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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一扒那天天跟踪他的恋爱脑男神 上——中性笔

文案:

邹瑜洲的日记:

20XX年XX月XX日

今天谢桥佩大男神帮我洗衣服了!!很好,我要将这件衣服收藏起来!

20XX年XX月XX日

今天刚打完篮球的谢桥佩对我笑了,对我笑了,笑了!嗷嗷嗷,好想成为那条围在他脖颈上的毛巾!

20XX年XX月XX日

啊啊啊啊,谢桥佩跟我搭话了!我爱他!!他是我男神!!!

谢桥佩每日一想:男神今天依旧很高冷,我想要上去搭话,再次被他瞪了一眼。心酸。

然而,有一天,谢桥佩无意间翻开了邹瑜洲的日记……

CP:强大痞气十足攻(谢桥佩)VS表面高冷实际上脑袋里除了PPP就是RRR受(邹瑜洲)

看文指南:

1、不爱看请点×,不要在下面评论,谢谢您咧!

2、互宠互宠互宠,攻受都不算啥好 氵壬~

3、先大学后社会,非现实向甜文齁。

4、其实我原来的文案比较直白,哼,换了不开心QAQ

6、本文标签只有强强和甜文……

内容标签:强强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主角:谢桥佩,邹瑜洲┃ 其它:校园,年下,互宠,齁甜!

第1章

榕城的夏季普遍高温,连天气预报都要给它几分薄面,谎报个几度才敢报道出来,否则当真是会搞得人心惶惶,导致方圆几百里没人上工,拖沓全城劳动工作效率。

榕城这座三面环山,一面靠海的城市尤其富有它这座城的地势特点,石头堆砌出来的坡道几乎占据了榕城的各处,爬坡的、下坡的行人、自行车来来往往。

它是一座古城,城内建筑都是如今不怎么普遍的欧式老建筑,不大的城内,建筑穿插着,每门每户都互相认识。

走在这儿,你只是爬个坡都有可能要和熟人打个照面,停下来聊会天,说说今日的天气情况。毕竟这儿靠海,渔民颇多,需要时时刻刻在意涨潮的时间。

就这样一个城市,有着小小的温馨,有着他们自己特别的生活状态。

阳光透过爬上石壁的榕树枝丫间穿透而下,泼洒在水泥地上,将原本就灼热的空气烘得更加的闷热。

“叮铃铃”的车铃声在小街小巷上穿梭,在这个小小的一方土地之上回响。

榕城的中央,伫立着一座近代建筑,这座建筑经历过百年风雨的冲刷,依旧不减当年风采。它作为榕城中唯一一座大学,屹立于山丘不倒,如今已经成为了Z国211重点大学之一。

虽然在教育水平上榕城大学不是最好的,但是它在环境上却是最好的,它用心教学,从里头毕业的学生一个个都在不同的领域,将自己所学发扬光大。

榕城大学多年遵从创校校长卢德平的话作为校训,一心致力于熏陶出有道德有素养的学生。

做最伟大的人,成为高尚的人,不求出人头地,只求无愧于心。

新学期伊始,大一新生谢桥佩背着自己的休闲单肩帆布斜挎包,拉着自己的旅行箱来到了榕城大学的校门口。

站在宏伟的榕城大学校门口,他仰头望着那拔地而起的欧式大门,以及建筑正中央的四个金漆大字,一种澎湃的心绪汹涌起伏。

他的志愿一直是榕城大学的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但他的成绩在C市一中并不算是拔尖的,即便他在最后一学期内进步了许多,但这次能够考进,却是因为,第一,他是体育特长生可以加分,第二,运气。

不过,他从小运气就一直很好,所以对于这次同样可以考进自己目标内的大学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倒是他的父母在听到他被录取的消息惊讶得嘴巴可以塞下一颗鸡蛋了。

在前面两个月里,他们真是喜大普奔,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他家的所有亲戚,要不是他劝阻着,他觉得自己的父母绝对还可以把百八十年前有关系的亲戚都给找出来。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饭局也是请了不少,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冤枉钱。

谢桥佩对于父母这么做不予苟同,但毕竟父母开心,他也就没有怎么阻止。不过,现在都已经到了大学门口了,之后的事情就该按照他的心意来了。

“行了,你们就送我到这儿就可以了,之后的事情我也可以搞定。”谢桥佩从父母的手中拿过两袋子生活用品,催促他们赶紧回去。

“都到门口了,我们送你进去啊。”谢桥佩的母亲王洛伊依依不舍,她家孩子还是第一次不在本市上学,她可舍不得,所以能多呆一会就是好的。

“别别别,我自个进去就行了,你还担心你儿子?你家儿子多么能干啊?之前不也住宿?”谢桥佩赶紧拒绝,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让父母送也太过了点,到时候在宿舍老妈肯定也要问东问西,要是宿舍里头的同学尴尬这就麻烦了。

他也不是嫌弃他老妈啊,而是他老妈实在是太热情了,那些同学绝对吃不消。

“可可可可……”王洛伊的眼圈都红了,谢桥佩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家皇额娘一言不合就飙泪,真的要人命的。

他立刻给了个眼神给自家的老爸,四十几岁的谢家明立刻意会,过去拍了拍自己老婆的背,“你就听听孩子的要求吧,佩佩都已经十九岁了,不需要那么担心,要是你一直这么保护他,他哪会成长啊?”

“呜呜呜……”王洛伊眼泪扑落落地掉落下来,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就像个刚刚过三十岁的贵妇。

谢家明赶紧给谢桥佩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走,谢桥佩立刻拉着拉杠箱,抓着刚刚父母拿着的塑料袋一个劲儿跑进了榕城大学的大门。

大门口的几个校警对着他咧嘴一笑,显然是刚刚他们那边的动作太过于吸引人眼球了。谢桥佩只得给了他们一个讪讪的微笑,闪身进了边侧的校门,溜了进去。

其他过往的行人也都是今天来报道的,此刻是九月九日,新学期的开始,大多数的新生都是由父母一块帮忙找寻宿舍,解决一堆琐事,不过谢桥佩实在是觉得没有必要,他都这么大个人了,由父母来送他已经到了他接受范围的临界点了,再包办一项,他都全身不舒服。

他穿过熙熙攘攘带着孩子一同来报名的人群,找到一个手臂上带着红布条的本校学生,上前问:“报名现场队尾是在哪儿?”

这个队伍太长了,他已经分不清队伍的形状了。

“新生?那边,席学楼的长廊里头往后走。”那个女生一见到谢桥佩的颜值腿都要软了,本来天气就热,她都站了一个上午了,自然是困倦到不行,可是自己选择做的志愿者,跪着也要做完,结果,没有想到,竟然让她遇到了两个帅哥!

还是那种有身高、有身材、有颜值的帅哥!

最重要的是,是两个!都被她遇到了!

“谢谢你哈。”谢桥佩背着一堆东西整个人也是大汗淋漓,虽然如今气温早就比之前夏季的时候降低了不少,但榕城的天气本就闷热,对于谢桥佩来说,根本没有降低,甚至还上升了。

他转身拉起自己身边的拉杠箱就要准备离开,但是身后的那个学姐却是突然拉住了他。谢桥佩的手腕被抓住,一时顿了顿脚步,他停下步伐,再次转身,帅气的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学姐,还有事情吗?”

“帅气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啊?留个电话呗。”女生上衣是一件白色T恤短袖,下面则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裙,脚上则是穿着一双松糕板鞋,看起来青春又有活力。

她皮肤白皙,脖颈很纤长,脖颈上挂着的星星银饰挂坠小巧可爱,特别适合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谢桥佩快速扫视了一下眼前的女生,身高腿直,皮肤白皙,大概可以打个八十分左右。于是他特别好心情地回答了这个学姐突兀的问题。“我叫谢桥佩,商贸系的。”

“巧了,我也是。”女生眼睛里精光一闪,黑色长发束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飞扬。

“呦,真学姐,学姐好啊!”谢桥佩展颜一笑,短发在日光下微微泛出金光,短短斜刘海下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哈哈哈,客气。”女生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巴,笑了两声。“给我个号码呗,学弟?”

“当然行。”谢桥佩露齿一笑,将手中的塑料袋先放在了地上。“手机给我下。”

女生已经将自己的粉色iphone手机解锁递给了谢桥佩,谢桥佩接过来,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Come on over in my direction

快点与我同行吧

So thankful for that,it's such a blessin,yeah

你能来到我的身边,那是上天的眷顾

Turn every situation into Heaven,yeah

你将一切厄运化为乌有

Oh,you are

哦,你是

My sunrise on the darkest day

我在黑暗黎明里的一丝曙光

谢桥佩快速掏出自己的华为Mate 9 Pro,骨节分明的食指滑向了拒接键,悠扬低沉的男性嗓音瞬间戛然而止。

他将手机重新放进自己的裤兜里头,对着那个学姐道:“那我先去报道了,之后有事找我。”

“行,你去吧。”女生心情不错地点点头,指了指那边的长队伍。“要不要我找个男生帮你背一下行李?”

“别。”谢桥佩额角瞬间黑线,他看起来很像需要帮忙的人吗?

女生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却是只增不减,谢桥佩知道这个学姐也就是调戏他了。他一阵无语。

最终,他与学姐挥手道别,挤在如同长龙一般的队伍之中,终于报名成功,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朝着他被分配的宿舍308去了。

他一路上也算是问了不少人,总算在学长的帮助下找到了男生宿舍。

“308,308……”谢桥佩手中提着行李箱,拿着塑料袋,身上背着斜挎包,在第三层找寻着。

已经到了301室,接下来就是302、303。他慢慢降下了速度,停在了308宿舍门口。

宿舍门口墙壁上贴了一张红色的纸,上面打印了五个人的名字,应该是跟他同宿舍的。他瞥了一眼那张红纸上的名字。

呦,第一个就是他自己,吉利!

第二个……他的眼睛滑向了一边,随即愣住了。

邹瑜洲。

第2章

“邹瑜洲?”谢桥佩重复了一遍名字,心情有点微妙。

他高二分了文理班之后就跟邹瑜洲是同班同学,当时也是因为他运气好,在高一分班考试上考了个不错的成绩,正正好好就混进了物化班。虽说都说现在不分快班慢班,但实际上还是有的。

理科生,如果是物化班,在C市一中就是快班,而物生就是普通班,物地则是慢班。这是一种隐晦的分法,学生都清楚。

而邹瑜洲是当时他们班级的班长,班长的职位是靠学习成绩分的,而不是学生自己选举的,所以他与同学关系并不怎么好,甚至在最后学生聚餐的时候都没有参加过。

学生聚会的时候,还有人猜测邹瑜洲会考到哪儿去,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可以考取北大清华,甚至还有人觉得他会去哈佛剑桥进修,但却没有想到最后他竟然是跟他同一个学校。

虽说榕城大学也是国家211工程的重点学府,但到底是比不上985,北大清华,哈佛剑桥。

想到这儿,谢桥佩又摇了摇头,也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虽然姓邹的不像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姓氏的多,但到底也不是稀少的姓氏。

他缓缓摇了摇头,终于推门而入。

一进去,冷气扑面而来,他浑身的热汗都被吹得冷飕飕的。

“好兄弟,带这么多东西。”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嘴里叼了个老冰棍,手里拿着衣架,脑袋从衣柜里头探了出来,看到是谢桥佩又探了回去,继续捣鼓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宿舍里已经有了三个舍友,除了刚刚那个黑框眼镜男,还有个醉心于游戏的宅男,竟然在报道的第一天,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着笔记本玩王者荣耀。

还有个人,长相挺清秀,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的,谢桥佩进来的时候,他正在从自己的行李箱里一件一件地掏衣服,结果没掏出衣服来,倒是掏出了两袋方便面。

谢桥佩全程目睹了他从掏东西到掏出方便面的动作,将“正常”两个字去掉了。

长相清秀的男生有点不好意思的将自己拿出来的方便面整个又塞进了行李箱,搓了搓手,走到谢桥佩的面前,打了个招呼。“你好,你好,我是那啥……”

男生一脸懵逼,一时间竟然是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

“他个傻逼叫吴楚生。”那边个纤瘦的宅男总算从电脑屏幕前抬起了脑袋,侧着纤细的眼角帮吴楚生回答。“我叫罗仁,那边那个戴眼镜的呆子叫彭俞飞。”

听到自己被取了个难听的绰号,彭俞飞立刻甩手不干了,他将自己衣架认认真真地挂在了衣柜里,把衣柜给关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架,“同学,你直接给一个见面不到一个小时的舍友取绰号是不对的,我只不过是戴了个眼镜,你就说我是呆子,是不礼貌的。还有,你说吴同学是傻逼也是不礼貌的,我觉得你应该和他道歉。”

嘿,这家伙看起来是个受欺负不会吭声的,结果倒是个据理力争的啊。谢桥佩还真是没有看出来。

谢桥佩拉着个行李箱,将手上的塑料袋随手放在了空床上,加上他还剩下一个床铺没有人,看起来已经来了五个人了,这里只有四个人,那比他早来的男生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出去了一趟。

那个叫做邹瑜洲的家伙。

而眼下,显然就要有一场大战,不过谢桥佩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看热闹,所以他也并没有想过要马上上前拉架什么的。

“卧槽,你还不是呆子,归个衣服都用了一小时,我半小时不到就完成了好吗?”罗仁早就看不惯彭俞飞的慢动作的,做啥事情都慢慢吞吞,把他急的咧。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我做事一直这样。”彭俞飞抿着唇,冷声回答。

吴楚生手中拿着包方便面一脸呆滞,过了好一会,他才想到要劝架,立刻走上前,嗫嚅地道:“唉唉唉,都是舍友,别吵架啦。”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了,两个人又都在气头上,怎么会听他的话。宅男罗仁也不玩自己的游戏了,单脚搁在椅子上,嘲弄地笑。“哟,做事一直这样拖拉别人的工作效率还有理了?”

“我哪里碍到别人了?不是就你吗?”彭俞飞深深吐了一口气,“懒得和你这种人多烦,算我倒霉。”

说着,他就准备眼不见为净,拿起旁边的被单就准备铺床。

“你这种人是哪种人呐?你说清楚些。”罗仁是真的生气了。他刚刚打王者荣耀遇到个傻逼玩意,专门坑队友,现在他本来就一团火在胸口呢,这个小胖子还专门往枪口上撞,找死啊。

彭俞飞还真的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他以前都是在本市里上学,也不住宿,天天走读,在家里也都是父母宠着的,哪时候受过这等气?“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他很认真地提问,他说有毛病,是真的觉得罗仁这个人哪里有毛病,而不是骂人。

可惜正常人并不会这么觉得,罗仁本身就很烦躁,这时被人身攻击还真忍不了,浑然不想想之前他是怎么人身攻击其他人的。

“嗨,有本事打一架啊,你有本事你打过我啊,你要把我打得服服帖帖的,以后四年我对你俯首陈臣,绝对不说二话。”他也就是气话,不过他是觉得自己肯定打得过那个看起来就不怎么运动的彭俞飞。

彭俞飞本就心气极高,一听就上钩了。“行啊,我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就道歉。”

“来呗。”说着,罗仁就作势撩了两下自己的胳膊,站了起来。

罗仁身高188,放眼整个南方地区,真的算是超高的了,他至少比彭俞飞高出了十三公分,而彭俞飞又有些肉,看起来就更加矮些。

彭俞飞被他这个身高给吓到了,可他就是要争一口气,哪会这会就示弱,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地瞪了回去。

“哈,小矮个,现在认输我还能放你一马。”罗仁居高临下地对着彭俞飞笑,侧头瞥了眼身边的两个人,又道:“当然,你也可以找那边的帅哥过来帮你,我不在意。”

谢桥佩抬了抬眼皮,他正在旁边安静看戏呢,干嘛叫上他?

彭俞飞顺势看了过来,不过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我怎么可能找外援?”

“随便你。”罗仁耸耸肩,他反正是无所谓,这个叫做彭俞飞的呆子偏偏要找虐他也不会拒绝。

“唉唉唉,你们别真打起来啊。”吴楚生皱着秀气的眉毛,一张小脸蛋上满是郁闷。他屁颠颠地跑到了谢桥佩的身边,轻声求助。“他们要打起来了,我们不拉架吗?”

谢桥佩上下打量了一下吴楚生的小身板。“你还是在这儿呆着吧,别添乱了。”

“啊?”吴楚生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明白。

而这个时候,谢桥佩已经将背在身上的斜挎包给扔到了床铺上,然后走到了彭俞飞和罗仁的中间了。

吴楚生还有些懵,心里头想这人怎么一下子就跑到那儿去了。

谢桥佩站在两人中间,笑嘻嘻地道:“你们两个到底要一同生活个四年的,还是好好相处比较好吧。”

“你滚开。”罗仁正要扑上去,就被谢桥佩给挡住了视线,自然心情不爽,冷着脸就让他滚开。

彭俞飞,“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请让我们自己解决。”

两人显然都已经魔障了,反正就是要自己解决,都是要争那么一口气,不争出个第一第二肯定是不会停下来的。

谢桥佩继续笑眯眯的,“舍友一场,何必呢?”

“你怎么这么烦啊,唧唧歪歪的,可不可以给我滚开!”罗仁啧了一声,叉着腰,眼神里头满是不耐。

“喂喂喂……”

谢桥佩还没说完,就觉耳边一阵疾风刮过,他一个侧身,便已经躲了过去。

“好险。”谢桥佩呼了一口气,“要不是我反应快,真的要打到我帅气的脸了。”

罗仁更加的不耐,再次一拳揍了过去,“废话少说,唧唧歪歪的烦死了,自恋男。”

谢桥佩无语,行吧,连他都出来个外号了。

他打算速战速决,于是谢桥佩单手一转,一瞬间就把罗仁一个反手压在了自己的身子底下。

彭俞飞扶了扶自己的眼睛,一下子低下了头,瞧着在地面上刚刚还蹦跶地特别高傲此刻嗷嗷大叫毫无形象的罗仁,一时觉得有点很玄幻。

吴楚生惊吓地一下子撕开了之前怎么用力都撕不开的乐事原味薯片的真空袋,掏出一片薯片压了压惊。

宿舍的大门应声打开,一个腰细腿长,穿着白色宽松衬衫的男生慢步走了进来,一步一步自带一种清傲的气质。他的眼睛扫过宿舍内混乱的状况,却在扫过谢桥佩的身影时,定在了那个穿着黑色T恤衫的高大男生的身上。

他的眼睛定在了谢桥佩因为剧烈动作而掀起的精瘦腰肢上,看着那一块露出来的精悍肌肉线条。

然后,他在心里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谢桥佩!!!!

不是假的,不是重名,就是谢桥佩啊啊啊啊!!!

第3章

时间几乎是定格在此时此刻,所有人都顺着大门打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谢桥佩压着身子底下的人,无视他的哀嚎,也抬了抬头,由于逆着外头的日光,他微微眯了眯眼,那站着的男生也并不是看得很清楚,入目的,吸引着他视线的,就是在他蹲在地面上,显得特别修长的两条白皙的腿。

来人穿的是九分牛仔裤,淡蓝色的色泽,裤子有点松松垮垮的,唯一露出来的的一截,就是黑白相间的球鞋与裤腿之间的一小截脚踝。

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致看向了门口应该是状况外的男生,除了地面上想要挣扎起身,却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的罗仁。

“呃……那啥……”好吧,吴楚生又忘记其他人的名字了。

他绞尽脑汁了好一会,绝望了。“朋友,别在意,闹了点矛盾,应该……已经解决了。”由于无法喊出名字,他直接用了“朋友”这么一个名词。

门口的男生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吴楚生的身上,眼里除了冷漠就什么都没有了。他的目光仅仅停留在了吴楚生的身上一秒都不到,就又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另一边。

吴楚生:这个朋友真的好可怕啊,刚刚就一句话都没有说,不会是哑巴吧。

彭俞飞:……这位叫做邹瑜洲的舍友是不是有哪里看不惯我?

罗仁:可怕的人来了,地球好可怕,我要回火星QAQ

谢桥佩:我能说……卧槽这句脏话吗?

谢桥佩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位曾经的同班同学加班长。说熟悉吧,两人是高中同学,的确是熟悉的,可是要说是很熟悉呢,又不到那个程度,两个人同学了两年,不,加上高一,是同校了三年,两人都没有说过什么话。

他曾经跟邹瑜洲打过招呼,可惜人家一直冷冷淡淡的,他又不是自虐狂,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所以,同班同学两年,两人说的话屈指可数。

谢桥佩对于邹瑜洲的印象完全就只有好学生,难相处这两个标签。

邹瑜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毫不在意地走向了自己的床铺边的衣柜,然后将球鞋给脱了,穿上了衣柜最底下已然放着的拖鞋,他换好拖鞋,便又走向了自己的床铺,拿起放在床边的书本,翻开来,打开到之前放了标签的页数,低头阅读起来。

如此淡定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谢桥佩轻身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罗仁的背部,道:“兄弟,没事不?”

“你说呢?”罗仁的火气也被邹瑜洲淡定如斯的模样磨平了,他闷闷地回答,眼前却是伸过来一只手掌。

罗仁抬头,最终没有拒绝,搭在了谢桥佩的手掌之上,借着谢桥佩的力道站了起来。“嘶,真疼。”他扯动了扭伤。

“抱歉了。”对于这种事情,谢桥佩道歉得非常迅速,毕竟自己是伤人的那一个,要是还做出占着理的样子,也太讨打了。“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护室?”

“去什么医护室?”罗仁搓着自己的手腕,斜了他一眼,“我一个大男人的,跌打扭伤还能怎么滴?”

彭俞飞这个时候却是开口了,他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认真建议。“你还是去看一看比较好,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赶紧查出来,免得到时候出了问题。”

罗仁,“你嘴巴里怎么就没有几句好话?”

彭俞飞很奇怪,“我说的是实话而已。”

罗仁,“得了,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这句句诛心的技能真的是点满的。”

彭俞飞莫名地搓了搓自己的短发,觉得罗仁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所以你要不要去?”

“去去去。”罗仁立刻回答,“要是跟你说的一样出了什么大问题,那不是得不偿失?我还要留下生命为王者荣耀做出奉献,它可不能少了我这一员大将。”

彭俞飞不玩游戏,不是很懂,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走了过去,扶住了罗仁的胳膊,“我送你去。”

罗仁,“不用了。”

彭俞飞,“不行。”

谢桥佩,“你就让他去送送呗,要不然他会纠缠不清的,他就这性格,你说对吧?”

罗仁用纤长的眼角瞥了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谢桥佩,没说话,不过到底还是任由彭俞飞扶着他走出去了。

吴楚生比较粗线条,但他有点怕邹瑜洲,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拿着手中拆了封的第二包孜然味薯片跑出去了,一边跑,一边用尽毕生力气说出了今天他说的最大声的一句话。“我也出去看看!”

谢桥佩:……

这下子,整个宿舍里头,就只剩下谢桥佩与邹瑜洲两个人了。但虽然宿舍里头有人,却是静似空无一人,整整一分钟,都没有人打开话头。

谢桥佩是因为知道邹瑜洲就是个高冷的男神,再怎么样,都不会施舍一个目光给他不感兴趣的人,而他作为一个识时务的男神不感兴趣的人,他还能怎么做呢?

当然是保持安静。

他顺手拿起了之前放在地面上的行李箱,解了锁,拉开了拉链,将里头的衣服一股脑儿全部叠着放进了衣柜里头,现在还是初秋,天气还是很热,只需要穿着短袖长裤就差不多了,所以未免东西放的太多,他老妈都是给他准备的秋季的衣服。

大概就是短袖,或者是厚一些的针织套头衫。

等到国庆的时候回家一趟,再去换厚实点的衣服就可以了。

一边吐槽谁说的姜还是老的辣,一边他已经将老妈过于忧虑之下多带的东西全部都留在了行李箱内,而一些生活必需品则被他一个个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书桌对着的墙壁上分成了两层,则被他用来放水杯牙刷这些必需品。

这些小东西很容易解决,比较麻烦的就是要爬上去换床铺。他们男生宿舍都是六人间,只有女生才能享受四人宿舍的美好,所以为了节省宿舍空间,他们男生的宿舍都是上下铺。

谢桥佩选择的是上铺,因为剩下来的都是上铺,于是他就从中挑选了一个床铺。因为之前他就怀疑那个叫邹瑜洲的就是自己知道的那个邹瑜洲,所以他多留了个心眼,没有选择邹瑜洲的上铺,而是选择了吴楚生的上铺。

他站在自己的床铺下,看着那个爬梯,正在思考如何才能比较容易地将自己手中的薄被褥给放上去,就听身边的邹瑜洲突然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然后站了起来。

谢桥佩一惊,侧头看了眼邹瑜洲,却见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在他的视线之下,来到了他的身边。

邹瑜洲的身高与谢桥佩相仿,区别就在于高了谢桥佩一公分,虽然只是那么一公分,却是让邹瑜洲看起来高了不少,因为他身体比较纤细,所以整个人就显得更加的修长,相比于谢桥佩的精壮,他偏向于精瘦。

谢桥佩站在原地,单手插兜,默默盯着邹瑜洲的眼睛,想要看邹瑜洲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需不需要我帮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出乎了谢桥佩的意料。

在谢桥佩的心目中,邹瑜洲一直是一个不关心任何事情的清高的人,不过他有清高的本钱,毕竟家里有权有势,生活的环境也与他这种暴发户完全不同。

如果说谢桥佩家里算是有点小钱的富庶家庭,那么,邹瑜洲家庭就是那种有权有势,要让他这种有点小钱的家庭偷偷塞钱的真官家。

这个事实,是谢桥佩无意间听到的,不过事实到底如何,他还不清楚,不过反正身份不是他这种暴发户家庭可以够得着的,所以,当这么一个有资本傲气的家伙突然开口跟他说话的时候,谢桥佩还是有点惊讶了。

但他很快便已经调节了心情,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再看他的脸部表情就再也看不出惊讶的模样了。“好啊,谢谢你了。”

他简简单单地道了谢,笑得很开朗。

谢桥佩从自己的塑料袋中拿出了被褥,他将两角递给了邹瑜洲,道:“帮我拿下这两个角。”

“嗯。”邹瑜洲冷淡地点了点头,将那两角攥在手心中。

谢佩桥拿着另外两边,穿着球鞋就往爬梯上爬,爬到一半,他拉扯了一下,示意邹瑜洲走近些。

邹瑜洲心领神会,立刻走近了一些。

男神的味道还是辣么好闻!邹瑜洲欣喜地想着。他做梦也没有想过,“谢桥佩”真的是谢桥佩,而不是哪个伪劣产品!

他怎么这么好运气,虽然高考没有考好,虽然被父亲骂了好久,虽然被关在家里学习了三个月,他现在,都觉得好幸福。

幸亏,他考差了,不然,他就无法见到谢桥佩了。

谢桥佩已经将这边的床褥给铺好了,正要弄另一边的,却是发觉那边被拽得紧紧的,他下意识地朝着下方看了一眼,却是见邹瑜洲冷冰冰的眼睛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被盯得有点想要摸一下自己的脸,被自己忍住了,然后他很疑惑地问了一句。“邹瑜洲,你看着我做什么?”

第4章

邹瑜洲的眼神闪了闪,很快便移开了目光,顺便还松开了自己手中的被褥。谢桥佩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好在他也习惯了邹瑜洲这种怪异的态度了,所以他也没有当回事情。

他动手抽走了邹瑜洲手中的被褥,然后快速给自己铺好了床铺。“你吃过饭没?”

邹瑜洲其实吃过了,但他却是冷淡地回答:“还没。”

“行。”谢桥佩本意就是请他吃顿饭,毕竟人家也是动手帮了他的忙,“等我把行李箱放进衣柜里,我请你吃饭。”

邹瑜洲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谢桥佩听后头又没有声音了,便自顾自地将银色的铝框纯PC竖纹行李箱丢进了高大衣柜的最下边。最下边放的都是些不怎么会用到的东西,例如只有回家才会使用的行李箱。

他快速地关上衣柜门,拿了学校在开学之前就给他们的YH卡,就走向了房门。“走了,别傻呆在那儿了。”

“嗯。”邹瑜洲永远都那么风轻云淡的模样,好似对什么都兴致缺缺,极大程度上,令谢桥佩觉得与他交谈很心累。

虽然他不喜欢闹腾的人,但至少要正常对话吧,什么都不说算个什么意思?

不过好在这次是人家自己示好,他也没有必要拒绝,拒绝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相反,不拒绝才对他有益。他打定主意,这次忍一忍,尝试与他再次聊聊天,说不定人家在这个天不熟地不熟的地方,也需要抱团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宿舍大楼,靠着校内的指示牌以及学长学姐的指路,摸到了听说味道最好的西边餐厅。

榕城大学的餐厅根据校区分为四个,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餐厅,其中,以东边餐厅的味道最奇葩,以西边餐厅的味道最美味,以南边餐厅的味道最恶心,以北边餐厅的味道咸得好似不要钱,四家餐厅味道的优劣,成为榕城大学众所皆知的秘密。

所以,当两人赶到西边餐厅,目睹了西边餐厅的盛况之后也是默然了。

谢桥佩沉默地盯着眼前长队如龙的队伍,心情很复杂。“看来这里的菜的确是最好吃啊,这区别也太大了吧。”

他们之前摸索的时候也摸到了其他的餐厅,但几乎没有人,真的是鲜少有学生在那儿吃饭,原本谢桥佩以为是因为他们已经错过了吃饭的时间,人才会这么少。现在,有了对比,才有了真相。

谢桥佩,“排吗?”

邹瑜洲,“……排。”

两人特别憋屈地从餐厅门口进去,才刚到门口,就被堵死了。

得,还能怎么办?排呗。

两人挤在队伍里,时不时就有人在往前推搡,倒也不是插队,就是人太挤了,没办法,总要往前挪挪,才不会站在太阳底下。

人群里头唉声载道,两人被挤在一块,谢桥佩的后背贴着邹瑜洲的前胸,几乎没留一丝缝隙。这个距离,谢桥佩几乎都可以听到邹瑜洲的心跳声。

“砰咚砰咚”,有力而快速。

谢桥佩艰难地转了下头,看了眼一脸淡定的邹瑜洲,觉得他也挺会装。“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心跳有点太快了。”

邹瑜洲用凉凉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又很快收了回来。“没事,太挤,热了点,这种情况会引起心率加快,一般在60-100次/分钟,是正常的。”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谢桥佩又转回了头,背后依旧被邹瑜洲的前胸贴合着,透过两人纤薄的衣物,有点微热。他抬头瞧了瞧前头的长龙,两人已经排了十分钟了,队伍却才走了一半。

他眯着眼,又去看在窗台上头的菜名,今天的自助点餐有冬瓜炒虾仁、西红柿炒蛋、油焖茄子、青椒炒莲藕、芥菜煲咸猪骨汤、炒芹菜、红烧鸭肉等等。

谢桥佩随手给菜单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递给了身后的邹瑜洲,问:“你要吃什么?”

邹瑜洲接过来,拿着谢桥佩的手机的手有点抖,他强自镇定下来,手指总算是没有继续颤抖,在他的眼中,手机屏幕有点花,所以他努力了好一会,才看清了其中的一道菜。“海带。”

“……海带?”谢桥佩重复了一遍,有点无语。“好吧,除了这个还要什么?”

邹瑜洲,“……”他又低头查看了一下,这次屏幕上的字体不花了,他快速地点了几道。“西红柿炒蛋、青椒炒莲藕、红烧鸭肉。”

“好。”谢桥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心里头却是在嘟囔邹瑜洲的口味怎么跟他一模一样?

还没等到考虑完,就听邹瑜洲继续道:“我们可以换着吃。”

谢桥佩惊讶地看向他,“你竟然不是洁癖?”

邹瑜洲,“我是洁癖。”

谢桥佩,“……”

那你提出换着吃是疯了吗?

不过,谢桥佩不准备在这个事情上与他多费口舌,反正高冷男神的想法别猜,反正也猜不到。

两人终于是排到了窗口,窗口是个中年阿姨,穿戴着白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

谢桥佩对着里头的阿姨道:“西红柿炒蛋、青椒炒莲藕……”

“啪”地两下,阿姨往盆子里盛了两勺子的凉拌木耳、芥菜炒粉皮……

“阿姨,你打错了,我要的是……”谢桥佩提高了声音想要和那阿姨好好说一下,结果那阿姨眼睛一挑,凌厉潇洒。“吃什么西红柿炒蛋、青椒炒莲藕,没了,给你换两道餐厅特色菜,你还嫌弃?”

谢桥佩,“不,我不嫌弃。”

他转头问邹瑜洲,邹瑜洲走上前,问了句。“那芥菜煲咸猪骨汤还有没有?”

阿姨的眼睛一亮,被口罩罩着的嘴巴都笑出花来了。“两个都是新生吧?不懂规矩,这芥菜煲咸猪骨汤可是要提早预约的……”

两人都有点泄气,却是听阿姨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们两个都是帅哥,拉高了我们榕城大学的全体颜值水平的份上,我就把今日留下来给自己吃的给你们了。”

说着,她便从下边的橱柜里拿出白陶瓷碗里的芥菜煲咸猪骨汤,放在了他们的餐盘上。

谢桥佩连连道谢,顺便又点了几道菜,这才与邹瑜洲一同离开了队伍,去找空座位。

空座位说真的,真的不好找,即便清扫大妈已经卯尽全身力气在处理学生放在桌上的餐盘了,也比不过学生制造垃圾的速度。

所以,两人端着餐盘在餐厅里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抢到了一个座位。这是一个四人座的座位,所以两个人是面对面坐着的,而就在两人落座的时候,却是听身后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叫住了谢桥佩。

“嗨!学弟!”这个女声很熟悉,青春飞扬的,跟早上那个偶遇的学姐很像。

谢桥佩往后看了眼,果然是那个学姐。

学姐的身边还带着一个清清秀秀的女生,那女生长得没有那学姐好看,但看起来很小巧可爱,性格也比较害羞的样子。

谢桥佩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学姐挥手。“好巧啊,学姐。”

“叫什么学姐,我叫许沛然,你叫我沛然姐就行。”许沛然很随意地挥了一挥手,然后就看向了谢桥佩身边的邹瑜洲。“啊,是你啊。”

谢桥佩,“沛然姐认识他?”

许沛然,“也不算认识,就是今天帮他指了指路,不过没问到电话。”

她其实也是询问了的,可惜这个高冷学弟连鸟都没鸟她,让她一度觉得很挫败,心说自己的魅力难道没了?

“唉,对了,我可以坐这儿吗?”许沛然并没有一直将话题放在邹瑜洲身上,反而是转头对谢桥佩道,她也知道邹瑜洲没有跟她说话的想法,与其热脸贴冷屁股,还不如与这位好说话的学弟聊。

“当然。”谢佩桥下意识看了眼邹瑜洲的方向,却见他神色不好,不由觉得糟糕。不过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他也不可能再让学姐他们自己另找座位,只得问已经坐下来的许沛然。“这位学姐是……”

许沛然,“这是徐茗,同样是学生会的部长,所以我们比较熟。”

谢桥佩恍然大悟。“原来学姐都是学生会的啊,厉害,厉害啊,长得漂亮,又有能力。”

这句话很大程度上让许沛然和那位徐茗心情很好,就连徐茗都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嘴边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许沛然,“真会说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谢桥佩,“哈哈。”

许沛然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自己的碗内,但却并没有吃,反而俏皮地对着谢桥佩眨了眨眼,“所以,我来邀请你进入我们学生会了。”

谢桥佩一愣,转头看了一眼沉默着吃饭的邹瑜洲,见他一声不吭没有反应,又转头朝向了许沛然,他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讪笑。“算了吧,我不是进入学生会的料,与其找我,不如找我身边的这位。”

许沛然显然没有想到谢桥佩会拒绝她的邀请,一时有点怔愣,下意识按照谢桥佩的手势看向了邹瑜洲,却是整个人都惊颤了两下。

那个人,瞪的她好狠啊!

第5章

许沛然,“同学,你……”

她欲言又止,纠结的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向了谢桥佩,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谢桥佩一下子就意会了许沛然的意思,对着邹瑜洲笑道:“学姐找你入学生会,你要不要参加?”

邹瑜洲终于好像听到了他们的话语一般,特别冷淡地抬了一下他狭长的眼梢,似乎对在座的所有人都极度不满。“我会参加的。”

许沛然一听,喜上眉梢。唉呀妈呀,学生会里女多男少,阴盛阳衰,就需要一些男生资源,更不用说这个男生的颜值还如此的上佳!她简直得了宝了。“真的?谢谢你了!”

邹瑜洲抬眼瞧了瞧那个女生,冷厉的目光十分不善,直把许沛然看得毛骨悚然,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笑脸。

谢桥佩一看就知道邹瑜洲的男神病大概又犯了,便笑嘻嘻地替邹瑜洲接过了话茬。“应该的嘛,不用谢了,邹瑜洲这家伙不怎么爱说话,学姐不用在意,他人很好的。”

许沛然这才将刚刚伸出去的手给讪讪收了回来,这个时候,再怎么样,也不适合继续说话了,她朝着两人笑了笑,随即与那位叫做徐茗的朋友心有灵犀一般站了起来。“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那么……下次再见。”

她说着,就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餐盘,准备给清扫阿姨给带过去。这是一个小小的习惯,但却能看出学姐这个人挺为其他人着想的。

谢桥佩,“好,回见。”

许沛然与徐茗朝着两个人挥了挥手,终于转身离开。

谢桥佩见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餐厅大门口,才将视线放在了邹瑜洲的身上,他虽然觉得邹瑜洲情商实在是太低了,但到底这是人家的个性,而且他还有那个资本傲气,所以根本懒得管。

反正,这是他的人生,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于是,他指着他们餐盘上放着的一碗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荠菜煲咸猪骨汤,道:“你多吃点呗,这可是我请客,你却不吃,我怎么好意思?”

邹瑜洲微微抬眼,原本一直冷气四溢的气势终于收敛了起来,就连面部表情都柔和了一些,他抿了抿唇,最终拿起手边的汤勺微微喝了一口汤,然后就再也不碰了。

谢桥佩算是看出来这人根本一点都不喜欢芥菜煲咸猪骨汤了,他暗暗无语了一会,觉得邹瑜洲挺奇怪的,既然不喜欢点什么点啊?

他将那碗汤给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开始一点点地消灭起来,他很喜欢这种汤,清爽又浓香,吃起来又滑口又醇畅。

就在他享受美食的时候,一直静默不语的邹瑜洲却是突然开口了。“那位学姐……”

他话说到一半,谢桥佩就明白邹瑜洲是要问什么了,毕竟这种事情他也遇得多了,只要他和哪个女生走的近一点,就算连点暧昧也没有,在别人眼中也能脑补出一场旷世绝恋。

不过,这种高冷男神也会喜欢八卦?谢桥佩觉得自己对邹瑜洲的印象刷新了不少。

谢桥佩,“你可别瞎想啊,这是我新认识的学姐,帮我指了个路而已。”

邹瑜洲,“哦。”

谢桥佩:哦是个什么意思?求别这么淡定地回答啊,搞得好像真的是我心虚找的借口一样。

谢桥佩咳嗽了一声,低头继续解决自己的中饭,他算是明白跟邹瑜洲是多么难聊天了,俗称的一聊就死,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除了咀嚼食物的声音,以及周围嘈杂的谈话声,根本就没有其他声音。两人这边的气氛如同一潭死水,就连石头抛入都无法溅出一点水花。

但就在这个时候,邹瑜洲却是再次挑起了话头,“那你以前的女朋友……”

谢桥佩真的挺震惊的,他的名头这么响?就连邹瑜洲这种感觉不会关心任何事情的人都知道自己的事情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将手中的筷子放到一边,从兜兜里掏出一盒烟,递出一根,问了句。“抽不?”

邹瑜洲缓缓摇了摇头,还提醒他。“现在是在餐厅里,餐厅里哪边都是学生会的,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

谢桥佩很平常地将烟盒给收了回来,他有点烟瘾,不过还好,现在又的确在人多的地方。“不好意思,我脑子抽了。”

邹瑜洲,“没事。”

谢桥佩:……您又把天给聊死了诶!

谢桥佩将烟盒又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头,慢悠悠地开口。“分了。”

邹瑜洲,“嗯?”

谢桥佩爽朗地笑了一下,痞痞的笑容在人流攒动的餐厅里显得特别的洒脱。“我说的女朋友,崩了。”

邹瑜洲一愣,啊了一声。然后他又低头一筷子一筷子地衔着饭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谢桥佩看着这个样子的邹瑜洲有点想笑,他用手指懒懒散散地指了指对方的碗。“你怎么就光吃白饭呢?好吃?香?”

邹瑜洲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之中,随后手腕一转,放到了面前的蒜苗肉丝上,然后一个劲儿认准了眼前的菜,一个劲儿地夹夹夹。

谢桥佩,“你……”他叹了口气,最终拾起桌面上自己的筷子给邹瑜洲夹了一筷子的红烧鸭肉,“你这么瘦,得要多吃点,我一只手就可以撂倒你。”

邹瑜洲眼里精光一闪:求撂倒。

当然,谢桥佩是不会直到邹瑜洲心里到底在想写什么的,但他还是将筷子停在了半空之中,然后,恍然大悟般,“你洁癖吧,能接受吗?”

邹瑜洲轻轻缓缓地点了点头。

谢桥佩轻笑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将停落在半空之中的筷子再次伸到了邹瑜洲的碗中,放在了他的白米饭上。

他看着邹瑜洲慢慢夹起了那块红烧鸭肉,斯文地咬了一口。别说,有家教的孩子连吃起饭来都跟他这种普通人家的不同。像他自己就比较随意,吃起来只求快,哪像邹瑜洲,一口一口吃得斯文又好看。

当然,邹瑜洲吃饭的速度也不算慢,但跟他对比就分出高低了。

谢桥佩戏谑地笑了笑:“哎,你们家吃饭是不是真的遵循那种寝不言食不语的规则?”

邹瑜洲一愣,“差不多,的确不说话。”

这句话让谢桥佩愣了愣,“不说话”可以有两个解释,一是习惯好,但另一个则是家庭关系冷漠。就像他们家虽然在吃饭的时候也不是总说话,但到底还是会聊上几句,有时候他还会觉得老妈好麻烦,一直对他的生活问东问西,不给他一点私人空间。

那,邹瑜洲是属于哪一种呢?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决定不想了,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两人吃完了饭,就回到了宿舍。宿舍里头,彭俞飞三人已经回来了。

罗仁的胳膊上涂了一层红花油,把他的胳膊捯饬得通红,看起来就好像是流血了一般,看起来很狰狞。

谢桥佩走过去,拍了拍罗仁的肩膀。“很严重吗?”

罗仁拍开谢桥佩的手,“滚滚滚,不想看到你,自恋男。”

谢桥佩哭笑不得。“怎么一会功夫不到,我就被你叫做自恋男了?”

罗仁,“要说自恋,你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冤枉!”谢桥佩惊呼,觉得自己特别的无辜。

罗仁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抬头问了句。“你这一身力量到底怎么练的啊,简直像牛一样,我本身力道也不算小,结果在你的手下,就直接被操翻了。”

谢桥佩,“操翻?我不认的,这不是我做的事情。”

罗仁双手护胸。“滚滚滚,我是直男,不搞基!”

彭俞飞看罗仁又激动起来了,一个用力,捏了把罗仁的手臂,直把罗仁疼得直叫唤。“啊啊啊啊,别动,疼疼疼疼疼!你发神经啊!”

彭俞飞这才将手指松开,扶了扶自己厚重的眼镜框,冷静地道:“先说一句,我没有发神经,你刚刚又对我进行了谩骂,我进行反击都是正常的,更别说我是出于好意让你明白有了伤别乱动了。”

罗仁目瞪口呆地盯着彭俞飞,喘着气忍了三秒,给了他一个大拇指。“你狠!”

彭俞飞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起身回了自己的书桌前,开始整理他之前没有收拾好的东西。罗仁真的是服了他了,不过这次的确他也是有错,因为遇到猪队友就把火气发泄在别人身上这种事情,他怎么想都觉得心虚。

冷静下来的他,总算是可以不感性考虑问题了。他本就是个暴脾气,时不时就会炸了,因为这个原因,讨厌他的超级讨厌他,而喜欢他的又超级喜欢他,当真是两个可怕的极端。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感性做事不好,可惜改不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问彭俞飞,“要不要帮忙啊?”

彭俞飞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呆着,别破坏我的美感。”

“卧槽!还美感!”

吴楚生“吧嗒”一下打开了一袋孜然味的田园饼干,看着两人吵架的背影咔哧咔哧地吃了起来。

谢桥佩朝着身边一直淡淡的邹瑜洲看去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隐不住。

邹瑜洲抿了抿唇,嘴角也微微有了一丝浅淡的弧度。

榕城大学,308室,可真有意思。

第6章

谢桥佩的宿舍虽然是六人宿舍,但实际上住进来的人只有五个,还有一个床铺都被他们堆满了杂物,一点都没有浪费。

“学校怎么排的宿舍啊,乱七八糟的,我们男生宿舍人数怎么分成五五六六毫无逻辑?”罗仁被众人众心捧月般地供在了宿舍中央,翘着二郎腿旁观着其他四个人打扫宿舍的动作。

彭俞飞手里拿着个扫帚,正在与地面上顽固的灰尘做着抗争,他才扫了一堆,一阵风吹过,灰尘又散了,他又是个凡事都讲究认真的人,自然是继续对抗。他打扫地气喘吁吁,抬头一看罗仁正在吃橘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坐着就坐着,吃什么水果,你当你自己是看大戏的啊?”

“唉唉唉,这不是你们一致要我休息我才休息的吗?怎么说的我好像十恶不赦的地主似的。”罗仁笑得贼兮兮的,特别的讨打。

谢桥佩看着两个人又要干架的节奏,有点头疼,他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来着,那些角落里一堆的蜘蛛网,恶心透了。“你们两个,要吵就去外头吵,我们这儿可是安静做事组。”

他回头瞧了瞧拿着抹布默默擦桌子的邹瑜洲,问:“你说是吧,邹瑜洲?”

一个“邹瑜洲”,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谢桥佩与邹瑜洲两人的身上。吴楚生一把拿过放在桌子上的桶装薯片,撕开了桶盖,拉出薯片,放下自己的扫把,当·真·看·戏起来。

“咔嚓咔嚓”,他卖力地咬了几口。

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呼吸声的宿舍里头的众人一致朝吴楚生那边看去。

吴楚生没有想到自己会会引来所有人的视线,脸颊“轰”地一声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红通通的。他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立刻将手中的桶装薯片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嗫嚅地道:“我我我……没吃薯片!”

他憋红了脸,说着特别没有技术含量的谎话。

众人:……你别……你TM就是个傻子。

不过这一插曲,倒是缓解了刚刚气氛中的僵硬。罗仁饶有趣味地瞧着谢桥佩,拿起另一只橘子剥开,一边将肉囊扔入嘴中,一边问:“唉,我们还没问呢,你怎么和这位宿舍大兄弟认识的?”

他这种高高在上的问话态度引起了民愤,虽然吴楚生与罗仁两个人都是吃,没有什么不同,但态度上那就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了,一个傻兮兮的,跟他计较还拉低了自己的智商,还有一个,态度一直如此高傲,好像自己欠了他三百万似的,任谁都会不爽。

彭俞飞又开启教育模式了。“你问别人话能不能先将自己二郎腿给放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样问话很没有礼貌,要知道,只有你尊敬别人,别人才会尊敬你。你现在看看你自己,哪里有一点询问别人的态度?幸亏是我们,还能忍受一下,要换作是其他人,还不直接把你揍一顿?”

罗仁讪讪地将自己的二郎腿给放了下来,他总觉得彭俞飞教育别人的时候简直像是个唐僧,而他就是那个承受紧箍咒的悟空!“好嘛,好嘛,我错了还不行?”

谢桥佩见两人已经内部解决了,便将手中的鸡毛掸子放下,似笑非笑地回答他。“我们高中同学。”

罗仁瞪大了眼睛,“卧槽!巧啊!”

邹瑜洲从角落里走出来,似乎是已经将手边的扶手擦干净了。他很自然地走过来了一些,然后将手中的抹布放入了凳子上的水盆里,搓揉了一番,挤干,拿出来。

他又转了个身,开始擦自己面前的衣橱门。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全宿舍里头的人都有点无语,谢桥佩同样也被他如此事不关己的态度给逗笑了。

换做是一般人,如果有人说到自己的事情,都会聊上个几句,邹瑜洲倒好,竟然是一句话都不回答。他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于是,谢桥佩只得耸了耸肩。“他不爱说话,所以我们高中也没聊过几句。”

邹瑜洲的视线瞥了过来,看着谢桥佩的背影稍微有点儿愣神。但最终,他还是抿了抿唇,蹲下来,开始擦衣橱的最底部,用劳动来驱除心头的愤懑。

邹瑜洲:男神肯定又要觉得我难说话了,怎么办?

谢桥佩倒是没有怎么在意邹瑜洲的情况,两人是高中同学,但却不熟,所以对于邹瑜洲这个人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也只有猜测的份,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被邹瑜洲这个大男神奉若男神。

如果他知道的话,大概……会很惊讶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谢桥佩大笑了两下,就直接走过去把邹瑜洲给拉了起来,一个胳膊很自然地搭在了邹瑜洲的肩膀上,环住那人的脖子,道:“所以以后不准备欺负他,他是我罩着的。”

“切~”罗仁嫌弃地竖了一个中指,“他一个个子比你高的男的还需要你罩着?你不被他打趴下就行了?”

谢桥佩眯着眼,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然后将手臂从邹瑜洲的肩膀上抽回来,扭动着双手,把它搞得“嘎吱”作响。“来啊,咱们再来试试看,你跟我哪个会趴下?”

罗仁露怯了,连连摆手。“哼,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不打!”

彭俞飞扶了扶黑框眼镜,“所以说话不要说的太满,容易丢人。”

谢桥佩可不准备放过他,走过去就掀开罗仁的被子,双手作势就要打上去。

罗仁,“啊啊啊啊!别别别别!有本事比我擅长的啊,我们来搞计算机代码,我肯定没有做不到的!”

谢桥佩笑,“拒绝,我选择我擅长的。”

吴楚生偷偷摸摸拿出书桌上的桶装薯片,又再次吃了一片,立刻露出了幸福的笑脸。他捂着嘴,默默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谢桥佩那边已经乱做了一团,罗仁举着双手在凄惨喊着讨饶的话,谢桥佩双手紧握,邪笑连连,彭俞飞站在两人旁边指指点点,一边在痛斥罗仁自讨苦吃,嘴巴害己不浅,一边在劝架,满嘴嘴炮,口吐的不是莲花,而是佛经。

他咀嚼了两下口中的薯片,正准备要再那一片薯片吃吃,眼角却是瞥见邹瑜洲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白衣衬衫的男生身材纤瘦,虽然身高高挑,气质清冷,却依旧有股子的阴郁气息怎么也散不去,吴楚生顺着男生的目光看了过去,却见那人视线的尽头是宿舍里其他三人的方向,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始终波澜不惊的眼眸之中似有秋水浮生。

吴楚生愣了愣,心头隐隐觉得哪里怪异,但他天生就是个粗线条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觉邹瑜洲此刻这番举动到底是有什么含义,他从桶装薯片里头继续拿出了一片薯片,“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因为咀嚼而微微凸起的脸颊就像是一只小仓鼠。

******

谢桥佩在商贸系里混得风生水起,每天呆在宿舍里的时间真的是不算多,他除了要去学生会,还要参加班级里组织的活动,学校里组织的联谊,几个星期不到,就几乎把整个学校里头比较出名的人都认了个七七八八。

关于去学生会的事情,他也是无可奈何,他对学生会这种事情并不是特别上心,可架不住学姐许沛然天天一个电话的炮火攻击,在一个星期之后,他终于溃不成军,被迫递交了所谓的入部申请,而且申请的竟然还是跟他这个糙汉子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的文艺部……

他挺绝望的,但在几次的沟通无果之后,他也就放弃沟通了,反正他在学生会也挺好,可以认识几个新朋友,还能扩大自己的交际圈,对他来说,利大于弊,就是文艺部的头衔娘气了些。

不过除了这么一个问题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好,文艺部女孩子特别多,他几乎被众心捧月了起来,相比于部门里头的其他人,他在这个部门里头,几乎就是个活招牌,行动的春药,主要作用是吸引更多的女孩子跌入这个火坑部门。

他心里挺心虚的,毕竟残害了如此多的女学生,让他们必须要舍弃休息的时间参加部门活动。

而最近几天又特别的忙,因为迎新晚会就要开始了,舞台表演当然是文艺部门的人身先士卒,这几天,一群女孩子就在一个个要拉人的拉人,要学舞蹈的学舞蹈,要唱歌的学唱歌,当真是忙得如火如荼,而他作为文艺部为数不多的男孩子,开始跟着一堆人学街舞。

卧槽!街舞,哪有那么好学啊!

更加糟心的是,许沛然竟然还认真地请求他,让他把邹瑜洲这个人也煽动来蹿蹿场……

邹瑜洲最近也参加了学校的学生会,他进的就是普通的文学部,不过他的系部就是文学系,再加上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谪仙气质,他进入这个部门也是众望所归。

哪像他,一个大老爷们……参加文艺部……

他个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是打篮球,甚至打篮球打进省赛的他竟然参加文艺部,说出来真的怕别人笑掉大牙。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那个学姐许沛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不过,既然学姐都已经拜托了,他也无法拒绝,只得做起了所谓的“拉皮条”工作。

第7章

谢桥佩自从正式开学之后,与邹瑜洲的相处就并不算很频繁。绝大部分原因是由于两人的系部不同,而且都参加了学生会,平日里所需要参加的活动也是一大堆,忙得死去活来的,根本没有时间在宿舍之外的时间段见面。

而回到宿舍,也就打个招呼的事情,邹瑜洲平常都高高冷冷的,谢桥佩自然是更加倾向于和其他人说话。

这么多天下来,谢桥佩也算是将宿舍里头的几个人的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除了邹瑜洲。嗯,两人同校三年,同班两年,谢桥佩也没有理解过邹瑜洲心里在想些什么,即便现在两人的关系近了些,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明白的事情。

邹瑜洲是个会把心事掩藏在心底的人,表面上永远是那般云淡风轻,如果把他比喻成海洋,那么他就是高冷到令人望洋兴叹。

反观其余几人,一个比一个好了解。

吴楚生是个完全的吃货,平生的一大爱好除了吃依旧还是吃,对除了吃以外的事情几乎没有多大的兴趣,性格上比较粗糙,思考问题也比较简单,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成绩竟然特别特别好。

彭俞飞则是一个性格严谨的人,特色标志就是那个黑色眼镜框,他很喜欢以理服人,待人接物相对来说比较冷静,做什么事情都力图做到尽善尽美,应该是患有严重的强迫症,他的成绩算是平庸的一类,典型的书呆子类型。

罗仁则是计算机的学霸,虽然众人一致人为以他那火爆脾气,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好的学习成绩,但人家不但是,还是个大学霸,不,学神!人生就是这么充满戏剧性,处处充满着不可思议。

邹瑜洲不用多说,完全的高冷男神,他们308宿舍的男神之一,这个称号不是他们自己宿舍里自娱自乐自封的,而是学校论坛里甚至学校里学生尊封的,当事人之一的邹瑜洲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成绩不用多说 ,完全的308宿舍一把手,他们宿舍里的大学神,众人仰望都无法企及的可怕存在。

至于谢桥佩,成绩一般般,中等偏上,不算好也不算坏,如今在学校里除了是众所皆知的308宿舍男神之一外,是学生会艺术部的部员外,是今年新加入学校篮球社的社员外,在成绩上,完全就不是其余几人的对手,唯一比较差一点的就只有彭俞飞了,可人家勤奋啊,怎么看都长着一张学霸脸,哪像谢桥佩整天这里混混,那里跑跑,玩的不亦乐乎。

按理说,在这样一个学习氛围“极佳”的学霸学神宿舍里,谢桥佩这条咸鱼应该将他们视为榜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可他不,他就是厚着脸皮做着自己的事情,整天乐呵呵的,心情不好去球场练会球,出点汗,心情好就去学生会帮帮学姐他们的忙,特别的有规律。

但就是这么一个阳光灿烂,谢桥佩心情极佳的好日子里,他却是没有去学生会帮忙,而是独自一人留在了宿舍里,戴上耳机听着快节奏的DJ,用笔记本电脑打开最近的股票趋势,随意又慵懒地泡了一碗泡面,盯着电脑的屏幕研究。

他悉悉嗖嗖地吃了两大口,一碗BIG桶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就这么被他整个吞下肚子了。他用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随手丢进了桶里头,任由那里头的汤汁将白净的餐巾纸完全渗透。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宿舍里静悄悄的,罗仁塞着耳机打着游戏,为了避免彭俞飞因为他的原因无法好好休息,他特地去买了键盘膜,就连耳麦都摒弃了,不是他为他人着想,而是……他妈的要是他不这么做,他怕被彭俞飞唠叨死!

吴楚生今天与他们班的同学一起出去吃饭了,也就没有回来,想来肯定是一条龙服务,吃饭完,唱歌,唱完歌,泡个脚。

谢桥佩抬起背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已经分析完了股票走势,正准备打开Word文档来写个分析报表。他下意识看了眼大门的方向,邹瑜洲还未回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12:18,时间已经挺晚的了,再过42分钟,他们就要收拾一下准备开始下午的课程了。

他站起身,猜想今日中午是约不到邹瑜洲了,便拿着吃完的方便面桶往外走。

他们宿舍分为七层,没有电梯,只有楼梯,还是那种比较老旧的高楼,从下面看上来,可以看到高楼墙壁上的墙粉已经被填补过了好几次。而他们每层的两边楼梯旁都放着一个大的垃圾桶,专门用来装每层学生一日里头所生产的垃圾。

学生的环卫工人会每天六点的时候来清理一次,因为学生宿舍熄灯时间是晚上十点,所以,宿管要求必须在晚上九点半之前将垃圾全部丢进垃圾桶,免得垃圾放在宿舍里头生虫,而且过多的垃圾会导致绿色塑料桶里放不下,使得第二天环卫工人的工作增加,特别是大夏天的,要是环卫工人没有在学生起床前解决掉那些发出恶臭味道的垃圾,受苦的依旧是学生自己。

所以,在几次的自作自受之后,宿舍里头的学生渐渐的开始遵从这个要求起来。

谢桥佩刚刚推开房门,就与邹瑜洲不期而遇。两人碰了个照面,皆是愣了一下。

由于两人都没有想过会一开门就撞上对方,所以都没有来得及停下脚步,谢桥佩手里拿着的桶装面碗里头的汤汁就这么洒出来了一些,连带着那张油乎乎的餐巾纸都因其而左右荡了两下。

“哎哎哎……”谢桥佩赶忙止住步伐,用手紧紧地抓着面桶,以免它继续倾倒出来,可惜即便速度如此之快,邹瑜洲的衬衫也没有幸免于难,再加上他的衬衫是纯白的,那滩污渍就显得尤为刺眼。

邹瑜洲还有些发愣,瞪着眼睛看着谢桥佩近在咫尺的脸颊,几乎连他脸上的白色绒毛以及嘴唇外那一圈短短硬硬的胡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的呼吸之间,甚至可以嗅到谢桥佩身上阳刚的男性荷尔蒙的汗味,不是很难闻,却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晕晕乎乎。

“怎么办?你要不要现在去换件衣服?我帮你把衣服拿去洗?”谢桥佩终于稳稳地拿住了面桶,有点抱歉地提议。

邹瑜洲的鼻梁几乎就要与他的鼻梁相碰触,谢桥佩蹙了蹙眉,觉得这个距离似乎过于近了,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给邹瑜洲让出了一个距离。

“你先进来吧,我去扔个垃圾,回来把衣服给我。”谢桥佩说完,便转了个身,朝着楼梯尽头的垃圾桶走去。

邹瑜洲猛地回过神,顺着谢桥佩的方向看了过去,眼睛里的情绪纷飞,复杂到令人无法看透,他抿了抿唇,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服,看着那一滩污渍露出了一个笑。

那个笑很克制,却是无法压抑,令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

他推开宿舍的大门,走了进去,罗仁从自己的书桌前探出个头来,见是邹瑜洲回来了,又讪讪地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电脑显示屏上。

彭俞飞本就在睡觉,自然没有察觉到邹瑜洲那细微的动作,就算他醒着,说不定也不会在意,而是埋头于自己的学习当中。

邹瑜洲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来到了自己的衣橱旁边,一边拉开衣橱从里头拿出一件新的衬衫,一边用另一只手解着自己的衬衫纽扣。

他正准备解开第四颗纽扣的时候,就听宿舍房门再次打开,谢桥佩身上携带着外头的热气走了进来,他体质偏热,在外头呆了短短半分钟就热得不行了。

说到体质这个问题,邹瑜洲简直就是天然的寒冰,行走在烈日当头的夏季都能保持凉爽的恒温,而谢桥佩则动不动就出场汗,只要气温偏高,他就好像是蒸了桑拿一样一个劲儿地流汗,止都止不住。

不过这到了冬天,那邹瑜洲可是要受苦了,即便盖个几层棉被,开个暖气,都不一定可以快速回温,而谢桥佩却依旧可以穿着两件套在雪地里玩耍,全然不会觉得冷。

谢桥佩刚刚关上房门,才刚刚将视线往宿舍里一扫,就看见了邹瑜洲大敞着胸口的情景,他往里走的动作顿了一顿,视线下意识地往邹瑜洲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精致凸起的锁骨上瞥。

邹瑜洲的手指微顿,一双狭长好看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向了谢桥佩,虽然表面上表现得淡定如常,心里头却是忐忑不安,甚至隐隐还有一丝的期盼。

邹瑜洲:直接像饿狼一般扑过来,把我XXOO,又OOXX吧!

这么一想,邹瑜洲莫名觉得有点小激动。

第8章

谢桥佩作为一个笔直的直男,是不会理解一位gay所散发的荷尔蒙信息的,所以他完全没有按照邹瑜洲设想的套路来。

他仅仅是看了一眼那片白皙的肌肤,叹了一声邹瑜洲身板真小,就又朝着邹瑜洲一本正经地走了过去。

他走上前,顺手帮邹瑜洲接过他手中的衣服,然后问:“你要不要洗个澡?味道挺重的。”

他自知邹瑜洲是个洁癖,自然会这么问一下。

邹瑜洲的眼神有点怪异,似乎还有一丝的黯淡?谢桥佩察觉自己的心思不禁恶寒了一下,这是什么鬼?还黯淡?应该是生气吧。

于是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轻咳嗽了一声,“走吧,去公共浴池,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我正好帮你洗下衣服。”

说着,他便拿着邹瑜洲的衣服往外走。身后的邹瑜洲嘴巴张张合合两下子,然后抿了抿唇,从自己的衣橱里头又拿了一条短裤和一瓶沐浴液,便跟着谢桥佩一同朝着男生宿舍的公共浴池走。

榕城大学的配置其实在Z国算高了,但男生宿舍的设备真的是特别的差劲,完全比不上女生,女生都是四人间,两人间,每个宿舍里都配有一间浴室,根本不像男生宿舍,要么六人间,要么八人间,一屋子的大老爷们,搓搓臭脚就能严重拉低整个宿舍的空气质量,而且上厕所得跑去每层的公厕,洗澡得跑去每层的公共浴池。

基于这个原因,每年都会有新生——男生在学校论坛里大喊学校不公平,但大多数男生不会去理这件事情,还会觉得那个人就是个傻逼,一个男的要求像个女的一样的生活品质,怎么看怎么娘们。

为了表现出男生的不拘小节、豁达大方,在短暂的骚动之后,一场围绕着男生宿舍的生活设备需要提升的战斗就这么消亡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浴池,这个时间,果然是一个人也没有,谢桥佩吹了个口哨,浴池里随即回荡着口哨的声音,他大笑了两下,回头看着邹瑜洲,半开玩笑似的道:“我们好像是包了整个浴池。”

公共浴池是一格一格的小型独立的淋浴室隔间,一下子可以洗五十个人左右。每层大概有一百个不到的学生,分成两批就可以完全洗完,更别说男生普遍洗澡快,即便加上洗头也不一定会超过十分钟。

谢桥佩回头指了指邹瑜洲身上的衣服,“把衣服脱了,我去帮你洗衣服。”

邹瑜洲沉默着没动,谢桥佩觉着奇怪,道:“怎么了?”

邹瑜洲淡淡道:“衣服我会自己洗的,不用麻烦你了。”

“嗨,客气什么?”谢桥佩一听,就乐了。“我们迟早会是七年的交情,还跟我客气,啊,还是怕我把你的衣服揉坏了……”

“我没这么想!”

谢桥佩还没有将下面一句“放心,我洗衣服小能手”给说出口,邹瑜洲就猛地截断了他的话茬。他有点愣,下意识看了邹瑜洲一眼,却见邹瑜洲脸有些微红,也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刚刚那用力一喊给喊出来的。

他愣了一秒,心头直乐呵,可他表面却是一脸严肃,“行,我知道了,那我就帮你洗了。”

邹瑜洲蹙眉,“真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谢桥佩,“安心安心,真不会弄坏的。”

邹瑜洲:……我真的没这么想QAQ

谢桥佩的心情很不错,毕竟他可还真不知道原来邹瑜洲是这么一个容易较真的人,而且还脸红了,噗,脸红了。

他手里拿着儿邹瑜洲的干净衬衫,道:“快脱快脱,别浪费时间了,现在都要12:25了,一点可是要去上课的。”

邹瑜洲一想也是,抿了抿唇,又见谢桥佩根本没有出去的打算,便一咬牙,强自压制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开始继续解开下面的四颗纽扣。

谢桥佩站在一边,靠在隔间墙上的瓷砖上,一点都没有避让的想法,在他的想法中,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该有的他们都有,根本没有必要害臊,他以前高中里与其他队员还不是一打完球就光了个膀子勾肩搭背的?

但邹瑜洲是个完全的同志啊,他真的很在意,可惜他又要表现的自己毫不在意,这就苦了他了。他的手指拨弄着自己的纽扣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这让他愈加的焦躁不安。

谢桥佩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于是,他走上前,来到了邹瑜洲的面前,随意地将邹瑜洲的手指拨开,开始为他解纽扣,一边解一边还在嘲笑他。“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连解个纽扣都做不到?还需要我帮忙。”

说话间,他已经快速地将他的衬衫纽扣全部解开,然后放开了自己的手指。

邹瑜洲还有点呆,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胸前空空荡荡的,但胸膛却是热乎乎的,左胸室里头的心脏跳动剧烈,几乎要跳到他嗓子眼。

“怎么?真要我帮你脱衣服?”谢桥佩看他没有动静,乐了。今日的邹瑜洲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让他特别想要去欺负他。

这大概是他的恶趣味,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看到有意思的事情就特别喜欢搞事情,不过他这种性格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收敛了不少了,否则他真的会动手直接脱下邹瑜洲的衣服的。

“不用了,谢谢。”邹瑜洲这才回顾神,立刻下意识地转身,只留了个背影给身后的谢桥佩。

谢桥佩捂着自己的嘴巴,忍住笑,当作没有看到邹瑜洲微微发红的耳朵。其实他也不想老看到邹瑜洲出糗的画面啊,可惜他两只眼睛都是5.0啊,无论他怎么折腾自己的眼睛,都没有近视过。

说句讨打的话,他就是那种越用眼睛,眼睛反而越好的讨打家伙!

邹瑜洲已经转身进了一个隔间,然后一把拉过门帘把自己整个人都掩盖了起来。谢桥佩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就听里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你的衣服还没有拿走,还有你的脏衣服还没有给我。”谢桥佩在外头特别没心没肺地喊。

门帘里头伸出来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谢桥佩低垂着眼眸瞥了一眼,将自己手中的干净衣服递了过去。

里头的手掌立刻抓着衣服收回了门帘之内,但很快便又再次探出来,这次是他的有了污渍的脏衬衫。

谢桥佩顺手接过,又往里头喊。“你的短裤是我洗还是自己洗?”

邹瑜洲似乎被这个问话给惊到了,隔间里头安静了好久,才传来邹瑜洲强自镇定下来的清冷嗓音。“我自己会洗的,不用麻烦了。”

“那行吧。”谢桥佩斜勾了一下唇,耸了耸肩膀,打开了邹瑜洲旁边隔间的淋浴器,用手边的面盆盛满了热水,才将手中的衣服扔进水里,端着面盆走出了隔间,拉过角落的小板凳,舀了一勺学校提供的洗衣粉袋子里头的洗衣粉,开始用力搓揉起来。

邹瑜洲洗澡的隔间里头渐渐氤氲出热气,将原本冰冷清晰的浴池晕染出一层薄薄的迷雾。一时间,除了那淅淅沥沥的水声,就只剩下谢桥佩搓揉衣服带出的水流刷刷搅动的声音。

谢桥佩衣服洗到一半,觉得有点过于安静,便开口道:“邹瑜洲,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里头很快便传来了邹瑜洲淡淡的回答。

谢桥佩,“你知道最近校学生会在组织迎新晚会的事情吧?”

邹瑜洲,“知道,我们文学部也要出一个节目。”

谢桥佩一听,觉得有点不妙。“你也参加了?”

邹瑜洲回答。“被迫上场。”

谢桥佩听着这句话就觉得很悬,“所以你不想参加节目了?”

邹瑜洲,“嗯。”

谢桥佩:好吧,这天又给聊死了。

不过既然谢桥佩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人家上场,于是他跟邹瑜洲随便提了一提。“原本的时候我还想邀请你参加我们文艺部门的街舞节目呢,不过既然你看起来这么抗拒,那就别把这件事情放心上了,你别有……”

结果谢桥佩这句话还没说完,里头的水声就停了,邹瑜洲的声音在安静的浴池里头显得格外的清冷寂静。“你也参加吗?”

声音在浴池里头回荡,有种磁性的美感,谢桥佩被他这个问话给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却是下意识接了一句。“对啊,被逼无奈。”

“那好,我参加。”门帘被打开,已经穿好裤子的邹瑜洲走了出来,看着谢桥佩的眼睛特别的认真。

谢桥佩手中的泡沫顺势从他的手掌中掉落在地上。

嘿,大兄弟,你刚刚不还说不喜欢上台表演吗?怎么转眼就这么简单地答应了?

第9章

“哈?”谢桥佩特别傻逼地出声了。“你不是刚刚还说不想要参加表演吗?”

邹瑜洲拿着自己的白色T恤往自己的脑袋套,纤瘦的腰肢上浮现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白皙如同浴池瓷砖的皮肤简直晃眼。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背部肌肉随之鼓动起来,手臂上面一层薄薄的肌肉也是微微颤动了两下,虽然邹瑜洲有点肌肉,但可惜,与谢桥佩相比就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邹瑜洲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说谎简直不打草稿。“我对街舞很感兴趣。”

邹瑜洲:才不是!是因为可以与你相处!

谢桥佩抬着头,看着用邹瑜洲如此冷淡的表情说着对街舞的喜爱,真的是觉得无法相信。“你真的很感兴趣?”

“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像街舞那种随性而为的街头文化,将多种不同的音乐风格组成舞蹈,无疑是最让我感到惊讶的,而且我听说,街舞可以让人注意力集中,能培养一个人的意志力,也可以使大脑的创造力发挥到极致,我认为,这是一项特别有益处的活动。”

看着侃侃而谈,满口都是赞扬的邹瑜洲,谢桥佩觉得这个世界好玄幻,邹瑜洲的高冷形象似乎有点崩。

“嗯……这样……”谢桥佩有点不知道如何接话,毕竟他对街舞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也不会像邹瑜洲这般痴迷于此,说出一堆的赞美之词。

邹瑜洲说完那么一长串,总算是恢复了平日里高冷的态度。他用眼梢瞥了一眼坐在小板凳上显得有些滑稽的谢桥佩,淡淡道:“衣服……”

谢桥佩这才想起自己手中的活儿还没有搞定,他立刻用力搓揉了两下,就倒了面盆里头的脏水,然后直接就在水龙头下面冲洗了几下,用力拧干了回到了邹瑜洲的身边。“搞定了,走吧,快一点了。”

“嗯。”邹瑜洲淡淡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

谢桥佩正在教室里头学习国际贸易实务这门课程。

教他们这门课程的是一个女教授,年纪大概三十五岁不到,身材保持得很好,就是一口的东北口音,让谢桥佩有点听不习惯。

但好在那个女教授的声音很洪亮,所以即便有些口音让谢桥佩觉得有点不习惯,也能让他挺懂。不得不说,这位女教授的教学水平真的很高,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成为了正教授。

女教授踩着三公分的高跟鞋站在梯台的最下方,站在讲台的后头,写着板书。

第四章 贸易术语

第一章 贸易术语的含义和作用

贸易术语(trade terms)——价格的构成+费用、风险和责任明确双方义务

第二章 有关贸易术语的国际惯例

①1932年华沙——牛津条约

②……

女教授写了整整一黑板,密密麻麻的,她用了两节课的时间搞定了整个第四章。到目前为止,他们才刚刚上了两周的课,国际贸易实物一共上了六节,结果,就直接上完了四章。听他们的老师所言,他们的速度还算是慢的,因为她讲的比较细,像其他班级早就已经第四章完结了。

这种速度真的是谢桥佩从未想过的快,即便在高三,他们是用半个学期解决了两个学期的课程,但感觉上还是不同。

在大学,教授都是讲完课,拿上自己的笔记本就离开教室了,根本别想在下课后找到他们的身影,因为他们要么上课,要么就是搞科研,写论文,根本就没有时间下课后还跟学生扯些别的。

简单来说,他们忙都忙死了,哪有空去管其他的事情。

班主任形同虚设,班级里还能找到的就只有辅导员,但辅导员其实也就是留校的在读研究生,也就跟他们的岁数差不多,哪能管得了他们这个人?所以,大部分班级的活动,其实都是班长决定,然后短信告诉所有人,让他们过来参加的。

因为迎新晚会即将开始了,所以每个新生班级都要组织一个表演,以谢桥佩的话来说,哪是学校迎接他们?反而是他们给校园白嫖了一场。

但这是规定,谁都无法免俗。也就是说,目前,谢桥佩不仅需要参加学生会的表演,还要参加班级的表演。

但他这还算少的,想想邹瑜洲,不仅要参加学生会文学部的表演,学生会文艺部的表演,还要参加班级的表演,想想都觉得累。

不过既然这是邹瑜洲自己应下的,谢桥佩也不会拒绝,毕竟如果没完成这个任务,学姐许沛然定然会在他的身边唠叨许久。

下课铃声总算响起,老师准时准点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毫无留恋地离开,谢桥佩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去文艺部排练,他的街舞还没有完全学好,可是迎新晚会却是只剩一周不到的时间了。

等到他收拾得差不多了,刚要离开,却见他们班的班长走了过来。他们的班长选举靠的是班级推选,当时谢桥佩和班长徐志远同样都是候选人,只是后来谢桥佩以一票的差距败给了徐志远才会得了第二,成了副班长。

他自己是觉得没差,但赛不过班上一堆人都为他打抱不平,说徐志远就是因为家里有钱,在选班长前请了一堆男男女女吃了一顿饭才会这样的,结果就因为这个原因,徐志远就将他记恨上了,认为是他嫉妒自己,才会散布那些风言风语。

“你这么急着走是要往哪里去?”徐志远走过来,似笑非笑地拦住了谢桥佩的去路。谢桥佩觉得挺好笑的,他都没有对这个人怎么样,这个人就一直过来寻他的麻烦,挺让他厌烦的。

“排练。”谢桥佩是你敬我三分,我还你三分的类型,既然眼前这位班长一直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也没有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他又不欠他什么,根本没有必要伏低做小。

“你这样不行啊。”徐志远将手中的专业书放在了他的课桌上。“你作为这个班级的副班长不好好地参与班级的活动,却跑去学生会排练街舞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谢桥佩简直被他气笑了,他们班级的表演是大合唱,每次排练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缺席过,怎么到现在了,却说自己不负责任?早之前看到我排练当作没看到啊?

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嘲笑了两句。“那班长要不要现在组织一下排练?如果你组织,我绝无二话,立马去排练。”

“你……”徐志远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之前已经组织过两次了,两次排练下来效果不错,根本无需继续排练,毕竟这是浪费班级里学生的时间的事情,自己班级里头的凝聚力也不算很强,参加集体排练还能齐就已经不错了,哪能现在再让学生再回来排练?

他气得牙痒痒,谢桥佩却是拿起自己的书本直接踏出了教室门。他掏出裤兜里头的手机,给邹瑜洲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才响了两声,就立刻被接起来了,时间准的总是令谢桥佩啧啧称奇。没错,谢桥佩每次打电话,邹瑜洲都是立刻接通,有一次他提起这件事情,邹瑜洲竟然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巧合。”

既然邹瑜洲说是巧合,他也就当作是巧合呗,不然还有其他解释?难道是邹瑜洲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这个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怎么可能啊!

谢桥佩,“邹瑜洲,你现在在哪?”

邹瑜洲,“我回宿舍。”

谢桥佩一听,立刻道:“正好,我马上就回来,你等等我。”

邹瑜洲有点奇怪,平时不都是各自去的吗?

谢桥佩好似是知道邹瑜洲的意思,立刻回答。“总之你等我就对了,我们今天出去吃吧,我下午也没课,上次不是问过你,你说你今天下午的课不重要对吧。”

邹瑜洲有点愣,他从来都没有翘过课。

谢桥佩,“总之就这么说定了,在宿舍里洗干净了等我回来临幸。”

说完,他也不管那边邹瑜洲到底是什么情况,直接挂了电话。

邹瑜洲拿下了耳朵边的手机,脑袋里懵懵的,还真的开始思考:要不要洗干净呢?要不要呢?谢桥佩说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难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了?可是自己藏得很好啊。

简而言之,邹瑜洲开始胡思乱想了,至于那些答案,对于他来说,还真是无解的难题。

第10章

谢桥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有考虑到什么吗?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算了,这个问题毫无提问的价值,还不如省略。

作为一名毫无意识到同志世界就在自己身边的直男,他思考问题永远是那么简单粗暴,顺口说出这句话也只是由于高中的时候跟其他好友一直这样开玩笑。

谢桥佩挂了这个电话,就直接快步走向了他们男生宿舍。结果,还没有看到宿舍楼,他裤子口袋里头的手机又响起来了。

他放慢了一点速度,接起了电话。

“沛然姐,有事?”谢桥佩在拿出手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看清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显示的名字了。

“我们之后在市中心的舞蹈俱乐部见面啊,没有午餐提供,自己解决。”许沛然飞扬的声音传了过来,俏皮活力的声音挑逗着谢桥佩敏感的神经。

谢桥佩一边走一边笑道:“我就知道沛然姐你们是不会提供午餐券的。”

“干嘛?后悔上了贼船啊,我告诉你,下船过期不候。”许沛然好心情与他互怼。

“我也不稀罕。”谢桥佩无语,“我回去找我家邹瑜洲吃饭了,挂了。”

“嘿,这么喜欢你家邹瑜洲啊,滚滚滚,要去快去。”

“哈哈,挂了,待会见。”谢桥佩地挂了电话,脸部却是没有任何的微笑,好似完全与电话中的他分隔了开来。

他瞧了一眼面前的宿舍大楼,走进了宿舍大楼的大门,与大门口的宿管大叔打了个招呼。

“谢桥佩同学啊。”宿管大叔也认识谢桥佩,毕竟这个孩子挺让人印象深刻的,男生宿舍不是有人也会网购嘛,这么一幢大楼里头,也就这么一个孩子愿意在拿了自己的快递之后,顺便将顺路的带走。“这么急做什么?”

谢桥佩笑得很爽朗。“跟同学出去吃饭,那我就先走了。”

“唉,等等。”宿管大叔赶紧将谢桥佩叫住,打开大门,拿着一件包裹。“这是301宿舍谢泉同学的包裹,你帮忙拿过去吧。”

“行。”谢桥佩顺手接过,包裹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那位谢泉同学到底是买了什么东西。他垂下眼眸,瞥了一眼包裹外包装上的单子,上面写的是——私人用品。

他的视线放在上面了好一会,才抬头笑着对宿管大叔挥挥手。“那我走了。”

“嗯,去吧。”

他迈着大长腿,两步化作一步就上了三层楼梯,爬到自己那层几乎连气都没喘几下。

301宿舍就在楼梯口,他拿过去也就是顺手的事情,这间宿舍他也来过,他还与宿舍里头英语系的杨泽州挺熟的,是球场上得来的情谊。虽然这种感情来得挺简单的,但胜在单纯。

他敲了敲房门,里头传来杨泽州的喊声。“谁啊?”

“我,谢桥佩。”

里头传来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随即,大门应声打开。杨泽州的脸出现在了大门后,他似乎是在睡午觉,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谢桥佩,你怎么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有点疑惑。

看他如此困倦,谢桥佩便长话短说。“宿管大叔让我帮你们宿舍的谢泉带个包裹。”说着,他便将包裹送到了杨泽州的手中,“帮我把这个给他。”

“谢泉?”杨泽州的脸色因为这个人的名字有了一丝的僵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头嘻嘻哈哈的模样。“哦哦,好的,你也真是的,这么乐于助人的。”

“顺手而已。”谢桥佩自然是将杨泽州刚刚的脸色看入了眼底,不过既然杨泽州没有讲,他也不会去问,不过他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好了,那我先走了,我得和我宿舍里的同学一块去吃饭。”

“恩,行,那再见。”

“再见。”谢桥佩笑笑,快步离开。

杨泽州拿着手中的快递包裹,看着谢桥佩的背影好一会,才终于关上了房门,将室内与外界隔绝起来。

踩着热气走入稍微凉爽的室内,谢桥佩一边关门一边道:“都快十月了,怎么天气还这么热,让我之后怎么度国庆啊。”

邹瑜洲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立刻探头看去,他已经洗好了澡,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谢桥佩的那一句洗好了等他临幸……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谢桥佩也就说说而已。

“你洗澡了?”由于邹瑜洲的发丝还有点湿,所以谢桥佩自然可以发现。

罗仁从电脑前抬起脑袋,看看邹瑜洲,又看看谢桥佩,唯恐天下不乱地告状。“那可是的,邹瑜洲刚刚挂了电话就跑去洗澡了,你说,你打了电话让他做什么?”

罗仁之所以知道那个电话是谢桥佩打来的,是因为只有当谢桥佩跟邹瑜洲打电话,邹瑜洲的声音才会有点不同,带着一丝的人气。

虽然原因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想两人都是高中同学了,自然是不同的。

谢桥佩听完这句,便有些狐疑地上下看了一下邹瑜洲,邹瑜洲微微移开了视线,企图当作自己根本不在意。“这样……”

“什么这样不这样?你倒也说说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能让邹瑜洲立刻动身去洗澡,大中午的,洗澡诶。”罗仁他总是喜欢开些玩笑,虽然他一开始有点害怕邹瑜洲,但见谢桥佩与邹瑜洲相处时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便也就放开胆子了。

“你给我闭嘴!”彭俞飞在午睡,听到罗仁那聒噪的大嗓门,立刻爬起来大喝了一声。彭俞飞平日里头除了做事太过于认真外,也挺好说话的,但他起床气很臭,而且罗仁特别怕他。

所以,罗仁立马闭嘴了。

谢桥佩似笑非笑地看着缩进龟壳里头的罗仁,转过头,心情很好,终于有与邹瑜洲说话的时机了。“走吧,我们出去。”

他顺手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然后拿起手机就拉着邹瑜洲往外头走。

吴楚生睁大着眼睛,“咔嚓咔嚓”地吃着手中的虾条看着两人相握的地方,微微歪了歪头。

罗仁吹了个戏谑的口哨,却在触到彭俞飞冰冷恍惚的目光后立刻噤声了。

这下子,谢桥佩与邹瑜洲总算安全离开了他们的宿舍。在谢桥佩身后的邹瑜洲盯着自己被谢桥佩握住的手腕,有些愣神,心跳的声音几乎无法控制。

两人一路朝着宿舍楼下走,走下楼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位男生,那男生看到两人竟然愣了一愣,甚至都忘记继续向上爬。

谢桥佩与这个男生有过几面之缘,但这个男生似乎比较低调,并不参加学校的活动,所以谢桥佩并不知道他是谁,他对那男生微微颔首,随即拉着邹瑜洲一同下了楼。

邹瑜洲被他这么一拉微微有点踉跄,眼见就要往前倒,谢桥佩正好在转角,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邹瑜洲。

邹瑜洲的腰身被谢桥佩握住,脸颊不禁有点微红。

他今天回去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记录下来!

谢桥佩有点担忧的脸庞近在咫尺。“你没事吧?脚有没有扭到?”

“没事……”邹瑜洲摇摇头,虽然他很想说有事,可是他脑子一抽,就实话实说了。

“那就好。”谢桥佩松了一口气,“要是你扭了脚可就糟了。”他说的是如果脚扭了之后就没有办法跳街舞了,可是邹瑜洲的脸却又是有点烧红了。

他眼角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那个同学,立刻惊慌地推开了谢桥佩搀扶他的手臂,将他们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我没事了,别这么担心。”

谢桥佩感受到了谢桥佩刚刚的抗拒,却也没有当回事,他料想应该是邹瑜洲的洁癖症犯了,不喜欢与他这么接近。

这么一想,他便顺势松开了握住邹瑜洲腰身的手掌。刚刚那一握,他还真是给惊讶到了,也不知道平日里邹瑜洲到底是怎么吃饭的,腰身小的简直可怕,虽然有肌肉,但还是比大多数男生瘦了太多,就连他以前的校花前女友腰上的肉都要比邹瑜洲多些。

邹瑜洲在旁边整理自己被邹瑜洲弄皱的衣摆,谢桥佩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纤瘦高大的男生,总觉得他有点让人心疼。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谢桥佩从来不是个感性用事的人,他做事都很理智,所以那个想法在短暂出现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那我们走吧。”

“嗯。”邹瑜洲已经理好了衣服,他抿了抿唇,下意识握了握刚刚邹瑜洲握住的右手腕,那块地方还有点微热,让他的心跳不断地为之跳动。

两人走后,他们偶然碰到的男生却还是一直站在楼梯转角,他一直死死地盯着两人的方向,几乎要将他们的背影盯出一个洞来。

他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阴郁的眼睛,他的手掌紧紧攥着,死命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直到两人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他才一个转身,往他的宿舍里头走。

宿舍大门被打开了,杨泽州见谢泉回来,愣了一会,但很快便回过神,对他道:“308宿舍的谢桥佩帮你把包裹送来了,你有时间去谢谢他吧。”

他指了指放在谢泉书桌上的包裹。

谢泉走过去,低头阴冷地看着书桌上的包裹,突然就觉得,自己就像是包裹里头那丑恶的东西,永远只剩下丑恶的姿态。

他回忆着刚刚邹瑜洲与谢桥佩的亲密互动,心里压抑的愤怒突然就爆发了。

拿起那件包裹,他走出了宿舍大门,然后扔进了楼梯口的垃圾桶里。

跟出来的杨泽州看着他的动作,蹙了蹙眉。

第11章

“我团购了一家西餐厅。”谢桥佩趁两人等车的时候搞定了一切。“就在市中心,我们等会吃完后可以直接去舞蹈俱乐部。”

“嗯,那我等会把我的那部分钱转给你。”邹瑜洲立刻点头,轻轻浅浅的声音听起来如同悠扬的钢琴曲。

有些人就是有那种本事,无时无刻令人心情舒畅,你烦躁时,他如同一团空气,完全不打扰你,但你需要他时,他又无时无刻不在你的身边,邹瑜洲就是这么一种人,只是谢桥佩以前从来没有发觉。

谢桥佩摆了摆手。“没事,团购也就两百块钱,我吃的肯定比你多,我付钱就行了。”

邹瑜洲似乎有点踌躇,但这个时候公交车却已经来了。谢桥佩率先上了车,邹瑜洲只得赶紧跟上。

车子里头人很多,根本别想着坐着,连站着可能都找不到空间。两人一前一后地挤,跟着人流走进了车厢,占据了公交车车肚子的位置。

谢桥佩看身后的邹瑜洲挤得好像挺困难的,料想这位平日里就不怎么习惯乘公交,便转了个身,一把拉住了邹瑜洲,将他拉进了自己的包围圈。“你就站在窗口吧,舒服点。”

邹瑜洲只觉自己的手腕被一阵拉扯,整个人就惯性朝前倾倒,还没等他站稳,耳边就传来了谢桥佩的低沉嗓音。他猛地一个哆嗦,心跳如擂鼓。

“怎么了?”两人离得很近,刚刚那一点小动静自然难逃谢桥佩的法眼,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前的邹瑜洲,然后双手将他的腰身环起来,将手掌搭在了扶手上。

不是他想要扶那么矮的扶手,而是上面的扶手全是乘客的手,自己根本没有空间搭了,只能姿态很不舒服地往前倾。

邹瑜洲的腰被谢桥佩似有似无地碰触着,令他特别的心慌,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此刻更加的闷热起来,呼吸间都是浑浊的热气。

“没……没事。”他慌忙地冷静下来,就怕自己此刻的情况被身后的谢桥佩发现。

谢桥佩身后一直被人推挤,根本无心注意邹瑜洲的状况,他向后边看了一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连下车都可能很困难。

他这次也是没有事先计划好,榕城的79公交周五那么挤是他始料未及的。

车里头很多都是去市中心玩耍的榕城大学的学生,还有几个还是谢桥佩认识的,他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就转回了目光,现在车内这么拥挤,他可不想走过去打个招呼,没有谁会那么傻的。

“你就忍忍吧,回来的时候我们滴滴打车。”谢桥佩在邹瑜洲的耳边轻声道。

“嗯,我没关系的。”邹瑜洲想要回头,可惜一侧头就被谢桥佩叫住了。

“别动别动,你的头发要到我眼睛里去了。”

邹瑜洲赶紧又正了脑袋,只是身体更加僵硬了。

“嘿,真听话。”谢桥佩看邹瑜洲这么听话,一时有点乐,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邹瑜洲是个听话的乖宝宝?也挺好相处的嘛,难道他以前的眼睛瞎了?

不对,他的眼睛怎么可能瞎,一定是因为以前邹瑜洲对自己太冷淡了,根本没有现在这么热络。不过如今却热络起来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因为在新环境只认识自己一个人?

唉,果然男神也是正常人,喜欢抱团嘛。

他也没有觉得失望,反而觉得挺正常的。

车子一路颠簸,简直像是在做云霄飞车,榕城的上坡下坡又特别的密集,车子沿着道路旋转爬坡的时候简直像是要倒下去了,而且司机的嗓门很大,每次有人上车后就一个劲儿地喊他们向后走向后走,好像是吃了炸药一般。

途中还差点跟一个孕妇吵起来。

因为车厢内太过于拥挤了,孕妇又在前门,根本不敢挤过整个车厢往后门走,她请求司机开个前门,结果司机死活不同意。

“后门走!”司机的声音有点焦躁。

孕妇哪肯,“这么挤,你自己看看有多少人,怎么挤过去?”

司机持续不断地只说一句话。“后门走!”

孕妇气得简直要动了胎气,她站在前门根本不愿意动。“我跟你说,就凭你这态度,我就要去投诉你!”

谢桥佩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他已经看那个司机不爽很久了,要不是想着还剩两站路,他可真不知道还忍不忍的下去。

人家孕妇大了个肚子,就让她在前面下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非要让她从后门走,简直是有病啊。

之前有个老大爷也是被司机喝得只得从后门走,这就算了,毕竟老大爷身体健硕,往里挤挤也还能忍,但现在是个孕妇啊,那种大着肚子,看起来就有五六个月的孕妇。

不过这司机看起来就是今天吃了炸药的那种,谢桥佩也不会挑选在这个时候撞他枪口上,现在全车子的乘客都是靠他的,要是司机心情更加不好,车子没驾稳呢?而且,为了争口气与司机吵架,浪费时间才是真的令人厌烦。

人群已经自发给那孕妇让了条道,想来都是看不惯那个司机但又和谢桥佩一般想的人。

谢桥佩大喊了一句。“大姐,已经帮你让了条道,现在可以走了。”

有人听到谢桥佩喊,也跟着道:“对,过来吧,可以走了。”

孕妇似乎有点踌躇,她狠狠地瞪了那个年轻司机一眼,最终咬咬牙离开了。

众人护送着那个孕妇直到下车,没有让她受到拥挤。直到此时,车子后门才再次关闭,整个车厢里头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又过了两站,两人才从拥挤的车厢里头钻了出来。离开了那个充满着压抑的车厢,两人都下意识地呼出了一口气。

侧头看着对方,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如释重负。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谢桥佩盯着邹瑜洲的笑脸,不经意地感叹了一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平日里你该多笑笑。”

邹瑜洲一愣,嘴角又僵住了。

“哎哎,你看,你又面无表情了。”谢桥佩有点泄气。“算了算了,我也知道你的性格如此,你保持自我就行了。”

说完,他便打开了手机,然后打开电子地图,开始找之前的那家店。

邹瑜洲沉默着没有说话,抿了抿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谢桥佩说的,他都很认真的记下来,并且尝试着履行,可是他每次都做的不是很好,或许是自己太过于压抑,所以即便是笑也做的不够好。

他自认为相比在高中他已经做得好了很多,因为他可以与谢桥佩如此自然地谈话,但显然,这还是不够的,他到底是无法成为像谢桥佩这般开朗的人。

想到这儿,他有点失落,心情蓦地沉重了起来。

“行了,我知道怎么走了,跟着我。”谢桥佩看完地图,立刻对着身后的邹瑜洲道,脸上的笑脸如同九月的暖阳一般特别的明媚。

邹瑜洲一时间被那个笑容给吸引了,他最喜欢的就是谢桥佩的微笑,让他感觉很温暖,吸引着他所有的视线,让他即便在寒冷的冬日都能感受到暖阳。

“嗯。”他应了一声,赶紧跟上已经向前走了好几步的谢桥佩。

如果,一直跟随着他,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变得如同谢桥佩这般强大,可以成为那个带给其他人光的人?

谢桥佩的方向感不是一般的好,根本没有走岔路,穿过了西城东路的人行道,从木栏寺直接横穿过去,就直接到了SUN宁大厦。

他团购的西餐厅就在这座大厦的四楼,四楼就是个美食城,几乎所有的餐厅都设立在这里。除了谢桥佩订的那一家西餐厅外,还有比较现代化的主题餐厅,泰国餐厅,火锅店等等等等。

而他们所去的西餐厅从外面看还挺牛仔风格的,这是一家比较亲民的西餐厅,即便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可以来这儿小资一下,喝个下午茶,看几本书什么的。

两人刚刚走进餐厅,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请问是两位吗?”

“嗯,两位,我在这儿团了一份双人套餐。”谢桥佩对着服务员道。

服务员立刻意会,然后道:“那边正好有个空位,你们可以坐在那儿。”

这个时候正好是用餐高峰,几乎每个座位都坐着人,谢桥佩和邹瑜洲也算是幸运,竟然正好有个双人桌。等候区还有几个人,不过应该是一块来的,人数太多了,没有合适的座位,只能继续等。

谢桥佩点头,等那服务员离开,便与邹瑜洲一同坐在了位置上。

服务员很快就来了,手里拿了个扫描器。谢桥佩出示了那张团购券,服务员扫了一下,看了一眼显示屏上显示的字,然后淡定地问了一句。“是一份情侣套餐对吗?”

谢桥佩点了点头。“是的。”

邹瑜洲有点惊讶地看向了谢桥佩,谢桥佩有点抱歉地道:“双人餐就这份情侣套餐比较实惠好吃点,反正都一样的,你不会在意吧?”

邹瑜洲抿唇,摇了摇头。“没事,一样的。”

服务员看了他们一眼,笑了。“我们这儿经常有朋友一起来就是点这份情侣套餐的。”

她将单子打出来,全部夹在同一块夹板上,这才转身离开,去跟厨房报备。

两人坐在椅子上,谢桥佩见邹瑜洲没有说话的欲望,便也拿出手机开始玩起了无聊的消消乐游戏来浪费时间。

第12章

两人一餐吃的当真是安安静静,除了刀叉碰触盆子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几乎安静的如同要窒息,但偏偏是这种寂静,让谢桥佩很舒服。

平常,他跟其他朋友去吃大排档或者西餐厅的时候,都热热闹闹的,虽然他可以应付,但并不代表他喜欢,总得来说,其实谢桥佩是一个喜欢安静做事、安静思考的人,但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喜欢热闹、特别会玩的人。

谢桥佩吃饭的速度比起邹瑜洲就显得有点狼吞虎咽,他见邹瑜洲还在慢条斯理地摆弄自己面前的牛排,便开口道:“我出去抽根烟,待会回来。”

邹瑜洲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推开椅子站起来的谢桥佩,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再次与自己面前的牛排较劲了。

谢桥佩垂头瞥了一眼他的柔软的头发,然后转身离开了飘荡着悠扬轻音乐的西餐厅,走到了楼梯间,推开楼梯间的大门,打开了楼梯间的窗口。

这是大厦里头专门为烟瘾人士准备的吸烟区,所以里头过来吸烟的并不是只有谢桥佩一人。但每个人都不认识,也就没有必要打招呼。

他从自己的裤兜里抽出一盒软ZH,从里头抽出一根香烟,用自己的打火机将烟点燃,才深吸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涌入口腔,让他无端的平静下来。虽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但他十六岁就开始抽了,要戒掉还真的不是简单的事情,就像他戒了这么几年了,也从来没有成功过。

身边的一位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大学生啊?”

谢桥佩侧眼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他现在只想安静地抽根烟,其实不想说话。

中年男人大概是没有感受到谢桥佩的抗拒,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吐出一圈烟圈,才又与之聊起来。“与同学还是女朋友出来玩?”

谢桥佩点头“恩”了一声,烟味能使他沉静下来,但同样的,会让他这个人松懈下来,露出他最真实的状态。

中年男人继续关心着他,“的确要多陪陪女朋友,虽然你这么帅,但现在女孩子势力啊,说不准哪天就会把你踹了,对吧?”

谢桥佩没有继续说话,倒是将抽到一半的香烟给按灭在了烟灰盆里头,然后他对那个好事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我去陪我女朋友了,她看不到我可能要闹了。”

说完,他也不管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直接推开楼道大门,一路径直走回了之前的西餐厅。邹瑜洲已经吃完了,正在用纸巾擦拭自己的嘴角,他见谢桥佩进来了,立刻站起了身,将纸巾扔进桌子旁的垃圾桶里。“我们走吧。”

“行。”谢桥佩笑道。“我的女朋友。”

邹瑜洲听到这句话,有点愣。

谢桥佩笑着走在前面,道:“刚刚遇到个大叔,说要我好好对女朋友,我嫌烦就直接回来了,靠的就是你这个‘女朋友’。”

他在前面开玩笑开得起劲,全然不知身后的邹瑜洲因为“女朋友”这个词有点尴尬了。他想,自己是个男的,永远做不了谢桥佩的女朋友。

不过,他本来就没有念想太多,只需要呆在谢桥佩的身边,做他的同学就好了。

他,不贪心。

******

榕城市中心,舞蹈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是专门提供给舞蹈爱好者在这儿报名学习舞蹈的,每个班级都会设有一位专门的老师。而谢桥佩他们选择这一家的重要原因是因为许沛然在这儿有认识的舞蹈老师,他专门为朋友做免费的教练,帮助他们一群毫无舞蹈基础的男生学习街舞。

他们选择是一首超级经典的舞曲《Good Foot》,一群男生已经练了整整两周,几乎每天都会来,直到宿舍关门前回去。

效果还算显着,至少所有的男生都可以跳出个效果了,虽然动作还没有尽善尽美,但本来他们这群男生就是凑起来靠颜值吸睛的,真正会跳舞的就是两个女生而已。

许沛然站在俱乐部大门口,与她同行的,还有之前遇到的徐茗。她朝着两人招了招手,“嗨,这儿!看这儿!”

谢桥佩与邹瑜洲立刻走到了那边,“大门不是在那儿吗?怎么不从大门进去?”

“我们可是未付费人士,当然要低调一些啦。”许沛然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谢桥佩摸了摸鼻子,“行吧。”

许沛然认识的男舞蹈老师今年也就二十六的样子,毕业才没几年,与许沛然认识大概也是通过网络。因为许沛然本身就是个喜欢交友的人,所以在榕城认识的人真的很多。

那个男舞蹈老师最近常常出来教导他们,不过一般都是在公园里头教,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去俱乐部里。

但男舞蹈老师对谢桥佩不是一般的讨厌,每次都不给他好脸色看,就连学习的时候也一般不会帮他单独指导,好在谢桥佩学习能力比较强,也根本不需要再去麻烦这个人,而且没有他,还有邹瑜洲可以帮他。

所以,对于男舞蹈老师的敌视,他就当作没有感觉到,反正他与这个人之后再也没有相处的机会了,何必为了这个人导致队伍里头气氛尴尬呢?

当然,男舞蹈老师的小动作其实大多数人都看出来了,私底下还和谢桥佩提醒过几句,但谢桥佩自己的态度就很随意,所以其他人也就知道谢桥佩根本没有当回事。

这么一看,那个男舞蹈老师也实在是过于小肚鸡肠了,人家都不跟你烦了,结果你还是一直给他眼色看,不是神经病吗?他们又不熟,一点都不想看他的脸色。

许沛然也跟那个男舞蹈老师委婉地提出这件事情,但也不知道是他当作没听懂,还是真的没有听懂,之后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甚至还有点变本加厉的趋势。

许沛然虽然有点看不惯这个男舞蹈老师,可惜她之前不清楚啊,妈的,双脚都已经踩上船了,还能从汪洋大海中下船?再说,谢桥佩本人都没有说什么了,她还能怎么办?忍呗,还差一天了。

他们开了一间舞蹈房,舞蹈房不算很大,但是足够他们八个人跳舞了。舞蹈房正中央有一块玻璃,将整个墙壁都给覆盖了起来。

男舞蹈老师穿着一身黑衣,戴着一顶鸭舌帽,“今天我们就在这儿全部跳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大家要努力跳哦。”

他说话很温柔,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职业的原因。

“来来来,我们听着音乐整个来一遍!”他拍着手掌,大声喊。

所有人立刻回到了自己的走位,做出了一开始的起始动作。极具节奏性的舞蹈从舞蹈房的四个角落传来,那节奏几乎让人下意识地开始抖腿。

所有人的身体在音乐开始的那一刻就开始晃动,随性洒脱的动作,眼神都下意识地露出目空一切的嘲讽之色。他们的双手交叉,很快变换了双脚,同时向后晃动了一下,非常的自然而然,特别是两个女生,一开始舞蹈,就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婉,变得极具攻击性。

动感十足的小调结束,所有人都跳得大汗淋漓。

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长得还算不错的男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哀嚎。“累死了,累死了,莫莫,给我去拿下水。”

“恶心死了,别喊我莫莫。”被喊莫莫这么一个可爱名字的竟然是一个长相相当男子汉的英俊高个男性,国字脸,皮肤黝黑,完全无法想象他被叫做“莫莫”的形象。

其余人哈哈大笑,“莫莫,哈哈哈,莫莫莫莫,快帮我那瓶水啊。”

他们已经习惯这样子开玩笑了,莫莫真名叫做程莫泽,虽然长相看起来很凶悍,肌肉分明,但实际上为人很老实,还特别的好说话,一般要他帮忙,他都不会推辞。

果然,莫莫虽然嘴里面在嫌弃,但身体还是特别诚实地帮他们每个人都拿了一瓶矿泉水。

谢桥佩还好,他本身就喜欢运动,平日里就算跑个一公里也不会觉得太疲惫。但他身边的邹瑜洲就没有他这么状态好了,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身上的汗水几乎都湿了他的衣服,再加上他的衣服就是个白衬衫,完全能够看到他精瘦的腰肢以及有些凸起的地方。

谢桥佩看了一眼,心里头感叹了一句“一个男的那个地方竟然那么粉”后才问邹瑜洲,“你需不需要水?”

邹瑜洲扶着自己的膝盖,还在喘气,闻言想要开口,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小心点。”谢桥佩无语,直接过去拿了几瓶矿泉水,回来的时候顺手把两瓶水丢给了同样气喘吁吁的许沛然他们,才走回去,帮邹瑜洲拧开瓶盖,将瓶子递给了邹瑜洲。

“谢谢。”邹瑜洲终于舒服了一些,拿过来喝了一大口。

“给我喝一口。”谢桥佩突然说了一句。

邹瑜洲差点将嘴中的水给喷出来。

第13章

“怎么了?”谢桥佩奇怪了看了一眼邹瑜洲。

邹瑜洲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将手中的矿泉水瓶递给了谢桥佩。谢桥佩拿过来就灌了一大口,之后才将瓶口用瓶盖拧紧,“你要喝的话,我帮你再去拿一瓶。”

“没事。”邹瑜洲怎么可能放弃这么一个可以间接接吻的机会,立刻就将谢桥佩手中的塑料瓶给夺了过来。

谢桥佩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有点哭笑不得,再看邹瑜洲,果然又直接喝上了。“你简直像是十几年没喝过水的人,要不要这么急?”

邹瑜洲喝了一大口,才将水瓶再次拧紧,然后放在了自己带来的斜挎包旁。

“行吧,你喝,你喝,我不和你抢了。”谢桥佩算是怕了邹瑜洲了,耸耸肩笑着摇了摇头。

男舞蹈老师这时正好从他的身边走过,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喝别人喝过的水,也不嫌脏?”

谢桥佩心大地直接回答。“还成,习惯了,大老爷们儿还纠结这个啊?再说,我又没喝你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男舞蹈老师哼了一声,拿着自己的矿泉水再次回到了舞蹈房中央,又开始道:“好了,好了,休息结束了,我们再来一遍哈。”

谢桥佩对着邹瑜洲耸了耸肩膀,给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邹瑜洲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谢桥佩看出了邹瑜洲的担忧,立刻用唇语对他轻轻道。

男舞蹈老师就是与谢桥佩过不去。“喂喂,那边穿着黑色T恤衫的男的,别说话了,来来来,咱们开始。”

节奏分明的舞曲再次响起……

一个下午,六个男生,两个女生都在舞蹈房里不断的练习,毕竟下个礼拜一就是迎新晚会,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消耗了。

直到太阳西沉,所有人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边门涌出了舞蹈俱乐部。

男舞蹈老师突然提议,“大家要不要去唱KTV,我请客。”

“好啊。”大家都是爱玩的年轻人,自然是兴然应允。虽然这个人与谢桥佩好像相处有点问题,但平日里这个男舞蹈老师也没有对他们怎么样,反而对他们挺好的,所以,他们非常非常欣喜地同意了。

有了第一个,就会又第二个。“那就去吧,团购好了,我记得就旁边有家星聚会KTV,大哥可以查查有没有团购。”

“好啊。”被大家称为大哥的就是男舞蹈老师,因为他也就比他们大了个六岁不到而已。

许沛然显然也是有点跳HIGH了,立刻翻出手机,打开APP开始搜索,“唉,我看到了一个,中包也只需要一张券,价格是48.8,从下午六点开始可以唱到晚上十一点。”

“那就这个吧。”林城立刻道。

徐茗是个乖宝宝,虽然她是个街舞大神,但是她真的是非常的乖!谁说跳街舞的孩子就叛逆的?谁说跳街舞的孩子就是太妹的?谁说跳街舞的孩子就是喜欢玩的?

反正徐茗就是个完全的乖宝宝,平日里除了跳街舞这个爱好,最喜欢的就是在宿舍里绣女红……

“那个……我就先……”徐茗她想着自己宿舍里还有绣了一半的刺绣没有搞定呢。

许沛然一下子就挂到了徐茗的身上,跟她撒娇。“茗茗,你就陪陪我吧,我就一个女生,多尴尬啊~”

“嗯……”许沛然是徐茗最好的朋友,所以当许沛然这么跟她撒娇的时候,她实在是有点无法拒绝,她嗫嚅了一会,终于红着脸,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点了点头。

许沛然直接开心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如此开放的姿态,一度让徐茗措手不及,即便已经有点习惯了,但在众人的面前,她还是特别的害羞。

所有人都提着自己的东西开始往就在几百米外的星聚会KTV走,不过穿过一个大厦的事情,如果从地铁走,说不定还不需要十分钟。

一群人一拥而上,总算挤进了人流如潮的电梯,然后按下了七楼按键。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星聚会前台就在众人的面前。

男舞蹈老师将购买的团购券拿出来给前台看了一下,记录了一下他的姓氏以及电话号码,才让服务员将所有人领进去。

中包的空间还算不错,九个人在里头呆着绰绰有余,也没有觉得拥挤。服务员将电脑调控好,又将空调打好,拿来团购券里头的爆米花,这才转身离开。

见服务员一走,所有人都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他们事先买好的东西——鸭脖、哈密瓜、饮料、薯片、干脆面……

“嘿嘿,还是我有先见之明。”许沛然乐呵呵地笑,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干的人。虽然很多KTV里头规定不准自己携带酒水饮料,但真的去遵守的少之又少。

徐茗从来没有来过KTV,来到陌生的环境里头还有点忐忑,她拉了拉身边许沛然的衣服,“这样真的没事吗?那些服务员好像一直在巡逻。”

“谁会管啦?没事的。”许沛然特别潇洒地挥手,“哎哎,谢桥佩,快把你家邹瑜洲包包里头的RIO酒拿出来!”

“滚,什么我家的,邹瑜洲可是不同意这句话的。”谢桥佩被许沛然这个学姐搞得无可奈何。这个学姐性格是很好,潇洒洒脱,做事落落大方,可惜就是老是喜欢调戏他和邹瑜洲的关系。

“行行行,我才懒得跟你鬼扯。”许沛然最终目的不是这个,“快把RIO酒拿出来,我要桃子味的。”

谢桥佩朝着邹瑜洲那儿伸出了魔爪,直接把他的斜挎包打开,然后开始在里头掏,结果刚刚伸进去,就觉得触感像是塑料瓶。

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在意,换了个角度,将里头的五瓶RIO酒拿了出来,分别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许沛然立刻让身边的林城拿过来,林城戳了戳身边的程莫泽,“莫莫,帮学姐拿下RIO。”

“我去,怎么又是我去拿?”程莫泽有些悲愤。

“你近呗。”林城非常认真地回答。

“莫莫,莫莫~”其他男生又在起哄了,笑声根本就没有停过。

谢桥佩微微勾了勾唇,对身边的邹瑜洲笑:“他们是不是很逗?”

邹瑜洲正在偷看谢桥佩的笑颜,一听这句话立刻回神。“呃……嗯,很逗。”

“别骗人了。”谢桥佩看了一眼身边的邹瑜洲的表情,“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邹瑜洲:……

“行吧,唱歌唱歌,谁先来?”谢桥佩本意就不是跟邹瑜洲扯这些问题,而是让他放松一些,因为邹瑜洲平日里就不像是会跟朋友同学出来唱KTV的类型,所以他就关照了一下而已。

“我我我,先让我唱一首!那边的,给我点一首《征服》!”许沛然立刻笑着指着那边的男生要求。

男生笑了,但却还是帮她点了。“不错啊,女王大人。”

“嘿嘿。”许沛然特别受用地笑了两声,笑得特别的贱。

前奏瞬间开始,许沛然拿起面前的话筒,直接唱了起来,还真别说,她唱的竟然挺毁三观的……完全比不过她的舞蹈,完全的无影不全啊!

“噫~”嘘声一时不止。“下台!切歌!难听!”

可惜许沛然全然不闻,自娱自乐地特别的兴奋,唱到超HIGH的时候,直接拉着身边的徐茗一同开始唱。

可惜,徐茗唱的再怎么好听,也完全被许沛然给带着跑调了,任她再怎么努力都拉不回来。

KTV里的气氛一直处于极为热闹的状态,林城与程莫泽一同唱了一首KTV必点神曲《最炫民族风》,直接将包厢里头的气氛给炒到了最高点。

谢桥佩的声音属于低沉的,唱歌也还好,同样被拉着要求唱了一首毁三观的《威风堂堂》。这个是混B站的人都知道的神曲,内容直接又黄暴,吓得谢桥佩直接点了一首日文的,直接开始飙日语。

一群人竖起中指,鄙视他弃母语不用的恶习。

谢桥佩厚着脸皮当作什么也没有听到,唱完直接撂了话筒面不改色地继续与身边的邹瑜洲聊天。

许沛然气得牙痒痒,直接拿着话筒一个劲儿地骂:“就知道你家的邹瑜洲,你个混蛋啊!”

谢桥佩回头无辜摊手,“我没有啊,我最尊敬的难道不是学姐你吗?要不然我会坑邹瑜洲一起跳入你这个火坑。”

“嗯嗯嗯~”一群人若有所思状,一双双眼睛在许沛然以及谢佩桥的身上逡巡。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一直安静坐着的舞蹈老师突然开口了。“你们别老是起哄,女孩子脸皮薄。”

其实之前的那句话,几乎没有人当真,现在都是在乱点鸳鸯谱,只是谢桥佩对许沛然有一丝丝的不一样,平日里走的也比较近,而谢桥佩本人又是个大帅哥,其他人才会起哄的。

所以,当舞蹈老师这句认真的话出口之后,反而是让气氛尴尬了。

第14章

“哈哈哈……来来来,咱们继续唱歌啊。”许沛然见情况似乎有点不对,立刻开口转移话题。

舞蹈老师站起身来,笑了笑,“抱歉哈,我先去上个厕所。”

他走出了包厢门,身影从缝隙中一晃而过,消失在了门外。

许沛然为了缓解这个尴尬的气氛,立刻将话题转移到了邹瑜洲身上。“邹瑜洲小弟弟,你还没有唱过歌呢,要不要姐姐我帮你选一首歌唱唱玩玩呢?”

邹瑜洲正在旁边安静地喝着新鲜榨取的西瓜汁,听到这句话,还有点愣。

这个样子的邹瑜洲把谢桥佩给逗乐了,“嘿,傻着干嘛?学姐问你要不要唱歌呢?你也不要害羞了,上去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邹瑜洲的身上,邹瑜洲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本身是个无法拒绝别人好意的人,如果别人给他一点温度,他就特别想要对别人好,只是以前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所以别人才会觉得邹瑜洲很难相处。

总体来说,在高中的时候,是其他人先拒绝他整个人,先敌对他在先,他才会一直看起来那么高冷。他想的则很简单,既然自己被他们讨厌,何必招惹他们?

而对于与他说几句话的谢桥佩,他其实很想回他几句的,但他又担心谢桥佩与自己聊天说不定会让其他人也孤立他,便也就一视同仁的无视了。天知道当时的他是多么的纠结。

其他人也在起哄,“对啊,文学系系草上去露一手啊!”

谢桥佩鼓励,“加油啊,我也想听听看你唱歌如何呢。”

邹瑜洲一听,一时间大脑充血,竟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后悔了。

邹瑜洲,“我不会唱歌。”

“不管不管,刚刚已经看到你点头了,大家说是不是?”林城立刻嚷嚷。

“去吧,我们又不会吃了你。”谢桥佩调笑道。

邹瑜洲没办法,只得接过了话筒,然后找了一首他还算知道的歌曲——《夜空中最亮的星》。

这是他在高中里在午休时候听到的一首歌,其实中午的时候放的歌曲有很多,但唯有这首渗透进了他的心里,让他久久不能忘记。

就像歌词中所说——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照亮我前行。

他的星星,就是谢桥佩。

即便,他本人不知道。

他依旧是他的星星。

低沉缓慢的音乐前奏渐渐开始,邹瑜洲握着手中的话筒,慢慢随着曲调唱了起来。他的声音很低沉,与这首歌相辅相成,他的声音与原唱不同,少了一丝不羁,多了一丝的清冷,但那舒缓的曲调却是相同的,所传达出来的信念也同样是相同的。

即便迷失在黑暗之中,他也会鼓起勇气,朝着那颗最亮的星星而去。

众人都因为邹瑜洲所唱出来的感情沉默了,刚刚喧闹的气氛蓦地沉寂下来,所有人都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的歌声。

一曲终了,依旧意犹未尽。

邹瑜洲将手上的话筒搁在了沙发前的桌子上,才让众人都惊醒过来。

“哇塞!唱的好棒!”邹瑜洲的声音简直像是有感情一般,完全传达到了众人的心里,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到他唱歌时候的感情,但心情却是被感染的。

“系草不仅颜值高,跳舞好,唱歌还好!呜呜呜……”林城纠结地哭了。“给不给我们这些屌丝一点活路了啊?”

谢桥佩拍了拍林城的肩膀。“喂喂,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点?”

“你也走!走!你个跟邹瑜洲一样不属于世界的变态!”林城一把甩开了谢桥佩的手掌,然后扑到了身边程莫泽的怀里,“我们一个屌丝,一个糙汉就互相伤害吧!”

“卧槽,你好恶心啊,滚滚滚啊。”程莫泽简直要给他跪了,他实在是不想和这个神经病当朋友了!

“哈哈哈哈,莫莫,你就从了林城这个小怂包吧,看他多么黏你啊。”一群人起哄,笑得特别的贱。

“滚滚滚,我跟他性别相同,不适合。”程莫泽郁闷地与他撇清关系。

林城不干了,“咦!你竟然敢嫌弃如花似玉的我?你是疯了吧?你别他妈是个傻子吧?”

“去你的,你给我滚吧,别在我怀里了。”程莫泽是个行动派,真的一把把他给推开了。

林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差点就直接摔在大理石地上。

“好!莫莫!我记住你了!”林城捂着屁股大叫。

谢桥佩嘲笑他,“自作自受,谁让你要撩个纯直男,找死啊。”

林城,“妈的,说的我好像是个gay一样!我也是纯直男!”

谢桥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会撩同性的纯直男,我是不是要跟你说个好棒棒?”

林城,“滚滚滚。”

就在这个时候,许沛然却是突然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啊,你们好好照顾茗茗,要是她被你们欺负了,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行行行,你去吧,茗茗这个可爱的学姐就由我们交接了。您老安心离去吧。”一个男生作出安息状。

“戳子,你是不是有病?”许沛然笑骂了一句,然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推开了包厢门。

一群男生都很照顾比较害羞的徐茗,对她非常和善。徐茗被照顾得都有点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用管她。

一群男生闹了一会,终于觉得有点不对了。“沛然姐怎么还不回来啊,都过了十五分钟了。”

谢桥佩抬手瞧了瞧手上的电子表,也觉得不对头。刚刚许沛然出去的时候是七点十分,现在已经七点二十五了。而且那个教导他们跳舞的男老师也一直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他站起来,对众人道:“我去找找她,离这儿比较近的厕所就那么几个,应该可以找到。”

“要不要我也一起去?”邹瑜洲见谢桥佩已经到了包厢门口,便站起来问道。

谢桥佩考虑了一秒,“可以,来吧。”

两人走出了包厢,谢桥佩跟邹瑜洲道:“你往左边的厕所找,我去右边的,如果找到了就给我打个电话,保持通信畅通。”

“嗯。”邹瑜洲点点头。

两人这才分开,谢桥佩是往的右边走,KTV里头的道路不是笔直的,而是弯弯曲曲的,但好在有指示牌,只要记住自己的房号,也不会找不到。

他很快便找到了右侧的厕所,这边的厕所比较靠里,来的人也不算很多。谢桥佩在外头观察了一会,觉得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便要掏出手机,问问邹瑜洲那边的情况。

结果他还没拨通号码呢,厕所旁边的转角里头就传来两个人争吵的声音。

谢桥佩慢慢走了过去,就见男舞蹈老师抓着许沛然的手,“我真的喜欢你的,你同意跟我交往吧!”

许沛然蹙着眉,一看就特别抗拒,可惜她的力气就是没有那个男舞蹈老师的大,甩了好几次没成功。“我跟你说,你给我放手,这件事情没得谈,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而且我也不想谈恋爱!”

她已经尝试和他沟通过了,可是他现在就像是个听不见任何话的野兽,根本就不管不顾,就是要让她同意交往的事情。

“是不是那个谢桥佩的男生?他哪点比我好?比我有钱?比我帅?!”男舞蹈老师家里还算殷实,长得也还不错。

许沛然简直要炸了。“你先给我放手,就说这件事情,跟谢桥佩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你我两人之间的事情,而且我还跟你说了,我就是不想和你交往,你一直不让我走我真的要喊人了啊。”

男舞蹈老师有点不忿。“那既然对我没有意思,你这次还找我帮忙?”

“大哥,找你帮忙是真,但我也还你情了啊,我不是请你吃了饭了?”许沛然有点不能理解这位男舞蹈老师的逻辑,她一开始找他就是因为别人给她介绍了个街舞底子好的人,请他吃饭也是说清楚让他帮忙,谁知道他会多想啊?

男舞蹈老师就要往前扑,就在这个时候,谢桥佩却是出声了。“大哥,你这样强人所难似乎不太好?”

他双手插兜站在一边,两人都因为他突然间的开口而看了过来。

许沛然立刻眉间一喜,用唇语道:“救我!”

谢桥佩安抚地对她笑了笑,随即又把视线转回了男舞蹈老师,“大哥,你是不是该把你的咸猪手给拿走?”

男舞蹈老师本来胆子就不大,一看有人来了,立刻就有点怂了。他赶紧放开了手掌,向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于丢人,立刻直视着谢桥佩,“你凭什么对我这么说?你是谁啊?难道许沛然是你马子啊?”

谢桥佩将双手从自己的裤子兜兜里掏了出来。“大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双手相握,“咔嚓咔嚓”地掰了两下。

男舞蹈老师一见谢桥佩如此可怖的笑脸,再听这清晰的骨骼“咔哧咔哧”作响的声音,腿都开始软了。

“大哥,你是自己滚呢?还是要被我揍一顿再滚呢?”

第15章

谢桥佩挺拔的身躯如同一座伟岸的城墙,伫立在了男舞蹈老师的面前。

男舞蹈老师本来就有点害怕其他人经过看到,现在谢桥佩站在他面前,直接如今更加怂了。他中气不足地道:“你难道真的敢打我啊?”

“你说呢?”谢桥佩不怒反笑。“我高中里打得人可能比你吃的盐都多。”

说完,他便不再与他多说,两大步走到了男舞蹈老师的身前,然后握紧了拳头,就要砸下去。男舞蹈老师吓得腿直接就软了,“噗通”一声脚滑跌落在了地上。

“嘿,我还没打呢。”谢桥佩放下拳头,觉得很好笑。

许沛然站在旁边猛地松了一口气,她直到这个时候才走上前,一拳敲在了他的手臂上,“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打他呢。”

谢桥佩装模作样的做出受伤的样子。

“别贫了,现在他……”许沛然还没说完,那个男舞蹈老师就已经一个纵身站了起来,然后一个闪身就跑出了老远。

许沛然:……

“看来是没有必要管他了。”谢桥佩耸了耸肩。

许沛然还有点懵,但很快就想起了目前该做的,“这次就谢谢你了,我也没想过那个朋友介绍给我的舞蹈老师那么不靠谱,这次算是我倒霉,也难为你了,让你吃了那么多冷眼。”

“算了,无所谓,其他人对我的态度又不是我该关心的,做好自己就好。”谢桥佩是个从来不会因为其他人对他的冷言冷语而感到挫败的人,他内心很强大,只会朝着自己既定的目标去走。

两人都有点沉默,却是保持着一个极为微妙的距离。许沛然抿着唇,鼓起勇气,正要开口,却听谢桥佩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节奏明快的英文歌曲从他的衣服口袋里传出,谢桥佩立刻掏出手机,直接接了电话。

来人果然就是邹瑜洲。

电话那头邹瑜洲的声音很清冷,“我没有找到,你那边找到没?”

谢桥佩想到那个男舞蹈老师就觉得真是狼狈,便道:“找到了,你先回KTV吧,我待会就带着沛然姐回去。”

邹瑜洲淡淡回了个“嗯”,然后挂了电话。

谢桥佩拿着已经挂断了的电话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嘿,这邹瑜洲怎么总不按套路来呢?”他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看许沛然。

“行了,咱们回去吧,这件事情说不说看你的意思。”谢桥佩顺手将自己的手机放进了裤兜。

许沛然从下到上的打量了好几下谢桥佩,直把谢桥佩看得全身不舒服。

“你干嘛?视奸啊?”

“不是……”许沛然默默地抬头,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头满是欲言又止的纠结。

“你要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可一点都不像你。”谢桥佩见许沛然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有点纠结的样子感觉有点怪怪的,许沛然可从不是这种说话还是考虑很多的人。

许沛然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蹙了蹙眉,最终“啧”了一声,抬起了她那光洁的额头。“我问你个事,你跟邹瑜洲不会真的有一腿吧?”

谢桥佩低头看着对他来说特别小巧的许沛然,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一般。

谢桥佩,“哈?”

许沛然,“啊?”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的视线中看到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情绪。

“等一等。”谢桥佩用手指拧了拧自己的太阳穴,“你在问我跟邹瑜洲是不是有一腿?真的有一腿?不是开玩笑?不对,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问题。”

现在的情况好像并没有什么东西刺激许沛然问这个问题才对,就连邹瑜洲都不在他的身边。

“诶?难道不是吗?你跟邹瑜洲的关系那么好,而且邹瑜洲就只愿意和你说话。”许沛然似乎有点惊讶。

“哈?”谢桥佩瞠目结舌。“卧槽,卧槽,卧槽。”

他来来回回走了几个来回,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脑门上满是黑线。“你想象力好丰富。”

“好吧,我想多了。”许沛然松了口气,“啊,对了,周日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啊。”

谢桥佩哪能不知道许沛然的意思,在高中的时候,对他有意思的女生也很多,看他的目光就和许沛然看他的目光是一个样子的。只是既然许沛然没有挑破,他也就懒得挑破了。

追女生太耗费时间,很麻烦。他从来就没有追过女生,都是女生追他,如果他觉得对方还合他心意,说不定也会同意。不过他对维持感情也不喜欢费功夫,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功夫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之前他在高中里交的那个女朋友就很合他心意,两人交往大概都是因为对方的颜值以及自己的脸面。由于两人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所以就自然而然成了一对,后来,他的计划是上这所榕城大学,所以在高三的时候开始奋发图强,就与那个成绩就那样的女朋友渐行渐远,直至再也没有联络。

所以,在这个时候,许沛然提出要请他吃饭的信号,谢桥佩在心里思考的问题有三。

第一,这个女孩子交往之后会不会很麻烦。

第二,她会不会容忍自己一直不与她过情人节等任何节日。

第三,与她交往之后自己可以得到什么样的益处。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不会。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待定。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有益。

三个问题有两个结论是他所能接受的答案,也是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当然,你肯定要请客啊,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

许沛然嫣然一笑,脸颊边的红晕渐渐晕染开来。

而两人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两个人互相对视之时,许沛然脸颊微红,谢桥佩眼神温柔的这一幕,恰恰被就在一个转角之后的邹瑜洲全然看了过去。

他没有出声,而是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然后朝着KTV包厢走去。在暖黄的灯光之下,狭长的倒影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拉动……

而他整个人,在这个场景之下,却是看起来瘦削而脆弱,如同一片孤独无依的浮萍,随波逐流,飘飘荡荡。

******

由于最近要搞迎新晚会的事情,而在周日的时候,又临时出了一点事情,所以谢桥佩与许沛然之间的一饭之约就这么推迟了。

其实这次意外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在网上订购的那一批服装,直到周日晚上六点半都还在C市中转站,快递停了整整两天都没有动静。

许沛然急的团团转,给卖家打电话,卖家说快递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事情,他们需要问问物流公司,结果得出的结论还是快递应该是延误了。

这可该如何是好?他们的经费就那么多,买完那批衣服就已经不剩多少了,好在卖家也算好说话,说可以之后送到了直接拒签退货,这才让许沛然安静了下来。

许沛然聚集了所有的人,给一群男生说明了这件事情,并且表示出了极大的歉意。

林城听完就笑嘻嘻地道:“我还当作什么事情呢,没事没事,我们先各自垫一下,晚些再把钱还给我们就行了。”

其他男生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全部点头同意了。

许沛然感激地热泪盈眶,直呼自己没有白疼你们这群男生。

这件事情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反正就是每个人先自掏腰包,直接去批发市场淘八件黑色系的衣服,裤子就不需要了,就连衣服也只需要颜色一样的就行。

这样子下来,事情就简单了许多,许沛然直接按照之前记录下来的每个人的衣服码数,给他们买了一件黑色T恤,黑色T恤哪里都有,他们男生的竟然还买到一样的了,而女生的也是一样的。

如此,穿在身上,整个队伍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哇塞,大家都好帅!”林城又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的小眼睛灵活地在身边的人身上转来转去,最终转到了邹瑜洲与谢桥佩的身上,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掌,伸出食指,脑袋向后倾倒,做出头痛欲裂的表情。“你们两个,太耀眼了,快离开我的视线!我要被闪瞎啦!”

谢桥佩正在理自己的T恤衫,闻言侧头瞄了他一眼。“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对!我有病!我有被帅哥一闪就瞎的病!”林城双手捂着眼睛,好像自己真的快要瞎了。

谢桥佩实在是对于林城的表演无法直视,于是他朝着身边的邹瑜洲道:“我们别理他,他就是在针对我们。”

邹瑜洲点点头。

“嘿,真乖,真听话。”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就想到了之前许沛然跟他聊过的事情,一时就有点尴尬,他摸了摸鼻子,极其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但这个动作却是被一直关注着他的邹瑜洲看在了眼里,他垂首抿了抿唇,将自己内心的酸涩压入了深邃的心底。

没关系,邹瑜洲,你本来就知道了,他是个直男,永远不会跟你在一起。

第16章

迎新晚会举办的非常成功。

在榕城大学二零一八的迎新晚会上,那个承载着榕城大学历来教学光辉的大厅里,谢桥佩站在那个高出台下一米多的高台上,跳了个精疲力尽,那个时刻,就连眼前的霓虹灯都开始模糊,光晕打在他的身上,汗水从他的额头流向他的眼睛,除了自己的沉重的喘气声,以及好似离自己非常遥远的掌声,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这是他跳得最为努力的一次,但同样也是跳得最为畅快淋漓的一次。

然后,迎新晚会完美落幕。

谢桥佩一群人都是特别的激动,特别是里面的一群男生,大概是因为他们是第一次登台,出尽了风头,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被当时的气氛所影响的缘故,总之,一队伍的人心情都特别澎湃,就连万年高冷的邹瑜洲也因为这个气氛随着队伍一同喊了一句。

“榕城大学!我来了!”

这句口号想想真的特别的傻逼,可谁没有个傻逼的时候呢?那代表的是每个人年少轻狂的岁月。

当一切陷入沉寂,当皎月挂在了漆黑如墨的天幕,谢桥佩站在榕城大学大厅外的一条青石路上,与众人挥手道别。

道路边随处可见如同白昼一般明亮的路灯。灯光洒落下来,将众人的身姿都投射在了沈墨色的青石板之上。

“总算是结束了,妈的,刚刚真让我紧张!”林城依旧心有余悸,激动过后,疲惫过后,他都无法想象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成功做完每个动作的。

“是啊,是啊,当时我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腿都要软了。”一个男生应和着。

“还不止如此,我当时真的觉得大厅里头的冷气坏掉了,全身都是汗水。”程莫泽也同样在回忆的时候有点后怕。

“行了行了。”许沛然倒是笑得没心没肺,“反正都过去了,我今天真的超爽的!我们文艺部都已经蝉联了十年的第一名了,果然,今年的最佳表演奖依旧是我们!”

谢桥佩食指放在嘴前,示意许沛然小点声。“旁边就是文学部的,给人家点面子,而且邹瑜洲也在里头表演的。”

文学部依旧是万年倒数第一,因为他们文学部永远只有一样大合唱,大家都听得乏味了,哪会打高分?

许沛然小心地朝旁边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在文学部里头鹤立鸡群的邹瑜洲,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她压低了声音道:“等会我们去学校门口的那家大排档庆祝,你打个电话给邹瑜洲,看他来不来。”

“行。”谢桥佩赶紧点头。

许沛然说完这句话,就与徐茗他们先向那间大排档去了。他们准备先去点菜,这样其他人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吃菜了。

这次是许沛然掏钱,因为这毕竟是许沛然请求帮忙的,所以她请大家吃一顿饭也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大家也不会吃得太狠就对了。那家大排档专门就是面向他们这些没有收入的大学生的,本来报价就是物美价廉,往往一群人撮一顿,也最多花去个三四百的样子,所以去那边的学生非常多。

谢桥佩见许沛然与徐茗已经走出了好几步,终于转身看向了邹瑜洲的方向。文学部上空的气氛真的是可以用阴云密布来形容,每个人脸上显然是得了倒数第一的愤懑,不过好在他们之前的学长学姐都是得的倒数第一,很大程度上让他们心理上好受一些。

“我们要不要去吃一顿?”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矮个男生提议。

“随便,不过我们部门的人太多了,全去也不现实,要不就想去的举手表个态好了。”另一个长相普通的女生小声提议。

“我不去了,我的课题还没有搞定呢。”立刻就有人拒绝了。

“我也算了。”

文学部几十个人,现在就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邹瑜洲见走的都差不多了,也就准备离开了。

但还没等他动身,金丝边眼镜的男生就叫住了他,“系草,你也不去吗?”

“不去。”邹瑜洲立刻拒绝了。

“唉,你再思考一下呗。”金丝边眼镜的男生还在游说,其实他也不是跟邹瑜洲很熟,实际上,他们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聊过,如今他开口叫住他,只是因为有几个女生明里暗里的跟他说——只要邹瑜洲去,她们也就去。

那些个女生中,有个女生是金丝边眼镜正在追的女孩子,为了讨得女神的欢心,金丝边男生自然是要用尽全力将他给请去了。

“我有事,抱歉。”邹瑜洲蹙了蹙眉,文学部的表演在文艺部的后头,他才会跟着这群人出来,现在他极度后悔没有立刻离开。他与这些人并不熟,在同一个部门也是各司其事,根本没有相识的机会。

他参加文学部就是图里头清静,结果现在好像是在说他之前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

谢桥佩看着那边拉拉扯扯的一群人,就是觉得那高冷的不像话的邹瑜洲似乎在求救。他转身走进了大厅大门,然后直接拨通了邹瑜洲的电话。

邹瑜洲果然立刻就接了起来。

谢桥佩站在大厅的边角,从这个方向观察着那边的情况,其他人都因为这个电话而安静了下来,“邹瑜洲,现在听我的,你就当作是你的辅导员打给你的知道了吗?跟他们说,辅导员找你。”

邹瑜洲果然是一愣,傻傻的表情让谢桥佩觉得很好笑。

谢桥佩,“怎么了?辅导员的话都不准备听了?”

那头的邹瑜洲总算是重新恢复了他的聪明才智,他将话筒捂住,对着众人道:“抱歉,是我的辅导员,他找我有事。”

说着,他又将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耳边。

邹瑜洲,“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谢桥佩,“我们文学部学姐请客,你来吗?就在XX大排档,如果你来的话……”

邹瑜洲很快打断了他。“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谢桥佩稍愣了一下,很快就嗤笑道:“你这里倒是答应的挺快的啊,要是让你对面的同学发现邹瑜洲你撬了他们的邀约,来了我们文学部做了宾客,会有什么结果?”

邹瑜洲,“嗯,知道了。马上就到。”

对面的同学一听这对话就顿觉不妙,等邹瑜洲挂了电话,金丝边男生立刻凑过来问:“你辅导员找你有事啊?”

“对,抱歉,我必须马上离开了。”邹瑜洲朝着他们有礼貌地颔了颔首,然后转身就直接离开了。

谢桥佩听着耳边的忙音,真是被邹瑜洲这种说一不二的态度搞了个哭笑不得。他从大厅的边门向外瞧,金丝边男生身边的女生直接跺了跺脚,骂了一句就直接甩开金丝边男生就离开了。

他深邃的眼睛眯了眯,觉得那个情况有点可笑。他将手中的手机塞入了裤兜,从大厅里头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然后走过那金丝边男生的旁边,朝着之前邹瑜洲走去的地方走。

经过那个金丝边男生的旁边时,他亲耳听见了一句话。“妈的,一个基佬拽什么拽!秦悦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基佬?

这是因为愤怒到口不择言了吗?

谢桥佩嗤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头哼着欢快的英文小调开始往他要去的地方继续走。

回到宿舍里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了,罗仁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脑袋,“大兄弟,你们今天可算是出了风头了,你知道现在学校论坛里是什么情况吗?一堆女生在疯狂问你们的班级号以及名字诶,原本你们就已经在本系足够出名了,现在都要去全校了啊,是不是哪天就要去全宇宙了啊!”

“说话能不能过点脑子。”埋头读书的彭俞飞立刻讽刺道,“你总是打游戏,才会越来越笨。”

“喂喂喂,你不要进行人身攻击啊,我们说好的,以后要好好的。”罗仁不能接受自己被说笨。“再说,我也是信息系学霸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你以为你可以攻击国家防卫系统吗?还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彭俞飞嗤之以鼻。

“你们别吵了,吃片薯片降降火。”吴楚生“咔哧咔哧”地咬了几口薯片,又从里头拿出了一块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罗仁:……

彭俞飞:……

“谢谢,不用了。”罗仁的火气已经下去了。

吴楚生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但很快就又将头低下去,开始从塑料袋里头掏掏掏。反正他觉得这个办法很好用,每次一用,他们都不会吵,而且还不会吃他的零食。

邹瑜洲刚刚放下手上的斜挎包,谢桥佩走了过去。

“我们出风头,那是因为我们帅啊。”谢桥佩逮到机会一下子勾过邹瑜洲的脖子,直接将邹瑜洲给拉出了宿舍门口,“对了,不用给我们留门了,我已经复刻了一个钥匙了。”

“卧槽!你们两个高富帅又要去哪里happy!”罗仁的声音,直接被一堵木门给隔绝了。

第17章

邹瑜洲直接被谢桥佩勾着脖子给拖出了几米远,谢桥佩才慢悠悠地放开了邹瑜洲的脖子。

邹瑜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好在谢桥佩扶了他一把,让他没有真的跌了个狗啃屎。他站直了身子,与谢桥佩并肩而行。

楼道虽然狭窄,但两个人并肩而行还是绰绰有余,两人在月朗星稀的天幕之下,在狭窄拥挤的楼道之中,好似散步一般地慢慢走着,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走到楼道的时候,两人碰到了打水上楼的谢泉。

谢泉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再次遇到两人,立刻愣在了原地,他就穿着一双夹拖,一件棉麻衬衫,一条五分裤。

谢桥佩与邹瑜洲站在高一些的台阶上,而他则站在较低一些的转角平台上。他看着两人几乎要相触的肩膀,低下头,用额前宽厚的刘海遮住了自己阴沉的目光,侧身越过了两人。

在走过邹瑜洲身边的时候,他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倾吐出了两个字。“变态。”

他的声音很低沉,在这个寂静的楼梯之间,不断地飘荡回散。谢桥佩短促地拧了拧眉,双手插着兜,问邹瑜洲。“你跟这个人认识?”

但此刻,邹瑜洲的视线却好像是粘合在了他面前的墙壁上,瞳孔睁得老大,浓墨一般的瞳眸之色倏地扩散开来。

这个样子,简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怪东西一般。

谢桥佩觉得不妙,单手搭在了邹瑜洲的肩膀上,“喂,你没事吗?中邪了?”

“嗯?”邹瑜洲轻轻应了一声,涣散的瞳孔总算又聚集起了光彩。

“你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鬼上身了?”谢桥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刚刚的确被邹瑜洲的状态给吓到了,他还从来没有看到有人有这样的表情,简直比见了鬼还恐怖。“难道是刚刚的男生跟你说的话刺激到你了?难道你真的跟他认识?”

邹瑜洲抿唇,“不,没有,我不认识他。”

谢桥佩侧头看了眼低垂着脑袋的邹瑜洲,淡淡吐出了口气。“行了,别放心上,别人的话你别当真,这生活呐,还是你自己一个人过的,别人谁帮你啊?啊,对,老婆,找个好老婆是真的。”

邹瑜洲因为这句话微微扯了扯嘴角。

“怎么?觉得以我的性格不能说出这么心灵鸡汤般的大道理?”谢桥佩勾唇一笑,“我也是会思考的啊。”

“没,我知道你明白的多,能放下的也多。”邹瑜洲摇头。

谢桥佩因为这句话给乐了。“嘿,我发现,你真的好相信我,我说什么你都不分辨一下真假吗?”

邹瑜洲没有回答,谢桥佩也不准备在这个方面继续聊下去,他从裤兜里拿出了一盒香烟,然后掏出一根,一边走一边道:“抱歉,烟瘾有点犯。”

他用打火机点上了烟,烟雾从烟头袅袅升起。他站在转角梯台上,抬眸向上看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在黑夜之中,好似穿透了浑浊的黑暗,散尽了一切迷茫虚无一般,势如破足、披荆斩棘!

“你以后要小心点身边的人。”谢桥佩轻声提醒了一句,骨节分明的食指与中指夹着燃烧着的烟。“你不得罪别人,有些人也特别喜欢找茬。”

邹瑜洲愣了一瞬,“刚刚那人?”

谢桥佩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还有刚刚跟你说话的文学部人。”

邹瑜洲走下来,点头,“我知道了。”

谢桥佩这才转过头,余光瞥了一眼邹瑜洲英俊帅气的侧颜,只觉得他的外貌当真是过于完美了,这样的他,反而给了他一种飘忽的虚假感,就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只有去拨开,才能看清那里头到底有些什么。

谢桥佩转开了视线,夹着烟继续向下走。“走吧,他们应该等了我们一会了。”

******

两人来到XX大排档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许沛然在之前就已经传了短信给了谢桥佩,所以他直接让服务员领他们到了第十三桌。

“嘿,这儿,这儿!”结果,服务员还没有把他们带到座位呢,隔着一个镂花铁栏的林城就已经大叫着招手了。

饭桌上的饭菜已经上的七七八八,三个拼凑起来的桌子竟然都给放的满满当当的,而众人都已经开吃了,面前的碗筷都是用过的痕迹。

“行啊,都已经开吃了啊。”谢桥佩走过去,故意道。

“嘿嘿嘿嘿,还不是饭菜香气太好闻了,我没有忍住嘛~你也知道一个人开吃,其他人也就忍不住了是不是?”林城立刻将这个锅给背上了。“所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能怪大家!”

他一个虎扑,就已经抱住了谢桥佩的精悍的腰肢。

谢桥佩用力地扒开了他的手掌,“热死了,离我远点。”

“呜呜呜,”林城开始做戏,“莫莫,佩佩欺负我!”

莫莫被搞得哭笑不得,“行行行,不哭不哭,总之,你先从我的身上起来,热死了。”

“咦!”林城睁大了眼睛,一脸受伤,他故意掐起了一个兰花指,“莫莫~你也不爱我了!”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狂笑,还有人在煽风点火。“莫莫,你看看你,竟然把林城给欺负哭了,他多可怜啊,你看看他那湿润的小眼神,那肛肠寸断的小模样。”

林城按照那个男生说的开始了尽心的表演,一会露出湿漉漉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一会又捂着自己的右胸口……不,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搞错了左右之后,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谢桥佩简直是对这个活宝没话说了,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邹瑜洲也顺势坐在了谢桥佩的身边——因为许沛然知道邹瑜洲就跟谢桥佩比较亲近,才会这么安排的。

一群人这次还点了啤酒和果酒,谢桥佩本来就是喝酒小能手,他从小就跟老爸在酒桌上拼过酒,即便喝个四两白酒都没在怕的。所以在众人起哄给他倒酒的时候,他双手一摊,任由他们灌酒。

然后,谢桥佩一杯一杯的下肚,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

一群人一阵失望,指着谢桥佩怒斥。“你混蛋啊,酒量好怎么不说?”

“嗯?酒量好就不让我喝了吗?”谢桥佩装无辜。

众人:……

“你狠!”林城给谢桥佩竖了个大拇指。

“还成。”谢桥佩呵呵一笑。

徐茗拉了拉身边的许沛然,“沛然,你别喝太多了,你酒品可不好。”

“酒品不好?是哪种不好?”与许沛然比较要好的一个男生立刻有了兴趣。

“滚滚滚,我今天要当淑女,不喝酒。”许沛然道,“我可是要听茗茗话的好人家。”

徐茗一听,脸红了一下。

“呦呦呦~”一群人起哄,现在的腐文化实在是恐怖了,几乎席卷了全球,大学生里头几乎没有几个是不知道的。

“喂喂喂,你们几个,脑袋里装的什么呢?我跟茗茗可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许沛然笑骂,直接打了一下那个男生的头。

“哎呦,男人婆。”那男生吃痛。

“反正我又不跟你在一起,你管的那么宽?”许沛然不屑于顾。

男生乐呵呵地笑,他们本来就是在开玩笑,几乎没有人会当真的。

在座的气氛一直非常融洽,文艺部的这几个人都是谢桥佩玩的比较好些的,所以说话也比较随便,但他身边的邹瑜洲到底是新加进来的,自然该由他这个高中同学好好照顾一下。

他侧头看了眼邹瑜洲,却见他正拿着一杯啤酒慢慢地抿着。

动作十分之优雅,仪态十分之端正,就是哪里怪怪的。

“邹瑜洲?”谢桥佩试探性地推了推他的身体。

“嗯?”谢桥佩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眼睛才迷迷瞪瞪地飘了过来。

嘿,这就醉了?

“邹瑜洲,这是几?”谢桥佩伸出了三根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邹瑜洲的眼梢向下瞥了瞥,“三。”

谢桥佩“呵”了一声。

“怎么了?”身边的程莫泽听到了谢桥佩突然发出的怪笑,不禁有些奇怪地看了过去。

谢桥佩摆了摆手,“没事,呛到了。”

“哦……”程莫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又回头开始给其他人开酒瓶子。

邹瑜洲表现得非常正常,也就高冷清俊,脸颊上甚至连点红晕都没有,谢桥佩简直为他的好教养折服,酒品这么好的,他称第二,可能都没有人敢称第一。

谢桥佩拿着玻璃杯,又默默地灌了一杯啤酒。

饭桌上依旧热热闹闹的,但谢桥佩此刻的情绪却是极其冷寂。大概他的本性就是如此,愈是热闹的环境,他会更加的平静,酒水喝的越多,他的思绪就会越加清晰。

连他自己也说不出原因来。

不过啊,今天,倒是知道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高冷的邹瑜洲,是个连一杯啤酒都喝不了,喝一口啤酒就会醉的家伙。

真是意想不到。

第18章

饭桌上热闹非常,激动的时候林城他们甚至直接站起来开始赛酒,一群人被劝酒劝的东倒西歪,但就是没有人停下来。

这是放肆的年纪,也是不愿留下悔意的年纪。只有放纵一把,才会拥有不枉此行的感慨。

谢桥佩无可幸免地被灌了酒,可惜他喝醉了一桌子起哄的混蛋,也没有将自己喝醉。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如同坐拥天下的王者,睥睨着一个个像滩水躺倒在桌子上的同伴们,还特别欠揍地说了一句。“哟,这就不行了?”

“你……唔……”林城刚要说话,就觉得喉咙口有什么酸酸的东西从胃里翻涌而出,他赶紧从位置上起来,转身冲进了包厢内的洗手间。

“呕……”洗手间内传来极为恶心的呕吐声,谢桥佩不禁拧了拧眉,他瞧了一眼摊在桌子上的三个男生以及一个女生,终于还是开口了。“我们这些醒着的,得要想办法把他们拖回去了。”

徐茗是滴酒未沾,因为她的父母就不允许她喝酒,而她自己也对酒这个东西敬谢不敏。她推了推身旁的许沛然,轻声喊着,“许沛然,沛然,醒一醒,要走了。”

“嗯~”许沛然闭着眼睛直接挥了挥手。“滚蛋,老娘要睡觉!”

众人:……

谢桥佩也是大开了眼界,徐茗讪讪地收回了手,看了一眼谢桥佩,帮许沛然找借口。“她平日里不这样,也就喝醉了酒……”

她尝试着编出一个比较合适的好理由,结果说到最后,自己反而是最先说不下去的那个。

谢桥佩看着徐茗纠结的表情,也不打算拆穿她的谎言,女孩子都是需要一点面子的。“嗯,我知道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把这群人搬走。”

现在清醒的人其实也就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他自己、程莫泽以及徐茗。

徐茗自己一个人在深更半夜里带许沛然回去也不安全,所以还是需要让一个男生陪着。

“要不我们叫辆车,我带林城、葛天煜回去,你带着徐茗两个女生回去,然后邹瑜洲带着另外一个男生回去?”程莫泽建议。

谢桥佩瞥了一眼神情冷淡的邹瑜洲,最终还是道:“邹瑜洲一个人送也不安全,我们一块就行了。”

“不安全?”这个词一出来,程莫泽与徐茗就觉得狐疑。不安全,现在男的也不安全了?难道就因为邹瑜洲长得太帅了?意思是女的会扑过去?嗯?是这个意思?

谢桥佩当作没有听到这个问话,直接开始用手机滴滴打车。

“我叫了两辆车,到时候到了会给我打电话的。”谢桥佩处理好一切,才抬头对着身边的程莫泽道。

这句话直接将刚刚的话题给转移了,程莫泽也就没有在意,点了点头。

“到时候你就带着林城坐进女生的车子,照看一下,我跟邹瑜洲就管其他两个男生,这样行吧?”谢桥佩淡淡地提问。

程莫泽,“可以,就这样。”

女生宿舍也就离男生宿舍几百米的路程,到时候将女生放在女生宿舍门口就行,男生宿舍都差不离那点路,只要到时候将车子里头宿舍距离相近的换个位置,到时候到了让宿舍里头的同学下来接一下就没多大问题。

几人都同意了这个方式,等到出租车来了之后,便按照之前谢桥佩的话开始搬醉倒的同学。好在有些还没有不省人事,稍微喊喊,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特别的懂事乖巧,但有些,则是专门跟他们过不去的,只要过去碰碰他,立马就炸,一言不合就开始拍人。

这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林城,最终还是程莫泽直接一把把他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如同扛麻袋一般把人给运进了车里头。

司机大哥看着程莫泽的眼神当真是一言难尽,若非不是因为后面还上来了两个看起来像是个学生的女生,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这就是黑-邦片里头的天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谢桥佩那儿还算是好,因为两个男生都比较安静,还有一个神智还算有点清醒,所以他是直接自己爬上出租车的,而另一个,谢桥佩直接将他一带,便已经拉了起来,然后塞进了车厢里头,让两个醉鬼来了个亲密的肢体接触。

至于邹瑜洲,他还没有想到该怎么让他乖乖进来呢,就见邹瑜洲已经自个儿淡定地拉开了前座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谢桥佩瞠目结舌,但到底还是直接坐在了后座。

刚刚坐进去,就听司机问邹瑜洲了一句。“去哪?”

邹瑜洲反应有点迟钝,但脑子可能还算清楚,竟然真的准确说明了地址。“榕城大学,学生公寓。”

司机一听,这才将前座上的“空闲”牌子给拉了下来,开车驶向了学生公寓。

******

送走了车子里头的葛天煜以及段鸣目,车厢里就只剩下邹瑜洲与谢桥佩两个人。谢桥佩虽然打了电话让葛天煜与段鸣目的宿舍同学下来接了,但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葛天煜这个人看起来是有点清醒,实际上简直就是完全醉了,一看到学生公寓就一个劲儿地要下车,不是拍车门,就是拉车把,这个时候谢桥佩真心是特别的感激邹瑜洲坐在了前面,要是让三个醉酒的坐在一起,不该出车祸啊。

反正折腾到了葛天煜宿舍楼下,谢桥佩也是出了一身的汗。司机也是惊魂未定,特别后悔接了喝醉酒的人。

邹瑜洲安安静静地呆在前座,连个屁都没有放。

司机侧头瞧了瞧,感叹了一句。“小伙子,好淡定啊。”

邹瑜洲没回他,脑袋都没有动一下。谢桥佩在后头闷笑,跟司机道:“您跟他说话也没用,他已经醉了,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醉了?”司机大叔差点将油门一个用力踩下去,他狐疑地瞧了瞧邹瑜洲的侧脸,“不像啊。”

“是不像,但的确是醉了。”谢桥佩指了指那边的公寓大楼。“在那儿停下来就行了。”

司机大叔没再说话,又看了几眼身边的邹瑜洲,还是依照谢桥佩的要求将车子安安稳稳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谢桥佩付了钱,从后门下车,又拐到前门,将前门来开,一只手扶着车顶,探头对里头的邹瑜洲道:“出来了,我们到宿舍了。”

邹瑜洲抬头迷迷糊糊的瞧了他一眼,没动,他低下头,又抬起头,又盯着谢桥佩,一双狭长的眼睛水波潋艳的,可惜就是不动。

“嘿,还真醉了啊。”司机大叔这下子是相信了。

谢桥佩朝着司机笑了笑,伸手将邹瑜洲的安全带给解开了,嘴里头不禁打趣。“都喝醉了,还知道扣上安全带啊,安全意识不错。”

他已经将安全带解开,抓住邹瑜洲的手腕就往外头带。

邹瑜洲被他抓着身子都有点踉跄,竟然一个拐脚直接扑进了谢桥佩的怀里。或许是由于谢桥佩的身体比他的身体暖和不少,所以在夜风中有些偏冷的他就好像是搜寻到了热源一般,又往谢桥佩的怀里头挤了挤。

谢桥佩不禁一惊,怀里头挤着个大男生,感觉挺微妙的。

“唉,简直醉糊涂了。”司机大叔顺手帮他们关了车门,“把你同学好好带上去吧,我就先走了。”

车子打了个弯,拐出了公寓楼前的街道,在隐隐绰绰的灯光下,汽车的尾气消散在空气之中,紧随着车辆涌入无边的黑暗。

谢桥佩抱着怀中的邹瑜洲,看着那飘散开来的尾气,默默无言了许久。

不过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谢桥佩一个用力,把邹瑜洲整个人提了起来,试探性地命令道。“站着。”

邹瑜洲似乎有点不解,但还是直起了身子,但显然有那么点不愿意。

谢桥佩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他转了个身,将后背露给他,“上来,我背你,你这么大个人,难道要我公主抱你?”

他话还没说完,之前那熟悉的触感立刻趴在了他的背上,邹瑜洲的身体偏冷,让谢桥佩再次打了个冷颤。“我擦,你身子这么冷是刚刚从冰窖里头出来啊?”

邹瑜洲一双眼睛睁得明亮亮的,“不是。”

“你还认真回答了?”谢桥佩也是服了他,“得,你别乱动,我要起了。”

他一个用力,双手抓着邹瑜洲的双脚,一个使劲就站了起来,稳稳当当的,摇晃都没摇晃一下。“你真轻啊,有没有六十五公斤?”

邹瑜洲回答,“我有六十九。”

“哇,真瘦!”谢桥佩想到自己七十四的体重不禁汗颜,但还是快步上了楼。“得了,你别回答我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今天你这个洁癖就忍忍吧,别洗澡了。”

邹瑜洲不愿意,“不行,脏。”

谢桥佩已经一口气爬上了第二层,他喘了口气,郁闷。“行,我帮你洗澡,大少爷!”

邹瑜洲蹙眉,“我不是大少爷。”

谢桥佩:……

第19章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宿舍门禁是十点半,所以宿舍里头还没有熄灯。

所以,当谢桥佩单手打开宿舍大门的时候,里头还亮堂堂的,谢桥佩看着里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三个人,骂了句。“擦,你们听到声音不会来开个门啊。”

“干嘛干嘛,第一句就是脏话,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罗仁嘴巴里不知道为毛叼了根辣条。

“一股辣味,开窗通风。”谢桥佩背着邹瑜洲像个傻子一样还站在门外。

吴楚生刚刚将笔记本合上,手边的零食已经被他吃了个一干二净。“邹瑜洲怎么了?”

“醉了。”谢桥佩往里走了两步,用脚勾着房门边缘关了房门。

彭俞飞从书中探出脑袋,“喝酒了?怪不得一股酒味,我们还是少喝点酒比较好,对身体不好,要是我们现在的身体就亏空了,那以后该怎么办?”

谢桥佩:……

“总之,我先带邹瑜洲去洗个澡。”谢桥佩决定不跟彭俞飞纠结这件事情,这种事情没有啥好纠结的。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非要争出个对对错错太浪费时间了。

“啊,你们最好快点,马上就要熄灯了。”罗仁在那边一派无己无关的模样。

谢桥佩直接拿了自己的衣服,又让邹瑜洲自己去那自己的衣服,结果这次邹瑜洲却是没有之前那么清醒了,磨蹭了个两分钟都没有搞定。

“你在做什么呢?”谢桥佩喊完这句就觉得自己也是忙昏了头,只得走过去替他找。

邹瑜洲的衣橱里头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一如他这个人一样清清濯濯,傲立于世间,似乎与整个凡世隔绝开来,这样的邹瑜洲一直让谢桥佩觉得很虚幻,好像即便他伸手去抓他,也抓不着。

他蹲下身,从小柜子里头找到了邹瑜洲的短裤,然后他才站起身来,开始寻找邹瑜洲的睡衣。他记得,邹瑜洲的睡衣也就两套,一套是纯白的背心加五分裤,另一套就是黑色加五分裤,很普通的款式。睡衣邹瑜洲每天都会洗,第二天用来替换。

他在柜子里翻箱倒柜,结果却是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棉麻袋,他愣了愣,就要上手去拿,但这次,邹瑜洲就好似被触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瞬间清醒了。“别动。”

谢桥佩的手顿在了半空,邹瑜洲走上前,“我自己来拿就行,你旁边等着吧。”

嘿,酒醒了啊?

他觉得非常意外,刚刚邹瑜洲还懵懵懂懂,一脸傻相呢,怎么他一要拿他的黑色面麻袋就直接清醒了?难道是一些不可以见人的东西。

邹瑜洲竖起身来,单手插兜看着邹瑜洲从将那黑色棉麻袋重新塞进了最里边,然后又换了个箱子开始拿自己的黑色睡衣。

邹瑜洲站了起来,道:“走吧。”

谢桥佩的眼神微微勾了勾那已经阖上了的衣橱,瞥眼看了下身边一脸冷静的邹瑜洲,愈加的好奇了。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好奇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邹瑜洲可也是有一套了,说话做事特别奇怪,从来不和其他人说话就和自己说话,时不时的小动作还总是能引起他的注意力。妈的,这是什么怪事。

他摇了摇头,默默地跟了上去。

公共浴池里头,果然是没有几个人了,虽然如此,浴池里头还是特别的热,热气几乎充斥着整个浴池里头,显然第二批的学生也才刚刚一个个陆续洗好离开。

谢桥佩一进来就觉得全身好像是掉进了桑拿房里头一样,热得都快要冒烟了。

“真热。”他用手扇了扇风,结果扇出来的都是热风,他算是绝望了,准备洗好澡赶紧滚。

这么一想,他便直接找了个地,开始脱衣服。

邹瑜洲一看见他的动作,就瞪大了眼睛没舍得移开。

谢桥佩常年运动,肩腰比控制得十分完美,他的肩阔肌练的是极其凝实宽阔,微微伸展一下,只觉背部极为伟岸挺拔。而他的胸肌也特别漂亮,稍显古铜色的皮肤搭配上有力的肌肉,真的是特别的完美。

他转过身,恰恰好就逮住了偷看他的邹瑜洲,谢桥佩不禁斜着笑了一下,“我身材不错吧?”

邹瑜洲转开视线,咽了一下口水,假装不在意地回答。“嗯。”

“别太羡慕,你羡慕不来。”谢桥佩瞥了他一眼,他的上衣已经被脱了个精光,就这么看过去,除了可以看见他的八块腹肌,还能看见那往下继续延伸的人鱼线。

邹瑜洲没说话,谢桥佩权当他是不屑与他聊这么无聊的话题了。于是,他转了个身,一把拉下自己的裤子与短裤,直接拉开了他面前的一间淋浴室,然后直接拉好门帘,一边放水洗澡,一边用带来的水盆接水。

他就是担心等会直接停水了麻烦才多此一举的,防范于未然嘛。

邹瑜洲在外头傻站了好一会,终于是将自己的视线从那闭合的门帘处撕开,转身进了另外一个淋浴室。他回忆着刚刚看到的美景,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

他站在淋浴下冲刷着自己的酒气,同时也冲刷走自己想入非非的欲望。温热的水打落在他的头发上、身体上,让他慢慢地冷静下来。

邹瑜洲想,嗯,对,保持冷静,你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结果,这份低落刚刚侵袭进他的脑袋,温水突然就开始变小。他一惊,赶紧开始往自己的身上抹肥皂,好不容易将身体涂了一遍,水势却是直接跨过一滴一滴滴落下来的过程,直接就戛然而止了,然后,就连灯光都直接断了。

邹瑜洲带着一身泡沫站在淋浴间里不知所措。

室内的气温开始降低,邹瑜洲本身身体就偏冷,现在在温水冲刷之后的皮肤毛孔完全打开了,水蒸气散发之后带走了热量,就让他觉得更加的寒冷。

他打了个哆嗦,想要去摸手边的毛巾。

结果,还没等他动作,门帘就被一个人给拉开了。“我就知道你没洗好。”

那人下身就套了个黑色平角短裤,刘海被他往后撩去,露出了他整个光洁的额头。而他的手中端着一盆子的温水,还留有余温。

“没办法了,你就用毛巾把身上的泡沫给擦掉吧。”谢桥佩在黑暗之中依旧能够看清邹瑜洲大概的轮廓,外头楼道里些微的灯光甚至还让谢桥佩看清了邹瑜洲清瘦的身子骨以及白皙皮肤上的泡沫。

他将手中的盆子放在了地上,然后道:“放心,我看不大清,再说,我们都男的,担心什么?”

谢桥佩没有听到邹瑜洲的回答。

他抬头看了过去,邹瑜洲一个惊吓直接就转了个身。“你先出去。”

因为邹瑜洲的转身,谢桥佩能够看见的就是邹瑜洲白皙的臀部,邹瑜洲的臀部较小,呈四方形,棱角突出,臀窝很明显。

谢桥佩的动作顿了顿,总觉得情绪跟以前高中看见其他队员的臀部的感觉不一样。

“咳咳。”他站起了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虽然他已经将邹瑜洲整个背部的模样看光光了,还别说,从后面看,邹瑜洲看起来还挺有料的,虽然瘦但有肌肉。

“洗好了就出来,我先出去了。”谢桥佩说着,便已经再度帮邹瑜洲拉上了门帘。

谢桥佩觉得自己也是有点粗线条了,他跟其他的汉子可以这么干,甚至敢直接拍上那些汉子的臀部,可跟邹瑜洲可不应该这么做啊,人家可是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密接触过,肯定会感到不舒服。

“啧。”谢桥佩觉得这次真的是玩大了。

过了五分钟,邹瑜洲终于穿戴整齐走了出来,浅淡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他对着谢桥佩淡淡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这次谢谢你了。”

谢桥佩摸了摸鼻子,应了一声。

得了,人家都准备当作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了,他也没有必要再思考这件事情了,何必搞得两个人都尴尬。

谢桥佩也已经穿好了睡衣,他准备转个话题,于是他拿起手边的洗漱用品,抱着水盆,便笑着道:“对了,你知不知道有个女的喜欢你?”

邹瑜洲已经跟着走到了门口,闻言脚步顿了顿。“不知道。”

谢桥佩:……

谢桥佩,“你这样,会失去很多次谈恋爱的机会的。”

邹瑜洲的声音冷到几乎没有了温度。“我不准备谈恋爱。”

谢桥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邹瑜洲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大对,心头一惊,“啊,这样……”

他正要转头,却是无意间看到邹瑜洲正在用自己的手指甲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腕,谢桥佩瞳孔一阵紧缩,伸手就把邹瑜洲的手给拽了过来,“你有病啊,自己掐自己?”

邹瑜洲淡淡地垂下眼,看了一眼谢桥佩那骨骼分明的手掌,在这皓月之下,显得莫名的高洁,自己与他触碰,就如同玷污了对方一般。

于是,他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掌从对方的手掌之中挣出,在对方尤其无法理解的目光下,扯出了一个安慰的笑,“我没事,就是想睡了。”

谢桥佩看着淡淡银辉之下露出笑容的邹瑜洲,蹙了蹙眉,手心里头依旧留存着邹瑜洲身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尖儿好似刮过了一道轻轻浅浅,难以言说的口子。

那种感觉,是什么呢?

邹瑜洲的笑容,又是有着什么含义呢?

他的心蓦地沉重下来。

第20章

在开学之后的第四周,谢桥佩的大学生活总算是恢复了平静,许沛然的一饭之约由于她自个的原因一拖再拖,拖到最后直接不见影儿了。

谢桥佩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倒是许沛然非常的在意,在微信上一直在道歉,说自己最近要准备部门选举的事情,需要做的事情很多,真的是抽不出什么时间来。

也因为这个原因,谢桥佩终于得空去篮球社报道了,他已经递上入部申请好久了,可惜一直没有时间去,要不是因为自己曾经得过省级篮球赛金奖,说不定他早就被踢出去了,还能等到他这个时候?

榕城大学是一个百年老校,所拥有的社团自然是千奇百怪,应有尽有,而其中,当属篮球社为其中翘楚,毕竟他们的学校篮球社团曾经也是打出过国际的。

谢桥佩是在周一结束课业之后才跑去社团的,社团建设在榕城大学西郊的一处比较荒芜的篮球球场上,篮球球场完全是按照国际篮联的要求建造而成的,是一个长28米,宽15米的正规球场。

球场地面是最近几年重新铺设过的塑胶地面,由于铺设方式简易,容易施工,无污染,所以在篮球社教练的强烈要求下,学校发下来了一批经费,专门用来改建老旧的设施,如今的篮球场,虽然场地在榕城大学人迹稀少的西郊,但俨然已经有了一种强队的姿态。

九月的天,下午四点的时候,依旧还是亮如白昼。

一群球员站在烈日之下,接受着热度的考验。

教练同样负手站在烈日之下,穿着球队的教练服,那是一套蓝白相间的涤纶面料制成的运动衣,上衣左胸口还绣着一个榕城大学的校徽。

榕城大学的校徽是一棵常青的榕树,粗大的树干以及从它身体各处疯长的枝丫让其看起来特别的庞大巍峨。而在那棵榕树之下,写着1890这个年份,在那榕树的外围,还有着榕城大学这几个翠绿大气的字体。

谢桥佩站在这群大高个里头,自己185的身高也就是普普通通了。队伍是从矮到高排的,他排在队伍的中后游位置,占据着极其有利的地形——因为在他的上空,正好有一棵大榕树。

感谢榕树,他想。

“好了,今天召集大家来呢,是因为十一月份就要进行学校间的篮球联赛了,我们整个A市里头五个城,五十三个高校,都会跟我们一同争夺一个市赛奖牌!”长相瘦削的中年教练的话语掷地有声,看起来特别的精神抖擞。

他浑厚的目光扫视过整个赛场上的球员,问:“我就问一句,你们有没有信心,把这个奖杯给夺回来?!”

“有!”一群球员立刻异口同声地喊,喊得震天响。

“嗯,很好。”教练很欣慰,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既然这样,你们先自己组队比一场吧,我来看看谁去参加这次的比赛,毕竟每个队伍只有五个人呐~”

这个样子的教练非常不着调,让一众球员都特别的无语。“教练,你可以帮我们分队伍啊,至少要平均一点吧。”

“不,我拒绝。”教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们自己确定人员,我这次完全放手。”

谢桥佩见教练心意已决,早在一开始已经开始物色球队的人员。高年级的是肯定不用想了,他们本来就更加熟悉同年级的人,断然不会选择刚刚入学的新生的,所以,这场比赛,其实就是低年级与高年纪的争霸赛而已。

而胜负也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每个队员在处于各自应该的位置时,拥有几分才能和天赋,又可以带动队伍到几分。

他眯了眯眼,这个老狐狸,表面上装作好似一切好商量的,其实早就在一开始就已经想了那么多鬼点子了,不就是要物色新生中的人才吗?他就表现给他看。

谢桥佩最终与一个同为商贸系的崔盛源,医学系的裴永伟,法学系的陆成飞以及历史系的康友泽。

而位置的分配则是:谢桥佩——控球后卫,崔盛源——小前锋,裴永伟——得分后卫,陆成飞——大前锋,康友泽——中锋。

这是按照各自在高中里的位置得出的结论,而崔盛源与陆成飞在高中同为大前锋,在两人的身体素质上来择优选择,则选择了身高高,速度快的崔盛源做小前锋,而身体相对更加健壮的陆成飞做大前锋。

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五个人的新生团队由此便集结了。

由于榕城大学的篮球教练信奉质量高于数量,所以这次新入的队员只有五个,正好分成一个团队。

篮球社里头最大的是三年级的学长,这并不是因为四年级的无法参加社团,而是因为到了四年级,大多数人都要为未来的工作奔波了,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去管社团活动,因此,社团里头都有个自然而然存在的规定——四年级生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

高年级组一共有三个队伍,三年级的队伍甚至有六人,而谢桥佩这次的好运似乎是没有降临,在抽签的时候,直接就抽到了三年级。

三年级生,是大学生涯中最后一年参加学校联赛,也是他们最后一次的机会可以打进全国,甚至国际,而三年级的学生,一般练习的时间就比较多,球技也更加的娴熟,身体素质相比新生也更加的好。

所以,当谢桥佩抽到三年组的那一刻,就代表着,他们,即将面对一场难捱的硬仗,甚至还有可能是一面倒的恶战。

“兄弟啊,你好手气。”小前锋崔盛源竖起了一个惊叹味道十足的大拇指。

裴永伟的身高是五个人当中最矮的,但听说他可以精准的投进完美的三分球。“控球后卫,你有没有什么战术?”

谢桥佩望着那边已经脱了外边外套,露出背心的高年组,陷入了沉思。高年级组的资料他提前都看过,所以每个人擅长什么,又在什么地方薄弱他完全拿捏的清清楚楚,但他现在还在思考可以用什么方式打乱他们号称“最顽固的铜墙铁壁” 的队型。

“算了,到时候直接硬上,那边的大前锋好像都没有我们这儿的陆成飞壮实。”小前锋崔盛源想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这不行。”中锋康友泽刚刚一直处于没有说话,作为战术的核心,他必须要保持冷静。“他们比较比我们的经验多,我们是无法单单用力量取胜的。”

谢桥佩在短暂的沉寂之后总算说话了。“我认为,崔盛源说的有一定道理。”

中锋康友泽蹙眉,刚要反驳,就看谢桥佩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但同样的,我们不能没有战术,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提供给队员最有利的进攻基础,让崔盛源他们可以毫无后顾之忧。”

“这件事情怎么做到?”中锋康友泽觉得无法做到。

“别担心,到时候上场之后,我会将球一个个传达到最好的位置,你们只要不顾一切地利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将球带进篮筐就行,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行。”谢桥佩的眼睛逆着光,微微眯了起来。

比赛开始,篮球场外围已经坐上了稀稀疏疏的人,今天是球队的选拔赛,只要是在榕城大学里头混论坛的,一般都会知道。

谢桥佩与其他四位队员互相勾肩搭背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转眼便跑上了各自的起始位置。

“嘘!”教练的哨声终于响起,响彻了榕城大学西郊的整个上空。

紧张的心情,在球场上二十位球员的心上发散开来。

******

哨声再次吹响,比赛完全结束,此刻刚刚过去二十分钟,但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

其实篮球赛一般是分前后半场,每半场二十分钟,中间还有一次中场休息,正规的比赛中,理应要五十分钟的时间,但这次仅仅只是球队中的选拔赛,所以根本不需要这般的正规。

教练道:“来来来,大家聚合一下。”

谢桥佩他们那一队输的不算惨,但也不算好看,至少那比分就相差了十三分,那差距说大不到,是可以以几次三分投篮给拉平的,但问题是对方不可能给你机会让你安安心心地投篮。

教练慈祥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笑眯眯的。“大家都很好,很好,很棒啊。总之,今天大家辛苦了,在训练结束的情况下给我欣赏了这么两场有意思的比赛,你们待会就各自回去吧,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明天跟今天一样,准时倒这里集合,知道没?”

“知道!”所有人大声喊道。

“好,解散!”教练一声令下,原本还站得笔挺的队员一个个都累得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了。

谢桥佩的身体素质很不错,也有点虚脱,他瞧了瞧周围,正准备拿着自己的包离开,却听身边的裴永伟突然拍了拍他的肩。“唉,那个人不是跟你齐名的新生男神吗?”

他不禁一愣,就回头看去,果然,在人群中,他看到了站在原地拿着一瓶矿泉水的邹瑜洲。

“喂,你跟那位不是同宿舍的吗?”陆成飞问,他与谢桥佩也比较熟悉,平日里也经常和谢桥佩一同出去打球,自然是知道。“他是不是来找你一同回去的?”

“哇哦,Z国好室友哦!羡慕嫉妒恨!”崔盛源一听,也过来凑热闹了。

“你们别闹。”谢桥佩给了他们一个严厉的表情,一群人只得耸耸肩,不再起哄,谁让谢桥佩就是给他们一种无法反抗的感觉呢,他们面对他就无端很怂啊!

谢桥佩看了一眼邹瑜洲,见他拿起了包好像要离开,于是他跟身后的人道:“抱歉,我就先离开了,他应该是来找我的。”

“去吧。”一群人连连摆手。

谢桥佩赶紧拿起地上的包准备离开,但就在离开之时,身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谢佩桥,你球打得可真棒!”

第21章

谢桥佩抓着包转身看过去,来人的确就是许沛然。他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滴,不欢迎我们呀?”许沛然佯装生气,在她身旁的徐茗捂着嘴内敛的笑。

“呦,嫂子们啊?”崔盛源一见到女孩子立刻激动了,他挑了挑眼梢,仰头喝了口矿泉水,眼角却是不断地打量着许沛然他们。

“别瞎说。”谢桥佩过去抬起大长腿就要给他一屁股。

崔盛源立马拿着矿泉水瓶跑远了,一边倒着跑,一边还对着谢桥佩这边喊。“谢哥,你艳福不浅啊,左有校草在手,右有美女入怀!我个屌丝就不和你多说了,我先走啦!”他做着鬼脸,吐着舌头,然后转身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裴永伟穿着个运动裤衩站在旁边喝水差点喷出水来。“卧槽,崔盛源是不是神经病?”

他身边的陆成飞憨憨地笑。

康友泽点点头,“他就是个神经病。”

“谢桥佩,别当回事,他说话不过脑子的。”康友泽回答完裴永伟的话,立刻对着谢桥佩解释。

谢桥佩,“没,我只是觉得……那人真的是个神经病。”

“噗哈哈哈哈……”一群人不禁大笑起来,就连许沛然他们也是难掩笑意。

“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说话了。”裴永伟刚刚说完崔盛源,自己就也不落俗套了。

谢桥佩瞥了他一眼,笑容满面,“你跟着来大家也没意见。”

裴永伟,“行吗?”

康友泽,“不行。”

陆成飞挠了挠自己那撮短头发,“哎,我再去练练球。”

裴永伟,“这么勤奋,好吧,我陪你。康友泽你呢?”

康友泽,“我得回宿舍预习了,明天还有课堂抽测。”

裴永伟,“好学生的世界我不懂,你快滚吧。”

谢桥佩没有理会那边的情况,倒是垂下头对着许沛然问道:“有事找我?”

许沛然不满意,“没事就不能找你?”

“当然可以。”谢桥佩赶紧讨饶。

“行吧,也不和你扯些废话了,走吧,请你吃饭,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闲时间。”许沛然接口。

谢桥佩刚想答应,就想到了之前站在看台之中极为孤寂的邹瑜洲,一句答应的话哽在喉咙口没法说出口。

就在这个时候,许沛然随身包包里头传来了一阵铃声,她猛地一愣,从包里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蹙了蹙眉,“学生会副会长又有什么事情啊,又打我电话。”

“接吧。”谢桥佩单手插兜轻声道。

许沛然有点郁闷,但还是看在学生会副会长的名头之下忍住了自己的怒火,接了电话。“副会长?”

那边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许沛然眉头蹙得更加紧了。她轻轻嗯了声,然后回答。“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可能需要半小时,如果太晚的话你们就先开会吧。”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谢桥佩,“抱歉,那个一饭之约又要往后推了。”她有点抱歉地对谢桥佩解释。“学生会副会长突然要拉我们开一个学校会议,作为部长的我必须马上过去开会,所以……”

谢桥佩轻轻点头,“我知道的,你快点去吧。”

许沛然这才抓住肩带包,拉着身边的徐茗开始往榕城大学会议室走。

谢桥佩看着他们走远,这才捡起地上的斜挎包,然后一把背在了自己的肩上,一边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一边掏出斜挎包里头的手机,从长长的电话本上拉到邹瑜洲的位置,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彩铃音乐,很快被接通,这件事情导致谢桥佩每次都被邹瑜洲瞬间接通他电话感到惊讶。

“有什么事情吗?”邹瑜洲的声音是一成不变的清冷,平缓的语调几乎会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感情。

谢桥佩的嘴角勾出一丝笑。“我刚刚看到你到球场看我的比赛了,怎么没有等我一块走?”

邹瑜洲那边的呼吸似乎沉重了一些,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传递过来。“我看见许沛然了,想你应该跟她有事要聊。”

谢桥佩因为这个回答有点愣神,他总觉得这句话里头的含义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他停在通往宿舍大楼的那条小道上,夜幕之中,路灯之下,夜风时断时续地吹拂着榕树叶,使其发出飒飒作响的哀鸣。

电话那头的落寞,完全没入了他的心底。

“你……”谢桥佩突然就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冰凉如水的眼眸向着漆黑的天幕望去,能看见耀眼的星河,在榕城这个环境优美的地方,没有工业污染,没有化学污染,是个很好的居住地。

那边在安静地倾听,可以说,邹瑜洲真的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他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在你的身旁的时候,你根本就察觉不到他,但等到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又无时无刻存在在你的周围。

这样的人,反而令谢桥佩更加在意,他回忆了一下高中的邹瑜洲,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或许错过了很多次发现他真面目的机会,而现在,也同样如此,邹瑜洲企图将自己的真面目掩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你就站在那里吧,我去找你。”谢桥佩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知道从篮球场回他们的宿舍只有那么一条线路,邹瑜洲比他早走了三四分钟,也走不了多远。

他将手机揣进自己的裤兜里,然后将运动服外套脱了下来,直接抓着外套开始朝着宿舍方向快速地跑。

他逆着微凉的夜风跑着,修长有力的双腿徜徉在这条水泥道路之上,夜风在他的腿上加了一层厚重的泥浆,但他却是一无所惧,坚定快速地朝着目的地跑着。

路灯下,狭长的影子从地面上的一个光晕中跃入另外一个光晕中,道路两边的大叶榕、小叶榕、垂榕树叉上的碧绿叶子左右摇摆,为谢桥佩加油喝彩。

******

邹瑜洲站在人烟稀少的柏油路上,拿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他慢慢地将手机放下,塞入了自己的裤兜中,周围三三两两的都是压马路的情侣,更加衬得他形单影只。

这里是榕城大学的情人路,听说只要相爱的情侣沿着这条道路走过一遍,那么一辈子都不会分开。邹瑜洲不是很信这些东西,但当他站在情人路的路口,接完了谢桥佩的这通电话之后,却是忍不住想入非非。

如果,他与谢桥佩一同走过这条路,会不会在情人路的魔力下走到一块,然后度过一生一世?

他抿了抿唇,他知道这就是奢望,是他过于脆弱,才会在这儿通过这种摸不着边的迷信来增加自己的希望。左右四顾,路边有一个外观极其古典的木质长凳,他走过去,端正地坐了上去。

微风从道路边的树木间穿梭而来,将他柔软细长的头发吹散开来。发丝缠绕在一块,时不时打落在他的脸颊上,骚的他的脸颊都有点痒。

他闭着眼,享受着微风带给他的清静。

“睡着了?”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从上空传递而来,直击他的耳廓。

邹瑜洲猛地惊醒,睁大了狭长的眸子一脸怔愣。

“傻了啊?”那人厚实的唇瓣一开一合的,邹瑜洲整个视线都在那人微红的唇瓣上。

好想扑上去咬一口!

谢桥佩一路跑来,连点汗都没有流,当他看到昏黄路灯之下坐在座椅上小憩的邹瑜洲,一时间也是有种不想让打扰这份寂静的情绪,但他很快便回神了,走到了邹瑜洲的身边。

邹瑜洲的样子还是有些呆呆傻傻的,完全没有平日里高冷的样子,他瞧着邹瑜洲有些微乱的发丝,下意识帮他捋了捋,“头发都乱了。”

发丝的质感很柔软,全然不像他这个冰冷的人。

他看着邹瑜洲继续呆呆傻傻的样子,收了手,转了个身将肩上的斜挎包扔在了座椅上,与他并肩坐着。他看着眼前的大榕树随着微风摇摆绿叶的动作,突然开口了。“今天你本来想要过来找我的,为什么又回去了?”

邹瑜洲只觉脑袋上的发丝都因为刚刚谢桥佩的动作开始欢呼雀跃,但听到这句话却又是愣了。“我之前回答过。”

谢桥佩侧头看他,双手很放松的待在椅背上,看起来就好像要将邹瑜洲也环住,“即便看见我和沛然姐在一块,也可以过来打个招呼吧。”

邹瑜洲抿唇,“你不是跟她在交往吗?”

“哈?”谢桥佩愣了一下,直直地盯着身边的邹瑜洲,“邹瑜洲你也会开玩笑了?”

邹瑜洲没说话,心想就算你现在没和她交往,也迟早跟她交往。许沛然那个女孩子喜欢谢桥佩,连他都看得出来。

“总之呢,我想告诉你,如果你来找我了,就让我知道,要不是我今天恰好看见,我什么也不知道对吧?”谢桥佩教导他,“我们是朋友了,就该有事就说,对吧?”

夜风习习,谢桥佩面无表情,邹瑜洲却是因为这句话而心头大恸。

第22章

“明白没?”谢桥佩继续问。

邹瑜洲点了点头。

“真乖。”谢桥佩脸上的严肃顷刻间消失殆尽,嘴巴一勾,笑眯了眼,伸手又摸了一把邹瑜洲的头发,还别说,邹瑜洲的头发是真软,摸起来怪舒服的。

邹瑜洲的脑袋因为谢桥佩的动作一点一点的,看起来特别像个什么动物,什么呢?鹿吧?看起来挺拔健壮,实际上敏感胆怯。

谢桥佩乱揉了一会之后,总算是将手掌挪开了。他站起身来,挺拔的脊梁落入邹瑜洲的视线中。“咱们该走了。”

邹瑜洲点头,慢慢站了起来。

谢桥佩一边插着裤兜走路,一边看了几眼周围的几对情侣,打趣道:“呦,情人路的传说还真的有人相信啊。”

那些恩恩爱爱的情侣手牵着手,闲庭漫步般地走在林荫小道之中,从他们的神态眼神之中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浓浓爱意。

邹瑜洲同样瞧着那些情侣,但很快又将目光放在了在自己前面走着的谢桥佩身上。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瞅了几眼谢桥佩插裤兜里头的手掌,到底除了想象就没有其他胆儿了。

“喂,你看,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从这儿走,其他人都注意着我们呢。”谢桥佩发现了这一点,觉得有点好笑。周围那些状似散布的男男女女,都是将眼神偷偷地往他们这儿瞥,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的颜值太高了,在这夜色当真依旧鹤立鸡群的缘故。

谢桥佩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与邹瑜洲淡定地走过了这条道路。

走过情人路,相爱长久久。双手两相扣,相伴到尽头。

这是校园里头的传说,在校园的爱情区不断地传颂着,帖子被设了精华与置顶,几乎每个混论坛的学生都知道。

只是这个时候,两个人,一个没有当真,还有一个,没敢当真。

******

十月一日,国庆节,榕城大学放了国庆七天长假,可惜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可以归家的,原因各种各样,但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旅途太长,与其购买昂贵的机票飞回去还不如继续呆在校园里跟着宿舍里头的小伙伴度过这个漫长的假日。

谢桥佩的C市离A市榕城需要乘坐一天的动车,或者两个小时的飞机,动车票价五百加,飞机票价炒到一千加,所以回去并不合理,再加上他们学校十一月份就要与其他学校进行篮球比赛,所以他思考了一分钟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留校。

母亲王洛伊在电话那头哭的梨花带雨,让谢桥佩好一阵头疼。“呜呜呜,儿子你怎么都不回来看看妈妈我?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真的好无聊啊。”

谢桥佩简直哭笑不得,他都能听见那边的麻将声音,显然他家老妈又在坑别人的钱了,心情好着呢,可偏偏肚子里蔫坏的人,就是喜欢装可怜。“妈,我又不是不回来,等到寒假了,我就回来见你了。”

“现在才十月份,到寒假还要多久啊。”王洛伊委屈极了,然后在电话那头吃了对方一个白板,顺便就糊了。“给钱,给钱啊。”

谢桥佩无言以对。“总之,妈,我寒假会回来的,你好好打麻将吧。”

“唉唉唉,等一等啊,我再跟儿子说会话。”

谢桥佩顺手给挂了电话,当作没有听到老妈的声音,他打过去只是知会一声的,他家里两个都不是脆弱的主,一个个贼精着呢,哪会真的想要他回去?两人过两人世界还来不及,还要他这个儿子做什么?

罗仁坐在电脑桌前对着谢桥佩直翘大拇指。“哥们,对待老妈这种态度,你牛啊,你妈回去还不训死你?”

谢桥佩自信地回答,“我自有一套办法对付我家老妈。”

吴楚生突然拿着薯片提醒。“谢桥佩,现在四点半了,你得去训练了。”说完,他又直接咬了一口薯片,咬得嘎嘣作响。

谢桥佩看了一眼手上的电子表,伸手拿了桌子上的斜挎包。“我先走了,晚上再回来。”

“去吧,去吧,运动的就是累啊。”罗仁感叹了一句。

彭俞飞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戴着黑色眼镜框,在谢桥佩出去之前突然说了一句。“邹瑜洲好像要去篮球社当篮球经理。”

“你怎么知道他要去做篮球经理?”谢桥佩愣了愣,准备关门的手顿了顿。

彭俞飞解释了一句,“之前他放在桌子上的申请表我无意间看到了。”然后又欲言又止。“你们两个什么情况?怎么你前脚刚刚成了正式队员,他后脚就跑去做经理了?”

谢桥佩成为正式队员是昨天知道的事情,虽然他也认为自己是能被选上的,因为他客观认为自己比那个三年级的控球后卫更有天赋,除非教练考虑到三年级是最后一年的问题,一般都会选择他。

虽然很残酷,但竞争本就是如此。如果不够好,那么,你就会被淘汰。

新生被选上正式队员的只有谢桥佩一个,另外四个正式队员,一个二年级的,三个三年级的,其实教练启用这样的队伍根本就是在赌博,因为按照以往经验来说,一年级都不会被启用,毕竟一年级的经验少,上场之后的心态也比不过老将。

谢桥佩的选用,几乎让球队里大多数的队员都陷入了空前的震惊之中,队伍中特别是二、三年级的都特别不服,但还是看在教练的面子上也没有从明面说,但到底还是在背后为三年级的那位学长打抱不平。

这些闲言碎语,直到教练要求两人自己选择球员打一场之后才算消停。

因为,那场球赛,是以谢桥佩那一队单方面的碾压为结局的。

对于谢桥佩来说,只要是以实力说话的,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谢桥佩听到彭俞飞的那句话也是愣了好久,然后直接说了一个待会见,便关上了房门,冲向了宿舍楼下,途中又遇到了之前那个对着邹瑜洲骂过他“变态”的谢泉,他没有把他当作一回事,直接从他的身边飞奔而过。

谢泉也是没有想过两个人竟然又是狭路相逢,但却还没有等他想明白该用什么表情接待对方时,那人已经把他当作空气一般从他身边跑远了。他回头恨恨地瞧了谢桥佩一眼,眼底的黑暗愈加的深沉。

******

篮球社,教练办公室,邹瑜洲正笔直地站在教练的办公桌前。

教练办公室面积大概二十平方米左右,除了最正中央的办公桌外,四周摆放着一圈书柜,书柜里头是密密麻麻的密封档案,大概是历年来搜集来的篮球资料以及别校球员的信息。在墙壁上,贴上了几张有关于篮球、NBA的海报,整个办公室特别富有篮球特色。

“你说你要做我们篮球社的经理?”慈祥的教练看着手中的那份自荐报告,有点瞠目结舌。他们榕城大学的篮球社素来都有经理,但大部分都是选择的女生,因为女生比较细心,而男生则比较粗心。

今年也跟往年一样,甚至申请成为经理的女生更多了,因为有谢桥佩这么帅气的人在,所以吸引了许多的女生,她们一个个都推荐自己当篮球社的经理,所以他已经决定从这几个女生中选取两个了。

邹瑜洲淡淡道:“教练,您看过我附在最后一页的分析了吗?”

教练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又从那密密麻麻一叠文件里头找出了那张经理匹配分析。

“目前来说,女经理已经有了三名,要是再添加两位也只是增加了经理人数而已。女经理在力量上很尴尬,在后勤方面,女经理处于优势,却又同样处于劣势,搬一箱水可能需要两个人出力,这大大增加了工作效率,与其如此,不如引入一个男经理,细致的活,例如比赛时的毛巾、饭菜都由女生准备,而出力的,则让男经理干,这样也能让篮球队员更加省心,不用想着去帮女生的忙。教练,您说是吧?”邹瑜洲侃侃而谈,完全没有平日里头的高冷,那话真是不要钱的往外蹦。

教练有点被邹瑜洲洗脑,他思考了一下,的确以前的时候,那些搬水的活还是让替补球员帮忙的,他也没有觉得怎么样,但如果细致的女经理有了,又有了出力的男经理呢?这样是不是更加的减轻球员的负担?虽然只是个替补的,但随时都有可能上场……虽然只是搬水一件小时,但怎么就被邹瑜洲说成了那么一件大事呢!

“而且。”邹瑜洲看自己并没有成功让教练昏头,终于拿出了大招。“我可以每场进行战况分析。”他说着,就将他最近制作出来的笔记从自己的背包中掏了出来。“我给各校球员的身体数值都标注了,可以针对个人商讨战术。”

教练本来还有点不相信,结果一翻开来一看,整个人都惊住了!妈的,谁说男孩子不细心的?至少眼前这位太细心了!笔记本上写着各个篮球名校里头的名将的特长、优点、缺点,有些甚至还是他自己没有看出来的小细节。

例如,实际上星美职业技术学院的小前锋卓飞明实际上不是个左撇子,只是双手都可以用。更加可怕的是,上面记载的小消息都是有证据的,让他不得不信服。

“天!”教练大喊了一声,然后快速又翻了好几页,直到平息下来了自己心潮澎湃的内心,才抬头问:“这些资料,你是怎么得到的?”

“他们的比赛录像。”邹瑜洲回答地特别的理所应当,却是让教练整个人都惊到了。眼前的这个人,观察能力太好了!

“孩子,要不你试试看打打球?打个控球后卫?”教练觉得这个男生一定很适合这个位置。

“我不打球。”邹瑜洲很快便拒绝了。“我只想知道,我能成为球队经理了吗?”

“行!”教练怎么可能不接受这个人才,他心里想的很美,说不定之后这孩子就对打球有兴趣了呢?“我们球队非常欢迎你!”

第23章

当谢桥佩跑步来到篮球场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穿着球队服装的邹瑜洲,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位学姐,也是他们球队的经理。

教练看人都来齐了,拍了拍手。“来来来,集合了。”

众人立刻按照之前他们确定好的排列方式快速排好了。谢桥佩站在人群当中,一双眼睛不断地往邹瑜洲的身上瞥,但邹瑜洲却是一身高冷的气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教练笑眯眯地对着所有的队员道:“这是我们球队的第一位男经理,邹瑜洲,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他!”

话音刚落,球队里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但显然,相比鼓掌,所有人都是在好奇为什么现在全校都在讨论着的校草会来他们篮球队当男经理,而不是来当篮球队员。

“这个校草是脑子坏掉了?做男经理?做得好吗?”有人有点怀疑。

“你管的了?人家听说还是文学系的大才子,大概跟我们这些人想的不太一样。”有人回答。

“听说他平日里很拽的,都不和人搭话的,就连女孩子告白也理都不理,有人怀疑他是同性恋。”

“同性恋?咦~很恶心诶。”

“也就是说说,具体还不清楚。”

谢桥佩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讨论,不禁蹙了蹙眉,虽然知道邹瑜洲的名声是很大,但没有想到很多人对他的误解那么深。

他身边的崔盛源喊谢佩桥一声哥,自然知道邹瑜洲与谢桥佩关系不错,见谢桥佩的脸色似乎有点微妙,立刻愤愤不平起来。“他们就只会道听途说。”

谢桥佩没说话。

“总之,以后就由邹瑜洲为你们分配训练任务了。”教练有了个好帮手,自然要物尽其所。

这句话,就如同在平地上炸下一道惊雷,球员猛地炸了。

“哈?他来分配训练任务?他行不行啊?经理需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教练,您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能力啊,马上就要比赛了,要是我们输了怎么办?”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全然没了一个强队的样子。

教练平静地看着,深邃的眼睛愈加的深邃,他低垂下头,再次抬眼时,眼中满是严厉之色。“什么时候输赢跟经理有直接的关系了?若是你对赢这个词没有信心,并且准备将失败怪罪在别人身上,那么很好,你已经没有了成功的可能了。你,就是个懦夫!”

教练的声音洪亮清晰,坚定冷厉,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头的温柔慈祥。这个样子的教练,才是他真实的状态。

谢桥佩听完教练的说话不禁勾了勾唇,心头对这个瘦削的中年教练倒是高看了几分,而周围,哑然无声,显然是被教练突然的发难惊愕了。

邹瑜洲的表情一直波澜不惊,平静无波,好似这次的喧闹并不是他引起的,他好像是误入其中的旁观者,完全冷眼旁观着局势的发展。

谢桥佩单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免得自己笑出声来。邹瑜洲,邹瑜洲,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当他觉得他撑得住的时候,他很脆弱,但当他觉得他撑不住的时候,他却是个完全的男子汉,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

整整一个国庆长假,谢桥佩都是在篮球场上度过的,在十月的秋季中,温度恰恰好,但阳光依旧特别好,温度也是比较偏热的,所以一个长假下来,谢桥佩整个人晒黑了不少。

由于邹瑜洲成为了他们的经理,所以这一个长假,与谢桥佩走得极近,宿舍里头的舍友走了两,还剩下个罗仁,天天杵在他们中间放闪。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成为了一只瓦数三千的灯泡。

十月七日,假期最后一天的下午,谢桥佩坐在了荫头里乘凉,顺便准备喝几口水解解渴。他已经连续没日没夜地与正式球员磨合了好久了,大致的球员风格他已经摸清,只需要再练练应该就能保持住最佳水平。

他瘫倒在座椅上,任凭额上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去,放空一切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听着周遭球员们踢球的嘈杂声,突然觉得有些迷糊。

“你的水。”邹瑜洲穿着球员服走到了他的身边,伸过来的手上拿着一瓶冰镇过后有些融化的矿泉水。

“谢了啊。”谢桥佩接过,开始拧瓶盖。水是他之前让邹瑜洲帮忙去拿的,因为自己实在是累的不想动了,这是他有史以来为数不多的完全耗尽身体所有的力气。

他“咕嘟咕嘟”灌了好大几口,才总算是清醒了一点,摸了摸唇角的水,他将矿泉水瓶放在了座椅上。“正式队员不好当啊。”

邹瑜洲坐在了他的身边,安静地如同一团空气。

“你在这儿偷懒,不用去帮其他人?”谢桥佩看他如此淡定地休息,不禁奇了。

“教练说,我现在只要照顾好你就行了。”邹瑜洲侧了侧脑袋,狭长的眼梢清冷而优雅。

“嘿,给我开小灶?”谢桥佩乐了。“我真的好感激教练啊。教练!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对着长空大喝一声,声音在方圆几米之间不断回荡。就在几米远正在对着球员挥斥方遒的教练回过头,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浑然不觉刚刚自己丢死了人。

他保持着一派闲适的模样,好似享受着这一次的祝福,倒是将其他训练着的队员给雷到了。

众人:妈妈的,能不能在说这句话之前给我们一点提示啊?小心脏受不住啊。

谢桥佩喊完一句,便继续大爷似的坐在选手席上休息,一边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一边与身边的邹瑜洲扯些有的没的。“最近你没有课程才能一直呆在这儿,之后开学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而且你们文学部的会有事情吧。”

邹瑜洲淡淡道:“没关系,我在文学部也就是个闲职,我也打算往上爬,如果有事也可以请假来这儿,实在推不了的事情不多。”

“你这么喜欢篮球?”谢桥佩有点狐疑,“我看你也不打篮球,倒是对篮球赛况分析的特别的清楚。”

“我重要的人打篮球。”邹瑜洲的回答在谢桥佩的意料之外。

“重要的人?”谢桥佩蹙眉,他怎么不知道邹瑜洲有什么重要的人?喜欢的女生?哇,打篮球的女生啊,邹瑜洲的爱好真特别。

“嗯。”邹瑜洲应了一声,显然不准备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将之前谢桥佩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瓶拿过来,然后道:“最近跟许沛然关系怎么样?”

这是邹瑜洲第一次问他问题,搞得谢桥佩有点觉得受宠若惊。“还好……不对,我跟她的关系一直很好,你可不要想歪了。不过最近她回D市了,也好久没联系了。”

“哦,这样。”邹瑜洲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咳咳。”谢桥佩赶紧又问了个话题。“对了,上次我看到301宿舍的谢泉好像跟你说了什么?”

这是在前天晚上,谢桥佩因为训练的缘故所以晚了点,而邹瑜洲则是需要帮谢桥佩蓄好洗澡水所以先回去了,但就在谢桥佩走到他们宿舍楼道里的时候,却看见了他们之前见过几次的谢泉拦着邹瑜洲不让他过去,而且口气还有点冲。

当时的他直接就出声制止了谢泉,所以谢泉也就离开了。事后邹瑜洲也没有跟他解释什么,他想着大概邹瑜洲也不愿意告诉他,所以也就没有打探。

但他真的有点好奇。

所以,他就直接问了。回答了最好,不回答那就算了。

邹瑜洲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立刻愣住了,一直观察着他的谢桥佩能够亲眼看见邹瑜洲的瞳孔骤然收缩之后又缓慢地放开,显然是经历过了紧张后强自放松的过程。

谢桥佩当作不知道一般移开了视线。“如果你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上,最好不要被他牵制着啊,你可以告诉我,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邹瑜洲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我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被他拿捏的,我跟他根本不认识,是他一直来烦我,我只要无视他就可以解决了。”

“真的?”谢桥佩可不是很相信邹瑜洲的这番说辞。

邹瑜洲却是默默点了点头。

“行吧。”

谢桥佩双手扶着膝盖站了起来,慢慢往外走。既然当事人不愿意说,他也无法继续问。只是可惜了,他还以为邹瑜洲已经将他当作朋友了呢。

邹瑜洲看着谢桥佩远去的背影,捏着那还有点微凉的矿泉水瓶,低垂下脑袋,他当然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难道他要告诉谢桥佩,谢泉是个同性恋,而他也是个同性恋,同性恋之间是有所谓的gay达的,所以谢泉是跑过来跟他来确认的?

那也太可笑了吧。

唯有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情,他永远不想告诉其他人,特别是谢桥佩。

他想和谢桥佩当一辈子的朋友。

自己的这份喜欢,即便是放在自己的心底,开始腐烂、发臭,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第24章

十月八日,宿舍里头的舍友全部回来了。

吴楚生比较狠,竟然是踩着宿舍早上开门的时间到宿舍的,直接用敲门这个方式帮助了大家早起。

谢桥佩晕晕乎乎地起了床,昏头转向地洗漱刷牙,然后拎着包去教室上他的外贸英语课程了。他们十二月份就要考大学英语四级,所以这种关于英语的还是要好好学习的,免得到时候高三毕业结束之后的英语功底全部打了水漂,虽然目前他会在跑步的时候听听VOA新闻,那光听也是不够的。

课程很枯燥,主要是老师的教学功力不行。听说这位老师的学历非常高,无论给她多难的英文试卷,她都可以得到满分,但……说到教学能力,真的是一言难尽。她偏向于选择对一些书面上的东西照本宣读,并且连个PPT都没有。

若非不是谢桥佩最近打算一次性将四级、六级过了,也就是从十月到明年六月的跨步,他真的很想跟其他同学一样直接趴桌子上睡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他用圆珠笔慢慢在专业书上写写划划,跟着那位女老师将里头重点全部都罗列了出来,顺便还将一些比较生涩的单词给翻译了出来。说到翻译,那个女老师就很厉害了,一看就是毫无备课直接翻译,一路下来竟然都不带卡壳的。

两节课很乏味地结束了,谢桥佩的眼皮整个都往下耷拉,但现在才是上午第二节课结束,还有两节课需要换教室继续。

他拿了专业书,就要转移战地。其他学生也是开始涌出教室,在榕城大学里大多数是好学的人,所以一般一节课很少有人旷课不来,来得非常齐,就连这种无聊的课程,学生的人数都将教室塞了个满满当当。

他们下节课是计算机课程,由于他们是国贸,对于计算机这个并不看重,所以只需要拿到一个二级证书就行,所以学校安排的是最为简单的VF课程。

要上VF课程就需要先回到商贸系大楼的楼下,然后沿着商贸系的绿荫小道穿过与之相连的文学系,转过一个转角,进入学校为商贸系后来建造的计算机大楼里头。

由于两节课之后是大课间,所以谢佩桥有足够的时间走这么长一段路。本以为就跟以往一样的日常,却是在他看到邹瑜洲与谢泉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时不一样了。

“看,那不是文学系的系草吗?拉着他的人是谁啊?”有个与谢桥佩同班的女生也看见了这么一幕。

邹瑜洲与谢泉所处的位置已经很偏僻了,若不是谢桥佩他们需要走这么一条小道抄近路,说不定这里根本没有一个人。

“那个男生我好像知道,是不是法律系的谢泉啊,我舍友也是法律系的,跟我说过他们班有个刘海特别长的阴郁的男生叫谢泉。”另一个女生偷偷地告诉身边的女生。

那边的两个人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有人出现,立刻如同受惊的猫一般分开了。谢桥佩的眼睛很好,所以他看见了谢泉的眼睛有点红红的,而邹瑜洲是一脸的受惊之色,苍白无比。

“天,难道之前我听到的消息是真的?”有个女生突然惊叫道,“我曾听说邹瑜洲大男神是个gay!”

“我也听过这件事情!”另一个女生非常激动地回答。

“哇,不会吧。”有个男生也开始八卦起来。

一群人驻足围观,搞得那边的两个人都是心惊胆战。

谢泉站在原地不知道是现在离开,还是现在逼他答应自己的要求。最终他咬了咬下唇,继续小声威胁。“总之,我知道你对你同宿舍的那叫谢桥佩的男生有意思,如果你不想要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被传出去的话,最好同意我的要求。”

邹瑜洲冷冷地回答。“做人不要太激进。害人终害己。”

“别总一副高冷的样子,我可是知道的,你一直在跟踪谢桥佩吧,哈哈,要是让他知道他的舍友是这么一个变态,他会怎么想?”谢泉继续冷嘲热讽。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邹瑜洲不喜欢受人威胁,但可惜的是有关于谢桥佩的事情,他总是会丧失原则。

“我说过了,跟我上床。”谢泉道。

邹瑜洲冰凉如水的眸子由上而下地看了谢泉一眼。“我对你,硬不起来。”

“你!”谢泉有点气愤,薄怒令他的双颊绯红。

“你滚吧,如果你敢传那些消息,别怪我将你的名声搞臭。”邹瑜洲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转身就要走。

谢泉哪肯放弃这个机会,立刻就要上去抓邹瑜洲的手腕,但还未动作,自己的双手就被身后的人给一个转身压在了背后。

“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啊。”谢桥佩熟悉的声音从邹瑜洲的身后传来。

邹瑜洲的脚步一顿,竟然是通体生凉。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想到了很多,例如,谢桥佩难道都听到了,谢桥佩怎么会走过来,谢桥佩之后会怎么看待我?

这么想着,想着,他本来就足够冰凉的身体竟然是更加冰冷了,如同是一月的寒冰一般,没有一丝的温度,而他的双脚双手也是毫无力量,身体似乎就要作势往下滑。

“你叫谢泉吧?你是个同性恋对吧?”谢桥佩的话如同针尖一般刺入了邹瑜洲的心头。

他知道了,知道了,绝对知道了!现在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

“你……你你怎么会……”谢泉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谢桥佩知道这件事,立刻慌了。

“别慌,别慌,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做,我就会好好保守这个秘密的,我对同性恋并不是特别深恶痛绝的类型,只是你这种类型,我觉得挺恶心的。”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谢桥佩的声音愈加冰冷,全然没有平日里的阳光开朗。

“首先呢,你能不再找我朋友的麻烦了吗?你们两个似乎不太合适吧。”谢桥佩有点嫌弃地打量了趴在地上转着头看他的谢泉。

“其次,希望你搬出我们的宿舍公寓,随便你想什么办法,是出去租房子,还是换到西边的宿舍公寓,随你,我希望以后再也不用看到你这个人,我看着难受。”谢桥佩单手压着那人的手掌,慢慢地将自己思考的东西说出来。

“我凭什么!嗷!”谢泉还没有说完,手臂又被用力地向下压了压,他只觉得自己的骨骼要断了,特别的痛,其他的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最后!”谢桥佩冷声道,“我再发现你做什么小动作,我一定让你在这个学校里呆不下去,知道了吗?”

谢泉只觉身后的那道力道越来越大,手臂也越来越疼,他的额间直冒冷汗,哪敢继续唱反调,立刻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放过我!”

“滚!”谢桥佩触碰他都觉得脏了他的手,他一个甩手就把谢泉给扔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谢泉一获得自由,便立刻连滚带爬地跑掉了,他现在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桥佩解决掉谢泉,立刻回头对着看热闹的同班同学道:“大家别看热闹了,两个人闹了点矛盾,现在已经解决了,拍了视频的那位女生能劳烦将视频删掉吗?毕竟校内打架影响不好对不对?算是放我一马了。”

拿着手机的女生立刻脸红了,然后赶紧删了视频。“我删了。”

“谢谢你了,下次我请你吃饭。”谢桥佩笑着道歉,好像刚刚脸色冰冷,真的有打架架势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他依旧还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好少年。

“不用,不用,我应该做的。”女生赶忙摇头,脸都通红了。

班长徐志远看见谢桥佩做的一切,有点羡慕得牙痒痒,天知道他小时候最想要成为的就是打架能手小英雄了,如今看到谢桥佩如此行云流水的动作,自然是激动的,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好,所以他是不会说明自己今日对谢桥佩的敬仰的。

男生都在远处给了谢桥佩一个大大的大拇指。“副班长,打架很帅啊!”

男生一般都对纯粹的力量很没有抗拒力,所以看到谢桥佩如此纯熟的动作,都是心潮澎湃。那左手一个擒拿手,右手一个柔云掌的招式他们总算是看到了。

“你们先走吧,我看看我舍友有没有事后就走。”谢桥佩解决完视频的问题,立刻准备处理邹瑜洲这边的问题。

他刚说完,便径直走到了邹瑜洲的身后,担忧地问了句。“你有事没?”

邹瑜洲的身体颤抖了两下子,很快便平静下来,他用自己的手掌压着自己的手腕,强迫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栗。“我没事,他……”

“你长得实在太帅了,连同志都肖想你。之前丢垃圾的阿姨说在垃圾堆里找到个包裹,让我看看是谁的,结果你猜是谁的,就是那个叫谢泉的,我之前注意到那个包裹上写着私人用品,便准备送回去,结果我朋友说这是谢泉自己丢的,如果我有需要就自己用。”谢桥佩在解释自己怎么知道谢泉是个同性恋的事情。

“结果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是一个震动棒。那种东西,你懂得……”谢桥佩没有具体说明。

邹瑜洲愣了一下,意思是谢桥佩并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应该早点和你说明的,只是我没有想到谢泉那家伙胆子那么大,那啥……你不会是……恶心同性恋?”谢桥佩听说过有些人心理性厌恶同志。

“没,我对这个没有任何想法。”他自己都是个同志,还有想法那像个什么样子。

“那就好。”谢桥佩松了口气。“你真的没事,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护室?”

“我没受伤。”邹瑜洲转过身,已经恢复了镇定,“你先去上课吧,我会宿舍休息一会。”

“好。”谢桥佩一看时间,也知道要晚了,立刻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喊:“好好休息,我中午回来看你。”

第25章

VFP课程结束的时候,谢桥佩抓着手边的斜挎包,与身边的同班同学打了个招呼,便朝着自己的宿舍走。

他一边下楼的时候,一边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给邹瑜洲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这次接的有点慢了,“嘟嘟”的声音持续了许久,那头才被接了起来。

“喂……”那头的声音有点迷糊,声音也有点沙哑,听起来应该是刚刚睡醒。

谢桥佩倒是第一次听到邹瑜洲如此迷糊的声音,倒也是觉得新奇。“你睡着?”

“嗯……”那头传来被单摩擦的声音,邹瑜洲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你上完课了?”

“对,课程结束了,诶,对了,你吃过饭了没?”谢桥佩的声音很雀跃悠扬,他此刻已经走到了通卿路,这是他们A栋男生宿舍大楼必经的道路之一。

“没,不怎么想吃。”邹瑜洲的声音有点虚,好像是生病了一般。

谢桥佩觉得哪儿不对,电话那头虽然听不真切,但声音听起来的确像是对方身体不舒服。“你怎么了?生病了?早上的时候不是看起来还好好的吗?”

“我没有不舒服。”邹瑜洲立刻反驳了谢桥佩的猜想。

“得得得,等我回来。我还是送你去一趟医护室吧,你这个人呐……”谢桥佩脚步加快了几分,沿着通卿路快步跑到了宿舍大门口。“我快到了,先挂了。”

他在宿舍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准备一口气爬上三层。

停在308宿舍大门口,他敲了敲门,很快里头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了来了。”

大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罗仁,他穿着个大裤衩,在宿舍里保持着放肆不羁的狂放形象,“谢桥佩啊。”

罗仁他上午第三第四节没有课程,所以就与邹瑜洲一同呆在了宿舍里头休息。

谢桥佩直接一个闪身走了进来,“邹瑜洲呢?”

罗仁斜睨了他一眼。“哇塞,你还真的跟他感情很好哦,一回来就找他。”

“别闹。”谢桥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邹瑜洲身体也许不舒服。”

“啊?身体不舒服?”罗仁一直在玩游戏,也就没有关注到邹瑜洲的身体状况,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喊了一声。“糟了,怪不得今天没有听到邹瑜洲的声音呢!”

平日里邹瑜洲虽然也是一直保持着安静的,但有时候也会拿杯水,拿本书,还是会有点声音的,但这次却是完全就好像没气了一般,除了刚刚接了个电话,根本没有什么动静。

“你也太心大了!”谢桥佩一听,有点急。他几步跑到了邹瑜洲的床前,猛地一惊。

邹瑜洲现在整个人都缩在了薄薄的被单之中,身体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不住地痉挛,额前的冷汗沁出,沾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碎发服服帖帖地贴在额角、两鬓,苍白的嘴唇也在细微的颤抖。

他用双手攥着薄被,薄薄的嘴唇一开一合地,口中的热气呼在被褥上,捂得他鼻梁上也渗出了汗珠,他的嘴中发出细细密密的呻吟,那呻吟很低微,如果不凑近点听根本听不清。

“喂,邹瑜洲,醒醒。”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谢桥佩简直是佩服邹瑜洲,自己生病都没有感觉的吗?他是傻吗?

邹瑜洲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喊他,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细长的缝,只是看东西依旧模模糊糊的。“唔……”他应了一声,眼皮又开始往下沉。

“卧槽,别睡了。”谢桥佩也不是医生,还真的看不出目前邹瑜洲是什么情况。“罗仁,帮我把他扶起来。”

“啊,哦哦哦。”罗仁也是被邹瑜洲这个样子给惊到了,听到谢桥佩的这句话立刻有了反应,他一把将邹瑜洲扶了起来,然后将他扶着趴在了谢桥佩的身上。

“我去一趟医务室。”谢桥佩双手拖着邹瑜洲的大腿根,一个用力就把邹瑜洲给背了起来。

罗仁见谢桥佩已经冲出了大门,立刻懵了。“喂喂喂,等等我,我也一块去啊。”可惜大门口早就没影儿了,他犹豫了片刻,狠狠地挠了挠头,最终一咬牙,一跺脚,也一同跑出了宿舍门,跟了上去。“谢桥佩啊,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是见鬼了啊?!”

******

榕城大学医护室,是单纯的白色。从天花板到墙壁,从墙壁到床单座椅都是清一色的白。

这种淡雅的白给人一种单薄漂泊的孤单之感。

穿着白衣大褂的保健室医生检查好了邹瑜洲的身体,终于动身站起身来,走出了门帘外。

“我朋友是怎么了?”谢桥佩一见那女医生走了出来,立刻上前问。

“对啊,他是怎么了?”罗仁也在旁边叽里呱啦地喊。“这次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发现,邹瑜洲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你们两个也不要这么着急。”女医生看起来大概也就二十九岁左右的年纪,长相很清秀,扎着个极为学生气的马尾,涂着淡色的唇彩,看起来很青春靓丽。

她拉开工作桌旁的椅子,顺势坐了下来。“他也幸亏有你们这些朋友了。你朋友是饿出来的胃病,也不知道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应该是饥一顿饱一顿吧。”

谢桥佩愣了。

罗仁在旁边听着也不可置信。“饿出来的?这兄弟,也太绝了吧!竟然是饿出来的,饿出来的!我差点吓尿了!结果竟然是饿出来的!”

“好了,你闭嘴吧。”谢桥佩莫名觉得心烦意乱,听到邹瑜洲是饿晕的,他除了满心的不可置信,还有种恨其不爱惜自己的愤怒。这人多大的人了?还能饿出病来?

“我先给开一盒奥美拉唑肠溶胶囊,这个一盒十四颗,早晚各一粒,饭前半小时服用就行。”她坐在桌前,拉开抽屉,将里头的一盒白色为主,深蓝为底的盒装胶囊给拿了出来。

“当然,吃药不是可取的办法。”女医生严肃道。“比起吃药,还不如养胃。平时注意规律饮食,食用清淡易消化的饮食,避免油腻生冷及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你们得要多多督促他,要是还跟之前一样饥一顿饱一顿,胃病依旧还是会犯的,要知道,不养胃,胃病是不可能根治的。”

“好,我会监督他的。”谢桥佩应道。

或许是女医生看谢桥佩更加有担当点,更加负责任点,所以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谢桥佩,继续道:“要让他保证从足的睡眠,不要让他熬夜!”

谢桥佩一一应下,女医生将那盒胶囊递给了谢桥佩,“吃过胶囊之后可能会有头痛、腹泻、恶心、呕吐、便秘、腹痛及腹胀的不良反应,如果不是特别严重,是没关系的。”

“好,谢谢医生。”谢桥佩拿过来,道了一声谢。

“嗯。”女医生点头,“你们现在让他在这儿休息一会吧,好不容易才舒服地睡过去。”

“好。”

邹瑜洲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三点,窗外天气依旧晴好。耀眼的日光投射进来,透过窗户,透过纤薄的白纱,洒在了邹瑜洲的脸颊上,眼睑上。那如同晨雾一般飘渺的光线在他的眼睫毛上淡淡闪着光泽,只要有些微的颤抖就能被其他人捕捉地一清二楚。

风儿轻轻地吹,抚摸着他柔软的眼睫毛,同时也在用它的温度增添着温情。

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邹瑜洲微微睁开了眼睛,入目满是一片璀璨的白,白得几乎刺目。他的眼睑轻微地颤抖了两下,抬起手掌试图遮住那直击他眼睛的日光。

“你总算醒了啊?”谢桥佩刚刚下了课,就匆匆赶了过来,之前是罗仁没有课,所以是由罗仁看着邹瑜洲的,现在谢桥佩没课了,便顶替了罗仁,让他去上他自己的专业课程。

他将手上盛放着八宝粥的塑料盒打开了放在了床头上,“正好,我刚刚从食堂买了一份八宝粥,有点烫,先冷冷再吃。”

邹瑜洲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瞧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谢桥佩,有些出神,似乎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盯着谢桥佩耀眼的脸颊看了许久,又眨了眨眼,然后依旧还是眨了眨眼。

表情极其困惑,迷迷糊糊的模样有点呆。

“嘿,看我太帅,看出神了?”谢桥佩看邹瑜洲又是呆呆傻傻的表情,立刻乐了,他从旁边拉过一张塑料椅,反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攀在椅背边缘上,朝邹瑜洲露出了个爽朗的笑。

“嗯……”邹瑜洲下意识的回答。

谢桥佩愣了一下,但到底是没有想太多,他仅仅在还是保持着爽朗的笑容,坐在他的床边,打趣道:“哈哈哈,有眼光啊,还这么诚实!”

邹瑜洲瞬间红了脸。

下一秒,脑袋轰得一声炸了。他慢慢拉上了被褥,遮住了自己烧红的脸颊。

“还害羞,你个大男人还害羞。”谢桥佩笑骂着去拉邹瑜洲拉上去遮住他通红脸颊的被单,试图将他闷在被单里头的脑袋给露出来。

邹瑜洲挣扎着,可惜此刻的他还有点虚弱,根本就没有力气跟谢桥佩这个本身力气都比他大的人反抗。

被单最终还是被谢桥佩直接给拉扯开了。邹瑜洲红这个脸,狭长的眼眸之中似有波光潋滟。他有些责怪似的看向谢桥佩,第一次在谢桥佩的面前露出不愿意的神色。

或许是通红着脸的邹瑜洲实在是太可爱了,又或许是他狭长眼眸中的水光实在是太诱导他的凌虐欲,谢桥佩竟然是直接愣住了。

“被子,还我。”直到邹瑜洲又恢复了镇静,冷着脸向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谢桥佩才回想起自己实在是愣住太久时间了。

他摸了摸鼻子,将手中的被单重新铺在了邹瑜洲的身上,然后他侧了侧眼,看见了床头柜上已经微凉的八宝粥。

“你饿了吧?喝粥吧。”谢桥佩伸手将盛满八宝粥的塑料盒拿了过来,将椅子摆正,坐在了床边。

邹瑜洲盯着他。

“还要我喂?”谢桥佩拖着塑料盒,挑眉问了一句。

两人在这个唯有彼此的空间之中互相对视着。邹瑜洲在谢桥佩深邃的目光中溃不成军,最终移开了视线,伸出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左手手掌,“我自己来就行,谢谢。”

谢桥佩顺势将手中的塑料盒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八宝粥的温度刚刚好。

邹瑜洲伸出右手开始扶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那动作实在是太艰难了,谢桥佩看不过,蹙了蹙眉,站起身子扶着邹瑜洲的腰将其扶了起来。

邹瑜洲的腰肢很纤细,虽然有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但谢桥佩却是依旧觉得太瘦弱了,对他来说简直是一手可握。

谢桥佩明显感觉到了邹瑜洲的身体僵硬了,就连呼吸都有了一丝的紊乱。他不留痕迹地将手掌收了回来,顺便将塑料汤勺递给了他。邹瑜洲的手指的温度很凉,触碰到他手指的时候还微微抖了抖。

他眯了眯眼,将手指收了回来。“不要吃太多,你现在的胃已经饿过头了,多吃说不定会不舒服。”

“嗯,我知道了。”邹瑜洲点点头,用汤勺舀了一勺子的八宝粥,送到了自己的嘴边。他微微张开了薄薄的嘴唇,缓缓将勺子里头的八宝粥含入嘴中。

粉嫩的唇在醇稠的粥水浸润之下,有了一丝光彩照人的色泽。明明是个男人的唇,却自带一种脆弱的性感。

谢桥佩的视线在邹瑜洲的唇上凝视了许久,直至邹瑜洲侧过脑袋,垂着清冷的目光看向谢桥佩,他才慢悠悠地移开了视线,与邹瑜洲的视线对视。“吃饱了?”

塑料盒中的八宝粥仅仅被动了几口而已。

“我本来就饱了。”邹瑜洲回答。

谢桥佩冷笑了一下,“别说笑了,你那是把胃给搞坏了,饿过头了,再吃点,至少吃一半。”他拿过邹瑜洲手中的汤勺,“来,还是我喂你好了,直到我说停,你不准不吃。”

“你……”邹瑜洲抿了抿唇,虽然觉得谢桥佩有点专制,但一想到谢桥佩是为了他好,他又觉得心里甜甜的。

“来,张口。”谢桥佩眯着眼睛笑。

邹瑜洲沉默着、颤抖着张开了唇瓣。

******

女医生回到医护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相亲相爱的情景。啊啊啊啊啊,这你喂我,我咬住的场景不要太萌啊!

女医生捂着烧红的双颊,淡定地走了进来。“醒了啊?吃完饭机会别在医护室待着了,回自己宿舍吧。”

“好,差不多他也该吃饱了。”谢桥佩将手中的塑料盒用之前的塑料盖给盖了起来,再次放在了床头柜上,顺手将自己右手上的塑料勺子给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站起来,俯身问邹瑜洲,“你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我背?”

“我好多了,没事,这次麻烦你了。”说着,他便掀开薄被,双脚慢慢地挪到了床边,他的双脚苍白,却是有力,脚掌上全然不像谢桥佩那般因为经常跑步而长了粗糙的茧子,虽然不比女性那般柔嫩圆滑,但却是比那些糙汉子精致了很多,没有什么伤痕,也没有什么茧子。

他找到了床底下的白球鞋,穿好塞在里头的短袜,弯下腰穿好了鞋。这个时候,他才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身子问了一句。“我的袜子,你帮我脱的吗?”

“当然。”谢桥佩很自然地回答了,回答完了还打趣了一句。“放心,你的脚不臭。”

邹瑜洲抿了抿唇,垂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脚,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道:“谢谢了。”

“我是你朋友吧,客气啥?”谢桥佩强调。

“嗯。”邹瑜洲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很快又抿成了一条线。

邹瑜洲的步伐很慢,但背脊却是挺得很直,似乎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生病后的脆弱一般。他的脚步很稳健,一步一步地,跟随着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的谢桥佩。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都极为享受这一段静谧的路程。

谢桥佩率先打开了宿舍的大门,如今是下午三点半,正巧宿舍里头的舍友都有课,所以如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桥佩在走出医护室大门的时候,就已经将留下来的残羹冷炙给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了。毕竟现在的天气还有点微热,留下来的食物过夜的也没有当初的好味道了,说不定还有可能馊了,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将这些扔了好。

他走进门,将斜挎包挂在了自己的衣橱上的挂钩上。“你需不需先去洗个澡继续休息一下?”

“我的课……”他的下午还有一节理论的课程,现在看来是翘掉了。

谢桥佩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有心思想上课事情?放心,你们的老师跟我们是同一个,他是不会点名的,只要记得在下次上课前找你同学把笔记补一下就可以了。”

邹瑜洲点头,他自从跟谢桥佩熟悉了之后,发现他已经做了好几件他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了,按照他父亲的说法,就是做了那些自甘堕落的事情。逃课、旷课、晚归、喝酒……

他想到了那位在冰冷“监狱”里头与他自己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的顽固、守旧、不近人情的父亲,不禁有点落寞,心里面的黑暗逐渐扩散开来。

“嘿,听到没有?”谢桥佩见邹瑜洲似乎在发呆,立刻开口让他回神。

“嗯?”谢桥佩的声音直击邹瑜洲的心脏,令他那积累在心底深处逐渐扩散开来的黑暗猛地消散,直至消失不见。

谢桥佩对他来说就是冬日里的暖阳,盛夏里的甘凉,当他感到痛苦、绝望、无望之时,谢桥佩的声音、气息、笑容都会让他找回继续下去的勇气。大概是因为他的强大,他的伟岸,他的自信,与邹瑜洲全然相反,所以吸引着邹瑜洲,吸引着与他全然不同的邹瑜洲。

“算了。”谢桥佩重新回到了之前最为重要的问题。“你要不要洗个澡直接睡?到了七点我再喊你起来吃药。”

“嗯,好。”既然课程都已经翘掉了,他也没有必要再多想些什么了。他脑袋还有点晕,但他却是不想要再麻烦谢桥佩照顾他了,于是他自己拿了衣服,便晕晕乎乎地往浴室里走。

谢桥佩看他逞强,也没有去帮他。在他的想法里,洗个澡而已,一个大男人再怎么样也不会脆弱到连洗澡都需要别人照顾的程度,所以他眼睁睁地看着邹瑜洲拿着一大盆的洗漱用品出了宿舍门,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准备继续观察昨日的股市。

他在股市里投了些钱,但并不多,一年的时间跌跌涨涨,还是让他赚了一些钱。他不喜欢赌博,但他喜欢研究股市数据,虽然Z国的股市根本不能按照常理推断,但可以靠局势推断一些。

而那些赚了的钱,他都投资在了一些几家比较有潜力的公司,成为了他们的天使投资人,顺便吃下了他们的几分股份。如果那些人将这个公司发展出来了,他就继续赚钱,如果他们没有成功,他也只能当作钱打了水漂。

做投资,本来就是起起伏伏,充满着机遇以及挑战,充满着陷阱以及危险。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如果有人告诉你这项买卖绝对安全,要么那人是在传销,要么那人是在诈骗。

他看了几家小公司的股票数值,然后选取了几家,准备等会再好好查查他们的公司情况。

而现在,他有点累了。所以,他想要倒杯水休息一下,他拿着水杯走向饮水机。饮水机离邹瑜洲的床铺比较近些,就在邹瑜洲衣橱的旁边,他懒懒散散地灌着水,眼梢在眼睛可见处不断地游弋,在看到邹瑜洲的书桌时停顿了一下子。

书桌上是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在封面上,是邹瑜洲俊秀的字体——日记本。

谢桥佩不禁笑了,关了饮水机开关,然后走了过去。走得近了,果然看得更清楚了,那的确就是一本极为普通的笔记本,但跟邹瑜洲其他笔记本不同的地方,就是这本笔记本年代一看就比较久远一点,至少用了两三年了,虽然邹瑜洲将他保护得很好,封面依旧是发皱泛黄了。

而且纸页也用了很多,差不多用了四分之三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对于谢桥佩来说,最为重要的是,邹瑜洲竟然还是个会记日记的文艺的男生。虽然他知道邹瑜洲是文学系的男神,但他高中三年一直是个理科生啊,怎么会一来大学上了一个多月的文学就文艺了?

而且,依照这本笔记本来看,这根本不是最近开始记载的日记。

谢桥佩有点好奇,虽然他知道不经过他人的允许看其他人的日记是不可取的行为。他的手指在那封面上摩挲了一会,又拿起那本笔记本看了一会,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准备帮他放回去。

他拿着水杯,就要随意地将笔记本放在桌上,但却在回身的时候看到了桌面上摆放着的某样东西时,手指抖了抖。

笔记本顺势落在了凳子上,页面翻开,随意翻开在某页。

邹瑜洲桌上笔盒里头摆放着的,是他高二时候丢掉的钥匙扣。那是他当时女友送给他的礼物,只是他没有当回事,丢了也不想找了。只是那个形状却是让他终生无法忘怀,因为那钥匙扣上的怪物实在是长得太丑了——那种丑绝了的奇葩丑,厚实的大嘴巴,如同绿豆一般的小眼睛,好像猩猩脸一般的脸,最主要还是个梳了两个辫子的女孩子——结果女友还说是丑萌。

那钥匙扣实在是太有标志性,让他立刻想到了之前得到的那个,谢桥佩心头有点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伸出手,把那笔盒里头摆放着的钥匙扣给掏了出来。

那钥匙扣果然就是高中女友曾经送给他的那一个,因为在那钥匙扣环的内侧,有两个英文字母——Z和L。

如果说那钥匙扣是偶然,那么有了这两个字母的钥匙扣实在是无法说是偶然。

谢桥佩冷漠地看着那个钥匙扣,突然觉得心里头有个隐约的念头呼之欲出。他将钥匙扣勾在食指上,微微换了两圈,随后手指微微下垂。

钥匙扣顺着手指的线条往下滑,最终再次滑入了金属笔筒里头。

他拿起之前为了方便而放在邹瑜洲桌子上的水杯,就要准备离开,却是又看见了翻开在椅子上的笔记本。他叹了口气,俯下身拾起那本笔记本,原本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当眼角瞥过上面的字体,他猛地惊住了。

笔记本上,俊秀的字体写出来的内容与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高冷样子全然不同。

20XX年XX月XX日

啊啊啊啊,谢桥佩跟我搭话了!我爱他!!他是我男神!!!

我真的好激动好激动!!!我当时的表情怎么样,是不是正好,会不会太僵硬?!啊啊啊,好担心啊!希望他不会觉得我太难说话QAQ

这是他们高二的时间段,谢桥佩看完这段有点愣,那个时候的邹瑜洲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快速往后翻了翻,直接翻到了他们最近的日期。

20XX年XX月XX日

今天谢桥佩大男神帮我洗衣服了!!很好,我要将这件衣服收藏起来!

那衣服真的好好闻啊!虽然即便谢桥佩大男神不帮我洗澡我也会最喜欢那件衣服啦,毕竟这是谢桥佩大男神弄脏的衣服嘛!啊啊啊啊,不行不行,这些想法一定不可以让男神发现!

这是之前他的泡面汤水泼到邹瑜洲身上的事情,当时的他完全没有发现邹瑜洲心底竟然是这样欣喜的想法……

他继续往后翻。

20XX年XX月XX日

今天刚打完篮球的谢桥佩对我笑了,对我笑了,笑了!嗷嗷嗷,好想成为那条围在他脖颈上的毛巾!

谢桥佩:……

虽然就在前一秒已经知道了邹瑜洲对自己这个人有意思,但当真的直面这种爱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挺震撼的。

他默默地阖上了笔记本,不准备继续看下去了。他对看别人的隐私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兴趣,虽然他刚刚有一瞬间生出了好奇,但那也仅仅只是好奇一般。他个人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所以对待其他人的隐私也比较抗拒知道。

可是他自己不喜欢,不代表其他人的隐私不会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直接戳在他的面前让他一定要看。

谢桥佩感叹了一句这大概就是命运?然后叹了口气。

其实知道邹瑜洲喜欢自己喜欢到这种变态的程度所带来的震撼显然没有知道邹瑜洲他是个同性恋所带来的震撼那么大,而且知道一个同性恋在背后默默地喜欢自己,他也并没有觉得恶心,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他本身就是个喜欢刺激的人,并且跟他妈一样坏心眼儿很多。他做事九分靠理智,一分靠兴趣,只要他感到有兴趣,那么或许会超过理智。

只是可惜能引起他兴趣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在他的心目中,重要的事情除了他的父母,他的未来,没有其他。

但现在,他觉得“邹瑜洲喜欢自己这件事情”很有意思。

他冷冷地想,也许自己真的是个思想不太正常的人,至少这件事要是换做了其他人,知道自己被同性喜欢,第一感受大概是抗拒,第二想法是要远离他,万万不可能觉得对方有意思。

他将笔记本放回了原处,将书桌整理成之前的模样。

******

邹瑜洲洗好澡回来,依旧昏昏沉沉的,热水的冲刷让他觉得脑袋有点缺氧,让他特别想要睡觉。

他推开房门,现在是下午四点,房间里头已经开了日光灯,应该是谢桥佩看天色渐暗打开的,谢桥佩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视剧,耳朵里还塞着个耳机。

似乎是发现了邹瑜洲回来了,谢桥佩立刻将耳机给扯了下来。“你回来了啊。”

“嗯。”邹瑜洲淡淡点了点头,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流淌而下,蔓延至他的脖颈之上,纤细的脖颈上的水珠继续向下流淌,落入了他睡衣里,反而更加令人觉得暧昧。

谢桥佩看着这样出浴还满是水汽的邹瑜洲,微微眯了眯眼。他以前怎么没有发觉,邹瑜洲实际上浑身上下都很性感呢?不是那种类型女性的那种完美曲线,而是一种男性纤细精瘦的美。

那种性感很难言说,也可能是因为目前谢桥佩看待邹瑜洲的视线与之前的稍有区别。

邹瑜洲的耳廓因为热水的温度而有些生理性的泛红,可惜他自己并无自觉。他走到了书桌面前,身体猛地愣了愣,就连刚刚的困倦也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的手脚冰凉,刚刚洗过澡有点温度的身体骤然降温,心脏也是倏然揪紧,揪得生疼,惹他心悸。手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几乎无法动弹。

嘴唇张张合合了好几次,咽喉处却好像干涸的田地一般,哽得他干疼。

谢桥佩一直戴着耳机观察着那边的情况,“邹瑜洲,你赶紧睡了啊,你难道不累吗?”

这句话,猛地把邹瑜洲拉扯出了泥沼之中。“我……我马上睡。”他刚刚说完,便如同军队里边的士兵听从将领的命令一般,挺直着腰板走向了床铺。

谢桥佩重新摘下了耳机。“对了,你之前是不是因为球队的事情才会一直没有好好吃饭?”

邹瑜洲才刚刚将被单铺好,准备躺下去,闻言立刻回了一声。“没,我就是不饿。”

“行了。我知道了。”谢桥佩的脸色冷下去,他走到了邹瑜洲的床边,双手插着裤兜,居高临下地瞧着邹瑜洲,打量着他的神色,从注视他的眼睛,渐渐开始观察他的鼻梁,最终看向了他薄薄的嘴唇。

邹瑜洲被他看得有点不安,微微用手指攥住了被单边角。“我没事。”

“胃病叫没事?”谢桥佩不相信,他自说自话地坐在了他的身边,然后摸了摸邹瑜洲的头发,如同安慰小孩子一般对他说。“以后,一定要和我一起吃饭,以后,我每顿都会叫上你,所以,你下次从文学院楼下来,就在我们大楼之间的廊道上等我。”

邹瑜洲几乎要被谢桥佩这句温柔的话溺死了,他享受着谢桥佩对他的抚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然后他飞快地抿住了唇,让他看起来不会那么傻。“我知道了。”

“嗯,真乖。”谢桥佩松了手,然后拍了拍邹瑜洲的肩膀,又再次站了起来,走回了自己的书桌旁。“你现在趁着那群混蛋回来之前早点睡会吧,到时候说不定就休息不了了。”

邹瑜洲想了想他们宿舍里头的其他人,觉得很有道理。罗仁虽然玩游戏会戴耳机,但他游戏里PK的时候操作键盘声音很大,而且嘴里还会时不时飙一句经典国骂,吴楚生是无时无刻都在吃东西,将薯片、饼干这类垃圾食品咬得“咔咔嚓嚓”,而作为全宿舍最安静的彭俞飞也需要看书背书,依旧会发出细微的声音。

这种小声音平日里听起来可能觉得没有什么,但一到生病什么的,就特别的令人烦躁,轻则影响睡眠,严重则加重病情。

所以,比起之后烦躁,还不如现在多休息一刻是一刻。

邹瑜洲这么想着,便按照谢桥佩的建议慢慢地躺下了身,然后抓紧了被单,面朝外盯着谢桥佩的背影微微睡着了。

嗯,笔记本已经被他藏起来了,没事了。谢桥佩没有发现笔记本的秘密,万岁!

再次醒来的时候有点迷迷糊糊的,宿舍里头的人都已经回来了,但或许是罗仁跟谢桥佩率先提醒了还是怎么滴,总之邹瑜洲并未被什么巨大的声音吵醒。

他是被男神的声音叫醒的。

这是他梦中做到无数次的梦境,所以当这次男神叫他起床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这又是一个美梦,差点直接扑倒男神,跟他要亲亲。

好在宿舍里头的其他人让他猛然惊醒,阻止了他这么一次丧失理智的举动。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桥佩,然后默默地朝后挪了一下屁股。

罗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哇塞,你们两个不会真的有一腿吧?竟然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发展出了这么亲密的感情。”

彭俞飞黑眼框底下的眼角给了他一记眼刀子。“闭嘴,邹瑜洲生病了,要有充足的睡眠。”

罗仁立刻萎顿了下去,毕竟这是他没有立即发现邹瑜洲的异常而导致的胃病——至少他是这么想的,所以听到这句话他立刻理亏了。

吴楚生心里很痒,因为他今天没有吃零食。

谢桥佩拍了拍邹瑜洲的背,放开了他刚刚企图抓住他衣服的双手,然后将手上的温水以及一粒胶囊递给他。“吃药。”

邹瑜洲看到谢桥佩伸过来的手掌,突然很感动,一点都不想吃那胶囊了,反而想将它供起来!

第26章

但那到底也只是想想,他很平常的将谢桥佩手中的胶囊给拿了起来,顺便接过他手中的水杯,将那粒胶囊放入自己的嘴中之后,才喝了一口水,将胶囊给吞咽了下去。

“真乖。”谢桥佩如同跟小孩子说话一般给了他一句赞扬,顺便还很开心地揉了揉他的头。

邹瑜洲垂下脑袋,任由他动手动脚。

罗仁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吴楚生没零食吃纠结得快要难受死了,而彭俞飞却是单纯觉得两人关系不错,真是Z国好兄弟。

谢桥佩眯着眼睛,嘴角绽放着耐人寻味的笑。他观察着邹瑜洲脸上细微的表情,将他发丝之下微微发红的耳廓,因为好心情而勾起的嘴角,紧紧攥住被单的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一收入眼底。

“好了,现在你继续睡吧。”谢桥佩将邹瑜洲手上的水杯拿走,顺手放在了身后的书桌上。

邹瑜洲受宠若惊地点点头,然后慢慢蹭进了被窝之中,用一只手拉扯了一下被单,睡下了。他偷偷地抬了抬眼梢,想要看一下谢桥佩的脸,却是见谢桥佩用似笑非笑的目光同样盯着他。他被抓了个正着,惊慌地收回了视线,慌忙闭上了眼睛装作要睡觉。

谢桥佩从床边站起了身,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床铺,拿起床铺上塞着耳机的手机继续听起了音乐。

邹瑜洲早在谢桥佩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就已经睁开眼睛了。他一双洁净如水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桥佩的背影,心里头除了狐疑还有欣喜。

啊啊啊,不管怎么样,谢桥佩就是他帅气的男神!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使得谢桥佩现在对他的态度好像变得更加亲近了,但不管怎么样,是往好的方面发展的就行了!

他这么想着,胃部似乎已经不是特别的疼痛,于是,他竟然在日光灯昼亮的宿舍里头安稳地睡了过去,并且睡得特别的香甜。

二十平米的宿舍间,一点二米宽的床铺,邹瑜洲蜷缩在单薄的被褥之中,就连脑袋都被他捂得严严实实,但这是他最喜欢的睡觉方式,所以此刻的他只觉得身体置身于温暖的母胎之中,特别的安心。周围是温暖的水,他被包裹在一处圆囊里头,暖洋洋的日光穿透过薄薄的囊袋层,将水照耀出灿烂的色泽。

三日后。

“196:178,A队胜!”一声哨响,教练大喊公布成绩。

经过了整整五十分钟的整场篮球赛,在场的所有球员都是累得快要晕过去了。好在目前是下午五点左右,阳光的热度也降下了几分,所以也没有哪个球员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中暑,虽然队员一个个的都像条流汗的咸鱼一般躺在地面上,不断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们的皮肤流淌下来,沾湿了他们的运动服,浸在了地面上,晕出了一滩水迹。

谢桥佩还算好,只是也弯下了背脊,他用双手支撑住了自己的膝盖,汗水从他的额头流淌下来,直至绵延到他的下巴,最终一滴滴地滴落在了地上。

脑袋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有些发昏,就连看天空那边的光晕都有些恍惚,视线中出现了层层叠叠的影像。

“给你水。”邹瑜洲把矿泉水给其他人分配完,就迈步走了上来。

谢桥佩侧头正好看见对方在运动服下若隐若现的纤瘦腰肢,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温度刚刚好的矿泉水。以前的时候他是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如今看来,他的确是被邹瑜洲特殊对待的那一位,单从矿泉水的这件小事上就能看出。

矿泉水的温度一直保持得刚刚好,不会过于冰冷让他之后肚子不舒服,也不会过于温热让他觉得喝的不够爽。

“谢谢你哈。”谢桥佩喝了好几口,拧好了瓶盖,就一把将瓶子往邹瑜洲的脸颊上一放。

冰凉的触感立刻让邹瑜洲猛地一惊,他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你做什么?”

“给你降降温。”谢桥佩随便解释,但很快便将视线放在了邹瑜洲V领上衣领口露出来的精致的锁骨上,他的皮肤白皙又干爽,与他们这些在烈日下跑的男生完全不一样,虽然最近他作为男经理同样也跟随着他们在外头跑,但既没有变黑,皮肤也没有变粗糙。“嗯……或许我是多此一举了,你根本不出汗啊。”

邹瑜洲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立刻下意识地伸手将自己的领口扯了扯,他侧着头,脸颊上有点微红。

谢桥佩心头跳了跳,嘴角不经意地挑的更加的高了。“你说说呗,怎么连汗都不出?”他走过去直接将手臂搭在了邹瑜洲的肩膀上,故意亲昵地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我身体一直偏冷,所以不容易出汗。”邹瑜洲的身体因为谢桥佩过度亲密的碰触而微微发软,他喜欢谢桥佩对他的触碰,但同时也令他尴尬,因为只要谢桥佩碰触他,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起反应。

谢桥佩凑过去,呼吸故意打在了邹瑜洲的脸颊上。“咦,真的一点汗味也没有,啊,真羡慕。”由于说话的缘故,说话呼出的热气如同羽毛一般骚挠在对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邹瑜洲一下子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离我远点。”他的声音很冰冷,但实际上他的心脏在他胸腔里头不断打鼓。“砰咚砰咚”地跳得激烈,他的呼吸微微加快,脸颊不可抑制地发烫,他侧过脸颊,希望自己的这些反应不要被谢桥佩发现。

谢桥佩看着他白皙脖颈上窜上来的鸡皮疙瘩以及发红的侧脸,慢慢地放开了他的肩膀,嘴巴里还在道:“行行行,我不碰你,你别害羞了。”

“我……没有。”邹瑜洲转过头,微红的脸颊完全没有可信性。

“是是是。”谢桥佩双手举起,“行了,训练要继续开始了,我走了。”他说完,便一个转身,小跑着回到了队伍中去。

邹瑜洲看着谢桥佩的背影,呆呆地站在了原地。谢桥佩的背影伟岸挺拔,充满着生命的活力,此刻的他,处于他应该存在的队伍之中,踢着他最爱的足球,快活得简直如同世间最幸福的孩子。

他手握着谢桥佩刚刚直接塞进他怀里的矿泉水瓶,默然地站在漆黑的阴影之下,他头顶上的榕树哗哗作响,把他个人的存在隐没在微风之下。

他单薄的身体挺拔而坚韧,澄澈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唯一的那个人。只是,这样的他,反而更加惹人怜爱,更加的孤寂飘渺。

球场喧嚣,榕树飘摇,风声哗哗,到底是树吹响了风,亦或是风儿催动了树。

谁知道呢?

******

训练结束,球队终于解散。

谢桥佩拿着斜挎包,打了声招呼。“那我就先走了。”

“喂喂喂,谢哥,别这么快走啊。”崔盛源有点不乐意了。“你最近一直训练完就走了,怎么可以这样,我们约都约不到你。”

之前谢桥佩虽然时不时会请假,但对于崔盛源他们几个哥们的邀约都是大部分会接受的,所以从这一个月开始,谢桥佩一直与邹瑜洲一同回宿舍而不是与他们一同出去玩这件事情感到郁闷。

“对啊,我们现在找你都约不到人了。”裴永伟也有这种感觉,他瞥了一眼站在选手席下面跟以往一样等待着谢桥佩的邹瑜洲,又很快收回了视线。“难道真的跟我们今天听到的传言一样,你和邹瑜洲实际上是一对儿?”

“传言?”谢桥佩本来还打算跟他们这群人打个哈哈直接混过去的,结果听到这句话却是有了丝兴趣。“什么样的传言?”

“你竟然不知道?”康友泽走过来,挑了挑眉。“今天你们两个亲密的照片都贴满整个学校论坛了,说的恰有其事,我们都快要相信了。”

“哦?”谢桥佩挑眉,“这有点意思啊。”

“喂喂喂,你别不当回事啊,就算你们两个不是,如果这么传下去,肯定会有影响的,要是闹大了,该怎么办啊?”崔盛源有点看不惯谢桥佩根本不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谢桥佩笑笑,“是谁发的贴?”

“给你。”陆成飞在刚刚他们说话的时间段里已经登陆了自己的论坛号,将那个HOT贴给翻了出来。“早上的时候还在热度十之后呢,现在都跑到第三了。”

谢桥佩接过那个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发帖的是个匿名告发人,自称是什么知情者X,并且所谓的证据就是几张两人站在一块的被美图秀秀P过的图。

谢桥佩直接将手机还给了陆成飞。“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你们也信?反正我清者自清,没在怕的。你们也别跟邹瑜洲说这件事情了,他可是我朋友,知道这件事情也该尴尬。”

“现在不是这个问题,流言碎语很麻烦的。”裴永伟纠结道。

谢桥佩爽朗一笑。“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你们别担心了。”他说完,与他们招了招手,“那我就先走了。”

“算了算了,你要不带邹瑜洲一同来玩吧,一直约不到你,我们很心累啊。”崔盛源突然提出,他本来是觉得他们跟邹瑜洲不熟,有点抗拒,其次是今天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同性传闻,有点膈应,但既然他谢哥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说?

“嗯,你把他带过来一块玩吧。”陆成飞点头附和。

“好啊。”谢桥佩微微一笑,笑得很开心。

众人:妈的,被坑了。

第27章

一群人吃了顿饭,决计去酒吧。

榕城大学附近的酒吧并没有一般人想象中的那般脏乱不堪,实际上,里头也就只是一块喝喝酒,玩玩骰子游戏,遇到其他大学来的妹子们说不定可以凑个一桌,直接搞成个联谊派对而已。

几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围了一桌,坐成了一团。

崔盛源拿出桌子下层的骰子和真心话圆盘,特别激动地问:“我们这次是玩什么?”

“你还没玩腻啊?”裴永伟无语地看着他。

“干嘛。”崔盛源很不忿。“我这次练了几手了,说吧,是玩掷骰子还是789,我都没问题!”

“不玩骰子。”一群人的视线齐刷刷朝向他,用冷硬的姿态决然地拒绝他。

崔盛源手中的骰子差点掉在透明的玻璃面上。“哈?不玩?那你们来酒吧里干嘛啊?没看到今天还有新人来吗?难道不该带着他一起飞吗?”

“就算邹瑜洲是个新人,你也赢不了吧,你的手气太臭了,把把都会输,我们已经赢得不想再赢了。”康友泽打断了他。

“喂喂喂!”崔盛源嘟起了嘴巴,郁闷地指着他,“在新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他小声地跟身边的康友泽提醒,拉着他的衣角特别的蛋疼。

康友泽露出了个难以分辨其中含义的性感笑容,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狭长而魅惑。“你还有面子可言吗?”

“你你你……混蛋!”崔盛源绝望了,仰躺在沙发背椅上一脸生无可恋。

“哈哈哈……”一群人看着崔盛源倒霉催的样子笑得特别的开怀。

谢桥佩也是笑得极为愉快,就连坐在他身边一直安安静静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邹瑜洲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抑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侧眼瞧了邹瑜洲一眼,状似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邹瑜洲身后的沙发背上。或许是邹瑜洲察觉到了谢桥佩的动作,他细微的笑容瞬间消失,僵硬的身体如同一根木头一样。

谢桥佩心情很好,偷偷观察邹瑜洲的神色已经成了他的日常,如果一天没有发现邹瑜洲的异色,他就觉得好像少了一点什么。就像现在,他与邹瑜洲的距离稍微近一些,邹瑜洲就开始全身不对劲儿了。

他观察着,算计着,如同旁观者一般将邹瑜洲的表情尽收眼底。

那边已经决定好了到底是玩什么游戏了。

“不如玩真心话吧?”

“可是只有我们六个人挺无聊的吧,要不要把隔壁那桌的四个女生叫过来?”裴永伟早就在那桌女生坐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意了,现在陆成飞提出玩真心话,他立刻提出了这个提议。

反正,无论是玩掷骰子,还是玩文字游戏,他都会说这么一句话。也就是说不是无不无聊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妹子的问题。

众人也觉得这个建议可行,便对着谢桥佩送着媚眼。“谢哥,求求你了,帮个忙吧。”

谢桥佩笑骂,心想一群小兔崽子,到了这种节骨眼上就知道要拜托他帮忙了。“我凭什么帮你们啊?就四个女生,我们这儿有六个男生。”

“你和邹瑜洲是一对儿嘛,别跟我们抢了。”崔盛源一时嘴快,说溜了嘴。

“喂!”裴永伟忙用手指捂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他别乱说,结果已经晚了。他大叹了一口气,手掌抵着额头,摇了摇头。

“哈哈哈,谢桥佩,邹瑜洲,反正你们两个是大帅哥嘛,一大堆美少女扑上来,你们就别跟我们这些穷屌丝争了,对吧?”崔盛源自知说错话,立刻换了个解释。

邹瑜洲似乎是因为“一对儿”这个词而有些愣,他连身体都不僵硬了,第一件事情就是侧头去看谢桥佩的神色。

谢桥佩同样在观察着邹瑜洲,所以当邹瑜洲转过头的那一刹那,两人的视线对视了。两人的视线在那一瞬间交汇,晶亮的眸子中似乎萦绕着薄薄的思绪,晦暗不明。邹瑜洲显然是没有想到谢桥佩会与他对视,竟然是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直接移开了他的视线。

又或许是担心自己这样反应实在太过,他又抿着唇重新转过了头,随即对着谢桥佩点点头,然后好似平静地垂下了脑袋。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显然是让谢桥佩更加确信邹瑜洲此刻的内心一定比他的表情更加的波涛骇浪,他也不准备让邹瑜洲继续这么惊恐下去,便站起来道:“算了,说不过你们,还把我兄弟也拉下水。行,这忙我帮,但要记住我这次出卖色相舍己为人的情义啊。”

“行行行,你快去吧,把邹瑜洲拉去出卖色相也可以!”崔盛源一听,立刻激动了,一激动连邹瑜洲都给卖了。

“别欺负他,他可不像我一样心大,什么都会当真的。”谢桥佩站起身来,大长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修长性感,他微垂着眼眸,意味深长地提醒。

“哦哦哦,这样这样。”崔盛源脑门一滴汗,差点被谢桥佩那眼神给吓尿了。

康友泽提醒了一句说话没个正形的崔盛源,“你闭嘴吧。”

崔盛源做出一个拉上嘴巴的动作,超级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端端正正地表示自己再也不会乱说话了。

谢桥佩这才走了出去,径直走向了隔壁桌的女生堆。

从邹瑜洲这边看过去,谢桥佩与那堆女生似乎聊的还挺开心,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止过,而那堆女生也是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聊的非常愉快。

“这是成功了吧?!就是成功了吧!”崔盛源才刚刚闭嘴了两秒钟,就又止不住地激动了。

身边的康友泽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对他道:“你怎么不继续闭嘴。”

崔盛源立刻发觉自己又是激动过头了,刷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继续用手势表示自己真的不会继续说话了。

邹瑜洲的视线依旧聚焦在那边站着的高大身影上,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赶紧将视线移回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任由自己的这种感情侵入他的全身了,因为越是在意,他就会忽视掉周遭的一切细节。而今日,崔盛源说的那句话令他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必须压制这种感情,以免它继续蔓延下去,那就是一株长相异常妖冶的罂粟,最终只会侵蚀自我,害了他人。而他,最不想害到的,就是谢桥佩。

谢桥佩在那边说了好一会,终于又迈着大长腿踱了回来。他侧着身子,走到了邹瑜洲的身旁,然后顺势坐了下去。

“咦咦咦?怎么了怎么了?”崔盛源急切地扑到了桌面上,他明明看到谢桥佩与那边的女生聊的很开心啊,怎么女生没有一起跟过来呢?

谢桥佩双手相握,神色不是很好。“其实,那些女生也就是在这儿落个脚就走。”

“啊!”崔盛源哀嚎了一声,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的女生站起了身来,一群男生面露失望,却在下一刻目瞪口呆。

“咦咦咦,她们怎么走过来了?”崔盛源猛地从桌面上爬了起来。“喂喂喂喂,康友泽掐一下我,让我看看我是不是做梦了?”

康友泽很听话地用力掐了他一把。

“哎呦!”崔盛源大叫了一声,他瞬间转了个头,“谢哥!你骗我!但!我爱你!”

“滚,我不喜欢男人。”谢桥佩笑骂。

邹瑜洲抿了抿唇,刚刚的愉悦顷刻间消失殆尽。也是,谢桥佩喜欢的是女人,永远,永远,不会喜欢男人。他怎么就一时间忘了这件事情,觉得有了什么希望呢?而且,如果有了希望,他真的会愿意将谢桥佩整个人拖下泥沼之中吗?

那边的女生已经一起走了过来,那堆女生大概都是大学生,穿着很时髦前卫,都背着单肩包,清爽的披肩长发,化着淡淡的妆,颜值虽然不算顶好的,但也是上佳了。

“我们坐这边行吗?”说话的是个穿着雪纺无袖衫的女孩子,下面则是一条黑色长裤,长裤包裹着她修长纤细的大长腿,在这彩灯之下,更加引人遐想。由于她上身雪纺无袖衫是比较透明的布料,所以里头穿着的黑色蕾丝抹胸也渗透了出来,模模糊糊的,若隐若现的感觉正好。

“当然。”谢桥佩与她们比较熟悉,便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

崔盛源已经激动了无法自拔了,他立刻站起来,道:“请坐,请坐,这儿也可以坐的!”

那高挑的时尚女孩轻轻笑了笑,将自己的发丝往后撩了撩,特别落落大方地道:“谢谢。”

其他的女孩大概是比较害羞,所以跟陌生人说话还有点束手束脚。“谢谢。”

她们说完,便从人多的那一边越过,走到了人少的一边。一开始说话的女孩对着身边的崔盛源露出了个笑,“请多照顾了。”

她盯着崔盛源的神色有点意味深长,崔盛源却是激动到无力思考,立刻点头。“当然,我肯定会照顾你们这些女生的,其他人也会的,对吧?”

他瞧了瞧周围的伙伴,那群人立刻点头。谢桥佩看着这群人真的是忍不住笑了,在他身边的邹瑜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示意邹瑜洲自己没事,这才又端正地坐着。

“来来来,我们准备玩真心话,你们要不要一起,如果不愿意,也可以喝点饮料啥的,我们请客。”崔盛源真的很照顾那些女生。

或许是气氛使然,几个女生都放松了不少。一个圆脸的可爱女生红着脸道:“我们自己分担饮料费就行了。”

“哈哈,崔盛源,人家女孩子还不愿意受你的好意呢。”裴永伟睨着眼睛嫌弃地看着他。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瘦削女孩笑着摇了摇手掌。“没有没有,我们用你们的钱也不好意思,比起这件事情,我们不如赶紧开场玩游戏吧。”

“诶,好好好。”崔盛源一直是对这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瘦削清秀的女孩子有兴趣,所以看到她帮自己发话,立刻又满血复活了。

由于有四个人不算很熟,所以问问题不能太过度,所以当第一次转到那个高个女孩的方向时,众人将这个问题丢给了她们一堆人。

圆脸女孩竟然还挺大胆的,竟然直接帮一众男生问了他们现在最想问的问题。“陈珏,在这六个男生中,你觉得个人最帅?”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要么是邹瑜洲,要么是谢桥佩,从其中两人之间选择一位就行。

结果,陈珏说:“我觉得我身边这位最帅。”

“呦~”男生都在起哄,谢桥佩也是一脸的唯恐天下不不乱,邹瑜洲坐在人群当中,清冷的面容,高雅的仪态如同误入凡间的谪仙,他轻轻勾了勾唇角,看起来特别的出尘,恍惚的不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女生都在有意识地往谢桥佩他们两人身上打量,满脸羞红的,大概是因为两人的外貌特别出挑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两个同样外貌出众分不出高下的男人坐在一块美的像幅画的缘故。

“女生们,不要总是往这两位身上看嘛,他们两个可是不找女朋友的哦。”康友泽特别好心的提醒了她们一句,免得她们一颗芳心许错了人。

“啊!果然啊!”一直没有说话的娇小可爱的女孩子突然尖叫了一声,一双眼睛如狼似虎一般黏在了邹瑜洲与谢佩桥两人的身上。

其他三个女生给了她一个眼神,“玫玫,别太激动。”

玫玫两眼泛着红心,打量两人的眼光更加露骨了,直到真心话大冒险再次开始,她才终于消停了下去。

******

小剧场:

邹瑜洲:为什么她总是看着谢桥佩,真讨厌!【超凶.JPG】【宝宝有小情绪了.JPG】

谢桥佩:……大概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们……

邹瑜洲:啊?【疑惑.JPG】【歪头.JPG】

第28章

第二次被转到的,是谢桥佩,对于谢桥佩问话就很多了,但一次只能问一次,所以没有办法,大家争论了好久,终于统一了问题。

“喜欢什么样的对象?”

谢桥佩觉得这个回答特别随大流,于是他答起来也特别的顺溜。“合我心意的,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不需要的时候保持安静,做个安静的贤内助,不会爱吃醋,爱发脾气,也不会动不动就要跟我吵架。”

“哇……”一群人感叹。

陈珏轻声道:“你这是大男子主义,这种女孩子怎么会存在,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女孩子喜欢上一个男孩子,肯定会喜欢发发小脾气,想要心爱的人关注她的,如果她真的不闹安静地如同空气,那她肯定不爱那个男的。”她已经很委婉了,对于她来说,谢桥佩的这种想法就是个完全的渣男。这种男的,即便再帅,也只能谈个玩玩般的恋爱,不能结婚,否则婚后真的会深受其苦。

“也许吧。”谢桥佩耸了耸肩。“所以我在改变这个想法之前,可能都不会找女朋友吧。”

这句话很大程度上就是在告知这群女孩子,他是不会与她们交往的,虽然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对他有兴趣,但到底还是要打好预防针的。

“谢哥,难道沛然姐就是这样的人?”崔盛源有点不可置信,其实他心里已经把沛然姐当嫂子看待了,就等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虽然后来又来了个关于邹瑜洲的同性恋绯闻,但他谢哥不是跟他解释过了嘛。

“你说到沛然姐做什么?”谢桥佩下意识地用眼角扫了扫身边的邹瑜洲,见其的手指微微攥紧,才慢悠悠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崔盛源捂着嘴。“没啥,我就随便问问。”

“你可别给我乱配对,我倒是没关系,要是许沛然听到这个消息气我给她乱安配对怎么办?”谢桥佩抽出香烟,夹在自己的手指间,没有点燃。

裴永伟看到谢桥佩手中的香烟,烟瘾也是有点犯了,他们六人中,抽烟的人很少,也就谢桥佩与裴永伟。谢桥佩是在高中混的时候学会的,而裴永伟则是一家三口都吸香烟,他自己也就自然而然会了。

当然,裴永伟与谢桥佩之间,裴永伟的烟瘾还更大一些。“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玩着。”

“去吧去吧。”崔盛源已经准备好了下一轮了,他转动了一下方向针,紧盯着那上面的针头。针头在女生那边停了。

大家问了个很简单的问题,就让她过了。

接下来又来了几轮,所有人差不多都给轮了过来,但邹瑜洲却是一直都可以安全避过,崔盛源却是总是中招。

又连续被中了两次,崔盛源不爽了。“啊啊啊,肯定是这个位置不好,我要换座位!谢桥佩,你给我过来,你那边已经半小时没有被问询过了!”

“只是小概率事件而已,下一次可能就不是你了。”谢桥佩根本不打算换位置。

“不管!我要换座位!谢哥,求你了~”崔盛源已经没有脸面可言了。

谢桥佩无奈,站起身来,迈着大长腿一路侧着走走到了崔盛源的方向,崔盛源立马让出了座位,按照之前谢桥佩来时的道路坐在了邹瑜洲的身边,但他刚刚一坐下来,就觉得全身开始不舒服,身边的邹瑜洲似乎自带冰冷的气压,让他特别的的恐惧。

崔盛源:我后悔了,谢哥,救命啊!

谢桥佩刚刚落座,身边那个之前跟他聊得很开心的陈珏就说了声“嗨”。

他朝着那个女孩笑了笑,很快便又重新对着对面的人道:“行了,快开场吧。”

这次,是谢桥佩。

谢桥佩:……

崔盛源哈哈大笑,突然完全不觉得后悔了,甚至连身边的低气压都当作没有感受到。“谢哥,有时候风水问题真是不信都不行!你就乖乖地被我们涮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大冒险嘛,我们很好说话的。”

“好吧,这次问什么?”谢桥佩耸肩。

一群人商量了好一会,终于由陆成飞公布了问题。“谢哥啊,别怪我,这不是我要问的,是大伙要问的,真的别怪我。”

“行,不怪你,说吧。”谢桥佩似笑非笑。

陆成飞回忆了一下他们之前提出的问题,一字一句、平铺直叙地问:“这个问题是,请问你还是处男吗?”

这个问题非常的刁钻,回答什么都不是很好。

谢桥佩用了半秒的时间回答。“我选大冒险。”

“切,没劲!”崔盛源与回来了的裴永伟一同给了个嘘声。“谢哥,你怎么可以用这么贱的方式?”

“也没说不行吧。”谢桥佩道,“来吧,让我抽大冒险做什么吧。”

崔盛源努了努嘴,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也不能玩得太过火这个礼貌他还是知道的。他重新转动了圆盘上的旋转针,但这次却是为了看它会转到什么方向,转到什么大冒险。

针头终于停在了一个红色的区域之上,众人看过去,默默读了出来。“请在场的所有人中选择一位,以背对背的姿势拥抱一分钟。”

“背对背怎么拥抱啊?”一群人难以理解。

但还有人觉得这个大冒险好简单。“才拥抱啊,好无聊啊。”崔盛源在搞事情,“有本事你们一边拥抱一边做俯卧撑啊。”

“哇哦,这个想法不错哦,我赞同。”裴永伟永远是那个最捧场的,号称“捧场小王子”。

“我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结果一直说话很着调的康友泽也应了一声。

“嘿嘿,既然大家都赞同了,我也赞同。”陆成飞完全随大流。

得了,四个人都同意了,还需要反驳吗?反驳,那不存在的。

邹瑜洲也是有心无力,他跟这群人也没有聊过几句话,现在如果提出异议来也实在是太糟心了,而且他其实私心里觉得,谢桥佩应该也不会觉得这是个大冒险,这个大冒险真的很简单,只需要找个身子骨娇小的女生,就可以完美解决了。

果然,谢桥佩笑着直接应下了,“行,背对背做俯卧撑对吧?”其实他只要找个重量比较轻一些的女孩子跟他一同合作完成这件事情,也是很容易的,但是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那些女生愿不愿意。

他逡巡了一下四周的人,在看到邹瑜洲身影的时候,视线停留了一瞬。邹瑜洲的视线穿越过中间一段桌子的长度,与谢桥佩在空气中无声地对视。但此刻,无声胜似有声,从邹瑜洲的眼睛里头,他看到的是落寞以及哀伤。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简直不明白邹瑜洲怎么又开始难过了,这个样子时的邹瑜洲跟他离得很遥远,就好像,即便他伸出手抓住他,邹瑜洲也会从他的掌中逃离。

于是,谢桥佩道:“那我自己增加点难度,我选邹瑜洲吧。”

一群人都是愣住了,呼吸都有了一丝的停滞。其实所有人都觉得谢桥佩会选择一个最轻的女孩子,毕竟这样子最不费力,而且还能跟这些可爱的女孩子有近距离的接触,何乐而不为呢?

邹瑜洲也是没有想过谢桥佩会选他,一时间睁大了眼睛,久久没有找回自己的话语。

“邹瑜洲,过来吧。”谢桥佩走到了桌子的前面,站在了桌子前空地上。

邹瑜洲总算是反应过来,他在众人狐疑的视线中走到了谢桥佩的身边,然后低低的声音再次传进谢桥佩的耳中。“你真的要选择我吗?如果选女孩子会简单一些。”

“算了。”谢桥佩耸肩。“跟你比较自在一点。”

邹瑜洲抿了抿唇,一时间真的觉得自己是男孩子真的是太好了!至少在这个时候谢桥佩会选择他!

“你过来,我们先背对背抱着对方的腰。”谢桥佩说着,却已经先行做出了这个动作。

玫玫在旁边压抑着自己的尖叫,一群球员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此刻的情况。不是该是个男女接触吗?为毛现在成了男男背对背拥抱啊?太基情了点吧!

“谢谢谢……哥……你不要在考虑一下?”在崔盛源提出异议的时候,谢桥佩已经一把抱住了邹瑜洲劲瘦的腰肢,他手心底下的衣料很平整,摸起来也很舒服,最主要的是邹瑜洲的身体很凉爽,一点都不黏腻。

“抱着我的腰。”谢桥佩低沉的声音就在邹瑜洲的脑后,这种清晰的感受令邹瑜洲更加的脑子混沌,他听从着谢桥佩的命令,一步一步地完成。

谢桥佩看自己的腰已经被那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给相扣抱住,立刻一个弯腰,将邹瑜洲给整个提到了背上。

邹瑜洲只觉双脚一下子悬空,整个身子都被弯曲了过去,眼前就只有五彩缤纷的灯光。“等……”

“抱着别松手,掉下去我可不管。”谢桥佩提醒,然后松了他的腰,双手撑住地面,开始做起俯卧撑。

邹瑜洲心里很惊慌,但同时又觉得安心,现在他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付给了谢桥佩,除了信任谢桥佩不会把他掉下去,他没有其他任何的选择。

******

小剧场:

邹瑜洲:嗷嗷嗷嗷嗷,是男孩子真是太好啦!【突然兴奋.jpg】

谢桥佩:……

邹瑜洲:快嗦,你是不是已经对我有感觉啦!【激动.jpg】

谢桥佩:呵呵,你猜。

第29章

一开始的尴尬过去,周围看热闹的人竟然悟出了一丝的乐趣。这两个男人背对背支撑着做俯卧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们也没有亲眼见证过。

一群人走近,开始围观。

“加油!谢哥,已经过了半分钟了,不要趴下去啊。”崔盛源特别激动地呐喊助威,他们的谢哥就是力大无穷,即便以这种困难的姿势背着一个男人也可以上上下下不带喘气地做俯卧撑。

“啪啪啪……”有人情不自禁地开始鼓掌。

谢桥佩背着邹瑜洲,其实也没有感到很沉重,虽然邹瑜洲作为一个大男人的确比女生要重了二十公斤左右,但实际上对谢桥佩来说也是没差。

有人甚至还特别无聊的在数谢桥佩做了几个。

“已经快要五十三个了,而且做的好规范啊!”这是那群女生当中爆发出来的声音。

“那当然,我们谢哥可是牛人,这点运动量根本就难不了他。”崔盛源一听到有人夸奖谢桥佩,立刻鼻子朝天,自豪的要死,好像自己就是他的谢哥,他的荣誉就是自己的荣誉。

康友泽无奈地打了他一下,“明明都是谢桥佩自己的荣誉,怎么你说的好像是自己做到的一样?要不要点脸?”

“干嘛啊,谢哥被赞美就是我被赞美,没有毛病!”崔盛源已经完全将谢桥佩当作自己的大神了,所以别人提到他,他一定会比本人还激动,并且也看不惯别人说他的谢哥。

康友泽看他已经没救了,便也放任他继续激动了。他可没有那个耐心看着崔盛源发神经。

“六十八、六十九、七十!时间到!”计数的圆脸女生按下了手机秒表,一脸不可置信。“天哪,你的力量真的好棒,背着个男生都可以做到七十个!”

谢桥佩这时才双手撑在地上,双脚一蹬,给用力站了起来。“邹瑜洲,现在可以放开了。”他示意邹瑜洲将紧紧攥着他腰肌上衣服的手掌松开,邹瑜洲好像是有点紧张,竟然过了三秒才回过神,放开了手,走了几步远离了谢桥佩的后背。

“抱歉,刚刚有点走神。”邹瑜洲立刻道歉。

谢桥佩摆了摆手。“没事,毕竟完全没有支撑物嘛,你有点害怕也是人之常情,不用放在心上。”

“嗯。”邹瑜洲点点头,总觉得自己似乎弱爆了。

“谢哥,咱们来个抱抱!”崔盛源见谢桥佩抹了一把额前的汗,往人群中走来,立刻张开了双臂欢迎他。谢桥佩一把甩开了崔盛源的手臂,直接走回了之前的座位。

崔盛源愣在了当场。“等等,这是我的位置。”

谢桥佩对着他笑。“我记得,这是我本来的位置。”如果说他刚刚是不信风水这一邪说,现在他是有点信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但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邹瑜洲的面色一直处于很诡异的状态,他觉得需要好好观察一下。

“谢哥!”崔盛源挠着自己的脑袋。

“那边有美女哦。”谢桥佩指了指那四个女生。

女生被他们的对话搞得笑弯了腰,高个女生也是问:“你难道不想和我坐一块吗?我好伤心啊。”

崔盛源立刻摆手,急匆匆地回答。“没没没,我没有这种想法,真的。”

“那就和我们一块坐呗。”四个女生异口同声。刚刚他们过来就是听谢桥佩说了这边有个活宝很好玩,所以才会过来见识一下的,结果见识过了的确是挺好笑,活动的欢乐宝宝啊。

陈珏一开始就是喜欢这种搞笑的男孩子,现在更加是上心,无时无刻不再暗示崔盛源自己对他的想法,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崔盛源太蠢,还是故意装不知道,到现在也没有个回应。

一群人重新坐在了座位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他们玩得非常high,直到玩到了门禁十分钟前才离开。

陈珏站在门口找了个机会跟崔盛源说了会话。“本来对你挺有兴趣的,可惜看你好像是对徐默有兴趣。”

“啊?你对对对我有兴趣?!”崔盛源惊叫。

陈珏耸了耸肩,“现在我是放弃了,你也放弃吧,徐默是有男朋友的人,就这样,我朋友在叫我了,我走了。”

她大大方方地转了身,也没有留个号码,直接跟崔盛源说了拜拜。崔盛源傻傻地站在车水马龙之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什么感受。

旁边偷听到全程的裴永伟这时候终于从拐角走了出来,他用自己的手臂环住崔盛源的脖子,跟着他一同看向那群女孩子离开的方向。“别哀叹了,你天生就是没有桃花运,好不容易有一个也没你掐死在胎中了。”

崔盛源斜睨了他一眼,一肘子击在了对方的腰腹上。

“嗷!”裴永伟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腰腹,叫唤着。“你要谋杀你朋友啊,我好心凉啊。”

“滚。”崔盛源本就很郁闷了,结果作为他好兄弟的裴永伟还打击他。

谢桥佩看那两人走的实在是太慢了,朝后喊了一嗓子。“你们走快点,不然我们就要被关在宿舍门外了。”

两人一听,立刻跟了上来,裴永伟在那边宣传崔盛源的事迹。“刚刚那个叫陈珏的妹子跟他说对他本来有点兴趣的,结果看崔盛源只对那个叫徐默的有兴趣,便放弃了,你说,他是不是就是找不到女朋友的节奏,怎么这么命运多舛呢?”

谢桥佩笑道:“哦,对,那个女孩子就是因为我说了崔盛源的糗事才过来的。”

崔盛源一下子就有了反应。“谢哥!你怎么不早说!这样我就不会撩错女孩子了!”

谢桥佩与其他人一同笑了,但过了几秒,他算是说了句人话。“告诉你?那没有必要吧,如果你对那个女孩子没有兴趣,何必为了交个女朋友跟她相处?这既是浪费了你的时间,也消耗了那个女孩的时间,到时候,那女孩说不定就会恨你了。”

崔盛源被这句话给整没了脾气,他挠了挠自己的鼻头,道:“谢哥,你怎么总是可以让我生不了气呢?”

“那是因为我只说实话。”谢桥佩与他开玩笑道。

“嘿嘿。”崔盛源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算是放开了。他的确是对那个高个女孩子没啥兴趣,当然,那个女孩很漂亮,但他偏偏不喜欢那种类型和性格的。就像谢桥佩所说的,如果对那个女孩子没有兴趣,就不要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

邹瑜洲在谢桥佩的身边走着,听到谢桥佩跟崔盛源说的话,下意识地看了谢桥佩几眼。然后,他沉默着,继续跟着大部队一同朝着宿舍大门走。

回到宿舍,也已经晚了,两人匆匆洗了澡,就爬上了床。

谢桥佩本来也准备睡了,但却是突然想起了之前在下午的时候队员跟他说起的事儿,又立刻爬下了床,来到了罗仁的床前。

罗仁正低着头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笔记本就放在他盘起来的膝盖上,他本来觉得光线挺好的,突然被挡住了视线,他又是正好在斩杀小怪,立刻有点不爽。

“谁啊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其实这也不叫大半夜,至少没有十二点。

他神色难看地抬起了头,瞬间就愣住了,敲击着键盘的手指也停在那儿,不知道该动不该动。“呵呵呵呵,是谢桥佩你啊,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找魂儿呢?”

谢桥佩垂眸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轻声道:“找你有点事儿,你拿着你的笔记本跟我出来下。”

“等等等等等,等我玩完这局。”罗仁看着自己队友开始召集全员了,立刻要冲出去帮忙。

谢桥佩拧着眉,“这件事情很重要,比你的那一场游戏重要多了,行了,关了跟我立刻出来,我回去送你一套皮肤。”

皮肤?罗仁一听到这个词立刻激动了,他一边强退游戏,一边在心里想:对不起了,兄弟。

“皮肤,我可以要求多少钱的皮肤?能要最新的皮肤吗?”罗仁有点恬不知耻,要知道,最新的皮肤可不便宜,哪是他这种每月零花钱都只剩下两百多的人买的起的?

“压价一百以下,多了没有。”谢桥佩家里可是经商了,哪会被罗仁这个小子给占了这方面的便宜?

“啊……”罗仁有点失落,但很快又重新注满了鸡血。“行吧,我们快走,快走。”虽然是只有一百块的皮肤,那也是他平日里不肯用的钱啊,他犯不着跟这个过不去。

宿舍里已经静悄悄的了,所以两个人是蹑手蹑脚走出去的,他们打开了宿舍门,又很快阖上。

木门“嘎吱”一声响起,又随即“嘎吱”阖上。邹瑜洲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那紧闭的房门,静静地看,他很想要去看看谢桥佩拉着罗仁出去是想要做些什么,但……他也知道这么出去偷听其他人的事情不好,便也只好作罢。

他连罗仁作为朋友陪在谢桥佩身边的这个事实都感到嫉妒,他为这种嫉妒对自己感到厌恶。

他何时,变成了这般令人讨厌的存在?

第30章

罗仁被谢桥佩带到了他们宿舍楼层的最侧边,那边是茶水室,在晚上一般没有人来,大多数时候,都是有烟瘾的男大学生偷偷来抽烟的地方。

但最近宿管大叔发现了这一漏洞,管理地愈加严格,所以大多数男生选择转战洗手间,毕竟洗手间只要将烟头熄灭扔进下水道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于是,谢桥佩选择了这个地方,因为晚上的时候,没有人会来这个地方了。

谢桥佩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对着罗仁道:“你帮我办个事情,查出学校论坛某个人的IP地址。”

“行。”说到电脑,那罗仁肯定是自信的。“在电脑上头,没有我罗仁做不到的事情。”

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登入了学校论坛,然后在看到挂在第一排名的帖子愣了。他点了进去,将那个楼主说的事情全部都看了一遍,立刻粗了一声。“什么情况,我三天没上学校论坛,世界就整个变了???”

“幸亏你们都还不知道。”谢桥佩掏了根烟,放在手指间夹了好一会,最终把它给掐断了,没有点燃。

罗仁很认同地点了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翻飞。“也对,要是让我们这个宿舍的人知道了,该有多尴尬了,虽然我们都觉得他说的这些挺正确的。”

“你这是在惹我生气还是在赚存在感?”谢桥佩作势就要踢他。

罗仁坐在地面上,抬了个屁股向旁边躲了一下,可惜还是被谢桥佩的拖鞋底面给蹭到了,不过反正他坐在地上已经把睡裤弄脏了,此时也不在意再增添一份“美感”。

“喂喂喂,要不要我帮忙了?”罗仁用这个威胁他。

谢桥佩笑了笑。“你要不要皮肤了?”

罗仁,“卧槽,你要不要这么贱?”

谢桥佩,“还好还好,世界第二。”

罗仁好奇,“第一是谁?”

谢桥佩,“你真的想要知道?”

罗仁:……

他知道自己肯定斗嘴是斗不过谢桥佩了,只得嘟着嘴乖乖地开始查IP地址,他看了看,又深入调查了一下,立刻完工了。“搞定,查到了!”

“是谁?”谢桥佩听到这句话,立刻冷着声音问。

罗仁是第一次看见谢桥佩这么严肃认真冰冷恐怖的面部表情,所以他不敢怠慢,立刻道:“位置就在我们男生宿舍这里,离我们这儿也不远,应该就十米的距离内,不是在B栋,就在C栋。”

“这么近。”谢桥佩蹙了蹙眉,他本来以为楼主是那个之前被他制服过的谢泉,但目前看来已经可以排除了。“能查出更加具体的位置吗?或者能帮我直接查出发帖的人是谁吗?”

“你要做什么?”罗仁吃了一惊,谢桥佩不会是要去寻仇吧,虽然这个人是传播了他们的同性绯闻,但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个热闹,不会真的那么想的吧?

谢桥佩侧头瞥了他一眼,像是看出了罗仁的疑惑一样,他解释道:“我怀疑那个人是在故意搞我。”

他没有说明白,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这样!”罗仁意会,立刻继续开始在键盘上不断地打着什么,速度快速地如同在奏响一曲节奏明快的乐曲。他啪地一声按了回车,然后高兴地欢呼。“果然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谢桥佩蹲下去看了一眼,在屏幕上的,是一份证件,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蓝底的证件照,那个男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长相还很熟悉。

谢桥佩眯起了眼睛,瞄向了旁边的名字一栏——于泽修。

名字不熟悉,但相貌熟悉,就是谢桥佩之前在迎新晚会大厅外见到的与邹瑜洲说过话的家伙。

“原来是这样啊。”谢桥佩几乎在瞬间明白了这个男生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嫉妒吧,他喜欢的女孩喜欢邹瑜洲,而他认为邹瑜洲就是个根本对女孩子没兴趣的同性恋,为了让这个女孩子放弃邹瑜洲,所以才会用这么激进的方式。

其实爱情这件事情肯定是美好的,可是因为爱一个人而去做坏事,选择去害另外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很好,这件事情触到他的底线了。

再怎么样,这种同性恋绯闻的玩笑不应该开。

他要想办法堵住于泽修的这张嘴。

“帮我删帖,顺便把他的号给禁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防止他用他那张臭嘴给我乱说。”谢桥佩的声音冷酷而冰冷,吓得罗仁立刻下意识地动作了起来。

罗仁一边对着电脑屏幕,一边还纠结地咬牙。他怎么就这么怕谢桥佩呢?难道是因为刚刚见面那次的下马威?

但他还是在谢桥佩的“请求”下三下五除二把那个人的ID给删除了,顺便还将于泽修的所有资料都调了出来,免得之后谢桥佩在于泽修那边吃亏。

他边看边读。“唉唉唉,这个人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被我们拿捏在手里威胁他的把柄,不过有个传闻可能有用,他高中的时候曾经因为过度骚扰一个女生,让那个女生一生气告诉家长了,家长好像闹到了学校,虽然最后被压下去了,但他却是转学了。”

“哦,这样。”谢桥佩觉得这一条挺有用的。

“喂喂,你都不谢谢我!”罗仁看谢桥佩一脸淡定,一时无语凝噎,怎么这会变成他急得找办法,当事人却在喝茶呢?

谢桥佩侧头看了看他,“谢谢您咧!”

“滚。”罗仁嘟着嘴,郁闷地扒拉着自己的头发,他怎么觉得谢桥佩这句话那么的敷衍呢?这一定是他的错觉吧!而且谢桥佩怎么在他的面前如此的不友善?江湖上流传的——五好少年、阳光男孩、英俊好说话的家伙呢?

在哪呢?混蛋!

殊不知,如果谢桥佩对待别人不是用友善的态度的时候,那么,他就是真的付出了那么一点的友情了,当然,也许也不排除谢桥佩觉得以罗仁的这种情商,大概也感受不到他的本质吧。

“好了,把你的手机拿出来。”谢桥佩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修长的指尖在上面操作了一下,然后放下了。

罗仁还有点奇怪,他刚刚掏出手机,手机就抖动了一下,是微信传来了消息,他点开一看——好家伙!一百块钱!

“喂喂喂,你干嘛呢?”罗仁有点懵,做这事儿还有劳务费呢?

“你的皮肤钱,我懒得帮你买了,再说,我也不玩你那游戏,你自己动手买吧。”谢桥佩回答。

罗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大红包,以及微信上多出来的一百块钱,还有谢桥佩转身要走的架势,突然泪流满面。

罗仁扑了上去。“混蛋啊,你这举动太帅了!包养我吧!”

谢桥佩:……

“滚。”

******

第二日,谢桥佩在于泽修的宿舍楼下等候着。

戴着金丝眼镜的于泽修走下楼,就看到了站在楼底下一看到他来就直起身子的谢桥佩。他似乎有点愣,随即眼中的神色心虚地闪烁了两下。

“朋友,有些事儿,我找你。”谢桥佩本来是靠在楼下的路灯上的,现在见到他来,立刻露出了个和善耀眼的笑容。

于泽修自知理亏,但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立刻问:“你……你找我什么事儿?”

“你说呢?”谢桥佩意有所指。

“我不认识你。”于泽修紧张地握住了自己肩上的背带,眼神也开始往周围认识的人身上飘。

谢桥佩看见他的小动作,立刻朝着周围的人微微笑了笑,然后低头凑过去,凑在于泽修的耳边小声地说:“你说你的女神要是知道这事儿……”

于泽修眼瞳猛地紧缩。

“跟我来。”谢桥佩这个时候才向后退了一步,背着自己的包朝着B栋宿舍楼与A栋宿舍楼后边的草丛走去。

那是个风景带,平日里根本没人会出现在那儿。

于泽修被威胁了,当然只能受制于他,他捏紧了自己的肩带,咬了咬下唇,最终跟了上去。

谢桥佩耷拉着肩膀靠在大树树干上,姿态非常随意。他上身只是穿着一件黑色条纹的休闲衣,而下面则是一条黑色修身的深灰色牛仔裤,在大学生里头很休闲简单的风格,但是穿着谢桥佩的身上却是与众不同。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并不是完全正确,也许还改加个颜值限定。穿着精神的衣服也许能将自己的颜值拉高几分,但如果跟穿着同样衣着,却拥有更高颜值的家伙跟他一比,高低立现。

谢桥佩凌厉的目光扫射了过来。

于泽修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听说你以前因为骚扰女学生转学?”谢桥佩语出惊人。

这句话让于泽修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这件事情,因为这是他的黑点,是永远无法被抹消的存在,但又是他绝对想要抹消的存在。这是个矛盾的事情,让他的精神处处受到打击。

谢桥佩站直了身子,挺拔的身躯,高了对面的于泽修几乎一个头。于泽修本来长得就不算高,也就一米六五,现在就显得更加的矮小,整个气势都低了几分。

“你别随便乱说。”于泽修给自己壮胆,但语气一听就可以听出其中的外强中干。

谢桥佩冷冷一笑,走上前把他围堵在在了树下。“要说乱说这个技能,好像是你比较厉害吧。”

******

小剧场:

邹瑜洲:嗷嗷嗷!!我家男神攻气十足!!【骄傲.JPG】【自豪.JPG】

谢桥佩:……好孩子别学我,解决方式不是只有威胁这种。

邹瑜洲: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呀~

谢桥佩:【瞥了一眼.JPG】因为,简单、粗暴。

第31章

于泽修面对着眼前这具高大的身躯,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他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情感到心虚,虽然他以前天天在私底下跟他的朋友说邹瑜洲肯定就是个同性恋,但大家都觉得他说的是气坏,根本没有当真。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证据证明邹瑜洲的性向,说这些话也只是因为邹瑜洲从来没有跟女孩子亲近过,还总是对他的女神过于冷冰冰的感到讨厌罢了。

当时他发消息在学校论坛里头的时候也是因为一时气不过,一激动就把这些浑话给全部发上去了,顺便还发了几张两人亲密互动的照片。

但他没有想过,那个帖子竟然就那么火了,从热搜十几直接飙上了十名以内,最后直接上升到了第一名。

那个时候,他面对着电脑,慌得几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本想要删除帖子,却是在删除之前被禁了号,等到他再登入上去用小号看论坛消息,果然满满都是讨论排名第一的帖子到底是跑去哪儿的消息。

原本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邹瑜洲靠什么办法删除的,还有点气不过,但今天早上,当他刚刚下楼之后看到谢桥佩的身影之后,终于知道糟了。

“同学,你也知道,这些消息对我产生了很多麻烦吧?”谢桥佩狠狠地看着他,“这种程度,我是不是可以告你诽谤罪了?我特意做过功课,只要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就可以判为诽谤罪。”

管他能不能告于泽修诽谤,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于泽修立刻被唬住了,吓得脸色都白了。

谢桥佩趁热打铁。“所以啊,你为什么要诽谤我呢?难道我曾经得罪过你,所以你才要这么做?”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可是啊,我真的很讨厌别人在背后给我放冷箭呢。”

于泽修脚都软地不像话了。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他赶忙道。

谢桥佩松开了手,挺直了背脊,用冰冷深邃的眼眸盯着那人惊慌的眼睛。“第一,发澄清帖,说明自己只是在开玩笑,第二,把你拍的照片的原件全部删除,第三,如果日后我再发现类似的帖子,我便来找你。”

他将“找你”两个字压得极低,听起来冰冷肃杀,好似磨砺在冰原之上锐利石块,令听者闻则畏惧。

“好!”于泽修尖叫,声音都变了味。“好!好!我都答应!”

谢桥佩的气势太强,而且现在的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学生,让于泽修越看越害怕。

“很聪明。”谢桥佩轻轻拍了拍于泽修的脸蛋,拍的他的脸“啪啪”作响。

于泽修敢怒不敢言。

谢桥佩放下了他自己的手掌,向后退了几步。“你的账号我会帮你解禁,但记得,如果你有其他的动作,我会立刻来收拾你,记住了吗?”

他盯着于泽修的恐惧的脸颊,深邃的目光滑过他的脸颊,然后向后退了几步,不带一丝留恋地潇洒离开。

上课时间快要到了,他可不想迟到呢。

学校论坛再次趋于平静,当夜之前发帖的楼主就说明了这只是自己的YY,没有想到会变得这么火,所以之前就把楼层给删除了,同时希望众人不要告知其他人,免得事情扩散,让当事人感到麻烦。

一群看帖子的人本来就觉得这就是个噱头,如今看到楼主这么说,也都认为是真的了。但其中有一堆人却是没有把那个澄清帖当回事,依旧圈地自萌,反正任其他人解释两人只是朋友的关系,他们依旧在给他们配对,探讨他们的小粉红。

那些人,都是腐女。

但无论怎么样,最终,这件事情总算是过去了,之前在背后对着谢桥佩与邹瑜洲指指点点的人,都平息了下去。

大家都把这件事当作一个玩笑话,笑笑过去了,再怎么说,同性恋这话题还是有点敏感的,虽然现在这社会已经宽容了许多,但到底还是有很多人厌恶的,如果两人真的坐实了这个言论,之后在校园里所受到的指指点点可想而知。

谢桥佩如此大刀阔斧地把这件事情也是因为明白这点,他不会让任何麻烦的言论成为他前进的阻碍。这次的事情,他的确是帮助了邹瑜洲,但他同样也帮助了自己。

两人继续跟以往一般,一起起床,一路走到教学楼挥手告别,到了中午又聚集到一块,一起结伴去吃饭,虽然这是因为最近谢桥佩在照顾着邹瑜洲,以免他吃些什么忌讳的东西,使其刚刚开始养好一点的胃再次犯病。

两人如此坦率随意的举动反而是让众人都觉得那个论坛上所说的确就如同楼主说的一样,只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是完全的YY,两人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毕竟,有的时候,他们还会和同宿舍里头的舍友一道吃饭,并不是一直单独两人。

******

邹瑜洲最近有个烦恼,他的胸围突然激增了。

虽然他以前也有胸肌,但显然并不会如同现在这般大。他在淋浴下垂头看着自己的胸肌,觉得有点微妙。他上手摸了摸自己发肿的下身,身体猛地一颤。就好像有一股电流窜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想要闷哼呻吟出来。

他觉得很惊慌,匆匆忙忙地将自己的身体擦干,然后穿上睡衣走出了淋浴间。谢桥佩正好也洗好澡,他就在邹瑜洲旁边的淋浴间,所以对于邹瑜洲的动静是完全清清楚楚。

同宿舍的罗仁他们也同样在洗澡,不过他们还没有好,所以两人便拿着洗漱用品在外头等,顺便动手手洗下衣服。

邹瑜洲在谢桥佩的身边,坐在小凳子上在用手搓揉着自己的内裤与袜子。谢桥佩的动作很快,力气也很大,几乎不到片刻,就将需要清洗的衣物全部给洗干净了,甚至挤的差不多不用再用洗衣机脱水了。

他将所有的衣物都放入了自己的面盆里,侧头看向了邹瑜洲。

邹瑜洲洗衣服的动作很优雅,至少相比谢桥佩那种快速的方式真的太斯文了。他洗的很细致,洗完内裤、袜子,甚至开始洗他衬衫。邹瑜洲的衬衫普遍都是白色的,所以大多数是需要手洗的,要是放在滚筒里与其他衣物放一堆,很容易染上杂色。

邹瑜洲先洗了领口,又开始用肥皂清洗袖口。他轻柔地揉捏着,将泡沫打得满手都是。

其实他的衣服很干净,也没有太多的污秽需要清洗,只是他的习惯就是每天要换洗衣服,所以一直保持着每天洗衬衫的习惯。

谢桥佩坐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公共浴池里头还有很多人在洗澡,热水散发出来的水雾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既闷热又潮湿。

邹瑜洲似乎是感受到了谢桥佩的视线,便侧了侧脸,一边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一边道:“看我做什么?”

谢桥佩的眼睛向下瞥了瞥,在邹瑜洲的睡衣背心的胸口看了看。“我问个很无聊的问题。”

“嗯。”邹瑜洲淡淡应了一声。

谢桥佩凑近了一些,食指戳了戳邹瑜洲的胸口。“你这里怎么好像变大了?”

突然的触碰令邹瑜洲的身子猛地一颤,他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向后仰了仰身子,手中一直攥着的衬衫也重新掉入了满是泡沫的水中。

“干嘛?还害臊?”谢桥佩推了他的胸肌一下,顺手还在上头摸了一把,的确是比以前增大了很多,即便单单靠着肉眼,都可以看出细微的差别。

邹瑜洲:……男神,求别调戏。

谢桥佩顺手又捏了一把,甭说,邹瑜洲胸肌的触感非常好,让他特别的流连忘返,当然,除此之外,还因为邹瑜洲的表情特别有意思。一个大男孩,结果羞赧到好像要找个地坑藏起来一样,让谢桥佩觉得特别的有趣,因此也乐此不疲。

邹瑜洲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胸口,以免谢桥佩的猪爪手又要过来蹭他胸前的那两点。那两点现在非常的敏感,根本受不得碰,本来就因为热水浸润过而有些发红,结果现在被谢桥佩故意而为的触碰搞得更加的敏感。

“别碰了。”邹瑜洲压低声音,有点讨饶性质地跟谢桥佩道。

当然,虽说是讨饶,但他的声音却是特别的生硬冰冷,好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一般平铺直叙。谢桥佩自知邹瑜洲内心的想法与他表面的冰冷完全不同,也明白这个时候的邹瑜洲愈声音冰冷,就越说明他内心紧张,所以心情一直保持在愉悦的情绪上。

“好吧。”谢桥佩看邹瑜洲真的快要忍不住爆发了,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对他道:“兄弟,你自己洗衣服吧,我自己先回宿舍了。”

邹瑜洲立刻点头,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谢桥佩,免得自己不自在。“你先回去吧,我稍后就回来。”

“行。”谢桥佩已经站起了身来,然后拿着自己的面盆,准备先将脏衣服一同放进滚筒洗衣机里头洗一下,然后再回宿舍。

第32章

等到谢桥佩回到宿舍的时候,邹瑜洲也已经回到宿舍了,当然,罗仁、彭俞飞和吴楚生都已经洗干净回到宿舍了。

刚刚谢桥佩在洗衣间就有看到罗仁这三个家伙,结果这三个混蛋见谢桥佩已经排到了,竟然就直接恬不知耻地把他们的脏衣服全部留给了谢桥佩。

谢桥佩真想给他们几脚,但一看到身后排的队伍,也就打算快点搞定了。

“你们的衣服我就一打给洗了,自己拿好自己的衣服,洗的不干净别找我找机器,衣服坏了别找我找机器,出了任何问题别找我找机器!谢谢合作!”谢桥佩笑得特别公式化,将装着一堆衣服的塑料桶放在了地上。

“不怪你,怎么会怪谢桥佩你呢?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们说对吧?”罗仁立刻笑嘻嘻地开始从塑料桶里头开始扒拉他自己的衣服。

结果,他的运气特别的不好,拿出的好几件T恤衫,全都是同宿舍其他人的。“彭俞飞,你的,妈的,怎么又是你的,你到底是洗了囤积了多久的衣服了?”

彭俞飞的卫生习惯一直很好,只是最近他真的好忙,而且他真的是劳动苦手,所以需要用多一倍的时间完成别人很容易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以至于他只能囤积衣物,最终囤积了那么多。

所以,当罗仁这么直白的说彭俞飞自己都嫌弃自己的地方时,彭俞飞立刻恼怒了。“怎么了?你自己不想想平日里你是多邋遢?”

罗仁知道自己肯定不会说的过彭俞飞,立刻认怂了。“得得得,我的错,我不该说你。”

“哼。”彭俞飞已经拿到了自己所有的衣物,他扶了扶自己的黑框大眼镜,然后直接拿起衣架开始套衣服。

“卧槽,彭俞飞的没了,结果又是吴楚生你个小混蛋的。”他拿起一条七分裤,有点郁闷地直接扔给了对方。吴楚生小心地接过,松了口气。

直到吴楚生将所有的衣物全部拿到手,跟着彭俞飞一同出去晒衣服的时候,罗仁才从塑料桶底看见了自己那件甩皱的T恤衫以及那条棉麻大裤衩。

看着那诡异的形状,罗仁突然有点想哭。

“谢桥佩,怎么就我的成为这个皱巴巴的样子了?”罗仁很郁闷。

“我怎么知道?”谢桥佩毫无歉意。“大概那个滚筒洗衣机跟你的衣服不合吧。”

他从阳台外晒好衣服走了回来,耸了耸肩,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床铺边,脱了鞋子打算直接上床睡觉。

“……谢桥佩,就冲你这句话我就想掐死你。”罗仁揉了揉自己皱巴巴的衣服,鼻子也皱得皱巴巴了。

“晚安。”谢桥佩双脚上了床,盖上薄被子,塞上耳机,躺了下去。

邹瑜洲瞧了两眼谢桥佩的方向,又看了眼谢桥佩的方向,继续看了眼谢桥佩的方向。

直到他的视线引起了谢桥佩的注意。

谢桥佩又把右耳的耳塞拔了出来,“有事?”

邹瑜洲点头。

谢桥佩竖起了半个身子,靠在了床边,邹瑜洲拿着一本记事本走了过来。那个记事本的封面跟之前他看到的日记一样,但很容易就可以观察出来不是同一本,因为这一本显然是新多了。

邹瑜洲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将那本本子给顺势翻开来了,翻到了最近记载的数据上面。“最近我发现你与球员之间的配合更加默契了,之前有点生硬的地方如今你也可以快速解决了,这是个好现象。”

谢桥佩道:“你直接说重点吧。”他知道球队哪里有点问题,但他现如今也无法解决。

“但你似乎每次传球,动作总会停顿一秒。”邹瑜洲一直在观察着谢桥佩,自然是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本想着说不定过段时间磨合一下就会好了,结果发现过了这么久,这个问题依旧存在。

“你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谢桥佩想要从抽屉里拿出香烟,但思考了片刻又杜绝了这个想法。他打算戒烟了,虽然效果甚微,需要戒断的时间会很长,但他依旧需要继续坚持才行,他是个想到就会完成的人,从来不会做出自己做不到的决定。

他笑了笑。“会产生这个问题,绝大部分的原因是目前很多队员都在重新融合,假如说,将球员当作一个又一个单独的零件,那么球队就是一个应该组装好的机械工具,但现如今,出现了我们两个新的零件,就必须找到新的方式,将我们这两个零件组装进去。”

邹瑜洲蹙眉。“如今已经十月下旬,到了十一月就要开始比赛了,这样下去……虽然你们队伍已经很厉害了,但那暂短的停顿说不定就会成为一个被敌方打击的弱点,说不定就是这么一个短板,就会导致整个球队的溃败。”

谢桥佩笑着看着他。“你今天说话倒是挺多啊。”

邹瑜洲抿着唇,随即张口。“重要的事需要好好说清楚。”

“这样啊。”谢桥佩居高临下地瞧着在床下面仰着头跟他说话的邹瑜洲,看着他柔软的黑发,看着他的挺拔身躯,看着他平静无波的双眸,然后慢慢趴下了身子,脑袋探了出来,伸出一只手,顺手蹭了蹭他的脑袋。

邹瑜洲怔怔地没动作,谢桥佩看得很是欢喜。“行了,你也赶紧睡吧,这件事情总会解决的,放心好了,队员们都知道这个问题,全都在想办法。”

“嗯……”邹瑜洲在他的手掌下低垂着头,脑袋随着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点着头。看着邹瑜洲这样的可爱举止,谢桥佩难掩自己的好心情,就连眼角都笑眯成了一条线。

“好了,去睡。”谢桥佩收回手,不再戏弄邹瑜洲了。

邹瑜洲似乎是很享受谢桥佩的手掌,所以当头顶的触感突然消失的时候,他还有点留恋地下意识去抓谢桥佩的手掌,好在他还有点神智,没有真的按照他心底的欲望去做。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睛,然后很快便将自己过于炙热的视线收了回去。他轻声道:“那晚安。”

谢桥佩已经将脑袋收了回去,拉起被子躺在了床上,打了个哈气道:“嗯,晚安。”

邹瑜洲瞧了瞧床铺上微微露出的后脑勺,终于转过了身,回到了自己的睡铺。

谢桥佩睁着黝黑的虎目盯着面前的墙壁,墙壁已经裂开了两道口子,墙灰扑落下来,也没有重新填补装潢。他就这么盯着那个区域,深邃的目光之中毫无睡意。

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挑拨下去了,邹瑜洲的态度很明显,不需要他多么试探,就完全露出了狐狸尾巴——邹瑜洲喜欢他,不,应该说是爱他。

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爱他,以前的时候,有女孩爱他的时候他也想明白为什么,只是他得不出答案,而现如今,他大概需要问:为什么邹瑜洲会如此爱他?

这种爱,是深爱,甚至有点点疯狂,从他的日记中就可以窥探出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胸口的那道浊气整个给倾吐了出来,心中想着: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他闭上了眼睛,摒弃一切思考,但脑海中,无意识想到的却是邹瑜洲时不时露出来的如同飘零的落叶一般凄惨的身影……

******

邹瑜洲最近觉得谢桥佩似乎在似有似无的躲他,即便他们依旧还是跟以往一样称兄道弟,但却好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面纱,那层面纱不知道是如何挂起来放在他们两人之中的,虽然相处情况与以往并不太大区别,却本质却是有着些微的变化。

具体的,说不上来,他只是这么觉得。

就好像,之前他胃病之后获得的与众不同的对待,在他胃病好了之后完全消失了。所以,这只是谢桥佩对待伤患的态度而已?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站在绿荫下面看着谢桥佩打篮球的身影时,瘦削的中年教练却是突然在他的身边问了句:“又在观察了?”

邹瑜洲收回目光,心中有点些微的惊慌。“嗯。”

“好啊,真好。”教练笑容满面,眼角的皱纹几乎皱成了菊花瓣。

邹瑜洲决定将实话掩藏在心底。

教练又来每日一劝说了。“孩子,要不要去跟他们一块打打球?男孩子嘛,都喜欢点运动的。”

邹瑜洲,“不用了,我对这个没兴趣。”

教练哈哈大笑。“不可能,不可能,你最近肯定做了什么运动,你看你,胸肌都已经变大的一圈了,好啊,很好啊!”

邹瑜洲:……

他往旁边站了站,目前,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胸肌变大变敏感的话题,所以只要别人跟他提到这个问题,他都不是很欢迎,当然,谢桥佩是除外的。

作为他的男神,任何错误都是可以原谅的。

不接受反驳。

“哈哈哈哈,不过这胸肌到底是怎么锻炼的啊,锻炼的真好,也真快,我还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好的办法,可以在一周时间把胸肌练大呢!”教练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话题早就已经触及了他身边这位高冷男神的雷区,依旧在那里说个不停。

邹瑜洲:……好吵,还是看他家男神的俊秀帅颜吧。

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到有了时间,一定去医院里看看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胸肌会在短时间内激增如此大的胸围。

******

小剧场:

邹瑜洲:QAQ男神!男神!教练欺负我!

谢桥佩:好,明天我帮你教训一下他。

翌日

教练:谢桥佩啊,今日……你怎么老怼我?

谢桥佩:【挖挖耳朵,冷漠】有么?

第33章

“谢桥佩,你今天也是有事吗?”邹瑜洲问着话筒那头的人,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一同吃饭了,每次他打电话去询问,谢桥佩总是说有事情要做。

“嗯,我知道了,那挂了。”邹瑜洲听到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两人的关系突然拉近,又突然拉远,全都是由谢桥佩主动,他就被动地承受着,连一点准备都没有。他的心情很糟,以前的他,只需要远远地看着谢桥佩,他就已经满足了,但现如今,即便再怎么搜集谢桥佩用过的东西,再怎么与谢桥佩肢体接触,他都感到不够,不够,不够。

他,真的开始贪心了。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他一直在压制。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即便看见谢桥佩跟许沛然呆在一块的时候,他也没有过于嫉妒过,但说真的,当谢桥佩开始远离他的时候,他真的开始撑不住。

他不明白,为什么人是有欲望的,让他会喜欢上谢桥佩,让他会愈来愈想要更多,比如谢桥佩的笑,谢桥佩的触摸,谢桥佩的关心。

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想要给别人。

原本,他以为,自己不会那么疯狂的。

原本,他以为,为了谢桥佩,他是永远不会选择告诉他的。

但当远离的那一刻到来,他却是慌了,他想要抓住他,他想要自私地占有他。

之所以有这种渴望,是因为,谢桥佩最近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几乎要会错意,好到让他几乎沉溺于那人的温柔之中,好到……

或许,他真的该主动出击一次?作为一个男性,他本就不该那般的被动。最多,被谢桥佩抛弃,但至少还有希望……在一起的希望,也许。

邹瑜洲时时如此,时时矛盾,有时候,他很敏感懦弱,但有时候做事却又激进可怕,从他记载关于谢桥佩的日记,收集谢桥佩用的东西这两件事情上看,就完全可以看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熟悉的铃声,从他的裤兜里传来。他飞速拿出刚刚才放进裤兜里头的手机,希望着那个电话会是谢桥佩重新回拨回来的。

但很显然,他要失望了。

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是邹瑜洲没有见过的号码,一般来说,他是不会选择接通陌生人的电话的,但他突然想到之前因为胸肌突然激增的缘故,他直接给市里面的医院专家门诊打了个预约电话,让他的助手在有空位的时候打他的电话告知他。

思及此,他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那边是个青春飞扬的青年男性的嗓音。“您好,请问是邹瑜洲先生吗?”

邹瑜洲,“是的。”

“您好,你在前几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预约时间过来,您今天有空吗?”那人的声音很清爽,听起来很有安全感,跟谢桥佩给人的感觉很相似,所以让邹瑜洲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邹瑜洲,“有时间。”

“那就太好了,今天正好有个患者没法来了,如果可以,希望您可以在下午三点左右到达医院内分泌科,找王医生会诊。”那个青年将重要的事情简略地说明了清楚。

“好,我会准时到的。”邹瑜洲挂了电话,准备回宿舍一趟。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回到宿舍拿一下自己的东西可能要忙到十二点左右,走出榕城大学也需要二十分钟,也就是说,他需要到十二点二十分的时候才可能走到榕城大学门口的公交车站。

虽然榕城大学周围也是有出租车的,但榕城这个地方,本来交通就已经很发达了,与其乘出租车在榕城里头绕圈子,还不如公交车。再说,坐公交是直达的,也就是多花个二十分钟而已。

他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乘公交去医院,下午他也没有课,时间也是完全充裕的。

对于他来说,与其呆在这儿,呆在这个见不到谢桥佩的学校,还不如处理些事情比较好。这样,才能让他一直在活跃着各种想法的脑袋平息下来,让他可以先行忘记一切忧愁。

他动身回了宿舍,连午饭也没有吃。宿舍里没有多少人,只有吴楚生一个。

吴楚生平日里是最难见到的家伙,因为他虽然看起来呆呆傻傻,有点粗神经的,但人缘就是非常好,特别是高年级的学姐学长,都喜欢有个活动就叫住他一块出去,大概,吴楚生比较容易激起他们的保护欲吧。

两人都是不爱说话的人,吴楚生是宁愿少说话多吃几片薯片的奇葩,而邹瑜洲则是除了跟谢桥佩说话跟其他人都是能省则省的奇葩。所以,两个奇葩相遇,是无法撞出火花的。

吴楚生嚼着嘴巴里的饼干,一边吃一边安安静静地站在邹瑜洲的旁边看着邹瑜洲找着宿舍的钥匙以及自己的钱包。

“你去哪儿?”吴楚生睁着小鹿一般的大眼睛无辜地问。

“去趟医院。”邹瑜洲回答。

吴楚生又嚼了一片饼干,然后“哦”了一声。

邹瑜洲一直不知道怎么和吴楚生他们相处,所以吴楚生这么回答他之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了。他拿着自己的钱包钥匙,然后道:“那我就先走了,可能会晚点回来,你们不用帮我留门。”

吴楚生“吧唧吧唧”地吃着薯片——之前的那盒饼干已经被他消灭掉了。“好。”

无话可说,邹瑜洲直接开门离开,但这个时候,吴楚生的声音却是从身后传来了。“奇怪了,那今天邹瑜洲不跟着谢桥佩一同去训练吗?”

大门已经阖上,邹瑜洲却是沉默地呆在宿舍门前,长久地低垂着脑袋。他看着自己的脚尖,然后拿出手机,给教练编辑了一条短信。

【今天有事,特此请假。】

短信发送成功,邹瑜洲拿着自己的斜挎包往楼下走,走到半路,手机铃声响了。邹瑜洲拿出来一看,的确是教练,教练回了一句特别欢乐的话。

【好,没问题!跟女票好好玩哦!】

邹瑜洲随手将手机再次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头,他根本不是出去约会,但自己没有那个义务一定要和教练说明清楚。

他出了宿舍大楼口,径直走在通往宿舍大楼区的水泥道之上,慢慢地朝着榕城大学的门口的公交车站走去。

******

谢桥佩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宿舍里的人数几乎是满的。

他看了看周围,没看到邹瑜洲,不禁觉得有点奇怪,“邹瑜洲呢?”

罗仁从自己的书桌那头探出个脑袋来,一边吸溜着自己的泡面,一边道:“谢桥佩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

彭俞飞也抬头看了谢桥佩一眼。“我回来的时候,邹瑜洲就已经不在了,你可以问吴楚生,他是第一个在的。”

谢桥佩听完这句话,便侧头问了问那边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拆着零食包装袋的吴楚生。“吴楚生,你今天有见到邹瑜洲吗?”

“邹瑜洲?”吴楚生的反应慢了一拍,一双眼睛还黏在屏幕上,但已经将耳机脱了下来,半个身子也已经侧了过来。“他啊……”

可能电视剧正好到了最高朝,他的视线又贴回去了。

谢桥佩被他这种态度搞得没了脾气,只得先将自己的黑包挂在了衣橱门上的挂钩上。

“哦哦哦,邹瑜洲去医院了。”吴楚生在停顿了五秒钟后,立刻回答。

“医院?”谢桥佩放黑包的手一顿,但很快就很稳当地挂在了上边。“他去医院做什么,他有跟你说吗?”

吴楚生歪了歪头,“没有。”

“邹瑜洲去医院了?”这个医院的词让罗仁都一下子扔下电脑走了过来。“难道又是胃病犯了?更加严重了?谢桥佩,你没有好好照顾他啊,早知道这样,就由我照顾他了。”

“你照顾,他更完蛋。”谢桥佩怒极反笑。他听到邹瑜洲去医院的消息,第一个想法就是跟罗仁一样,他想了想今天在电话那头那人的声音,暗骂自己怎么就没有听出来他身体状态不好?

“他有说去的哪个医院吗?”谢桥佩随意问了一下,虽然榕城大学周围也就三家医院,而且就在同一条路上,要找也是容易,但谢桥佩可不想要漫无目的地找。

“你要去?”罗仁惊讶地看着他,他一想到之前谢桥佩瞒着整个宿舍里头的人解决掉的论坛事件,面部表情就有点扭曲。

“废话,他胃病还不是来我们球队给操劳出来的?要我说,应该整个球队的都去看看他。”谢桥佩从自己的衣橱里头拿出自己平常使用的斜挎包,包里头钱包、钥匙、各类证件应有尽有,他将斜挎包挂在自己的肩膀上,对着罗仁继续道:“我出去一趟。”

“喂,我们也去啊。”罗仁看到谢桥佩完全就是决定的姿态,立刻嚷嚷道。

“你们就呆在这儿吧,一群下午要上课的学生。”谢桥佩在离开之前还特意笑了罗仁两句。

罗仁一愣,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谢桥佩已经拉开房门出去了。

吴楚生坐在电脑桌前看了那边的方向,嚼着薯片,又继续看电视剧了。

彭俞飞见一切已成定局,也就顺其自然,重新垂下眼睛看他的专业书。

罗仁看看这位,看看那位,没话可说了,他跺了跺脚,郁闷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行行行,就我一个这么着急,像个傻瓜一样,你们倒是一个比一个淡定,哼。”他嘟嘟囔囔地回到了自己电脑桌前,心情难平。

彭俞飞从书海中抬起了眼眸,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们两个关系好,有问题各自会照应着,我们去打扰他们做什么?”

“啊?”罗仁懵了。

“他们不是那个吗?”彭俞飞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这是他之前听一堆女生在那边说的,所以即便是他这个从来不登论坛的乖学生也知道了。

“哦哦,一对儿啊!我知道,学姐跟我说过。”吴楚生凑出个脑袋应了一句,特别的没心没肺。

罗仁惊慌了,“你们都知道?”

“当然。”彭俞飞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这件事情闹得蛮大的吧,不过现在听说两人就是朋友对吧,不过……到底是真的假的,咱们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总没什么错吧?”

罗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哈?”

“好了,玩你的游戏吧。”彭俞飞重又低下了脑袋,而吴楚生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继续看学姐推荐给他的“耽美”YY版电视剧了。

罗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点被打击,自己做了那么多,结果实际上整个宿舍都知道两人之间的“奸情”?那么,他帮他们如此掩藏这件事情到底是为哪般?他是傻呢?还是傻呢?还是傻呢?

******

小剧场:

邹瑜洲:【可怜巴巴.JPG】男神男神!我的胸变大了好丑,你还会喜欢我么?

谢桥佩:【瞥了眼红通通的乳粒,笑】当然,更喜欢了。

第34章

谢桥佩边往外头赶,边给自己的教练发了个短信,说明今日有事,不能来了。

结果,一秒钟过后,手机就响了,谢桥佩还没有把手机放入自己的口袋里头,所以就顺势接了起来。

教练尖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什么叫有事不能来了?!不行的,马上就要比赛了,你怎么可以偷懒呢?”

谢桥佩笑着道:“教练,我就跟你说一声,肯定是不会去的,你就别浪费唇舌了。邹瑜洲生病了,我得去看看他,难道你替我去吗?”

“邹瑜洲生病了?”听到这句话,教练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但很显然,重点已经不是把谢桥佩给拉回去了。“那是得去看看,你就作为我们篮球队的代表,带给他我们的问候吧!”

教练说完,立刻挂了电话,好像是害怕谢桥佩真的要求他自己去一样。

谢桥佩无语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摇了摇头。他将手机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然后小跑着向着榕城大学外边公交车站跑。

等到他下了公交车,来到商业繁荣的与齐东路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他一下车,就给邹瑜洲打了电话,果然,这次依旧还是很快就接通了。那头的声音似乎有点迷糊,“谢桥佩?你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在哪儿呢?”谢桥佩站在人来人往的公路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只觉的今日的太阳真的有点晃眼,热度也让他觉得心情很焦躁,所以这句话说出口的语气并不是特别好。

那头的邹瑜洲显然是没有想过谢桥佩打电话给他的第一句话就有点兴师问罪的态度,所以有点懵。“我……我在外边。”

“我当然知道你在外面。”谢桥佩差点骂出声,他站在路口抬眼看了看人群,忍住了自己心头的怒火。“我是问你在哪家医院!”

“……”邹瑜洲觉得此刻的谢桥佩似乎火气有点大,他坐在等候区瞧了瞧屏幕上的序列号,抿了抿唇,“榕城人民医院。”

“行,我马上就到,你给我好好等着,要是你自己离开了,别怪我现在没有提醒过你。”谢桥佩急切地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了电话,一只脚早就已经踏上了人行道,朝着对面的人民医院跑。

邹瑜洲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桥佩,怎么会来这儿?他……最近不是一直在躲他吗?

他瞧了瞧门口的方向,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无意识看到墙壁滚动屏幕上写的内分泌科这几个大字时,他才猛地惊住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他来的是内分泌科,到时候谢桥佩来了之后,自己怎么可能有脸说自己是胸肌突然增大才来看医生的啊?

他拿着包,猛地站了起来,正想要逃走,却是听一直看着他们的小助手道:“邹先生,马上就到你了,你别太着急。”

邹瑜洲的脸色都青了。

就在他想要咬咬牙直接离开的时候,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他没有立刻接电话,而是在思考要不要趁着这个时间赶紧跑走,以免让谢桥佩看见自己这么丢人的情况。

“你的手机响了。”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见邹瑜洲没有立刻接电话,有点狐疑,但最终还是提醒了他一句。

其他人都看着邹瑜洲,邹瑜洲没办法,只得重新坐了下来,然后接起了电话。“喂……”

“在哪?”谢桥佩的声音有点喘。

邹瑜洲沉默了一下,那边却是又开口了。“你身体不舒服不会和我说啊,我不是说过生病期间由我照顾你吗?”

这句话的语气并不算很好,就连说话的分贝都比平日里高了许多。邹瑜洲因为这个语气惊吓了一下,嘴巴下意识地回答了谢桥佩的问题。“A栋三层。”

“你耍我啊?”谢桥佩从来没有用过这么难听的语气跟他说过话,此刻的谢桥佩看着那A栋三层的内分泌科的告示牌,简直是想要立刻把邹瑜洲给找出来,把他给拉到这个告示牌上告诉他自己也不是没有眼睛的。

“我没。”邹瑜洲真的是很慌张,“我没耍你。”

“那个楼层是内分泌科,你是胃病,又不是内分泌失调,你能不能动点脑子!”谢桥佩一生气,直接就开骂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就好像是看到邹瑜洲完全不懂得保护自己,不懂得照顾自己,就是让他很烦躁。

邹瑜洲其实心里头有点委屈,他完全不明白谢桥佩为什么要说他说谎,明明他本来根本就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生病的。“我没胃病!”

他本来就因为最近谢桥佩对他的漠视而感到难过,此刻谢桥佩突然跑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大声地喝他,他到底还是有点委屈的。他明白谢桥佩就是担心他,可是这种突然冷却之后的关心更加让邹瑜洲崩溃,他挂掉电话,冷着一张脸,抿着唇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旁边看病的也看出了邹瑜洲应该是生气了,也就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撞在对方的枪口上,一时之间,等候厅里安静得如死寂一般。

谢桥佩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竟然是有点愣了,他放下手中已经被挂掉的电话,竟是有种想要把手机给扔出去的冲动。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手机,右手顺势要将手中的手机给扔出去,但手腕停在半空,终于还是忍住了。

“疯了,妈的,疯了吧我!”他狠狠地说着,眼中满是阴郁之色。

“请保持安静。”身后有个护士制止了他的嘶吼。

谢桥佩回身看去,见是个普通的护士,便忍耐住了心头的怒火与迷茫,深吸了口气,重新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抱歉,刚刚情绪没控制好。”

护士也是年轻,听到这句话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再说眼前的男的很帅,让她有点不忍继续骂下去。“注意点。”

说完这句,她便拿着手中的档案走开了。

谢桥佩连连称是,然后转身去了电梯间,准备直接乘电梯上楼。但等到他来到电梯间,里头却是人流攒动,看着眼前这番景象,谢桥佩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焦躁地看了看那边排队的人群,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安全通道,一个转身,走入了通道之中。

他的脚步跨得很大,不过半分钟,便已经爬上了三楼,他转出安全通道的大门,进入了内分泌科。

“请问,”谢桥佩问了下站在前台的护士,“有没有一位叫做邹瑜洲的患者?”

护士抬了下头,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谢桥佩,但很快又回过神,垂下头,脸蛋红扑扑地开始查询电脑,“等会啊……有,是下午三点半的预约时间,主治医生是王医生。”

还真有?谢桥佩心中一跳。知道邹瑜洲没有骗他,他也算是松了口气,天知道他怎么这么厌恶邹瑜洲这个人用拙劣的谎言欺骗他。

“谢谢。”谢桥佩对着那护士笑了笑,立刻朝着内分泌科走去。

等候室的大门是透明的,谢桥佩站在门前,即便没有推门而入,也能看到那坐在众人之中,依旧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到的男生。他直挺着腰,坐得端端正正,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谢桥佩看着那样的邹瑜洲,想要破坏他如此平淡表情的想法却是越加强烈。

尤其是在此时此刻,此时此地,让他的那种破坏欲愈加的激烈。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着他。撕裂他伪装的面具,撕开他紧抿的唇瓣,撕扯他白皙的肌肤,让他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成为他一个人的。

但同时,谢桥佩的理智在告诉他。冷静,你是男人,而那个人,同样是个身体扁平的男人。他没有女性柔软的躯体,高挺的酥胸,曲线优美的酮体……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心底的想法压抑了下去,重新冷静下来,推门而入。

等候室里有两排座椅,空间二十平方米左右,坐在位置上等待的人数相比其他常用的门诊,算是很少了。

在谢桥佩推门而入的时候,等候室里头的人就已经将视线下意识地投射了过来。邹瑜洲自然也是看到了他,但相比以往,这次的邹瑜洲并未表现地特别兴奋。

对,就是兴奋。这是谢桥佩曾经仔细观察过后得到的结论,每次他们碰面的时候,邹瑜洲的心情总是会突然变好,冰凉如波的眼眸之中隐隐会有闪亮的水光。

但显然,这次,邹瑜洲没有,反而是在看到谢桥佩的时候立刻移开了目光,就跟以前两人在高中时候的状态一样。

谢桥佩揉了揉鼻子,有些懊恼。他走了上去,站在了邹瑜洲的面前,低垂着头,看着邹瑜洲的发旋。

那发旋很可爱,柔软的发丝漆黑透亮。

他习惯性地想要去触碰邹瑜洲的脑袋,但却是在半空停住了。他转而换了一只脚蹭了蹭邹瑜洲的白色球鞋。“怎么?闹脾气了?刚刚是我太凶了,你别放心上。”

邹瑜洲的耳朵动了动,随即眼睑微微颤抖了两下,抬起了脑袋,他的眼眸漆黑如墨,墨中点金,如同耀眼的猫眼石一般珍贵难寻。

他的面庞依旧白皙如玉,瘦削单薄,但就是从这样平淡的双眸中,谢桥佩看出了他的委屈。

“我都道过歉了,你就别闹脾气了,我也是担心你,你说对不对?”谢桥佩叹了口气,“如果你早些告诉我你身体不舒服,我也会带你来医院,为什么要不动声色地自己离开?”

邹瑜洲抿唇,心头的委屈总算在谢桥佩温和的语气中慢慢消失,仅仅留下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他抬着头,隐忍不发。“不严重。”

其他人都看着他们,一时之间,等候室里安静到可怕。旁边的中年妇女感叹了一句兄弟两个感情真好,终于开了口,帮他们调解。“你也别跟你朋友生气了,他之前在电话里头那么凶肯定也是太担心你了,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怪罪的。”

邹瑜洲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

但听那中年妇女看着谢桥佩的方向又继续道:“还有你,你朋友现在来看病,肯定也不是很开心,你应该对他好一些。”

谢桥佩呵呵笑了一声,“我知道,刚刚的确是太急了,因为他之前得了胃病,我还以为他刚刚骗我呢……”

“行了,你就别跟他吵架了,都是朋友,何必呢?”中年妇女道。

邹瑜洲终于开口。“我这病不严重,所以没打电话给你,而且你最近也忙。”

谢桥佩沉默了。他最近说忙是忙,说不忙也不算忙,到底还是自己愿不愿意跟邹瑜洲见面的问题。他想要跟邹瑜洲远离是主要的,忙是次要的,但他实在是说不出口,毕竟连他自己也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所以,他决定两个人都冷却下来,说不定之后就能回到普通的同学关系,然而,现在看来,根本没用,反而让两人的关系更加奇怪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在了邹瑜洲的身边,轻声道:“你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反而会担心,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邹瑜洲没说话,只是心里在想:那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这么多天都不联系我,还躲避我。

两人都没说话,有人从对面房门内走出来,“患者邹瑜洲在吗?”

“去吧。”谢桥佩道。

“嗯。”邹瑜洲点头,转身站了起来,走进了内室。

******

小剧场:

邹瑜洲:你竟然凶我!【委屈.JPG】

谢桥佩:我担心你。

邹瑜洲:【火气下降】

谢桥佩:我喜欢你。

邹瑜洲:【火气消失】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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