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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抱起女主的男人就跑(穿越)上——颜一隅

文案:

一句话简介:我拼了老命的不想被乙女法则套路

【乙女,即逆后宫。表示一个女主很多个男主。】

亲妹子早饭时和他描述了最近看的一部【乙女向】小说:仙侠大背景,一个永远穿白衣飘飘的女主,很多个精英型男主,全都丧心病狂的喜欢女主……

他敷衍了一句:“哦,原来冒雨跑跑步,找个人聊聊天、散散心就可以解决难题!?学到了,学到了……”

所以说……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为什么让他进入了乙女世界啊喂!

“我能不喜欢女主么……她实在是,不对我的胃口。更重要的是,女主只有一个,没得挑啊!”

“既然这样,那你就喜欢男主吧!”

姜承(受):穿越前,表面正经精英系,实际懒癌吐槽帝;穿越后,表面废柴厨艺痴(白痴的痴),实际……还是个吐槽帝

尹月(攻):一个人美声美的……老流氓。

阅读指南:

1、1v1,he,外加自创仙侠背景。

2、作者君最近看了很多乙女番和男主被群宠的番,脑洞出来了。

3、攻名字取自《黑篮》里的“伊月俊”,虽然他没有发色不是主角,但莫名喜欢上了。当然,攻性格不是以他为原型。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穿书

主角:姜承(受),尹月(攻) ┃ 配角:师兄一二三四以及各路精英 ┃ 其它:穿书,反差萌

第1章:穿越

“哥,起床吃早饭了!”姜筱进行着每早最痛苦的事,叫她哥起床。

那家伙起床气极其严重,敲锣打鼓都不带醒的,只有一件事可以让他清醒过来——挠他胳肢窝。

不明白啊不明白,她哥姜承这种大公司公关部精英,怎么会有这种不符身份的嗜好。

“哥,你再不起床我可要挠你了!”

睡梦中的姜承被这句话惊醒,一下子坐起来……被挠痒痒支配的恐惧,让他一听到“挠”这个音,就开始不舒服。

“知道了。”他揉着眼,嘟哝一声。

接下来即将要进行的是,他妹子最喜欢的一项活动,也是他最不耐的一项活动——早餐故事环节。

“我跟你说啊,我昨天看了一部小说,仙侠大背景,女主永远穿着白衣飘飘,头上永远有一朵白花,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有很多个精英级别男主,全都丧心病狂的喜欢着女主!”

“……那,你还能看得下去?”姜承打着哈欠,喝了一口热牛奶,这种小说,在早餐故事中还真没出现过几次,他家妹子一般水准挺高,讲的小说都没什么不下饭的恶俗情节,今天……出了什么意外?

姜筱兴奋的非比寻常:“我关注的不是这本书,而是里面的男主角们,md,太特么帅了!”

然后,姜筱这个神奇的物种,真的把里面的男一到男不知道多少的,从头到尾讲了个遍。

快要听吐的姜承:这不就是全书男人都爱我嘛!

“哦……那这个作者能够把那么多男主角的形象都刻画出来,还挺厉害哈……”他随口评论几句。

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怎么能一个样?

作为公关部部长手底下的精英第一人,他随时随地都可以开启嘴炮功能,夸人不带重样的。

“哎呀,厉害的不是作者,是把这本书改编成恋爱手游的那个公司啦!”亲妹子姜筱从来不吃姜承嘴炮的这一套,“我昨天不但氪金,还熬了一宿就是为了里面成把抓的男主们。尤其是天帝尹月,那声音,那特效……简直了……”

姜承自动忽略姜筱的“氪金”,嘁,氪着自己的金,泡着别的“男人”。尤其是那男人的名字“尹月”,噗……跟个女人名似的,肯定长相也是娘们兮兮的。

“可恨的是,原着中女主她只是冒雨跑跑步,找了男N号聊聊天、散散心,就愉快的和尹月在一起了!那可是老娘喜欢的男人,怎么能让女主那朵小白莲玷污了?!所以我玩游戏的时候,一心想着尹月,花了一晚上终于攻略了他……”

姜承:“……”容我想想,一般人在玩恋爱类游戏的时候,玩家的身份都是……女主角吧?所以……自家妹子白氪金了。花了些钱让女主和尹月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这种内幕他自然不会多此一举的说出来,而是顺应着自家妹子:“哦,原来冒雨跑跑步,找个人聊聊天、散散心就可以解决难题!?学到了,学到了……”

……所以说啊,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为什么就让他搞无预兆的进入了那个世界?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上班途中突然失去意识,然后就……发现自己躺着,房间古香古色,床前多了四个年轻男人,各种长发飘飘,长袖飘飘……

他脑中晃过五个大字:仙侠大背景。

“……”不会……吧……

“大师兄,五师弟他醒了诶。”黄衣男子望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面无表情:“我不瞎,看得到。”

余下的两个人,一人黑衣身形矮小,一人红衣长身玉立。

“五师弟,你好点了吗?”白衣大师兄坐在床边,伸手端来一碗……不可描述的东西,道,“五师弟,这是师兄特意为你熬制的黄莲羹,清热解毒,通经活络,快趁热喝了吧。”

你以为这是关心吗?

或许是,但绝对不是好心!!!

姜承看这几人的衣着、长相以及表情上流露出的性格,莫名的就和姜筱描述的小说男主们对上了号:

“这些男主中有五个人是不得不说,他们是厨圣的五个徒弟。因为神仙已经没有什么消遣活动了,所以就把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厨圣的厨艺经过六界的千锤百炼,得到了一致认可。后来他陆续收了五个弟子,大师兄表面正经爱恶作剧,并且永远穿白衣;二师兄表面博学爱八卦,代表色黄色;三师兄身型娇小冷酷脸,为了掩饰自己的弱派,所以总是穿着玄衣;四师兄表面风流,其实纯情的不得了,总是一身骚红色;五师弟嘛,没有过多描述,据说是默默喜欢着女主角的小正太……”

姜承盯着那碗黄莲羹,内心叫苦不迭。

所以,自己这是被大师兄给盯上了么?

“大师兄,你先放那儿……我,还有点晕。”姜承卖力的飙演技,希望可以糊弄过去。

大师兄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既然晕,说明这莲子羹是不喝不行了,二师弟帮我端一下碗,我亲自喂五师弟。”

憋笑的二师兄,看着姜承的脸,同情又好笑,但只能传音给姜承:“五师弟嘞,你就别挣扎了,我们师兄弟二三四,哪个没被灌过黑暗粥?黄莲已经是大师兄手下留情啦,见好就收吧你!”

姜承先是惊诧于自己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回音,后来看到了挤眉弄眼的二师兄,才明白,刚刚自己接收到的东西大概就是,仙侠大背景中的……传音入密。

他也传了一个给二师兄:“二师兄,你倒是救救我啊,那么苦的东西,兄弟以后不会忘了你的恩情的!”

二师兄眨眨眼:“师傅他老人家常年出去游历,大师兄就算是你的二师傅了,所以……要想厨艺精湛,还得喝下这碗粥。”

“……”我不想厨艺精湛还不行么?话说,他现在是那个……自家妹子描述的“默默喜欢女主角”的五师弟?

可怕……

看那些男主们都是精英人物,自己现在是厨圣的徒弟所以值钱了点,要是被逐出师门……是不是就可以脱离女主角的怪圈了?

姜承眼前一亮,怒摔了那碗粥:“我不学厨艺了!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他掀开被子,毫不犹豫的往门外走。

被惊讶的师兄一二三四,迅速地回过神,大师兄关门,二师兄关窗,三师兄抱住腰,四师兄么……卧槽,怎么在脱他的衣服!?

第2章:安歌

“变态啊!”姜承大叫一声。

不是他没有作为精英级别男公关的基本素养,也不是他不稳重,实在是长那么大没见过这种阵仗。

“五师弟,你别激动啊,这碗粥不喝也罢。”正在脱他衣服的四师兄桃花眼一挑。听说只要脱了衣服就会感到羞耻而不敢往门外跑,这一点果然没错!

姜承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接收了来自男人的媚眼,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四……四师兄,你的爪……呃不,你的手拿开一下。”

放在他身上就觉得很……引人遐想。

只听身后传来阴测测的语气:“谁说他可以不喝粥的?”

姜承:“……”这无疑是来自目的没有达成的大师兄了,只是,这碗都碎了,粥也撒了一地……该不会让他跪舔……吧?

卧槽,这已经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了好吧?

离开,马不停蹄的也要离开!

二师兄在一边坐壁上观,三师兄冷哼一声:“大师兄,你非得把五师弟逼走了,好让师傅罚你一番?”

“的确,看五师弟这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二师兄随口插了句话。

为什么说是随口?

开玩笑,就凭姜承的职业素养,瞥一眼就知道谁是真心话谁是客套话。

大师兄原本的正经脸上有一丝动容:“既然如此,那这碗粥就以后再喝吧。”

一口气没松完的姜承:“……真是谢大师兄了!”他每个字都咬的死死的,希望大师兄能听出一星半点的杀气。

大师兄:“嗯,自家师兄弟不必太过客气。”

“……”得,真的是高看他了!

师兄一二出门了,三四奉命“开导”一心想要被逐出师门的五师弟。

“五师弟,其实大师兄他只是想过把瘾,毕竟终日在承宇宫难免感到约束,你假意中招,大师兄也好卖弄一下自己作为师兄的威严和风采。”

四师兄可以说是很直接了,虽说这人刚刚猥琐的脱自己的衣服,但……某些时候还是会说几句关心师兄弟的鬼话的。

三师兄面瘫着一张脸:“大师兄面冷心热,你稍微顺着他一点就行,很好糊弄的。还有,他很喜欢捉弄别人……虽然,脸上一副很古板正统的样子……”

这些他都知道啊……

姜承轻声道了句谢,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女配音演员声调低沉一些就可以完美诠释的……正太音。

年轻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好事了,毕竟他以前也不老,况且年轻有为、隶属社会精英,现在……虽然也有望成为精英。

但,成为精英 = 逃不开乙女法则(即,一个女主很多个男主的故事中,全剧男人都会以各种奇葩理由喜欢上女主的原则)。

“三师兄、四师兄,我实话实说了吧。”姜承严肃着一张脸,用以表达自己的决心,“我一点厨艺都没有,所以也不想要拜师学艺了,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听四师兄说,是承宇宫。

四师兄双手环抱靠在床边,仔细的盯着姜承的脸,突然笑出了声:“我说五师弟,你怎么能用那么认真的语气说着这种傻话呢?”

姜承:“……”这话让我怎么接?明明那么认真的谈论!我的嘴炮技能呢?申请组织开启啊开启!

他张开嘴,还没想好措辞,四师兄就凑过来,使劲的揉着他的脸,把他原本就有些肉肉的脸揉的更像一个包子了。

“哈哈,长着一张包子脸,就是天生做膳师的料嘛!”

三师兄原本不想要插什么嘴,但看到姜承有气不能出的憋屈样,有些同情刚入门的小师弟:“五师弟,你别理他他就那德行!先不说你出去是否能自食其力,就论被我们的师傅厨圣逐出师门的弟子的下场,你就不该抱有那种念想。”

姜承瞬间意会到,换言之,留在这里飞黄腾达,离开这里过街喊打。

他垂眼盯着脚底的地面,想着自己的退路。

首先,这算是瞎几把穿了,穿越到了一个自己根本就不熟悉的乙女向小说里,更好笑的是,自己的角色是一个……各种情况不明的配角中的配角,就是这样……还能喜欢上女主,也真是神作了!

“三师兄、四师兄,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两个人难的体贴的出了房间。这让姜承更方便理清庞大又凌乱的信息量。

显然,他并没有经历自家妹子讲的那些小说中,所谓的,“感觉自己某部位一阵剧痛,醒来一看自己换了个身体,前身的记忆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比起那些小说,自己这显然是一次很不按套路出牌的穿越了。

他没有得到任何前身信息提示,也没有发现身上哪里不舒服、是否有被虐待的迹象,更没有某部位一痛。

似乎就是睡了一觉,然后就来到了这里,毫无预兆。

所以,即使是嘴炮出名的他,也完全使不上劲。

唯一庆幸的是,他还神奇的认得这边的字,会传音,也能感觉到身体和以前的不一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似乎可以被自己操控。

在房间里晃悠了一圈,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用信息,唯一称得上眼熟的,就是桌子上的瓷碗里,歪歪斜斜的插着一朵玉兰花。

其实,那玩意儿表面更像是一棵白菜,只不过他有一枚从小带到大的玉,就是一朵白菜形状的玉兰。

“诶,我的白菜呢?”

他摸着自己的脖子,习惯性的把那块玉叫做白菜。

瓷碗里的那枝玉兰花突然弯了下腰,用花瓣挑起一小股水,直直的泼向姜承。他被吓了一跳,但想起这是仙侠世界,又觉得有几分理所当然了。

“啊,这盆里的白菜竟然成精了。”他站的稍远一些,怕下次扔出来的就不是清水,而是刀片。“看来要拿出去处理掉啊……太危险的话,要不我烧了这间屋子?”

“不要烧我!”

玉兰突然出声了,姜承可以分辨出,是传音而不是直接的对话,他盯着那朵玉兰,十分的警惕:“你是谁?”

玉兰声音很是委屈:“我是你的白菜啊,你挂在脖子上二十三年的白菜!”

“……”怎么莫名有一种被告白的感觉?啊呸……

那白菜……呃不,是玉兰,的确是挂在自己脖子上二十三年了。

“你妹妹每天都会叫你起床对吧?然后给你做早饭。因为你懒,还不喜欢做饭,所以你妹妹就和你商量,她每早讲的小说你一定要认真听并且认真评论,她负责给你做早饭……”

姜承:“……”看不出来,这白菜口才还挺好,一定是跟在自己身前学会了不少嘴炮特技!

就冲着叽里呱啦一堆不带打顿的话,他就相信这家伙是自己的白菜了。

“白菜,你怎么被养盆里了?是不是我哪个师兄干的好事?”

白菜“哎呦”一声:“你那师兄都是好人啦,不用疑神疑鬼的。你师傅更是大好人,所以你可以完全的信任他。不过这里毕竟是神界,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是你师兄们说了算的。你被厨圣收入门实属不易,应该更佳珍惜才是,怎么能张口闭口就是离开呢……巴拉巴拉……”

“行了,你说点重点行么?”姜承已经要被白菜的废话给弄困了。

“我说的每句都是重点啊。”白菜又委屈上了。

姜承推开门:“白菜你自己玩吧,我先出去透透气。”以免被白菜给叨叨死。

自己以前都是那么废话连篇的么?

他开始深刻的反思自己。

没有吧?连部长都会夸他,表情很到位,非常能够代表公司的立场和信念,能够把我们的想法准确的传递给客户一起其他公众。

“啊,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东西撞到了自己,姜承只模糊的看到了是一团白色的……什么玩意儿。

然后有东西泼了自己一身,眼皮子都有些湿哒哒的,砸吧砸吧嘴还有一股甜味儿……呃,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那团白色的东西靠近了自己,在自己面前连声道歉:“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刚……那个……这个……”

语无伦次啊……他可没兴致听这种言论,简直就是污染耳朵。

都没有抬眼看那个不明物体,他就嫌弃的绕开了那团白色,还是回去洗个澡吧,唉,不对,他房间里有洗澡的地方么?话说……神仙需要洗澡么?

“喂,安歌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年轻又朝气的声音让他好奇的转身,看到紫衣少年一脸心疼的扶住那团白色……嗯?一身白衣飘飘,头上还有一朵白花……

这么特么……不会是女主角吧?

姜承大惊失色,想到小说里无论多么牛逼的男主最后都成了女主的裙下之臣,心底萌生一种恐惧,一时没忍住的他……落荒而逃了……

真怂!

第3章:尹月

正当他狼狈逃窜……呃,不,说得好听一点,正当他溜之大吉的时候,那个紫衣少年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脸上怒气腾腾:“绝对是你欺负了她,看你一脸心虚样,一定是怀有什么企图!”

躺枪的姜承:“……”我能说,我是为了不想被乙女法则套路吗?

真怕自己哪天醒来脑子缺根筋的觉得,女主真是天真纯洁活泼可爱……

“尹澜,他是厨圣座下的五弟子承之,不得无理。”

一个……好吧,姜承从来没学过改怎么夸客户的声音好听,暂时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这个男人的声音相当的……动听,捂脸……

不过他妹子姜筱形容过很多个人的声音,其中评价最高的一句话是——“光是声音就可以作为宝藏了,让人听了之后满脑子都是一句话,那的确是令人迷醉的声音”。

那个男人的声音,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嘁,原来是那老头儿的关门弟子,”紫衣少年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承,“你那四个师兄倒是人模狗样的,至于你……也不怎么样嘛!”

姜承对于刚添的四个师兄自然是没什么感情在里面,所以少年说这些话对他也是不痛不痒的,没什么杀伤力。

别人打量他的时候,正是他打量回去的好时候。

唔,少年比他高一些,长相清新秀丽……啊呸,那是形容女孩子……的?等等,这个连喉结都没有、声音还很尖细的人,果然是个女孩子吧?

他轻叹一声,自己一个大男人,和女孩子在这里叫什么劲?她想说什么就让她说呗,只要她带着女主离自己远远的。

男人从姜承身后走过来,在姜承面前站定:“承之,在这里住的习惯吗?”

姜承这才知道,这五师弟,名叫橙汁。

那和他配cp的,是叫雪碧吗?

男人是一身比少女更加庄重的深紫色华服,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了很多件,看起来很是考究。长相与那少女有几分相似,不过多了几分英气。

他突然想起自家妹子的描述:虽然尹月是个好男人,但是他是个妹控啊,真是可惜,作为他的情人还需要忍受那家伙分给自己妹妹一半的宠爱……而他的妹妹却也是个顶级的兄控,所以这俩货每天都穿同色系的衣服……

呃……

他似乎遇到了曾被自己吐槽“长相肯定也是娘们兮兮”的那个人,以他这个成熟男性的角度来评价,这家伙还挺帅的,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

果然是天帝尹月么?

“承之?”尹月许久得不到回应,又轻唤了一声。

姜承一个激灵:“啊……还,还好……大师兄很照顾我,其他师兄也很友好。房子大,外面就是花园亭阁,环境也很好……”拜托,能别叫我橙汁了么?我想喝雪碧!

“噗,毕竟是我领你来的神界,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都可以与我说。”尹月对他的态度出奇的友好又和善。

姜承倒是奇怪起来。

尹月和五师弟的关系若那么好,自家妹子会连提都没提?难道这是小说的隐藏剧情?

他满口答应:“啊,多谢……陛下?”

“噗,你是我哥在何处寻来的土包子,竟然称呼天帝【陛下】?哈哈哈……”尹澜捂着肚子,对姜承那个称呼狂笑不止。

姜承懵逼脸:“……”有史以来第一次受如此之大挫,难道,人家都是“帝”了,不该称呼一声“陛下”么?

“你且随我来,”尹月倒没有尹澜笑得那样夸张,招呼着姜承。

姜承有些明白尹月想要干什么了。如果是这家伙带自己来的神界,那么一定是想科普点什么,譬如对天帝的称呼不是“陛下”。

令他松一口气的是,直到走进辰良殿,女主也没有对他施以奇怪的法术让他对她沉醉不已,真是可喜可贺。

辰良殿大概是尹月的住所,里面并没有很多仙娥,只有来去几个行色匆匆的人。

尹月带着他在一处亭阁前落脚,挥袖点燃了炉子,上面煮着一壶水。

“你最近可否有什么不适?”尹月嗓音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透过空气传达到姜承耳中时,他会觉得,这的确是很值得夸赞的声音了。

不好,又在尹月的声音上纠结了起来。

他慌忙摇头:“没有。”说起来,自己才刚进入橙汁的身体,能有什么不适?看到女主脑子疼算么?

“那我同你讲讲这里吧。”尹月没有具体讲“这里”是哪里,就像是聊天一样,讲到哪就是哪。让姜承想到了他们公司的总经理,一开会就是唠嗑,一唠就是三小时,结束了还意犹未尽。

他也是在尹月的讲述下才知道了,厨圣温棠之所以被称为“圣”,并不只是因为他做菜好吃,还因为他能够把各种食材和料子以完美的比例混合,加之适量的天火杂糅萃取,最后把锅中的一部分取出。

那一部分,才是让六界生灵趋之若鹜的珍宝。若和一锅子中其他食物一起食用,则会冲减效果,最后中和为普通食物。

而厨圣仅仅收了四个徒弟,算上新入门的姜承,这才第五个。

姜承突然想到了大师兄给自己的黄莲羹……那碗粥该不会也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吧?

也正是因为此食物非比寻常,所以厨圣连同他的弟子都是六界“狩猎”的对象,尹月作为神界的一把手,直接接纳了厨圣和他所有的徒弟,开始了一场互利双方的交易。

尹月可以保障他们安全,他们给尹月提供膳食。

“我虽为神族,但却并无过多规矩,你也不必拘束。并且,”尹月突然笑了起来,“神界有地位的人都被称为神尊,其他的,神君便可。”

这是在回应姜承刚刚那句傻不拉几的“陛下”。

想想自己做的蠢事,真是傻透了!

“而被称为神尊的人并没有几个,我算上一个,还有日月之神,羲和神尊、望舒神尊,以前也有几个,不过你也遇不到,就不提了。”

所以,其他的小神可以忽略不计,有点地位的叫他神君,三巨头就叫神尊。

学到了,学到了……

后来,姜承才知道,所谓的“并无过多规矩”和“不必拘束”,只是对于他来说罢了。

从尹月那里出来,姜承就发现,自己……特喵的回不去了!话说,哪条路才是他该走的路?

前方一个白色的身影,他从那略显颀长的身型判断出那是大师兄而不是女主。放心的走了过去。

即使大师兄是个假正经,那也比女主的杀伤力要小得多。

“大师兄,好巧。”姜承粗喘几口气,终于假借“偶遇”蹭到了大师兄身边。

“不巧,师傅他老人家刚回来,唤我来寻你。”

大师兄果然是……很有原则,无论什么事都说的相当一本正经,比如当初回复二师兄的那句“我不瞎”。

姜承自然是见多识广的碰到过很多客户,有的歪瓜裂枣口若悬河,有的文质彬彬满嘴刀片,有的大家闺秀开口泼妇……

大师兄这样已经算是正常又斯文了。

当他回到最初的那个地方,在门前被一个看上去仅有二十多岁的男人一声“承之”一边抱个满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被占便宜了。

“你不认得我啦?”男人抹一把眼角,泫然欲泣,“我可是你的师傅啊!”

“……师傅。”姜承干巴巴的喊了一句。

师傅他老人家……老人家……老……

让我缓缓。

这个传说中的厨圣温棠,看上去可比前世的自己年轻些啊!

真是可怕。

多半是个披着年轻外衣的嶙峋老人。

“承之,你师兄们可有欺负你?”温棠关切道,“尤其是你大师兄,如果让我知道他逼着你吃黑暗料理,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站在一边的大师兄:“你……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师兄捂住了嘴。

一干师兄弟坚信,如果不打断,那家伙很可能说出“你打断了我还能接上”这种欠打的话。

话说大师兄人很好啦,就是……性子太幼稚。

姜承看到二师兄不动声色的流下来的冷汗,呵呵笑了两声:“怎么可能啊?大师兄对我可好了,我迷路了还去找我带我回来。”虽然是奉师命。当然喽,他也没有逼自己吃黑暗料理,而是逼自己喝黑暗粥。

三师兄声线很是冷硬:“师傅,您此次回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温棠如梦初醒:“啊,我要亲自教导承之几日,然后就出门远游。”

要说亲自的教导,除了大师兄,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种待遇,一时间,另三个师兄都感受到了师傅长偏的心脏到底偏移的有多厉害了。

姜承:“……”感受到来自师兄弟的杀意了,怎么破?

第4章:温棠

另外四个人自然不会浪费这种难得的好机会,差点端着小板凳坐在姜承旁边。

“承之,你先做一道拿手菜给为师看看火候。”温棠也不介意另外四个人的旁听,直接领着人到了膳房。

姜承的厨艺……说是三脚猫的水平都是在夸他。

他要是有厨艺,也不至于被亲妹子荼毒那么久,虽然懒也是要素。

感受到来自上天的深深的恶意,让一个厨痴(白痴的痴)成为了厨圣的徒弟,现在师傅要试水了,他能简洁明了的告诉师傅,他的深度只有一个指甲的长度么?

姜承站在炉灶前,想着自己是要先引火,还是先挑选自己要做的菜。

过了半晌,身后的五个人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尴尬,而那个站在炉灶面前依旧陷入沉思的人毫无察觉。

二师兄打圆场,笑道:“五师弟,你擅长什么就做什么,醋溜土豆丝也可以。”

姜承暗自抹泪:我就做过西红柿炒蛋,可是你们有西红柿么?

接受一群人的注目礼有时候也会很累的。

姜承心一横,拿起炒勺放点油,当点菜,当点花里胡哨的调料,然后煞有其事的颠了几下锅,等到锅里的菜变了个颜色,他才把东西放进盘子里。

那是不能用“菜”来称呼的一盘……物体。

师兄一二三四:“……”难不成师傅想要亲自指导五师弟的原因是……五师弟的厨艺实在是毁天灭地?

瞬间心里平衡多了。

温棠本人:“……承之,你……做了什么菜,为师竟然看不出材料……”

姜承心里莫名爽:装,你就装吧。刚刚肯定看到了他放进去了什么菜,还说什么看不出原材料,呸……

明面上当然要“谦逊”一番:“师傅,弟子做的是炒……”他指着旁边装菜的竹篮,小声问离他最近的四师兄:“四师兄,这是什么菜来着?”

毕竟,以前把所有的绿色菜统称青菜,要他说清楚每一种叫什么名字,他还真说不出来。

而厨房这边则是不同形状的青菜分放在不同的竹篮内,他只是随手抓了一把炒了一下,都不知道被自己炒了的是什么。

四师兄已经能够接受自家小师弟的废柴了,同样小声的回道:“是菠菜啊,五师弟,你看它根子是红色的,以后要这样辨认……”

“嗯……师傅,弟子刚刚炒了一盘菠菜。”

师傅以及师兄一二三:“……”你们能别装出一副在说悄悄话的样子行么?真是悄悄话那你们传音不就好了?

原谅姜承这个本土现代人,不太习惯玄幻的传音入密。

温棠想到了那一日,尹月把承之带到自己面前的情景——

那人牵着承之的手,郑重的交给温棠:“拜托了,帮我照顾他。”

温棠一惊,看着少年呆滞的目光,没有一丝生气,仿佛是受了秘术而得以行动的傀儡……除了长相,他挑不出一点能让尹月对他特别关心的理由。

莫不是尹月早年流落外界的小情人?现在被寻了回来,又似乎三魂七魄中少了那么些东西。

“那我就收了他吧。”温棠倒是没什么顾虑和担忧,“正好我缺一个关门弟子。”

徒弟这种东西,向来不是随便就可以收收的,这个少年……也勉强算得上是特别……吧……

没想到今日一试,果然特别的紧。

目光倒是很有神气了,整个人也似乎换了个人一般,他心里的疑惑又被证实了几分。

“如此,其他人都出去吧,为师教导一下承之入门基本功。”

料想五师弟这水平,师傅也教不了什么高深的厨艺,所以一群人作鸟兽散。

懒癌又厨痴的姜承,感觉自己身处炼狱。

他曾经之所以从事公关行业,那是因为……他除了嘴炮似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了。快速熟悉公司各项新闻和引发争议的内容,及时的在公众面前做出解释。这样的生活,似乎很合他的心情。

另一边,原本兴致勃勃过来学艺的一二三四。

二师兄摸出写着“博学”两个大字的折扇,摇晃了两下:“想不到五师弟竟然有此水平。”

四师兄抹一把眼角:“五师弟……太可怜了……”

大师兄摇摇头:“我竟然捉弄一个废人,真是丧心病狂。”

三师兄靠着亭子中的柱子,面无表情:“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毫无疑问的是,没什么法力,还没有一技之长傍身的五师弟,在来到承宇宫之前,过着怎样惨淡的生活。

可能流离失所,可能被人家欺负,可能……

想想就很惨啊!

破天荒一群人意见一致的开始同情姜承,姜承则是想着,自己废柴也只是在厨艺方面的好吧?他放在哪个公司不是赤手可热的精英人才?试问哪个公司不会面临公关危机?只是时代不同了,精英一下子就变成了废物。

他怎么可能忽视四位师兄同情的眼神?那些脑洞可以打水洗衣服的人,还不知道编出了多么惨淡又离奇的故事。

“为师今日讲的内容,你若是不懂就去问大师兄。”温棠对待这个徒弟也不说宠溺,只是正常的关心。再加上是尹月那边……所以又多了几分关注。

要说他今日教习,承之倒不是愚笨之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孩子对厨房有一种抵触情绪。

“知道了,师傅。”姜承对于识别各种调味品这种事不说抵触,就是看到那一个个瓶瓶罐罐,他就开始脑仁儿疼。

完全是条件反射啊!

怎么说神仙也不需要吃东西,他平时一个人住肯定不用再下厨做饭,算是n多不幸中的一项幸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现在颇有一种当初上高中时结束了一天的课程躺在床上暖被窝的愉悦心情。

四位师兄在来栖亭里,一副等候他多时的样子。

姜承怎么说也明白,开始那几个人是想要跟在他身边多蹭蹭手艺,只不过后来被师傅呵退了。现在集体在这里候着自己……该不会……

“师兄,师傅教了我识别调味品以及各种炊具,所以,今天教授的东西大概不需要和师兄们交流了。”

他事先说个清楚,以免这几个人嫉妒温棠对自己开小灶。

“师傅今天就教了这些?”四师兄眼里噙着泪,“哀怨”的看着姜承。

三师兄轻叹一声。

二师兄把折扇合上,走上前摸了摸姜承的头。

大师兄递给姜承一杯茶:“清肠润肺,这杯茶是我们刚刚一起煮的。”

姜承一看到大师兄端着可以入口的东西,就在脑海中升腾起一行字“这都不能吃!”他又看了看其他师兄,想了想师傅还在屋内,大师兄应该不敢造次。

战战兢兢的抿了一口……咦,味道出奇的好!并且就如尹月描述的那样,感觉很舒服很奇妙,不愧是厨圣的弟子。

可是,这还真不像是大师兄会做的事啊。

但,见好就收懂不懂?他以前的职业说好听就是代表公司解决公众对公司的疑问,其实就是用自己被放大的个人魅力渲染公司的造福世人、公平正义的好形象。

所以,即使是奇怪也不能表现出来,而是对众师兄露出他最拿手的笑容:“谢谢师兄!”

这笑容往往会让男客户心情舒畅,女客户晕头转向。

看他的师兄们就知道效果了……吧?等等,这一群阿姨笑的青年是怎么了?

“哎呀,五师弟好可爱,让师兄揉揉。”四师兄开始蹂躏他的包子脸。

“老四,小五的脸都被你揉红了,克制。”三师兄很理智也很心善。

“揉红了更可爱嘛!”二师兄也摸了一把,姜承有一种被揩油的感觉。

大师兄接过姜承还给他的杯子:“放心吧,以后万事有大师兄。”

姜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原本这些想要看他笑话(并不是)的师兄们,现在却很爱护他的样子。他是不是错拿了女主的剧本?

一提及女主,他就想到了尹月的亲妹子尹澜,似乎和女主关系不错,女主叫……安歌?

倒也真是一个做女主的名字。

“师兄,我有件事想要问你。”姜承扯了一下四师兄的广袖,四师兄微微侧身,另外三个师兄也把注意力集中到最佳,侧耳“偷”听。

“四师兄认识安歌吗?”

话说四师兄是假风流真纯情,但是假风流也算得上风流不是?

“安歌……让我想想,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四师兄摸着下巴,在记忆中搜索着女人的脸。

旁边的三师兄突然冷不丁说了句:“是不是上次在醉花荫撞到你的那位,白衣服的?”

“啊,对对对,就是她!”四师兄眼前一亮。

二师兄又开始胡七八糟的摇着扇子:“哎呀小师弟,这种事你要问我才更靠谱吧,我那么博学多闻。”

大师兄接话道:“他最八卦,你下次有什么想知道的秘辛野史,尽管找他就好了。”

“据说那个人是天帝带上来的呢,长相很是水灵,值得调戏一下啦。话说,五师弟你也是天帝带上来的,你和她互相都不认识的么?”

姜承被问的一愣。

安歌,也就是原作的女主,竟然也是尹月带过来的。

呃……话说,原本还以为自己和尹月之间有点什么,现在看来,果然是想多了吧?那家伙,说不定很喜欢捡东西回来。

第5章:玉兰

二师兄对着姜承挤眉弄眼:“五师弟你莫不是喜欢人家?需要二师兄帮你打探一下那姑娘的虚实吗?”

“别说啦,小五那么可爱,那女人可配不上他,我看她走路总是崴脚的样子。”有些人,虽然不擅长记住别人的名字,但是一被提及那个人的特点,他对那个人的记忆就会“乌拉”一下涌出来。

比如四师兄对安歌。

三师兄也点头道:“长相也就一般,每次都是一袭白衣,虽然都是白衣,大师兄好歹还换着花样穿,那姑娘估计也就那一件衣服吧……”

大师兄被拿过来与安歌比较,心里有些不爽,他一本正经道:“嗯,她头上的白花也没有换过。”

姜承:“……”不知为何,他好想笑……噗……这女主,是不是和他暂时性的换了剧本?他在四个师兄以及师傅那边混的如鱼得水,而正牌女主却被吐槽的妈不识。

想起自己妹子姜筱氪金加通宵才换得的和尹月在一起,说明尹月也是个难攻略的主儿,加之尹月对自己的热切样,估计是个和三师兄面冷心热完全相反的人,那家伙,大概是面热心冷吧。

剧情……有点崩。

显然,尹月不再是女主角能够“冒雨跑跑步,找个人聊聊天散散步”就能解决的了。

饶是如此,他也不会放松自己对女主的警惕,女主光环随时可以开启啊!

更何况,他只是粗略的听了自家妹子讲述,精英男人全部要死要活的爱上女主,却不知道这中间是否有女主一个个攻略掉他们的环节。

二师兄养的蜂鸟突然飞回了一只,似乎是带回了什么八卦。用只有二师兄能听懂的叽叽喳喳和振翅肢体语言讲述了一段……让姜承昏昏欲睡的鸟语。

挥退蜂鸟后,二师兄看着姜承的眼神别有韵味:“哎呀,我说五师弟怎么会突然问起人家,我家小戊可是说了,刚刚在花园里,你和安歌小姑娘撞了个满怀?”

四师兄也因为八卦而激动起来:“满怀诶!怎么样,什么感觉?有心脏跳得很厉害的感觉吗?”

三师兄侧过头,面色冷硬:“估计是那个人又崴脚了吧?虽说是天帝带上来的,也和尹澜殿下关系不错,却只是个打杂的仙娥罢了。”他对总崴脚,一崴还直接跌进人家怀里的人,没有丝毫的好感。

姜承倒是没有听出二师兄话中的深意,有些嫌弃:“啊,撞了个满怀,那家伙一碗甜粥泼我脸上了,回来的时候还是大师兄怕我面见师父衣衫不整,才给我施的净衣咒。更过分的是,明明是她撞了我,尹澜还想找我的麻烦。”

真是不讲理的人都扎堆了。

他和他妹子意见一致,女主就是一朵小白莲,因为段数不够,所以评选不上天级白莲的称号。

二师兄啧啧几声,小戊还说的是,中途承之被尹月带走了,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讲,这种关乎神界首席的秘辛八卦,他想要收藏一下,信息量足够大时再一下子曝出来,这才更有爆炸性嘛!

尹月对承之……他可不觉得是简单的“捡回家”的关系。

那个人对于安歌算是够义气了,给她安排住处,虽然也需要干活,但这也是很合理的事嘛,我给你安顿好、你自力更生神马的。

但对于承之……那可就有的说了。先不说师傅他老人家有多么讨厌带徒弟,也是因此,除了大师兄是师傅亲自教导出来的,其他的都算大师兄的半个弟子。师傅能够对承之关照的原因,除了尹月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根据六界八卦惯例,他觉得自己猜了个七、八成。

剩下的两、三成,属于不可抗力。

姜承没想到,自己这一出门,就到了晚上才回房。

那些小说中,穿越到仙侠修真世界里的主角,在没有高科技解闷的情况下都是怎么度过漫漫长夜的来着……据他妹子讲述,似乎是……修炼?

毕竟如果第一主角是男的,那么他就要变成天下第一;如果第一主角是女的,那么她就要变成配得上天下第一的男主的天下第二。

国际惯例啊国际惯例。

不过他不是主角,只是一个“没有过多描述,据说……”的配角中的配角,自然不需要天下第一。

他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段位,也不明白如何修炼,看今日几位师兄的同情的眼神……估计,也就是个废柴了。

所谓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他需要……闭个关神马的么?

可是他闭关又要干什么?呃……

如此茫然的一次穿越,没有任何的提示,所有剧情全拼记忆以及……自己的触发,尼玛……好累!

“天……哪……赐我一套攻略吧!”他关上门,在房间里哀嚎着。

天并没有赐给他攻略,但是赐给他一颗白菜,啊不,是长得像白菜的玉兰。

“你总算是回来了。”玉兰对他传音,“我刚想和你讲些事情,你就出门了,还一走三个时辰。”

“我说,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么?总是传音,难不成……你想训练我传音的技能?”话说这东西到底保密不保密,完全看传音者的法力强弱吧?白菜你的一番好心要被辜负了。

玉兰轻叹一声:“我不是传音,而是我说的话,只有你听得见。所以为了不被当成精神病,你也传音比较好。”

“嗯?”姜承突然被那句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为什么只有我能听得见?”

“这个嘛……因为缘分吧。我是玉石啊,所以有灵性会择主,你是被我选上的人,所以是心意相通而不是直接性的对话。”

姜承思索着玉兰的话,最后得出了结论:“所以说,不管我是讲话,还是传音,或者是在心里想,你都能知道我说了什么?”

“嗯。”

不过很显然,这种相通是单向的,玉兰可以感知姜承的,姜承却只能接收玉兰想要传达给自己的东西。

那这岂不是很危险?

人家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这种事你不用担心啦,我现在和你就是一个整体,我还会自断手脚嘛?傻啊!”玉兰感知到了姜承的忧虑,无奈的做出解释。

这倒也是……

姜承稍微松一口气。

“那你除了和我讲悄悄话,还有其他用处吗?”如果只是可以感知自己内心的玉石,那真是用处鸡肋……他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秘密不暴露而毁掉……

玉兰又被姜承的想法吓了一跳:“别别别,我用处可大了!你修炼的话,必须要通过我的,我算是承担了基石的作用,没有我,你只是在摆空架子的废人一个。耗时再长,用掉再多的仙草神丹都没用。”

唔,看来用处蛮大的。

姜承觉得这也太方便了,自己在脑子里想着那件事,就有别人来给自己做出解释和建议。

“那我刚刚在外面,你也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可以,但是我没能传消息给你,怕吓着你。”白菜很规矩的解释。

姜承点点头:“那倒也是。”他突然想到了玉兰之前明明是玉石的状态,可以随身携带,现在这种插在盆栽里的水仙状态……又是什么鬼?

玉兰也及时给他解惑:“我作为玉石的形态碎掉了,所以暂时变成这个样子在霄河水里续命,若我真的被毁掉了,你也就完玩儿了。今天刚好是满月,所以在子时到达霄河边借助里面的无根草可以修复我的原型。”

所以玉兰才会埋怨他回来的太晚了。

“从这里到霄河最短也需要一个时辰的脚程,神界有规定,在天帝的承宇宫内不得腾云驾雾,所以你要纯纯的靠走路走过去。现在就出发紧赶慢赶还能赶得上。”

像玉兰这种东西,他觉得还是修复了挂在脖子上比较安心,毕竟和自己关系重大,整日搁在房间里,哪天哪个混世魔王过来辣手摧花他都未必能阻止得了。

他按照玉兰的描述,用自己微薄的法力加固了一层防护膜,使得赶路中的自己不需要担心容器中的水是否会飞溅出来。

神界的夜晚也是有模有样的黑漆,因为是满月所以不需掌灯。承宇宫似乎有传说中的结界,所以并没有很多守卫,只是进出宫门的时候和神兵多叨叨了几句。

玉兰让他速战速决,他顶着一张包子脸,摆出让神兵闷笑不止的严肃表情,真他姥姥的丢脸……

等老子长大了,肯定玉树临风,风流不羁。

他依据玉兰的描述成功的把它修复了回来,又是那个酷似白菜的玉兰坠饰,他把它挂在脖子上,紧贴着自己的皮肤,感到心安了不少。

果然白菜没有骗自己,它对自己似乎真的必不可少。

“哈,看让我捉到了什么?神界的小娃!”

一个像极了常年光顾夜店的老流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跟着还有一股子恶臭味。

姜承蹙眉,听他语气应该并非神界之辈,那么……是哪儿来的精怪,怎么臭成这样?

玉兰却大惊失色,对着姜承道:“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吐槽,命不要了?

第6章:堕魔

什么叫废柴?

废柴就是,遇到敌人的时候打不过也就算了,连跑都没劲儿跑。

“白菜,我刚刚走的太久了,跑不动了。”姜承无奈道。

玉兰恨铁不成:“跑什么跑,你不会用法术遁走吗?”

姜承:“……”明明是你说要快跑的……

“来,我来教你,你听好了……”玉兰基本的口诀还没有念出口,就来了救兵。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个深紫色的光一闪,那个人就矗立在自己面前,长身玉立,广袖飞扬……唔,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可以看出……这大概,只是路过。

“承之,退后。”尹月的声音不怒自威,那被姜筱称赞到极致的声音,在黑夜里更加扣人心弦。

姜承乖乖的闪到一边,这个时候玉兰也回过神来,一边分神观察尹月和精怪的打斗,一边教习姜承基本的仙法口诀。

“神仙自古以来都是被统一称呼的存在,这不是没有道理的,二者就品种上来说没什么大差别。但是在实力方面,神族直接碾压仙族。不过他们的道法是相通的,我只会一些基本的仙法,现在就一并教给你。”

玉兰向来不说什么废话,此刻,更是给姜承一个模糊的世界观。

“那你觉得,那精怪是什么路子的?”他看着两道光在中间打斗,唔,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天人对战”,就是以自己的角度完全看不清那人的动作和招式。

那是视觉跟不上的速度!

玉兰也不是很肯定的样子:“我道法尚浅,看不出来。但那股子戾气,绝非神、仙、人族之辈。怕是堕魔族。”

“唔……堕魔族……”这又是哪个族?

“世间生灵分六界,神仙人妖鬼魔。要说它们的心性,并不能根据种族来一概而论,有心怀恶念的神族、仙族,也有心地善良的妖族、魔族。人族作为最弱势群体,却也是轮回的起点,魔族实力强大仅次于神族,是轮回的终点。若此生为魔,那就是生生世世的魔。堕魔族听名字,就知道是魔族分割出来的一部分。介于魔族和鬼族之间的种族,心性扭曲险恶,是唯一一个可以凭种族断定好坏的族类。”

也就是说,堕魔族之所以会游离在六族之外,本身就是他们心性的问题。

这是姜承从未在小说、连续剧中听说过的种族,难免会因一无所知而担忧畏惧。

“那……尹月打得过他么?”按理说他不需要质疑这一点,毕竟尹月是神界首席,武力值排名第一位的神。似乎除了尹月提及过的羲和望舒,就数他最厉害了。

如果连尹月都打不过这个堕魔族……

原谅姜承这个新世纪的年轻有为好青年,他还没有活够,所以很担心自己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儿。

“这个问题自然是毫无疑问的,”玉兰坚定道,似乎还有一丝丝的得意,“尹月他那么强,根本不会被这种货色……”

“噗……”尹月喷了一口血,后退了数十米,左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似乎伤的不轻。

姜承:“……”白菜你在逗我?

玉兰被自己立了一半的flag打脸打得啪啪作响,讪讪道:“呃……或许……尹月他是之前就有伤呢?旧疾未复,所以才……”捂脸,它编不下去了。

可是按照尹月的能力,根本就不会在神界的地盘上还被堕魔族打到吐血。

姜承想着,完蛋了,尹月都快撑不住了,他是不是要先跑?

但这未免太不仗义……虽然命更重要……

正当他犹豫着是跑路还是继续留守的时候,战况出现的反转,尹月以气化剑的剑锋刺穿了堕魔族的喉咙,然后一个旋转,直劈胸口。

堕魔族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挣扎几分,就饮恨化成了灰飞。

墨绿色的精气浓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尹月不知施了什么法术,那团墨绿浓雾眨眼间消散的不知所踪。

姜承这才敢靠近些,运用了玉兰教他的据说是神仙通用的腾云驾雾的技巧,三两步穿过几十米到达尹月面前。

“你没事吧?”尹月施了一个净衣咒,因作战而凌乱的衣服立马复原了。

而姜承早就不会因为这种净衣术而新奇了。他想起自己先要先走一步的缺德想法,唔,有点对不起尹月。

“多谢。”他学着古装剧里的江湖人,抱拳鞠躬。

尹月拿出白缎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轻笑着:“无妨。”

仅仅是两个字,却有些揪住了姜承的心脏。

奇怪,他怎么会因为一句“无妨”而内疚不已。

尹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即使他只讲了两个字。

“今夜月圆,各路精怪多喜爱出来觅食,若是我晚到一刻……”尹月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姜承,视线直直望进姜承的瞳孔,“若是晚了一刻,你怕是已经成为精怪的腹中餐了。”

姜承受不了那么煽情的气氛。

又不是在演言情剧,他虽然现在被一众师兄同(团)情(宠)着,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拿错了剧本。但始终坚定的认为自己不会按照女主剧本和第一男主搅在一起。

“若是你没有赶到,我大概会告诉那个堕魔族,我是厨圣的关门弟子,他就算不会放过我,却也不会危及我的性命。”

当然,前提是不让那个堕魔族知道自己那么废柴,连调味品都分不清。

尹月看着面前的少年,稚嫩的脸上露出的不符合年纪的表情与自信……自己这苦肉计,是不是用偏了地方?怎么他一点触动都没有?

“毫无触动”的姜承:我是不是应该也学学主角们,开始刻苦修炼?万一自己现在还有点主角光环……趁着女主角剧本还在自己这边,赶紧的!

尹月并没有询问姜承大半夜来霄河的原由,似乎他也不怎么好奇这种事,只是一路上细细碎碎的和姜承交代着琐事。

“以后入夜就不要再出承宇宫了,外面没有守卫和结界,不安全。”

“白天倒是可以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作为厨圣徒弟这种事更不能随意拿出来说,不然你一旦被捉住,你师傅必定受牵连。追其根源,我与你师傅虽是各取所需,却也是互相尊重对方的,外面的那些精怪,可不会讲究道义。”

……

姜承也只是一说。

若自己真的被活捉了还暴露了身份,自然是少不了被用来引师傅上钩。师傅若来,多半是两个人都拜拜了,师傅若不来……自己毫无疑问会被撕票。

这一夜,也是他在异乡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深夜才回的房间,睡意早就消磨在回来的路上了。尹月那家伙似乎是不放心他,所以一直把他送到住所。他觉得这种事不仅多此一举,还很伤害他身为男人的自尊。

唔,都快忘了他现在不是男人,而是在仙侠世界的……废柴一枚。

“白菜,”姜承在心底低低的唤了一声。

“嗯。”玉兰的声音很清明,似乎从来没有入睡过。

“你知道……我的身份么?”姜承也晕晕乎乎在这边呆了一天,几乎是对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除了尹月两次给他讲述的情况以及玉兰和他叨叨的那几句话。

这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太危险了。

索性“承之”也是近日才入的承宇宫,和几位师兄都不熟悉,所以才毫无破绽。

这些……自然是他观察得来。

怕不是……自己睁眼的那一刻仅是和他们第二次说话,第一次大概奉献给了温棠领着“承之”入门时的情景,多半会来个自我介绍之类。

玉兰也是有思想的个体,它也能感受到某些时候姜承的不安。即使在这里很安全,似乎也会很舒适,危机也只有刚刚在承宇宫外面遇到的那一次。

但,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会充满恐惧。

“我和你了解的情况差不多。”玉兰轻叹一声,“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我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则,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知识。所以……你问我一些简单法术如何修习我还能告诉你,但是其他的……”

姜承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可以从别人的言语和语气中分析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白菜这种穿越模式显然就是按着套路来的那种,唯有自己,对这个世界陌生无比。

要不是自家妹子的晨间故事,估计他就是过来一脸懵逼的。

虽然他也会好奇前身“承之”的身世,但那个精怪张口就来的“神界的小娃”,至少可以证明他的种族——是神族无疑了。

他先是让玉兰教会他吐气吸纳之法,然后尴尬的发现……自己弱爆了……

难怪,观看尹月和堕魔族交手的时候,他会连一个动作都看不清,这根本就是实力上的碾压与被碾压。

“白菜,你教我……变强吧。”

第7章:翻车

他曾经吐槽过,修真小说里的男主角都是天下第一的牛,追求者无数,各种女主角都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其牛逼程度高超到可以掰直百合。

而根据他妹子讲述的剧情,他既不是主角,也不是反派。这种角色该走怎样的套路,尚未可知。

反正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立flag者必打脸。

比如之前的白菜。

洞悉姜承内心的玉兰:“……”哭!

人有些时候就会这样,越是不想要自己想起的事,越是会在脑海里浮想联翩。比如姜承知道玉兰可以知道他想的所有事,他还不由自主的想着,玉兰之前对他说的话可能是真假参半的。

比如,玉兰声称,自己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详细情况。

那它为什么一见面就告诉自己,师兄们和师傅都是好人?

那它又为什么笃定了堕魔族不是尹月的对手?唔,虽然情况有所变化,但结局也差不多啦。

这种事可能会出现在一枚通灵玉石的潜意识中么?显然不可能。

瞬间就知晓姜承心里的小九九的玉兰冷汗涔涔:别……别说了,我知道你聪明……

“白菜,我并不想要修炼到天下第一的那种水平,也不需要和谁斗法,只是想着,下次遇到危险我还能自保。”尹月……似乎不太靠谱,再者,那家伙也不是随时随地都会和自己在一起的,靠别人很不安全。“所以,你能给我指条路么?我知道你刚刚听到了我的心声,所以,不要隐瞒这种事。”

欲哭无泪的玉兰:“……先奠基啦。基础打好的话,以后就没问题了。不过你要记住,修行可能会出现三种情况:其一,前期突飞猛进,后期终日碌碌而无所为;其二,前期进展龟速,后期一步登天;其三,从始至终进展平平,但是,没有尽头。”

“咦?”姜承仔细思考了这三种情况,“不是应该有第四种吗?”

“第四种?没有吧……”

“从始至终,毫无进展。”这种人有不是没有过,小说里那些……emmm配角中的配角,比如他这种介绍起来一句话就可以概括的人,很可能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如果是你的话,绝无可能。”白菜很是肯定,“我担心的是你基础没有打好,后期会很吃力,很可能还需要毁基重新来过。”

有些事情,两个“人”虽然没讲清楚,但是都心知肚明就不需要再次挑明、徒惹尴尬了。

姜承暗戳戳的想,这白菜,果然很清楚他的底子。怕是什么不方便说出来的身份,所以白菜闭口不谈,权作一问三不知。

唔,原本只以为是个小配角,没想到,似乎还有什么隐藏剧情在里头。

白菜抬头,望天:我什么都没感受到,什么都没接收到!

“按照你的说法,第三种可能才是最佳吧?”这并不难看出,因为前两者一个结局是碌碌无为,一个结局是一步登天,唯有最后一个……没有尽头……

似乎很牛掰。

他有些兴奋了,难得有个知情的给自己指明三条路,这三者中……一定是要选碌碌无为嘛!

毕竟成为精英就有被女主攻略的嫌疑,他若是在功法和厨艺两方面都毫无所成,估计就会被女主放生了。

原本欣慰的想着这个人终于按套路出牌的白菜,听到他后面的想法,差点被自己的唾沫给呛死:“……你,别冲动,第一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你想想,一无所成的你拿什么在神界立足?难不成让师兄们宠你一辈子?”

“瞎……说什么!”姜承被一个“宠”字给恶心到了,顺便,回想起了师兄们对自己的揉脸、微笑、递热茶……

卧槽!这发展有点诡异!

原本一个好好的乙女世界,该不会要崩成一X多攻吧?

他没勇气往那方面想,太可怕了。

“我师兄他们……是人好,你不要想太多!”这思想不正派的白菜!

白菜长叹一声:“既然是你要选的路,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每日夜间我教你方法,很简单,稍微掌握一点就可以在这上面花费很久的时间。”

姜承眼前一亮,这样再好不过了。

他不想出人头地,本来一个厨圣关门弟子的身份都很扎眼了,再功法高强神马的,女主肯定要盯上自己。

“那今晚……”

“今晚什么活动都没有,你抓紧睡吧。”玉兰声音闷闷的,很不开心,“老师总要备个课吧?”

虽然很对不起玉兰的期待,但是姜承想要变强的初衷,也只是为了自保。

第一个选项乍一听很差劲,但是,前期也是进展神速不是?

就像许多速成的技能,最短的时间让你掌握很多,后期什么的……他已经不在乎啦。

他感觉贴着皮肤的玉兰阵阵发热,但是热度并不灼人,所以也就没有在意。玉兰它或许有自己的消遣方式吧,譬如发个光散个热。

“我怎么能,看着你后悔自己的选择?”

玉兰在姜承熟睡后化成一道模糊的虚影,房间的墙壁一阵荡漾的光影,另一个影子进了屋子。

“如何?”后来者问道。

玉兰无奈的摇头:“他铁了心不想要变强,只想要具有能自保的能力。”

后来者低声笑了两声:“在这里,不成为最强,怎么能保护的了自己?”

“他还是刚到这里,不清楚六界法则。”玉兰侧身看着姜承熟睡的侧脸,“他在那个世界呆的太久了,又被各种话本子干扰了思路。我看他不想变强的原因,多半是怕安歌盯上他……真是可笑。”

后来者沉默了半晌,道:“我立马送安歌离开。”

“别,”玉兰抬手制止,“那小丫头体质特殊,留着以后可能会有大作用。”

“……你,好好照顾他,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后来者闪身离开,玉兰也退回玉石中,玉石不再发热,安安静静的,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那一夜,姜承却破天荒的做梦了。

断崖和寒风。

在梦中,他明明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却不自觉的想要哆嗦,似乎是为了应景。

“那些追兵似乎马上就会赶到,这里也不安全。”身边一个人嗓音低哑,有几分耳熟。

崖边人身形单薄,好一会儿才回答:“啊……我明明可以一战……”

“不行!”另一个人气急败坏,“绝对不行!你身体尚未恢复,若是强行……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可我不能连累你。”

一个欲言又止,一个言语干脆。

一个急火攻心,一个淡若止水。

真是奇怪的画面。

姜承看得出那是两个男人,也是两个感情甚笃的男人……真奇怪,他进入的是乙女世界,本该好多男人追着一个女人跑,却总是遇到搅基事件。连梦里也……

“五师弟,该起床了,师傅在膳房中等你呢!”三师兄在门外唤姜承起床。

姜承一个哆嗦,醒了过来。

自己这一夜真是一言难尽,做了那个梦就没有出来过,所以整个晚上就算是裹着被子,也感觉自己如坠冰窖,冷得一塌糊。

神族似乎都是不需要睡觉的,因为有些勤奋的需要十年如一日的修炼,睡觉太浪费时间。

而享受族则觉得,睡觉是一种修养,也算是修行的一部分。

就好比神族也不需要吃饭,但有人开发了膳食对修行的滋补方式,自然也就有了如今混的很开的厨圣温棠。

“昨日教你的都记住了么?是否有温习?”温棠背对着姜承,还在收拾着东西。

姜承想着,昨天一结束就回房了,然后自家白菜拉着自己去了霄河差点没命,夜里又做了一晚上的梦,哪有时间温习那些瓶瓶罐罐?

但表面上要说:

“回师傅,弟子差不多记住了。”

然后疯狂的召唤白菜。

玉兰毫不犹豫的应下了:“放心吧,有我呢!”

姜承这个外挂开的那叫一个爽啊,并且这也是绝对不会被捉到的作弊,翻车?那是没……

“承之,你在与何人传音?”

姜承:“……”千万不要立flag!血的教训……

“不是为师对你要求严格,实在是,你的基础太差了,那样根本就学不好厨艺,更无法在神界有立足之地。神族人多倨傲,你若是以后不成器,肯定会被人家压着欺负,你师兄们自然会帮衬着你,但又有鞭长莫及之时……”

温棠语重心长,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特么是个师傅,而不是甩手掌柜。

“明日起,你就和你师兄们一起在膳房准备天帝的膳食吧。”温棠结束一天的教习时,扔下了这一记重弹。

第8章:八卦

“五师弟要来膳房帮忙?”四师兄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必定是鸡飞狗跳,越帮越忙。

姜承一脸不满:“喂喂,四师兄,你的情绪能不能不要都表现在脸上没,看着让人很不爽诶!”

“五师弟先见习吧,你的水平实在不适合插手。”大师兄一如既往的正经脸说着扎心话。

二师兄一边偷懒,一边拉着姜承唠嗑:“我们师兄弟几人长期住在承宇宫必定是要有所付出的。每日给天帝准备两餐……唔,不知为何他不吃早饭。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也不全然是这样,我们的技术达不到相当的成熟,所以给天帝送过去的饭菜都是练手的半成品,他也是我们的观察对象。”

姜承唏嘘几声……这个试验品,未免太奢侈了吧?

“老二,没事不要唠闲嗑,这边很缺人手。”大师兄很不满于二师兄的偷懒行径。二师兄则是有些炸毛:“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老二?感觉……感觉很怪诶!”

大师兄面无表情:“那……叫你小二?”

二师兄:“……你还是叫我【喂】【嘿】吧,这样我听着还舒服一些。”

在一边旁观二人耍宝的姜承:“……那个,难道就不能叫二师兄名字么?”

二师兄一拍脑门儿:“我都差点忘了,我竟然还有个本名!”

神界制度不算森严和严苛,礼数也不是很繁琐,但……这也只是从尹月接任开始才放宽的要求。

不过,一些年纪大的神,总会要求很多——礼数周全,规规矩矩,长辈之间不可逾越……这也就使得在神界的婢女仙娥们更加战战兢兢。若不是在承宇宫呆久了,估计还会有那么几个人叫他……怀远神君。

这些人的智商呦……

姜承蹲在一边,手动理菜。

毕竟他还不算入门,仅仅是站在门槛上卡着,不管是在厨艺方面还是道法方面。

三师兄路过时好心的指导了一下:“这些都是不能用的死叶子,需要摘掉,还有这个,太老了……你先运气,等它们到了这里……在一并用掌心的气划开……”三师兄运气施法将一部分菜在空中排列整齐,然后一个气刀……死叶子、老叶子纷纷落下,剩下的菜被三师兄一挥袖,最后整整齐齐的码在竹篮里。

感觉看了一场表演的姜承:“……谢三师兄,我还没有运气的能力……”

总觉得作为一个被称为“神界的小娃”的人,他很不符合这个称呼。果然,就算穿越成了一个神,他也是个废柴神。

他说话声并不大,膳房里也很吵闹,但不知为何,他那句话一说出口,整个膳房都安静了下来。

“哇,五师弟真的好可怜啊!”四师兄一把抱了过来,挤出两滴泪,还用顺狗毛的手法摸着姜承的头发。

二师兄啧啧几声:“小五你废柴成这样是怎么遇到的尹月?”那家伙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大师兄沉默半晌,道:“以后,我教你基本功吧。厨艺和道法。”

无意间的一句话,又收割了一批同情。

等等,用白菜的话来说,这不是同情,而是……宠爱……

哇……!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没叫出来,但那狰狞的表情被四师兄一览无余:“五师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承:……我心里不舒服。

如果他现在说什么“师兄你们别对我那么好,我会不习惯的”,一定会被给予更多的同情。

唔,还是不要了。

“昨日师傅教习了关于菜品和调味品方面的事,看刚刚师傅出门时的脸色,估计你也忘光了。”大师兄难得真正经,他对姜承虽然说不上和颜悦色,但也是耐心有加。“我先用我自己的方式来教你怎么记住这些东西……”

大师兄的照顾其实很让姜承暖心。

来到这个世界算是举目无亲(心理上的),所以能够对他好的人,他都觉得很温暖。

他想到了自家妹子姜筱,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而伤心寂寞,至少,那丫头再也找不到可以早晨耐心听她讲小说,是不是还发表两句有价值的评论的人了。

他属于“父母健在,有妹有房”的类型,所以心思也稍微宽了一点,不会那么担心那个世界的家人。伤心必定不可少,可他们都有生活保障……话说,自己上班路上失事,这算工伤么?

“接下来就是烹饪的基本程序了,这个你了解多少?”大师兄的话逐渐又清晰起来,听一半就走神的姜承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回了神儿。

“呃……先放油?然后放葱姜蒜……然后放菜放盐?”

他是一边回忆姜筱做饭的程序一边说的,不知道能答对几分。

“唔,差不多吧……我再来和你详细的讲解一下。”

那句“差不多”,也不知道究竟是差了多少,不过从大师兄的讲述来看,大概是……差了不少。可能神、人有别吧。

他也只能那么想。

“今日差不多就到这里,小五你把饭送到辰良殿,我和你的几位师兄还有事商议。”大师兄交代了一声,姜承不疑有他,提着饭盒就离开了。

“大师兄有何事需要支开五师弟?”三师兄是除了大师兄之外,有一个喜欢单刀直入的人。

他问的,也是二师兄和四师兄想知道的。

“二师弟,你可知小五的身世背景?”大师兄放下手中的炒勺,又整理了一下灶台。转身道,“小五的身份,我一直很好奇。”

“噗……”二师兄实在是撑不住大师兄用那么严肃的语气来八卦,“大师兄,小五他……有什么问题么?”

若是真有问题,尹月和温棠会看不出?

“所以我去问了师傅,”大师兄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师傅回了我一句话……”

二师兄:“小五他没问题?”

三师兄:“五师弟是个大能遗孤?”

四师兄:“五师弟身世向来凄苦?”

大师兄会想起当时的情景。

五师弟将将入门,正是多年不见的师傅本人领回来的。

“他是承之,你们的五师弟,也是我温棠的关门弟子。”师傅那么宣布着,“你们熟络一下吧。”

“见过各位师兄。”少年面无表情的打着招呼,大师兄看出来,似乎承之有点什么问题,具体是哪里有问题……眼神太过呆滞无神,难不成是魂魄没聚全?

之后,二师兄带着承之去了卧房,大师兄被师傅留下来了。

“师傅,五师弟恐怕并非寻常之人吧?”就说那缺魂少魄的状态,师傅都不会收留这样不健全的弟子。

温棠背对着他,道:“这是天帝交给我的人,你勿要多问。”

大师兄向来直话直说:“可是,作为一同生活的人要知根知底才比较好吧。五师弟他是缺少……”

“滚出去!”温棠一甩袖,就朝着大师兄扔了一包……蜜饯……

大师兄:“……”

温棠:“……”哎呀,偷买零食被发现了!尴尬……

他摇摇头:“此事不是你能插手的,尹月那个人发起狂来十个为师都不够看。他的秘辛你少八卦,顺便叮嘱一下你二师弟,不要多管闲事。”

温棠是极少数“多才多艺”的神,既在厨艺方面独步天下,也拥有高强的法力。所以他自己能够有出去瞎转悠的能力,但是他的徒弟们不行,思来想去只能靠着尹月的威名庇佑他的弟子。

饶是温棠这样的,都不够尹月看的。

那个人,坐上神界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全靠自己数年的征战。别看他现在说话和颜悦色,偶尔还和你开个小玩笑,疯起来一般神都得躲着走。

大师兄结束那段被师傅糊一脸蜜饯的回忆,道:“然后师傅让我滚出去。”

众师兄:“……”这么凶残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连温棠这种人都觉得不能触碰的,自然是大事一桩。

可怜了八卦许久的二师兄:“大师兄……有那么严重吗?”他还有好多八卦没公布呢?难道就要烂在肚子里?那得憋死他。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知道。”大师兄面无表情说着让人心惊的话。

真是可怕的好奇心。

“都是同门子弟,担心一下小五也不过分吧?”大师兄这次说的话出乎意料的在理。

“既然如此,”二师兄咽了口唾沫,狠狠心,“之前小戊可是告诉我了,安歌冲撞了五师弟,结果五师弟就被尹月领了回去。这件事大概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今早小亥告诉我,昨夜五师弟独自出门了,还去了霄河,被一个堕魔族发现了……这个时候尹月他又来了,然后啊,英雄救美神马的,还假意自己被堕魔族伤的不轻。噗……小亥和我形容的时候都要笑死我了……”

小亥和小戊都是二师兄养的蜂鸟,负责窃取八卦,因其神力微乎其微,所以一般难以被人发现。

“堕魔族算是魔族的叛军,普通的魔族都可以一战,更何况还是尹月?”三师兄分析道。

四师兄摸着下巴:“大概,真的是想要英雄救美吧……可是他也找错对象了吧?五师弟那么呆……怎么可能看得出他的心思?”

换句话说,承之最多也就把那当做救命之恩,一点感情都不会掺杂进去。

“等等,”大师兄打住了大家的浮想联翩,“我把小五派去送饭,岂不是……”

“正中了尹月下怀。”二师兄也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个连苦肉计都会使出的人,心里会没有点歪七扭八的心思?

别搞笑了!

……

姜承和几位师兄住在通灵殿,一般人也不叫它“通灵”,大多都称呼为“尚膳殿”。

从通灵殿到达尹月的辰良殿,不能施法缩地成寸,也不能腾云驾雾,所以走起来也是一段不小的距离,更何况,他还不怎么识路。

大师兄是有什么事要避开自己么?

这种三脚猫的支开人的手段,姜承一眼就看破了,但有些时候,即使对真相清明也该装作糊涂。

路上仙娥寥寥无几,他好不容易找到几个人问了大概方向,估计自己到达辰良殿的时候,一个小时该有了。

“师兄让我给你送饭。”

辰良殿里只有尹月一人,正侧坐在榻上百无聊赖的翻书。

他这样不思进取,真的不怕自己神界之主的位置不保么?

嘛……人家可是第一顺位男主角啊,女主的心上人……大概,有什么令人艳羡的奇遇和金手指,所以才会那么有恃无恐吧。

尹月看到是姜承来给他送饭,眸中的惊喜让姜承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

爱马,这男人的眼神太吓人了!

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那个谁,安歌……你倒是快来啊!快把你家男主带走!

“承之,过来和我一起用膳。”尹月慢腾腾的起身,缓步走到桌前。

“我刚刚……吃过了。”姜承站在原地,没有往前挪动的意思。

“是吗?”尹月一挥衣袖,姜承右侧的一面雕花的镜子中出现了姜承近一个时辰的画面,而且还是特娘的快进版。

姜承:“……”

“看,这不是没吃过么。”尹月笑容和煦。

但那笑容在姜承眼里……比以前最不讲理的客户还要狰狞。

这都什么人啊,不和你吃这顿饭我犯法了么?

“这月水花镜乃神界至宝,原是司法的神君持有,可以把镜前人过去一段时间的画面呈现出来,用来搜查证据司法断案。后来连司法的神都触犯了神法天则,这面镜也就一直搁我手里了。”

原本兴致缺缺的姜承,听到那面镜子的作用,顿时眼前一亮。

他正好奇着“自己”的身世,那用了这面镜子是不是……可是,尹月会借给他么?

虽说尹月状似熟络的和他一同用膳,但那家伙也强调了这面镜子的地位——神界至宝。

至宝啊……

“承之想用这面镜子么?”尹月突然问道,这种透视性的发问,让姜承心虚不已。尹月没有等他回句话,便又接道,“只要你陪我吃饭。”

那……的确是很简单。

姜承想着,自己这样也不亏,大大方方的坐下来,享受自家师兄一边教导自己,一边做出的饭食。

唔,的确是很好吃啊,入口即化,又香又糯……自家妹子虽然也很有天赋,但估计大师兄已经是世界级的水平了。

毕竟温棠的称号里有一个“圣”字。

尹月也不怎么动筷,还时不时给姜承夹菜。

这让原本很有食欲的姜承没了胃口。

“我师兄辛苦做的饭,你都不吃一口?”

那语气活像“我姐辛苦做的饭你都不吃一口”,emmm,小姨子和姐夫之间不得不说的奸情故事……

打住!

怎么越想越离谱?

尹月注意到了姜承自己兀自出神的状态,笑笑:“你代我吃也是一样的。”

声音的确是动听的声音,就是被尹月用来讲这种话,真的很浪费。

如果姜承打得过尹月的话,一定会扯住他的领子——上天赐给你宝藏一样的声音,你不撩妹子竟然来撩我,神经病啊!

他扔下碗筷,气闷道:“现在镜子可以借我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只有这一顿饭的?”

姜承气得发抖,尹月笑意更浓。

他想着,这混账尹月果然不是什么好鸟,看上去挺温柔和煦的一个人,切开来果然是黑的!

第9章:反击

“我的天哪,尹月他好卑鄙、好不要脸!”二师兄一脸窃笑的感叹着,那话和那表情,真是一点都对不上。

“五师弟好可怜!”四师兄摇头轻叹一声,“不过被欺负的表情也很可爱哈哈哈……”

“小五你就放心吧,师兄们……会默默看着你被欺负的。”大师兄正经脸。

三师兄:“……”这群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不想了,我要去吃瓜。

尹月瞥了一眼门外,那四个身影顿时一僵,没办法啊,技不如人,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只能看尹月他会不会追究什么了。

这边,姜承已经被气到不行。

自己的职业素养呢?全特么喂狗了,为什么没能注意尹月说的那句话?

好想骂他,但是……又怕自己打不过。

“承之,以后的膳食,你都会陪我用的吧?”尹月的声音温柔而又有磁性,门外的四人都想着,“啊,原来他还能对一个人那么宠溺”,而并非音控人士的姜承,加之被……商业欺骗,一听到尹月的声音耳朵就霍霍的疼。

人总是会被自己的好奇心驱使,做很多自己原本并不想做的事。

姜承想着,自己的“身世之谜”也只能借着这个镜子还原了,不然……他真的很好奇自己打哪里蹦出来的。

“以后,是指到什么时候,总归要有个期限吧?”姜承这回可不能再糊里糊涂的着了人家的道。

尹月轻点下巴:“等我……不想和你一起用膳的时候……”

“……”我屮!

“当然,你要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除了用月水花镜和问我,别无他法,毕竟你是我交到你师傅手上的。”

姜承原本的一句“老子不要了!”就那么卡在嗓子眼儿。他的确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去问温棠。

尹月这句话信息量可不小。

首先,这家伙知道自己好奇自己的身世……也就是说,尹月知道自己没有以前的记忆?!

那承之被换了芯子的事,尹月恐怕也……

不过想来也是,承之就是尹月带回来的人,就算几位师兄不清楚,尹月也该最清楚。第一次懊恼自己竟然没有穿在一个牛逼一点的配角身上,至少那样他还能找到剧本儿,现在全是本色出演,不露馅儿才怪!

其次,尹月那家伙有读心术!!!

不止一次了,他三言两语道出自己的心事。

真可怕……希望自己骂他的话,不要被看破。

“看你的样子……多半也是要答应了。”尹月一挥袖撤去了满桌饭食,再一挥袖桌上多了笔墨纸砚,“立个字据吧。”

姜承::“……”虽然可能被你看出来,但还是好想骂你!

“即日起,陪同天帝尹月用膳,直至尹月提出停止方可。立字人:承之。”

尹月看了一下纸上下笔不知轻重的字迹,道:“承之……你不知道,你叫姜承,字承之么?”

“……这我还,真不知道。”姜承咬牙切齿。

显然,尹月知道的比他原本想的还要多得多。

然而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就是死也不松口……哦,说错了,他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的压迫,就可以轻轻松松威胁到自己。

“立字人:姜承……这总行了吧?”

尹月满意的看着那张字迹歪七扭八的字据,翻手便消失在他的手掌中。

姜承大概知道那家伙是收起来放在哪个秘密空间里了,反正就是自己找不到的地方。

陪一个男人吃饭……大概就要像陪客户一样了吧?

姜承自以为长相英气十足,所以以前还真没沦落到被男客户调戏的境地。

“那面镜子……”总归是自己下了“血本”才换来的借用权,他既心痛又带着好奇的死死的盯着那面镜子,以免提醒着尹月不要忘了约定。

尹月这次并没有用仙法神术挥一挥衣袖啥子的,而是一步步的走到镜子前,对姜承道:“你过来吧,我为你施法。”

镜中似乎注入了尹月的法力,自“承之”出生开始……那是一个,嗯?遍地开花的地方???

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喂!

姜承侧头看了一眼尹月,那家伙盯着镜子看的出神。

过了一会,姜承就发现,那些花都是……花精……有头有脸,会说话,能思考……这不就是成精了么!

“这个地方是枫之谷。”尹月解释道。

姜承看着满眼的繁花,撇嘴:“这哪有风啊,应该叫花之谷吧?”

“不是风雷雨电的风,是枫叶的枫。上古时期,一棵得道的枫树栖息的在这里,仙气浓郁,不断吸引了各种花木灵过来居住。过了很久,那棵枫树坐化了,这里就成了花木灵的地盘,不过一直都有供奉枫仙就是了。”

这么一解释……倒是有几分神话故事的意境。

“灵,非妖非仙,成仙成妖,仅在一念间。”玉兰突然提醒姜承一句。

姜承想着,这白菜显然也很怂包,刚刚尹月那么坑自己,这破白菜连个屁都不放,显然是被吓傻了。

唔,你能听到就听去吧,老子不在乎!

玉兰:“……”

然后就从枫之谷大片的花海中……走出了一个小孩?!

卧槽……姜承看着那小孩的眉眼,竟然与现在的自己有几分相似!还是说,月水花镜真的呈现出了“自己”的来历。

他喵的真的是从泥里蹦出来的。

然后就是无聊的小孩成长的画面,直到后来,尹月出现在了画面中,对智商有些低下的小孩说了些话,小孩似乎也没听懂什么,尹月也没有征求过人家意见,就把他带回了神界。

“我那时候刚好经过枫之谷,却看到了万花丛中的你。你没有奇怪过么,整个枫之谷只有你化成了人形。但上天也是公平的,你虽有了半仙之体,却也是个心智不全之人,我想着你在那里大概会很危险。六界之中恶灵不在少数。就擅自把你带回了神界。”

与现在会怒会笑的人相较,那小孩身上肯定被尹月动了什么手脚,才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难道是……招魂?

他家妹子以前讲的小说种类丰富,什么穿越重生,修仙都市,惊悚推理,运动竞技……对于灵异志怪、仙侠修真类的小说里,偶尔会来个缺魂少魄的设定,这个时候只要旁边有个“高人”招魂就能解决。

他该不会就是那个被招来的魂魄吧?可他在原本的世界还没死呐!

更可恨的是……为了这毫无特点的身世来历,他还被迫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这天,师兄一二三四都感受到了自家小师弟心情奇差无比,切菜的时候明明可以借由自己不会运气而偷懒,之后善良的三师兄一定会轻松帮忙解决。结果小师弟非得自己用蛮力,把菜切成了菜末……

所以,那一晚,尹月他的主食只能是青菜粥了。

在姜承身后,四个法力虽然一般,但却比姜承高了不知多少倍的师兄们放心大胆的开房间集体传音。

“今天看到尹月的那个眼神……我的八卦之魂又觉醒了!这两人绝对是有奸情啊!”来自貌似是在理菜的二师兄。

“小五的身世……真的那么简单么?总觉得简单过头了。”来自站在灶边炒菜的大师兄。

“五师弟果然很可怜啊……一个人在那个破林子生活那么久……”来自正在和通灵殿内的打扫仙娥眉目传情的四师兄。

正在清洗驴肠的三师兄:“唔……所以,你们都是在各讲各的?”这种聊天也亏得你们能继续的下去。

剁完青菜的姜承突然回头,吓了三师兄一跳:“五师弟……你想干嘛?”

“三师兄在干嘛?”姜承很好奇三师兄手底下这个……形似某种生物的肠子……还有点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哦,这个呀,”三师兄面无表情的举起一段,“人族都道是,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我们神族其实吃过龙肉的也不多,前几日大师兄弄了一头驴子上来,现在只剩下肠子了。”

“……”果然,这种看着就倒胃口的东西。

姜承原本嫌弃的眼神一下子又亮了起来:“这个是要给尹月送过去的吗?”

“我们自己留一部分,天帝那里自然也可以送过去,白萝卜炖驴肠,据说味道不错。”

姜承端过来一个小盆,挑了几段肠子:“三师兄,我们吃的你来洗,待会儿尹月吃的就用我洗的这个炒,可以吗?”

“这……自然是没问题啦。”三师兄不是很明白姜承的意图,不过这些驴肠到底由谁来洗这种事,也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当大师兄开始炒菜的时候……就真的发现这是很大不了的事!

五师弟洗的肠子……跟没洗一样,肠子如果不洗干净,里面的某些排泄物可是……很……

emmm……

说不下去了。

大师兄盯着自己手里的盘子,里面放着自己即将要炒的菜——没洗干净的驴肠?!

这要是给别人吃也就罢了,可那个人是尹月啊,他们惹不起的人!

小师弟可千万不要玩脱了。

“承之,这驴肠……好像没洗干净……”饶是他这种喜爱恶作剧的人,都受不了这种程度的……

姜承想到尹月坑自己的那副嬉皮笑脸的欠揍样,顿时心里一阵窝火,肠子是他切的,切的很不均匀还有大有小、有薄有厚,自然也沾了一手……不可描述的物体,很恶心他知道,但是也很解气。

“让他吃一口屎!”还是驴屎……

既然小师弟都那么说了……一群人看着大师兄还是正经脸的样子,把那盘切的很不美观的驴肠放入锅中。

以前都是直接用手把要炒的东西扔进锅里,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大师兄直接把盘子放在锅里磕了几下,还有几片负隅顽抗的驴肠,直接被大师兄连盘子带驴肠扔进了装废弃物的木桶。

好奇瞥了一眼的二师兄看到,那盘子上清晰可见的黏着一坨……呃……糟糕,他有点反胃。

话说五师弟能把驴肠清洗了之后并切成这种惨状,也是本事一桩。

姜承全程都在观看大师兄炒菜的过程,嗯……萝卜有些变色了,一定是酱料放多了。嗯?大师兄为什么今天炒菜那么小心翼翼,是怕什么东西溅到自己身上吗?唔,菜炒好了,好恶心,他好兴奋,怎么办?

小师弟蹦蹦跳跳的去送饭了,大师兄抹一把汗,玛雅,从来没炒过那么艰难的饭。

嗯,昨天刚换的玄铁锅又要换新的了。

二师兄看着扔在一边即将被处理的锅子和炒勺,啧啧几声,不知道,即将在辰良殿会上演怎样一番场景。

尹月隔着好远就感受到了姜承的气息,他抬起了眼皮子,讶然的发现那个人表情愉悦,似乎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承之心情很好?”他从榻上起身,坐在桌边。

姜承把饭菜一盘一盘的端到桌子上:“还行吧。”等你吃下去了,我估计能再高兴个一周吧。

尹月一低头,就看到了那盘……不该出现在饭桌上的东西,他记得前几日吃了驴肉,那么驴肉吃完了还有五脏之类……所以这盘子里的是……

“虽然不是新鲜的驴肠,但是驴粪应该还是新鲜的,你看着成色,你再闻闻这味道,是不是大写的一个赞?”姜承得意洋洋的和尹月夸耀着他的“杰作”。

奇怪的是,尹月竟然没有大发雷霆的让他滚出去,而是笑意更浓。

“承之的口味什么时候那么清奇了,我竟然不知。”他说完兀自笑的开心,似乎姜承的爱好就是吃……嗯……屎……

姜承脸上卖弄的笑容一僵:“不敢不敢,这是我特意拿过来孝敬尹月神尊您的。”他咬咬牙,总觉得曾经满嘴跑过车的自己,现在火车没燃料了,特喵的跑不动了!

尹月拿起筷子,扒拉几下盘子中的东西:“嗯,原汁原味,肠中原本的东西都保留的很好。与其说是清洗过了,不如说是经过了特意的保养。承之,你的手艺果然精进不少。”

这瞎扯淡的夸赞,姜承感觉自己……受之有愧!

“谬赞谬赞!”他只是歪门邪道比较在行,这种事,尹月你就不要在强调了好么?

“之前承之说过,你大师兄做的饭我不吃,这很对不起他的手艺。现在,这盘菜是承之的手艺,我就更没有浪费的理由了。”

尹月说这句话的时候,姜承以为他脑子有问题。

然后,尹月又说了一句话,姜承就发现,原来尹月一直把自己当作脑子有问题的人:

“我也说过,承之吃也是一样的。所以……请不要浪费才是。”

第10章:颓废

姜承被尹月一脸的认真表情吓到了……这人……该不会真的想让他吃吧?

他承认这个恶作剧有点过头了,但是尹月又不是瞎子,他也怕尹月啥都看不见一口咬了下去所以弄的更加的恶心,并且恶心的很明显。

大不了尹月这顿饭不吃了,对于可以饮风食露的神族来说又没有什么影响。

然而,尹月那家伙明显没有什么搞笑细胞,表情认真到让他有点害怕。当然,如果尹月强按着他吃的话,就他这武力值,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知道错了么?”尹月笑着发问。

那笑容,在姜承眼里怎么看怎么毛骨悚然。

噤声许久的玉兰突然道:“笨蛋,还不快认错?人家都给你台阶下了,你难道还要搭个梯子往上爬吗?”

姜承心底在流泪:我哪里是不想要下来,只是……被吓傻了,反应也需要时间的吧!

玉兰:“……”这家伙简直怂爆了!

“承之……”尹月低低唤了一声,走到姜承面前,看到少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有些呆滞……即使知道他什么事都没有,尹月还是被吓了一跳,声音放的更柔了些,“我……我没想要逼着你吃这种东西,你……别害怕……”

“嗯……嗯……”姜承胡乱应了几声,脑子还是有些打结。

他开始是想要开一个玩笑,然后尹月一点也不识趣的认真起来。到最后才发现,认真的人只是自己,只不过尹月开玩笑的水平实在是太高了……高到他完全被吓傻了。

直到那个人对自己放软了语气,他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总觉得,尹月对自己很纵容。

他以自己多年职业经验炼就的洞察力来看,自己绝不是在自作多情。

尹月那个神乎其神的家伙……不知为何,看上他了!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尹月搂在怀中,那个人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头,有些硌人,还有呼吸的气息……直直的打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些痒。

唔,感觉这姿势很奇怪。

“尹月,我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以他的见识,还不是很能理解尹月莫名其妙的宠溺和纵容。

尹月笑笑:“怎么会。”

“那就是……你失散多年的……私生子。”捂脸……

“年龄上虽然可以,但是,我还没有和女人有过什么。”所以,生不下来姜承。

这句话可以说是很冷了。

不会开玩笑就不要开了呗!

姜承那么想着。

尹月不仅是不会开玩笑,连玩笑话都接不好,完全是个社交白痴。他也只是在这种武力值较高下的地方能够混的开一点了,放在自己那个时代……很可能在职场里被人家玩儿死。

口舌笨拙的人,总是会吃亏的。

想到这个,姜承某些时候看尹月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

默默感知姜承内心的玉兰:……怜悯尹月,你果然很有前途啊,少年!

“天色不早了,承之赶紧回通灵殿吧。”尹月看了看天外落下的黑幕,又体贴的处理掉了姜承送过来的食盒。

对于连锅子、炒勺都扔掉的大师兄来说,尹月扔个食盒已经很节俭了。

姜承感慨良多的走在回去的石子路上,虽然来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久,但从膳房到辰良殿的这段路,他倒是走了好几次,现在也算是熟悉。

他的小院子在通灵殿的偏殿附近,比较靠近围墙,所以他都喜欢靠着墙走回去,遇不到什么人,不需要虚与委蛇,也更轻松。不过……那条路必经过来栖亭,现在正式暮色低垂……他的几个八卦师兄该不会……

“哇,五师弟活着回来了!”二师兄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叫着。

“嗯,看上去没受什么委屈。”大师兄靠着柱子,仔细的打量着姜承。

“五师弟,我们刚刚还开了个赌局,结果大家都压你能活着回来,这赌局也就开不下去了……”四师兄摇头,可惜的叹了一声。

只有三师兄最为正常,三两步走到姜承面前:“天帝没有为难你吧?”

姜承摇头。

“那就好,”三师兄面无表情,眼神却柔和了下来,“你别看他们耍嘴皮子很厉害,其实也很担心你的。大家……都是疼爱你的师兄们。”

原本还很感动的姜承,听到“疼爱”两个字,瞬间炸毛。

玉兰的话又在他耳边回荡了几遍,唔……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

“三师兄……我虽然现在还小,但是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们都……不用那么关照我。”更不要再提到什么疼爱……他一个大男人,会被恶心到的好么?

三师兄表情微怔,然后意外的笑了一下:“五师弟才一万多岁,自然是年纪太小了。”

一万岁的姜承:……神族么,活的是久了点,可都特么活了上万岁了,怎么心智都还那么不成熟?

心智不成熟当然不是在说自己,而是自家妹子曾经讲过的,被女主角迷的晕头转向的神族精英们。

在回去的路上,他问了玉兰有关年龄的细节。

“嗯……你现在是一万五千多岁,看上去大概也就是人族的十五岁。你的师兄们都是两万多岁,师傅稍微大一些,五万多岁。”

五万多岁?

那岂不是年过半百的老头?

玉兰知晓姜承所有的心声,它继续道:“其实人族和神族的年龄本就不是一个概念。人族一生短暂,活的久一些的能够一百岁多一点,修炼成半仙之体能再多活个几百年,而已。如果是神族的话,那么时间就很久了。正常的神族都不是老死的,有的战死,有的自己选择坐化,有的与世长存。活久了……没有了追求总会觉得没意思。也并不是每个神都会为了永生而你争我抢。因为他们本身就很长寿。”

这可真是戏谑……人族活不够,神族不想活。

“等等……”姜承琢磨着玉兰的话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漏洞,“你是说,半仙之体只会比人族多活个几百年?”

“一般都是这样。”

“那……”如果姜承没记错的话,“之前我借尹月月水花镜的时候,尹月还说过,我虽然是半仙之体,却也是心智不全……”

如果他只是个半仙,如何得以存活这一万多岁?

并且样貌也是神族一万五千岁的神该有的样子。

玉兰再次心惊于姜承的敏锐,它仔细回忆当时尹月说的那些话,道:“大概……尹月那时候还说了,整个枫之谷也只有你化成了人形。从灵化为人形,这之间所要耗费的时间,大概就要占你年龄的一大部分吧。那个时候你也是有生命的,所以并不能除去那段时间。所以……严格来说,你是一万多岁。”

姜承没有问出口的是,这种事,三师兄怎么会知道?

再者,没有可能是三师兄以为自己就是神族,然后依据长相判断年龄?那白菜为何要顺着这个年龄说下去?

匪夷所思……

白菜很神秘,而且,隐藏了不少事情。

再次冷汗涔涔的玉兰:就说你不要那么聪明嘛!你要吓死我?

“对了,今天我们可以商量修炼事宜了。”玉兰心虚的转移话题。

“你来安排吧。”姜承对这种事毫不在意,只要自己不要走火入魔就好。不过他这种无所谓的心态,能够走火入魔也是奇事一桩。

玉兰叹息一声,另一方面也因为姜承的“漠不关心”而暗自欣喜,只要他不了解这里面的门道,那么它就可以轻松动手脚。

影响一个人修炼这种事,它做起来信手拈来。

姜承按照玉兰的指导,在屋子里走完一个周天之后,神清气爽,经脉通畅。以前自己果然是卡在门槛上的那种,连进门都很困难。

也亏得白菜懂得多,他才能够轻轻松松入门。

白菜也说了,这些门法道道,学会一个就可以在上面耗费很久,大概是想要更加精进吧。他正好没那种不断接受新事物的打算,所以很喜欢这种重复修炼一个法门的模式。

白天跟着温棠学厨艺,夜里“偷偷”修炼,似乎成了姜承励志人生的一部分。

当然,事实没有那么理智。

学厨艺的时候,几个师兄帮着他插科打诨。

修炼的时候,他按天打鱼两天晒网,并且修的很潦草。

玉兰恨铁不成钢:“你以前好歹也算一个精英,现在哪有半点精英样?”

躺在床上一边吃橘子一边看着玉兰给他推荐的修炼书的姜承:“唔……这本书很适合一边吃水果一边看……你要不要享受一下?”

被气得冒烟的玉兰:“……”感觉自己之前果然夸了什么不得了的海口。这颓废的家伙除了自己觉醒,貌似已经没救了!

第11章:妖族

“五师弟,给我打两个鸡蛋在碗里。”三师兄因为双手空不开,所以托坐在小板凳上咸鱼的姜承打鸡蛋。

“两个鸡蛋,”姜承从竹篮里拿了两个,打了一个在碗里,第二个蛋还攥在手里的时候,一个纯白色的娇小的身影出现在膳房的门口。

“我来取尹澜殿下的晚膳。”

姜承看到本世界中正牌女主,一个激动,把蛋给捏碎了。

没注意到这边动向的三师兄,头也没回,道:“五师弟,蛋给我。”

姜承呆怔着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三师兄。

接了一手留着蛋清的蛋壳的三师兄:“……”这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侧头看向五师弟视线的方向……噢……那个叫安歌的、从来不换衣服和头上白花的姑娘,局促的站在门口。

第一个迎过去的是四师兄,他向来善良的过分,只要是姑娘家的忙都乐意帮,所以凑过去笑嘻嘻道:“尹澜殿下的么?一会就好,你先在这边窗户口等一下吧。”

感受到有人拿走自己左手中的瓷碗的姜承,终于回了神儿:“啊,三师兄,给你,蛋。”嗯?碗里怎么只有一个,右手上还黏糊糊的?

三师兄“噗嗤”一声笑了出啦,虽然他平时装着冷淡样,但……小师弟的表情不要太萌了好么?

姜承却想着,为什么四师兄要让安歌在窗户口站着呢?那边可是紧挨着灶头啊!

嗯……?

等安歌开始掩嘴咳嗽的时候,姜承终于知道了。

就是因为靠近灶头,大师兄和三师兄都在炒菜,古代……就算是神界也没有抽油烟机的好么?所以……安歌在窗口感受着今天烧的菜有多么的……呛人。

“四师兄,”姜承凑过去,悄咪咪道,“你怎么这么对人家啊?”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不满,相反还有一丝暗爽。但八卦嘛,不需要理由啊。

四师兄幸灾乐祸且一点都不害臊的欺负着正牌女主,顺便风凉几句:“人家纤尘不染,白衣飘飘,都百毒不侵了,烟火气又怕什么?”

姜承:“……”听这语气,安歌是招惹了四师兄吧?

呃嗯,这与自家妹子描述的“虽然厨圣五弟子艺高且倨傲,但是对待女主角真的是……没话可说,女主其实并不是什么牛逼的体质,修炼起来也很废柴,就是被厨圣五弟子定期喂食给养的,修炼速度蹭蹭蹭……”,半点没有重样的。

即使剧情崩坏,姜承依旧要对女主持有十二分的小心。

因为,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人服毒仍不死,跳崖获新生,反正就是绝处必逢生。嗯,这种东西叫主角光环。

二师兄看着在那边饰演凡间话本中“厨房的恶毒厨娘”的四师兄,忍不住对姜承透露道:“你四师兄前几日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情窦初开了,结果,叫那安歌抢占了先机。老四大概是很不甘心吧,自己拼命示好,那人不理不睬,结果安歌又崴了一脚,那人却眼疾手快的扶住安歌,还柔声安慰神马的……你说老四气不气?”

“……得气啊!”姜承使劲的点头,“必须要生气。”

这……还能忍么?论崴脚专业户如何抢了自家四师兄的良缘……嗯?不对,让他缓缓,为什么四师兄看上的人会看上安歌?这性别是不是……

“二师兄,那个人是谁啊?就是四师兄看上的那个……”

“妖皇家的老三,被称为妖族三太子的那个。”

“三……太子……”这还真特么是个男滴!

与此同时,玉兰给姜承科普着:妖皇有十子,只有成就非凡的才能被授予“太子”称号,否则只是皇子。其中只有老三和老九被称为“太子”,可以说,老三是妖皇的第一继承人。

姜承摸摸下巴,唔,自家四师兄怎么一下子就看上了妖族的三太子,还特么是个男的,嗯,种族也不一样啊!

双层障碍都没能阻挡四师兄的感情么?

话说纯情的人还真是可怕!

不过……看上了安歌的妖族三太子,四不四傻?辣么流弊还能看上安歌?你瞅瞅人家尹月,啊呸,看什么尹月,看鄙人,就能够伙同自家师兄一起抵制安歌,并做出了一系列大快人心(欺负妇孺)的举措:

比如,对她的言行举止进行细致点评——背后八卦她的衣品。

再比如,给她痛改前非的反省机会——让人家吹着带油烟的风……嗯?三师兄面不改色的使用法术,把房间里的烟火气聚集在那个窗口处的缺德行为,好赞!

通灵殿不比辰良殿还有杂使仙娥,所以外人一路走进来基本上遇不到几个人。就连平时负责打扫的仙娥,都是从尹月那边临时调来的……也就是传说中的临时工。

所以,安歌在这里饱受“欺凌”,根本就没有目击者。

真惨……

大概吹了半个时辰的烟火风,尹澜的膳食终于被递交到了安歌的手上,小白莲眼眶微红,嗓子干哑,缩着脖子,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厨圣五弟子拍手叫好。

“老四,我们一人一个锅铲子,那姑娘就可以与世长辞了。”大师兄系安慰,可以说是相当的简单粗暴又解气了。

“哎呀,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嘛,老四你去妖皇家里作客,他们不得把你当成座上宾?那老妖皇肯定会是助攻的一把好手!”二师兄分析着,“毕竟你可以改善人家最得意的儿子的体质嘛!”

三师兄点头道:“二师兄言之有理,你若是要去妖皇墟,机会多一些,胜算也可能会大一些。”

一群人眼巴巴的把目光集中在姜承身上。

姜承:“……”这是等着我接台词的节奏么?

“呃……四师兄,我虽然没有这种经验,但是小说……啊呸,是话本子看多了,总会明白,你要不就是经常去和那个人混脸熟,死皮赖脸、赶也赶不走,要不就是让自己变成上天入地的强,让那个人遇到你的时候眼中只有你……”

他家妹子讲过的女主单恋的小说可不少,仙侠类的……都是男主对默默奋斗的女主产生了好感。然而其中更重要的一点是……男女主经常有互动啊!没互动发展个鸟关系哦!你以为你是乙女向的小说嘛,大家都对女主一见钟情?

四师兄看向姜承的眼神最为殷切:“五师弟说的极是,我这就去修炼!打遍六界无敌手的时候,我就去妖皇墟砸场子,那样他一定会隆重的出门迎接我。然后就是……不打不相识,越打越相惜……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姜承:“……”这家伙看的狗血小说比自己的还多!

但如果四师兄真的敢那么玩,必定是要玩脱的,姜承不忍心悲剧的发生,提醒道:“四师兄,你刚刚那想法……太不现实了。”

三师兄也好言相劝:“的确是,先不说你能不能打得过尹月成为神界第一,就说上门砸场子……你会喜欢上一进门就摔桌子砸碗的莽夫吗?”

突然熄火的四师兄:“……说的,也是……”

三师兄虽然骨架子小,身高仅高于还没有发育全的姜承,但叹息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沧桑,他把尹月的食盒递给姜承,姜承意会自己又要去尹月那里陪吃了,垂头丧气的出了门。

想着什么妖皇,什么三太子……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叫尹月,陛下……

【白菜,尹月明明是天帝,为什么别人不叫他陛下?我看以前称号里面带“帝”字的,可都是被称作陛下的啊!】当时自己被别人看了不小的笑话,现在想想都丢脸。

【那只是尹月一个人特殊。你看,他亲妹子尹澜不是还被称为殿下么?以前有人分析说,大概是尹月不想要当这个神界之主,因为实力在那里所以不得不上位。】

姜承撇撇嘴,不想当就不当,你自己要强出头,被人家拥立为帝,还瞎矫情什么?

【看不出来,他不但是个老流氓,还喜欢玩这种淡泊虚名的把戏。】

【啊呀,先不说这个……都忘记告诉你了,那个妖界的三太子长得美的不要不要的,以后你要是遇到了可要把持住!不要动色心!】白菜突如其来的提示,让姜承猝不及防。

【白菜,你天天把我的心声当段子看,难道还不知道我有多正派么?】

【嗯,你缺德欺负安歌和你好不好色这是两码事,我知道。】

【……】

姜承没有想到,自己刚被白菜提醒了那么一句,就在辰良殿里看到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唔,若不是他束着发,真的会被当成美女调戏的。

那个美的不要不要的人,难不成是……妖族三太子?

“承之,过来坐。”尹月指指自己身边的位子。

华服青年姿态优雅的转过头,看向姜承的瞳孔里闪着妖冶的深紫光芒。

姜承第一反应竟然是……这家伙是什么精变的,眼珠子就像紫水晶一样,看上去成色还不错!

尹月握住姜承伸出的手:“承之,你干嘛伸手?”想摸那个骚包三太子么?

姜承心里满是“卧槽”:我绝对没有想要摸摸他的瞳孔,绝对没有!

这双眼,有古怪!

第12章:兄弟

“这位是妖族三太子,滕子亭。”尹月握住姜承的右手,连着自己的左手一起搁在腿上,“这位是厨圣的关门弟子,承之。”

姜承曾经很习惯于谈生意时桌面上的那一套,但又发觉自己的手被尹月握的死死的,怎么拔都拔不开,也不得不作罢了很多道寒暄的程序。

这老流氓……

虽然不知道尹月到底多大,但他也说了,年龄上可以当自己父亲了……那该多老啊喂……

应该像温棠一样,是个童颜的老怪物。

滕子亭也不是瞎子,往这一坐就能感受到对面飘过来的恋爱的酸臭味。他虚虚的客套着:“原来是厨圣的高徒,幸会幸会。”

姜承向来厚脸,但还是经不起一句“厨圣的高徒”,他做出来的菜……连师傅都要唏嘘不已。想起师兄们熟练的动作和出锅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平生第一次有了羞愧这种小情绪。

场面因为没人说话而冷清了下来。

姜承突然抬起头,用没有被尹月握住的左手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几盘子菜,今天是大师兄和三师兄掌勺,但他还是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着:“今日四师兄莫离掌勺,三太子可以尝尝我家四师兄的手艺。”

想来,他进门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是姿态各异的坐在桌前的,尹月不会不清楚这是饭点,所以原本就是想要和滕子亭一起用膳。

他只是瞎几把说几句,然后让自家四师兄成功的刷次存在感。

“莫离神君的手艺,我可要好好尝尝。”滕子亭的话一直都是很顺着姜承的意思来的,没有半点拆台的意思,他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唔……入口甘甜,细嚼之后还可以尝到微涩的味道,看上去油亮却尝不到半点子油味儿……可以说技艺极高了。”

“三太子喜欢就好……”饶是姜承这种曾经习惯了商业互吹的人,都有些招架不住滕子亭的一段胡说八道了。

而且那货表情正经到不行,如果这些菜真的是四师兄做的,如果四师兄一不小心听到了这些话……大概就会更加对滕子亭沉醉不已吧?

姜承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张口闭口都是四师兄,好让四师兄更加的有存在感。那边尹月和滕子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两人同时感受到了有细微的脚步声在靠近,同时噤声。

听这脚步声,大概是资质稍差的人,毕竟他们俩还在谈论的时候就能感知到的那种沉重,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很没有修为了。这一点在姜承进来的时候就没有发生。

神和仙修炼,都会以把躯体修炼到更加轻盈为目标,姜承就算懒于修炼,每日在通灵殿用下的膳食都足够他改善体质了。也因为这一点,他的几位师兄就把精力集中在厨艺上。反正有一技之长傍身,资质又不赖,就不需要花大把的时间用来修炼了。

“神尊,尹澜殿下命我将这盘糕点送给您。”

姜承当然听不到脚步声,但是他一听到“尹澜”两个字,就不自觉的想起了安歌,然后一抬头……他喵的真的是安歌!

尹月注意到姜承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两抖,原因嘛……除了突然出现在殿门口的安歌,应该没有第二个了。

他对安歌笑笑:“那就放在桌子上吧。”

安歌注意到尹月对她笑的温柔,顿时羞红了脸,迈着细碎的步子挪到桌前,放下手中的盘子,立于桌边,静静的候着尹月的下一个指令。

这大概是第二次吧,姜承看到原作中的正牌女主和第一顺位男主在一起的画面。只不过……剧情有点崩。

女主一个人在那里娇羞,尹月就好像瞎了一样,继续自己的云淡风轻、深谈浅笑。

当然,这不是原作中所谓的男女主的二人世界,偶尔,滕子亭瞥一眼安歌,被安歌发现了,她也要脸红一阵儿……真可怕,女主你的脸再这么持续加热下去,怕是可以煎蛋了你造么?

不过,迄今为止,姜承还没有遇到过一个“丧心病狂的喜欢着女主”的精英男主,一个没有!就连眼前的,被四师兄惦念着的滕子亭,都没有正眼瞧过安歌几次。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角度看出来滕子亭很在意安歌的。

难道是……透视图?

午膳用完后,尹月和滕子亭出门消食,还要拉扯上姜承这个不情不愿的。站在一边旁观三人用膳的安歌,不知道受到了来自哪个神秘之人的感召,竟然一路跟着他们。

姜承想到了尹澜对安歌的维护,大概……特意让安歌过来送糕点,就是为了给安歌刷刷脸吧。这闺蜜当的,虽然作为一个妹妹枉顾哥哥的想法不称职,但是作为一个闺蜜可以打满分啊!

神界并无四季,所以花园里的花都是按照年份来开花的。有的十年开一次花其他时候都是杂草相;有的一年开两次,一次开半年……反正大多时候花园里都是有花的。

不过花并非仙草灵药,并无很多神会去欣赏罢了。

按照国际惯例,女主根本就不可能只是一个神界的婢女仙娥,所以……必定有一个狗血至极的身份,譬如大家闺秀,古族娇女,王朝公主……等。

可惜自己只听了一顿早饭的剧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关于女主的,大多数都是描述男人。当然,也包括眼前长相可以甩女主几条街的滕子亭。

“要说美艳,还是属妖族三太子滕子亭,妖精嘛……总是很勾人,特别是眼睛……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是站滕子亭和尹月的cp的,他们俩一个明着勾魂摄魄,一个闷着骚,简直不要太配了好么?”——来自于已经见不了面的亲妹子姜筱。

所以……这俩人或许会有点什么?

姜承偷偷打量据说很有“cp感”的两个人,的确是……长相上都是没得挑的“人比花娇”,能力出众都是精英,两人配女主都很可惜,互相……呸呸呸!他又不是腐男子,在这里瞎歪歪什么呢?

“这个小仙娥倒是很不错,吾甚是中意,不知天帝可否割爱,让她于我?”一个比四师兄还要正宗的轻佻声音传来,姜承激动的望了过去。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丧心病狂喜欢女主的男主角?

他仔细观察着那个青年,或许……更接近少年的样貌。长相与滕子亭有几分相似的美貌动人,就是看上去稍显年轻了些。

“九太子真是爱开玩笑。”尹月淡笑着,“这人虽是我神族的杂使仙娥,却是我亲自带到承宇宫的,所以……见谅。”

姜承在心底咦了一声,按照尹月刚刚对安歌无视的那种态度来推断,有人想要了一个自己不是很在意的杂使仙娥,尹月该不会拒绝才对。难不成……因为安歌是尹澜的好友,所以尹月让她三分面?

当然,他也没有忽视原作中的剧情,据说是忧愁不已的女主角,冒雨跑跑步,找个人聊聊天散散心就知道了如何能攻略掉尹月。那大概在原作中,尹月就属于这种闷骚型。

面对这种状况,尹月并未动怒,他身边的滕子亭却面色不虞:“子台,这里是神界,你莫要当成是自己的扶桑洞,胡作非为。”

显然,还真被姜承雪亮的眼神给瞅对了。面前两个妖族男子就是兄弟俩,并且还是古装宫斗剧中的那种……关系很僵、闹的不可开交的兄弟。

滕子台往花园边上的亭子里一坐,轻哼几声:“三哥你未免太过多管闲事了吧?”

“怎么,被封为太子就以为自己翅膀长硬了?”滕子亭教训弟弟丝毫不在外人面前给他留情面,“你忘了在永寂谷中要死要活的样子了?连三重关都闯不过的人,现在是觉得自己要天下无敌了,才敢在神界撒野么?”

滕子亭这句话其实说起来有些严重了。以姜承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看,滕子台上来就想要把安歌弄去妖族其实……算过分么?不太算吧?至少这种情景在非现代社会中很常见。

而滕子亭火大的地方大概是,滕子台在尹月面前说了这种事。尹月又是谁?神界之主,号称武力值在六界都数一数二的神。

万一一个不仔细,关系没处理好……那可是很麻烦的。他以数年的公关经验保证!

滕子台被兄长教训的脸红脖子粗,捏着拳头忍耐着没有爆发出来:“我是没有什么资质,除了拼命修炼根本就没有出路。哪里像三哥,天生的妖灵体,不修炼都可以独闯永寂谷第二重关!”

滕子亭被弟弟的话顶的一窒。

他恍惚想起,小时候最爱粘着自己的子台,粉雕玉琢,十分可爱。自己睡个午觉他都会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委委屈屈着:“哥哥不要睡嘛,和我玩好不好……”

那个子台,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呢?

第13章:动身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妖族两兄弟僵滞着,皆不置一词。安歌站在一边绞着手帕,显得很局促。尹月面无表情,似乎是在出神。

至于姜承么……跑到滕子台旁边坐着,悠闲地嗑瓜子。

唔……他看了一小会,发现这兄弟俩还蛮有爱的,至少争论的时候眼神并不是阴桀狠戾,而是带有一点……撒娇埋怨?

噗……他大概是走眼,看错了吧。

【白菜,妖灵体是什么体?】听上去还蛮厉害的。

【妖界最强体质,据说是妖族几万年一遇的天才,《天地法则》中有记载,这种体质专门为了妖族解决继承人的问题而诞生。】

懂了。所以就是……虽然同为授予“太子”称号的皇子,但是滕子亭起点就比滕子台高太多了。这样想着,一直追在滕子亭身后的滕子台,似乎有点可怜。

况且姜承也明白,这个世界中第一男主是尹月啊尹月,要是滕子台,说不定他还能凭借自己主角光环逆天一下。

“行了,我这次来只是有事和尹月一叙,待会你随我一起回妖皇墟吧。”

滕子亭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孩子,而滕子台却出乎意料的“嗯”了一声。

看着自家弟弟别扭的表情,滕子亭暗叹一声。

姜承有些不可思议,两兄弟刚刚声势浩大的争执,这就结束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看了一本烂尾的小说,主角才刚刚和大反派对上,对方就暴毙了一样。

“对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我家父皇五万岁诞辰,这次想要隆重一些,我想要从你这里借个人。”

滕子亭和尹月似乎关系不错,有要求也都是明着来。

“何人?”

尹月只看着亭子里嗑瓜子的姜承,滕子亭瞬间意会了,笑道:“温棠那老家伙的弟子不是都在你承宇宫么?借我一个,也好让父皇高兴高兴。唔……承之神君就不需要了,我怕他经验不丰富忙不过来。”

尹月也是一下子就想到了滕子亭要借什么人,所以才会下意识的瞥一眼姜承。

料想他妖皇墟,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六界奇珍、天地异宝,什么都不会缺,但是有一个六界都缺的……厨圣家的弟子。

那可是只有天帝才能笼络去的人,宿在神界承宇宫都是贵客。

姜承眼前一亮:“对啊,我厨艺不精去了也不会帮上什么忙,但是我家四师兄那就不一样了,在我师傅的谆谆教导和自身努力下,厨艺直逼其他三位师兄,可以说是师傅衣钵最好的传承者……你们都不知道,他之前……然后他又……现在他已经……”

尹月:“……好了,承之,我们都知道莫离神君他技艺精湛,可登大雅之堂。”

滕子亭突然笑了出来:“尹月说的也是我的意思,我也觉得……莫离神君不错,这不刚刚也尝了他做的菜,帮忙布置家父的寿宴足矣。”

这可真是个喜讯!

姜承抹一把汗,咳,话说多了,有点热。

尹月看着姜承有些欣喜的样子,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要不,我和承之也随你们去妖皇墟吧。承之毕竟经验浅,需要多磨砺一下,跟在莫离神君身边看着,见习一下也好。”

反正尹月说什么滕子亭都不会反驳,他笑着应下了:“那就劳烦承之神君去知会一下莫离神君,一个时辰后我们再从承宇宫一起动身。”

尹月回头对安歌吩咐着:“你去告诉尹澜一声,到辰良殿找我,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妖皇墟作客。”

姜承回去的路上还想着,尹月这次带着四师兄和自己不说,还带上了尹澜,尹澜去了安歌肯定也不会不去……好像皇帝出游一样,还带着乌拉拉一批人。

而他也终于理解了,自家妹子说的尹月是个妹控……到底妹控的有多严重了。出门晃悠一下也要带着,可怕……以后难不成互相有伴侣的时候也要住在一起么?然后尹月的妻子每日看着自家丈夫关爱妹子,高兴不起来,更不能嫉妒……真惨!

他可千万不能着了尹月的道。

先不说他是个钢铁直男,就说尹月那妹控的属性……都让他招架不住。

啊嘞?他是直男……的吧……?

“四师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姜承一进通灵殿就开始嚷嚷起来,索性也不是什么大殿,他叫起来半个通灵殿的人都听得到。

然后他诧异的发现,已经收拾了好几个包裹的四师兄,满面春风的看着他:“五师弟,多谢。”

“谢什么啊?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姜承很激动,其实也有些想知道,自家四师兄和妖族三太子在一起后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景,“我告诉你,我们要和尹月一起出发去妖皇墟了!”

“这个二师弟已经从小甲那里知道了。”大师兄从膳房中走出来,手底下还在忙活着,似乎在做酱料。

“所以我们在赶工,准备给四师弟带一些六界罕见的酱料,然后惊艳全场。”二师兄和大师兄同款姿势的走出门。

“嗯,两位师兄你们手头快一点,他们快要出发了。”三师兄来来回回的奔波,似乎是找容器装酱料。

背着包裹的四师兄:“放心吧,我一定抓住他的胃!”

姜承:“……”怎么有一种……嫁女儿的赶脚?

最后,四师兄还是在去辰良殿的路上把自己的一堆行李塞进了乾坤袋中,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人家知道他搞出来那么多行李……影响不太好。

另一方面,姜承心底有些激动。穿越那么久了,每日的活动范围都是承宇宫,这里大虽大,但是太无趣了,没有乐子可寻,这也让他有些理解了大师兄的恶趣味。

第一次,可以到别的地方玩儿,还是妖族那么远的地方……呃唔,都跨界了,应该是很远的吧?

索性不是让他们腾云飞过去的,不然就姜承这种辣鸡水平,大家一多聊两句,他就可以轻轻松松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妖族的三太子,好宝贝自然不会少。

滕子亭祭出一艘紫铜战船,虽然不像邮轮那样豪华,但也是游艇级别的了。上船后,姜承努力使自己的嘴巴不要张的那么大,表情不要那么的没见过世面——这个表面上风一吹就会翻船的小艇……里面竟然像迷宫一样,弯弯绕绕的很多个房间!

“承之没坐过乾坤船,所以不明白这里的玄机。就像是乾坤袋一样,看上去很小,但是这里可以容纳上万妖兵。”尹月笑道。

尹澜这些年跟在尹月身边,自然是见多识广,她轻笑一声:“果然是土包子,连乾坤船都不认得。”

姜承摸摸鼻子,不知道该不该接话……被尹澜怼了一句,他应该……尽量忍忍吧,毕竟尹月是个妹控,他在尹月的手底下干事,得罪尹澜就是得罪尹月……呃嗯,似乎以后还要多让着一下尹澜啊……

虽然尹月对自己很殷勤,但他以自己的角度来看,自己欣赏……或者比较喜欢的男性朋友,怎么着也比不过自己的妹子姜筱在心目中的地位高。一个是朋友一个是家人,没有可比性的。

这趟旅途说不上多顺畅,反正他这个没修炼到什么高度的废柴,一路跟在尹月的屁股后,尹月一边照顾自己的妹子,一边还要分神和他唠嗑。

过了不多久,他就厌烦和尹月、尹澜、安歌呆在一起的场景了,什么都不能做,话也不能多说,这是要憋死他。

转头就去找四师兄。

窝在自己房间里的四师兄难得像一个鸵鸟,怂到爆。

“四师兄,你干嘛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啊?”他其实想问的是,你装什么自闭症啊喂!

“师弟,”四师兄颤颤巍巍道,“为什么安歌也来了?”

这岂不是让他很……很使不上劲么?原本他就感觉安歌和滕子亭之间有点什么。这下好了,连自己要大显身手的时候,安歌都要阴魂不散的在这边转悠。

“四师兄你先不要着急,”姜承说了句没用的废话先顶上,他思索了一下,“其实安歌喜欢的是尹月啦,你看她看尹月的眼神,绝对是有什么的。至于滕子亭那边……我之前在辰良殿观察过安歌和滕子亭的相处,滕子亭并没有很看重安歌啊。”至少安歌跟在他们身后散步,或者说安歌站在尹月身侧的时候,滕子亭都没仔细瞧过她。

四师兄闷闷道:“可是我和三师兄见过,安歌崴了一脚,然后扶住她的滕子亭的表情……很复杂,不像是没有那种意思的表情……”

姜承:“……”很复杂的表情,那是什么表情?你能不能描述的具体一点啊喂!这种模糊概念让他怎么分析?

“算了,不说他们的事了!”四师兄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对了师弟,安歌觊觎尹月,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姜承:“……我需要,有什么感觉?”

第14章:告白

三十年河东,这回换成四师兄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姜承:“小师弟哟,尹月那么好的一个人看上了你,你竟然还不知足?”

“可他是男的……”先不说其他条件,光是这一点,就需要姜承好好的考虑一下这个“追求者”。

“滕子亭也是男的,我还喜欢他呢,怎么了?”这理由,四师兄接受不了。

姜承很认真的答道:“那是你的事。”

他的确是在原来的世界里活了二十八年没谈过恋爱,要说原因……没有人和他告白,他也没有想要主动出手的那种想法。

但那也不能作为他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搅基的理由啊!

旁边的四师兄像是收了尹月什么好处,夸人都不带重样的:“要我说,尹月他虽然长相比滕子亭差了些,但是也是神界百里挑一的绝色啊!你都不知道,多少神族、仙族觊觎着他,唔,妖族魔族自然也有人惦念,但是修习的心法不同,所以惦念也没用。反正就是相当抢手……这种人要是看上我,我都偷着乐了!”

姜承:“……”你这到底是有多缺爱啊?

四师兄不是表面上很风流么?怎么这会儿和他灌输什么“大龄剩男见好就收”的思想?

“我倒是没觉得他有多喜欢我……至于他对我怎么样,是挺特殊的,但仔细想来,也就那样而已。”姜承从边上的凳子上起身,走到门边又补充一句,“我大概,也不会喜欢他那种人吧。”

恶趣味的坑他签保证书,表面风光打起架却很弱鸡,还是个离不开妹子的妹控……这种人,真的是不对他的胃口啊。

他叹了口气,推开门,就看见了门外一脸笑意盈盈的尹月,不知为何,姜承竟然有些心虚,正犹豫着是该先退一步进屋子再关门,还是先关门再和尹月随便说几句话糊弄过去。

要说尹月,他是不敢正面开罪的,背地里吐槽几句还要看场合。

结果倒好,他还没想起该说什么样的话圆一下这样的尴尬场面,尹月就先抓住了他的胳膊:“承之,昨夜在床上,你可不是那么说的。”

姜承的脑袋“轰”的一下,直接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想着,自己这算是借尸还魂还是灵魂穿越,搞不好以前的原主灵魂还在,然后昨天和尹月来了个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什么的……但,这不太可能吧,他并没有缺失掉的记忆。

尹月的声音并不小,不仅在屋里的四师兄听到了,就连不远处刚巧路过的尹澜都听了个真亮。

或许是那种兄控与妹控之间的惺惺相惜,尹月很宠溺尹澜的同时,尹澜也很在乎这个哥哥,她隔了好远,姜承还能感受到少女望过来的眼神有多么的饱含杀气。

他现在解释,还有用么?

大概是越描越黑吧……啊,等等,他记得尹月有一块镜子,叫……月水花镜,可以呈现出镜前人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眼前一亮,刚想要说出口,就被尹月一个闪身,两人一起化作一道光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四师兄尽管还郁闷着安歌的存在,但也好奇心不小的八卦着神界首席的恋情,五师弟还说他们没有什么……哟哟哟,嘴上说的果然和心里想的不是一套啊!这种事回去告诉师兄们,又是喜事一桩!

姜承知道自己错失了一个绝妙的辩解的机会,他气闷着一张脸,看船顶,看地面,就是不看尹月那家伙。

话说……有那么过分的么?

说这种话也就罢了,还不让他辩解,难不成你开的玩笑我都要微笑着说,对,就着这样?开什么玩笑!

“承之,”低沉的嗓音从姜承身后传来,“你不喜欢我么?”

“……”等等,剧情不该这么发展吧?

“虽然你说你没有感觉到,但我还是想要亲口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尹月走到他面前,视线直直的望进姜承的瞳孔,似乎是想要表达,你看,我都盯着你的眼睛说话了,就绝对不是在撒谎。

可是尹月不知道,大学那会儿子,姜承每每使用违规电器把宿舍电源弄的跳闸,都会一脸真诚、直视宿管阿姨的眼睛:“阿姨,我只是买了不合格的充电宝,插了一下电源就……”最后阿姨说,小伙砸,以后少贪便宜了,你看你买的破充电宝都弄坏了几次插线板了!

所以,他对尹月这个行为和语言并没有什么触动。

“那理由呢?”他轻笑着,“喜欢一个人总能讲出理由吧?”

从月水花镜的显示来看,他和尹月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尹月就开始对他很殷勤……这也太诡异了吧?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么?”尹月倒是开始反问姜承,“不喜欢一个人,才会把各种理由理的头头是道吧?”

姜承一时无言……怎么办?尹月说的好有道理!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说出什么理由的话,”尹月伸出手握住了姜承的手放到胸口,“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很高兴,并且心跳的很快。这难道不是命中注定么?”

姜承感觉自己这个二十大几岁的男人,老脸一红。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另外一个男人牵着手捂在胸口,说着那么不害臊的话。

他还真是无言反驳了……原作中的第一顺位男主,那么不知羞的和自己表白,他自己估计脸也有些红……唔,多半是受了惊吓……那么原作的女主……

啊嗯?

原作的女主安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了,然后站在并没有关门的房间门口,诧异的看着房内举止亲昵的两个人。她动作僵硬着,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然后,“哇”的一声,哭着跑开了。

那临走前哀怨的眼神,让姜承有了些罪恶感。

尹月却没有多大触动:“承之,我不喜欢她,所以,她伤心与我无干。”

还真是冷酷的人呐……

姜承闷闷的想着。

尹月似乎很“呵护”他的样子,作为一个表面上十五六岁,原本年纪二十多岁,在这个世界已经一万五千多岁的男人,他该高兴么?

【白菜,我该怎么办?】姜承在心里疯狂的呼叫玉兰,这个时候听听第三个人的意见真的是太有必要了,并且白菜不是一般人,它可是直接目击者啊!

结果……白菜那个吃里扒外的,毫不犹豫道:【怎么办?当然是答应他啊!】

【你特么逗我?】就算是劝和,也该仔细的考虑一下吧?

【我特么没逗你。】白菜一本正经,【你在这里没有什么依托,一个人生活会很苦的。有尹月那就不一样啦,他那么厉害,万事都会帮你处理得当,你只要……】

【我是个男人啊男人,难道就让我整天嘻嘻哈哈,傻白甜下去?】姜承不能忍的在内心嚎叫起来。

白菜委屈道:【可是……是你自己想要废柴的啊?厨艺……你不学,整天就知道吃东西,然后坐在膳房里嗑瓜子,唯一擅长的就是洗菜,可谁不会洗菜啊?修为……你也不想要精进,每天晚上倒是有模有样的在那里打坐,可你扪心自问一下你都在想些什么?】如何以正确的姿势避开女主安歌,如何不要自己和尹月搅在一起,如何成为一个扔在人群中不醒目的废柴……大兄弟,你这是想要干嘛?与世隔绝么?

被问到了心坎里的姜承:【……我,我这不是不想要成为精英么?你难道没听道到我妹子姜筱讲那本书么?精英全都丧心病狂的喜欢女主啊女主!我不想喜欢女主啊,她不对我胃口也就罢了,还只有一个人,没得挑嘛!】又不是所有人都想要选择“平凡”的,他曾经也是精英的好伐?

只是,精英就等于被女主三言两语的嘴炮技能给攻略……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白菜听到这个理由差点吐血,但是又不能说出真相,便扔给姜承一句话:【不想喜欢女主,那你就喜欢男主啊!第一顺位男主角尹月诶,不要白不要啊!】

姜承:……得,又绕回原点了。他们俩争论了半天究竟是为了啥?

【女主我不要,男主么……我……也不太想要,我还没谈过恋爱,你凭什么就断定我是弯的啊喂!】更重要的是,看尹月的武力值,自己也不会是上面的那个……太吃亏了吧?

况且安歌也喜欢着尹月,看样子也是很喜欢的那种类型,自己和正牌女主抢男人,不想活了么?

奇怪的是,姜承和玉兰这段对话期间,对于尹月来说应该是一段空白,毕竟他也只能觉得姜承在发呆而已,这样的情况下啊,尹月等的没有半点不耐,反而在姜承望向他的时候,对姜承温柔一笑。

姜承再次老脸一红,不得不说,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尹月,但是这家伙的确有让他妹子沉迷的资本,那脸,那笑容,那低沉的嗓音……简直就是天生的僚机。

“尹月,问你个问题,”姜承握了握手心,决心问出那个狗血淋头的旷古难题,“我和你妹掉进堕神台,你救谁?”

第15章:伤人

“我,救尹澜。”尹月稍微犹豫片刻,还是坚定道。

仙界有诛仙台,神界有堕神台,都是有去无回的魔窟,戾气极重。

姜承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也就说明,尹月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吧。如果尹月回答的是救他,他受宠若惊之余还会觉得尹月很……不厚道。

反正如果姜筱和尹月掉进水里,他第一个救的肯定是自家妹子嘛!尹月咋样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话虽这么说着,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人告白,心里还没膨胀起来,就被现实戳破了。

说什么喜欢,真是……还好他没有当真。

不然被掰弯又一往情深的自己,岂不是很可怜?

这回,尹月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表情很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承之,我救尹澜是……”

“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吧?”姜承感觉自己卸下了什么重负,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你说你喜欢我……呃,那就姑且当真一下。然后我和你妹子之间如果要二选一的话,毫无疑问是你妹子嘛!这种事情给我我也不会选你的。”

唔,虽然刚刚想起来没什么,但说出口,再看看尹月呆滞了一下的眼神……他有一种自己欺负了尹月的错觉。

但其实,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

他来到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无所知。被动的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和各种人际关系,被动的接受了一个师门,也被动接受了和尹月之间的往来。

他没听到尹月的回应,却听到了白菜在自己耳边唉声叹气:【我说你……就不能有点爱心么?那么直接说出来那句话,会不会太伤人了?】

【伤人?】姜承摸不着头脑,【你说的是哪句话?】

【最后一句啊,不会选尹月的那句……】

姜承侧过脸,撇撇嘴:【可尹月也不是和我说了类似的话么?】白菜到底是自己的白菜,还是尹月的白菜啊?偏心的那么严重。

【那不一样……】玉兰闷闷道,它也没有说明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反正姜承不是很好奇。

嘛,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批人,他对你做了过分事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你以牙还牙的时候,他就会觉得你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到十赦海了,我们可以准备准备下船了。”不知何时,滕子亭立在门外,对门内的尴尬气氛恍若未察。

房内两个人零零碎碎的应了一声,一前一后,走出船舱。

甲板上聚集了所有人,看来滕子亭也是很会看场面办事的,显然,他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最后挑一个不温不火的时候打段这两个人的僵持。

姜承第一次到妖界,难免新奇,一时间就把尹月的事抛在了脑后。

十赦海包围了整个妖界,巨大的结界外面满是蓝色汪洋。六界曾经爆发过动乱,并且不止一次,所以老妖皇就耗费心血在妖界外围设置一道屏障。原本只有十赦海,自然是远远不够的,各界大能怎么可能被一片海域阻隔?

不过就姜承这个知之甚少的菜鸟来分析,这个结界也没有什么大用处,无非就是挡挡弱小精怪,强大一点的,想个法子就能破开。

“家父建造的结界,我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又不想让老人家不高兴,所以随他高兴的就那么大兴土木了好多年。现在每次出行进出都极为小心,生怕磕了碰了……”滕子亭苦笑着,自家父亲想玩盖房子的游戏,做儿子的就算是装傻也要住进去让父亲开心一下。

尹月点头“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整艘船上的人都感受到了尹月心情不佳。

尹澜和安歌不动声色的瞥几眼那边气氛不对劲的两个人,四师兄则是一个人靠着桅杆眺望着海面,滕子亭站在甲板上沉默,滕子台跟着他哥一起沉默。

显然,气氛与他们上船前完全不一样了。

姜承一心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不过是说了句大实话,然后尹月那个小心眼儿的就气上了?

他的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打破了。

十赦海风疾浪高,越靠近妖界的边缘,船身晃动的就越厉害,时不时还有巨大骇人的飞禽从头顶不足两米高的地方飞过。

姜承感觉自己其实还是挺怂的,比如……一只大鸟差点擦到自己头皮飞过的时候,他吓得退后一步,又差点因为自己脚软而被绊倒。

嗯……他怎么可能会被绊倒?毕竟后面有个人接住了他。熟悉的清冷的冰雪气,那个人握住他肩膀的手,却传过来不容忽视的温度。

他曾经听到几个辰良殿的仙娥八卦着尹月的事情。

譬如那家伙虽然在神界设下了黑幕,使得神界亦有昼夜之分,但他自己却从来不入睡,每日每时每刻见到他总是穿戴整齐。

譬如他在温棠带着弟子客居承宇宫之前,从来不会花费时间用膳,更没有爱吃的东西和明显的喜好。

譬如他身上总有一股子冰雪气,虽然神界并不会下雪,也不知道那人是在何处沾染上的。又或许那个人对所有人都笑得疏离,所以自然而然,冷若冰霜。

姜承没有说“放手”,尹月也一直没有松开,许久之后,还保持着尹月从后面搂住姜承的姿势。

学生时代的姜承,也有过好哥们,也勾肩搭背过,但都不是这种感觉。

他记起了尹月说的“每次见到你……我都会心跳的很快……”,现在被尹月搂在怀里,心跳加速又四肢发软的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时间仿若静止了,他听不到身边的声音,也没空理会别人的目光,只是尹月落在自己脖子上的鼻息……然他感觉有些痒。

“尹月……”

“这边浪大,乾坤船要着陆也有不小的冲击力,所以这样安全一些。”尹月自然明白姜承想要说什么,他也对答如流。

姜承没看到的是,靠在一边的滕子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得,这家伙想要制造旖旎气氛,还需要自己催动法力,让这艘原本十分沉稳的船,在十赦海上多荡漾、颠簸几下,真是有意思!想来自己这种哥们也是当的很称职了,尹月他放了个屁,自己就知道他今天要拉什么屎。

尹月自然没能注意到滕子亭的内心吐槽,只是一个消息传达到自己的神识中:

【那人说,越是绚烂夺目惹人心悸,分别的时候就越寂寞……他不想要自己那么感伤。】

尹月搂住姜承的胳膊又紧了紧。

我怎么舍得,再次和你分别呢?

第16章:雪璧

妖界毕竟不像神界那样,连宫殿都是一板一眼的整齐,很无趣。要是认真描述起来,倒像是给每户圈了一块地,让他们自由发挥。

所以这就呈现出了“前面还是风雅清新茶社,后面就是紫晶风俗民居”的场景。

“这边是聚居在临渊城的大衍族,位于妖界边缘的强大种族。因为战力强悍,所以被召集在这里,算是妖界的第一道屏障。”明眼人都能看出,十赦海和结界只能防住一般人,根本就不具有杀伤力。

而这种事情,六界都光顾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尹月,肯定不会不清楚。所以,从结界开始,滕子亭说的话都不是在和尹月解释……而是和……尹月身边的姜承。

迅速认识到这一点的姜承有一丝赧然。

他知道自己是尹月带到承宇宫的,所以自己被尹月交给温棠的时候,温棠也是和颜悦色没有半点不满,后来甚至对自己关照有加。

他也知道因为尹月的关系,原本礼节繁杂的承宇宫,成了他自己一个人的净土。

他更知道现在,妖族三太子亲自给自己解释这些明明自己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的事,是因为尹月。

话说……尹月的示好有那么明显么?

师兄们看得出,师傅看得出,滕子台也看得出。

【尹月其实待你很好了。我也能看得出,并不是一时的兴趣。毕竟啊,连滕子亭这种妖族储君都能够纡尊降贵的与你谈论一路上的琐事。】四师兄对姜承眨眨眼,继续传音,【我好歹也是看上了滕子亭的人,他的事迹自然要多了解几分。同样是厨圣的弟子,他待你和待我,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四师兄,你与我说这些是想要……】姜承心知肚明,还是反问了一句。

【当然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面对尹月啊,我自然不是向着他什么……只是有些时候,瞧着他怪可怜的。】

【……】可怜,在哪里?威胁自己的时候么?

【你别撇嘴啊,某些时候,我和他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毕竟,喜欢上的人都对自己不冷不热。】

【哦……】人生第一次啊第一次,有个人喜欢自己。不过他是个男的……

四师兄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一眼,然后又一个人忧郁了。

姜承刚想着随处转悠一下,至少不是走在这里,接受着路人对他们妖界太子的注目礼……的余光,忽然,手底传过来温热的触感,那个人还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知道是尹月那个多动症患者。

唔……可能是被四师兄追着滕子亭跑给影响到了,他现在倒是没觉得有多反感尹月过来牵他的手了……习惯真可怕。

当你周围的出现了搅基的人,并且所有人都不觉得很奇怪的时候,你也就同样觉得那是理所应当了。

“妖族虽然并非全然凶恶之辈,但修为上……比你强上不少,切勿独自东奔西走,这不是我的地盘。”

尹月到底是不放心姜承的性子,怕他觉得新奇就四处乱晃,所以提前敲个警钟。

姜承心底也有了几分数。

毕竟是妖界啊……

以前看各类志怪小说,提及妖族大多都是,或是凶恶险诈,或是妖冶邪魅,二者都不是什么好词。况且妖族法力强大,本身就是灵性极佳,单独生活比较好应付,若是群居……当然,这都是从人族的角度出发。嗯,他现在貌似是个神?

呃……滕子亭叫他承之神君,应该就是神了吧?

滕子亭见尹月关切着身边人,笑道:“天帝多虑了,这里仅是妖界外围,且大衍族生性低调不爱惹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承之神君在这里无碍的。待会儿出了临渊城有一个祭台,可以直接将我们传送到妖皇墟外围。”

也就是说,马上就可以进入守卫森严的妖皇皇宫,这一路上也有那么多人盯着,根本就不会出大问题。

那语气,活像姜承是个不知轻重只爱玩乐的小孩子,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有点郁闷。

正想着妹控的尹月为什么不多关心一下他家妹子,嗯,那个和自己一起掉进堕神台尹月会先救的人。

天空中一辆战车轰鸣而过……呃不,没有过去,而是停在半空中,一个广袖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对着尹月和妖族兄弟盈盈一笑:“几位,好久不见。”

尹月并没有搭话的意思,面无表情的握住姜承的手。

姜承感受到那边的握度加大了几分,奇怪的回头看着尹月……这女人,竟然让尹月情绪有了波动?

“雪璧,好久不见。”一行七人,也只有滕子亭好脾气的理会了一下还停顿在半空中的女人。

姜承脑袋中职业病的分析了一下,嗯,与尹月他们是旧识,且应该是个高傲的人,很有背景……这不,和尹月说话还站在空中俯视着他们。

不……等等,她叫雪碧!!!

姜承心里突然激动了一下:我是橙汁啊,雪碧!

真难道是本世界给他凑的cp?

他想起自己妹子描述五师弟时没有过多言语,就知道这个人物并没有被作者放在心上。虽然他是“默默喜欢”女主,但是也是可以有本命的嘛!

眼前的女子眉目妍丽,纤腰盈盈一握……嗯,衣服穿的也很有品味,比安歌好多了,身材也比安歌好,性格也比安歌外向许多,感觉有时是在挑衅尹月……勇气可嘉……总之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啊!

这个世界果然待他不薄,连cp都凑的如此高质。

一行人并没有打算在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上多费时间,连眼神示意都不需要的默契的离开,只有姜承……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刚刚打量分析的角度盯着那个人。

尹月蹙眉。

雪璧瞬间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她掩嘴轻笑道:“哎呀,今日天帝身边跟了一个可爱的小弟弟,似乎对我挺有兴趣呢!”

这女子说话真……大胆。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是这样。

姜承想着。

尹月只是冷冷的望过去一眼,脸色不虞。姜承感到尹月加大了力气,也发现自己因为多望了雪碧几眼就被调戏了,有些尴尬的被尹月牵着手离开了。

大街上两个男人牵手本来就挺抢眼,这会子又惹出了一个乌龙,就更加显眼了。

“承之喜欢她哪里?”尹月冷不丁问了一句。

姜承:“……”有那么明显么?

他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都静了下来,大家似乎都伸长了耳朵准备听八卦,他讪讪道:“也……没有很喜欢,只是觉得感兴趣……”

“哪里感兴趣?脸吗?”尹月似乎异样的咄咄逼人,“若是光论长相,我有那个自信。”

“……”什么……自信?这没有可比性的吧?

姜承还没想到该怎么接话,旁边的四师兄和滕子台差点抱在一起笑抽风,滕子亭稍显稳重一些,背过身去,身子有些抖。安歌脸色煞白,尹澜也不比她好多少。

“尹月你……别闹了。”这里是大街上啊,大兄弟,你一个神族天帝在这边耍这种小性子真的好么?

姜承话一出,三个男人笑的更厉害了,两个姑娘脸色更加不快。

尹月闷闷的“嗯”了一声,似乎是有什么想要赘述的话没讲出来。

姜承微微松了一口气,想着他们怎么就不弄一辆战车从天上轰隆隆的过去呢……是张扬了一点,可是也省得走了嘛!

话说那个叫雪碧的……

手底下的握力又倏的加重,尹月面露怒容:“你还在想她!”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我,也没有吧……”

“你还骗我!”那个罪加一等的生气表情,让姜承很没辙。

似乎他和尹月之间还有什么没讲清楚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种状态了——他多看几眼女人,多想一会别人,尹月就抓心挠肝的生气了。

唔……他竟然还觉得有点萌?

自己真的没疯么?

“我没骗你。”姜承轻叹一声,“只是好奇而已。”

尹月这个大龄神尊,在这边置气,姜承也没法子,滕子亭善解人意道:“那人是雪璧,乃天山上雪莲得道,本该飞升成仙,却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差点堕入魔道。中途折中了一下,入了我妖族。因为修为极高所以受到了家父的重用。在妖族也算是有名望之辈。”

滕子亭只解释了一半,另一半没看过去的滕子台补充道:“不过她也极为好色。妖族多邪魅,长相也没有丑的。所以她来者不拒,碰到极为好看的还会主动上来调戏,我哥……被那女人缠了好久,因为一直没有得手,所以现在还惦念着。”

姜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cp不可能辣么差劲!

“那女人前些日子还缠着我呢!”滕子台摇头,“不仅如此,尹天帝似乎也被荼毒过。”

第17章:妖帝

难怪,尹月那么生气。

姜承其实没见过尹月和别人置气的样子,那家伙,大多时候都是看着自己,笑的腻人又恶心,或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偶尔也会因为自己……的原因,生个闷气。

唔……至少在自己面前,尹月的所有情绪都是因为自己。

莫名有一种被别人当成整个世界的中心的感觉,心里有点暗爽。

他们终究还是相安无事的登上了祭台。临渊祭台上并没有花哨的装饰,反而相当古朴,几级台阶让他们一路通向祭台中央。几块雕刻简单纹饰的石头中引出蓝色的光芒,汇聚在祭台中央。

那些蓝光在祭坛中央弥散开来,仿佛是空中游离的细尘,每一粒都蕴藏着着无法忽视的力量。

一时间,姜承有些畏惧这些细小尘埃的力量。他在光阵前止步,就如同害怕落水的孩童看着同伴们一个个的过了独木桥,他睁大眼睛,看着一行人步入法阵中,只倏的一下,法阵中的人便消失在眼前。

“怎么了?”尹月走到他旁边,“传送阵中都蕴含着上古阵法,瞬息之间可至万里之外。”

姜承随便的“嗯”了一声。

踏入法阵。

身体一轻,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与临渊城完全不一样的景象呈现在眼前,大概,这里就是妖皇墟的外围,妖界储城。

“因为家父诞辰将至,不管是真心诚服我滕家,或是怀有异心的,都会表面上庆祝一下。”滕子亭看着街上犹如节日将至的欢快景象,无奈的解释着。

姜承心有疑惑,难不成……这妖族内斗的很厉害?

【内斗嘛,每个地方都少不了。不说妖界,神界、仙界、魔界这几个强族,内斗起来破坏力惊人,常有居住在边缘地带的人遭受无妄之灾。】玉兰及时的为姜承解惑。

【神族……?】姜承思索了一下,【你们都说尹月很厉害,那神族的异动势力难不成是另外两个被称为“神尊”的,羲和、望舒?】

羲和与望舒,乃日月之神,掌管着六界至阴至阳之力,二者相克相生,为最矛盾的两股力量。

玉兰惊叹于姜承的敏锐与记忆里,这家伙虽然对待厨艺和修炼都很随便,但有些事情却记得尤为深刻,譬如尹月只提及一次的神界三尊。

【羲和、望舒二位神尊素来淡泊,根本就不会在意神界的掌权人是谁这种事。世人都将神与仙并列,其实按照字面意思来看,神与仙还是有极大的差距的。成仙者或有机缘,或有悟性,或有贵人点化。】

姜承打了个哈欠,对于这种百科很不感兴趣,充其量听一听摆脱自己“文盲”的现状。而玉兰却越讲越起劲:

【但是成神的就很不一样了……极大多数人是生而为神,乃天地孕育的神根,仙族难以企及。极少一部分才是一步一步修炼而来。尹月……他原本并非仙族,更没有什么大机缘,他是唯一一个数年内飞升为神的,人族。】

【人族?】姜承突然回神,虽然听起来似懂非懂还感觉有点难懂,但是那一瞬间,他是能感受到,尹月是个厉害的人,【那岂不是牛逼坏了?】

【……也可以,那么说吧。】玉兰一时不习惯姜承的语言习惯,【正因如此,原本就德高之人会很佩服尹月,而原本自诩天生神根之人,就多有异心,虽不至于叛变,但神族若有危机,他们不会出手相帮。】

【那,如果尹月和别的种族打起来,岂不是很吃亏?】连援军都没有……嗯?貌似,眼前的就是……?

【没错。】玉兰轻叹一声,【所以尹月与妖族极为交好,可以说,是下了生死咒的盟军关系。人族只道是,神仙者为尊,妖魔鬼怪者,除之后快。其实是很没有道理的。尹月与妖族结为盟友,很多人族大派都极为不满,私下里称尹月……妖帝。】

“噗……”姜承一个没忍住,真的笑了出来。

不过,另外一批人眼中……他是个兀自发笑的,二傻子。

“何事如此高兴?”尹月依旧站在他的身侧,距离他很近,近乎要贴到一起的距离。

姜承尴尬的轻咳几声:“无碍,只是想起一件趣事。”

也亏得尹月体贴的没有继续发问,不然突然让他找一个合时应景的笑话,还真是不容易。

妖帝啊,莫名觉得比天帝更有味道。

他似有深意的看着尹月,谁知尹月也在看他……那笑容,不妙,那笑容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尹月轻笑着转过头去,脚底下的步调一直和姜承一致。

姜承又忍不住,时不时微微侧头,偷瞄几眼尹月。想起他说的幼稚的话——“若是光论长相,我有那个自信”。

可不是么?

比起自己如今身材矮小没看头,尹月身形颀长,出行衣着质朴却依旧难掩贵气。自己侧着望他的时候,刚好瞥见纤长的睫毛……

唔,那个人嘴角微扬。

嗯,那个人突然笑出了声。

呃……哪个人突然回头,道:“承之,可是发现我长相不错?”

这句话并非传音,更非轻言细语的悄悄话,而是用尹月的嗓音,百转千回的叙说出来。

姜承一时没忍住,老脸又是一红。

喂……旁边的那个谁……你们别再看老子了,老子就是脸红了,咋地?

四师兄不怕死的凑到姜承面前,戳戳姜承的脸:“啊呀,五师弟脸红了,肯定是经不起天帝的甜言蜜语。”

姜承:“……”四师兄他,怕不是个傻子。

哪里甜,哪里蜜?

滕家兄弟权当没看见,尹澜侧过脸,收在袖口中的手握紧、再握紧。走在尹澜身侧的安歌,满目神伤。

姜承特别关注了一下原作女主的状态……唔,状态很不好啊,如果按照主角定律来看,配角抢了男主的时候有多么的痛快,结局就会如何酸爽……有点怕,怎么办?

姜承只觉得一晃神,他们就进入了妖皇墟,他也没有注意到正门是在哪个方向,大门是否很气势恢宏。

只是有一种,“原来这就是妖界”的感觉。

因为他们一行人是被滕子亭带进来的,也是临时决定的过来观光,所以老妖皇并没有得到什么尹天帝在此下榻的消息,而是一行人直接入住滕子亭的永照宫。

“莫离神君且随我来,子台,你去安置一下尹天帝等人。”

滕子亭稍稍客气了一下,事实上,在只有他和尹月的时候,是不会如此拘束的。但在别人面前,有些礼节总要做个全套出来。

【四师兄,你的机会来了,二人独处诶!】姜承临走前对着四师兄眨眨眼。

四师兄努力的让自己的嘴角不上扬,更加努力的是,让自己别笑的那么花痴。

“莫离神君,这边请。”

作为一切意外的始作俑者,滕子亭浑然不觉,依旧对四师兄笑得和煦。

第18章:莫离

在承之拜入师傅门下之前,莫离一直是最小的那一个,不管是资历还是年龄。

说起来,他们五个师兄弟,都并非大族后裔,大师兄身份不明,二师兄乃散修一个,三师兄出自一座无人问津的小仙山,自己……则是不知道打哪里蹦出来的。只是隐约知道自己是个神族。就连承之,都是尹月捡回来的。而根据月水花镜显示,承之大概是来自,传说中的枫之谷。

当然,这并不在他多心的范围。

刚入通灵殿的时候,他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老练”,抽风似的把老练和风流画上了等号。可是有些羞人的话一讲出口,连自己都会经不住脸红。

他还记得自己被三师兄撞破“假风流”的那一次,几个仙娥在开玩笑,其中一个掀开另一个的衣服领子,假意偷看,结果就那么一个动作,让偶然路过的他脸红了个透。三师兄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调笑:“原来四师弟那么纯情?”

那是他神生的污点!

人一但习惯一件事,改掉是很难的。

就比如莫离想要戒掉自己的“假风流”。也正因如此,他初次遇到滕子亭的时候没忍住……“调戏”了一番。

那人……呃不,那男妖,美丽的令神窒息,那双眼,只要多盯上几息,就会让人意乱情迷。

“咦,神界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一号美人?让我忍不住心生调戏之意……”

几句话一说,不好意思的反而是自己。

美人也不恼,只是平静地笑笑:“那还真是抱歉了,在下乃妖族三太子滕子亭,并非阁下口中所谓的……美人。”

莫离尴尬不已,却依旧死鸭子嘴硬的扮演着风流的角色:“美人是不分性别的,我知道你是男的,却还是很想夸你一夸。”

这句话说的……呕……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对面人轻笑着离去,到后来,莫离才知道,真正相信了那句话的人,是自己。

滕子亭来神界的次数并不多,想来也就那么几次,却让莫离每次都遇得到他。莫离有些荡漾的想着,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了吧。

被滕子亭长相激发起的兴趣,愈来愈浓烈,某些东西愈来愈深沉,最后发酵,升华……直到那一日,他在花园中一个转角,看到了姿势亲密的滕子亭和安歌——那个经常崴脚的姑娘,一脸羞红的靠在滕子亭怀里,更何况,他还观察到了安歌崴脚的全过程。

“这……我记得不错的话,那人是妖族三太子吧?”旁边的三师兄道。

“你没记错,而且……那个可恶的女人竟然是安歌!”

即使安歌是尹月带上神界的,他还是很想揍她,怎么办?

要说先来后到,明明是他先来,安歌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凭什么比他先接近那个人……嗯?为什么要接近滕子亭?

“四师弟,你怕不是喜欢那个妖族三太子吧?”三师兄语气平淡,没有波澜,说出的话却让莫离身子颤了两颤。

“三师兄你……”

“我也不瞎,看你的表情,再想想你说的话……平日里虽然看安歌有诸多不满,但并不至于生

气……今日,唯一可以解释的意外因素,大概就是滕子亭吧。”

“……三师兄好敏锐。”莫离苦笑,“之前无感,现在想来,怕真是如此了吧。”

安歌在那人怀里一靠,让他知道了自己那么久以来,看到滕子亭而雀跃的心情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为什么会喜欢滕子亭呢?

难道是……看脸?

传言道,妖,邪魅也。不论男女都擅长魅惑之术,稍不留神,就会失去性命。

这对于现在的莫离来说,显然有些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然后……又一次,他在滕子亭面前极力飙演技,学着安歌的样子崴了一下,结果……滕子亭眼睁睁的看着他,摔了个狗啃屎。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尴尬。

以至于现在,单独和滕子亭相处的他还有有些忐忑,就怕滕子亭的发语词是“那次你摔倒……”。

第一次来妖族的莫离自然找不到路,所以就一路跟在滕子亭的身后,回忆着自己做过的蠢事,空气在那段时间有些沉寂。

“莫离神君对于住处有什么要求吗?”滕子亭突然停在一方院落前,转身对莫离笑道。

莫离难得有机会和滕子亭那么心平气和的对话,他一晃神,语气有些支吾:“嗯?啊……我随便啦,什么样都可以。”过了一会,他又添上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住在我家师弟的附近吗?”

“那怕是不行。”滕子亭回答的很干脆,“尹天帝和承之神君是什么关系,想必不需要你我再赘述。”

能有什么关系?

莫离撇撇嘴。

说白了,虽然他很看好尹月,也觉得他很有前途,但前途是前途,现在是现在。事实就是,自家小师弟还没有被尹月那个老流氓给攻下来。

这样的两个人,怕是也没那么忌讳自己吧?

“我只是宿在他们附近,也不可以?”莫离奇怪的紧,且先不说他们分别时各自走向的方位,就说永照宫那么大的地方,难道挑不出离得很近的几处院子?

还是说在尹月的影响下,承之自然和他宿一起,尹月的妹子尹澜也要在附近,尹澜在那边,安歌自然也要在……

如此,只有没有“后台”的自己,被单独领到了一个破烂柴房,然后凄凄惨惨戚戚。

“这几日,就委屈莫离神君宿在魁星阁了。”

莫离盯着眼前壮观的宫殿,又看看上面的牌匾……的确是魁星阁,是哪里出错了么?

哪里奇怪他没怎么在意,无非就是豪华的惊人。

而在这里住了好几日他才知道,滕子亭的寝殿,就在隔壁……

第19章:没辙

“五师弟,你说……我到时候要做什么样的满汉全席才好?”四师兄拿不定主意,在膳房里唉声叹气着。

最近,滕子亭的一些举动让他很不知所措。

比如,见到了他会微笑,再热络的打个招呼……以前可没这种待遇,大概是因为自己要负责他的寿宴吧。

又比如,经常出现在膳房,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再多谈论几句闲话……大概是,想要监督自己的进度吧。

再比如,把自己的住处安排在他寝殿的隔壁……大概是,怕自己临阵脱逃,他白费一番苦心吧。

……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面对滕子亭的时候,是该一本正经的说着正事,还是像以前一个,下一番功夫“调戏”他一番。

原本预计是过来见习并且还能搭把手的姜承,翘着腿坐在桌边吃橘子:“啊……这种事嘛,你问了我还不如不问。要不,你放一只留音纸鹤,回去问问大师兄他们?”

姜承不予提议完全是为了四师兄好,想想他这种废柴程度……还是别瞎提议,误了四师兄的终身大事。

四师兄垂头丧气了一番:“那可如何是好?我从来没有给老头子准备过寿宴啊!”而且是孤身一人……作为厨圣最没有资历的弟子,他很忧伤。呃,承之他……根本就称不上弟子吧?那么废柴的厨艺,一般人吃了都怕折寿。

姜承自然没有尹月那种读心术,也不知道四师兄为什么犹豫成这个样子。

厨圣的弟子嘛,随便扔一个出来都是宝贝,平常人不珍惜也就罢了,怎么着也不会嫌弃。

“承之,看你皱眉……可是有什么烦恼?”

姜承随手扔了橘子皮,背对着那个人翻了一个白眼,要说尹月,可真是神了,自己明明是背对着他,他都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转过身,不冷不热道:“你来得正好,我四师兄正烦着该如何安排寿宴菜品,你是天帝,应该很懂这方面的门道吧?”

尹月坐下,随手拿过来一个橘子,三两下剥开放在姜承手中:“这倒也是。不过,莫离你毋需太过忧虑,想来参加妖族寿宴的人不少,根本没可能让你准备所有宴席。大概是……滕子亭没和你讲清楚,你只需负责老妖皇的那份,再给他的几个儿子女儿稍稍准备一下,说起来就是一份家宴的量。”

姜承不客气的接过尹月递过来的橘子:“那其他参宴的人……包括你,都看着那些人吃大补的宴席,岂不是会因为眼红抢起来?”没准儿到时候直接抢四师兄。

厨圣温棠自主开创的,算是“厨修”,但也没有那么多的门生,笼统算起来,加之鼻祖也就6人。这其中还有姜承这个废柴,根本就是充数的。

温棠本身修为极高,世人揣测,大概是自己厨艺精湛了之后,又对自己加以体质上的辅助,所以修炼事半功倍。他的厨膳之作已经变成了比神丹妙药更有奇效的东西。

姜承才在这里住了几日,就已经有颇多人,用侵略性的目光盯着他和四师兄了。

若不是这是在守卫森严的妖皇墟,那些人说不定抱起他和四师兄就跑。

嘛……抱着他跑没什么用啦,再说他身边也有尹月这个牛皮糖在,但是四师兄真的是很危险。

到了寿宴之时,四师兄必定作为贵宾落座,搞不好……

尹月以气化刃,开始削起了苹果:“承之不必过于担心。寿宴之时,莫离就坐在滕子亭身边,不会出大事的。若失你刚刚所谈之事,除了给妖皇一家子准备宴席,最多,莫离再做一些多余的份儿,留着给老妖皇另行赏赐,用来犒赏有功之臣。”

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还能收买一部分的人心。

要说滕子亭这一份礼,可着实不轻。

“我与那妖族三太子,交情甚笃。虽说互相利用多一些,但真正的情分也不少。很多时候都是以自家兄弟相论。所以我答应他的事情,都会做到最佳,相反,他也会以最好的结果回馈给我。”尹月把手中的苹果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放入盘中,推到姜承面前,“所以,你四师兄不会有事的,你要信我。”

姜承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貌似是被一个神界之主给伺候着了。

刚刚剥橘子也就罢了,不怎么费神。现在又是削苹果,还切好了给自己……这服务不要太周到,感觉废柴又无能的自己,真是消受不起。

“天帝一席话让莫离颇为受用。”四师兄点头笑道,“既如此,莫离心下也算是有几分数了。”

姜承看着四师兄面露自信,想来难题也解决了不少。

再加之几位师兄给四师兄备下的酱料,一定有神效,也就无须过于担忧。

他看着面前被切出均匀大小的苹果,按照社交惯例……如果不吃,显然更不给那人面子,吃了,反而那人会很高兴。

尹月,他是得罪不起的。

只能不甘不愿的讨好一下。

果然,他大口嚼着苹果的样子,让尹月看了满心欢喜。

唔……虽然恶寒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情绪,有点因被人关心的开心,也有点想要对他说“白痴,笑什么笑”的冲动。

但那句话说出来,太老夫老妻了……他咬了咬苹果,选择沉默。

“承之,我见你不甚喜爱膳房和厨艺,那么,出门逛逛可好?”尹月只是那么说着,自己却站了起来,作出想要离开的架子。

这句话可真是说到姜承心坎里去了。

本来就是来妖界郊游的,而不是想着整日呆在膳房里嗅着和通灵殿没有任何异样的空气,然后废柴的嗑瓜子。

话说,他更不喜欢呆在房间里看人做菜……真是,太没意思了!

“那就一起吧。”他迅速起身,反正四师兄也不是很需要他来帮倒忙,倒不如和尹月出去悠哉一下。

刚刚来的路上没有仔细观察妖族的皇城,储城,到底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现在,一出妖皇墟,就体味到了……妖族和神族有多么的不同。

曾被自己妹子灌输过一些修仙系小说的世界观,大概就是,凡人修仙不食五谷杂粮,容易增加体内浊气。所以就有修炼到一定程度而“辟谷”一说。

在神界,除了尹月和尹澜,其他的神的确是辟谷的,除了大型宴会,根本就见不到烟火。而妖界则与人界一致,各种吃食、饮品,满街琳琅的货物,让人感觉到了物欲和烟火气。

这里才更接近他原本的生活。

大概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男俊女俏,而人界的颜值水平实在是……参差不齐。

偶尔,也会有几个还没有完全化为人形的小妖,相逐着在街区玩闹,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

“若说妖族,其实比仙族更具备灵气,他们要经历一个修炼人型的过程,而大多数仙族都不需要。但是仙族崇尚辟谷,因为他们企图飞升之后入神界,然后拥有近乎永生的寿命。所以看上去清新无浊。”尹月再次牵过姜承的手,似乎是怕他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走丢,“妖族和仙族不同,他们的欲望是明显的,也害怕自己终日修炼而缺乏一生的趣味,所以并不赞成辟谷,更不会遮掩自己其他的意愿与企图。直来直去的……倒是比很多仙族、神族要坦荡很多。”

姜承对于六界其他的族类均是无感,只知道,以前看过的志怪小说和电视剧中,总会出现凶恶的大妖和心善痴情的女妖。

一贯的职业素养根本就不会让他沉默的听着尹月百科,而是会时不时点评几句,表明自己真的有认真在听。

“啊,有些时候,种族并不决定一切。妖族被人传言成狡诈魅惑之物,一些修仙门派觉得遇妖不除,有辱门派之名,但……那些也是很自私任性的。就好比人界的武林门派……他们自诩正派人士的时候,也必定做过不少手刃无辜的残忍事,却还觉得自己事出有因,毫无错处。”他随意的总结了一下以前的看到的剧情,点评了一下。

尹月与妖族有所牵扯,必定不会希望自己讲出对妖族过于否定的言论。

谁知……他话音刚落,那人就在大街上和自己抱了个满怀。姜承因为没发育好,所以身材还比较矮小,尹月那么一抱,就把姜承嵌入怀中。

那姿势……让姜承挣扎的使不上劲儿。

“尹月……你……”发什么神经?

“承之,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么善良又恩怨分明。”那人嗓音沉闷,说出的话还音色微颤。

“……”至于么,那么激动?

姜承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公关能力再牛逼,那也是对于按套路走的人……偶尔遇到几个劫色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至于尹月这种拦都拦不出的老流氓,他就更没辙了。

嗯,等等,什么叫……“还是”……?

他在月水花镜中,可是只见到过他被尹月捡走的画面,然后就到了神界……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可以发出这种感慨的意外啊!

第20章:妖宴

虽然尹月的话给了莫离一些提示,但……具体该如何实施,还是有些疑惑。比如,这种程度的宴会要几荤几素,冷菜热菜要怎么搭,炒菜多一些还是烧菜多一些?

他突然想到,临走前自己装了一个包裹,几位师兄除了给他准备酱料,也给他准备了一个包裹。

那个烟灰色的布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些师兄们自制的调味品,大概是怕妖族调味品不够齐全无法发挥他正常的水准吧。

在包裹的一侧还塞着一封信笺。

走的匆忙,也能看得出信上的字都有些急促。

“师弟离:

师兄知晓离经验尚浅,但因离之大事,不得不施以此行。

为此,师兄为离备好宴席菜品录,望离悉心以待,切莫错失良机。

师兄留”

那封信里夹着的,正是师兄们备好的一份菜单。

想起自己临行前,大师兄、二师兄忙着做酱料,只有三师兄能够勉强抽空交代这种事。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但……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又让他觉得很感动。

忽的忆起自己刚拜入师傅门下时,他身形颀长,三师兄却娇小的像个姑娘,一时没忍住,调戏了一番——“咦,这位也是我的师兄吗?真是生的玲珑小巧。”三师兄气红了脸,拳头捏的咔咔响。但是因为师傅在旁,也不好发作,只是瞪了他几眼。

那时候,他貌似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是,什么来着……?

“三师兄果然是个好人啊。”

他兀自感慨几声。大师兄实在是幼稚又爱捉弄人,二师兄很自恋得瑟,自诩学富连五车都装不下。只有三师兄最为正常。平日虽然面无表情看似冷淡,但却比谁都热心肠。

按照三师兄的排菜顺序,他做起来也很得心应手。毕竟跟在几位师兄面前,也学了不少东西。

膳师的基础课不仅仅是记住主料配料和调味品,更重要的是,听到某个菜的名字,就能够在脑海中浮现出做出那道菜的步骤。

当然,品菜,然后分析出它的制作过程。这又是另一种阶段了。

在滕子亭的永照宫,他歇了几日,悠哉了几日,忙碌了几日,老妖皇的寿宴便到了。

小师弟一如既往的和尹月呆在一起,尹澜和安歌那对气氛古怪的主仆,皆是眼神凄凄的盯在那两人身上。

莫离长舒一口气。

忙碌了那么多天,终究是到了这一刻啊。

不是对自己没自信之类,而是……假风流多了,偶尔也能感受得到,对方是真有心,还是假有意。

要说滕子亭对他,也就是关照有加,一天过来了三两次询问一下进度。此外,他也感受不到什么其他了。

心底有些失落……唔,近水楼台的法子,好像没有被他好好利用上,这不,这么长的时间,一点进展都没有。

也是因此,他想着自己再努力一把,所以除了老妖皇的盛宴,他还给皇子、皇女们准备了不少膳食,可以分赠给妖臣的也是品种丰富,色彩纷呈。

妖族大能都来参宴了,妖皇墟的主殿满目艳红,看上去倒像是办了喜事。

妖族寿命虽没有神族那么长久,但细数起来,倒是比仙更长寿。然而长寿也只是相对的,普通的妖只有五、六千岁的寿命,大妖可长寿些,活出个九千岁、上万岁也很常见。

不过妖族有个例外,那就是妖皇一族的血脉。本身血脉的力量就让他们修为更高,寿命更长。如果被授予“太子”称号的妖,因为实力才得以受封,活出个两万岁不在话下。最强体质就是妖灵体。几万年出一个,譬如年龄上隔了四万岁的老妖皇和滕子亭。

因为及其珍贵,所以妖灵体先天具有的优势,长寿又擅长修炼。

放眼妖界,老妖皇已经堪称祖宗之辈,所以没有什么妖界的大族会缺心眼儿的明着和他作对。一听说妖皇要办寿宴,还不是屁颠屁颠的带着贺礼前来祝贺。

莫离完成所有的厨膳工作后,用法力将菜肴封印住,以免精气流散。因为来的人很多,所以他这一方膳房里铺天盖地的盘子,倒也不是那么够用。只能说,让妖皇一家饱餐一顿,其他的人能分到那么一羹半汤的。

“哇,四师兄,真是不枉我把你夸上了天。就算封印住,这些菜的香气还是直往鼻子里钻……挡都挡不住!”姜承原本想过来关心一下自家师兄,是否有什么难处。熟料,先被满屋子的菜惊住了。

因为桌子上根本就摆不下,所以很多都是悬浮在空中,皆以特殊咒法固定在空中,需要用的时候取下来即可。

四师兄被唯一的师弟那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啊,那个……我用了师兄们给我带的酱料。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原本我的厨艺只算上乘,用了那些料子就完全上升了一个档次。”

唔,中上乘,是和其他师兄弟比的——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差不多都是上乘,姜承是下下乘,四师兄比姜承好太多,所以是中上乘。

神奇的酱料么?

姜承摩挲着下巴。想起了在原本的世界里,很多大饭店的厨师,都做不出好吃的家常菜,大概是,厨师们做饭店里那种菜都需要很多调味品,用调味品勾兑出来的菜,可以让人很惊艳……但和“家常”根本不沾边。

四师兄的酱料大概就是那么一个性质。

由四师兄指导着,让妖侍们按照顺序将菜肴上到大殿之上。妖侍灵力微弱,不足以解开一个神君设下的咒法。即使……这个神君本身很弱鸡。

所以姜承帮助四师兄负责看守,阻止想要偷盗神肴的妖。

一路上因为有尹月这个笑面虎,倒也没什么人敢过来自讨没趣。

最后一波菜走完了过场送到妖皇面前,老妖皇笑得合不拢嘴:“子亭真是费心了,能得到厨圣的高徒制作的宴席,真是不枉本尊活了五万岁。”

老妖皇执筷夹了一道菜入口:“嗯……不错不错,厨圣果然不虚此名。莫离神君作为厨圣的弟子也是前途不可限量!本尊今日要好好敬神君一杯才是。”

以贵宾身份坐在滕子亭身侧的莫离笑笑,隔着高台虚虚的端着酒杯,他酒量浅,只轻抿一小口:“妖皇陛下太过客气了,应是晚辈敬妖皇陛下一杯才是。”

闻言,老妖皇呵呵笑了几声,又开始和尹月寒暄起来:“吾儿子亭,年纪尚幼,资历浅薄,还得需尹天帝多加照拂才是。”

尹月虽是神界之主,但也不端大架子。老妖皇过寿,他也就坐在滕子亭身侧,虽是高台之下,但也没有任何不满之意。

高贵源于内心,气度不仅局限于表面,与你的坐席无干。

“我虽与子亭年龄差了那么一段……但,交情上却没有这道沟坎,妖皇放心,子亭即是自家兄弟,若有易变,我也会护他周全。”

姜承并没有端酒杯,面前只放了四师兄特意为他做的几道菜。

他听着尹月公关式的答话,差点没笑出声……什么“护他周全”,搞得像老妖皇要嫁儿子一样!

唔……尹月可不能看上滕子亭,不然,他家四师兄岂不是太可怜了?

老妖皇却很满意尹月的应答,哈哈大笑几声,又和别的妖族大能寒暄起来。

要说妖族,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化为人形的那种。还有很多种族生而为人族的形态,只不过比人族更具灵性。更有一些无论法力多强,始终化不了人形,那些是放弃了用大量法力支撑人的形态,而是更注重个人的攻击力与战斗性。

所以,妖族的大能们也是千奇百怪。

有的清新俊逸,身材挺拔,宛若神将。

有的高傲美艳,眼底波光流转,极致魅惑。

有的脚底如灌玄铁,光是行走就能够让大地震颤……嗯?这个好像是走错片场了的……王八?

姜承惊诧之余,差点没笑出声。

第21章:弯路

尹月及时的捏住了他的手,传音道:【承之,在妖族不可无理。】

姜承撇撇嘴:【我哪有无理?】什么话都还没说的好吧?就连笑声……都因为尹月捏住他的手,而变成了短促的细微的惊叫。

【我知道这玄龟老人……有点好笑,但毕竟年岁已高,你也要尊重一下。】尹月对于姜承的笑点,明白了然又无可奈何。

姜承暗道,都说王八长寿,蛇、狐出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噗,那只王八精搞不好得上万岁。

不过仔细想想,他自己都是一万五千岁的神躯,那这老王八似乎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若说起来,妖族的六界排行虽然不高,但也有一些奇妖,可以在对战神魔的时候以一挡百。魔族实力过强不说,也不好拉拢,仙族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实则欲望比谁都强烈。鬼族阴兵虽也有实力,但是终究戾气过重,不宜结盟。人族为食物链的最底端,法力高强者有之,但寥寥无几,相当于无,最最不能成为结盟对象。所以……妖族算是最佳选择了。】

尹月最近总爱和姜承解释这些公关类的道理。唔,其实……姜承他接触了几年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尹月那么啰嗦的解释来解释去。

姜承并不反感尹月和妖族亲近,也不反感尹月被私下里称呼为妖帝,所以他就当是给自己百科了,洗脑……那倒不至于。

【我听……呃,我看书看到过,】其实是白菜无聊的时候和他讲过,【神族有些神对你不满,所以局势动荡。仙族企图改变自己短寿的现状。妖族多有对滕氏皇朝的不满。鬼族一直被仙族统治早已怨声载道。魔族乃轮回之末,魔死即灭……似乎,每个种族都有诸多矛盾。那你选择和妖族联手,是怕以后神族有异动,还是害怕六界有动乱?】

尹月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神清亮亮的,让姜承看不出情绪,过了好久,久到姜承以为尹月都不会再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个人轻声道:“我是害怕,护不了你。”

并非传音,而是真真切切的尹月的声音,萦绕在姜承的耳畔。

奇怪的是,仅仅是八个字,却让姜承如闻天音。让人听着沉醉,却也是他怎么都理解不了的八个字。

你和我,有那么深的羁绊么?

他自嘲的想着。

每每尹月握住他的手,每每尹月说一些煽情的话,他总是会有这番疑问。

饶是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向,此刻也觉得,若是以后有尹月那么一个恋人,似乎也很不错。

至少那个人关心他,会对他说一些温柔话,还会时时处处照顾他。

唯一不符合他本愿的,就是性别……

“啪——”

大殿之中,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子台,你怎样了?”

妖族的皇族滕氏家族唯二的两个台子,自然是坐在一起的。

姜承一听到不寻常的声音,下意识的就望了过去。

滕子台捂住腹部,似乎腹痛难忍……另一只手抓住矮几的边缘,痛的发颤。

坐在滕子台附近的滕子亭大惊失色,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冲过来,想要帮滕子台调息一下,顺便查探一下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却先注意到了矮几上的菜肴。

那些……都是莫离亲手做的。

他的眸中多了几分危险,扫视了一周,父皇的桌子上是莫离最精心制作的,然后就是自己和子台的,也都相当精致,并且……样式也不一样。

满大殿的妖以及外界的宾客都在观察这边的异动,滕子台的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姜承盯着滕子亭的表情,又看着他环顾四周……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你给子台吃了什么!”滕子亭闪身到莫离面前,左手抓住莫离的衣领,右手化气为剑,看上去紫气蒸腾,有几分危险。

莫离原本就在滕子亭身边,滕子台出事他也观察的最清楚,一时间,有些慌乱:“我……没有……”

几个大妖率先听到了这两个人的对话,脸色一变,看着手中的神品,面色犹豫。

动作快的,都已经服食了莫离的膳食,而出问题的,似乎只有九太子,滕子台。

姜承看到自家师兄被人拎着衣领,一副委屈惊吓的样子,那戾气化出的剑直逼喉咙,几滴艳红滴落……顿时憋不住的护短起来:“大家都食用了,你凭什么就把错处归咎在我师兄身上?”

索性他还有尹月,应该不会……嗯?等等,尹月是要和妖族结盟,结果自己就那么得罪妖族的未来掌权人,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尹月也说了结盟是为了他……呃,他姑且相信这是真的,那大不了他不要妖族来保护他了!

尹月并没有制止姜承,也没有吐露半个字,只是上前一步,立于姜承身侧。

滕子亭怒笑道:“你见过投毒的给全部菜里都动手脚的么?这不是很愚蠢?”

姜承也是冷冷一笑:“那你又见过,明明知道是自己做的菜,还在里面下毒的人么?要我说,这一种才最蠢!”

【承之……你别看滕子亭现在很镇定的样子,其实他心底早就绷不住了。子台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出事了……他肯定会心慌意乱、妄加揣测。】

言下之意姜承一点就透,无非就是,关心弟弟的滕子亭,说的都是气话,让自己不要那么激动的和一个智障多纠缠。

但……耍嘴皮子谁不会?

用耍嘴皮子点醒别人,他也是很擅长的好么?

“我师兄算是你上神界承宇宫请回来的贵客,先不论他千里迢迢来这里、并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出寿宴的重头菜有多辛苦。就是一个客人,你也不该随便质疑,更何况还是你自己请来的客人!”他又向前迈一步,走到尹月前面,“九太子腹痛,难道除了被我师兄下毒,就没有其他的可能了么?我以前于人界听得一席药理。食物亦有相生相克,一般皆可同时食用。但特殊的几种菜品混在一起服食下去,就会产生各种副作用。最常见的,就是中毒。”

说白了就是食物中毒。

虽然他们作为妖应该抵抗力更强一些,但保不住也会受到影响。

当然,在滕子台正式确诊之前,这些都是猜测。

“你与其和我在这里据理力争,倒不如好好给九太子诊治一番,以免误了最佳时期。”

前面的话的确没有多么的打动滕子亭,不过最后一句“诊治”让他犹如大梦初醒一般,火急火燎的给子台诊断。

真气在体内游走一遍……他也慢慢的冷静下来,子台他……大概真的只是吃坏肚子了。

“如何?”姜承从滕子亭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虽然不明显,但足够让他放心下来了。

滕子亭面露尴尬:“如……承之神君所言……”

姜承暗松一口气,得到确认和自己猜测,还是有区别的。他转头想要和四师兄说几句体己话,然后就看到被滕子亭随手扔在一边的四师兄,眼神呆怔,神色恍惚。

呃……四师兄,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可以理解。

“我带四师兄回去休息,你们继续吧。”

姜承和莫离离开后,原本热闹的宴席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最尴尬的,还是滕子亭。

【抱歉,一遇到子台的事,我就……】他暗下和尹月传音。

尹月笑笑:【无碍,我懂你对子台的关心。那你对莫离呢,到底是何意?】

滕子亭无奈道:【这种事,为何是由你来问?】

【不是我,你还想要谁?莫离么?】尹月反问道。

【这么说或许你会觉得很……呃……我开始的时候是对莫离有点兴趣,感觉有那么点儿意思的时候,就出了这种乌龙……】滕子亭说的很委婉,很磕绊。

尹月轻笑着:【所以说,即使是你对莫离有那么点想法,但是,一遇到弟弟,就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大概……】

【我估摸着,你今日所为,承之是不会赞同你和莫离的了。】尹月想到之前姜承不遗余力的撮合这两个人的情形,突然低笑出声,【果然,天都让你不要走弯路,还是找个好女妖,成亲,生子,早日传承出下一代的妖灵体吧。】

滕子亭突然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你明明自己一直在走弯路,还好意思说我!】

【传宗接代,与我何干?】

******

尹月:你们的弯路,我的正路!

第22章:白痴

尹月这句话说出了几分天经地义在里头,让滕子亭无力反驳。

【得,你是神界之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不是么?

作为神界的头号掌权人,哪有人敢说尹月的不是?就算有,也不是当面的。

【子台现下如何了?】

尹月话题陡转,让滕子亭感受到了几分故意,他干笑着:【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吃坏肚子了。】

【厨圣有五个弟子。】尹月道,【所以你要做好准备了。】

【……嗯?】什么准备?被围殴的准备么……他不出妖界也没关系吧?再说,那些膳师哪里打得过他!

话虽如此,只是没想到,那些膳师们会来得那么快。

姜承带着四师兄来到自己的寝殿,若说以前那个住处……不要以为他没什么法力还整日和尹月粘在一起,就不知道那地方离滕子亭的寝殿只有一道墙。

四师兄大概是被吓傻了吧,自己卖力讨好的人,突然对着自己的喉咙就是一剑……呃,虽然剑只有剑气,但也足够伤人。

他目睹着四师兄的无措和惊惶,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个人就怀疑上了他。

唉……明明原本以为,众师兄极力赞成四师兄追的男人,会是个好鸟。

那不分青红皂白的龟儿子!

姜承鲜少骂人,很多时候都是又损又怼,但如今这状况他实在有些憋不住。

【平心而论,滕子亭他……人还是不错的,只是,一遇到他弟弟的事情,他就冷静不下来。所有人都会有雷区的,你懂……的吧?】

好久没有冒泡的玉兰突然对姜承道。

姜承打了盆水给四师兄擦伤口,又用临走前尹月塞给他的伤药小心翼翼的洒在伤处,乍一听到白菜这句话,差点没气死:“我懂?我懂个屁啊!他再怎么弟控也没必要这样吧?”

玉兰知道姜承是真的生气了,暗叹几声没有接话。

那种情况,大家都见得到,如果不是姜承及时说了些废话转移滕子亭的注意力,那剑气直接能刺穿莫离的喉咙……在那之后,估计就要上演厨圣大闹妖皇墟了。

“四师兄,我放一只留音纸鹤回去吧?”姜承盯着四师兄的脸,自己上药的时候,他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话音刚落,四师兄就一把抓住了姜承的手腕:“不要……我不想让三师兄担心。”

“呃……不仅是三师兄,其他师兄也会担心你啊。”

“那不一样……”四师兄眸光暗淡下去,“三师兄对我最好,临走前……他还给我备了宴席的菜单,各种注意事项也都交代给我了。就连那些酱料……都是三师兄张罗大师兄、二师兄做出来的。所以这个时候,我……”

姜承心下一动。

他突然,很能理解四师兄的想法。

有些时候人就会这个样子,对于不在乎自己的人,自己也不会多把他当回事。而那个在乎自己的人,自己不管遇到了怎样的困境和窘况,都羞于让那个人知道。因为那个人担心的脸,会让自己内疚。

比起大师兄和二师兄,三师兄的确是最细心和热心的那个。

……

姜承明明记得,自己什么都没做,没有放留音鹤,也没有托人传话,妖皇宴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三师兄便衣衫褴褛的出现在妖皇墟门前。

若不是那一双黑亮的眸子中盈满的担忧让他觉得眼熟,他都没敢认那是三师兄。

“三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不仅在妖皇墟的大门前被拦住,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还有几丝血红渗出来,看那样子,伤得可比四师兄要严重的多。

三师兄擦一把脸上的灰尘:“无事,不过是来的路上遇到了些杂碎。”

姜承瞬间意会了。厨圣的弟子们,虽然都是神籍,但也是清一色的,体质很一般,一般到……牛掰一点的妖或者魔都能打的他们落花流水。

这大概就是上天的公平之处了吧。

他们拥有过人的厨艺,可以改善别人和自身的体质,加速修炼,但是因为要在厨艺方面下功夫研究学习,也就疏于修炼……想着,反正自己就在承宇宫,没有任何的危险。即使法力不高强,也是别人敬重的对象。

所以……终于破钉子了。

“原来真的是你的师兄啊。”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那种婉转妖媚的语调,让姜承心脏一颤,“我觉得宴席实在是无聊的紧,刚想要去人界遛个弯子,就碰到了你家师兄,被一群水妖追着欺负……原本以为是可爱的弟弟,没想到……比我年纪都大!”

来的人,可不是雪璧么?

曾经被姜承以为是他的cp的女人,也因为她,自己在大街上欣赏了好一会儿尹月的幼稚相。

三师兄听到雪璧的调侃,气个半死,刚想要出口反驳就被姜承给拦下来了。

【三师兄,你勿要与她多言,据说这女人可风流了,你若是被她看上,指不定以后有多麻烦。】

因为姜承这句话,三师兄心不甘情不愿的闭嘴了,僵硬着表情和雪璧道了谢,被姜承领到四师兄那里。

四师兄最不想要三师兄看到他现在的糗相,偏偏只有三师兄来了。

“师弟,你……现在感觉如何?”

三师兄看到四师兄的那一刻,终于放下了心,一路上奔波和担忧,也终于能告一段落。

四师兄看到三师兄的一瞬间,就惊住了……向来一丝不苟、成熟稳重的三师兄……玄色外套破破烂烂的,里面的白色长衫也同样触目惊心,还有几缕殷红渗出来,在白色长衫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三师兄,其他师兄呢?”

他们毕竟是神,除非出行的时候走漏了风声,不然三人同行不可能伤的那么重。

三师兄难得笑得轻松:“我等不及,先来了,他们随后就到。”

这么一来,反而是姜承看了个通透。

大概,三师兄是极为关心四师兄的,另外两位师兄想着,反正不急于一时,就等某位能够保障他们安全的人到达之后再一起出行,结果三师兄没忍住,自己先过来了。

“好在三师兄遇到了雪璧,不然,后果可能……”

即使他不说,四师兄也能够联想得到。

莫离的确是能猜到几分。三师兄修为很是一般,全力和别人打斗人家都以为他是在放水。衣服破烂成这样,必定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不测。不过,救了三师兄的人,竟然是雪璧么……

三师兄尴尬的笑笑:“其实也没什么,我的事无关紧要。”

姜承撇撇嘴——哪里无关紧要?原本只是四师兄的脖子上多了条伤,现在变成了三师兄全身都是伤口。

他又粗着老妈子的心,给三师兄打水,清理伤口,上药……然后三师兄和四师兄似乎聊到了滕子亭发神经的事,三师兄顿时暴怒了,差点掀翻了姜承拧毛巾的水盆:“我要去剁了那只松鼠!”

嗯?松鼠?

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剁了松鼠?

【你还不知道吧,滕氏一家的本体,是……松鼠。】玉兰及时解惑。

姜承手里的毛巾差点没糊三师兄一脸:【没开玩笑吧?偌大的妖界,让松鼠一家亲来统治?】似乎还统治了很长一段时间。

【比可别小看滕氏,他们有几万年才得传承一人的妖灵体,已经是妖族最强体质了。就说老妖皇这修为,现在妖族就没有能压住他的。】

【可我还是没见过,被松鼠统治的天下。】

真的是太让人意外了。

原本以为滕氏该是什么狐啊,狼啊之类,再不济也要是蛇之类,结果他喵的是松鼠。莫名想到了街上卖的仓鼠,呃,那么一小只,放地上一不小心都能踩死了的生物……

果然,他们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实力。

那边,四师兄听到三师兄发怒的那句话,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别,三师兄,你打不过他!”这种时候如果说,不是他的错……显然是火上浇油。

三师兄的愤怒丝毫没有减弱:“打不过又怎样?踹上一脚就算是我赚了!等咱们一起回去,就再也不来这破妖界了,他滕子亭也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机会是指……和四师兄在一起的机会?

姜承光明着大的听着这种事,有些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三师兄,你以前……很支持我喜欢滕子亭的……”四师兄头埋进被子里,闷闷道。

三师兄因为这句话一个晃神,他想到了自己鼓励莫离的样子,也想到了自己给他准备这个那个的样子,更想到了莫离提起那个男人喜悦的样子。

“白痴啊你,那家伙那么对你,我还怎么笑着让你们在一起?”

第23章:楚昔

三师兄这句话让头埋进被子里的四师兄耳根子一红,姜承侧过脸,很是无奈……为什么感觉自己平白无故被喂了一口狗粮?

他心里暗想:【三师兄和四师兄该不会……】

【什么叫“该不会”?他们俩本身就很有渊源的好吧!】想不到,白菜竟然连这种内幕都了解的清楚,【你四师兄莫离的身世……可以说是很宛转曲折了,他自己大概一直以为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其实啊……他是温棠那老家伙在外面……嗯,你懂!】

虽然看不见玉兰的表情,但姜承仿佛能够意会到,在那一瞬间,白菜挑着眉,神色说不出的好笑。

【唔,就是私生子的意思呗。】看温棠那四方浪荡的样子,也的确干得出这种事。

【不知为何,莫离的母亲丢下了他,然后莫离就一个人在山洼洼里长大,也不懂的修炼之道,活了好多年,才发现……自己特么的怎么活了那么久?然后为了不那么无聊,他就出了那个山洼洼,然后就在另一个山洼洼,遇到了你三师兄,云舒。】

【所以两个人是一起拜入师傅门下的?】

【这倒不是。云舒先被温棠相中,那个时候温棠的确想要把莫离也一起收入门下,可莫离见了温棠就想揍他……虽然互相不知道是父子关系,但是相处的极为不和谐。然后云舒走了几年,莫离哭喊着也一路寻到了承宇宫,最终被温棠给收留了。】

【……】难怪,四师兄那么看重三师兄,原来……本来就离不开那个人。只是,为何又鬼迷心窍的看上了滕子亭?

玉兰不需要姜承的刻意,就能了解姜承在想什么。它也觉得,有些事情姜承已经是半疑半惑了,所以除了原则性问题,其他的,它都对姜承毫无保留。

【莫离毕竟没那么高的修为,一路游历到承宇宫,实属不易。路上想必是遇到了什么不测,所以……他貌似是没了那部分……关于云舒的记忆。】

姜承内心无数个草泥马奔腾而过:【狗血的……失忆梗?那四师兄现在……】

【自然是还没有记起来。】白菜不轻不重道,【不过,知晓一切的云舒,就太可怜了。】

联想了一下言情剧里面,男女主中的一人失忆的场景,另一个人可不是凄凄惨惨戚戚么?一次次的被伤心,一次次的振作起来,全靠自愈能力,内心脆弱一点的……分分钟崩溃。

三师兄身量不高,但也的确坚忍。

【所以说,四师兄最先喜欢的人,是三师兄么……】他莫名的开始儿女情长起来,可以说,厨圣的弟子们几乎与原本的“承之”并无多大关联,而这些人,却是与自己朝夕相处了好久,怎么能没有感情?

【嘛……大概就是这样子啦。】玉兰应了一声就沉默下去,再也没有出声了。

姜承倒是接收了不小的信息量。

他也沉默着离开了这个二人世界,一出门,就看见了立于门前的尹月。妖界并非神界那般透彻明亮,仿佛是位于云层上端,没有其他遮蔽物,天空也纯粹的晃眼。

起初到了妖界,他还不太适应这里的蓝天白云,微风细雨。

那个站在门前的人,姿势说不上多端正,还倾斜着靠在墙边,四面无风,他的头发连同发带,在他回头的时候扬起的弧度,让姜承心底升腾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情绪。

似乎是在听了白菜说的那段狗血剧情之后,他感慨良多,面对尹月,自然也就更加有所感触。

“滕子亭那边,如何?”他想起还在里面的三师兄和四师兄,怕是,三师兄免不了一顿对滕氏兄弟的臭骂。

尹月走到姜承面前,伸手替姜承理着因为慌忙而乱掉的发带:“无需担心,他们理亏,现在自然是躲着你师兄们走。”

姜承一哂:“那……是自然。我担心的是三师兄撞上了滕子亭,会忍不住动手,三师兄的修为你也是了解的。”简直烂成了一坨屎……嘛,虽然这样说有些伤人,但,这是事实啊事实!

还有就是……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尹月的动手动脚。

“他们会让着云舒的。”尹月不知道是被什么给逗笑了,嘴角的弧度让姜承有些神游。

唔……尹月笑起来真踏马好看,不仅好看,笑声也是……

他以前因为自家妹子喜好声优,所以听过很多个版本的声音,说是享受过听觉盛宴也不为过。尹月这种不经过音响还透满磁性的声音,还是第一次碰到。

被称为宝藏也是当之无愧啊。

“承之,你可还有想要去的地方?”尹月打断姜承的出神,“我近来无事,可以陪你去六界逛逛,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姜承听着那好听的声音对自己说出的宠溺话,没由来的抖了三抖:“呃……我们先去四师兄之前的住处把行李拿过来吧。我怕……三师兄和四师兄到了那边会和滕子亭起冲突。”

何止是冲突,可能会大闹一场。

一路上,二人皆是沉默,而到达目的地,滕子亭的寝殿又是必经之路。姜承只想着埋头快点走,不料撞上了一个妖族。他修为低微,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力可言,撞上了人家也是自己经不住被撞飞的那一个,要不是尹月拉了他一把……他现在可能已经飞出了永照宫。

“抱歉……”他揉着被撞痛的地方,率先道了歉。

一抬眼,目光撞进了一双细长的凤目中。那人笑起来的样子可真像狐狸,就是……感觉不是一只好狐狸。

“尹天帝的人?”凤目男妖眼里波光流转,笑意有几分瘆人,“这长相,说起来,倒有几分眼熟。”

尹月笑笑:“承之长相实属一般,这个我也清楚。不过他以前生在凡界深山里,若不是我偶然路过,倒也不会出山。只是不知,楚阁主如何见过承之?”

长相一般的姜承:“……”麻蛋,老子长的……一般?!

【此妖是妖界著名的奇物交易所,通天阁阁主,楚昔。别看他不是什么妖族大将,实力却也不容小觑。通天阁的传承……似乎有几十万年之久,可以说比滕氏皇朝更加根深蒂固。】白菜及时给姜承解惑。

楚昔淡笑道:“尹天帝过谦了,承之神君灵气逼人,长相在神族也属上乘,大概是在下见过的美人太多了……毕竟,好看的人,看多了都有几分相似。”

尹月没有再接话,姜承扭过头就是一个白眼。

楚昔的话,听起来真是阴阳怪气,意有所指。

“尹天帝,何事来此?”在寝殿里的滕子亭似乎听闻外面的动静,闻声而至,不料看到了将将离席的尹月,以及……他误伤的人的师弟。

那人也是尹月的宝贝疙瘩,他一时间有几分尴尬,微侧过脸,对尹月道:“你们……可是有何误会?”

“无事。”尹月指了指莫离曾经宿下的院落,“我和承之一起来取莫离的物件。”

提及莫离……那可就更加一言难尽了。

滕子亭也聪明的没有在这个话题下继续纠缠下去:“刚刚我与楚阁主有要事相商,不料楚阁主一出门,门外便传来不小的动静……还以为是有所异动。”他笑笑,似乎是解释着自己出门的原因。

姜承翻了个白眼……怕不是,以为自家师兄们找上门来了吧?

放心……三师兄一个人的话,他也会拦住的,至少也要等到师兄们都到齐了,再一并兴师问罪。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取东西了。”他挥一挥衣袖,体贴的让尹月继续和老友唠嗑。

结果……尹月那个牛皮糖三两步走到他身边:“也没什么好聊的,我与你一起吧。”

“呃,随你高兴……”就在隔壁,隔了一道墙,您老到底是哪里不放心?

他才不会说,他早就感觉到了,自从自己到达妖界,整个人都在尹月的眼皮子底下,即便是神……也是需要解手的,那个时候,尹月和他的距离也是……可以听见他解裤带的声音的那种距离。

一般人早就爆揍尹月了好么?

不过,谁让他脾气好(修为低)呢?

回想起某一次,因为四师兄做出来的菜式样品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一时没忍住吃了很多,结果吃坏了肚子……连蹲大号的时候尹月都在附近。他差点咆哮——老子下次打嗝放屁磨牙打呼给你听,好不好?话说你的妹控属性呢?都让王八偷吃了么?

当然,这种事只能想想,至于……说出来?他认怂还不行么?

“承之……那楚昔,你以后若是见到他的时候我不在身边,一定要赶紧离开。”尹月很严肃的对姜承传音。

姜承感觉到了语气中的严重性,隔了那么远,并且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尹月竟然还用传音?!

第24章:师兄

姜承应了几声,收拾行李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既然尹月想着去其他地方晃悠,他这个高级随从也没有拒绝的道理。眼下,这妖界虽然被尹月冠以“最佳友军”的称号,但着实让他感觉不妙。

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再次路过滕子亭寝殿的时候,并没有在殿前看见什么人,他也没有任何留恋。

说起来,这件“妖族三太子误伤厨圣第四弟子”的乌龙,给他一点时间缓缓,也就发现并不是什么罪无可赦的事。

毕竟,屋内的那两个人大概现在还在上演某种虐狗剧情,算是因祸得福吧。

嘛……他也不是羡慕啦,毕竟有尹月那个……嗯?关尹月屁事?

“世间分六界,最弱派的为人界,所以,人族的聚居地,其实是最宜居的。位于人族之上乃仙族,云雾缭绕,是为仙境。仙族之上为神界,空气稀薄,凡人初临神界会感觉喘不过气,就连法力低弱的仙族也难以适应。所以,神界的仙娥都是百里挑一的女仙,虽修为不及神族,但能够在神族正常生活,实属不易。”

一路上,姜承都没有挑起什么话题,实在是……没什么好讲的。

他和尹月,根本就不熟的,对吧?

就算是了解,也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或是白菜的上帝视角描述出来的。

倒是尹月……似乎是铁了心的想要姜承去外界游历一番,一边速度不减的赶路,一边还和姜承科普。

“相对的,人、仙、神三界的气逐渐变轻,鬼、妖、魔的气却是在不断变重。所谓的道不同,一方面也是指心法及修道轨迹。鬼界自然是没什么好玩的,倒是有个三生石,许多人族修士很好奇。妖族你也看到了……不是什么善地。魔族……气重而具有压迫感,连我都没习惯的地方,你自然去了也不会舒服。”

“……”所以,这是想要让他在人界和仙界中选一个?

姜承有些无奈……那开始还说什么“六界你想去哪里”?我就想去魔界了,咋滴!

他一个白眼还没翻完,拿着行李的手就被尹月握住了:“魔界……真的不是个好地方。”

尹月往常温和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承之,千万不可去魔界,更不要有这种念头!”

姜承叹了口气,尹月这读心术真该遭雷劈了,难不成……是因为修为的绝对压制,所以尹月可以试探到他的神识?自然……也就时刻明白他在想什么。

看来,自己以后回去真的有必要好好修炼了,各方面废柴,现在竟然因为修为的低微,连隐私都没有……

“既然这样,那就去人界吧。”

想来仙界也都并非善茬,不如到人界,那些人族再怎么本领通天……也是尹月不放在眼里的水准。

他当然没忘记,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尹月那家伙在霄河边被一个堕魔族打到吐血的场景。

看来尹月也不是绝对的倚仗……刚好自己想回去就闭个关修个练,那就索性认真一些吧。

从来没有事情激发过他的修炼欲,但是这次,滕子亭在自己面前袭击四师兄,自己却只能放嘴炮,真的是很不爽。再加上三师兄到达这里的狼狈相,很触动他。

这个世界,差不多可以说是以武为尊了。

他可以废柴,但是……他也要保命。

“人界也好,我也很久没有到人界逛逛了。”尹月长叹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悠长的旧事。

姜承也不奇怪尹月他有故事。毕竟那么大岁数了,自己身体年龄一万五,尹月如果是可以当他父亲的年龄,那就是至少三万多,照多说,四万多也不过分。

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故事?

他们俩也仅仅是走了半个永照宫收拾了一下行李,姜承回到院子里就看见了师兄一二,以及另外两个一白一红的……不认识的男人。

“三师弟你跑的可真快,大师兄发现人没了差点没急死!”二师兄微叹一声,似乎是精神一直紧绷到看到三师兄安然无恙。

大师兄此刻倒是沉稳不少:“我并未说不来接四师弟回家,只是,我们法力低微,若被人一锅端……必定是师傅的负担。所以至少也得等着师傅回来再一起出行,那样也有个保障。”

“况且四师弟在这边也有人照应嘛,五师弟又不是吃素的,天帝也在……四师弟在这里又出不了大事。”二师兄还是心有余悸,想想他刚放出一只蜂鸟准备寻师傅回来,三师弟就不见了。没法办,只好临时找人保驾护航。

姜承望了一圈儿没看见温棠,略带疑惑:“是……这两位送你们来的么?”要说这保镖,大师兄和二师兄选的真是有水平,样貌和气质都很不错,随便往那一站,就有一股非同寻常的气势。

“承之,这位乃日神,羲和神尊。”尹月示意了一下红衣华服男子的方向,姜承视线将至,尹月又示意了另一个蓝衣白衫的男子,“这位是月神,望舒神尊。”

粗粗的打了个招呼,姜承才反应过来,这特么是神界三巨头都在这个小院子里聚齐了么?

话说他的师兄面子真大,一开口,就是两位足以和尹月相提并论的神尊。

“我二人刚想要出门,便看到了在神界出口的几位神君,想着妖界也不是很远就送他们过来了。”

说这句话的,不是着红衣,看上去很热情的羲和神尊,而是蓝衣白衫,看上去冷清无比的望舒神尊。

“也多亏了二位神尊,不然……我们现在还在神界等着师傅回来。”二师兄苦笑一声,又是一阵道谢。

他们从未有人私自离开过承宇宫,所以都没体会过那种无力。

这次倒是明白了,什么恶作剧,耍嘴皮子和面瘫脸……都没有一身修为来的重要。

“噗,你们倒是不必介怀,”望舒神尊露出清浅的笑容,清新俊逸,气质天成,“我俩刚好也听了这边有趣事发生,所以才过来探知一二。”

姜承总算搞明白了,这两个看似正经又乐善好施的神尊,其实就是来看个热闹的。

大抵,和尹月一个阶品的神,神生都很无趣吧。

所以风吹草动也能让他们兴致高昂的过来查探,到底是哪家的兔子又偷吃了窝边草。

“三师兄,下次……你可万不能一人独行……”四师兄最清楚三师兄的修为了,因此也更为担忧,就连另两位师兄出门都需要找人随行,别说三师兄了。

三师兄扭过脸,一言不发。

四师兄无奈又不好多加责备。

一切尽收眼底的二师兄忽然展眉一笑:“四师弟,这事其实也怪不得你三师兄啦。你难道都没有发现,三师弟对你对好么?”

“嗯……?”他只知道,三师兄是几位师兄中最好的那个,但是对他最好什么的……这怎么感受,跟踪三师兄么?

三师兄因为二师兄的揶揄突然紧张起来:“二师兄,你……”

“啊呀四师兄,你可是不知道吧,你刚入门的时候和三师弟说的那句话,换成我和大师兄……早就被三师弟追着打了!”

“那句话?”四师兄迷茫起来,倏的,一个画面在脑中由模糊,变得清晰——“咦,这位也是我的师兄吗?真是生的玲珑小巧。”那时候,三师兄瞪了他几眼,他认为这种没有杀伤力的张牙舞爪很好笑。甚至还大逆不道的想着……三师兄要是个姑娘,这一瞪岂不是风情万种、撩人心神?

这句话可不能让三师兄知道,不然……铁定要带伤追杀自己。

三师兄的伤口再裂开一次,他有些不忍。

似乎,只有二师兄记得当年四师兄到底讲了什么话,大师兄忘了,三师兄一脸出神状态,姜承是纯粹的啥都不知道。

“既如此,我俩先走一步了。”望舒和羲和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姜承看着有人离开,思索了一下,拉上尹月:“那,我和尹月也先走啦,师兄们在这里要好好和那些妖族相处啊。”

“嗯?”二师兄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你们走了……谁护送……呃不是,谁能够保障我们回神界的安危?”

如说姜承一时没考虑清楚也就罢了,连尹月都对此毫不在意。

他盯着姜承拉住他的手,笑得那叫一个荡漾:“啊……那种小事,就找滕子亭吧,他理亏,会负责保护你们的。”

姜承补充道:“刚好可以在路上调解一下你们的误会嘛!”

二师兄看着尹月对姜承的笑,那叫一个宠溺……捂脸,真是瞎狗眼啊。

话说,尹月天帝,我们难道不是你重要的膳师么?你不是还需要保障我们的安全以达到互利么?你不是还有个妹子……呃……对哦!

“天帝留步!”二师兄冲过去,笑意盈盈,“你们二人就那么走了,都不想着要带上尹澜殿下吗?”

原本笑嘻嘻的姜承,突然顿住了脚步……是哦,尹月他,是个妹控。

第25章:天才

若说结果?

自然是恍然大悟的尹月,把自己遗忘了许久的妹子接到身边,然后一路把师兄一二三四送回承宇宫。站在承宇宫门前考虑良久的尹月……最终还是把尹澜带上了,当然,安歌也跟着。

姜承说出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反正不是很好受。

以前和妹子姜筱一起去吃饭,餐厅里有一道菜,菜名很能作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初恋”。然后姜筱一时好奇点了这道菜……嗯,里面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都有,尤其是那个没处理好的苦瓜,一口吃下去他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而此刻站在承宇宫前的他,大概心情就微妙成了那道菜。

说什么带着他去六界玩,后来直接缩水成了仙界或人界。说什么“带着他”“他想去哪”,竟然还带着自家妹子?!

这操作不要太骚了。

“这一行,随处转转就好,”姜承在尹月的乾坤船内坐定,“我有点想要修炼的意思了,能早点回来也不错。”其实是,早点回来摆脱你们也不错!

他声音不大,不知道尹月有没有听见,但他却实实在在是和尹月说的这句话,里面颇有些听天由命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天虞国转转。”尹月似乎是没有感受到姜承的气闷,淡笑着坐在姜承身侧。“承之后面修炼上有什么疑问也可以问我。”

姜承自然没去过什么天虞、地狱的,到哪里玩,还不是全凭尹月的一个念想。

终究,自己不是那个有能耐的人,话语权低微很正常。

提及天虞国,倒是尹澜的神色有些动容,她站在甲板上,看着远方云海缭绕,似有心事。安歌名义上是她的婢女,自然跟在她身侧。

没人说话的乾坤船里,安静的吓人。

姜承感觉最近一想起尹月,自己就窝心……罢了,尹月是第一男主嘛,在这个世界里所向披靡、引人注目很正常,自己这种小角色,很容易就会记挂上他。

说起第一男主,他不由得望向甲板上的第一女主。

记得有一日,哪位师兄和他说道过,安歌她并非神族,而是……仙族。曾经姜筱也和他介绍过,安歌的资质一般。

神、仙两界于空气上都有区别,他却觉得安歌在神界也是行动如常,没有一丝不适,想来也是个有能耐的人。无关资质。

但,这个女主的影响力,未免太过微弱。

尹月没有对她特殊关照,他的师兄们也没有,滕氏兄弟除了之前略有关注,后来对安歌也是不闻不问……总觉得自己穿了一部假书。就好像网上大片流传的同人文,除了主角性格和名字,其他的事件一概对不上号。

虽说他的出现是个变数,但他清楚表现如此颓废的自己,根本影响不了尹月和其他男主们对女主的关注度。

难道女主也是个穿越的?然后性格上而言失败到……吸引不了男主们?

噗……他脑洞有点大。

看安歌对尹月的痴迷相,那大概……真的是一个对尹月一见钟情的仙族姑娘。

还有一个不得不注意的,就是尹澜。

书中描述尹澜是一个兄控的娇气公主病。事实上也差不多啦。就是对他的态度,转变的有点奇怪。

想想尹澜第一次遇见他的反应——那是一种对安歌的维护,对他的……路人态度。

后来尹月很亲近自己……尹澜就变成了轻蔑,偶尔还会冷嘲热讽几句。

他可以认为是,尹澜把安歌想成自家嫂子的第一顺位者,而他是个不被妹妹承认的“第三者”?

姜承觉得这里就不是自己想象力的问题了,而是正经的推理。

尹澜会帮助安歌制造机会,也会排斥姜承,原本是两个男人的出游,如果尹澜态度坚决表示不想跟过来,尹月也不会拒绝。而踏上乾坤船的时候,姜承分明看到了,尹澜对着他露出的……得逞的笑。

这个笑,显然由安歌来完成更加合适。

“天虞国是人族传承最久远的一个国家,相传得天神庇佑,所以几万年过去了,久经战乱却从未亡国。”尹月突然出声介绍,颇有一种旁白音的感觉,不过,这旁白君的声音很性感就是了。

姜承本着“既然人家开口了,自己怎么着也要接下去”的原则,道:“那,作为天上神尊之首的尹月神尊,你知道庇佑天虞国的是哪位大神么?”

若说从前,姜承或许对这种事还有点兴趣,但他本身就是一个神族,位于六界食物链顶端,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就算是问,也是随口一问。

尹月轻笑着:“哪里有什么庇佑之理?作为神族、仙族,不干涉人族之事即是大道法则,没有神仙会冒风险去保护一个与自己无干的人族皇朝。”

“大道法则?听上去倒是很厉害的样子。”

“自然厉害,那可是超脱六界的规则秩序。”

“呃……那你们神族岂不是,也在某种规则的统治下?”明白来讲,连尹月都是受到了某种规则的统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主”。

尹月似乎没想到姜承会想到那么远的地方,无奈的笑笑:“没那么严重。就好比人有生老病死,魔族是魔死魂消一样,这都是规定好了的秩序。神、仙擅自干涉人族之事,也会遭到相应反噬。几万年前,六界大乱,几乎是陷入了一场混战,然而并没有多少异族敢到人界胡作非为,那里有一段时间还是净土一片。”

这个世界的设定与姜承原本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

“因为人族最弱小,所以规则也就相应的给予他们以优待保护么?”他将尹月的长篇大论做了一个总结。

尹月颔首。

承之的聪颖,并非一天两天了,某些时候不点就通。在这一点之外,尹月还很在意一件事……似乎,他把尹澜带过来,承之并为表现出有多气愤,只是,说了句他想要早点回来的话。

唔……为什么不生气?

大概是他在承之心目中的地位,还没有那么重要吧。

讲清楚点就是,他们俩要出游,承之的重点是出游,而非他们俩,承之对于他带了什么人、多少人,在意是有的,但没达到自己想象的那种地步。

他很想知道,自己努力一番,如今的承之还是否会喜欢他?

“尹月,修炼很难吗?”姜承托着下巴,盯着不远处的两个姑娘,突然就换了一个话题。

“还……好吧。”尹月没搞清楚姜承的思维方向,所以突然转移话题……刹车也是需要时间的好么。

“我听说你是人族修炼到的神,那似乎是很厉害的程度了。有什么诀窍么?譬如……修炼一天顶别人一年的那种。”姜承很想要和尹月取一下经,毕竟这家伙修炼太轻松了!呃嗯,虽然他自己不知道当时是怎样的情况,但听别人描述就能感受到氛围。

尹月被姜承的话给逗笑了:“修炼就该是脚踏实地吧?一日千里的速度,的确让人欣喜,但前期还是扎扎实实的好。如果基础都没有打好,以后的路也不会走太远。”

“可是人族都是短寿的吧?”姜承对这一点颇有疑问,“一般人修炼到仙阶,就已经头发花白,从仙再到神,即使是天生仙脉也不容易,别说你一个半路仙人了,肯定是越修炼越觉得使不上劲,难以突破。”

“所以我是天才啊!”尹月狡黠一笑。

呃……

姜承眼睛都看直了。

原本神界之主的尹月,最擅长稳重的笑,温柔的笑,清浅的笑……刚刚那个绝对是尹月没有控制好自己面部肌肉的产物。

他莫名被这种反差给萌到了……老脸一热,至于红没红,他倒是没注意到。

“看把你自恋的,我觉得我也挺天才的!”

“承之不是天才,要苦修才行。”

姜承原本因为尹月崩掉的人设而沸腾起来的情绪……又被浇灭了。

嗯,尹月,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第26章:龙遥

人族天虞国。

据说,他们是到了京城附近。

“这是堂庭山,位于京城近郊。”乾坤船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为了不在人界引起骚动,尹月选择在山里降落。

“堂庭山?”姜承眼睛一亮,这个地名他竟然听过!原因么……以前他遇到过一个客户,年纪挺大的,喜欢读什么《黄帝内经》、《山海经》之类的古籍,然后再滔滔不绝的和别人讲个几小时。

大概是内容太过枯燥乏味,根本就没什么人乐意听这种东西,就算听了……也是哈欠连天,百无聊赖。

不过姜承是个例外。

面对自己的客户,就算他把自己昨晚睡着前数了多少只羊讲个一天时间,姜承也能微笑着做出适当的点评,以表达自己有认真的倾听。

他记忆力不错,还能大概想起,《山海经》中好多山上都是有黄金啊,水玉啊,凶兽啊之类的东西。堂庭山也差不多。

据说是个盛产黄金和水玉(水晶)的地方。

换做是以前,他铁定过来淘金,但现在……挥挥袖子就能搞定所有事情的他,已经不屑做一个土豪了。

“听闻堂庭山内有凶兽出没,所以,过了几万年,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凉。”尹澜轻声道,那语气中,有几分怅惘,有几分叹息。

尹月道:“凶倒是不凶,只是有些狡猾罢了。”

安歌跟在尹澜的身后,看了看尹月,又看了看姜承,欲言又止。

尹月见姜承没有接话的意思,又道:“天虞京城可以说是人间最繁华的地方了。人心虽险恶,但说到底也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可以随便玩。”

这算是和妖界之行最大的区别了。

在人界,即使是他们中最不济的仙族安歌,都完全没问题。

除非……遇到其他的什么不安好心的妖魔鬼怪。

姜承以为尹月说这句话是放手让他自己去转悠……结果,那个妹控到出行都把妹妹绑在身边的人,竟然对尹澜说:“小澜,你和安歌一起转转吧,女孩子一定有女孩子们想去的地方。”

言下之意,接下来我们要做男人去做的事了。

外表还只是个少年的姜承:“……”你确定你这句话对妹子说出来,没问题?

尹澜早就不似初见时那般骄横跋扈,指着姜承的鼻子就大论他的横行霸道。那个时候,她还有一丝少女气,现在……倒觉得真的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的人。唯一不变的,是她看向姜承的眼神。

嗯,反正不是很友好。

某些时候是疑惑,某些时候加点厌恶,某些时候还带点同情……

姜承一哂,唔,被你家流氓哥哥看上,还没什么人权,随时随地的读心术,能不同情么?

“你就那么放心她们俩小姑娘?” 姜承看着一边离开,一边朝自己甩着眼刀子的尹澜,连忙侧过头假装自己啥都没发现。

尹月瞥了一眼尹澜离开的方向:“我在小澜身上留了信物,她若遇到危险……我便瞬息可至。”

姜承讪笑几声:“……难怪。”得,当他什么都没问。

二人徒步走了一段路,姜承不知道自己哪里抽风了,突然问了句:“我身上有那种神奇的信物么?”

呃嗯,他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尹月却顿住了脚,意味深长的看着姜承好一会儿,才笑道:“有我在你身边,还需要什么信物?”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腻歪?

他嘀嘀咕咕道:“你又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嗯?等等!貌似,从前往妖界开始,尹月就一直跟在他身后,睡觉上厕所神马的,自然也没有漏掉过。

尹月注意到姜承表情的变换,笑的如沐春风:“如何?承之是不是想起了,我们这些天的朝夕相处?”

“朝夕相处谈不上,倒是有个很厉害的人物,整天黏在我旁边,一点隐私都没有。”姜承凉凉道。

尹月道:“我并非厉害的人物,我只是个喜欢你的人。”

“……”得,某人的爪子……又不老实的摸上了自己的手。嗯……手感不好,都是骨头,硌人。

姜承抖了抖,转过身,翻了个白眼——你是人么,大兄弟?

当然,如果有人和他“告白”的时候说“我是个喜欢你的神”,估计他会一巴掌把那个人给拍飞了。

几人分别是在进了京城的城门之后。

所以,腻歪的两个人现在的坐标是……闹市区。

有路过的男子,看向这两个人的目光满是戏谑,女子则是好奇的目光投过来,一看到尹月顿时变味儿,羞答答的瞥一眼尹月,然后连离开的脚步都慢了一个拍子。

姜承耐不住路人目光太有杀伤力,使劲的甩着胳膊:“尹月,你放手。”

他清楚自己的长相,到某个地方当个小倌,那简直是绰绰有余的好么?这才更可怕。

“别人看就让他们看去,不过是一对恋人而已。”尹月这个时候显得相当云淡风轻。“让他们羡慕去吧!”

姜承差点没气死。

要说尹月也是邪门儿,有些时候,自己想什么他不需要提示一下子就知道了,有些时候,自己那么明示暗示的东西,他丫的完全搞不懂?

就比如此刻,他不想自己被当成某特殊行业的人来接受路人的目光,尹月又偏偏不往那方面考虑。

“羡慕你个头啊!”姜承逮住尹月的脚狠命踩了几下,嗯……因为太矮,打不到尹月的后脑勺,不然,尹月的头部就是重灾区了。

这一次,尹月终于松手了,姜承揉了揉手腕上被捏出的红印,刚准备抬头再赏给尹月几个白眼,就看到那家伙一脸的……泫然欲泣?

我的妈!

“承之……”那声音并非少年般的软糯,倒是磁性而又婉转,九转十八弯的传进姜承的耳朵里,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他不就是……踩了尹月几脚么,这人设都崩成了什么鬼了?

作者(原作)你粗来,我们谈谈人生!

尹月向姜承靠近一步,姜承被吓得退后一步……嗯?脚底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试探几下……脚感还不错。

“这位公子,你的脚……可以挪一下么?”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姜承这才如梦初醒……自己似乎踩着一个陌生人的脚,踩到上瘾了!

“啊……对不住!”姜承连忙抬起脚,转身道歉着。

果然,从声音就能听出来,这个男人长相很……呃嗯,他一时词穷,但是可以和尹月对比一下,那是比尹月更加立体的五官,看上去也更显英气。

总结来说,是一个英姿勃发、男人味十足的……路人。

“无碍。”男人笑笑,那笑容,让姜承觉得有几分面熟……嗯,尹月对他笑的时候,就是这种调调!

他还没来得及退后一步,尹月就把他拉到身边,对着男人淡笑着:“好久不见啊,龙遥。”

第27章:仙山

嗯?

尹月和这个叫“农药”的路人竟然还是老相识?

龙遥并未理会尹月,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姜承看,过了好一会儿,才似有情谊的道了一声:“承之……”

姜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嗯,这个世界由“乙女”崩坏成了“乙男”,鉴定完毕!

“我和承之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尹月也没有过多纠结龙遥是否无视他、又是否拂了他神族天帝面子这种小事。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似乎遇到龙遥就是碰到了天大的麻烦。

姜承被尹月慌忙拖着走的时候回了一下头,看到渐行渐远的龙遥,笑容浅浅淡淡,不急不缓,倒是比尹月带着落荒的逃跑要淡定许多。

头一次,尹月紧张成这个样子。

唔……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尹月他手掌心的汗都把自己的手弄湿了,粘哒哒的,很不舒服。

【白菜,这龙遥什么来历,让尹月紧张成这样?】姜承没有传音,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和玉兰对话。尹月距离他那么近,搞不好自己一传音就会被截取到信息。

嗯?等等,都超过五秒了,白菜还没有回应他!

【白菜?】

真是奇了怪了,那个一有空闲就叨叨几句,有时候还停不下来的话痨,竟然沉默了?!

该不会是睡着了,或者掉线了……呃,说起来,他和白菜相处那么久,还不知道白菜的底细。只是大概了解,这是一个可以和自己互通想法,并且远古正史、八卦野史,细致入微无所不知的……不明物体。

白菜的事情还没纠结完,就发现尹月三两下把他拉出人流,左拐右拐进入一个僻静小巷。

“来这里……干什么?”他环顾四周,有一种奇异的联想。古装剧里,男主或女主一到这种深街小巷就会出现一批刺客,然后就是眼花缭乱的打斗场景。

尹月双手搭在姜承的肩上,眸子和姜承相对,正色道:“刚刚那个人,你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要跑的远远的。”

“可我没感受到危险啊。”姜承可是“老江湖”了,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就是靠眼力和口才吃饭的人。说实话,他对自己的洞察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譬如上次在妖界遇到楚昔,他就能感受到一股子不舒服的气息,不过这个农药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笑起来有点瘆人。

“妖魔多诡谲,他乃魔族大能,你和他接触过多有害而无益。”

看尹月难得认真的样子,姜承都有些不忍心戳破他的小心思。

这种屁话,他是有多傻才会相信?尹神尊你可别忘了,你还和妖族是盟军嘞!

不过面子还是要装一装:“嗯,我尽量。”谈什么以后啊,现在的。现在,他和尹月形影不离。以后……他就回承宇宫了,每天见到的人就是师兄们以及一个尹月罢了。

尹月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姜承一偏头,就感觉眼前场景一晃,再一睁眼,两个人站在一个幽静的小院内,四周修竹环绕,碧绿葱翠。

唔,尹月瞬移的时候没有勘查好环境,他们俩面前还有一只一脸蒙蔽的猫,看到凭空出现的两个人,瞬间炸毛,然后屁滚尿流的跑了……嗯,那只猫翻墙的时候还因为太害怕,掉下来两次。

“承之,这里是……”

尹月拉着姜承往院子里面走,下文还没来得及脱口,就从一扇拱门内走出一位着轻纱的艳丽女子。

要说长相,自然没有妖族惑人,但扔在人堆里也是可以数的上号的那种。

“咦,这边竟然还有两位客人,是兄弟俩结伴而来吗?”女子莲步轻移,似乎对于这种事很新鲜,掩嘴娇笑着,“头一次见着哥哥带着弟弟过来开荤的!”

至于开什么荤,不需要尹月和姜承讨论就能够自行意会。

姜承并未有什么不好意思,唔,要说这美女啥都没露的,有啥好害羞的。只不过……尹月带自己办“要事”,就是来逛窑子?

看向尹月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揶揄,顺便传了个音:【我知道神界女子多清冷自持啦,你来这里感受热情火辣我也可以理解。】

【承之,别闹……】

尹月眼中尴尬一闪而过,怪异的看着女子:“此处,不是茶馆么?”

女子也是个人精,看着“弟弟”一脸调笑,“哥哥”面带尬色,顿时了然几分:“以前那个茶馆啊,因为占用了太多的房子,老板又连年亏空,所以倒闭了。”

然后,茶馆旧址改成了花楼。

呃嗯,是花院子!

姜承背过身,没忍住笑了出来,为了照顾尹月的自尊,他还尽量放低声调。

“不过……”女子轻点下巴,疑惑的看着尹月,“这都是几十多年前的事了,公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

没等尹月编出什么祖传的茶馆老友这种故事,女子恍然大悟:“莫非……二位是仙山上下来的剑仙前辈?”

人界修仙门派众多,数的上名号的、又是以剑修为主的,笼统也就那么几个。

女子却越来越兴奋:“一定是这样了!奴家观二位面相,并非凡俗之人,想必真的是来寻茶馆,而非找乐子。世人都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剑仙前辈大抵是在山中苦修了月余,一出山,已是烂柯人。”

姜承:“……”多好的口才和文采啊,怎么做了女支?

尹月:“……”故事都让你给编完了,我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在女子崇拜的目光中,尹月清咳两声:“姑娘多虑了,我们并非剑仙。况且,仙山……也是人界之物,断没有一日一年之理。只是听闻父辈们说京城的郁风茶馆环境清幽寂静,很适合品茶论道,顾携幼弟至此……”

尹月是个活了好几万年的人,姜承又是靠装蒜吃饭的人,所以女子一时间根本找不到表面上的破绽,原本心中的欣喜又烟消云散。

“既如此,二位还是先行离开吧。”她突然冷淡下来,毫无留恋的转过身,“公子一看便是清高之人,想必也不常来这等风俗之地。”

尹月一只脚还没有踏出院子,就被姜承给拉了回来。

“承之?”尹月突然想到姜承对雪璧的关注,心底咯噔一下……莫非,承之的“老毛病”犯了?

姜承这次也体验了一把读心术,准确来说,是读脸。

“你不要瞎想,我对人家没那个意思。”虽说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喜欢异性的,但对眼前的美女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话说,那些见了一面就魂不守舍的,确定不是饥渴老流氓?

尹月惑然:“那……”

“我看到那位姑娘哭了。”姜承无奈道,“似乎是有什么隐情。”

这原本是一个很多管闲事的决定,但是尹月好像撞了邪,对于热心肠的姜承,尹月一阵恍惚:“既有难处,相助便是。”

嗯,尹月同意了。

光凭姜承的水准,还远远不够,如果连尹月都乐意相助,那这姑娘的难处必定是迎刃而解了。

刚刚那句文邹邹的话,说得他舌头打结,不过总算是有了些成效。

三人在院落中的石桌前坐定,女子声音缓缓而至:“不怕二位公子笑话,奴家虽然从事风月,但也是有夫君的人。”

“啊……”姜承没收住自己的惊讶,原本还以为这美女是为了家庭卖身呢!“既有丈夫,那……”

“八年前,夫君上仙山求仙缘,自那以后,再未归京。奴家在京城苦守五年,最后家中老人病重,因为买药而倾家荡产,最后连房子都变买了。奴家想要在这儿等他,但一个女子谋生本就是难事,只好……”

只好干啥,女子不点破,二人也清楚的很。

“你是想要我们帮你寻夫?”姜承问道。

“不错。”女子点头,“听闻修仙的门派之间互有来往,所以……起先以为二位是仙门弟子,所以……”

“的确,”尹月道,“人界门派之间互有角逐与交流,若是身为仙门弟子,的确是更容易发现隐世大派。”

姜承道:“那你可知,你丈夫去的是哪个门派?”

“不知……”

姜承:“……”突然有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他传音问尹月:【人界的门派……是不是很多、很多、很多?】

尹月:【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这些都没有。】

【……还好。】

【不过那么多年发展起来的小门小派也不下百余。】

姜承:“……”嗯,当我没说,我啥都不知道!所以,我们回神界吧。

他还没能把意思传达给尹月,女子长叹一声:“当年与夫君一起离开的还有隔壁村的一个男子,都被一个白衣道长夸有资质。八年了,那个人也没能回来。后来我在这里赚钱糊口,也听闻几位公子谈论到寻仙山的人,一去不复返……”

“会不会是资质太弱,死在入门历练的路上了?”姜承年轻的时候没少看修真小说,那里面死人都是死一片儿。

“可夫君是被道长钦点入门的,根本就不需要历练。”

姜承和尹月对视一眼,尹月幽幽开口:“莫非……”

“这是一个惑人入山的骗局?”

第28章:织魇

姜承有一种预感,人界之行,必定不会很快结束。

谁让他多管闲事了呢?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他在神界呆了太久,太过无聊,所以,一到了烟火气及其严重的人界,就无限开放了八卦的技能。

“姑娘,对于那位道长,你是否有其他印象?光是凭借修仙门派这一点,根本无从下手。”真正接手这件事情后,尹月倒是显得很负责人。

女子凝视着石桌上的茶杯,过了莫约半刻,瞳孔突然骤缩:“啊,那位道长鹤发童颜,没有留胡须,并且手中执一柄拂尘,白衣灰衫……”

饶是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的姜承,都无语了。

这都是神踏马特征啊?

鹤发童颜?没留胡子?拿着一个拂尘?

一般修仙的不都是这种调调么?

他看向尹月,憋住内心的吐槽欲,传音道:【尹月……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位大姐兴许也想不出什么重要线索来。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路子么?】

尹月凝眸,伸手倒了一杯水,握在手中却一直没有送进嘴中:【不是有一个相对关键的线索么?】

【嗯……?】难道尹月又读了这位大姐的心,所以发现了这位大姐遗漏的消息?

尹月依旧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白衣灰衫。】

【你是想从衣服上入手?可是那大姐看上去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似乎也不会记起那个人衣服的细节啊。】姜承也知道,不同的门派为了防止自家弟子和别人家的混淆,都会有自己派系的服装,可尹月也说了,那么多门派……

尹月放下杯子,突然凝重的望向对面的女子,女子眼神突然涣散起来,过了五息,女子和尹月又都回复了原样。

【承之,我刚刚探了一下她的神识,对于八年前……仅有模糊的虚影,但也足够了。若是见了真人,我有把握认出来。】

【若是见了真人……】姜承无奈,【就算没有你,见了真人那大姐也绝对能认出来吧?】

拐走自己丈夫的人,那大姐一定是日日夜夜都想着那个该死的道长。然而人的记忆是会慢慢消退的,随着时间,一个人的脸会在自己的记忆中逐渐淡去,即使自己每日都会想到他。

尹月清咳几声:“姑娘,据你刚才所言,那位道长鹤发童颜,该是门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最低也该是长老级别的。白衣灰衫……这自然也是一个切入点。我知道几个名号比较响的门派,着灰衫的也不是很多,排除着来看,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位道长。”

女子失望已久,此刻抓住哪怕是一点点的念想,也都当成是救命稻草:“多谢二位公子,奴家无以为报……只能拜谢二位大恩……”

看着女子面上悲戚与希冀的重叠,姜承内心很复杂。

帮助人是很好啦,那个人开心自己也会跟着心情不错,当然,他也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可就是,万一这个人燃起了希望的时候又失望了……岂不是很罪过?

更何况,这件事的难度系数还那么高。

“哈哈哈,这种行侠仗义之事,也算上我一个吧!”一男子立于墙头,朗声笑着。

姜承定睛,发现这个上帝视角观察他们的人,正是尹月避之如蛇蝎的龙遥。

未察觉有人的女子,已经蒙圈了。

“龙兄不必客气,这等小事,我和承之足以应付。”尹月原本柔和的脸瞬间冷硬下来,大袖一挥,背过身不想理会龙遥。

龙遥依旧是笑容满面,颇有一种姜承家二师兄之感,他跳下墙头,三两步走到近前:“那么逞强干什么,有些事……即使是你尹月也完成不了。对于天赋这种东西,只有我族人才具备啦。”

“天赋?”姜承视线在尹月和龙遥之间流转。“哪方面的?”

尹月眸光一滞,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便听到龙遥嘚瑟道:“这位姑娘描述那位道长的长相,我可以将那人画出来,这样拿去各门派里询问,岂不是更方便么?”

姜承眼前一亮:“若是你有这种好法子,的确是很便捷了。”他当然知道,尹月可以探知人族的神识,龙遥同样可以。即使是一个模糊的虚影,但如果让龙遥给画出来了,岂不是能够提高效率?

只是……尹月那种文雅清高的样子,竟然都不会作画?

唔,他是觉得,古代人啦,稍微自命清高一点的都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是?

【承之是不是好奇为什么尹月画不出来?】

一个稍显陌生的声音突然对姜承传音,原本被吓了一跳的他,看到了对他挤眉弄眼的龙遥,瞬间明白了什么。

【呃……嗯……】

龙遥的笑声再次充斥了姜承的脑海:【想必尹月已经告诉你我是魔族了。魔族种族众多,吾乃织魇族人,由祖辈中传承的道法便是以幻境梦魇攻击敌人。吾族长老万年前自创一术,以自身道法,辟一小世界,乃为创世。】

【那么,厉害……】姜承有些不懂这里面的联系。就算你们长老会开创虚假的世界,那么和这里又有什么关联?

【既然都可以创世,那么创造出一个人也并非难事。只要我加之以咒法道印,就可以把那个人造出来,然后纳入画中,岂不是比单纯的作画要更加相像?】

龙遥得意的看一眼尹月,又对姜承眨眨眼。

姜承啧啧几声,这大概也就是,单纯的作画和照相机拍摄的区别了。

的确,画的再像也会有偏差,但照相机就更严谨了。

当然,这里不会流行素描的,他懂。

所以……

“既然龙公子擅长此术,这位姑娘的遭遇也实属悲剧,还请鼎力相助。”人家都开口了,姜承肯定也不会客气。不过话说回来,某些人情债还是要讲清楚的。

嗯,这是在帮这位大姐,而不是帮他们。

龙遥也无奈的笑笑:“承之果然是承之……”

尹月阴郁的看着龙遥,姜承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龙遥这句话,暴露了一件事——龙遥曾经和自己有过牵扯,也就是说,“承之”他的过去,绝对不像在月水花镜中看的那么简单。至少,尹月前去枫之谷一事便绝非偶然。

不管是尹月还是龙遥的态度,都太过熟络,这显然是有什么前世今生的戏码在里面啊!

呃……话说,他们知道“承之”已经换了芯子了么?

“你若是想帮忙,直接出手就是,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尹月冷哼一声,似乎对于龙遥的做派很不屑。

姜承是不知道尹月和龙遥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尹月每次见到龙遥,心情都好不起来。倒是龙遥,笑嘻嘻的像个没事人。

“啊呀,尹兄为何如此冷淡?想当年,我们俩……”

“住口!”尹月倏的起身,眉梢眼角冷若冰霜,“谁和你有当年?”

姜承尴尬的看着一冰一火的二人,又对着女子无奈的笑笑:“姑娘见谅。”

女子对着姜承福身:“唤奴家凌姬即可,已为人妇,不敢以姑娘自居。夫君名唤凌肖,诸位以后寻起来,他人问起姓什名谁也好应答。”

姜承胡乱点头应了几声,脑子里还在考虑着面前二位大爷的事……莫非,他刚刚猜错了什么。这龙遥分明是对谁都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尤其是对尹月,彷佛有着什么不得不说的……往事。

大概真正和龙遥有一腿的人,是尹月。

唔,这恐怖的搅基世界。

他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到大环境的影响……一不小心,走上弯路。

原本是对峙的两个人,但准确来说,只有一个尹月在释放冷空气,另外一个笑得如沐春风,顺带撒一波对在场所有人都无用的荷尔蒙。

“既如此,龙公子就请开始吧。”姜承轻叹一声,打断了这种没休止的僵持。

尹月和龙遥这算是……相爱相杀?

龙遥轻笑着探入女子的神识,获取那个人的外型之后,从袖中掏出一张白纸卷轴,口中默念咒法,一个虚影出现在众人面前。龙遥伸手在虚空中划了几下刻出道印,那道虚影便没入白纸中。

卷轴中的人,除了稍显模糊一些,几乎是照相机同等效果。

姜承惊叹几声,这世间……果然是神奇的,某些时候,神魔之道似乎可以顶替科技。

龙遥施法的过程,凌姬是被禁锢在结界中屏蔽五感的,以免窥破龙遥非同一般的身份,让歹人钻了空子。

所以,她感觉一阵恍惚,再一回神,龙遥已经把画作卷轴呈现出来。

“对,就是这位道长!”

女子一时惊喜,竟然忘了……自己还没有具体描述那个人的长相,这画就已经完成了,并且还在瞬息之间。

尹月道:“既然龙兄已经帮了大忙,接下来的事有我与承之足以,还请回去处理自己的要务。毕竟龙兄是一族之长,日理万机,鲜有闲暇。”

姜承:“……”你那么直接的卸磨杀驴,真的好么?

第29章:时山

尹月的如临大敌,和龙遥的谈笑风生,的确是给了姜承不小的冲击。

饶是在妖族遇到曾经疑似“调戏”过尹月的雪璧,尹月都没有反感成这样,说起来,这也是龙遥的本事……唔,他有些好奇,难不成尹月被那啥子过,所以才……噗……

原本僵持不下的龙遥和尹月,突然发现姜承捂着肚子,低着头,身子抖得很厉害。

尹月一阵紧张:“承之,你没事吧?”

龙遥也走到近前,关切了几声。

结果……看到姜承一张憋笑到扭曲的脸,尹月脸瞬间就黑了。

“咳……既然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久,那么我们还是抓紧开始吧。”姜承也发现了尹月的反应过度,有些好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谈着正事,“那个道长说不定是惯犯,找起来应该不难。当然,也不排除他是伪装的道长,穿了别人家的道服做坏事之类……”

“这我觉得不太可能。”龙遥沉思道,“我观那道人,似乎是有几分自诩不凡之气,大抵……是不会把人族村庄里的农妇放在眼里的。”

凌姬的确是出自京郊外的小村庄,龙遥口中的“农妇”……自然也是在指她。

姜承小心的打量凌姬的表情……还好,没有因为龙遥一句“农妇”而翻脸。说起来,古代人成亲较早,凌姬虽说嫁人那么多年,可年纪也就二十多岁,也没有人老珠黄的迹象。

凌姬毕竟在风月地呆了几年,一下子就明白了姜承的意思,沉静的笑笑。农妇……一个词而已,说起来,她的确有怀念过自己当农妇的那段日子,与自己的丈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在而无忧。

“龙公子果然是明白人,”凌姬道,“相比之下,这位小公子就显得不食人间烟火了些。凡人中,哪怕是被仙门收作杂事弟子,也足以光耀门楣。毕竟那些是可以腾云驾雾的‘仙人’,就算是皇权贵族也要让之三分。”

“所以说,人族上仙山,即使是做了仆人,那也是仙的仆人?”姜承最后总结出那么一句话。

这个道理就好像被百里挑一的女仙,才能入神界做仙娥一样。

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是个神。

龙遥点头笑道:“是这个道理。一般人没有造化也进不了仙山,入不了仙门,所以那些老道长如果想要做恶,根本就是无所顾忌。”

因为同为人族,保护法则根本就不奏效。修道不信佛,因果报应这种事也不是很在意,自然……偶尔有那么几个唯利是图的,杀人越货,凡人连报仇都找不到正主。

“那的确是简单多了。”姜承不会探神识,但盯着那幅画也足够让他了解很多,“我们这就动身吧。”

沉默许久的尹月道:“秦岭淮河为界,以北我和承之搜索,以南就交给龙兄了。”

这满满的嫌弃,让姜承同情的看几眼龙遥。又是一段苦情恋啊,阿门……

话说尹月不愧是第一男主,就算世界崩坏到无法修复的地步,尹月还是能够让女主对他死心塌地,不仅如此,连龙遥都……

嗯?

不对!

有个地方,很不对劲!

当初的那部小说里,连师兄们都有提及,但按照龙遥这种等级来看,男主们……不可能没有他。可是自己也的确没有听到妹子提起过,有个魔族大能,叫龙遥。

唯一一个身为精英,还在现实和小说中都跳脱出了女主光环的人呐!

原来是喜欢上了尹月……可惜可叹。

没等他“安慰”龙遥几句,尹月就把那幅画复制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放进自己的乾坤袋中,然后带着他一个闪身,没入云端。

这次,他们倒是没有搭乘乾坤船,姜承相当于被尹月拖着在云端中“冲浪”,累倒不至于,就是有些狼狈。

一盏茶的功夫,二人来到了一扇宏伟的山门前。

“时山派?”姜承转头看向尹月。“这里是我们搜查的第一个门派么?”

看上去相当气派,就其山门而言,直接碾压妖族的妖皇墟正门。

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是,上了大学之后发现,名校的大门还不如自己高中大门一样。

尹月还未出声,前方台阶上走下来一位青衣道服的男子:“二位,近日不招收新弟子,还是请回吧。”

尹月伸手,掌心升腾起一枚光芒耀眼的铜章:“我与你们掌门是旧友,麻烦道友携这枚信物去通报一声。”

青衣男子将信将疑的走进山门。

姜承凑到尹月跟前,好奇道:“奇了怪了,你还需要客气的嘛?神界之主,进一个人界的门派就应该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容易吧?”

别欺负他不是本土人啊,人、仙、神,属于三种有着天壤之别的种族,这种事情他心里也是有数的好么。

尹月又恢复了以往的气定神闲,甚至眼神中还夹杂了些深情:“承之,我想带着你光明正大的进山门。”

“……”至于么?

尹月又道:“不只是这扇门,六界所有的地方,皆如此。”

姜承忍住了没问出那句话——有什么……区别么?

第30章:星辰

过了好半晌,姜承联系了一下尹月的眼神,终于是明白了这家伙不想让自己做他的“地下情人”,而是想要公布于众。

唔,他什么时候和尹月有了那么一腿?

不过有些事经历了太多次就会变的麻木,比如被尹月各种承诺轰炸。他现在已经能够很淡定的面对尹月肉麻的话。

缓步离开的青衣道人,回来的时候却像是十万火急,姜承一下子就了然了,大概,那个掌门看到了信物知道尹月的身份。

只不过……

“如果真的重视,会亲自相迎吧?”在姜承看来,这个掌门做派有点假。

尹月轻笑几声:“并非如此,掌门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吧。”

所以,尹月那么认真的说着“光明正大”……到底意义在哪里?

“所谓光明正大,就是不藏头露尾……”

“也不偷鸡摸狗。”姜承调笑道。

尹月无奈的笑笑,那笑容,让原本想要调侃他的姜承突然没了继续调戏尹月的兴致了。

“你可真没意思。”

姜承跟上青衣道人的脚步,扔下了这句话。

尹月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嗯,我以后继续努力。”

姜承听到了尹月落寞的声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感觉自己最近的情绪很不对劲,以前也会很排斥尹月的感情,然后说一些煞风景或是伤人心的话。现在……尹月稍微有一点不开心的时候,他竟然也会情绪低落?

难不成,尹月的主角光环强过了安歌,所以……自己这个配角中的配角,慢慢的被尹月给攻略了?

有点不妙啊……

他努力的让自己不是那么在意身后人传过来的若有若无的低落感,也努力的让自己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如同山门前看到的一样,时山派内部也是巍峨雄浑、气壮山河。走在主干道上,两侧的殿宇对称着映入眼帘,有的宫殿道印环绕,有的古朴自然,却蕴含着深刻的韵味。

这个门派很不简单!

姜承一个半吊子神族都能体会到这一点。

青衣道长在主干道的青石砖路末端停了下来,站在一侧,规矩的行了一个礼:“掌门在承宇宫内等候尊驾光临。”

“承宇宫?”

姜承扫了一眼牌匾上的三个字,流光溢彩,字迹竟然同神界的承宇宫一般无二!

他诧异的看着尹月,莫非,这里是尹月在人界的“行宫”?

尹月突然伸手,将姜承的手纳入自己的掌心……姜承刚刚因为这种动作产生了微妙的情愫,又抬头看到了尹月的眼神。

从未如此认真的观察过尹月的眼睛,曾今也只知道,他是个声音不错、长相不错的人罢了。

眸如晨星……并不足以形容尹月的眼睛,他的眼里,恍若容纳的星辰大海。

“你的眼睛很漂亮。”姜承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尹月的脸……然后就被自己的动作给吓住了。

嗯……?我是谁,我在做什么?

尹月却迅速的反应过来,反握住姜承即将缩回去的手:“嗯,你喜欢,我很高兴。”

姜承僵硬着,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把手缩回来?尹月力气有多大他是知道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只手,顺着尹月的侧脸,不断的下滑,然后是脖子,最后……

当然没有伸进衣服里,不过姜承也触摸到了尹月的锁骨,隐约能感受到形状不错而已,但还是很硌人。

姜承不知道尹月是什么时候松开自己的手的,反正自己回过神时,手还放在尹月的衣领子里,一半滑入领口另外一半尴尬的露在外面,有一种登徒子轻薄美人未果的感觉。

他老脸一红,倏的缩回手。

这次,尹月没有阻止他,只是满含笑意,自己在那边如沐春风。

姜承的脑袋大概是天雷滚滚之后那般惨烈,根本就捋不清自己的思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有些晕晕乎乎的,不明所以。

“承之,我们进殿吧。”

尹月依旧是握住他的手,意气风发的进了承宇宫,旁边的青衣道人目不斜视,略施一礼后淡定离开。

姜承这个当事人却别扭的很。

明明他只是觉得尹月眼睛漂亮而已,不自觉的伸出手虽然也有错,但……尹月这顺杆爬的功夫也太强了吧?

他修为不高,也挣不过尹月。

太欺负人了……

尹月低声笑道:“承之,莫要生气了,待会要见一个人……”

那个人,姜承也看到了,在承宇宫的最内部高台之上,一个深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坐在桌案旁,一目十行的批阅卷宗。

见到尹月走到近前,青衣男子面上一喜,忙走到尹月身前:“吾乃时山派现任掌门岑言,神尊大驾光临,但因为家师嘱托,未能远迎,望恕罪。”

时山派的掌门……很清楚尹月的身份。

看来尹月与这个门派关系匪浅!

“无碍,我吩咐下来的规矩罢了。”尹月不甚在意这种小事,“我今日过来是想要托岑掌门寻一个人。”

岑言自然没有不从之理:“敢问是何人?”

尹月一挥袖,亮出了从龙遥那边复制过来的画卷:“画中此人,你可以印象?”

“这……”岑言仔细的琢磨着,“看着这服饰,倒是有几分面熟。莫非是西北雾望山的某个派系……但是本派与那边联系不是很密切,所以也不是很确定。”

“我还有一事相问,不知岑掌门可有时间为在下解惑?”姜承上前一步,扬声道。

尹月并为阻止,岑言也明白这是尹月默认了的,笑道:“小友想了解何事?”

“人界门派的入门历练,是否会牺牲人命?”

“这……”岑言思忖道,“一般门派不会发生伤亡,毕竟只是入门试炼,不合格者直接被送出,也不会过多为难。”

“一般门派……也就是说,有的门派会送命?”

“若是想要修仙,首先就不会有这等血腥事件,如果是单纯的想要变强……如此而选拔入门弟子,是要签生死状的。”

如此以来,凌姬的丈夫凌肖,绝对不会签生死状的人,也就不会因为入门历练而陨落了。

毕竟有家室,妻子在家中等他归来,根本就不会用自己的命冒险。

“多谢岑掌门。”

姜承没有等尹月就先出了承宇宫,尹月和岑言寒暄两句也跟着出来了。

“如此,我们便先去雾望山碰碰运气吧。”

两刻钟后……雾望山脚下清水镇的一家小店。

“你怎么在这里?”

尹月蹙眉,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对面的龙遥对着隔壁桌上的遥遥举杯:“听闻那道服像是雾望山的人,所以就过来了啊。”

第31章:雾望

看来龙遥也找了可靠的门派询问,人家给了他雾望山这个线索。

“我之前打听了一下,雾望山上有五个门派,其中有三个是修仙的,另外两个纯属武林门派,并非道家子弟。”龙遥显然比姜承他们早来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这是我和一个老伯打听到的山中门派的大致方位。”

尹月嫌弃龙遥一向都是很明显,他拿过龙遥手中的图纸,放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两个武林门派都在山脚附近,另外三个修仙门派靠近山顶,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那老伯有么有说过关于修仙门派的只言片语?”姜承问道。

龙遥摸着下巴思索道:“没什么……寻常人入的了山,也进不了那些门派吧?”

姜承盯着图纸发呆。

说的也是……

看来,这三个门派大概是势均力敌,不然也不会在相似的高度上占山为王。

三人入山后,在没有人烟的地方便施了法,瞬息之间来到其中一个名为“云霄”的门派,门前两个道人把守,见到突然出现的三人,突然戒备起来:“何人擅闯我云霄派?”

龙遥也不与他们啰嗦,直接搜索神识,转身对尹月道:“他们神识中并没有那个道长的出现。”

尹月也不落下分的搜索了另一个人的神识:“不仅没有那个人,也没有那种类型的道服。”

所以,并不是这一派。

云霄派的两个人还没有凝神看清来人的长相,那三人便消失了,虽觉古怪,心里难免不安,但还是悻悻的回到山门前。

那三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对付的了的。

第二个门派,高耸的大门挂着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雨霁”,看来创派者潇洒不羁,不受世俗约束。

二人为了节省时间,又以相同的方式搜索了守门人的神识。

龙遥道:“看来也不是这一派。”

尹月点头:“嗯,并且,我还在此人神识中搜索出了类似的道服,大概是在……后山那边和雨霁派弟子发生了冲突。”

“后山……”姜承展开手中的地图,“后山的方向就是那三派之首了。”

雾望。

作为雾望山三个修仙门派中唯一一个以这座山名来给门派命名的派系,看来很不简单。

山门并没有多豪华,就其高度而言也不足以直插云霄。门前两个懒散闲适的守门弟子,靠在山门前的柱子上唠嗑。

越是这样,越不可思议。

“按照地势来看,这边的灵气是整座雾望山最浓郁的。”尹月在进清水镇之前,在云端上仔细的观察过雾望山的地形,所以得出来这个结论。

“不仅如此,我听闻雾望山上有一眼泉,泉水可谓世间至宝,可治人族百病,解人族百毒,世人称之,仙泉……那眼泉,似乎就在后山。”龙遥也把自己了解到的都呈现出来。

毕竟是他自己想要掺和进这件事的,出份力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我看这里,似乎很不对劲……”姜承盯着那两个悠闲的弟子,“太懒散了,很不应该。”

不需要进一步解释,另外两个人聪颖超群,一下子就明白了姜承所指。

的确,另外两个门派看上去才是势均力敌,差不多的气派山门,差不多的尽职尽责的守门弟子,而到了这里……明明有着雾望山最浓郁的灵气以及令人垂涎的仙泉,根本就不该如此没精打采。

资源,是最容易令人疯狂的东西。

稀有资源更是会让人抢破头。

雾望山最钟灵毓秀的地方,不该那么平静,除非……这里有超级大能坐镇。

“承之,你怎么看?”尹月突然没有任何表示,那副从容样子,似乎觉得姜承能说出来什么真理。

龙遥也好奇的没有直接探守门弟子的神识,而是和尹月一起盯着姜承……唔,他盯着姜承的时候,尹月狠狠的瞪了他几眼。

姜承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这三人中最弱的吧?为什么要征求一个弱者的言论?

“看法没有,倒是有些疑惑。”他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从云霄派,到雨霁派,再到这里,前两个地方都是草木繁茂,鸟虫走兽飞禽也不少。但是这边……为何如此静谧?”

就好像没有生物一样,除了前方两个守门弟子。

“还有就是,这两个人若是真的如此懒散……雾望派怕是早就易主了吧?”

就这种精神气,别说另外两个修仙门派是否动手,山下的两个武林门派分分钟都能把这里灭门了好吧?

“这里完全没有一点修仙之地的样子。”

这是姜承最后得出的结论。

尹月点头道:“承之与我所想一致,这里……古怪的很。”

“并且很可能暗藏玄机。”龙遥也表示赞成。

三个都是聪明人,除了姜承修为弱了些,说起来大约智商都不差的。

“既然这样,那……”姜承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不是很小,但也能把人脑门砸出一个包的那种。

他稍微用法力加持了一下,那块石头正中其中一个守门人的脑袋,然后转弯,又砸向另外一个人的脑袋。

“哎呦……”

一前一后的两声惊叫。守门弟子捂着脑门儿,对望一眼:“什么情况?”

另一个四处扫视了一圈:“没什么异常啊?”

“可刚刚有东西砸了我!”

“我也感觉到了……”

灌木丛后面的二人面面相觑。

尹月道:“承之……是想要试一下他们的反应?”

龙遥道:“然后据此作出更深层次的分析?”

姜承没有理会这二人,直接大摇大摆的走出山门,高声道:“刚刚是我扔的石头,怎样?”

尹月、龙遥:“……”这操作,我竟然一点都没有看明白?!

二人一看是一个莫约15岁的少年惹事,顿时火冒三丈:“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然在雾望派撒野!”

姜承冷哼一声:“什么雾望派?吃人派差不多!尽干散尽天良的恶事!”

【承之,你这是何意?】尹月同姜承传音。

【打草惊蛇可不是明智之举!】龙遥也提醒道。

第32章:大胆

【他们俩眼神飘忽,然后变得更加凶恶,并且妄图先声夺人,气势上压过我……是心虚的表现。】姜承分析道,【这就代表这个门派的确有杀人越货之嫌。】

尹月道:【的确,我探了他们的神识,有不光明的勾当……】

【那件道服,这里也有出现过。】

姜承:“……”哦,谁特!他竟然忘了还有探神识!

毕竟修为低微,只是能传音的级别,至于探神识……嗯,想什么呢!

姜承挫败的安排自己的计划:【你们俩,取代这二人,然后把这两人处理一下。】

【承之你是想要……】

【顶替他们,然后进山内转悠一下啊。】

放倒两个人后,龙遥不解道:“这种事,我们隐个身就好了吧?”

姜承却很不赞同:“还是替换他们一下吧。我怕这里有古怪的结界。”

尹月点头:“承之所言有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我二人虽修为高,但也不是天下无敌,若是在这阴沟里翻了船……那就……”

龙遥无奈的摇摇头:“你果然还是这样,承之说什么你就应和什么……噫……”

龙遥的话音戛然而止,姜承瞥了一眼……嗯?

尹月竟然掐着龙遥的腰?

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两人静止了一段时间,姜承无奈的撇过头,唔,我不看你俩,你们慢慢说悄悄话。

这明显就有传音的嫌疑嘛!

事实上,这两人还真的在传音:

【你少说一句话是不是会死?】尹月咬牙切齿。

龙遥“嘶”的倒吸一口气:【哪儿敢呐,尹天帝,尹月神尊!我不过是觉得……承之太可怜,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你还连个屁都不放。】

尹月敛眉,叫人看不出情绪:【我不想,过多干涉他,毕竟过了太久了,他应该不会还……】

【拜托!】龙遥叹了口气,【我看着你这样都嫌累的好么?说什么不干涉,你干涉的还少么?】

【我……】

【我看你就是怕自己受挫!】龙遥嗤笑一声,【在我看来,你怕是使了不少力气吧?人家还没给你答复?噗……想想就搞笑,你若把往事告诉他,没准他还会和你重修旧好……】

尹月被龙遥的话刺激的不轻,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他……是害怕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受挫,才一直不肯告诉承之往事的么……?

可是,承之虽然借了月水花镜,却从来没有询问过他和自己的过往啊!

姜承修为低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根本截取不到两个人的传音,但隐约能从尹月的表情中看出个所以然。

所以,尹月这又是出神,又是发呆的,是被龙遥戳中了什么痛处?

不过尹月自己也说了,龙遥是魔族大能,根本就不是善茬。所以要防备早就该有了。

他虽看龙遥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还经常被尹月压制着,现在想想尹月的受挫相,就可以知道龙遥绝对切开来是黑的。

“行了,”姜承挥挥手,“你们俩先别说悄悄话,探探这俩人的神识,看看有什么重要信息。比如沟通的口号啊,信物啊之类,伪装的像一点,如果真的露马脚了,那才叫打草惊蛇。”

尹月张开嘴,欲言又止,却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姜承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笑:“抓紧吧,也许早点进入雾望派一刻,就能获取更有用的情报。”

龙遥倒是很迅速的捣鼓了守门弟子的神识:“嗯,的确很谨慎。他们守门的有守门的才能进入的一块区域,称之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鲜少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为雾望派的核心部分。”

尹月不堪示弱:“并且成为内门弟子是需要资历以及高深的修为的,一个门槛来限制,作为他们接受不同等级传承道法的依据。外门弟子所学浅显且基础,内门弟子所受之道高深莫测,全拼悟性。”

姜承摸着下巴:“听上去倒是挺正常的。内门外门划分等级制度,有升级,也更能激发修炼者的潜能。那……内门弟子达到一定水平呢?成为掌门候选人么?”

“咦?”还在翻找信息的龙遥惊诧道,“此人记忆中并无此类记载,最高的等级也就是内门弟子,然后就是掌门。”

“并且门内无长老。我这个倒是有所记载,似乎是,从这些人中选出一个作为掌门候选,剩下的派遣到六界执行任务。”

“有回来的历练者的记录么?”姜承突然凝重道。

“我这里没有。”

“我这里也是。”

姜承不敢太过草率的下结论,他把整个事件在自己脑海中又理了一遍。信息量还是不够多,得到的结论也只能说与真相趋同,他也不是很有把握。

“若真如我所想,就糟了。”

“小承之,你有什么想法?”龙遥凑过来,话说,他还没能弄清楚个所以然呢!

尹月定定的望向姜承,二人都是聆听状。

姜承很不喜欢立flag,但是这两人殷切的样子,自己不说点什么又实在不好。

“这些都是我个人推测啦!你看,门派灵气旺盛,而且看上去清冷无比,一方面是管束严格,另一方面……是现在里面的人,真的少。”

“内门弟子很少露脸,一种可能是他们修习之术无暇他顾,另一种可能便是……没有那个出来闲逛的机会了。我那么说你们可能不明白。但是外派弟子无一生还,无疑是已经遇难。总觉得,内门弟子就像是屠宰场喂养的牲口,养膘养肥后,也就可以宰了卖肉了……”

姜承的分析很大胆。

迄今为止,他们还没见过哪个修仙门派敢那么乱来。

龙遥张口结舌:“是……这样吗?有点不大可能吧?”

尹月深思道:“也不是没可能,这门派没有长老,只有掌门候补,所以……掌门如果做这种事,底下人除非都很清楚,否则根本不会联手对抗。”

“若真是这样还好。”姜承得到尹月的赞成后,想法越发大胆,“那掌门若是那么好本事,估计也是从上一任掌门那里传承而来。可……你们以前有听说过雾望山出了道法高深的掌门了么?”他这是问句,毕竟自己也不是很了解人界的情况。

常常在人界闲逛的龙遥道:“这还真没有。”

“所以说,这并非是隐世的表现,而是……吃肉的那个,另有其人。”

吃肉的,也就是将整个雾望派作为屠宰场等待割肉的那个人,那个幕后的大boss!

尹月并未有多大的惊讶,唯有龙遥咂舌道:“小承之你……果然啊,即使想法突然听上去很荒谬,但仔细想来,却也极其合乎情理。但,人界竟然还有此等阴邪之人么?”

龙遥此话分明是不敢相信人族的心性。

姜承轻叹一声:“人性复杂,有些人被冠以人本性善的观念太久,所以就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毕竟,人本性善嘛!其实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下限在哪里,你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丑陋的事。那个幕后之人……不是是长生欲强,就是心理扭曲的太厉害了吧……”

龙遥被姜承一番感慨唬住了。

这世上,还真没有多少人有姜承那种觉悟。不说有多高,但就是那份纯粹与实在,很能触动人。

“抱歉说了一堆废话,”姜承感觉自己职业病犯了,有些时候啰嗦的要命,“你们先处理一下山门,不要留下任何破绽,然后伪装成这二人进门打探。我就藏在尹月这里吧。”

他心下一动,化成了玉兰的小巧玉石的模样,还用一根小绳子拴住,挂在尹月脖子上,紧贴着他的皮肤。

姜承对尹月道:“你把领口微敞,我还想看看外面的状况。”

所以,原本就懒散的“守门弟子”了,现在又衣领半开,露出雪白的肌肤和形状完美的锁骨,上面一根黑绳穿透的玉坠,显得皮肤更加光彩照人……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经的守卫啊,喂!

第33章:结界

“尹月现在是一个道号守义的人,我的道号是守仁。”

龙遥和尹月分别附身在两个道人身上,这也是比隐身术以及易容术更加稳妥的方式,唯一外型上不同的,大概就是挂在尹月脖子上的姜承。

“这身体,用着很不舒服。”尹月又扯了扯领子。

姜承刚刚一时冲动,就跑到了尹月的脖子上,还紧贴着“尹月”的皮肤,现在想想,有点不好意思……

尹月关于“我喜欢你”这个话题明示、暗示了很多次,自己就那么迫切的和他亲近,会不会被误会什么?

“不舒服也忍忍吧,”龙遥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搜索了守仁的记忆,“守门是轮班制,每两个时辰换一班人,大概还有半刻就会有人来替换我们,在这之前,先做好准备。”

由原本预计的伪装变成了现在的附身,他们也是细致讨论了一下的。

想必这人间门派并无高深的道法,能够把一神一魔从人体中剥离。准确来说,是没人能够料到,会有神魔附在人身上。

果然,不出半刻,来了两个轮班弟子,尹月和龙遥甚是熟稔的和二人寒暄了几句,便懒懒散散的离去了。

临走前,其中一个道人神神秘秘道:“守义,之前我在丹房遇到了丰字辈的师叔,他说你在下一批入内门的名单里!”

“此话当真?”尹月的演技毫不含糊,充分表现出了那份惊喜和激动,就连离他最近的姜承都不得不感慨……演的真好!

道人哈哈大笑几声:“怎么会骗你呢?我还指望着你入了内门能给我带些典籍出来。”

尹月道:“到时候少不了哥们儿的好处!”

尹月和龙遥还未走远,龙遥便忍不住传音揶揄道:【看你平时怪正经的,怎么还是个演戏的好手?】

“活了那么久,哪一种人生姿态我演不出来?”

回复龙遥的时候,尹月并未传音,所以这句话也让姜承听了个真亮。

“接下来先回弟子房吧。”姜承感觉自己的情绪又变得奇怪了起来,貌似是因为尹月说了这句话,所以心里堵得慌?

莫名其妙……

龙、尹二人出乎意料的听从姜承的意见,按照记忆迅速的回到弟子房。

雾望山称得上仙山,也是座大山,雾望派却不是顶尖的门派。不说每年的门派商业互吹他们不参加,就说弟子在人界的影响力和知名度都小到可怜。

奇怪的是弟子房却很豪华,并非寻常门派的大通铺,而是单门独户。所以尹月和姜承的卧房是分散在两处。

【这小门小派的,还真是有钱。】姜承在人多处不敢直接对话,只好传音。索性这里都是外门弟子,也没什么能力出众的人。

尹月观望了一下四周:【的确……我以前在一个大派呆过,那里没什么修为和能力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好几个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里少说也要有4个人……】

【所以说啊,这也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想。一个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门派,却又资金不断。我估摸着刚刚路上遇到的外门弟子也不少,养那么多人,开销必定是个大数目……这门派或许真的有人养着它。】姜承只能看到尹月正面的区域,很受限制。但他还是尽力记住所有细节部分。

尹月走到龙遥的房间,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在门前呆了一会儿,龙遥才兴高采烈的回来,冲着尹月扬扬手中的物件:“进屋子,让你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龙遥在桌上缓缓摊开卷轴,四个字先映入众人脑海:“弟子招收?”

“对……我刚刚正准备去找你,结果发现一位师叔送出来的文件,就是这个招收令。”

姜承大概浏览了一下,意思就是,雾望派要招收新外门弟子,包食宿,有资质的即可,由三位师叔以及十名外门弟子一同完成招收任务。

在文书的最左方还有一行字:“外门弟子可入内门,内门弟子如若修炼的好,可入大时山进修。”

“时山派在人界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小。”龙遥摩挲着下巴,“这些家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且不说真实性,就说时山的影响力,就足以让很多根骨中上乘的人趋之若鹜。”

“为何?他们想入时山直接去不就好了?”姜承疑惑道。

尹月道:“因为时山派现在是人界门派之首,想要进时山派的人太多了。仅仅是资质上乘还不足以成为他们进入时山派的资本。”

所以说,那个让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的门派,就是一个诱饵。

“我料想,这里的掌门根本就不认识时山派掌门。”尹月思忖道。

龙遥赞同的点点头:“这里分内外门,大概就是害怕内门弟子把里面的现状传达出来——根本就没人进了时山派,并且在外办事的弟子,无一人返还。”

这一切,全都是基于姜承的推测而衍生出来的可能性,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是随着相关信息的增加,所谓的真相就越来越清晰。

“你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招收新弟子?”姜承询问着龙遥。

“三日后。”龙遥刚刚特意询问了一下。

“那下一批外门弟子何时入内门?”

尹月突然呆滞了一下,几息之后又恢复了原状:“我刚刚探了附近十几个人的神识,也是三日后。”

姜承怔了怔,话说,尹月到底有多强?竟然瞬息之间探了附近十几个人的神识?!

“啊……全都是三日后。”姜承回了回神,开始进一步分析,“外门弟子进入内门,又有新的弟子在那个时候开始被招收……糟糕!”

姜承依旧是尹月脖子上的一枚玉坠,但是两个人又同时感受到了姜承的意思:“难道说……”龙遥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尹月接道:“有一批内门弟子要被献祭了。”

“所以,等不到三日后尹月入内门了,我们现在就去内门!”

两个人搜索了各自宿体的神识,发现从外门到内门只有一条通道……那就是灵力相对薄弱的一扇门。

那也是内外门弟子互相沟通的一扇门,只是一般不开放罢了。

龙遥看着那扇沉重的石门,又打量了四周的围墙和荧光晶亮的结界,道:“这里虽然对于那些外门弟子来说是不可能突破的一道门,但……对于我们来说,应该很容易才对。”

“一挥手就能碎掉的结界而已。”尹月语气平淡,似乎在诠释这个人界的结界有多么不堪一击。

姜承思索道:“有没有……能够不破坏整个结界就进去的法子?”

刚准备碎掉结界的龙遥,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哈?”

“直接碎结界太明显,我怕出意外。”姜承解释道,“换言之,那太打草惊蛇了。”

“那就钻个孔吧。”尹月走到附近的树林中,挑了个不易被路人察觉的位置,用手掌探了探结界,“在这边凿出一个缺口,费事了点儿,不过也不难。”

龙遥无奈的和尹月一起开工。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可以一掌拍碎一个空心的冰球,人家却让你用巧劲儿在上面钻个孔……别提多憋屈了。

“咦……不对劲儿……”

第34章:内门

龙遥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尹月,“你大概也查觉出什么了吧?”

尹月点头道:“这结界壁凿起来有点儿费劲。”

“什么意思?”没怎么接触过结界这种东西的姜承,就好像在听天人对话。

“意思就是,如果我们刚刚冲动的想要一巴掌拍碎这个结界,就出了大麻烦了。”龙遥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尹月又观察了一下好不容易钻出的小孔,进一步解释道:“若是真的拍一巴掌,估计结界会震颤几下,然后里面人会有相当明显的感觉……结果自然是全体迅速戒备起来。”

姜承大概是明白了些。原本以为是个肥皂泡,碰一下就碎了。结果是个金刚罩,一旦用力,里面的人就会受到大地震动这种强烈的警示。

“不发现这个结界还好,既然都发现了这个结界不一般了,”龙遥兴奋的笑了起来,“这件事我也就不会撒手了。”

姜承听着他的意思,或许是原本还想要半路退出这次为人寻夫的委托。呃嗯,当初那个正义感爆棚的想要一起来的人绝对不是龙遥。

尹月盯着结界的缺口,眉头渐渐紧蹙:“这结界中,透着一丝魔气。”

“的确。莫不是我魔界之人来人界作乱?”

姜承虽然看不出什么魔气,但还是觉得是魔族的可能性比较小:“或许是……入了魔道的人族。天地法则中不是有一条表示,会保护最弱者人族么?身为魔族,根本就没胆子在人族放肆……唯有人族才会不清楚这种规则,进而残害同族……”

“承之此言有理。”尹月点头道,“我观这魔气并不浓郁纯正,大概并非原本就是魔族,而是半路堕入魔道。且非正统的魔气……倒是有点接近……”

“堕魔族!”龙遥突然神色严肃起来。

堕魔族虽并非难缠之辈,但大多凶恶险诈,不是可以相与之辈。

简言之……那是一个无法沟通的种族,他们的三观和你的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上。

姜承去过妖族,也和龙遥相处了一些时间,自然也就清楚,并非所有妖魔都心性险恶,但是当初在霄河边遇到的堕魔族……一脸兴奋的把自己当夜宵的样子,实在是让他心有余悸。

尹月和龙遥细致的研究了一下结界,谨慎的开工了。

“这边需要再加三成力,你那边就少使点儿劲,别弄出太大的裂痕,太明显会被察觉的。”龙遥煞有其事的“指点”尹月,尹月白了他一眼,一副“你不说我也知道”的鄙视表情。

姜承略微松了口气。

果然是尹月身边男人太少了么?所以自己一出现尹月就粘着自己。

这不,只要龙遥在,尹月的注意力总会被分散很多。

姜承化成的玉石外表晶莹,内在剔透,里面纹理纷呈,倒是块好料子。其实,他是照着白菜的样子幻化的,所以也就同白菜有几分相似。

说起白菜,它已经好久没有和姜承联络了。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有时候却感觉很遥远。

白菜知道很多,他什么都不明白。白菜很神秘,他的老底却都在白菜的眼皮子底下。

不是说不相信白菜,就是有些时候,觉得白菜是自己一个最大的弱点。自己心里想些什么,平淡的,善良的,丑陋的,都会被白菜洞悉。

若是自己以后看上一个姑娘,岂不是会被白菜给调侃死。

唔,姜承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向,即使尹月对他很好,他现在也很习惯尹月对他好,但他看到美女也是会多看几眼的好么?

姜承浮想联翩的时候,尹月突然停下的手中的动作,站在一边,只是沉默着。

龙遥感觉到空气有那么一丝凝重,回头看了一眼尹月:“怎么了,有什么异常么?”

“无碍,你懂得更多些,接下来的就交给你吧。”

这一句似乎是夸赞的话让龙遥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嗯,他当然听得出这句话有多假。

尹月这是哪根筋又断了?在这边闹小情绪……

龙遥不解,但还是推进着凿壁的任务。

姜承却浑身冒冷汗……以他的直觉和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尹月或许是……又窥探到了他的心思,所以这是闹脾气来了。

至于是哪段心声,他闭着眼也能猜出来,绝壁是自己那句“看到美女也会多看几眼”。

“尹月,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也想让你知道,我现在不喜欢你。”姜承还是决定挑明了说。

他算是有些厌倦了,总是会被尹月看破心思的情况。隐私什么的先放一边,就这种自己随便在心底吐槽一句都会被察觉的状况,都足够心累了。

龙遥背对着尹月,大气“不敢”出,连手底下的动作都放轻了。事实上,他笑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小承之他那么直接的嘛?真想看看尹月受挫的表情啊!但是这种情况还真不好回头,特别是自己一脸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要是这个时候和尹月打起来,很不利。

过了好一会儿,龙遥感觉自己等的抓心挠肝,姜承也是被吓个半死的时候,尹月突然笑了,眉眼间浅浅淡淡似乎不是很在意:“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

姜承看不到尹月的表情,抬头也只能观察到下巴,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并且内心煎熬了那么久……就等来这么一句话,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内心深深的无力感……

【白菜,你死了么?】姜承忍不住在内心嚎了一句。【死之前也要和我打声招呼啊!】

玉兰慢慢悠悠道:【我睡了一觉,似乎还睡了挺久了。】

【哦……】相信了才有鬼!【尹月这状况,我该怎么办呐?】他的职业修养已经不能够支撑自己对一个爱慕者的关系维护了。

说白了,相处不下去了!

玉兰满不在乎:【多大点儿事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看,尹月那么喜欢你,你那么挑衅他他都不生气,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等一下,你先把你的思维调整到我这个频道再开口。】姜承好久不和玉兰说话了,倒是有些忘了玉兰本来就是希望他和尹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是我的白菜啊,又不是尹月的。偶尔……说话的时候向着我一点好不好?】

玉兰道:【我还不够向着你吗?你看,尹月条件那么好的一个神族天帝,看上你的时候你不喜欢他,我理解。但是人心也是会变的,就怕你以后喜欢上人家的时候人家已经有主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这诡辩论,学得……不错!】咬牙切齿不足以形容姜承的表情,或者说,张牙舞爪更贴切一点。先不说他的理想型是什么,就说尹月吧,他是个男滴啊!他活了那么久还没有把自己的理想型性别往那方面想过。

嗯,白菜它已经没法沟通了,鉴定完毕。

原本看热闹的龙遥,抹一把汗,如芒在背。

不仅是尹月那个笑面虎阴森森的盯着自己,还有小承之……为什么视线也那么满含杀气?

他还什么都没说吧?

“好了。”龙遥松了一口气,站在缺口一边,等着尹月过来验货。

尹月面色恢复如常,跨进结界内部,表情突然就凝重了起来。毕竟是“敌营”,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远处有些道人,道袍与你俩不同,你们且变换成那身道服。”姜承提醒道。

若是因为服装而被发现,岂不太憋屈?

二人处理好细节部分,便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

进了这里,不仅是神魔两巨头,就说姜承这个门外汉都能感受到内外门灵气的差距。外门也就是比山脚要好上几分,内门则是吸一口气都可以当作灵药坐下来打坐的那种类型。

这里的弟子,都是被“高级饲料”喂养的牲口。

“二位师弟请留步。”

第35章:姜承

一个道人疾步行至二人面前,淡笑着问道:“在下道号司泉敢问师弟可知道祭典的位置?”

所谓祭典,大概就是一堆弟子被献祭的仪式了。

尹月盯着司泉的鹅黄色腰带,默不作声。

龙遥朗声笑着:“司泉师兄见笑了,我与愚弟一入内门就闭关了,也是刚刚出来,尚且不知道祭典位置。不如这样,我们三人同行,再问问其他师兄弟可好?”

“如此也好。”司泉也不拘束,对于第一次见面的同门弟子甚是熟络。

尹月沉郁的传音:【谁是你愚弟?】

龙遥嬉笑着:【你不就是比我小么?就算你已经很高龄了,但是年龄上,你永远也超不过我!】

姜承啧啧几声,真幼稚……

几番问询,他们大概了解了内门如今的状况。

内门弟子也有等级之分,刚入门的系绛紫色腰带,随着修为的深厚,会更换成深蓝,天青,墨绿,鹅黄,淡橙,赤红。

很不巧的,他们刚进来看见的一批人就是最低阶品的绛紫腰带,所以尹月和龙遥临时更换的服饰属于最低级别的内门弟子。也因此司泉才会称呼他们师弟。

名义上,着赤红色腰带的弟子经过一番凡间历练,便可以进入大时山。

估计红腰带弟子还没见到时山的大门,就先进了入魔道人的老巢里。

“我现在仅仅是鹅黄色的阶品,估计还得十来年才能升成赤红。那个时候,自然是入住大时山,前途无量了吧!”

“恭喜师兄了。”龙遥笑道,“不知今日有多少位师兄将要前往人界历练?”

“我听隔壁的一对淡橙兄弟说,似乎有三十多人。”

祭典一季举办一次,也就是说,一年之内就要有上百人被献祭……真是胃口不小!

【这幕后之人到底想干嘛?修仙还是入魔?】龙遥忍不住对着尹月和姜承传音。【我实在是不理解,这种法子,肯定是成不了仙的。就算是魔族,也只能归入堕魔族吧?】

尹月道:【或许,只是纯粹的想要变强,不老不死罢了。】

姜承叹道:【你们活了那么久,或许不明白为人的悲哀。一生短短数十年,一半用来成长,一半用来奔波。还没有享受人生,就要踏入坟墓……自然是有颇多留恋。】

龙遥自然不理解,但是尹月……他可是从人族一路修炼过来的,对于人之生老病死再熟悉不过。

【若那人有这种遗憾,说明他很窝囊。人生在世不过百年,尽欢而无憾。何必感叹生死?】

姜承感觉自己被怼的说不出话,一时间突然很想笑:【是,你说的很对。但是更多人没办法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尽欢尽欢……你知道这两个字做起来有多难?】

龙遥:【你们俩……是不是偏离的有点远?】他们一开始难道不是在讨论那个幕后之人的目的么?

姜承默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瞬间来了脾气。

尹月同样沉默着,承之他,似乎很偏执于这种话题。

【我曾经……有过一段不同寻常的回忆。】姜承突然开口,打破这段留白,【在一个与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我有父母,有一个妹妹。虽然我是长子,妹妹小了我近十岁,但我的父母还是比较偏爱我。并非重男轻女,而是我小时候智力低下,似乎还有半身不遂的倾向。后来虽然好了,但母亲还是很紧张我,害怕我会旧疾复发……】

这并非什么回忆,而是姜承本就经历过的事,只是在这二人眼中,自己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神族罢了。

出奇的,龙遥和尹月都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没有评论,只是安静的侧耳倾听。

【年幼时,母亲对我的爱护在我看来就像是保护一个废人,让我很不满,闹过逃学,同人打架,还离家出走……后来,母亲都一一包容了。等到我二十岁有了一段阅历之后,再细想母亲对我的感情,悔不当初。三年后,父亲母亲意外离世,那个时候……那种作为人族的无力感,你们大概永远都不能理解……】

姜承原本只想说道说道旧事,但真正讲到故事的结局,作为故事主角的自己难免哽咽了一下。

龙遥反常的没有闹腾,也没有嘻嘻哈哈,而是走在尹月身侧,步调不徐不缓。

尹月直视前方,只是眸中突然多了一丝感触。

他想起那年,父亲离世、和弟弟争夺家产的自己。那时候,他还是个人族。因为还有更多事要做,因为还有更多人要倾注心思,父亲离世也就没有那么悲伤。

总好过承之……

尹月道:【我虽与你经历不同,但……多少能理解一些。】

姜承呆在尹月的胸口附近,感受着沉稳又有力的心跳声,情绪有些恢复:【陈年旧事,现在想想,犹如韶华一梦,只是当年感触颇深……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那时,自己真的年轻。职场新人,就父母离世。

虽然多年后会被同事调侃是“有妹有房,父母双亡”的黄金单身汉,但别人一提及“父母双亡”这个词,就算关系再好的人,也免不了要翻脸。

【承之,】尹月道,【没关系,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这是承诺无疑了。

可姜承不敢应下来。

如果相伴一生的人是尹月,他可真要好好考虑一下。但如果有个人真的可以做到“永远”,那或许也不需要再考虑什么了。

他笑笑:【不要轻易说永远。】

【别人做不到可以理解,但是我绝对不会食言,更不会对你食言。】

这依旧是肉麻兮兮的话,第三人龙遥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姜承却有了非同寻常的悸动情愫。

他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随你。也希望你,遵守诺言。】

没有和尹月对视,但他就有一种二人相视一笑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听着尹月的煽情话不再是鸡皮疙瘩满身、甚至想要揍他一顿,而是越来越习惯了有个人对他说一些温情的话,就好像自己被关心着一样。

司泉怪异道:“你们兄弟俩之间的氛围一直都那么沉寂么?”

同样的,尹月很冷清,没有回复只言片语,龙遥圆场道:“唔……我家弟弟不爱说话,比较安静。”

“年轻人啊……”司泉感慨着,“我们追求仙道,有些时候虽说高人一等,但也的确寂寞。你们有兄弟二人同行,比我等孤身求道之人好上很多。”

“修仙……不好么?”龙遥问道,他只知晓很多人族渴望登上修仙路,有朝一日位列仙班,能够使短暂的寿命得以延续。恨叹自己修为不高,活的不久。

像司泉这样感慨颇多的还真是少见。

“你现在问我,我也不能回答出个肯定的答案。只知道,年少时仰慕御剑逍遥、快意江湖的剑仙,自己来到这里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不知道是自己选错了路还是粉饰了这些修道之人。只是,现在想到修炼,我总是会在打坐的时候发呆,很多时候都不明白自己打坐的意义……”

这是……还记得自己最初的愿望,可已经没了当年的心境。

姜承并不能在司泉面前出声,看着逐渐逼近的祭坛,他突然很同情这些道人。

自以为自己攀上了高峰,实则转眼间堕入地狱。

虽是一季举行一次的祭典,看热闹的人却也不少。束着各色腰带的内门弟子了望着高耸的祭坛,眼里有向往,也有惘然。

看得出,一些人渴望登上祭坛,另一些人也迷茫于自己的现状。

【我想要救这些人。】

尹月和龙遥都听见了姜承掷地有声的这句话。救人,那是一定的。他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寻人、救人么?

【承之,你不必担忧,这些人既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已经可以确保无恙了。】尹月作为神界之主,说出的这句话很有分量。

姜承道:【我知晓你二人本事通天。但这些人即使被救了也未必会感谢你们,他们已经迷失在这里了。】

就如同凌姬的丈夫,他大概是想要入了仙门,一两年后求得仙丹,让妻子、双亲安度一生,却不料……生死未卜。

来到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成仙梦,他们贸然出手,搞不好这些人会敌友不分。

【我并非想救这些人,只是想着,他们在这世上可能有至少一个人会担心他们的生死安康,所以……】

因为在等待中失去双亲这种痛,姜承体会过一次,一想到那么多人和自己将要遭受同等的痛苦,心里就堵得慌。

“我知道的,承之……”尹月握住姜承化成的那枚玉石,并不敢用力,但是掌心炙热的温度已然传到姜承心底。

第36章:司泉

尹月一时没控制好,直接说出了这句话,虽然嗓音低沉很动听……但,这旁边还有个司泉呐!

司泉诧异的看着尹月:“师弟在与何人对话?”

龙遥冒着冷汗:“啊……我兄弟二人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名唤承之。多年未见,愚弟怕是思念弟弟了吧……”

司泉并未生疑,提到亲人,他反倒是伤感起来:“我还有个妹妹……当年,掌门外出游历到嘉临城恰巧遇到我,说我资质上乘,若是勤加修炼,假以时日定能在仙门内掀起一番波澜。”

姜承等人并未开口,反倒是觉得……那掌门的话很耳熟。

“我起初想要让掌门把我妹妹也带上,可是掌门看了我妹妹的根骨,说不是这块料。然后……我背井离乡十年,从未归家。”

“你为何不回去看看,”龙遥疑惑道,“以师兄黄色腰带的修为,即使关山路远,也是瞬息可至吧?”

司泉笑笑:“你们到底是新入门的,不明白内门弟子的苦楚。在外门的时候还很悠闲,但是资源少、功法低,所以那时候没有回家的心思。进了内门后,若是修炼不到一定程度,是踏不出那道门的结界的。”

那道门……也就是结界最微弱的地方,进来的时候由掌门领进门,剩下修行全靠个人。

龙遥道:“黄色的阶品还不足以走出那道门吗?”

“得赤色才行。”司泉笑容愈发苦涩,

“那岂不是……”

“真正知晓这个规则,我才开始后悔,更多的是迷茫。虽然掌门说我有资质,但万一修为就是上不去呢?因为这个,我差点生了心魔。”

一行人渐渐接近祭坛,打磨的光滑的石阶,一路延伸到祭坛中央。最中间的是一个白衣灰衫的老道长在打坐,就是那身熟悉的道袍!但是身形却不是很相似。

掌门身边是三十多个赤红腰带的内门弟子,看起来最年轻的也要有三十多岁。所以说,如今才二十来岁就是黄色阶品的司泉,真的算是资质还可以的了。

一直沉默的尹月突然道:“为何你会不知道祭坛的位置?”

“门内共有五个祭坛,每个祭坛都是大祭坛,没有区分。但是每次掌门都要计算一番才会选择相应的地点……这次我刚闭关出来,所以不是很了解。”

【这搞个祭品还要看风水,搞什么天时地利?】姜承忍不住吐槽。

【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那老妖道或许真是想要搞出什么动静来。】龙遥意味深长的笑笑,【该不会是想要和尹月你争夺神族之主的位子吧?】

【呵,他是走火入魔,应该是和魔尊争夺魔界之主的位子吧?】尹月冷哼一声。

姜承再次无语的看着这俩人莫名其妙的怼起来,那满满的cp感,分明就说传说中的欢喜冤家类型。

不过虽然龙遥心悦尹月吧,但尹月又一门心思扑在自己身上……为什么有一种暗爽?

【咳,你们别争了,祭典马上开始了。】

所谓开始,不过是七彩腰带弟子们聚成几圈,看着高耸的祭坛上,几位被选中的赤带一一被掌门口头授予“毕业证”。

“你们中,有人入门十余载,有人入门三十余载,终是有所成。历代掌门也都说过,我雾望虽不是大派,却和大时山关系匪浅,每一季度选拔一部分弟子入大时山,五十年为期。望诸位潜心修道,早日迁入大时山……”

“大时山……时山派什么时候多了个字?”龙遥嘀咕道,那嘀咕声,又“不经意”的传到司泉耳中。

司泉解释道:“我派算是隶属时山的吧,所以加个‘大’字以示尊敬。”

而很多时候,多加的这个字不是为了尊敬之类,而是自夸自耀。

掌门又在高台上说了很多句废话,旁边的赤带弟子也因为掌门慷慨激昂的致辞兴奋不已。数十年的修炼,终于让他们离仙路又近了一步。

【尹月,你能探出这掌门是什么水准么?结界上可有他的印记?】姜承听那老头讲话都快瞌睡过去了,顿时很没有耐心。

尹月只片刻就回答道:【结界不是出自他之手,他太弱了。】

龙遥道:【果然幕后之人很不一般……你们觉得,会和时山的那些人有牵扯嘛?】

【不会,】姜承率先否定,【虽说这世上也有瓮中捉鳖的把戏,但,那时山掌门又不是疯了,敢招惹尹月?我观那岑掌门对尹月的恭敬不像是假的。】

【承之所言即是我想。】尹月道,【时山没有任何问题。】

原以为那些人会从正门离开,结果掌门一挥袖,空中出现了一艘战船。

到底是人界的法器,比起滕子亭那一艘真是差太远了,不过祭坛底下的弟子已经沸腾了起来。

不仅是紫色腰带刚入内门的,就连其他阶品的弟子也忍不住赞叹。

“掌门的战船我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要惊叹一下。”

“不知道我要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一艘。”

“那可是乾坤战船呐……里面据说可容纳百余人!”

……

被选中的一批赤带弟子陆续踏上乾坤船,成为一批内门弟子羡慕对象的同时,也将要遭受更加恐怖的事情。

“奇怪……”龙遥突然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哪里奇怪啊!】姜承急吼吼的看向空中,那艘即将破云离开的乾坤船。【那船要离开了,你们关注一下那些祭品好么?】

尹月道:“或许他说的是,掌门的修为根本就驾驭不了这艘战船冲出结界,除非……”

“你们俩瞎嘀咕什么呢?”司泉感觉刚认识的师弟们神神叨叨的,一回头……两个人都不见了……

真是怪人,来无影去无踪。

“我去,这什么地方风那么大?”姜承只感觉眼前一晃,就来到了云层间,尹月身体晃得很厉害,所以看不清地点。

“我和尹月一起上了乾坤船。”龙遥四处张望着,乾坤船外表并不大,所以隐匿很重要。“那人修为定是人界少有敌手,竟然隔空就能驱使这艘乾坤船。”

姜承道:“这,很厉害么?”

“就算仅隔着十里能够操控刻有自己道纹的东西也算是天纵奇才了。”尹月道。

“所以你们俩才跟着这艘船离开,否则,全力击碎结界很容易引起骚动……”姜承也渐渐理出一条思路。

那结界本就不是好对付的,尹月他们不出力就破不开,一认真使劲……整个结界就是稀巴烂。但是那艘船不一样,是结界制造者法力驱使,自然遇主而消。

二人施了个隐身术潜入船舱,又挑了两个人附身。

离开了原本的身体,又进入了另一个身体。

姜承依旧挂在尹月的脖子上,他盯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道:“这两人怎么办?”

“让龙兄造只小船送他们回人界吧。”尹月不咸不淡道。

龙遥顿时很不服气:“喂喂,让我织魇族之主给两个凡人造小船?凭什么!”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凭你是织魇族的,有些事情即使是我也完成不了,要靠天赋,只有你们族人才能做到。”

这句话是夸赞吗?

怎么可能!

姜承记得,不久的之前,龙遥嘚瑟的和自己说过一句类似的——“有些事……即使是你尹月也完成不了。对于天赋这种东西,只有我族人才具备啦。”

嗯,就是龙遥作那幅真人画像的时候,臭屁时夸下的海口。

龙遥瘪瘪嘴说不出话,伸手捏诀,莹紫色的光线跃动着,如同织娘的手工艺品,渐渐勾勒出了一艘船的模样。

果然配得上“织”这个字。

如果他俩一人拖着一个男人走出房间显然太过扎眼,龙遥便将这二人缩小放入巴掌大的船内,在船壁上直接掏个洞。小船落入云间,飘飘浮浮三两下,恢复了正常的大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

过了不多久,乾坤船停了下来,众人陆续下船后,看到了不甚雄伟的山门,但又仙雾缭绕,雾气飘渺,古木参天,无处不彰显着此处不凡。

有人说,“这……时山派山门为何如此寒酸?莫不是去错了地方。”可那山门上苍劲的三个字,深奥的道法外露又让他有所怀疑。

也有人说,“我早些年听闻,时山派虽是人界第一派,却又古朴的很,想必就是这儿了。”

姜承依旧是玉石状,他盯着山门,但却很模糊,似乎有重影:【尹月,我是不是眼睛坏了,怎么看着这山门还带着阴影呢?】

不仅如此,去过时山派的他清晰的记得,时山派的山门还真他喵的就是这个样子!

第37章:炼丹

【承之,你怕是中了那道人的幻术。】尹月和其他弟子一样表面上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心里却十分沉静。【那些凡间修士就算比寻常人有些能耐,事实上到了幕后之人面前就是蝼蚁。】

【自古有妖魔擅幻境惑人,我们织魇族更是其中的翘楚。】龙遥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四周,不住的点头称赞,【这老道士挺厉害的啊!要不是遇到了我和尹月这种级别的……普通的仙族都不是他的对手。】

姜承咂舌,尹月之前还说人界没什么有能耐的人,现在遇到了一个,还是歪门邪道。

如果真的是靠自己的法力支撑起整座山的幻境,并且那些人族道人没有一点察觉,那还真是太可怕了。

饶是自己这种神族都能受到他幻境的影响,视线中出现的是两个重叠的世界。

一个朴实无华却又内蕴道法,一个乌烟瘴气、阴暗幽森。

雾望派掌门厚颜无耻道:“众人随我到中央祭坛行入派仪式,稍后会分给一人一个修道室,短短十二个时辰可使人如浴火凤凰,脱胎换骨,不仅如此,今后也会修行神速。虽说途中稍有些困阻,但你们修炼多年也都明白,不破釜沉舟,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当然,那程度只是在锤炼你们,并非真的会危及性命。你们定要珍惜这次机会,时山派虽然是个大派资源丰富,但也耐不住弟子众多,此后,这等机会必定如凤毛麟角……”

掌门又啰哩啰嗦的吹嘘了很多关于这个修道室的奇妙之处,姜承看到龙遥脸上装出一副欣喜相,却又对尹月传音:【屁嘞,哪有那么神奇的东西?】

尹月道:【曾经,有的。】

【为什么是曾经有?】姜承疑惑道,或者说,更加难以置信的是,竟然还真有这种东西。

龙遥轻笑几声:【哈哈……骗骗小承之也就罢了,你还想糊弄我?】

姜承那边一直等着尹月反驳龙遥,结果一直没得到回声。莫不是……尹月他记错了?

许久没有冒泡的玉兰突然出声:【又出来一个老道人!】

姜承应声抬头,白衣灰衫,身形和姿势,都与画中有几分相似!

【尹月!】并且,这个人不是时山派的掌门岑言,果然是个冒牌货么?

【嗯,我也发现了,就是那个人。】尹月声音稳稳重重的,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龙遥道:【咦,那道人邪乎的很,我看着他修为也不是很周正,整个人戾气外露,似乎是没调整好体内的气……】

【他若真是吸纳众人修为得以精进,那的确是精气杂乱,难以调整。】尹月向前走进几步,迈入人群间。

老道人的邪乎气在其他道人眼里仅仅是威严、不可触犯,规规矩矩的站成三排,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入门仪式。

老道人把每一个弟子都仔细的观察一遍,嘴角扯出一丝不甚友善的笑:“吾乃大时山掌门,今后尔等皆为我大时山子弟,有你们的老掌门替本座分发抹额。”

雾望掌门笑眯眯的站在众弟子面前:“我雾望隶属大时山,所以门派道服一致,唯一的区分便是着绛紫抹额,诸位佩戴上,即为大时山弟子。”

如此一番解释,少有人疑惑,更多人兴奋的难以自抑。

人界第一派的时山啊,自己即将成为那里的弟子,享誉天下。

接到抹额的时候,尹月和龙遥对视一下,瞬间了然,攥在手中的抹额没入袖中,眨眼间,手中多了另一条一模一样的。

【这东西肯定大有玄机,不能随便往自己脑门上系。】龙遥似乎在对姜承解释,【更重要的是,这破带子弄头上我很不自在啊!】

姜承没时间和龙遥唠这种嗑,目不转睛的关注着两任掌门以及众弟子。

【这假掌门一定是幕后之人,龙遥,盯紧他!】尹月不满道,【就算是胡闹也要分场合。】

龙遥:【……】他哪里胡闹了?明明是和小承之解释了一番。

很快,那二人分配了修道室,尹月和龙遥正好是隔壁邻居,门掩上之前,姜承还听到雾望掌门恶心吧啦的笑:“好好珍惜机会呀!”

“这门打不开了。”

尹月仅仅是回头看了一下,就清楚现在的状况。

所谓的修道室在尹月看来就是一个炼丹炉,中央祭坛连接着各个修道室,而那个祭坛,则是最终丹药成型的地方。

姜承也盯着门看,但什么名堂都看不到,感慨自己弱鸡的同时还很惆怅,原本说回承宇宫就好好修炼的,结果一直没机会。这次……该不会在这里送命吧?

呸呸呸……尹月还在呢,怎么会有那么逊的结果?

“我其实很不明白,那两个掌门对付这些弟子足够了,就算是要一个一个生吞也都能来得及,为何要制造那么一个幻境出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对待能够一只手捏死的敌人,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吧?

尹月并没有在中间的莲花垫上打坐,而是四下里观察着,最后蹲在墙角出了会儿神,慢慢悠悠道:“原来如此……”

姜承:“嗯……?”

“我之前只是能看出这里是个炼丹炉,不仅这里,所有的修道室都是丹炉,进了这里总算是明白了。《上古志》中有记载,远古时期,有一邪术,让活人处于兴奋的时候被炼化,可以极大的提取其修为中的精粹。运气好的能激发潜能,达到双倍修为的炼化。”

姜承恍然:“所以中央祭坛就是丹药汇聚精气的地方……那人现在是在中央祭坛作法么?”

“大概如此……况且那妖道实属不凡,这种邪术要求极高,首先,没人会在献祭的时候保持兴奋的状态,若是众人聚集在一个丹炉,势必出问题,所以才分割开来。”尹月从袖中掏出抹额,“想必这抹额就是吸取精粹之物,再通过这些墙角阵法传送到祭坛中央。”

尹月手中绛紫色抹额开始发出幽暗阴邪的光,姜承紧张道:“快去救人吧,那些人……”

“没关系,”尹月在门上轻点一下,顿时出现一个顺时针漩涡,漩涡由小变大,渐渐半扇门都透明了,门外的中央祭坛上,假掌门正在作法,雾望掌门则是恭敬的站在一侧。“这种程度那些人还能够接受,待会儿更激烈的时候再出去,不然……他们会善恶不分以为我们破坏了他们的机缘。”

姜承原本也没有善良到那种程度,只是不忍心让悲剧发生,一得到尹月这种无关生命的保证,顿时安下心来,同尹月一起观望门外的场景。

祭坛中央的老道人蹙眉:“今日送过来的,竟然有两个是滥竽充数的废物!”

雾望掌门一阵惊惶:“此为弟子之过,望师尊恕罪。”

“无碍,其余人可顶上,我看到有几个好苗子。”

姜承因为尹月的原因,听见了那二人的对话,不屑道:“这种人渣……难道好苗子就是用来炼丹的吗?”

尹月赞同的点头:“修炼还是要脚踏实地,机缘自是缘分到了就会遇到的东西,不可过于强求。那老道人体内多种精气互相冲撞,我看应有数千人死于他手。”

数千……

姜承倒吸一口气。

若不是尹月歪打误撞带着自己来到花楼遇见了凌姬,或许还有更多的人遇害。

“等了那么久,还不出去么?”姜承不希望自己一个失神,所有人都变成了白骨。

尹月望着天边的霞光:“那道人是算着时辰炼丹的,所以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发力。”

因为时辰没到,所以现在仅仅是酝酿时期。

嗯……?霞光……

姜承突然想到,他们是清晨出的妖皇墟,然后片刻就到了承宇宫,瞬息之间来到人界,在天虞国的京城和尹澜、安歌分别。

随后到了花楼遇到凌姬,和龙遥分别一个南下一个北上,他不知道时山派具体在哪里,反正尹月带着他很快就是了。在时山派也没有耽误很久,就去了雾望山脚下的清水镇……又遇到了龙遥,最后结伴上山。

呃嗯,虽然的确去了很多地方,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过去多久,不到一天的时间而已。

所以说,他某些时候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是……他侧头看了一眼尹月,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

尹月也刚好回头看他,瞳孔皱缩:“承之,我忘了小澜还在人界!”

“……”要不要那么心有灵犀?

第38章:失联

姜承无奈的笑笑:“好巧,我也刚好想起来了。”嗯,你家妹子被你扔在人界那么久,没有早点想起来的自己为什么要内疚……奇怪……

“看来此事不能再拖了,立即解决那个妖道!”

原本悠游悠哉的尹月终于因为一件事而沉不住气了,一挥袖,丹炉的门破碎在空气中,化成了尘埃。

祭坛中央的时山派假掌门眉头拧成了两根麻花,瞬间又舒展开来,笑容有些瘆人:“我说怎么有抹额查探不到修为深浅,原来是混进来一条大鱼!不不不……两条抹额说不定是两条大鱼!”

姜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老头儿是不是想飞升想傻了?还没探清眼前人的深浅就敢大放厥词。

话说,没有人在这种战役中会觉得自己必败无疑,所以那老头儿的莫名自信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尹月并未动怒,而是一挥手,碎掉了所有的修道室,一时间,莲花座上的人都被惊起。因为抹额上传来极其不适的感觉,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力高度集中。还想着慢慢适应的众人,直接被外面的动静惊到了。

龙遥闪身来到尹月身边:“你怎么那么猴急?”

尹月不理会龙遥,姜承慢悠悠道:“他妹子还在天虞京城,所以……”这个妹控的家伙才会当机立断的即刻行动。

“啧啧……这样啊……”龙遥意味深长的看着姜承,让姜承没由来心虚了几分。

难不成,龙遥这个“心悦”尹月的家伙其实一直很清楚尹月喜欢自己,并且……尹月也很宠溺自己的妹妹?

“哈哈哈,真的是两条大鱼!”老道人发出桀桀的笑声,让人浑身不自在,就连刚刚无措的雾望派弟子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怎么觉得这个时山掌门怪怪的?”

“刚刚那个抹额也很不舒服,嗯?摘不下来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们进了修道室的时候,门是打不开的……”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刚刚进山门开始,一路上我们一个弟子都没遇到!”

……

众人也都如梦初醒的警戒起来,但老道人完全不放在眼里,目光死盯着尹月和龙遥:“本座原本也就是想培养点药材炼丹,想不到,还有你俩这种极品!哈哈哈,看来我飞升指日可待!”

尹月还未发话,龙遥便嗤笑道:“你在说什么梦话?飞升……哈哈,你想成仙还是成神?莫说神仙那种无浊气的种族,就说魔族,你都不配!”

龙遥也并非贬低自己,抬高尹月,而是在人界混久了,知道那些人族渴望成仙,示妖魔鬼怪为世间之邪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又添了句话:“听说过被魔族喊打喊杀的堕魔族么?犹如过街老鼠,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邪恶种族。你去投靠那些渣滓,看看他们会不会收留你!”

果然,那几句话让老道人怒不可遏,他扬起的手气的直哆嗦,身侧的雾望掌门连忙道:“师尊勿要听信着毛头小儿之言。且不说师尊如今的修为在人界已是无敌,前几日还不是狩猎了几个仙族炼丹?破入仙门入主神界更是指日可待。”

老道人稍微平静了下来,笑容狰狞:“不过是有些能耐,别以为破的了我的丹炉就能够出得了这座山!”

一群人族子弟早就被老道人的阴桀吓破了胆,有些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只是蝼蚁。

有几个人察觉到神色淡定的尹月和气定神游的龙遥,迅速朝那二人飞奔过去,希望能保住一条命。

“真是大言不惭。”姜承冷笑着,虽说尹月在他面前只有一战,也就是霄河边大战堕魔族的时候,还吐了口血。但是从后来那些人对尹月的态度和白菜的描述来看,尹月根本就没有那么弱鸡。

说到底,这个老道人吸食了再多的人族精血,是否都化为己用都未可知,更不能妄论他是否达到了神族、魔族大能的修为。

尹月根本就没有想要和那个人废话。原本和姜承淡定的呆在丹炉里观望,不过是想要那些人族自己看清老道人的真面目避免麻烦,以及……因为可恨的龙遥,他好久没有和承之独处了,想要满足这份私心而已。

现在,独处机会自然是没有了,小澜还在人界等他,那些人族也都自己明白了是非,自然就不需浪费时间。

他抬手,以气化剑隔空对老道人就是一个杀招,老道人原本不以为然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化为慌乱,连祭坛中央的丹炉都来不及处理,一个人远遁而去。

留下目瞪口呆的雾望掌门。

几名道人见老道人离开,质问着祭坛中央哆哆嗦嗦的掌门:“掌门,为何要如此对我们!”

“您不是总是教导我们要潜心修行,不可好高骛远么?”

“我也是您领进门的啊!”

……

尹月留在原地没动,追出去的龙遥过了片刻后无功而返:“那老道人狡猾的很,虽然自负自傲,却也有些脑子,在前面放了很多大阵,我要是研究完破了各个阵,那人早就没影了……”

所以他就折回来了?

姜承无奈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终于不需要在隐匿在一方玉石里,迫不及待的化为人形,活动活动筋骨。

众人见又突然多了一个人,一时间又是诧异不已。

“徐原兄,原来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同你一起修行甚久,却从未发现你的根底。”一个道人敬佩道,“若不是徐原兄和李潇兄,说不定今日就是我等的忌日。”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时候了,尹月和龙遥也都脱离了附身的两个身体,众人又是一阵讶然。

几番思索都明白过来,他们或许是遇到了得道高人!

“诸位,我们二人路过天虞京城时偶然听闻一个叫凌姬的女子在寻夫。一问才知晓八年前,她的丈夫和另一个人被一个白衣灰衫的道人带走,一路寻下来才到了雾望派,找到了那老道人的秘密。他们借时山之名将你们骗入门内,勤加修炼后领到这座山炼化成丹药。你们是被眷养的祭品,还望诸位会门内告知众师兄弟。凭你们内门弟子的水平,无需进时山不可,其他仙门也有值得一试的地方,切莫再受骗了!”

龙遥那个向来不正经的人,突然语重心长的给一群道人讲道理,让姜承觉得有几分好笑。

“成仙路上多磨难,你们若是都有家人在世,不妨先回去探望亲人,之后再决定前路也无妨。”

这原本是姜承很想说的话,却从尹月的口中说了出来。

姜承知道自己披着少年的皮,说出这些老神在在的话明显不合适,由尹月来说道说道,还有那么几分让人恍然惊醒的意思。

“阁下所言极是,自从来到雾望派,我从未归家,想来距今已有三十载,不知家中父母现下如何……若是已经离去……”一个中年男子说到最后,几乎是哽咽了。

他这一席话,让身边另一些人很是动容。

姜承突然想起自己这一行的目的,连忙问道:“不知诸位是否认识一个叫凌肖的男子,二、三十岁的样子……”

“凌肖师弟现在应该还在内门,半年前我遇见他,他还是墨绿的阶品,不知现下如何了……”

原本一心想要去天虞京城寻妹子的尹月,因为姜承突然发亮的眼神而把一句“我们就去吧”咽了下去。

算了,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谁知,就是这一盏茶的功夫,让他心神不宁,眼皮子直跳。

万幸,凌霄因为还未有所成就,所以安然无恙的在雾望派清修,想必回到家乡也会是个有名望的修道之人。

他没有时间关注凌姬和凌霄的重逢多么的感人肺腑,就焦急的在人界搜寻尹澜的踪迹。

姜承从未见到尹月那般焦虑的样子,问道:“你不是说在尹澜身上放了信物吗?既然你没有收到信号,说明她并未遭遇不测。”

尹月脸色苍白:“那信物超脱一定的距离或者被破坏的时候就没有感应了。我现在……感应不到小澜的位置……”

第39章:妹控

姜承感知到了尹月情绪的慌乱,心里也有些担忧,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空中一道光影,他倏的睁大眼睛:“那个老道……”

尹月猛的一回身,不仅有老道人,还有尹澜!

自家妹子和安歌被一个白衣灰衫的佝偻身影制住,从空中掠过。尹月顾不上其他的,直接冲了过去。

姜承只察觉到眼前人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云层见,和那个老道人对峙上了。

“啊,我认识尹月大概有四五万年了吧,”龙遥并未过去帮忙,那个老道不过是个人族,尹月对付他绰绰有余……倒是闲的慌的开始和姜承唠嗑,“他护着尹澜,也有好几万年了。”

姜承没空搭理龙遥,潦草道:“都是他妹妹了,不护着她护着谁?”

“哈哈哈,你倒是心大得很!”龙遥笑道,不曾想,对于尹月的妹控,姜承竟然是这个反应。

“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姜承依旧把目光放在尹月身上,缓缓道,“之前去了妖界,我曾经问过尹月,若是尹澜和我一起出事他会先救谁……”

“肯定是你啊!”龙遥毫不犹豫。

“噗……”姜承因为这种可笑的回答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是那么和我说的。不过,尹月出乎了你们的意料,他选择了尹澜。”那朋友,自然是白菜。

龙遥脸上的难以置信让姜承不以为然。

原本以为龙遥至少是对尹月有那个意思的,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那人几乎是理所应当的说出了“肯定是你啊”,没有质疑和不满。

“啊……不说这种怪事了,”龙遥八卦兮兮的问,“尹月是人族出身,那你知道他妹妹是哪来的吗?”

“……他娘,生下来的?”姜承成功的被龙遥的无脑问题吸引过去了注意力。但马上又察觉到了不对劲……尹月是人,他父母都是人族,他妹妹……也是人族,所以,现在入主神族承宇宫的尹澜……

“小承之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龙遥从姜承的表情中就推算出了个大概,“活物化为妖实为艰难,人族飞升仙族也很不易,仙族换为神籍更是难上加难。你以为,一个从人族修炼到神阶的家伙,会那么简单?”

姜承一言不发着,盯着空中尹月的身影。因为尹澜在那老道的手中,所以尹月不敢轻举妄动,而他也在伺机直接干掉那个老道。尹澜在老道手中挣扎着,却又因为修为甚低而无可奈何。

“他很不简单,我一直都知道。”姜承道,“但是,为何尹澜连那个老道都打不过?她是神,安歌是仙,论阶品都比一个入魔的人族道士要强得多。”

“先不说这个,你觉得你打得过那入魔的道士么?”龙遥反问道。

姜承撇撇嘴:“我肯定打不过啊……都没有修炼过!”

“那二位的情况与你差不多吧。尹澜虽为神阶,却又是尹月用逆天手段生拉硬拽出的阶品,很不稳定,受不得一点重创……其体质也极其不易修行。至于安歌那小丫头,仙族而已,还是个资质平平没有上进心的仙,别说那个老道士了,人族一些大派长老都不输给她。”

“尹澜没有这个资质,为什么还硬是要她成神?”姜承搞不懂了,“如果只是个仙阶,负担会小很多吧?”

“谁知道呢?”龙遥耸耸肩,“这个你就直接问尹月吧,我可不能碰他的逆鳞,会被追杀的。”

姜承:“……”那你还让我去问,想害死我?

尹月在云间截住老道,若是可以,他的眼神已经弄死了这个混帐千百次。

“怎么又是你!”老道气急败坏,“当救世主当上瘾了么?”

虽然长相不同,但气息还是那个气息,闭着眼也能辨认得出。

尹月并未回应,伸出的右手中缓缓凝结成一把玉柄长剑,那是他从来不会轻易示人的武器,名为易水寒。剑身晶莹剔透,看似脆弱易碎,实则向外倾泻出危险的杀机!

老道之前在假时山仅仅是被剑气所伤,现在看到尹月拿出了真正的实体武器,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勿要冲动,这两个丫头还在我的手中!”

不提这两个人还好,一提到,尹月的情绪就有些失控了,手中的剑随时准备出招。

姜承在下面观望着,看到尹月的愤怒与压抑,老道的惊慌与不甘,尹澜的无奈与欣慰,安歌的恐惧与痴迷……

真是一出大戏。

“他们俩这么打架,地下的人族会受到牵连么?”姜承突然好奇了。若是如此,也算是危害人族,不知道尹月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和反噬。

“几率很小吧……”龙遥也抬头望天,悠哉的观战,“就好比放烟火,落到地上的东西会砸到人的概率并不大。”

“……”可是放烟火引起火灾的几率倒是蛮大的。

姜承没有反驳,接着观战。

说是战斗也不算,毕竟尹月还没动,面前的老道就已经吓个半死了。只是对峙着,看着难免心烦。

若是他修为还不错,那就好了啊……在尹月失去理智的时候他还能沉着一点,作出明智的决策。

【所以说啊,这个世界还是有实力比较好,你光是想着自己有靠山怎么能行呢?】白菜不忘在这个时候提醒姜承一声。

姜承微叹一声:【知道啦……我原本就想要回去就开始修炼的啊,结果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事。】

【你若是想要好好修炼,我定会助你事半功倍。】白菜得到了姜承的亲口承诺,欣喜异常。

倒是让姜承很不好意思,自己的颓废到底有多让它绝望,竟然反应那么激烈。

突然,空中僵持的两个人出现了转机,尹月先出手,废掉了老道士劫持尹澜的那只胳膊,老道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刀光剑影来的迅速又无常,尹澜就被尹月带到了身侧。还剩下老道士右手上的安歌。尹月微松了一口气,把尹澜拉到身后,还未动身,老道自己就扔了两个阵,逃了。

大概是又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缺个胳膊少条腿,所以走为上策。

只是,他还带走了安歌。

安歌被带走,姜承心里极其复杂。

尹月并没有追出去的意思,就那么放任之。终于回过神来的尹澜晃着尹月的胳膊,:“哥,你怎么不救安歌?”

“来不及。”尹月瞥了一眼那道人离开的方向,轻飘飘道。

“哥你……你把安歌带回来,现在却又不管人家,你怎么那么不负责任!”尹澜气愤填膺的甩开尹月的胳膊,“你若不去,我去便是!”

尹月慌忙拦住她:“别……小澜,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去救安歌。”

“你知道安歌在哪么?”

面对尹澜的质问,尹月沉默了几息,转身对龙遥道:“麻烦龙兄先将舍妹和承之送回承宇宫,我去去就回。”

龙遥这个大闲人自然是没所谓的,他轻轻颔首,带着姜承跃入云端,随后像个老妈子一样,护送着两个没有能力的巨婴回了神界。

尹月……自然是想尽办法去追踪老道士的下落去了。

承宇宫门前,姜承站定,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要去哪。尹澜回了自己的寝殿,龙遥则是连拉带拽,把姜承带到了辰良殿。

“来尹月的寝殿做什么?”姜承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些熟悉的摆设,在这里,他和尹月吃过一日三餐,还被尹月占过便宜,最后尤为的想要给尹月点厉害瞧瞧,最后因为一顿“驴肠宴”,把自己恶心了好久。

龙遥也不客气,直接把尹月的茶具弄过来,自顾自的泡着茶:“等尹月回来啊,放心,他那么厉害,马上就会回来。”

姜承侧过头:“我没担心他……”

“嗯?”龙遥抬起头,看着姜承的表情,意味深长的笑了,“小承之你情绪很不对哦!难不成因为尹月对自己的妹妹太言听计从,所以你吃醋了?”

“……”我吃醋了?那你一定是吃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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