我爱你,我想光明正大让所有人接受我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抹黑了你一身勋章,我想让安琪能以他的父亲和爸爸为荣,而不是以后再说起这场战争被其他人指指点点。”

“库克多,成全我好不好?”

库克多想说不行,他有好多理由,他完全可以反驳的,完全可以……

库克多发现他做不到。

哑巴在恳求他,库克多拒绝不了。

“你知道,你会丢了命吗?我甚至最后连你的尸骨都会找不到。”库克多死死握着哑巴的手。

哑巴贴着库克多宽阔的后背轻声笑着:“信我一次嘛,大不了我在宇宙深处等你,等你两辈子好不好。”

库克多摇摇头:“哑巴,好狠啊你,好狠啊你……”

哑巴吻住库克多的后颈,牙齿慢慢在上面磨出一个印痕,他舔了一口,道:“说起来,没有信息素也挺可惜的。”

库克多转过身子低头狠狠咬住那块光滑的皮肤,几乎要咬下那一块肉,舌尖明显尝到了血珠的味道。

“没有也好,”库克多道:“你还能欠我点什么。”

第57章

联邦的进出通路已经全面封锁,白羽的战舰只能停靠在周边,雷德和苏亚默默看着送哑巴到达通路前的库克多,却是无能为力。

库克多停下脚步,对着哑巴纵然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笑了笑,上前拥抱住对方,轻柔地说:“我等你回来。”

哑巴主动结束了这短暂的拥抱:“好。”

库克多看着哑巴的背影,他在封锁线外站了很久,注视着哑巴同岗哨交流,被搜身,然后被带走。

他呼了口气,转身回去对雷德道:“我申请去后方带领医疗队伍。”

雷德看了眼他的脚踝,这些日子库克多一直配合哑巴做康复运动和跟腱训练,现在虽能够自主行动了,但是相比以前还是迟缓许多,雷德是不放心的。

“你不用担心我,后方比前线安全得多,你们才危险。”库克多拍了拍雷德的肩膀,兄弟多年早有默契:“打完这一仗,回来喝一杯。”

雷德点头道:“好。”

蒙洪驻进帝国军区临时接任总指挥,雷肃、雷德、于章三线出击力图攻破寄生体大军,野鬼忙个不停,堪称最快最全面的情报专员,凯里曼的海盗军团待命军后,等待进攻联邦军区的时机。

由于苏亚的发情期在预料之外,疯子还是不放心的带他检查了身体以及信息素的正常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有人紧张的等待着某一个消息的传来。

在联邦军事指挥部,哑巴见到了莫维,巧妙的是,也碰到了不知如何潜入的莫嘉。

莫维看着莫嘉的脸出神,特别在他听到莫嘉叫他“哥”的一瞬间更是涌起了不可思议的感觉。

“哑巴,你要解释一下吗?”莫维问。

哑巴非常沉着,冷静道:“我和你报备过我找了一个人做了实验,就是他,我这次回来其实也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哦?”

“我把转换剂配方给你,你把寄生体销毁。”哑巴毫无惧色,看着莫维说。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还是说这其实就是雷肃派你来的目的?”

莫嘉在一旁开口道:“哥,我可以肯定,他和雷德是一伙的,你不能信他。”

莫维看了眼莫嘉,又把视线挪开:“你倒是入戏,这么多年来倒也没人敢这么称呼我。”

莫嘉急了:“哥!我真的是你弟弟,我们是同一个父亲!爸爸之前就和我提过你,对了,你是不是也有一条项链?带着M的标志,那是父亲传下来的不是吗?”

哑巴在一边听着,深色淡淡,甚至轻微的翘了下嘴角。

果不其然,莫维回答道:“项链?我没有,不过我可以看看你的。”

莫嘉愣住,没有?怎么可能?至于他的……

“我的不在身上,让我情急之下送人了。”莫嘉悔不当初,但是当时他的身上确实是没有什么物件。

“呵,如果真的宝贵,还能送出去吗?”哑巴冷声道。

莫维的脸上不见表情,他似乎一直如此,旁人从不能从他的脸上得到什么信息,也正是如此,他才厉害,才有手段。

“那你呢?哑巴,你认为你有和我交换的条件吗?我现在完全可以让你彻底消失。”

哑巴淡淡一笑:“我知道,但我既然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莫维,如果上次你没有看清楚,那不妨让我再试一次。”

他问旁边的人要了一把手术刀,轻轻擦拭着走到莫嘉身边,手法娴熟的划破了莫嘉的后颈腺体,在莫嘉吃痛的声音中提取了一小部分信息素。

接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了一场伟大的魔术,将一小瓶浅色的溶液混合起来,然后加入了一点超强刺激素。

哑巴把最后形成的那一小试管液体递给莫维:“你可以让你的药剂师检测一下里面的成分。”

莫维冲着旁边点了下头,便有人接过送了下去。

哑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反而莫嘉有些心慌,他真的不知道哑巴在做什么,但是潜意识里他知道莫维不信任自己。

“哥……”莫嘉忍不住想再试一把:“你相信我,父亲死后,我就是为了寻找你才去了军区,但是我只听到了你死亡的消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为你报仇,我们是兄弟啊,哥。”

莫维只是坐在那里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莫嘉情急之下继续道:“哥!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讲一些只有我们知道的事!父亲他酗酒赌博,所以把你的爸爸抵押了出去,后来对你家暴不止,还把你和狼狗一起关押在笼子里,之后因为有人出钱买Omega就把你卖了出去……”

“够了!!”莫维忽然暴怒道:“全都是扯淡!我已经听够你胡说八道了,来人,拖下去关起来!”

莫嘉被桎梏住,他不明白为何莫维会这样,甚至不肯承认自己?

“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哥!”莫嘉的声音渐渐远去。

哑巴在心里笑起来,他就知道会这样,他就等着莫嘉说起莫维的童年,这个人的残忍全部取决于童年时的阴影,所有的举动都出自一种报复的快感,而正由于那个禽兽一般的男人后来因为赌博死的不能再死了,莫维才把这一切痛楚转移到了alpha身上。

这些事情他能记一辈子,但是他又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些事情,因而他恨,他不信任任何人,他更不会容忍其他人揭露他的伤疤。

那是他的耻辱。

哑巴淡淡道:“你竟然不信他?他和你长得可是很像了。”

莫维哼了一声,满不在乎:“那又如何?复制而已,我这里有大把的人一模一样。”

“这么说你信我了?”

“看结果吧。”莫维道。

哑巴心想,结果已经不重要了,你不信莫嘉,我便成功了一半。

两个人就这样等待了十分钟,那边匆匆跑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道:“是真的,信息素转换成了alpha性别基因!”

莫维猛地看向了哑巴:“试剂给我。”

哑巴笑起来:“打开销毁装置。”

“哑巴,我没有在和你讲条件。”

哑巴道:“我知道,但是很可惜,我们之间只能用条件平衡,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

莫维坦言:“互不信任竟然还能讲条件?我大可把你抓起来取得你大脑中的信息。”

“那你可以试试。”哑巴扬起手中的一管试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该明白这个道理。”

莫维沉默着,摊开双手:“这些年学得不错,神经毒素都会了,好吧,谈条件。”

哑巴想来不能和莫维狮子大开口,便退后一步:“这样吧,你当着我的面销毁一个初级体,我知道你还留有一个,这对你而言损失不大,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两只试剂。”

“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是不是真的?”

“这我也没有办法,咱俩就赌一把。”哑巴现场调配了两只试剂,一只递给莫维,一只留给自己,他把两只试剂毫无章法的打乱,径直把手中的一只注射到了自己的身体。

“赌吗?”他把空了的试剂扔到一边,看着莫维。

莫维晃了晃手中的液体:“原来赌博是这么个心情,挺刺激的。”

他也不多话,慢慢给自己注射进去。

两个人对视着,感受着后颈处的燥热和肿胀。

“我还是想要配方。”莫维道,接着派人把哑巴暂时关押了起来,当然,他首先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当着哑巴的面销毁了一个初级体。

单人关押室,哑巴蹲坐在墙角有些失控的挠着后颈。

所谓的转换剂自然是糊弄人的,那不过是因为用的是凯里曼的信息素,结合了苏亚身体里的基因分子,在刺激素的作用下暂时形成的能源体状态,显示的其实是凯里曼的性别基因。

但是哑巴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接受了这个试剂应该是毫无反应才对,他可是没有信息素的人,怎么会出现如此严重的燥热和肿痛感?

哑巴的计划很完美,但他唯独漏算了一项,那就是属于莫嘉的信息素作用。

抵着冰冷的墙角,哑巴不住地揉搓着后颈,一种从未有过的欲望正在将他浇灭。

第58章

莫维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似乎真的有了不同,他坐上机甲试着操纵着模拟演练,一次,两次,三次……终于,莫维常年不动的脸上有了笑意。

他从机甲驾驶室里一跃而下,接过身旁的男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精力充沛,看来该做点什么了。”

男人扭动着腰肢迎合着莫维的笑:“主人,您想做点什么?”

莫维道:“本来想把M丢给雷德他们让他们自顾不暇,结果反而让我损失惨重,既然他们帝国愿意陪联邦一起淌这么一遭,那就不如一起干掉吧!”

“主人,我们终于要开始了吗?”

“啊,是啊,发令吧,攻占联邦,进击帝国。”莫维把手掌在眼前来回翻转,十分期待即将开启的omega社会。

而在外围地带,于章眼尖的发现某些寄生体的异常:“报告总部!有缺口!请求进攻!”

蒙洪也在第一时间锁定了一处缺口:“第三梯队全员集合!跟随于章突破!”

半个小时后,于章所带领的队伍成功撕开一个突破口,打开了进入联邦中心地带的通路。

雷德接到命令原地牵制其他寄生体,保证通路畅通,他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又不禁担心,莫维这么心甘情愿的放开这个口子,是不是还有其他准备?而哑巴又如何了?

这个担心没有持续多久便成了真。

于章发回了一级警报:联邦首都正在遭受大规模轰炸,莫维的机甲队疯狂扫荡,并且有往外扩散的倾向。

雷德坐不住了,他可以看着莫维对那些联邦高层使些手段,死了活了与他无关,但是百姓是无辜的,莫维是疯了吗?他想毁了这里不成?

“报告总部,请求前往支援!”

蒙洪没有回应,他说的是:“再等等。”

他认识莫维的时间不短,足够让他了解,在他的印象里,莫维执拗,却从不极端,这个人必定有其他打算。

就这样,在蒙洪、雷德和亲眼目睹一切的于章三方沉默中,他们等到了莫维的声音。

“我亲爱的联邦公民们!!”莫维的影像被投放在首都中央广场的巨大显示屏上,他穿着多年前的军装,心情看起来不错。

于章当即将这段影像现场录制传及各处。

莫维继续道:“大家不要惊慌,你们也许有人记得我,不过没关系,记不得也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谁,我是于章,联邦前任上将,就是那个早应该死掉的那个上将。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啊对,我没死,事实上我当然没死,我不过是被藏匿起来而已。在这里我要和大家坦白,M基地是我建立的,但是那可不是什么传言中的恐怖组织,只是一个家,一个属于我们omega的家。”

联邦所有的人都惊讶而慌张的看着莫维的自说自话,包括雷德在内,忍不住说上一句:“疯了!他疯了!”

莫维的惊世之言还在继续:“我的目的很简单,不过是想改变一下现在的社会秩序。你,你,你们!你们一群蛮横无理的alpha,自认为强大,便要掌控这个社会,评判这个世界?但是现如今呢?你们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不曾想过外面我这些忠实的部下就是被你们嗤之以鼻当做生育工具的omega!omega又如何?!谁不是生来如此?谁能决定!?你们把联邦军区里那些人奉为神明,可是他们都在做什么?私下买卖,以观赏为乐?把omega当做宠物一样对待!摸着你们良心告诉我,alpha和omega差在什么地方?!更不要说那些beta,连生育都做不到,更是当做奴隶一样在被使唤,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联邦!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性别!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社会!我于章今日就是要来告诉你们,omega,才是掌控者,而所谓的alpha,才该被玩弄着!”

一段刺啦的电流声,莫维的影像彻底消失,他已经歇斯底里,但是仍有逻辑。

过了一会儿,于章有些疲乏的向总部报告道:“莫维开始当街搜捕alpha,并且给他们注射了强力刺激素,而所有的omega则被莫维的人带走了。”

蒙洪叹了口气,仰躺在椅子上点了支烟。

野鬼踢了他一脚道:“哎,罢工了?”

蒙洪砸吧砸吧嘴,咧嘴道:“给莫维点时间,让他看清自己的愚蠢,顺便也给联邦那群傻逼点教训。”

野鬼想了想,说:“事实上我还真不知道这个社会对onega那么偏见。”

“你就是那养在深闺中的麻雀,不过好在你还懂得怎么用翅膀。”蒙洪吸了口烟随手掐灭了。

“这么和你说吧,现在社会每天能有一万个孩子出生,但其中百分之二十才是omega,本来存活率就低,能活下来的不过有百分之十,其中还多是养不起的家庭,只能选择卖出去或者丢弃,因为onega需要太多营养,更需要保护,相较之下alpha则是随随便便就能养活,越来越多的人不愿生育omega,导致这个社会比例严重失调。可是即便如此,有的人依旧贱,越少的事物越不懂得珍惜,一味挥霍。如今的omega不是被圈养在家里就是被当做宠物放出去供人观赏,早晚都得有这么一天。”

“哪一天?”

蒙洪哼了声:“要不是群起攻之就是聚众攻之,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野鬼戳着键盘不自在的说:“说得我都觉得莫维做的很对,该支持他了。”

蒙洪拍了野鬼脑袋一巴掌:“玩你的键盘去!妈的!初衷是对,可他弄了些恶心吧啦的玩意儿出来吓人就是他不对了!”

不等野鬼叫唤,蒙洪打开了传达器:“所有梯队!放弃寄生体,绕道支援!以联邦公民为重!让高层去死吧!”

雷肃耳膜一震,余光中看着自家媳妇忍不住笑:“这蒙洪,还真是性情中人。”

第59章

莫嘉折断了面前守门人的脖子从他手里拿过钥匙打开了牢笼,他的记忆力很好,于是沿着收押室打算潜回莫维的指挥室。

然而他的脚步被迫停了,因为他看到了同样被关在另一间里的哑巴,而此时的哑巴看起爱显然不怎么正常,面色潮红,身体不住颤抖。

“怎么?被自己的把戏折腾到了?”莫嘉冷笑着。

哑巴却是并不惊慌,即便生理上的反应让他无力抵抗,可是他接受的很痛快:“莫嘉,你这样寻找莫维有什么意义?”

“意义?”莫嘉感觉哑巴在说笑话:“他是我哥啊。”

“可他不认你,你以为这种相认会如何?彼此间有心灵感应然后抱头痛哭?莫嘉,那可是莫维,你这种想法是不会存在的,这只能透漏出你的愚蠢。”

“你就不愚蠢?”莫嘉说:“心甘情愿跑进来当靶子?哑巴,你还真是伟大啊。”

“不,我不是,伟大的从来不会是我。”哑巴扶着墙站起来,从小窗口眯眼望去,天边的战火一波接一波席卷开来,红色的焰火炸裂璀璨,整个天空都被点燃,刹那间烧毁殆尽。“人们只会记住最后的胜者,至于牺牲了多少人,拉响战火线的是谁,都不曾重要。”

“那你何必以身犯险?”莫嘉同他一起看向再次由灰色变为艳红的天际。

“是人都有软肋,我甘愿如此只是不愿让我最宝贵的人受到伤害,莫嘉,你明白现在你的位置吗?”

莫嘉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哑巴轻声笑着,夹杂着不可控的shenyin:“说你愚蠢,真是愚蠢,你白白站在联邦第一上将的位置那么多年居然还看不清你真正应该保护的人是谁。”

“自然是为联邦而战。”

“谁?”

“联邦。”

“那些身披军装,肩扛勋章的人?”

“不,不是……”

“那是谁?”

“是……联邦公民。”

“那你还说是为联邦而战?”哑巴咳嗽着坚持笑着:“你白穿了那身衣服。”

莫嘉没有吱声,他定定的看着支撑不住从墙边滑落下来的哑巴,两个人相视许久,在天际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之后,两个人之间的隔断被打开,莫嘉走近扶起全身发热的哑巴道:“那就让你看看。”

哑巴只是笑,他确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想着让库克多照顾好安琪,让安琪好好上学、好好读书,然后,成为一名继承他父亲志愿的药剂师。

“拜托你一件事行不行?”哑巴喘息着抵着莫嘉的肩膀,嘴角还带着笑意:“如果我死在这里,你能不能把我的腺体割下来交给疯子?告诉他,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实验体,好好研究,以后再碰到没有信息素的人就能帮到他们了。”

“舍生取义?呵,休想,想当英雄可没这么容易。”莫嘉扶着哑巴顺着来时的路走的飞快,心里还在疑惑为何一路的看守都不见了踪影。

刚走出关押地,不远处的总统府就在同一时间于两个人眼前坍塌,四周飞舞着巨型机甲,乱七八糟的轰鸣声从头顶隆隆而过,周边大批寄生体大军正在疯狂围捕着尖叫连连四处逃散的公民。

莫嘉震惊不已,看着早已面目全非的首都:“怎么会?”

哑巴在他耳边嗤笑着:“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哥哥都在干什么?毁了也好,都毁了吧,大家一起死也很不错。”

莫嘉卸了力,臂弯处的哑巴颓然倒在腿边,莫嘉张着嘴看着霎时变为废墟的繁华之地,印象里被爸爸挂在嘴边的哥哥形象忽然模糊了。

他追随的那个身影应该是雄伟的,是个战功赫赫的将军,率领战队救国救民。怎么会这样呢?莫嘉想不明白。

哑巴摇摇头看着他:“若还不信,就去看看那些寄生体,那都是你的好哥哥一手制造出来的,你们家那个M缩写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灾难的象征,这么说来,莫维倒也是厉害。”

“你闭嘴!”

哑巴道:“无所谓,等我死在这自然就闭嘴了。”

可是他就是想看着莫嘉这幅样子,看着这个人亲眼见证这场战争的最大受害者是谁。

“别看莫维道貌岸然的样子说这是在为omega平反,莫嘉,你站在中立的角度去看,你觉得你哥哥现在和你那个父亲有什么两样?”

莫嘉想起那一节节抽到自己身上的鞭子,想到爸爸因为被欺骗而最终沦为物品的下场,终是抵不过良心的拷问,他在崩裂的砖瓦中看向哑巴,几乎绝望:“他们,是一样的。”

第60章

漆黑的炮口摆成一排,莫维带领着他的寄生体大军和联邦的战舰对准了雷肃的部队。

四目交接,无声的指令炸响了星际。

庞大的战舰坐镇军后,无数的机甲环绕在侧,莫维坦荡的接受着来自帝国的注目。

“来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莫维轻声道。

公元4300年,人类从地球开始了漫长的迁徙,实则是在求得一个生存的机会。

几百年之后,人类依旧在为生存而不停前行。

凯里曼搂着疯子的腰侧脸轻吻:“我走了。”

疯子挑了下眉,浩浩荡荡的海盗大军瞬间在那星云堆积处消失不见。

苏亚穿好防护服慢慢走出看台,疯子骄傲的仰视着他的完美品,道:“怕吗?”

苏亚摇摇头,他在疯子的几日训练下早已熟知各类机型的运转,更熟悉恶狼的每一处零件构造,他像是每一次出航之前般伫立船头,巡视着属于他的领地,那一片未知而又广袤的蔚蓝如今变化成漆黑色的云层密布、星轨百转,不同的是,他没有扬起骷髅船帆,而是将那一枚雷德送给他的、属于帝国军人的肩章郑重的拍在了胸脯上。

“出发!”

凯里曼的军团势如破竹,直接轰破寄生体的阻挡直击联邦中央地带,而莫维手里的恶狼复制品们也开始启动。

妖娆的男人耸动着脖子召唤着属于他的军团,密密麻麻的触手沾染着绿色的粘液攀爬在战舰上,腐蚀着机械。

雷德和于章全力阻挡,野鬼此时发来消息:“打开通路,苏亚挺进。”

雷德手中一停:“苏亚?疯子怎么能放他到战场?”

白羽拍了拍雷德后背示意他冷静:“疯子老师不会让苏亚陷入危险,大可放心。”

蒙洪也给了答案:“打开通路。”

于是,雷德只能忍着担忧,他甚至已经准备了麒麟打算将苏亚卷回。

没有人注意到星际网络被野鬼开放公屏,疯子一个人站在离两国交战最近的停靠站处举起了摄像头按下了录像,他的脸时实被投放在星际公民的面前。

“嘿,好久不见。”疯子先是狂笑,接着重复了多年前那个放荡不羁的动作,他踩着机甲攀登上顶,指着身后那壮烈的机甲军团冲众人喊道:“疯子我回来了!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来见证晶石时代的终结!”

话音刚落,那悬浮的战舰上站起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苏亚穿了一身白色的防护服格外亮眼,他侧脸微笑,狡黠的像是一只偷吃的仓鼠。

接着,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就像是闪电,快的恍若一束光,划破了黑色长空,他的身后,是跟随着的精良机甲,变化形态、自行组装,更让人讶异的是完全空荡荡的能源。

疯子的眼里涌起火焰:“看呐,看见了吗?!你们所向往的晶石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凡纳星摧毁的正是时候,现在,你们即将听我讲述能源的新生,嘿,你们见证了历史,这是一场伟大的革命!”

纵然这场直播的威力确实如同疯子预言般轰动震惊,但现在,在雷德眼里,他只能看见那一束光,闪烁过他的眼睛,冲向了那层层叠叠的寄生体。

莫维没有预料到疯子还留有一手,但他并没放在心上。

“给我一台机甲。”莫维系好安全带操纵着机甲升空,他从不服输。

苏亚很享受自己的状态,身体里的能量源源不竭,他只凭借精神力就能控制住周围的机械,而作为恶狼的复制品,所有的零件构成都建立在与苏亚终身绑定的基础上,于是,当莫维的机甲军队在放肆摧毁首都之际也接收到了来自苏亚的指令。

莫维眼睁睁看着处于自己手中的东西为他人做了嫁衣。

“完美品……完美品……”莫维念念有词:“呵,我竟然还是低估了你。”

情况霎时逆转,原本与帝国军队缠斗的机甲调转了方向开始对准了联邦,雷德趁此机会攻进首都截下了被抓捕的Omega。

“报告!寄生体有变动趋势!”

雷德接过通讯器,来自头顶上的呼救声明显:“将军!寄生体二次变异!”

扔掉了机甲的莫维异常冷静的拍打掉自己身上的灰尘,他身边的男人蠢蠢欲动:“主人,好饿啊。”

莫维低低笑了两声:“你终于等到了啊。”

男人依偎着莫维的胸膛媚笑:“主人……”

莫维想,疯子说的也没错,自己确实不如他,那就这样吧,反正,目的达到了。

莫维卷起袖子,胳膊上有一圈老旧的伤疤,再往上些,靠近肩膀的位置是一个烙得很深的M标志,即便后来又被划上很多斑驳不齐的刀痕却依旧掩盖不住原本的模样。

那个男人从不是个好父亲,年幼时的莫维曾发过两个誓:杀了他,和成为一个好爸爸。

但是很显然,他不曾有幸遇到像疯子一样的人将他从泥沼中拉起,也不曾遇到过像库克多一样的人成为驱散黑暗的那道光。

他是个变态,供养着各处的孤儿让他取乐,看着他们自相残杀获取快感,他这样的人,只能遇到另一个变态。

“我想借你的躯壳用一用,如果哪一天你会死,能不能先满足我?”

莫维笑了,他轻松的把胳膊递到那人嘴边:“我还是你的主人,所以,不许弄疼我。”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耳边听见垂涎的声响,接着在那人将要咬下的时候却被打断:“我不准!哥!你想干什么!!”

莫维睁开眼不悦地拧起眉,不远处,从废墟中爬出来的莫嘉把昏迷的哑巴扔到一边,含着泪看着他:“哥!我以为你和父亲不一样的!”

“什么?”莫维淡淡的看着他,无动于衷。

“我以为我的哥哥会不一样的,他不会随便伤害别人,他会有所担当,他敢做敢认,他敢挑战也敢接受失败,他是个英雄。

莫嘉抽泣着咧嘴笑着,嘴巴里分不清是心里的苦涩还是漫天的灰尘:“我想以你为骄傲的。”

“一个Omega有什么骄傲的资本?”莫维低声说。

“从没有人因为你是Omega而歧视你!!一直看不起自己的只有你!只有你!!”莫嘉死死攥紧拳头大吼,他哭了,哭起来,便不像莫维了。

“我一直在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陪我,我不停的找,不停的找,就是找不到,找不到。而你呢?”莫嘉冲过来揪起莫维的领子,看着他露出来的狰狞的伤疤,愤怒的扯掉自己的衣服。

被撕扯开的胸膛处伤痕累累,同样的标记,叠加成两个,覆盖在心脏的位置上:“父亲说,这样,会给他还有两个孩子的错觉。”

莫维看了那处伤痕一秒,只有一秒,他的话还没说出来,一阵耀眼的不可触摸的光豁然照落,苏亚驾驶着恶狼从天而降,抬起的炮口对上莫维的脑袋:“认输吗?”

莫维直摇头:“从不。”

他就是输不起。

苏亚没有动手杀他的念头,不过是替疯子爸爸吓唬吓唬他。

但是这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被好不容易从寄生体手里抢回来一命的联邦高层似是第一次开枪,颤颤巍巍地抬着圆滚滚的胳膊对准了莫维的心脏。

“砰!”

这枪口很偏。

偏的奇怪。

莫维摸着心口诧异的看着还站的稳稳的自己,前面,莫嘉挡在了他面前,腹部被贯穿,再往前,那个男人终于不再笑,只是有些不安:“主人,自毁模式启动。”

“Boom——”

苏亚在光厘之间卷起哑巴快速驶离了中央地带。

恶狼背后,骤然撕裂的气层滚涌而来,热浪翻卷。

那段时间里,莫维动都没动,他接住倒在他怀里,眼角还湿热的莫嘉的身体,原地坐了下去。他从脖子处掏出来一条项链,使劲挣断了,同莫嘉的手握在了一起。

雷德驾驶着麒麟从战舰上跃下衔接着恶狼一同停靠在空中,下面,荡起的热浪还在蔓延,一圈又一圈。

“苏亚,还好吗?”

“我没事,雷德,你说,莫维他就这么消失了吗?”

“啊……也许吧。”

公元4500年,能源革命顺利进行,无名城的地下能源依靠疯子的研究被浓缩提炼,供应着星际大大小小的机械运转。

那一场号称要变革alpha社会的拉锯战像个笑话一般无疾而终,甚至没有人知道最终的结局到底为何。

被囚禁了多年的Omega终于从囚笼中张开了翅膀,疯子从M基地里拿到了莫维记载的训练数据,Omega也可以通过训练提高自己的抵抗力和行动力而在热爱的岗位上绽放自己。

三个月后

凯里曼冷着脸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雷德:“让开。”

雷德又靠近了一步挡得更严实:“不让。”

“按道理来讲你该叫我一声父亲。”凯里曼使出杀手锏。

雷德心虚的看着一边正在吃的欢乐的苏亚,毅然决然摇摇头:“不让。”

凯里曼的脸更黑了,他只是想见一下疯子而已,可是这是哪里来的规矩说结婚头一天不能互相见面!

哑巴抱着安琪正在和白羽聊天,他身上被标记的气味实在太浓,白羽不由得拿出一瓶小药瓶偷偷递给他并且说:“让库克多节制一点,何况你们还是有孩子的人。”

一句话让哑巴简直无地自容。

兰瑟忙的在厨房里旋转,一边捣鼓着婚宴餐点一边塞给索尼一块点心:“好吃吗?”

索米点点头,捞过兰瑟啃了一口:“你做的我都爱吃。”

看起来气氛还是很好的,只不过有些人往往会出岔子。

“啊!!”苏亚大叫一声捂着肚子从餐桌上滚下来,吓得雷德直接去抱过来不敢动作:“怎么了?”

苏亚小声道:“肚子忽然好疼……”

雷德一把抱起苏亚就要往外跑,那边哑巴眼疾手快按住雷德把苏亚往医疗室带:“现成的医疗师不用还想去哪?”

白羽道:“就按照苏亚这个吃东西的方式,肚子疼是常事。”

雷德又能怎么办:“我也不能不让他吃东西。”

这边两人正说着,那医疗室里又是大喊一声,接着彻底没有声音。

哑巴气定神闲的出来拍了拍雷德的肩膀:“恭喜你,要做父亲了。”

雷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边哑巴继续道:“苏亚刚才驾驶恶狼从窗户跑了,他说要他生孩子,你做梦。”

雷德半眯着眼睛脱了军装,挽起衬衫出了门。

“哪儿去?”白羽在后面笑话他。

雷德头也不回的哼了一声:“抓回来,就地正法。”

——正文完——

第61章:番外

莫维以为自己死了,然而好像并没有。

他睁开眼漠然地看着眼前的笼子和外面看起来很巨型的房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身体有些乏累,他几乎半梦半醒却又处处提防,他想,自己怕不是被疯子抓住做点什么实验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莫维足足睡了三觉,他耳尖地听见一声“咔嚓”的声响,接着走近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莫维并未见过,但是很有压迫性,因为这是一个巨型的人。

莫维谨慎的向后退了退,接着,他惊异的发现自己被这个人抓了起来。

“小家伙,你别乱动,腿还没好呢。”

莫维僵硬着身子感受自己突然地腾空,他转动脖子越过这人身后看向那面镜子,他没有看见自己,只看见了一只被托着身子,耷拉着耳朵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狗。

是做梦吗?

一直这样过了两天,莫维才发觉这不是梦啊,他变成了一只小狗,一只瘸了后腿的小狗。

捡起他的男孩叫王晓珂,是个大二学生,一个人住。

莫维不能动,一开始被放在笼子里,后来男孩看着莫维趴在那向外瞅,心疼的就给它用枕头掏了个小床放在了床边。

这屋子也不大,一居室,客厅和床几乎连在一起,一扇大窗倒是不错,中午时候阳光很足。莫维就这样懒洋洋的趴了两个周,每天听王晓珂自言自语,知道他母亲去世,父亲再娶,后妈对他很不好,这间房子还是他外婆给的。

莫维打了个哈欠抖了抖早就能动的后腿,嫌弃的看着上面被打的很乱的绷带和蝴蝶结,迈着小短腿去门口等着王晓珂下课。

不巧,这天他见到了王晓珂嘴里的继母,莫维是分不清父亲和母亲的区别,但是若是能够生育,也就是等同于omega了吧。

那个女人一头烫染的短发,指指点点的站在王晓珂门口和他争辩。

“我说你这孩子,你这么大哪知道现在房子的地价,这破房子你也要,妈妈帮你卖了再送你个新的不好吗?”

王晓珂的表情不像是平日里莫维见到的那样,不笑,很冷,甚至是冷漠。

“阿姨,我不是傻子,这位置的房子都炒到几倍了,就你给我说的那个数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吧?再说了,你真是给我把房子卖了我去哪住?说得倒轻巧会给我买个新房子,什么样先不说,就算是真的给你了,着房产证上还能写我名字?到时候还不是你哪天让我滚就让我滚?”

那女人脸上先是愕然接着震怒,骂了几句没娘养的居然就动起手来。

莫维听着那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和王晓珂隐忍的声音没忍住,暴怒的叫声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发了出来。

女人听到狗叫声先是一愣,听着便是那种大型犬,很是生猛,心下害怕便撒了手,骂了两句急匆匆离开了。

莫维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开门声,他从沙发跳到窗台,看见侧墙边那个少年蜷缩着颤着身子抖动。

莫维想,怎么会这样呢?Omega的世界里怎么会有那样坏的家伙。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王晓珂大学即将毕业的那天他的一些朋友来家里做客,男生女生围坐了一地,大家聊的很高兴,莫维就那样趴在自己的窝里耷拉着眼皮听着。

青年的人们喝了点酒,有女生鼓起勇气拉住了王晓珂的手向他表白:“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能试试吗?”

起哄的声音霎时欢腾。

莫维猛地竖起了耳朵。

意料之外的,王晓珂没有答应,女生很失落但是大家还是因为毕业的话题再次举杯,独独莫维没有再假装睡着。

因为王晓珂说:“对不起,我现在的精力有限,怕是只能养得起我的狗了。”

那天晚上,众人酒后散去。

王晓珂送完朋友回来高兴的劲久久散不去,坐在地上倚着沙发胡乱比划,莫维从窝里溜达出来就拱进了他怀里。

“嘿,豆豆,今天有人和我表白了。”王晓珂真是喝多了,他明明知道莫维不喜欢听他叫豆豆这个名字。

莫维这回没回答他,平时还是能呜呜两声应付他的。

“不过我拒绝了,是不是很男人?”王晓珂笑了一会道:“其实也不是,你说,我要啥没啥的,怎么给人女孩幸福?我这样子是不能谈恋爱的……”

莫维任他摸着脑袋,不知怎么就想和他说说话:“那就别谈什么恋爱了,你忘了吗?Omega也有很坏的,能欺负惨你。”

“说实话,我也想过和什么样子的女孩在一起,即便人家看不上我,我想想总可以吧……”

“就因为她们能生孩子?那我也能。”

“我喜欢……嗯……个子高一点的、短头发、大眼睛,一定要腿细!”

“不过放在你们这里我不是女性,我是男性,能不能生孩子我也不确定了。”

两个人,嗯,是一人一狗就这么聊到半夜。

王晓珂最后晕乎乎的倚着沙发睡了过去,莫维从他怀里拱出来,盯着那张醉醺醺却红扑扑的脸看了一会,鬼使神差的凑上去舔了一口他的嘴巴。

“呸!”莫维甩了甩尾巴:“一股酒味。”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王晓珂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着一地的酒瓶和剩菜,头疼的想着今日要收拾半天了,却不料肩膀一沉,被子里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

男人金色的头发完美的如同希腊神话中的王子,迷迷糊糊的看着王晓珂,凑近舔了一口他的耳朵。

莫维皱着眉头想,这笨蛋小子今天怎么起床了还不在状态,魂呢?下一秒,他就在对方震惊无比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个久违了的影子。

莫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伸了伸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接着又在王晓珂肩膀处躺下了。

“你……你……你是谁?”王晓珂颤抖着问。

莫维松了松筋骨抬头看他:“今天周末是吗?”

王晓珂莫名点点脑袋。

莫维嗯了一声,伸出胳膊把被子盖过了两个人:“那我们就有时间试一试了。”

“试……试什么?”

莫维舔着对方的耳垂轻声笑道:“看看到底谁能生孩子。”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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