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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一扒那天天跟踪他的恋爱脑男神 中——中性笔

第35章

结果查出来,是之前的那个胃药的问题,只要停止用药之后就不会再增大了,但唯一可惜的是,也不会变小。

其实胃药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它里头的药效本来就会有点不良反应,但一般都是头痛、腹泻、恶心、呕吐、便秘、腹痛及腹胀的不良反应,而不会出现男子女性型乳房的不良反应。这也只能说明邹瑜洲的身体特殊了,连不良反应都与其他人不一样。

谢桥佩逼着邹瑜洲说出原因之后,也是有点愣,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邹瑜洲站在他身边,脸臊得慌,特别后悔刚刚把真话给泄露出来了。

“好好好,我不笑。”谢桥佩憋了一会,噗嗤一声继续开怀大笑。

邹瑜洲忍了忍,没忍住,直接一脚踹在了谢桥佩的小腿肚子上。

“你竟然踢我?”谢桥佩装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回头狐疑地盯着邹瑜洲看。这样闹点小脾气的邹瑜洲还真的挺少见的,毕竟平日里,邹瑜洲一直是将自己的心性给完全掩藏起来的,哪会把所有的情绪外露?

“不准笑话我。”邹瑜洲咬牙道。

“我没笑话你啊。”谢桥佩伸手拽住邹瑜洲,把他拽进了自己的怀中以免他被身后的车子给刮到。“走路小心点。”他见车子已经远离,这才放开他的邹瑜洲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邹瑜洲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静,刚刚他的皮肤与谢桥佩的皮肤完全贴合在一起,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下面生命的流动,这种感觉令他失神,同时令他心悸。

呼吸间,满满都是谢桥佩的味道,身体上,满满都是谢桥佩的温度。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只是太过于短暂,几乎是转瞬即逝。

但谢桥佩的声音打破了邹瑜洲的恍惚梦境。“走了。”

“嗯?嗯……”邹瑜洲立刻回神,然后跟上了谢桥佩。

走在前面的谢桥佩的面部表情全然肃穆,毫无说话的轻松写意。他沉着眼眸,一双眼睛如同寒冬腊月中的冰霜,沉寂得令人感到可怕。

手中的触感依旧,让他只觉心情愈加烦躁动荡,久久也无法平息。

******

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球员一同坐在地面上休息。每个人都是全身是汗,虽然这十月末的天气已经逐渐转凉,但对于球员来说,汗水依旧是他们无法逃离的任务。

崔盛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谢桥佩的身边。“要死了……要死了……在这么训练下去,我们迟早要死!!”

裴永伟站在旁边擦着自己身上的汗,直接机会已经把上衣给掀起来了。“教练最近大概是疯了……就连谢哥你都要坚持不住了。”

“滚蛋。”谢桥佩爬起来,一脚踢上那人的脚。

裴永伟想要逃开的,可惜双脚无力,没有逃开,不仅被谢桥佩正中脚踝,还一下子软了双脚跌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日!”他爬起来,觉得特别的丢人。

“哈哈哈……”崔盛源笑了两声,笑不动了,立刻如同一团浆糊趴在了地面上。

康友泽坐在了谢桥佩的身边,无视了身边一堆奇葩的人类,问谢桥佩,“谢哥,今天我们和医大的女学生有场联谊,要去吗?”

这个谢哥的称呼是崔盛源搞出来的,结果现在一群人都这么喊了。

谢桥佩本来有点儿不想去,最近训练都快训练到半条老命都没有了,哪有那个国际是时间去联谊啊?而崔盛源他们到底不是正式球员,训练也没有他那么麻烦。

他正想要拒绝,却见邹瑜洲似乎正要走过来,他的眼神暗了暗,然后突然对着众人笑道:“可以啊。”

邹瑜洲正好走了过来,崔盛源与邹瑜洲因为谢桥佩的缘故也熟悉了,便立刻道:“诶,邹瑜洲男神,要不要你也一块来?”

邹瑜洲过来是为了给谢桥佩递毛巾的,听到这句话也是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桥佩,却见移开了目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垂着眼眸,一双眼睛里满是失落,但他很快便打起了精神,说出了一句令人感到惊讶的话。“好啊,我去。”

崔盛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立刻如同好兄弟一般地搭上了邹瑜洲的肩膀,“男神,你总算是开窍了,总算明白女孩子的好了,我跟你讲,以你的颜值,再加上你的气质,绝对能够吸引一堆女孩子趋之若鹜,不过,记得,要给哥们我留一个啊,他们,随便啦。哈哈哈哈……”

邹瑜洲被崔盛源的动作而稍微摇晃了下身子,但很快又稳住了自己的身子,他稍微忍住了因为别人触碰他而感到的厌恶感,然后不动声色地侧过了身子。

崔盛源心很大,根本没有发觉邹瑜洲身子的僵硬,以及他的躲避,反而转过了身,对所有人激动地说:“我都快要等不及了,我们去六个人,也就是说明有六个女孩任由我们挑选!听说医大的女学生都很知性,肯定气质很棒!”

裴永伟很赞同。“听其他人说,这次去的的确都是美女,听说还有医大校花、医大才女出场!要是我们幸运,可以分配到他们其中一个……”

陆成飞比较憨厚老实,对于这些事情也不是特别热衷,但由于是朋友喜欢的事情,他也不会泼冷水。“希望这样吧。”他挠着自己的脑袋,笑得很老实。

谢桥佩一直没说话,却是一直在观察着邹瑜洲的表情与动作。他清楚看见邹瑜洲躲避了崔盛源的身体,同样看见他状似不经意地一直在打量着自己的神色。

他简直要快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让邹瑜洲这么看得起他了,让他这么的在意的,并且还会爱上他。

所以,他一定要通过这次的联谊将邹瑜洲的爱情掐死在胎腹之中。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无论要做的多狠,他都必须狠下心。

反正,他本就心狠。

他敛下眼帘,将眼底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掩盖其下。

******

联谊的男女是在一家沙拉店见面的,第一步需要做的是抽签。

所谓抽签,就是指,参加联谊的男女以性别为准分成两队,然后用序号排序,得到相同序号的男女就配成一对,然后可以开始自由活动,午夜之前回来就行。当然,有时候也会有人直接一见即合去打一炮的,所以,回不回来是不会硬性规定的。

抽签很快结束了,举办这个联谊的同学说明了几点重要的规则。“第一,我们都是讲道德的人,所以任何强迫的事情都是不允许的。第二,在第二日我们会一个一个打电话询问这次的联谊情况,所以大家请不要有任何侥幸的想法。第三,大家晚上好好玩,尽量早点回去。”

众人都在似有似无地打量着自己的配对,哪有那个闲情雅致听那边的同学唧唧呱呱说的事情。他们敷衍地应和了两句,便开始互相介绍对方了。

谢桥佩他们六人与另外六位医大的女学生互相熟悉了一下,崔盛源便笑嘻嘻地道:“我们先去吃顿饭呗。”

一群人点头算作同意,女孩子们还有些矜持,但都是点头了,Z国人嘛,都是在酒桌上交朋友的。

当然,崔盛源这么激动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有女孩子,还是因为他们这次特别的幸运,医大的两大美女竟然都在他们队伍里头,而且其中有一位才女竟然还跟他是配对!

这样的意外之喜自然是让崔盛源这个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的屌丝男崔盛源特别的激动,他装出特别优雅的样子,一直企图与那个长相极度漂亮的女孩子说话。“颖沫沫,你想要去哪儿吃晚餐?是想吃西餐还是中餐?你们女孩子选,我们男的带你们去好吃好喝。”

颖沫沫一双灵动闪烁的眼睛状似桃花,时常笑着的她,眼睛如同一瓣粉色的桃花,眼圈微红,有着一股子的天仙之姿。她的身体曲线是很完美的S型,发育很好,走在榕城独特的上坡下坡的道路上,引得路上的行人屏屏张望。

她捂着唇,笑了笑,一双如同桃花一般的眼睛充斥着盈盈秋水之意。“这事可不能由我来说,要看大家想要去什么地方。”

她朝着身后看了看,眼神往邹瑜洲以及谢桥佩那边看了看,滑过他们身旁气质如同幽兰一般清雅冷淡的冯佩妮,神色不变,问了问身后的人。“大家要不要吃烤肉?我记得不远处就有一家味道特别纯正的烤肉店。”

“那就去吧。”其实大家也就是想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最主要的还是互相熟悉,看看可不可以继续交往下去,这才是来这儿的人的目的。

不然,谁会来联谊啊。

谢桥佩随着众人一同向着那家烤肉店走,十二个人也算是很大的团队了,几乎将整个道路占据。他与邹瑜洲相距了三个人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过。

******

小剧场:

邹瑜洲: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MMP,我还以为是床戏!

谢桥佩:……

邹瑜洲:好气哦!

谢桥佩:好好好,我们去进行私人训练。

邹瑜洲:训练啥?【兴奋.JPG】

谢桥佩:【笑】床戏。

第36章

“大家要不要喝点什么啊?”裴永伟很殷勤地询问着,刚刚大家已经客客气气地点了好多的肉,服务员刚刚转身出了包厢,给他们去准备肉片。

烤肉炉火已经打开,浑圆的金属圆盘上铺着一层薄纸,热气把整个房间烘得热烘烘。虽然他们已经打了冷气,但也只是刚刚打开,所以还没有出现什么效果。

已经有人开始出汗,所以他们就把袖子给撸到了肘间,以此来散热。

“我要橙汁。”崔盛源一听到喝的,立刻点餐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颊有点微红,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颖沫沫看了两眼,见其没有什么异色,这才放松了一口气。

“给我们拿几瓶啤酒吧。”陆成飞知道男生其实都是想要喝酒,所以便特别善解人意的点了这个。

裴永伟给了陆成飞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才淡淡复述了一遍,“行,崔盛源跟女生就都果汁行吗?”

女生一般都没有异议,于是裴永伟便转身出了包厢,然后对门口等候着的服务员又点了一打啤酒,一瓶橙汁才又回来。

服务员很快就把他们要的饮料拿进来了,紧接着就连烤肉都已经上来了。

气氛已经热络多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女生还说了好多关于自己初上医大的糗事。她们说到了第一次进行小白鼠实验的恐惧,以及老师让他们在课程结束时搞死小白鼠的惊惧。

“那个时候,我真的差点给吓哭了,本来我还觉得小白鼠挺恶心的,结果当老师让我们以脱脊椎法弄死小白鼠的时候,我反而是觉得小白鼠可怜了。”

“对啊,当时,我们班的女生都在跟老师讨饶,祈求他可以放过这些小白鼠,但老师根本就没有同意,非常决绝地让我们进行脱脊椎法。不过我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又良心不安,所以只得在试验之后去实验动物机构门口去拜一拜。”

“天哪,你还去拜一拜?”有个女生大概是比较胆大的。“说真的,我觉得做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崔盛源被医大学女学生的这些话题给恶心的都不想吃肉,但其他男生却是一个比一个心大,一边听,一边还能插上一句,顺便还能吃块烤好的肉。

女生的肉大多数都是男生帮忙烤的,所以她们大多数都是在吃吃喝喝,谈天说地。

颖沫沫说到一半也觉得不对劲儿,便笑了笑,阻止女生继续说下去。“我们今日来是好好玩的,一直是我们说都不好,让男生说上几句吧?这样吧,我们女生分别问配对男生一个问题,如何?”

大家思考了一会,都点头答应了。

“行啊,要问什么就问吧,我知无不答言无不尽。”崔盛源已经等不及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对面的颖沫沫,就差在脸上写上“问我问我”四个大字了。

颖沫沫露出了个好看的微笑,顺着崔盛源的话问了句。“那好,那我问一个问题,在其他五个人当中,哪个是你最好的兄弟?”

崔盛源一愣,挠了挠头发,讪讪地笑了。“换个问题吧,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我回答哪个都不对啊……”

裴永伟故意道:“你就随便回答一个啊,我们不会因为这个记恨你的,你说我们像是这样的人吗?”

“混蛋,你当我是傻子吗?”崔盛源郁闷地直挠头发。

颖沫沫抿唇笑了两声,随即伸出手帮崔盛源倒了一杯啤酒,她站起来,将酒杯放在了崔盛源的面前。“不回答也可以,只要接受惩罚就行了。”

崔盛源瞪大了眼睛,看着颖沫沫那修长白皙的指尖触碰着的酒杯,微微有些愣神。

“怎么?想要赖皮啊?”颖沫沫嬉笑着,肩膀都在抖动。

“怎么可能?!”崔盛源的声音抖了抖,但还是将那杯子拿了过来,他沿着杯沿闻了闻,酒气几乎要将他给搞得微醺。他的眼睛盯着透明玻璃杯里头如同尿黄色的啤酒,看着上头微浮的白色泡沫,有种反胃的冲动。

“谢哥!谢哥!”他嚷嚷道,说完就后悔了,他朝着谢桥佩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下全场看着他的视线,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鼻梁,“谢哥啊,救我……”

可惜一个隔壁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故意压低的声音里头隐藏着怒火。“崔盛源,你要不要再选一遍?”裴永伟这是故意的。

崔盛源惊颤了一下,决定当作啥也不知道,移开了视线。“咳咳,你们继续啊,怎么就我们玩啊。”

女孩子们就见男生那儿气氛不对,崔盛源似乎要倒霉了,便特别聪明地移开了话题。“好了,该我们继续了,轮到我了,我就随便问个吧,你几几年生的,几月几号生日?”

这个问题的确就是个送分题,裴永伟几乎被这个问题简单的说不出话来,搭在崔盛源肩膀上的胳膊也是僵硬了两下。

“这个问题简单,我都答得出来。”崔盛源突然就开心了,他把裴永伟的胳膊甩开,指着他道:“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五日,对吧?!对吧!”

裴永伟无语地盯着他,“你知道这件事情有必要这么兴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崔盛源愣了一下。“裴永伟,你变了,你变得跟其他人一样了,不爱我了。”

裴永伟的嘴角抽了抽,其他人捂着唇在旁边看热闹。

谢桥佩的心情也因为崔盛源他们两个家伙好了一些,他一直压抑住自己,没有朝着邹瑜洲的方向看去,但这样,反而让他更加的烦躁,对面的女孩子一看就对他有兴趣,可惜他却是毫无与她攀谈的想法。

他的身边坐着的就是邹瑜洲,但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即便对视,也会在下一刻移开。

两人都明白现在他们两人之间有问题,谢桥佩相信,以邹瑜洲的心思灵敏,应该也早已发现了谢桥佩已经知道了邹瑜洲对于他的想法。

所以,邹瑜洲才会如此安静地等待着,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主动与谢桥佩说过什么话,以免让谢桥佩更加厌恶他这个同性恋。

邹瑜洲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什么防备,以至于目前他如此受制于人,只能站在原地静候着审判。

虽然他表面看起来依旧高冷如初,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现,但到底他心底还是存在着一丝的希冀的。

谢桥佩是把他放在心里的,这件事情,是因为这次的医院事件看出来的,那个时候他因为没有压抑住多日的委屈爆发出来了一些情绪,但同样的,谢桥佩同样也爆发出来了平日里从来不曾暴露出来的真实情绪。

后来他想想,突然就明白了。原来,谢桥佩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性向,早已知道了自己对他的企图。这个事实让邹瑜洲一度的陷入恐慌,但同样的,生出来了一丝的希冀。

因为,即便谢桥佩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意思,谢桥佩也没有对他表示出厌恶的表情,除了远离,再无其他……而医院那次的事情,可以看出,谢桥佩实际上对他也很担心,至少,放不下他。

这个结论,令邹瑜洲欣喜,所以才会令他出现在这里。

因为,他想要告诉谢桥佩自己对他的心思,因为,他现在即便告白也不会是完全的失败。

他有了一丝丝的希望。

到了邹瑜洲这边,女孩子的问题变得非常的犀利,大概是那个女孩子的性格问题,问的问题一点也不委婉。“请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邹瑜洲瞥了一眼那个长相看起来很精明的女孩子,然后拿起手边的啤酒,倒了一杯就仰头喝了下去。

他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他想要找个机会喝酒。他要喝醉酒,然后才会有告白的勇气。

女孩子不肯这么结束,立刻道:“不行的,不行的,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喝酒呢?总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行,你问。”邹瑜洲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好。”女孩子喜笑颜开。“那我问你,在我们之间,你最喜欢哪个?”

邹瑜洲拿起酒杯又仰头喝下一大杯。

女孩:……

她身边一直坐着的才女冯佩妮侧头提醒她。“他不愿意回答,你就不要问了。”

“不要,要不你帮我问。”女孩子看着冯佩妮的眼神带着一丝的撒娇,但眼睛里的光彩却是自信地闪烁着,好像是完全觉得冯佩妮不会拒绝她。

果然,冯佩妮摸了摸她的脑袋。“好,我替你问。”她的配对对象是谢桥佩,但由于他们的联谊是一群人,所以如果对配对以外的人有兴趣也是可以出击的,没有人会觉得不行。

因为,联谊而已,配对而已,又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颖沫沫瞧了瞧这边的情况,低垂下了头,只是看那个对冯佩妮撒娇的女孩子的眼神有点嫌恶。她其实也不是对同性恋有什么想法,就像她对冯佩妮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对那个与冯佩妮是所谓配对的女孩,她真的是喜欢不起来。

首先,两人谈恋爱的事情在学校里很出名。会出名的具体原因是那个女孩老喜欢在宿舍里说冯佩妮对她怎么怎么好啦,冯佩妮给她买了什么包包啦,特别喜欢秀恩爱,炫包包。其实这也没什么,但主要是这个女孩子知道冯佩妮对她好,就一直利用她,且不说这个女孩子本身就是个异性恋,就说她老是时不时的撩男孩子这件事情就已经是出轨了。

颖沫沫跟这个女孩就是同一个宿舍的,所以很看不惯她,连带着对冯佩妮也有了一丝同情。因为冯佩妮是个很完美的女生,且不说长得知性有气质,就说她的家庭背景也很不错。除此之外,她的成绩在学校里也很好,肯定可以拿奖学金的那种好。

但就是这么好的女孩子,竟然就被那种恶心的女孩子给糟蹋了。

颖沫沫一直为冯佩妮一朵鲜花被牛粪糟蹋了而愤愤不平,毕竟冯佩妮的性格很好,经常在来宿舍看这个女生的时候,给她们同宿舍的女孩子带东西吃,所以,颖沫沫对她的印象挺好的。

她移开目光,没有继续看那边,眼不见为净。尽管为其打抱不平,这也是她们两人的事情,她根本管不了。

第37章

如今已经是晚上九点,一群人吃烤肉吃出了感情,几乎都已经聊High了。邹瑜洲被问的问题很多,可惜他选择不回答的问题更多,所以喝的酒水也是最多的。

与邹瑜洲配对的女孩子气得直咬牙,可惜冯佩妮向对面的帅哥打探邹瑜洲的消息时,那个帅哥也是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有认真回答,回答问题起来几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根本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女孩一直在用眼刀子削冯佩妮,似乎在斥责她竟然如此没用,好在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在饭桌上发脾气,所以一直隐忍不发。

冯佩妮的眼神有点黯淡,谢桥佩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微微出神。他这次过来本来是为了让邹瑜洲死心的,但看来,现在根本没有成功,而自己本来平息下来的情绪反而是又浮躁起来了。

对面的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气氛一看就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搞得谢桥佩越来越烦躁。

身边的邹瑜洲身上满是酒味,依照邹瑜洲平日里头的酒量来看,根本就已经醉了。他强迫自己没有看向邹瑜洲的方向,免得自己一时心软,前功尽弃。

邹瑜洲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发现他的那点心思了,所以他才会通过这个联谊告诉他,他们两个之间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男人。

虽说现在社会对同性恋已经有了些许的容忍度,但那又如何,只要是当官的,如果被查出是个同性恋,岂不是直接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被拉下台?在生活上,只要是个同性恋,又要被多少人指指点点?

他并不是承受不起别人的指点,只是他厌恶自己的生活被这些无聊的东西阻碍。只要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无论是不是邹瑜洲,都会打乱他已经订立好的未来计划。

除非自己对邹瑜洲的感情已经到了可以为了他改变自己未来计划的程度,否则他是不会答应邹瑜洲的告白的。

再者,他是个异性恋。

异性恋与同性恋在一起,能够幸福吗?

还有,他的父母呢?

他会为了邹瑜洲站到父母的对立面吗?他对邹瑜洲的感情有没有到达即便最坏结果是断绝关系,也要在一起的那种程度?

这些,都是需要他好好考虑的问题。

一群人吃完晚饭,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转战战场。年轻人夜晚的活动实际上也就那么几个,要么看电影,要么KTV,要么大排档,根本玩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可惜,就是这个年纪的学生,就是买这个账,他们就是愿意肆意挥霍时间组团去看电影联络感情,愿意抱团去KTV嚎两嗓子,愿意一同跑去某家网红店享受一下。即便最后留给他们的就是苍白的青春,他们也乐此不疲。

即便有人斥责他们,有人谆谆教诲他们,说他们这是错误的,但那个时候的学生,又有谁可以听进去呢?

爱玩的年纪,只要不是太过的事情,就要玩的轰轰烈烈,玩的乱七八糟,玩的肆意妄为。

直到,他们成长的那一日。

晚饭结束,KTV期间,一群人依旧还是喝趴下了,不过他们却依旧不愿意回去,要呆在KTV直到凌晨。

这群女生胆子也很大,竟然愿意跟着谢桥佩他们一行人继续玩下去。不过,现在也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大概宿舍是没有办法回去了,与其在外头找个地方花点钱休息,还不如一直呆在这儿,困的时候还可以趴在沙发上小憩,还只要花一点儿钱。

众人都不是傻子,自然不愿多花那点钱去开间房,又麻烦又费力又费钱。

谢桥佩是为数几个没喝醉里头的其中一个,他看着包厢里头已经偃旗息鼓的众人,终是站了起来,准备出去上个厕所。他刚刚也喝了很多的酒水,虽然没有醉意,但尿意自然还是有的。

女孩子们普遍没有喝醉,因为大多数的女生都选择的是果汁,保持着清醒。谢桥佩刚起身出去,对他有点儿意思的颖沫沫就找准机会溜了出去,准备跟他来个单独的会面。

所以,当谢桥佩解决完私人问题,洗完手走出男性洗手间的时候,就见颖沫沫靠在女性洗手间那头的墙壁上,等待着他。

颖沫沫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裙边比较短,在膝盖的上方,露出她白皙修长的瘦削长腿,她作为女生本就看起来小巧单薄,但身材却是极致的完美,胸部挺翘,臀部饱满,至少在谢桥佩见过的各色美女当中,颖沫沫的身材真的算是上佳的了。

“你怎么来了?”谢桥佩佯装不知道颖沫沫的那点儿小心思。

这次他的确就是为了让邹瑜洲断了心思的,但直到此刻,他都没有对那群女生中的任何一人起了什么兴趣,应该说,他从来没有对女生有过非常特别的兴趣,在他的眼里,女生都是一个样儿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谁也没有比谁特别不少。

颖沫沫站在谢桥佩的面前,笑着撩了撩自己耳后的长发。她头上点缀着清雅碎花的头箍给她增添了一丝的雅致,但却无法压抑住她活泼灵动的个性。“来找你啊,你还不懂啊?”

谢桥佩没说话,单手插着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颖沫沫的脸颊有些微红,大概也是喝了些酒。“我对你有点儿意思,要不要我们处处呗。”

颖沫沫平日里虽然时常出来玩,看起来也是个会玩的,但实际上还真的没有跟那个男孩子告白过,都是别的男孩向她告白。

可惜的是,那些男孩子里头虽然也不乏有些长得帅气的,但颖沫沫就是一直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而今日,她见着谢桥佩这一阳光帅气的,总算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寻找什么样的男孩了。她就是喜欢有点人气的,看起来阳光开朗,很会运动的,而不要那些斯斯文文,看起来就老实可欺的。

谢桥佩低头看着她,颖沫沫的姣好的面容在KTV通道的暖光之下,显得暧昧多姿,一直带笑的桃花眼荡漾着无尽的魅力。

颖沫沫的颜值比许沛然还要好上不少,但谢佩桥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一时之间,他有点恍惚,眼前女生的面容渐渐模糊起来,变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叠影。他慢慢伸出手去,想要摸上对方的脸颊,看清那人的样貌……

“谢桥佩……”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让谢桥佩猛地惊醒了过来,倏地收回了手。

颖沫沫回头看到了邹瑜洲,微微有点儿愣神,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撩了撩她耳鬓的发丝,对着他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走开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们两个男生一眼,踩着自己的白皮鞋沿着之前来的KTV通道走。

邹瑜洲是在看到颖沫沫走出来之后,才会跟上来的。颖沫沫对谢桥佩有点儿想法这件事儿是无法逃过邹瑜洲的法眼的,因为邹瑜洲目前一直追寻着的就是谢桥佩的身影,只要是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邹瑜洲的嗅觉都特别敏锐。

他余光瞄着那头颖沫沫已经消失在尽头的身影,然后转过头,看向了谢桥佩。谢桥佩也在看他。

邹瑜洲已经醉了,否则以他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出声叫住谢桥佩的。

谢桥佩在看到邹瑜洲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了他此刻的身体状态,虽然表面上很淡定,看起来也特别的清醒,但以之前的经验来看,大概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他走上前,揉了揉邹瑜洲的脑袋,算是明白今天的决断算是完全失败了。“醉了还出来,你是有毛病啊?”

邹瑜洲好似置身梦境之中,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但眼前的谢桥佩却是更加的清晰。谢桥佩对他的态度非常温柔,谢桥佩揉了他的脑袋,谢桥佩又看向了他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好幸福,傻兮兮地扯出了个清淡的笑容。“我不想你跟颖沫沫相处。”

这句话已经非常清楚了,即便是傻子,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谢桥佩因为这句话深深倒吸了一口气。

“你醉了。”谢桥佩轻声道,顺手揉了一把邹瑜洲手感很好的头发。

“嗯,我醉了。”邹瑜洲淡淡地回答,却是伸出右手,握住了谢桥佩的手掌,然后渐渐地向下滑去,直到谢桥佩的手掌抚着他的脸颊,他才蹭了蹭,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情。“好舒服……”

谢桥佩呼吸一窒,竟是觉得这样的邹瑜洲很可爱,很可爱,非常可爱,可爱炸了。他的手指痉挛了两下,最终没有什么动作,不仅没有把手掌从邹瑜洲的手掌之中抽出来,还慢慢地将睡着的邹瑜洲给带进了KTV。

邹瑜洲醒了,却又是闭上了眼睛,靠在谢桥佩的身上。

“这是睡着了?”之前对邹瑜洲一直很感兴趣的女孩子一见邹瑜洲出现立刻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嗯。”谢桥佩点点头。

其他人听闻了那个女孩的话都看了过来,大多数人已经七倒八歪了,但依旧保持着清醒,只是靠在沙发上,一边小憩一边听着音乐。

“那就把他放在沙发上吧。”颖沫沫有点惊讶,刚刚还挺正常的,怎么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成这幅德行了?

“不了。”谢桥佩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直接带他去酒店住一晚吧,他看起来不太舒服。”

“这样啊……”颖沫沫有些狐疑地盯着谢桥佩。

崔盛源抬起头来问了两句,总算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立刻嚷嚷道:“谢哥对邹瑜洲大男神真好,怎么就不对我们那么好呢!果然,你跟邹瑜洲大男神就是有一腿吧!那什么的,不都说,现在的帅哥不是基就是有女朋友了嘛!”他这也是无心之言,但听到其他女生的耳朵里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颖沫沫与冯佩妮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一直怪怪的,一直不说话,感觉好像在闹什么脾气,现在听到崔盛源的话语,立刻确定了两人就算不是基也肯定有问题。

这么一想,颖沫沫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而之前对邹瑜洲有点意思儿的女生也是一脸菜色,她一把拧住了身边冯佩妮的大腿,有些责怪地瞪了她一眼。

冯佩妮有点吃疼,但也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不算太好,轻声道:“既然这样,不如大家散了吧。”

谢桥佩哪能没看出女生突然间的手脚僵硬,虽然他现在很想把喝醉酒就开始胡说八道的崔盛源给拉起来吊打,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你个醉鬼滚吧,你在哪儿都可以生存,邹瑜洲可不同,从小蜜罐子里成长的,在这里哪能睡得好?”

几句话,算是解释了自己必须要带邹瑜洲离开的原因。其实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态度要自然。

康友泽赶忙接上。“行吧,你们就先走,我们之后再看看情况。”

陆成飞没弄懂发生了什么事儿,扒拉了一下头发,还在嘿嘿直乐。

“走了。”谢桥佩打了声招呼,一把扛着邹瑜洲的胳膊,开始往外走去。

******

小剧场:

邹瑜洲:男神,其实你要是还喜欢女的……

谢桥佩:闭嘴,你在说什么呢?

邹瑜洲:【委屈】我是说,你要是还喜欢女的,我一定不放过你!!!

谢桥佩:哦……

第38章

谢桥佩开的酒店就在KTV对面,是一家连锁酒店,毕竟这是大学城的范围内,是没有什么高级的酒店的。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好好休息一下,只要有个床铺就好了。

他付了钱,背起邹瑜洲,乘着电梯到了四楼。

他们的房号是470,走出电梯门口,沿着通道往前走,再在第二个路口转弯,走到底就到了房门口。

邹瑜洲粗重的呼吸就打在谢桥佩的脖颈上,搞得谢桥佩觉得脖颈上痒痒的。

“谢桥佩……嗯……谢桥佩……”身后的那人还在说的什么醉话,酒气很浓,灼热的呼吸吐在谢桥佩的脖颈上,紧接而来的,就是他呼吸中醉人的香气。

即便是谢桥佩,对于这种酒香几乎免疫了的谢桥佩,到了此刻,也有点微醺。但他自己却是明白,自己的微醺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大概一个大男人,如此爱他,如此臣服于他,让他感到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感。这也是为什么,在他一开始知道邹瑜洲喜欢他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立刻远离他的原因。

这种感情很难说明,只是跟邹瑜洲在一起,很自在,很爽。

背着邹瑜洲这个大男人一路走进房间,谢桥佩一看到床铺就把邹瑜洲给扔在了床上。洁白的床铺由于邹瑜洲的重量向下压下去了一些。

谢桥佩顺手脱了自己的衣服,随即进了浴室里头打开了热水器。浴室里既有淋浴器又有浴缸,但以邹瑜洲目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自己去洗澡,没有晕死在热水里就已经算好了。所以,谢桥佩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就选择了将浴缸灌满了水。

再次走出来的时候,谢桥佩健硕的上身已经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水迹,水珠在他滑溜溜的肌肤上打着滚儿,沿着他完美的人鱼线往下滑。

他来到邹瑜洲的床前,垂着黑眸看着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邹瑜洲。邹瑜洲的鼻翼一张一合的,呼吸的热度,好似依旧在他的脖颈后头徘徊,经久不散。他俯下身,瞧着邹瑜洲熟睡之后看起来特别无害的脸颊,然后双手覆上了他衬衫上的纽扣。

修长的指尖挑开了本就已经微微滑出一半儿的纽扣,他摸着邹瑜洲白皙滑溜的皮肤,渐渐地向下滑去。纽扣一颗一颗地解开,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白皙平坦的胸部、腹部整个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白皙得如同和他的白衬衫融合于一体的肌肤,一时也让谢桥佩愣了愣。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理智,他坐在床边,把邹瑜洲的上半身竖了起来,抱在怀中,开始脱他的上衣。

邹瑜洲睁开了眼睛,却是依旧迷离迷糊,他很配合地伸了伸手臂,任由谢桥佩为他脱衣服。伴随着托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白衬衫最终被谢桥佩完全扒了下来。

由于房内开着冷气,之前邹瑜洲还穿着白衬衫,现在上身光溜溜的一点儿也不剩,让他冻的哆嗦了两下。

谢桥佩摸着邹瑜洲的腰,又让邹瑜洲平躺在了床铺上,然后手指开始解他的纽扣和拉链。

牛仔裤比较宽松一些,所以脱起来也比较简单,不需要让谢桥佩再多费力气。

做完这一切,邹瑜洲就只剩下了一条单薄的内裤了。他的内裤是那种特别严肃的黑色平角短裤,既不性感,也不可爱,一点特色也没有。

只是邹瑜洲的双腿却是颀长无比,在白炽灯之下,白皙的皮肤更是让其看起来修长了不少。

谢桥佩欣赏了一下微眯着眼,醉态满满的邹瑜洲,终于是没有办法,一把将邹瑜洲抱了起来,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公主抱的姿态走向了浴室。

来到浴缸旁,他顺手将邹瑜洲的内裤给拉了下来,然后蹲下身,将他整个人放进了浴缸里头,然后,他也懒得管太多,直接将衣服全部脱了,跨步进了浴缸,把邹瑜洲环在怀里抱着。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浸湿之后开始给邹瑜洲擦身子。邹瑜洲似乎有点清醒了,半睁着眼睛靠在谢桥佩的胸膛之上,身体还有点颤抖。

谢桥佩的手指时不时就会蹭到邹瑜洲的皮肤,给邹瑜洲带去了许多的酥麻感。他从来没有与人这么靠近过,近到可以听见身后之人的心跳,同时可以感受到那顶在他臀部的软绵绵的东西。

他还有点愣神,竟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除了身体本身的颤抖,一直没有拒绝谢桥佩擦拭自己的动作。

谢桥佩不带任何想法的为邹瑜洲擦拭好了身体,又帮自己胡乱擦拭了一下身子,终于站了起来,先用毛巾裹住了自己的下半身,才拿起长毛巾裹住了邹瑜洲的整个身子。

随后,他又如法炮制,微微一曲膝盖,把邹瑜洲整个人又抱在了怀里,再次以公主抱的神奇姿势把他抱了出去,并且安放在了床铺上。

由于谢桥佩开的是标准房,所以是有两张床铺的。谢桥佩将邹瑜洲整个人安放在了床铺之上,又给他直接盖上了薄被单,终于是松了口气。

他正准备离开邹瑜洲的床边,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却是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身后的那人给握住了。

“谢桥佩。”那人的声音在被白炽灯照亮的狭小房间之中特别的清晰,同时又清冷的如同挂在屋外高空之中的银色月亮,那般淡雅。

谢桥佩没有动,同时也没有回头,身后的那人或许是没有获得所喊之人的回答,所以又轻轻地唤了一声。“谢桥佩,是不是你?”

他沉默着看着屋外皎洁的月光,看着那蔓延至月亮外围的莹莹月光,终是转过了身。他低垂着头,盯着邹瑜洲清澈的眸子,缓缓问:“所以,你是一直醒着的,还是刚醒的?”

邹瑜洲一直用自己闪烁着隐隐水意的眸光抬头看谢桥佩,好似没有听到谢桥佩的这句话,反而喃喃自语。“你又来我的梦里了。”

谢桥佩沉默。他明白了,邹瑜洲依旧未醒。

“谢桥佩,能不能陪我一块睡,我想和你一块睡。”或许是因为这不过是一场梦,所以邹瑜洲的提议非常的任性。“我不想要一个人睡,一个人睡总是很冰冷,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谢桥佩没动。

“你可以做以前做的事情。”邹瑜洲突然开口,这句话引得谢桥佩有点好奇。

“我以前,做过什么?”谢桥佩垂头看他的眼。

邹瑜洲脸颊有些微红。“随你,你喜欢的,都可以,只要陪我睡就好。”

看着邹瑜洲如同少女一般怀春的脸颊,谢桥佩算是明白了邹瑜洲这句话的含义了,他心头有些微动,毕竟他从未想过那种事情。就算他知道了邹瑜洲对他的企图,但那也只是基于日记本上的话语,他从来没有进行深入的想象。

他从邹瑜洲的手掌中将自己的手腕坚定地抽了出来。邹瑜洲立刻惊慌地扶起了半个身子。

“躺着。”谢桥佩见邹瑜洲要起身,立刻制止了他。他从这边绕了过去,将床头柜给拖走,然后才开始将床铺推向了邹瑜洲的方向。

这是可以组装的双人床,无论是两人想要一块睡,还是想要各自睡,都可以。

谢桥佩将床铺弄好,这才脱了拖鞋,爬上了床。

邹瑜洲似乎是因为谢桥佩的这个举动有点激动,他微微朝着中间挤了过来,挤进了谢桥佩的怀中。他找寻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最舒服的位置,像个小狗一般蹭了蹭谢桥佩的胸口,安静地趴在了他的怀中。

谢桥佩其实不喜欢与人这般接近,但如今开了冷气,邹瑜洲的身子又偏冷,所以并没有让谢桥佩觉得特别的抗拒。于是,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张开了双手,将邹瑜洲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邹瑜洲躲在谢桥佩的怀中轻声地笑。

“笑什么?”谢桥佩垂头看了看邹瑜洲耸动的秀发,问。

如今,房间内已经关了灯,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就连窗外的月光都被厚重的窗帘布挡着,根本流泻不进来。

所以,就是这样的情况,反而令邹瑜洲与谢桥佩的对话愈加的醇厚。

邹瑜洲听到谢桥佩的问话,终于停下了笑声,他在谢桥佩的怀中蹭出来,露出了个脑袋,用自己清澈却带着笑意的眼睛盯着谢桥佩,然后抬起脑袋,亲在了谢桥佩的嘴唇上。

谢桥佩沉默地接受了这个吻。

这是个很轻很淡的吻,几乎是转瞬即逝,如果说这不是吻,只是触碰,都会有人相信。邹瑜洲,原来纯情到如此程度。

邹瑜洲的声音很雀跃。“谢桥佩,在梦里,你是我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多好。”

谢桥佩摸了摸邹瑜洲的脑袋,似乎是在给他安慰,又像是在给他奖励。

邹瑜洲接受着这个抚摸,眼睛很开心地眯着,就好像一只接受着主人抚慰的小狗狗。

谢桥佩盯着黑暗,回答着之前邹瑜洲的话语,声音里头的情绪复杂而难以捉摸,他道:“嗯,也许会很好。”

******

小剧场:

邹瑜洲:你又来我的梦里了。

谢桥佩:你醒醒。

邹瑜洲:咦?【突然惊醒】

谢桥佩:【俯身】这是现实啊。【吻住对方的唇】

戏里开个婴儿车,噗。

第39章

第二日清晨,是谢桥佩先起来的。他怀中所拥抱着的,是昨日一直往他怀里蹭的邹瑜洲——一个有点儿不像邹瑜洲的邹瑜洲。

邹瑜洲轻柔的头发就在他的鼻翼之下,淡淡的清香透过他的鼻孔没入他的心间。是很普通的洗头膏的味道,但在邹瑜洲的身上,就总有点特别。

他深深吸了口气,随即将有些僵硬的双臂抽出,在没有吵醒邹瑜洲的情况下慢吞吞地下了床。

来到窗边,他将厚实的窗帘给掀开,清晨清爽的日光如同绸缎一般蜿蜒而入,细碎的日光之中,隐隐的,可以看见其中微小的颗粒。颗粒被朦朦胧胧一层光晕包裹其中,泛着细微的光。

素白床面上的邹瑜洲因为突然而至的日光而轻轻哼了一声,他翻了一个身,朝着里屋那侧继续躺着。

谢桥佩站在日光之中,侧着身子,将邹瑜洲刚刚的动作完全收入眼底,嘴角不经意间翘了起来,但很快,那抹笑意便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将衣服套好,站在邹瑜洲的床脚,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睡颜。或许是谢桥佩的目光过于炙热,早上处于浅睡状态中的邹瑜洲竟是在谢桥佩的这种视线之中睁开了眼眸。

睁开的那一瞬间,两双眼睛四目对视着,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种肃杀的秋风扫落叶之感。

邹瑜洲的唇瓣在谢桥佩冰冷的视线之中微微颤抖了两下,睁大了眼睛无话可说。他的咽喉好似是被人扼住了一般,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唯一的感觉,就是咽喉中的热度炙烤得他的喉管很疼,又好像有个生硬的石块卡在他的咽喉之中,令他即便是吞咽都觉得生疼。

昨日他喝醉了酒,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记忆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连谢桥佩近在咫尺的皮肤的质感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在一开始的混沌之后,所有的记忆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莫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抿着苍白颤抖的唇,如此的窘态,全部被谢桥佩收入眼底。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总有要说明白的那天。或早或晚,终有决断。唯有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谢桥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颤抖的唇,看着他发白的双颊,虽有不忍,但他不会停下。“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邹瑜洲的手指因为这个问话攥紧了被单。他赤身裸体,全身上下,除了那层薄薄的被单,几乎没有任何的衣物遮蔽着他的身体,这无疑让他觉得很羞耻,不止是因为全身不着一缕,还因为谢桥佩如今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不止是身体,更是内心。

他在谢桥佩的面前,再也不可能有什么秘密了。而这又是他最不想要承认的事情,最不想告知他的事情……

但,昨夜与谢桥佩紧紧相贴的记忆还记忆犹新,令他的心跳不断地激烈跳动着,让他的内心,隐隐渗出一丝的希冀之光。

昨夜,谢桥佩没有推开他,他接受了自己的吻,是不是说明,谢桥佩是会接受他的?

他攥紧着被单,咬着下唇,身形在不断地颤抖。

“怎么?不愿意说吗?”谢桥佩在逼他。

“我!”邹瑜洲因为谢桥佩的这句话,猛地抬起了眼眸,但随即又如同失语般地止住了话语。因为,谢桥佩的目光深邃如潭,可唯一不带的,就是感情。

他的食指指甲不断地掐着自己的大拇指的指腹,即使疼到深入脑海之中,即使疼到掐开了那层脆弱的皮肉,他也一声不哼地承受着这种孤独的痛苦,这种绝望的苦痛。

他咬紧了牙关,但却又在谢桥佩毫无生气的目光之中松开了牙贝。他用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听到的声音,瘫坐在床上绝望地嘶吼。“我爱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

声音细微如同蚊鸣,却是已经用尽了他毕生了力气。他无法在谢桥佩的逼问下说谎,所以,他只能说出事实,然后静候着最后残酷的审判。

完了,一切都完了。

谢桥佩心口的一块巨石顷刻间坠落,他轻轻叹出了一口气,然后站到了床边,瞧着邹瑜洲掐出血的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指,他的动作决绝却又带着一些的温柔,但就是这样的些微柔情,反而让邹瑜洲的心口更加的酸涩。

邹瑜洲望着帮他擦拭血迹的阳光男孩,他本该是个开朗阳光嘴角带笑的男孩,但此刻却是神态冰冷,目光深邃,从他的动作能够察觉出些微的温柔,但其他的,却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了。他因为这样的谢桥佩而感到恐惧。

谢桥佩擦拭着他的手指,突然开口。“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邹瑜洲怔愣间竟是忘记了回答。

“同样的,你看到的我都不是我,真正的我,自私冷漠,暴躁易怒,眦睚必报。”谢桥佩将他的手掌放下,盯着他的眼睛。

邹瑜洲没有躲避谢桥佩如同探寻一般的视线,反而有些微愣愣地下意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谢桥佩继续道:“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所以我奉劝你最好再认真思考一下。”

邹瑜洲瞪大了眼睛,有点没有听清楚谢桥佩说的话,不,不是没有听清,而是没有理解。但很快,他便喜出望外。“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谢桥佩抬起黝黑的眸子盯着他,然后淡淡地勾了勾唇,摇了摇头。“好了,起来吧,我们得要回去了。”

“嗯?”邹瑜洲没懂,刚刚谢桥佩说的话的意思他难道理解错了,谢桥佩并没有那个意思?他的脸色霎那间又白了。

谢桥佩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单手搭着门把手,脚步微顿。“穿好衣服,就出来,我们还是朋友。”

他说着,关上了房门。

紧闭的房门,提醒着邹瑜洲,他所谓的希望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朋友两个字如同一个咒语一般,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朋友吗?呵,至少没有成为陌路之人。

他该知足了。

慢慢爬起床,身上衣衫不着,落魄的模样连他都觉得可怜。昨日的肌肤紧贴的触感依旧留存在自己皮肤的记忆之上,那人的胸膛是那么的有力,而他的温度又是如此的温暖,如同炉火一般将他冰冷的身子捂热。

但今早一起来,就如同梦境一般消亡。

他从地上捡起被谢桥佩脱下的衣物,开始一件件地套起来。他的神色与平日无异,依旧高冷傲然,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套好了牛仔裤,他又套上了白衬衫。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摸上那曾经被谢桥佩碰触过的纽扣,开始微微地颤抖。

突然,他跌落在地上,所有的力气如同被抽空了一般。他双目放空,只觉狭小的空间之中冰冷到令他窒息。

他用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肩,抑制着那不按照他的想法来不断颤抖的双肩。“不要难过……不要难过……你不是早该知道的吗?”

粗哑的声音很轻,消散在这个空间之内。唯有这个狭小的空间,还能保护着邹瑜洲,让其不再展露出自己的脆弱与自卑。

他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给自己打气。不要害怕,你们还是朋友,谢桥佩还愿意跟你当朋友。

再次打开房门的时候,他已经与平常无异,他瞧了瞧靠在墙壁上等候着他的谢桥佩,轻轻道:“走吧,回学校。”

谢桥佩同样看向了他,沉默着朝着电梯走去。

******

自那之后,两人一直平安无事。他们的相处方式与平日里并无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之间那一层永远好似化不开的膜。

学校论坛里关于谢桥佩与邹瑜洲配对的话题楼早已消停了下去,虽然时不时会有人提供一些供那些腐女YY的素材,但已经没有人会当真。

而时间也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已经到了十一月四日。

而在十一月四日这个日子,就是谢桥佩他们榕城大学与机械工程学院的第一场篮球比赛。

比赛就是在榕城大学的篮球场举办的,因为这次是榕城大学作为东道主,而器械工程学院的那些篮球球员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根本没有认真练习过,所以谢桥佩他们的队伍很容易就胜利了。

谢桥佩与其他球员拍掌庆祝胜利。虽然说这场胜利实在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大家都是认认真真地打球,可都是奔着胜利去的。

机械工程学院虽然累得直喘气,输的也特别难看,但到底也明白自己与他们榕城大学这个常胜将军比本来就是失败的命运,所以也没有特别的纠结便接受了这个结果。

“谢哥!恭喜胜利!”崔盛源在场外激动地直叫唤。

谢桥佩笑着小跑了过去。

“咦,平日里你的邹瑜洲不早该来送水送毛巾了嘛?怎么这次到现在还没来啊?”崔盛源觉得有点奇怪,便开始四下寻找。他很快便找到了邹瑜洲的身影,毕竟邹瑜洲无论在男生堆还是女生堆中,总是那个鹤立鸡群的那个。

他惊讶地指了指东边的方向,瞧了一眼谢桥佩的脸色,惊呼。“邹瑜洲最近怎么和那新来的女经理走的那么近啊,是不是真的有一腿啊?!”

谢桥佩回了回头,逆着阳光眯了眯眼睛。

那边站在一块看起来特别般配的一对男女,让他觉得,特别的扎眼。

第40章

裴永伟还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充了一点信息。“那个女生叫做秦悦,听说跟邹瑜洲是同一个系部的女生,而且还是同一个学生会部门的,现在还是同一个篮球队的经理,你说是不是特别的有缘?”

谢桥佩注意了一下那个女生,不就是那个被他威胁过的小矮个喜欢的女生吗?于是,他指了指那女生,“她什么时候来做我们经理的?”

“看看你,训练训傻了吧。”裴永伟立刻吐槽了一句。

谢桥佩耸了耸肩,完全没有把这个吐槽当回事儿。最近谢桥佩的确一直是除了上课就是踢球,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去关注其他的事情。而且,他们正式队员还是等于闭关训练的,哪有那些国际时间去关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啊。

“就前几天来的,不过教练说等到你们结束这一段时间的训练再介绍给你们,所以,现在就是由邹瑜洲在带她。”康友泽突然接口,“这个女生进来做我们的经理可不简单,其他女生可能是奔着队伍里头的男生来的,现在这女生就直接奔着我们的男经理来了。”

“哦?”谢桥佩眯着眼,拧紧喝光的矿泉水瓶笑得很意味深长。

“可不是。”崔盛源也在吐槽。“最近学生论坛里一堆给他们两个配对的,毕竟郎才女貌嘛,颜值很般配,所以话题楼盖的也高,不过呢,还是没有比过你与邹瑜洲的男男CP楼啦。”

“谢哥,好可怜哦,你看你家的邹瑜洲大男神有了美女就不要你咯。”裴永伟也在开玩笑。

谢桥佩哭笑不得,差点给他们一人一脚。“滚吧,你们。”

“诶诶,邹瑜洲大男神走过来了。”崔盛源突然看见了什么,立刻道。

谢桥佩回过头,果然看见了一脸真挚看着他的邹瑜洲。邹瑜洲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以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恭喜你了。”

“谢谢。”谢桥佩接过来,把手中那几乎已经空了的矿泉水瓶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不用。”邹瑜洲轻轻地回答。

谢桥佩拧开了那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直至见底,才算是稍微解了渴。邹瑜洲这几日与谢桥佩一直是相敬如宾的状态,看起来跟以往并无什么不同,但只是两人知道,他们之间多了一分生疏。

至少,谢桥佩不会无缘无故地摸摸邹瑜洲的头,也不会无缘无故与他肢体接触。而邹瑜洲自知不能让谢桥佩厌恶自己,自然是与他离得远了些,免得让谢桥佩不舒服。

两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躲避着对方,但那些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情况的外人却都不清楚两人的情况。

崔盛源伸出手臂一把搭在了邹瑜洲的肩膀上,特别哥俩好的道:“邹瑜洲经理,你与秦悦经理的感情不错啊,难道你们真的是有一腿?”

邹瑜洲似乎是没有想到崔盛源会问出这个问题,立刻蹙了蹙眉,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只是一起工作。”

“哟,还害羞了呢?”崔盛源自然知道邹瑜洲不会开玩笑,但他喜欢开玩笑啊,所以当他看到邹瑜洲如此快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那点玩笑的心思立刻就蠢蠢欲动起来。

“我没有。”邹瑜洲的声音渐冷,可惜崔盛源完全就没有感觉出来。

谢桥佩直接把自己手里的空矿泉水瓶扔到了崔盛源的脑袋上,笑骂。“够了,开玩笑还开到邹瑜洲身上了啊?是不是找削啊?”

崔盛源立刻被谢桥佩吸引了注意力,立刻甩开邹瑜洲的肩膀,指着谢桥佩的方向炸毛了。“日!我又没有对你开玩笑,你干嘛扔我?!”

他好生委屈,他从来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我不管,我不管,谢哥,你这次一定要像我道歉!”

“怎么滴?”谢桥佩插着兜,用一双凌厉的眼眸睨着他,“专门欺负老实人啊?我可看不下去啊。”

“好了,好了,崔盛源,你少说点话吧。”裴永伟至少比崔盛源有点眼色,见邹瑜洲的脸色似乎并不是特别得好,所以也明白谢桥佩是在帮他。

崔盛源还在咋咋呼呼,裴永伟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在他的耳边提醒了一句。“你傻啊,谢哥在帮你呢,给我闭嘴。”

这下子,崔盛源是不说话了,可是他就是不能理解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好在他也知道自己很容易得罪人,所以特别听裴永伟的提醒,直接闭嘴不言了。

谢桥佩这才对着邹瑜洲道:“好了,你继续干活去吧,我们这儿没事麻烦你。”

“嗯,知道了。”邹瑜洲抿着唇,拿走谢桥佩用过的毛巾,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康友泽逆着阳光看着邹瑜洲远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谢桥佩,轻声问了句。“怎么了?跟邹瑜洲他吵架了?”

“没。”谢桥佩眯着眼睛盯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那人的影子在日光之下逐渐拉长,看起来寂寞又廖远。

“真的?”康友泽有点不信。虽然两人的相处看起来与以往并无什么不同,但不知怎么的,就是让康友泽有点觉得怪异,尽管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儿了。

谢桥佩眯着眼,痞痞地看着他笑。“你啥时候也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爱管闲事了?我们俩能有啥事?兄弟您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

“嘿,我关心一下同学关系倒还成我的错了!”康友泽睁着眼睛。

“得了,不和你贫了,我得继续训练了,有事之后再说吧。”谢桥佩看那边有人在招手喊他,立刻朝着那头跑了过去。

******

回到宿舍的时候,一群人都已经在宿舍里头了。最近谢桥佩的训练量越来越重,训练时间也越来越长,一直是最晚回来的那个,邹瑜洲作为经理自然也跟他一同晚回来。

但这次倒是不一样,他们是比赛完之后继续开会训练,为的就是下一场比赛的胜利。下一场比赛是跟一直跟榕城大学争抢第一的西城科技大学,由于正好是周六,所以他们会一个团队一同去市中心的篮球场比赛。

为了更加了解对方的球技,所以教练针对他们每一位球员的薄弱点进行突破,告知了所有球员对方的致命点。

“我们这次运气很好。”教练并没有说他们的运气很差,毕竟才第二场比赛就遇到强敌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令他们惊慌了,虽然经过这么久的训练所有人都已经磨合成功,就连邹瑜洲之前提出来的那点问题也终于解决,但这并不能确定比赛的胜利。

但教练却是态度沉稳地说——他们这次的运气很好。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只要这场比赛胜利,几乎就能确定我们这次已经打进了前三强。多年来,都是榕城大学、西城科技大学、水城医药大学以及曲城学院这四所大学争抢市赛的前四名,所以,只要这次我们赢了西城科技大学,我们就已经朝着我们既定的目标走了一大半。”

教练的言语之中,已经传递出了一个必胜的信息,用各种激励的词汇煽动着众人的心绪。“我们必须赢!知道了吗?!”

“知道了!”在空旷的篮球场上,所有的队员对着长空喊出了这句话,在他们的心中,完全就是必胜的信心。

由于今天是开会之后再训练的,所以训练任务就没有那么沉重,回来的时候谢桥佩也还像个人样儿。

邹瑜洲与他一前一后进了屋子,罗仁在里头打游戏打得火热,但一看见两个人回来,就立刻撂下了手中的鼠标。“回来了啊,两个大忙人,今天倒是回来的很早啊。”

吴楚生拿着一包薯片凑了上来,抬头看了看谢桥佩,又看了看邹瑜洲,然后问了句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话。“你们两个,啥时候和好啊?”

邹瑜洲因为这句话有点慌张,罗仁与彭俞飞站在吴楚生的身后捂着自己的脑袋壳,有点欲哭无泪,倒是当事人谢桥佩好像把它当作了一个玩笑。“你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啊,怎么都觉得我与邹瑜洲的关系出现问题了?球员这么觉着,你们也这么觉着,难道我们现在两个人看起来不亲密吗?”

他说着,已经一把揽住了邹瑜洲的腰,一瞬间的动作,把他们之间的生疏都打破了。

邹瑜洲因为这突然而然的亲密有点慌乱,身子都因为谢桥佩的这个动作怔了怔,双手双脚僵硬得完全不像话。

谢桥佩还特别用力地继续把他拉过来了些。“这样,还说我们关系出现问题吗?”

他笑得特别的阳光帅气,好似可以将阴霾完全驱散。他压着邹瑜洲的身子,不让邹瑜洲乱动,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邹瑜洲挣扎了两下,终于还是卸了力道,他总是无法抗拒谢桥佩的拥抱。即便两人目前的情况完全不应该拥抱,他也不该贪恋对方的怀抱,但他还是沉沦了下去。

谢桥佩感觉邹瑜洲终于不再乱动,总算是松了松手臂,然后继续看着屋内的所有人。“我们关系这么好,哪有问题?”

吴楚生吧唧吧唧吃了几片薯片。“可是论坛上有个帖子就说——邹瑜洲觅得新欢,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哈哈哈……”谢桥佩搂着邹瑜洲的细腰,笑得直接往他的身上趴。“这是哪个神人,怎么会有这种年度大戏,我竟然还不知道,我应该是被时代淘汰了。”

“哈哈哈……”众人见谢桥佩也没当回事,也立刻稀稀落落地笑出了声。

罗仁第一个出声。“我查了查那个同学,是个女生,文笔还不错,写的是你们的BL虐文,对了,还有H。因为邹瑜洲渣了,谢桥佩于是就把邹瑜洲给粗了一顿,咳咳咳。”

“行了,你们少看这些,我们两个当事人都不当回事儿,你们也给我消停点。”察觉到身边这人因为罗仁的话而呼吸微乱,谢桥佩终于没忍住,止住了罗仁继续说下去。

“我和邹瑜洲去洗个澡,你们早点睡吧,别老看这些没营养的。”谢桥佩看似极其不耐烦地道。

“是是是。”宿舍里头的人一哄而散,倒是吴楚生还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两人的背影,总觉得哪儿不对。

第41章

谢桥佩在朦胧的月色之中拉着邹瑜洲微微发着颤的手指,两人的距离很微妙,说近的确很近,但说亲密却是有种化不开的疏离,从他们并不相握着的双手就能看出来。

谢桥佩仅仅是拽着邹瑜洲的三根手指——中指、无名指以及小指。那人的手指在些微的颤栗,他能感觉出来,但此刻的他却是不想要放开邹瑜洲,一点也不想。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很坚定,很清楚,他明白了自己到底是想要什么,亦或者说,他选择的是什么。

他已经不会再犹豫了,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再也不会被他之前所思考的事情搞得心神紊乱。

被告白时,他其实想了很多,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脱轨的事情,这个告白亦然,只是于他来说这件事情除了是麻烦外,还多了一丝的窃喜。

就是因为这丝窃喜,他愿意仔细思考他最在意的三件事情。

第一件,他有没有喜欢邹瑜洲到愿意放弃正常人生的这条简单道路的那一步。

第二件,他的未来计划中如果多了邹瑜洲这么一个人会不会出现什么额外的状况。

第三件,他对男人可不可以有感觉,俗称会不会愿意和邹瑜洲做爱。

毫无疑问,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需要细细思考的,于是,他才会保持朋友的状态直到今日。

——这终于思考清楚明白的一天。

当然,应该说,今日的事情也很大一个程度上加速了他做出最后的判断。秦悦的事情的确有点刺激他,甚至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但即便是只有这么有点的不舒服,就很能说明一些事情了。

他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与他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心情不爽。如果说,他的表面上看起来是多么特别阳光开朗的男孩,那么他的内心就是多么冷漠自私的家伙。他从来不会怕以最坏的想法去思考别人,所以考虑问题总是很极端,解决问题也特别的极端。

但同样的,由于他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完美地在自己所期望的道路上成功地往前走,所以他无法体验到所谓自卑、胆小、懦弱这种人的想法。在他的思想里,有艰难,总会越过,有苦痛,总会度过,有失败,总会成功。

他很强大,至少在内心上。

所以,当他明白那好似很强大的邹瑜洲并没有他所想像的那般强大自信,反而像那些失败者一般懦弱胆怯的时候,他突然有了兴趣。

也因为有了兴趣,导致他对邹瑜洲的注意力越来越多,那特殊的感情,如同是被摧毁的堤坝,再也无法填补,汹涌喷发而出。

秦悦的事情,他知道不是真的,毕竟只要看过邹瑜洲笔记的人都会知道,邹瑜洲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多么疯狂。若是平常人发现了有人对自己有这种感情,肯定是唯恐避之不及吧。但谢桥佩却是不一样,因为他不是普通人,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的正常。

他大概很有控制欲,并且很有恶趣味。

可以这么说,如果把邹瑜洲说成是一个小变态,那么,谢桥佩就会是一个大变态。两人的等级,从一开始,就很容易分别出来。

就像打游戏时遇到小BOSS、大BOSS的那种难度之分,打小BOSS的时候,可能并不是很困难,但当你遇到大BOSS的时候,那难度会突然跃上几个台阶,把你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就是邹瑜洲与谢桥佩之间的差距。

但可惜的是,当大BOSS已经完全明白了小BOSS的秘密之时,小BOSS却是对大BOSS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总有人说,在一段感情中,先爱上的就输了,那么,我要很恶毒的回答,的确如此,并且,你输的一败涂地。

但同样的,大家必须要明白,感情是很难双双共同存在的,如果没有一方的出击,就不会有另一方的感情。人是感性动物,不是机器人,当一方给予另一方温暖的时候,只要另一方对你实在是没有感觉,一般都会被感动,然后,最终的结果是分手,还是爱上,那都只是爱情中会经历的一部分。

在爱情中,如果没有后悔,那就是一段需要珍藏的经历,无关好坏。

谢桥佩拉扯着邹瑜洲走进了公共澡堂,如同他们前面几日一般,公共澡堂里头并没有人。毕竟洗澡时间是六点半到九点,虽说直到九点半公共澡堂才会停水停电,但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在最后的时间段去冲澡。

之前两人一直是错开洗澡的,毕竟两人都是告白与被告白的关系了,自然会在意一点。邹瑜洲是担心谢桥佩表面不露声色,但心里膈应,所以自发与他避开,而谢桥佩则是觉得两人目前少联系一些冷静思考一下比较好。

虽然原因不同,但结果是相同的,所以这几日,两人都选择了避开对方。所以当谢桥佩突然对他如此亲密的时候,邹瑜洲是有点慌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谢桥佩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虽然可能是因为要让舍友不要多想吧,但出来之后,谢桥佩依旧没有甩开他的手这件事情就已经非常的怪异了。

邹瑜洲亲眼看着谢桥佩放开了他的手,然后拿着手中的面盆选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走了进去。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终于让邹瑜洲从怔愣中醒来,他走进了隔着谢桥佩淋浴间的几个隔间,然后拉上了门帘。周围是光滑白亮的瓷砖,是很普通常见的瓷砖,一点特色也没有,而因为使用时间很长,所以在瓷砖的缝隙里头也黑黢黢的,大概是常年堆积下来的污渍。

他默默地脱下了自己的中袖白衬衫,劲瘦的腰肢随着他脱衣的动作微微拉紧,显露出他完美的肌肉线条,他将自己的衣服放进一同带进来的面盆中,开始解自己的裤子纽扣。

纽扣随着他的动作“哒”地解开,里头那片黑色的面料暴露在空气之中,他褪下裤子,然后拉下了自己的短裤。

他打开了温水阀门,冰凉凉的水便倾泻而下,他站在那淋浴器旁,等待着水温逐渐上升。

然而,可悲的是,即便水温上升,他也不曾感到有些微的热度。本来他的体质就偏冷,如今更加是觉得冰凉,身体都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栗起来。

一想到与他多日不曾好好说话的谢桥佩就站在离他几个隔间的淋浴间洗澡,他便无法抑制地去想象那人健美的身体线条。想要去抚摸,想要去舔舐,想要将对方拉下神坛,与他一同跌入地下的深渊。

因为这样的想象,他无法抑制地痉挛,无法抑制地颤栗,但同样的,无法抑制地哀伤,令他的胸腔如同被扼住了一般,身体如同坠入冰窖之中,无法变暖——虽然他的身体一直偏凉。

他的碎发被温水淋湿,持续不断地从他的头顶沿着发丝滑落下来,落在他白皙精致的皮肤上,在他微微凹下去的锁骨间堆积起来。水珠从他的皮肤上流淌下来,从他的后背滑过紧实的男性臀部,它们没有停留,又顺着他的臀部,滑过了他修长的双腿,直至他骨骼清晰可见的脚踝,最后才是磨砂地面。

他的双手扶着墙壁,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微微有点出神。

除了萦绕在耳边的水声,他再也听不见其他。

旁边隔间的水声渐渐低下来了。

邹瑜洲想,谢桥佩洗好澡了,现在的他该是怎么样的呢?光着身子,那蜜色的肌肤上还遗留着未擦拭干净的水珠?

随着自己的思考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情色,邹瑜洲猛地回神,吓得魂儿也快没了。这种幻想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他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遮蔽物,而谢桥佩又可能也同样光溜溜的站在外面穿着衣服的这个事实令他难以把持。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那物件慢慢地抬高,却是尴尬地无处可避。他抿着唇,赤红着双目,双手无法控制地向下移去。

“哈……唔……”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紊乱,邹瑜洲立马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防止那无法控制的声音再度倾泻而出,他现在对自己真的很厌恶,厌恶到赤红着双眼,一双眼睛在温水的蹂躏下,慢慢酸涩肿胀不堪。

他好厌恶自己,厌恶自己这种敏感的身子,同样厌恶着喜欢着男性的自己,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他这样的异类,为什么没有办法控制这种欲望,为什么他这种人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好讨厌,好讨厌,一切都好讨厌。

他讨厌自己,最最讨厌的就是自己。

他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下巴无意识地向上仰着,脖颈紧紧拉着,呼吸着室内温热的空气。水温渐渐开始上升,他皮肤的热度依旧如常,但心脏却是砰砰砰直跳,在叫嚣着,在肆意咆哮着。

他的身体,与自己的思想完全分离了开来。明明心里很厌恶在这个地方做着这么不堪之事的自己,但身体却是无端地感到异样的快感,带领着他攀上快乐的巅峰。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感觉已经很近了,那感觉已经来临了,他仰着脖子,断断续续地喘着粗气,手上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

就在这个欢愉即将来临的那一刻,那脆弱的门帘,却是被人从外拉开。

冰凉的空气瞬间涌入了闷热的淋浴间之中。

******

小剧场:

邹瑜洲:呼……哈……哈……

谢桥佩:你在打……

邹瑜洲:啊啊啊啊啊啊!!!

谢桥佩:……

又是一辆小小的扭扭车。

准备好吃糖。

第42章

谢桥佩见着眼前的这一幕,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早在外头的时候,他便已经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喘息声,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拉开这个门帘。

邹瑜洲是背对着他的,白皙的背部线条被谢桥佩尽收眼底,那紧致的臀部,那修长的结实长腿,无疑不暴露在谢桥佩的视线之中。

这不是谢桥佩第一次见到邹瑜洲的身子,但却是第一次觉得有点些微的异样。其实,单从他的身后看起来,邹瑜洲的身体真的很修长,而身体的线条也很完美——在男性中。

几乎没有任何一个男的,可以看起来这般的气质卓绝。更加令人觉得惊艳的,是他因为谢桥佩突然闯入而有些微颤栗的双肩以及那颤抖着的身体。

谢桥佩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美景,同样的,他顺手拉上了那原本就拉上的门帘,慢慢走近了邹瑜洲。

邹瑜洲因为谢桥佩的靠近更加的僵硬,他的手指依旧放在那个位置,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他想要发泄出去,但突发的状况令他无法放松下来。

身后有人接近,他很清楚,但他无法动弹,应该说,这个状况,令他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现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的只有谢桥佩与他自己,不可能出现另外一个人,而且谢桥佩身上的味道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是背对着背,他依旧能够立刻辨别出,他身后的那人就是谢桥佩。

邹瑜洲不知道谢桥佩到底要做什么,他现在很恐惧。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丑态被谢桥佩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谢桥佩本来说要和自己做朋友的,现在他肯定连朋友都不想和自己做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谢桥佩说出最决绝的话,等待着谢桥佩的离开。

但久久,身后的人都没有动静。

然而即便如此,邹瑜洲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庆幸,相反,拖延的时间越长,他的心跳越快,他的绝望愈加地吞噬自己。

身后的呼吸很平稳,随即,邹瑜洲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谢桥佩竟然直接将他环住。

谢桥佩的双手从他的身后慢慢圈住他,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那狭小的包围圈中,而后,他感觉,有什么粗糙的东西覆盖在了他的背部、臀部。

臀部上的触感,有点软软的,但同样的,与其他地方相比,微微高耸起来的一些。

察觉到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谢桥佩猛地红了脸,耳尖也因为莫名的害臊滚烫起来。他的手指依旧覆盖着自己脆弱的地方,这个样子的他显得特别的脆弱无助,难堪可怜,好像只要身后的那人说出一个鄙视的字,都会让他啜泣。

“邹瑜洲,转过身来。”那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这种低哑的声音无疑令邹瑜洲兴奋,令他一时间无法把持,瞬间失控地呻吟了一声。

手中黏糊糊的,而他的心却是无疑落入了深渊。

身体那灼热感已经全然消失,取之而来的便是那种无法抑制的空虚恐慌。他忍不住地思考:他完蛋了!他这般的丑态已经被谢桥佩发现了!他在他的面前露出了最为恶心的姿态!他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谢桥佩的身边了!

他完了!完了!完了!

恐惧蔓延至他的全身,温水已经停下,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小小的空间里,两个大男人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即便是呼吸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谢桥佩的唇角几乎可以碰触到邹瑜洲的脸颊,潮湿着的发鬓摩擦着谢桥佩的耳廓,令邹瑜洲感觉全身都开始发痒。

明明心底在绝望着,但由于谢桥佩的亲近,他无法控制地兴奋。

他悲伤地睁着眼眸,发红的眼眶几乎要流淌出热泪来,但他最终没有让眼泪落下。他的父亲告诉过他: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记得,只要当他没有成功完成父亲的要求时,他的父亲便会用家法教训他,小时候是打手心,长大后是棍打。

小时候的他还没有如今这般坚强,因为手心太疼,总是哇哇大哭,而每当这个时候,他所受到的苦难总会比平常更多。然后,父亲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

从那之后,无论自己到底是被父亲打成怎么样,他都不曾反抗过,同样的,也不曾哭泣过。因为,早在父亲一次又一次的体罚中,他的眼泪已经流尽了、枯竭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同样不会落泪。因为,男人是不该哭泣的。

就像他父亲所教导的那样,他不会落泪,这样的邹瑜洲,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但实际上,他失去了宣泄痛苦的渠道,内心依旧如同小时候那般脆弱无助,即便是只有一块浮木,他都会死命地抓住。

这就是他喜欢上谢桥佩的理由,一个几乎构不成理由的理由——谢桥佩对他好。

也许谢桥佩不曾记得,但谢桥佩帮过他,不止一次。

而他只能深深地将这种感谢埋藏在心底,把它藏在无人发觉的窄巷,慢慢地给它浇水施肥,让这种感谢生根发芽,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种感情已经不单单只是感谢,而是一种疯狂的迷恋。

这样的邹瑜洲可怜吗?可怜。那这样的邹瑜洲有错吗?没错。

没有人可以擅自评断一个人做法的对错。无论是谁。

谁又能高高在上,谁又能没有过错?

如果有,那应该是神,更别说,就连神也同样会犯错。

谢桥佩看着在他怀中不断颤栗着的邹瑜洲,真的好像能够感受到他无端的恐惧以及无助。他的手渐渐地改变了方向,不再撑着墙壁,而是将手搭在了他纤瘦却充满了劲道的腰肢上。换来的,自然是邹瑜洲更加亢奋的颤栗。

“别害怕。”谢桥佩看着这样的邹瑜洲心头一软,连自己的声调温柔了好几个分贝都没有感觉出来。

但邹瑜洲自然是感觉出来了,他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地,好像来到了人间天堂,周围都是软绵绵如同棉花一般的云朵,踩在脚下的亦然。

一时之间,他无法分清现实与幻境,就连头脑都开始迷糊起来。

“转过来。”谢桥佩再次催促了他一身,就连膝盖也顶住了邹瑜洲发软的膝盖窝。

不知怎么的,邹瑜洲便顺从地转过身来,他低垂着脑袋,眼角有点微红,细长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可怜,但不知为什么,这样的邹瑜洲,在谢桥佩的眼中,特别勾人。

他喜欢哭泣着的邹瑜洲,很喜欢,这样的邹瑜洲可以促进他的兴奋感。因为这个原因,他还曾经觉得自己哪里有毛病,但现如今再想想,大概,他就是骨子里就是这种特性。

属于他的东西,只能由他污染,只能由他弄脏,只能由他欺负。

骨子里,他就是一个性格恶劣的人。只是,直到今日,他才完全明白自己的这种天性,这大概就是从娘胎里出来的毛病,喜欢恶趣味,喜欢欺负人,喜欢控制人。

他自己,还真是个令人作呕的变态啊。

但那又如何,眼前的这个家伙,也同样是个变态啊。

他勾唇微微笑了笑,然后在邹瑜洲腰肢上使劲揉捏的双手终于撤下了一只,然后挑起了邹瑜洲的下巴。

他笑着看着邹瑜洲困惑恐慌的双眸,道:“邹瑜洲,记住此刻,永远不要忘。”

邹瑜洲还没有细细思考对方所说的含义,自己的双唇便已经被对方堵住。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就连呼吸都不会了。

他用双手推拒着对方,几乎忘了自己目前的状态,甚至连身子都开始瑟瑟发抖。他不明白,为什么谢桥佩会吻他,同样的,他不明白,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双手不断地推搡着,甚至连换气都已经想不起来。谢桥佩慢慢向后退了一些,深邃的目光直击他的心底。

邹瑜洲猛地惊醒,捂住自己的嘴唇向后倒退了一大步,他的膝盖本来就因为那个吻有点软化,此刻少了谢桥佩的支撑,自然是一个踉跄,就要滑倒向后倒去。

好在谢桥佩一直在意着对方的举动,所以很快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反手就把全身光溜溜的邹瑜洲给拉近了自己的怀中。

邹瑜洲呆在谢桥佩的怀中直喘气,显然是还没有从刚刚的突发状况之中回过神来。此刻的他,双目失神,到底是在想写什么,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么?连接吻都不会?”谢桥佩戏谑的声音传递进入他的耳廓之中,由于是在狭小的空间内,室内气氛此刻又如此的暧昧,两人的身体又靠的这般的近,所以几乎在立刻,邹瑜洲便猛地烧红了脸。

“我……在梦里?”或许是一切都太出乎现实的正常发展,所以邹瑜洲唯一能够思考到的理由就是目前他是在做梦,毕竟,他曾不止一次的做过相似的梦。无论是幸福的、暧昧的、悲伤的、绝望的,无论哪种,他都做过。

因为,不知道在何时起,他的生命中已经镌刻进了谢桥佩的身影,即便如何抹杀他存在,也依旧会留有他的遗迹。真是可悲啊,但他心甘情愿。

没有谢桥佩,就没有现在的邹瑜洲。对于邹瑜洲来说,谢桥佩就是他生命中的光亮,他生命中唯一闪亮的存在,他需要谢桥佩呼吸,需要谢桥佩支撑,需要谢桥佩这个人的存在。

很可怕的执着,但,那又如何呢?

“梦里?”“梦里”的谢桥佩的表情似乎有点怪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他嗤笑道:“那既然在梦里,你怎么连接吻呼吸都不会?我们好像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吧。”

邹瑜洲没说话,他站直了身子,然后伸出双手,抚摸着谢桥佩的脸颊。谢桥佩的五官很真实,有温度有弹性,一点也不像在梦中。他穿着平日里经常穿着一套黑色睡衣,帅气的样子一点没减,潮湿服帖着他额头的头发反而令他更显帅气年轻,令邹瑜洲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张嘴,记得呼吸。”谢桥佩声音好似有着魔力,促使着邹瑜洲按照他所要求的去做。他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唇瓣,很快,他的唇便又被凑近的谢桥佩给含住。

这次的吻不如上次的火爆,但却好似带着一种无边的温柔。谢桥佩用自己的唇吮吸着对方的唇瓣,对方的唇瓣不算很饱满,但很柔软,含着有种特殊的感觉,其实与亲女人的感觉并无什么区别。

也对,接吻而已,有什么区别呢?

他继续探索着邹瑜洲的嘴唇,接着就是他的口腔。由于邹瑜洲非常的听话,所以他很顺利地便将舌尖给探了进去,邹瑜洲的口腔里头并无异味,甚至还有种让他觉得特别好吃的甜味。

这种感觉很特别,大约跟心情有关。

邹瑜洲放软了身体,或许是因为以为这只是一场与平日里无异的春梦,所以非常地配合,他的指尖在微微痉挛,但却是牢牢地环着谢桥佩的脖颈,希望通过这个方式与之更加的靠近。

他们的呼吸互相打在对方的鼻梁上,有点痒,但这并不能停止他们此刻的行为。

唇齿间唾液的交换,明明深究起来是一件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的行为,但此刻的他们,却是终于了解,为什么情侣会接吻,为什么这是代表爱人的行为。

无疑的,这种行为代表着亲密,可以让相爱的情侣感受到无上的欢愉。

这是一种很玄的事情,但偏偏许多人如此深信。

狭窄的空间再次迸发出火热温度,暧昧的气息在此间荡漾,虽然真实的温度已经向下降,但邹瑜洲却觉得此刻自己的身体所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热度。

那种热度几乎要灼烧死他,但他的心底却是在不断地叫嚣着——不要停!不要停!

啧啧的水声在他们的耳畔回响,这种声音让邹瑜洲觉得特别的害臊,但一想到这不过是一场梦之后,他便特别的放松。

现实,需要他的忍耐,那么,就让他在梦境中放纵吧。

第43章

两人的深吻依旧还在继续,继邹瑜洲腿软之后,他的腰也开始软了,若不是靠着谢桥佩的支撑,他或许早就已经软倒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邹瑜洲明明就在换气,但此刻却是觉得有点缺氧,甚至连未着寸缕的身体也在对方的怀中越来越热,刚刚发泄过儿的地方又开始灼热起来,令他好生焦躁。

他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把谢桥佩想得太过厉害,此刻在梦中,谢桥佩就连吻技都是如此高超,令他甘拜下风。

他微微眯开了一条缝,却是只能看见在他面前模糊的眼睫毛。

那是谢桥佩的眼睫毛,很浓很密很长。他心里想。

脑袋里昏沉沉的,被谢桥佩触碰着的腰肢部分几乎滚烫,好似火烧火燎一般。那般真实的温度,就连邹瑜洲都要感叹一句这梦真心真实。

持久的深吻总算在外头突然出现的声响之下猛地静止了下来。

“里头没人也不关灯?”是宿管大叔的声音,两人的紧紧靠在一块,谢桥佩的手掌依旧抱着邹瑜洲的腰肢,前胸对着前胸,两人的身高又是相仿,所以几乎是左胸对着右胸口,“砰咚砰咚”的心跳声极快,几乎要跳出两人的胸腔。

呼吸间,满满都是对方的味道。邹瑜洲睁着眼睛,紧紧盯着身前的那人,一时还有些懵。他快要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白炽灯被宿管大叔“啪”地一声关上,瞬间,整个公共浴室间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两人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以及对方身体上的味道,是他们互相熟悉的味道,只是此刻的他们,一个光着身子,一个穿戴整齐。

邹瑜洲总算明白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梦境了。

他的身子再次颤抖起来,就连询问一次的勇气都没有。

倒是谢桥佩依旧低垂着头,凑近了邹瑜洲的耳畔,用邹瑜洲最喜欢的低哑声音懒懒问了句:“还要继续接吻吗?顺便帮你解决一下下面的东西……”

他说着,双腿已经更加贴近对方的双脚之中,很容易地便已经抵在了对方的那处。

邹瑜洲立刻受惊一般地拒绝,声音颤栗着嘶吼。“别对我开玩笑了!”

他的声音是一种痛楚的嘶吼,压得很低,大概是怕他的声音被刚刚离开不久的宿管大叔听见。

“我对你开玩笑?”谢桥佩的双手依旧还用力地握着邹瑜洲的腰肢,虽然邹瑜洲刚刚使劲想要挣脱,却是根本没有成功,毕竟相比谢桥佩,邹瑜洲的力气实在是比不上他。

谢桥佩可是时常与运动打交道的,而邹瑜洲虽然体育也还不错,但到底也只能算是普通男性的那种体能,与非常人可及的谢桥佩依旧相差甚远。

谢桥佩问这句话时候声音非常的冰冷,似乎是觉得邹瑜洲其实是在跟他开玩笑。他,谢桥佩,对于重要的事情,可从来不会乱开玩笑。

对于邹瑜洲对他的不信任,他可真是觉得不舒服。如果之后要在一起,最基本的信任,难道不是最该拥有的东西吗?

他再次靠近了一些,这次真的完全把邹瑜洲给逼向了墙壁上,根本没有退路可走。

邹瑜洲全身向下都忐忑不安,眼角的泪珠都几乎给急出来了。他侧了侧脑袋,惊慌地看了一下身后,发现自己无处可退之后,全身更是无法抑制地颤抖,抖得几乎如同一个筛子一般。

这是由于突然发觉这是现实之后产生的反应,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跟平常无异的春梦,但以如今的情况来看,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双唇,双颊躁红,但却是一个字再也说不出来。

谢桥佩用双手握着邹瑜洲精瘦的腰肢,使劲捏了一下,引得邹瑜洲一阵酥麻的痉挛,差点轻呼出声。

“怎么,不要接吻了?”谢桥佩坏心眼地继续问。“你不是喜欢我吗?我这可是给你回应啊。”

邹瑜洲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他的手指颤抖着放在了对方的胸膛,然后轻声喃喃。“对,我是喜欢你,我是恶心的同性恋,但你没有必要这么……”

他还没有把话给说完,谢桥佩疯狂的热吻再次印上来,把邹瑜洲给搞了个措手不及。邹瑜洲的双手被谢桥佩抓着禁锢在了冰冷的白瓷砖上。

“唔……别……呜呜呜……”邹瑜洲想要拒绝,但却是等于张嘴任由谢桥佩更加侵入。

他渐渐就被谢桥佩的吻给搞得心神不稳,腰部发软地任由谢桥佩为所欲为。

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除了两人灼热的呼吸,只剩下啧啧水声。

这次的吻远比上一次的要暴躁许多,多了一点的血腥的魅力。邹瑜洲只觉自己的舌头似乎被那人的牙齿狠狠咬了一下,他痛地深深惊喘了一声,细长的眼睑眯出了一条缝,用水光潋艳的眼角打量此刻的情况。

他现在很混乱,就连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都无法完全搞明白,更别说他现在没有穿衣服的这件事情了。

他的双手开始用力的拽着对方的衣服,不愿意放开他,就怕这是一场易碎的梦,即刻便会消失殆尽。

谢桥佩将邹瑜洲的口腔重新舔舐了一遍,终于舔了舔对方的舌尖鲜血,重新离开了他一些。在夜色之中,他能稍微看见邹瑜洲唇角那条模糊的痕迹,他又凑上去,用舌尖将他的鲜血全部舔舐干净,这才完全放开了对方。

邹瑜洲在离开谢桥佩的怀抱之后,便迷糊着视线慢慢靠着墙壁滑了下去,地面之上还很潮湿,邹瑜洲只觉得身子底下黏糊糊的,非常的不舒服。

他微微抬头,眯着眼睛,想要在黑暗之中看清对方的面容。

但很快,对方便蹲了下来,与他面对面对视着。两人的眼眸在黑夜之中都是最璀璨明亮的东西,一瞬间,两人的眼睛中,只剩下了对方那双熟悉的眼眸。

眼眸中的感情复杂难辨。世界上,最难以理解,就是眼神的感情,但同样的,唯有眼底的感情,才会是最真实的。

谢桥佩突然轻柔地摸上了对方的脸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度温柔的笑容。“邹瑜洲,我们交往吧。”

“嗯?”邹瑜洲懵懵地瞪大了眼睛,在对方手心里被不断抚摸的脸颊微微有点发烫,但却是令他非常舒服。

“我说,跟我在一起。”在这个时候,谢桥佩不是一般的温柔,但他的眼神中很笃定,充满着自信着光芒,好似是根本不担心对方会拒绝他。

“你……你在说什么呢……”邹瑜洲磕磕绊绊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已经愣在了原地,即便身体再冷,他都没有感觉。

谢桥佩看了看他光溜溜的身子,然后转身为他拿了一条干毛巾将他的身子擦拭了干净。由于过于惊恐慌乱,邹瑜洲竟然一直没有反抗,竟然任由他为所欲为,直到谢桥佩的双手已经放到了他最私密的部位,他才猛然从慌乱中清醒。

他握住了谢桥佩准备继续动作的手掌。“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谢桥佩垂眸盯着邹瑜洲好一会,直到将邹瑜洲看得全身不舒服,他才将手中的毛巾丢给邹瑜洲,收回了自己原本准备继续调戏他的手掌,然后站起了身,用手弹了弹自己的衣服。

“那好,你把衣服穿好了之后再出来吧,我们还需要好好谈一谈。”谢桥佩的话语如同在请人吃饭一般自然,就好像刚刚他们之间的暧昧根本是不存在的一般。

邹瑜洲慌不择乱地点了点头,希望谢桥佩不要再继续看他了。虽然在黑暗之中也根本看不出来什么,而且之前他也不是没有被谢桥佩看光光过,但两人刚刚才接过吻,到底是跟平日里不同的。

谢桥佩见邹瑜洲如此惊慌的姿势,也不准备继续调戏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地面上极度无措的邹瑜洲,转身拉开了门帘走了出去。

门外微微有些月光射进来,打在门口的瓷砖地面上,反射着波光粼粼的白光。他盯着那地面上的纹路,以及,门外那挂在高空中的明月,一时之间,陷入了无端的沉默之中。

邹瑜洲坐在门帘内的淋浴间中依旧还在出神,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慌忙地站起身来,然后开始用干毛巾擦拭自己的大腿部位。

干毛巾上好像还留有谢桥佩的味道,就好像,他的大手在自己的身上抚摸。这种想法,令他无端地觉得恐惧,但同样的,还有一种难掩的喜悦。

身子终于擦拭干净,随后,他又将自己准备好的赶紧衣服从身边的铝制框架之中拿了过来,开始慢条斯理地套上。

虽然表面上他看起来极度的安静,好似也同样没有将刚刚的一切放在心里,但实际上,他的手指一直在抽痛,腰部依旧留存着刚刚被谢桥佩触碰的余温。

衣服穿戴整齐,想到之前的那两个吻,那一个温柔,一个狂暴的吻,一时之间,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脸颊再次烧红起来。他用饱满的指腹摸上自己的偏薄的嘴唇,只觉得,那嘴唇之上有点黏糊糊的,既温热又黏腻。

明明是他很讨厌的感觉,但如今,却是让他如此的幸福。

第44章

在谢桥佩等到第五分钟的时候,一直磨磨蹭蹭没有从淋浴间里头出现的邹瑜洲终于拉开门帘出来了。

此刻的邹瑜洲应该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至少从声音听来的确如此。“你刚刚的意思是你接受我了?”

谢桥佩点点头,随即想到现在环境太昏暗,说不定对方根本听不清,于是便开口道:“我刚刚不是已经身体力行告诉你了?”

他成功注意到对方的身体似乎是颤抖了两下,双肩都因为这句话开始颤栗起来,但很快,他便已经平静下来。“如果只是因为有趣,我奉劝你,最好……”

“哟?奉劝?”谢桥佩听到这个词就有点不喜,从小到大,跟他说过这个词的人可都是被报复过的,不过这次是邹瑜洲,那就先原谅他一次吧。

他双手插着兜,然后冷酷的说:“有趣?你觉得我是喜欢玩玩的?我可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接受别人的告白呢,你难道不知道吗?”

邹瑜洲猛地抬起脑袋,随即又赶紧垂下脑袋。“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谢桥佩呵呵笑了一下,然后他走上前。“我答应你,就代表着,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你要明白这一点才好。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首先放开你的手,你明白吗?”

“但是,”谢桥佩突然用大拇指与食指捏住了邹瑜洲的下巴。“如果你首先受不了了,我同样也不会选择去抓住你,你明白了吗?”

邹瑜洲的身高明明是比谢桥佩高了那么一公分的,但此刻,他的下巴被谢桥佩挑起,明明就是要垂下眼睑去瞧着谢桥佩,但他总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人比他高、比他壮,是他无法企及的存在。

这是什么感受呢?难道是因为在自己的心中,谢桥佩是他的神,才会如此吗?

他无法完全理解,但谢桥佩同意与他在一起的提议,让他无端觉得兴奋喜悦,明明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但此刻,却是真实实现了,甚至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准备。

喜悦来得太快,如同龙卷风,但他好想要被这次的龙卷风卷走,永远呆在谢桥佩的身边。

“好了,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从这以后,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除了我。”谢桥佩的告白不能说是告白,几乎是命令。

但就是这样的话语,让邹瑜洲莫名觉得自己的心尖都开始颤栗,甚至连手指都觉得愉悦。谢桥佩答应跟他在一起了,谢桥佩说自己是他的东西,谢桥佩说不会放开他的手。

对方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很宽阔,很温暖,吸引着谢桥佩的全部视线。“来,现在,将你的手交托给我,由我来保管。”

邹瑜洲的手指一直在痉挛,根本无法停止下来,但同样的,他无法不去按照谢桥佩的要求去做。他缓缓地将自己的手臂抬起来,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力气。

最终,他的手掌终于完全搭在了对方的手心之中。

在黑暗之中,他好似听到对方的一声轻笑,随即,对方手掌紧握,把他的手掌给牢牢抓紧,然后一个用力,将他带入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从今往后,你便是属于我的。”

这句话,如同一句魔咒一般禁锢住邹瑜洲的所有力气,他的脑袋趴在对方的肩膀上,然后安心又放松地闭上了眼睛。“是,我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

邹瑜洲第一次遇到谢桥佩的年纪是十六岁,那是个刚刚开始叛逆的年纪,但邹瑜洲却并不是,他是他父亲眼中最好的孩子,同样的,也是别人家长时常对自己孩子所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父亲,明天要开家长会。”邹瑜洲有些期盼地望着在书桌前处理着文件的父亲。他的父亲是市里的干部,所以每次都工作到深夜,他大概可能是个好官,至少每晚都会忙得很晚,并且还时常不在家。

所以,在邹瑜洲的印象中,他的父亲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母亲是个完美的家庭主妇,将家里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与父亲的关系似乎也很好,每每两人站在一块的时候,的确是所谓的郎才女貌。

但在这种“完美”的家庭中,他却是无法体会到家庭的温暖。母亲一直很注重他的生活品质,衣食起居都样样帮他完美完成,给他的零花钱也是很足够,甚至还会帮他请来很多业界最好的私人老师,帮他学习更深的知识。

而他的父亲,大概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位贤妻,几乎不插手家里的事情,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邹瑜洲的成绩,所以,无论怎么样,就算其他事情他的父亲完全不知道,但他的成绩单,却是每每都会比他还早的出现在他父亲的面前。

在这种压抑的生活环境中,他一直成长到了十六岁,小时候的他只是觉得他的家庭似乎与其他人不一样,后来他才明白,原来真的,他的家庭根本就不是平常的家庭。

哪个家庭不该是欢声笑语,充斥着家长里短的打闹嬉戏?而他的家呢,除了压抑、冰冷、空旷,还有什么?

他家的佣人虽然照顾着他的起居,在表面上看起来很关心他,但却从来不会关心他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而他的母亲,与其关心她的孩子,反而更加喜欢与其他贵太太吹嘘她家完美的孩子。

作为完美的孩子,他长大了,长到了十六岁,但他却是愈加压抑,那种痛苦几乎快要将他挤压成扁状物,让他那纤瘦的肩膀再也支撑不住了。

而就在刚刚,他打起勇气,邀请他的父亲来参加家长会,因为老师说最好让自己的家长来。他不想要让母亲来,他想要让父亲来,所以才鼓起全部的勇气跑去父亲的书房里邀请他,但理所当然的,被他的父亲拒绝了。

那一夜,他趴在自己蓬松柔软的床单上,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对啊,他已经忘记了哭泣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哭出来。

第二日,他如同往常一样,去C市一中上学。

去上学,大概是他现如今最幸福的一件事情了,原因很简单,他喜欢上一个男孩子。

没错,一个男孩子。

他是个同性恋。

一开始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是很惊慌的,他压抑着自己的恐惧,默默地将自己的秘密埋在心底,因为他知道,他没有可以诉说的人,告诉他的父亲,父亲只会把他送到所谓的治疗机构,而他那温婉贤淑的母亲一定会听从他父亲的要求,站在父亲那一边。

所以,他只能独自将这种恐惧埋葬在心底,直到他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那是个对他很好的男孩,他是他的同桌,时时会邀请他一同去吃饭,会邀请他跟他的朋友一块出去玩。与他在一起,是邹瑜洲最能感到幸福的时光。那个男孩阳光开朗,是他生命中的阳光,是他唯一的寄托。

那个男孩的名字,叫做——夏子鹏。

此时正是暑假刚刚过去的初秋,天气还有些温热,好在C市的气温普遍比较适宜,所以天气是挺凉快的。

邹瑜洲刚刚走进他们的高一(1)班的教室,他的同桌夏子鹏便已经对他招手道:“邹瑜洲,你可算是来了,我等的你好苦啊!”

邹瑜洲低垂着脑袋,脸蛋有点红,他状似平静地走过去,将自己的书包打开,然后掏出昨天的数学卷子以及物理卷子。“你赶紧抄,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好咧!”夏子鹏一见到卷子马上就激动地扯走了,他快速地将自己没有写的填空选择题全部填满,然后便直接将卷子还给了邹瑜洲。

邹瑜洲蹙了蹙眉,看着他后面早就填满的卷子,然后问:“你就这么抄抄没问题吗?”

“喂,别这么不知变通嘛,班长。”夏子鹏笑嘻嘻地叫,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但看到是班长与夏子鹏,便也没再说什么。

一个是班长,一个是体育委员。前一个没办法得罪,后一个与他们关系挺好,没有必要去招惹事情。

夏子鹏似乎也是察觉自己声音有点太大,终于压低了声音,然后凑近了邹瑜洲的耳朵,轻声道:“而且我会做的,只是实在不高兴做了。”

“你一直这样。”邹瑜洲有点气闷,但对方毕竟是他喜欢的男孩子,他实在是生不了气。

“哈哈。”夏子鹏笑嘻嘻地倒到了一边,拿起了另外一张物理卷子继续抄抄抄。

邹瑜洲侧头看了一眼对方认真……抄作业的举动,微微勾了勾唇。夏子鹏长得挺帅的,但可惜是个直男,不过还没有女朋友……

而且夏子鹏对他真的挺与众不同的,说不定他有机会呢?

他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然后用自己冰凉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到了中午的时候,两人一同去了学校的餐厅。

学校的餐厅是两层的餐厅,上面一楼是学校里头的自助餐,每顿饭一荤三素一白米饭,总共八块,相比其他学校里头的伙食费,他们真的是很不错了。下面一楼则是被学校盘出去的食物窗口,由外头的人来做,一般价格偏高一些。

他们选择的是楼上安全一点的八元套餐,邹瑜洲站在队伍之中等待着,眼睛朝着另外一条队伍的尽头看了看,就看见了一位身高挺高,背部板正的男孩,他的侧颜很立体,即便穿着他们学校难看的运动校服,却是依旧很帅气。

他看着对方的脸,下意识地有了一个想法。这人,比夏子鹏还帅。

但那个时候,邹瑜洲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羁绊将远远不止于此。

第45章

C市一中的期中考刚刚结束,由于正好是周五的下午,明天就是放假,所以当考完试的学生鱼贯而出的时候,都在谈论去哪儿好好浪浪的问题。

夏子鹏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和邹瑜洲说好了要去市中心的一家披萨店好好撮一顿,所以邹瑜洲没有在老师说放学后就立刻收拾书包离开,而是跟着夏子鹏一行人一块乘着出租车去了目的地。

同行的还有同班的两个女生,就坐在夏子鹏和邹瑜洲的前座,平日与夏子鹏的关系很好,不过跟邹瑜洲的关系也就平平淡淡的,并不是特别亲密的关系。

其实原本邹瑜洲还以为就他们两个人,但一看见夏子鹏放学之后与那两个女生聊得很火热,就明白这次铁定还会有两个女生一块跟过去了。

他心里是拒绝的,但一直被教导要懂礼貌的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

邹瑜洲坐在出租车前座,而夏子鹏与其他两个女生一起坐在后座聊得很火热,或许是聊得几乎忘我了,他们根本就是忘记了邹瑜洲的存在。

邹瑜洲看着前视镜里头对着女生笑得特别的阳光的夏子鹏,心情顿时一落千丈。那点些微的希望就如同易碎的琉璃一般,轻易就跌落在地,摔碎了。

这家披萨店是全国连锁店,价格便宜公道,很适合没有收入的学生群体来消费,既能吃得爽,价格又不是很昂贵,其次,它的环境也很不错,服务员也挺尊敬客人的,就连菜色的摆盘都很吸引年轻群体。

他们点了一桌的美食,大盆的披萨是肯定的,其次还有一碗意大利面、四根奥尔良烤翅、一碗韩国炸鸡以及一盘水果沙拉。

邹瑜洲坐在夏子鹏的身边有点局促,因为整整一餐,夏子鹏都在和女生聊的火热,根本没有给邹瑜洲一点视线。

他是个敏感的人,所以自然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赢过女生,而且看得出来夏子鹏似乎对他对面的李颖有点意思儿,途中一直对她彬彬有礼,时不时还会帮她把她要吃的菜端到对方的面前。

一桌子的菜,吃掉了七七八八,总算是结束了。

夏子鹏这才好似察觉到了邹瑜洲的身影,然后看似特别真挚地跟邹瑜洲商量。“他们两个女生,饭钱就由我们AA吧。”

“好。”邹瑜洲也觉得两个男生带两个女生出来还让对方付钱的确有点没有绅士风度,便点头答应了。

夏子鹏笑了笑,好似是猜到了邹瑜洲是不会拒绝的,便朝着服务员道:“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立刻走过来,然后从台子底下的抽屉里拿出那之前的单据,看了一眼,道:“一共消费两百二十八,请问是刷卡还是付现?”

“邹瑜洲,刷卡还是付现?”夏子鹏将脑袋一歪,笑嘻嘻地问。

“付现吧。”邹瑜洲只有零花钱,就连身份证都还没有,哪能开通YH卡,他说着,就开始掏钱包。

夏子鹏下意识看了眼那钱包里红通通的钞票,又收回了视线。转头又开始没心没肺地跟女孩子一同聊天,顺便还问她们之后是准备继续下一场。

邹瑜洲一边付了款,一边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回过头,正好对上李颖笑容妍妍的清秀脸颊,她正摇着头拒绝着夏子鹏的邀请。“现在太晚了,我得要回家了,下次吧。”

看得出来,两人对互相都有意思。

邹瑜洲看得不舒服,但又知道自己并没有发火的资格,便站起身来,轻声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嗯,嗯,去吧。”夏子鹏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笑嘻嘻的。

邹瑜洲转身就进了洗手间,再次出来,他已经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夏子鹏将一百块大钞塞给了邹瑜洲,道:“AA啊,我给你一百吧,二十几块钱而已,就别在意了,下次食堂我请你吃饭。”

邹瑜洲拿着那平整的一百元,抿了抿唇,然后点了点头。其实他对那二十几块钱真的不是很在意,否则他也不会时不时中午将饭卡借给夏子鹏了。

可是,他这样做的也太过明显了吧。

他扯了扯嘴角,最终笑不出来了。

******

自那次之后,邹瑜洲就决定远离夏子鹏,只是这种事情做起来并不简单,如果太过,很容易被发觉他的疏离,而如果太小,根本跟以往没有区别。

于是,邹瑜洲由于没有掌握那个度,就被夏子鹏误解了。

他甚至能够听到夏子鹏跟他们班的同学大肆宣传。“邹瑜洲好高傲的啊,上次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再也不甩我了。如果我哪边做错了,可以跟我好好说啊,他什么都不说,就开始疏远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感觉我就是热脸贴冷屁股,特别的难堪啊。”

“哎哎,毕竟是班长啊,聪明的人总是有那么一点儿的怪异,你就不要太在意了。”有个男生本就不怎么喜欢那个高傲的邹瑜洲,听到夏子鹏这么说邹瑜洲,立刻煽风点火。

“哈哈,那你之前干嘛老对他那么亲近啊。”有个人嫌弃地看着他,不过一看也不是要跟他撕破脸,可能是随便开个玩笑,也有可能是婉转地提出异议。

夏子鹏很郁闷地看着他。“他是我同桌啊,难道不该亲近吗?可是最近他都不怎么理我,我在想他是不是因为之前我跟他说AA的时候少给了他十块钱,我本来是打算之后请他吃中饭的啊。”

在这里跟夏子鹏好的一般也不知道夏子鹏跟邹瑜洲平日吃饭也都是邹瑜洲付钱,便立刻开始帮着夏子鹏讨伐邹瑜洲。“那就是班长的不对了,他是不是太小气了点?明明就很有钱的样子啊。”

李颖也听得起劲,听他们这么说,也插口道:“夏子鹏,我早就让你少跟班长接触,他这个人看起来很难相处的,一直不说话,根本不知道他想些什么。”

夏子鹏立刻连连点头。“抱歉啦,我以后不会再和他搭话了,就忍到换座位吧,反正也快了。”

邹瑜洲听着他们这些话,抿了下唇,随即慢慢走了过去。

嬉笑声渐渐弱了下来。

“喂喂,夏子鹏,班长,卧槽,你完了啊。”那人的表情很狰狞,但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邹瑜洲是真的没有想到夏子鹏其实是这么一个人渣,他最厌恶的就是那种喜欢在背后做小动作的小人,可惜他以前的眼睛根本是瞎的,竟然还会觉得这个人是他眼中的太阳。

十六岁的邹瑜洲已经长得比同龄人高上很多,一七八的身高已经让他在这个高中之中鹤立鸡群,更别说他才十六岁,还没有定型,还有长得更高的可能。

他站在夏子鹏的面前,脸上平淡无波,一时之间,整个教室都已经安静了下来,有些人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开始左顾右盼。

但大多数人,都已经把视线放在了邹瑜洲与夏子鹏的身上,脸上看好戏的表情非常浓厚。

然后,他们都听到了邹瑜洲极其平静无波的声线。“我真的没有想过你是这么一个小人。”

他说完,便再也没有看夏子鹏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课桌旁,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哈哈,自此之后,就连学校都将是他感到压抑的地方了吗?

******

“给我安静点!”长相凶悍的成年男性将一个少年拖拽到了一条人烟罕至的街道上,然后拽住他的头发就是一顿猛打。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群混混,长相也挺显老的,反正一看就不是学生。他们站在旁边,好笑地看着这场正在上演好戏。

“听说你让我表弟在学校里丢了面子啊,你说是不是该好好道歉呢?”那人蹲下了身,一把拽住了邹瑜洲的短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邹瑜洲的身上已经是青青紫紫的伤痕,但是脸颊却是没有任何的伤痕,显然是由于担心其他人发现,所以故意打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冷冽的眼神狠狠地盯着那群小混混,忍耐着想要反抗的想法。现在他们人多势众,他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解决他们,与其被他们之后抓住再打一顿解恨,还不如让他们打舒服了。

他算准了对方不敢弄出人命来,心想着明天就找人解决他们。

他虽然不喜欢跟其他人争吵打架,但不意味着他是一个软柿子。从小到大,虽然在家庭里头没有接受到什么温暖,但在物质上,他的父母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只要他说明这件事情,他的父亲自然会帮他解决。

他兀自忍耐着,至于那始作俑者他也是知道的,肯定是夏子鹏。他真的是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不仅喜欢上了一个混蛋,一时心软还被那个混蛋小人给找人打了。

这种事情,他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次还真是给了他一种全新的体验。如果让他再遇到夏子鹏,他绝对不会这么放过他。

他暗自想着,心底的想法越来越阴毒。

拳头一直打在他的身上,就在他以为就要撑不下去晕过去的时候,不远处竟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喂,你们一群流氓,在这里做什么呢?”

那个声音很年轻,大概跟邹瑜洲同样的年纪,开始变声的嗓音有点沙哑,但却依旧很好听。他好似调戏一般地喊了一声,插着裤兜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不错嘛,我刚刚可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录下来了,要是我把它交给警察,你们说怎么样?”那个人明显就是在挑衅。

邹瑜洲心头暗骂那人真是不知死活,如果可以报警,干什么不报完再出现,现在的情况,那些混混肯定会为了一己之私,把他们揍爽了再离开。

果然,如同邹瑜洲所想,那群混混似乎是安静了一瞬,随即打了个眼神,虽然是放开了邹瑜洲,但是却换了个目标。

“打!哪来的小子!”那长相凶悍的混混头子一声令下,立刻让周围的小混混一同围堵了过去。

“啊!”那边一声惊叫,随即就是拳打脚踢的声响。

邹瑜洲挣扎着爬起来,想要站起来去帮忙,却见那边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儿。

第46章

原本那些很嚣张的混混一个个躺倒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捂着自己的肚子或者腿肚子不断地哀嚎。他们的声音压抑着,似乎在故意压低,但并不成功。

灯线很昏暗,这是一条比较窄的小巷,周围的一切建筑几乎荒废,就连地面上都开始疯长杂草,但却无人打理。

路灯在几米远的地方,所以看得很不清晰,但那个时候,邹瑜洲却是将那个少年的身影完全印刻在了心底。细碎的灯光打在那人飞扬的秀发上,冷峻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的惊慌,与他同款的校服底下,完美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手腕上在夜间发着荧光的电子表,也同样看清了对方那饱满的唇线,刚毅的脸颊,完美的身体轮廓。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相见,可惜的是,整整两次,谢桥佩都不知道自己被对方记在了心底。如果说,第一次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瞥,那么这第二次的出手相救,便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记忆,让邹瑜洲再怎么样也无法忘却了。

在那个黑黢黢的窄巷,当时的他狼狈不堪,被揍得全身青紫,甚至无法站直自己的身体,但那人却是冲进了黑暗之中,带入了一丝的光明,将他从深渊之中拉了出来。

那一刻,他所能感受到的,唯有感激。

他刚刚所想的事情全然是所谓的报复,明明他并不想成为这样的人的,但那个时刻,他的那种想法越来越深入,几乎让他无法承受。

如果这个人没有来帮他,那明天会成为什么样呢?他会不会成为那种罪恶之人,为了一己之私动用自己的能力,枉顾其他人的痛苦生死?

他想想就有点后怕,于是他站起身来想要对那个陌生人道谢。“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这里的感谢,包含的并不是只有那人救他的这件事情,而是将他从深渊之中拉出来的感谢。或许是一种依赖心理,当他本来一直认为的阳光根本是阴冷下水道里头的老鼠的时候,他的信念崩塌了,而就在这个时候,谢桥佩出现了,他救了邹瑜洲,让邹瑜洲把这种感情转移到了对方的身上。移情作用,大概如此。

只是,这个时候,邹瑜洲还不会爱上他。仅仅是一种在意。

谢桥佩听到邹瑜洲的道谢倒是没有反应,而是骂了句:“晚上出来找死啊你。”

他说完这句,便直接离开了。

的确,那天的相遇完全就是意外,但两人确实有着命运般的连系。若不是那一天邹瑜洲被夏子鹏找人揍了一顿,若不是谢桥佩那天因为老师不顾他的想法让他牺牲自己的学习时间为校篮球队争光而令他想要找人胖揍一顿发泄一番,他们两个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至少,不会有一开始邹瑜洲对谢桥佩的在意。

在这天之后,邹瑜洲对夏子鹏的事情解决的不算成功,但邹瑜洲的确申请了换座位,他没有找夏子鹏的麻烦,也没有想着一定要报复回去,同样找人揍他一顿,只是在他的心中,那个人连朋友都不是了。

后来,他渐渐的与同学都开始疏远,因为他的宽恕,使得夏子鹏可以继续处在这个班级中,而其他同学由于对他的误解,对他的态度很冷淡。

但那个时候的邹瑜洲,觉得这样很好。

他宁愿在体育课上的时候看着隔壁三班谢桥佩三步跨篮的身影,也不想要思考这些烦心的事情,渐渐地,渐渐地,他发觉,比起那个虚伪的夏子鹏,邹瑜洲才是真正的太阳,他讲义气,重情义,助人为乐,强大自信。

他叫谢桥佩,是学校里的篮球健将,邹瑜洲时常能够在篮球场看见他挥洒汗水的潇洒样子。

他时常看着对方出神,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疯狂地搜集谢桥佩的照片、用过的矿泉水瓶、丢掉的小东西……

他知道这样做挺让人恶心的,但他停不下来,他只能控制自己,不再继续发狂下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他高二分文理班的时候,他竟然与谢桥佩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这真的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因为在这么多天的观察下,邹瑜洲已经打听到了关于谢桥佩的所有资料。

谢桥佩的体育成绩虽然很好,但成绩却是并不算太好,几乎是中等偏下的那种,当年能考上一中也是由于初中的分配名额上来的。

所以,邹瑜洲根本没有想过他们可以同一个班级,虽然并未成为同桌。

高二的班主任见他高一就是班长,成绩又是全校第一,自然将班长这个职位丢给了他,其实他对班长这种职位根本没有想法,只是由于他的父亲要求他,他才会尽力去争取。

他不敢让他的父亲失望,所以很少失败。除了有时候父亲的要求太高,完全超出了他可以达到的范围。

那个时候,他便免不了接受家法。他的父亲信奉棒棍下出孝子,所以一直坚持履行这一句话,每逢邹瑜洲没有完成他所订立下来的目标,又或者他觉得邹瑜洲做错事情的时候,都会被父亲关进书房,先按照错误的大小进行棍棒的教训,随即会把他仍在黑漆漆的书房之中让他反省。

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这一切都成了自然的事情。明明这件事情并不平常啊……

邹瑜洲高二的班级是物化班,是理科班。虽然当时已经不允许分什么所谓的快慢班了,但大多数学校表面上没有,但实际上都心知肚明地在区分,而邹瑜洲与谢桥佩所上的就是所谓的“快班”。

其实,原本按照谢桥佩那垃圾成绩肯定是上不了这个班级的,但可惜谢桥佩总是有着难以言喻的“好运气”。谢桥佩对于自己有个详细的计划,甚至细分到几几年到几几年做些什么的程度,而他个人也一直按照那个计划在一步一步地完成,所以才会有那些“好运气”。

运气可能是占了一部分,但不可能有无端端的运气,那必定是跟那人之前所做的事情有一定挂钩的。有了因,才会有果,谁都无法跳出那个圈。

谢桥佩在外人面前的确一直是在混日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私底下做了什么,他脑子一直很好,对于数学、物理、化学这种科目有着狼一般的敏锐度。这或许是由于他身处的家庭的缘故,商人总是喜欢与数字这些东西打交道,所以耳濡目染地,他也对这些数据特别的敏感。

可以说,对于谢桥佩来说,最令他觉得讨厌的就是英语,可能就是语言天赋的问题,他看到英语就头疼,每次考试,都是英语在拉他的分数。

所以他的分数从来都没有高过,再加上他考试前也不喜欢复习什么的,自然是一扑再扑。

但高二的分理分班不一样,所代表的事情并不是换个班级那么简单,它还代表着之后所能获得的优秀教师资源,所获得的知识教学问题,所以对待这次的考试,谢桥佩是认真准备过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在别人惊讶的目光之中走入这个班级的缘故。

但不管如何,对于邹瑜洲来说,这就是一件好事,他可以更加近距离的观察谢桥佩了。不,用观察这个词好像有点不好,应该说关注。

邹瑜洲挑着细微的笑容,盯着那与同学打成一片的谢桥佩,突然又觉得学校有意思起来。

******

邹瑜洲成为了班级里的班长,但班级里头一半的同学就是他高一时候的同学,因为当时开学的时候也是按照成绩分班的,所以成绩好的自然还是在同一个班级,不过好在夏子鹏并没有挤进这个班级,而是在物生班。

所以,两个相看生厌的人总算是可以不用再纠结了。

但即便如此,邹瑜洲还是很可怜地被隔绝起来了。他是班长,却是最不受班级同学敬仰的班长,他唯一可以拿出手的就是成绩,其他的,甚至不如当时考试考倒数第一进来的谢桥佩。

再加上,谢桥佩自从进入这个班级成绩就一直保持在中游,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因为他一开始的成绩看不起他,反而觉得他其实很聪明,随便考考就能考到这种分数。

而且,谢桥佩阳光开朗,家里也小资,出手阔绰,大多数人都喜欢跟他交朋友。其实说起来也挺奇怪的,两个人除了性格上有点区别,其他地方的资本几乎不相上下,应该说邹瑜洲还比谢桥佩好上不少,但一般男孩子都不怎么喜欢和他说话,大概也是因为关于他的谣言太多了。

而让邹瑜洲更加把谢桥佩放在心上的事情也是在他们成为同学之后发生的。

那一天,大概也是秋季,是他们成为同学的第二个月。由于邹瑜洲与谢桥佩的座位离得很远,所以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他看得出来谢桥佩有专门跟他搞好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邹瑜洲的视线对上,他都说不出话来,身体僵硬的几乎连动都动不了。

但谢桥佩大概是以为他高冷,所以在几次被无视之后,便不再与他搭话了。

邹瑜洲因为这件事情其实郁闷了好一阵子,但这目前也不是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他还是决定呆在谢桥佩的周围看着他就可以了。

而那一次,是邹瑜洲第一次知道谢桥佩对他的想法。

也是因为邹瑜洲那次听到的对话,让他更加陷入了这个叫做谢桥佩的泥潭之中。

第47章

C市一中教学楼11栋第三层,高二(1)班那一楼层的洗手间。

此时是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大课间时间。大多数的学生都喜欢结伴出来上个厕所或者在教室里头大闹特闹。

C市一中有个男生所知道的秘密,教务室旁边有个通向天台的楼梯,只要往上走,从破坏掉的铁栏中伸过去,动手将外头的锁链给绕开,就可以进入被封闭的天台。

之所以要禁止学生进出,主要是由于天台是平地,周围就连有点防护的栏杆都没有,如果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摔下楼去。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还不如直接将门给锁起来。

但老师们却不知道,通向楼顶的那扇铁栅栏门早就被顽劣的男孩给撬出了一个洞,所以那种毫无锁芯的锁根本就阻止不了学生上去。

虽然一般不会有学生要没事找事上去,但有些喜欢抽香烟的孩子就特别喜欢跑上去好好放肆一番。

邹瑜洲也是知道这个地方,而且他很喜欢这里,所以每当大课间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躲在储物室屋顶上面水桶平台的墙壁后面,拿一本世界名着仔细,他很喜欢文字,因为当他徜徉在文字的海洋的时候,可以让他忘记真实世界的烦扰。

这次,他又像以往那般靠着墙壁文章,但没过多久铁栅栏那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传来的是几个人的脚步声。邹瑜洲根本没有在意,因为他在这个地方最久,所以知道除了他以外,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很多,但一般来说,那些人却是不知道他所在的地方。

因为他所在的地方是储物室屋顶,一般也不会有人没事找事沿着储物室墙壁的扶梯爬上来,所以他很淡定。

但很快,他便淡定不能了,因为这次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谢桥佩那一堆人。

他有点惊讶,手中的书都有点没法拿稳。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特殊技能顷刻间没用了,对方的对话完全一滴未漏的传达到了他的耳朵里。

“没有想到学长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可以上来。”这是他们班级里头肖骁的声音。

虽然邹瑜洲与班级里头的同学关系很冷淡,但作为班长,同班同学的基本资料他还是会好好记住的,虽然调查同学的确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但邹瑜洲却是觉得这么做特别有效率,不需要特意去搞好关系,也能知道对方的优点和缺点,这样的话,班级里头有什么活动,就可以很好的分配任务。

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与同学之间的关系很冷淡,但依旧可以霸占着这个位置的原因。虽然大部分原因是由于他父亲的缘故,但一小部分还是要他的努力的。

至少,在同一个班级,在这个位置上,他会做到自己本分的工作。

“还有多久上课?”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是班级里头那个大块头孟罗翰,也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

“二十分钟。”这是谢桥佩的声音,几乎不用辨别,邹瑜洲的脑海里头就出现了这个意识。

“正好抽根烟,爽!”肖骁大喝了一声,又赶紧压低了声音。“这里没有其他人吧?”

“放心,这里没几个人知道。”谢桥佩顺手将肖骁烟盒里头的香烟抽过来一根,然后用他的打火机点上了。

他深深抽了几根,算是解了一点烟瘾。他最近可是憋死了,之前他们都是在洗手间里抽的,最近洗手间也被教导主任严加管理了,没办法,只得赶紧换个地方继续“犯案”。

吐出一口烟圈,他才继续道:“真爽!憋死我了。”

“谢桥佩,你这个样子就好像是一辈子都没有抽过烟的老烟鬼一样。”孟罗翰笑呵呵地答了一句,双指之间夹着香烟也在享受着。

“话说,我刚刚看到那班长又不见人影了,会不会就是跑到这儿来了。”肖骁这句话说的是玩笑话,但倒是说中了,邹瑜洲一时之间有点慌张,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继续往下听。

孟罗翰,“你说他做什么?”

肖骁,“就随便说说啊,他黑料那么多,听说一年级的时候就欺负同学对吧?还有经常以职位的方便以权谋私,不然怎么会让老师那么喜欢他呢?其他的好像还有很多吧,反正他人品不咋地。”

孟罗翰,“哟,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你再继续说说呗,让我们乐呵一下。”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邹瑜洲的脸色就已经冷了下来,他能确定,如果谢桥佩下一刻就是开怀大笑,他肯定……不会原谅他。

会比无法原谅夏子鹏那样更加无法原谅他。

邹瑜洲都已经开始思考之后要斩断对谢桥佩的那种在意感了,但谢桥佩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他愣住了。

“你了解人家吗?不了解能不瞎说吗?”

这句话,如同一条敞亮的道路,展开在了他的面前。

他眼眸之中发着耀眼的光彩,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站在储物室几步远的谢桥佩,突然觉得,在谢桥佩的周身,好像有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闪耀得令他移不开眼。

那个时候,他心里有个想法。谢桥佩的光芒,能够照射进他阴暗的心底角落,让他重新站起来。

那一眼,几乎让他确定了之后的行动。谢桥佩就是属于他的神,他希望神的温度可以帮助他继续生活下去。

心里甜滋滋的,好像是喝了甘泉之水,解了他多年的渴,好似是甘霖洒落在几乎干涸的田地之中,使得那野草再度肆意地生长开来。

******

高三的生活渐渐忙碌起来,而邹瑜洲与谢桥佩成为同学已经到了第三个学期,距离邹瑜洲喜欢上,不,爱上谢桥佩已经过了三个学期。

这期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将这种感情埋藏在心底,从来没有让他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之中。他真的藏得很好,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秘密。

从一开始简单地收集谢桥佩的东西,到现在的事事巨细地将谢桥佩喜欢与不喜欢的东西记录在自己的日记本中,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感情的变化,除了邹瑜洲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感觉到。

他与谢桥佩一直没有说过几句话,除了作为同学必须要进行的简单对话外,再无其他。所以,根本不会有哪个人会将他与谢桥佩放在一块,毕竟,两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

唯有邹瑜洲心里清楚,他的这种疯狂的感情,仅仅在三个学期之中就开始激增膨胀,令他自己都难以招架。

谢桥佩满足了他对男性的所有幻想,他爱运动、成绩还好、乐于助人、阳光开朗,简直就是热烈的太阳,除此之外,他还强大风趣,自信自律,领导力十足。

也许是邹瑜洲本就偏好这种阳光强大的男性,所以越了解谢桥佩这个人一分,他就只会更加爱他一分。

他时常会看着谢桥佩的方向笑起来,烈日下挥洒汗水打着篮球的谢桥佩实在是太有魅力了,无论是他的身体,亦或者是他的性格,无疑都在吸引着邹瑜洲。

所以,邹瑜洲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做出了许多连他都无法相信的事情。

他拿过谢桥佩仍在长椅上忘了拿走的塑料手环,偷偷拿了谢桥佩丢进垃圾桶里的塑料瓶,甚至因为自己的嫉妒而拿走了谢桥佩随手放在自己桌面上的钥匙扣——他女朋友送给他的礼物。

原本的时候他是想要送回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谢桥佩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这个小事让邹瑜洲欣喜了好久,心想谢桥佩也没有把他的女朋友当回事嘛。

这种恶毒的想法在他的心底滋生之后,就再也没法停止,他不止一次的希望两个人掰了,但从高二到现在为止,两人的关系虽然并不是特别的火热,但也没有闹到分手的那一步。

后来,邹瑜洲就知道,这依旧是一场无望的暗恋。

大概,他的一生,都会在这种煎熬中度过,偷偷关注着谢桥佩结婚生子,直至老去吧。

但他,认命。

所以,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的感情会被谢桥佩接受,他们两个人会在一起。

但就在刚刚,这个奢望成了真,成为了现实。

而那他心目中的男神,竟然为了让他相信他的话,吻了他,狠狠地吻了他,并且不止一次!

这是多么令他无法扼制心底喜悦的一件事情,甚至到了无法相信的程度!

但无论邹瑜洲是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个事实不会改变。因为对于谢桥佩来说,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即便是十头牛也无法把他拉回去。每当他决定一件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往往已经将未来几十年的计划完全考虑过了。

也就是说,邹瑜洲,再也无法逃离谢桥佩的怀抱,他将永远成为谢桥佩的所属,永生永世。

这或许是邹瑜洲的悲哀,但或许也会是他的幸福。

谁知道呢?

第48章

邹瑜洲无法抑制自己的想法,他突然觉得考差真的是太好了,如果没有因为考差进入这所学校,他就不可能再次遇到谢桥佩,同样的,他将会把这份感情永远埋在心里,而不是想着豁出去,与他亲近。

那么,自然也不会有如今的美好结局。

虽然因为高考的失利导致他的父亲对他极度失望,让他面壁思过了两个月,但这种悲伤依旧比不过重新遇到谢桥佩的喜悦。

在他在宿舍门外看见“谢桥佩”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情就无法言喻了。他本来一直告诉自己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但当他真的看见谢桥佩这个人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啊,这就是命运吧。

他的骨子里头有种文科班的文艺,所以喜欢把这种小概率事件当作是命运,很多相爱的恋人都喜欢如此,似乎只要附上一个命运的词,就能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情比金坚。

作为俗世中的一个俗人,邹瑜洲自然不能免俗,他把它付之于命运一词。

******

两人自从成为了恋人关系,邹瑜洲对待谢桥佩的态度便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前的邹瑜洲从来不会打扰谢桥佩,但自从交往之后,就有点黏人了,或者说本来邹瑜洲就是一个很黏人的家伙,只是平日里没有人可以让他粘着,所以他才会压抑自己的本性。

“叮叮叮。”谢桥佩口袋里头的手机又响了,距离刚刚的铃声,才过去了五分钟。

“呃……如果你今天有事,要不就先回去吧。”许沛然坐在他的对面,表情有点尴尬。她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两人都有空的时间才会把谢桥佩给约出来的。

谢桥佩的队伍刚刚在A市篮球比赛中大获全胜,所以正好有几天的休息时间,而许沛然正好也忙完了学生会的事情,所以打算把之前说好的饭局给解决,顺便告白。

其实她是有点急切了,因为最近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少,说不定哪天就变成普通的学弟学姐的关系了,许沛然从来不是个被动的女孩子,所以她想要今天把话给说清楚。

而她刚刚之所以提出让谢桥佩回去的建议,也只是为了判断那打电话的人是不是谢桥佩重要的人而已。

谢桥佩拿着手机解了锁,屏幕上果然是邹瑜洲传来的短信。

【老公,你现在在哪啊?晚饭一块吃吧?】

“老公”这个词也不知道是邹瑜洲从哪里偷学来的,反正只要是发信息,他就是会叫这个称呼,一开始谢桥佩觉得有点雷人,但后来看着邹瑜洲一脸无辜的模样,最终没有要求他把这个称呼改了。

在一段时间的侵蚀之后,谢桥佩竟然习惯了。

他顺手发了一段消息过去。

【我和学姐吃饭,你今天自己吃。】

他发完,便将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兜兜里头。果然,这次,手机铃声没有再响起。

交往之后,邹瑜洲就特别喜欢跟他一块吃饭,无论早中晚饭都要腻在一块,谢桥佩倒是没有嫌烦,毕竟之前也是这种情况,只是跟平时一样而已。

对面的许沛然看见谢桥佩将那手机放回了兜兜里,才收回视线,然后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将零碎的长发搁在耳朵后头,这才抬起头,道:“那我们吃饭吧,这顿饭我可是拖延了太久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没关系的,沛然姐。”谢桥佩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即便许沛然将这件事情当成玩笑话他也觉得没有什么。

之前他的确有想过跟许沛然在一起也无所谓,但那是跟邹瑜洲交往之前。

虽然他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可做不出见异思迁的人渣事情。

就像之前与他交往的女孩子,虽然他也不算是很喜欢她,但在跟她在一起之后就没有与其他女孩子玩过暧昧,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分手。

不过目前都分隔两地了,那个女孩也再也没有联络他,也就等于是分手了。

“刚刚发短信过来的,是你女朋友?”许沛然也不是傻子,一般这么黏人的肯定是女朋友,这种事情即便用脚趾头都可以看出来。

谢桥佩笑了笑,“不是。”但是,是男朋友。

不过后面一句没有必要告诉其他人。

许沛然觉得谢桥佩没有说实话,但也不打算戳破他。虽然不清楚谢桥佩为什么要骗她,但应该是有原因的吧。她相信谢桥佩的人品,所以不会觉得谢桥佩是那种为了无法跟其他的女生搞暧昧,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有女朋友的人。

她吃了几口桌面上的牛排,然后抬头道:“唉,没想到你都名草有主了,怎么现在帅点的男孩子不是有女朋友就是gay呢?”

她有点郁闷地叹息着,也知道要是自己有点尊严,就不应该告白。她有她自己的原则,是绝对不可能当别人的小三的,虽然她也知道目前这种类型的女孩子还真有,但她可不愿意成为其中之一。

她自己又不是没有资本,追求她的人也是排着队呢,犯不着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男孩子搞得毫无尊严。再说,谢桥佩毕竟年纪比她小,现在想来当时决定告白的自己真的挺有勇气的。

想到这里,许沛然也是释然,她掩盖住自己心里头的悲伤,然后笑着道:“气死我了!”

谢桥佩笑着看着她,然后淡淡地道:“沛然姐这么好,自然会有好男人喜欢你,不用急。”

“借你吉言咯!”许沛然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又开始埋头切牛排。虽然她是想的很通透,但毕竟也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孩子,虽然这个男孩比他小,还有女朋友了,但这也是一段值得珍惜的感情啊。

她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然后两口含入了嘴巴之中,她胡乱地嚼了几口,咽了下去。

“咳咳咳……”由于吃得太急,所以许沛然有点呛着了,“咳咳咳咳!”她咳得脸色通红,觉得特别的丢脸。

谢桥佩在这个时候体贴地给了她一杯水。“不要着急,喝点水,慢慢来。”

“嗯……咳咳……”许沛然接过玻璃杯,因为咳嗽,手指一直在颤抖,也因此,水杯也在颤抖。

周围其他的客人由于咳嗽声看了过来,看到是对年轻的“情侣”,不禁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然后转回了头。

“别担心,呛着很正常,也没有其他人看着你。”谢桥佩察觉到许沛然想要钻入地底的想法,立刻宽慰。

许沛然拿着手中的玻璃杯整整喝光了一杯子的水,咳嗽声才安静下来。她将水杯放在桌面上,有点讪讪地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没事的。”谢桥佩的笑很开朗,然后他很平常地继续在吃手中的那一碗意大利面。其实这么一点儿的东西根本不够他吃,但毕竟是其他人请客,他也不能点的太过于不客气。

许沛然看谢桥佩好像是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她是准备放弃谢桥佩了,但毕竟是在刚刚放弃了的喜欢的男孩子面前,到底还是要保留她一点完美的形象的。

两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各自吃着各自面前的主食,一时之间,就只剩下刀叉碰触白瓷盘的声音。

用餐结束,许沛然与谢桥佩一边往外走,一边聊着天,刚刚的那种尴尬已经消失殆尽。许沛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而谢桥佩的态度一直很平静,让许沛然并未丢失风度,所以两人的状态再次恢复到了之前学弟学姐的状态。

“小子,记得要时时来我们文艺部啊,你最近的训练也已经告一段落了,你是不是该把重心转移一下了!”许沛然最近累死累活的,看谢桥佩闲下来的,当然是要想尽办法让他来帮忙。

谢桥佩摸了摸脑袋,看着街道边那明晃晃的路灯,“知道了,有事就叫我吧,不过等到十二月就不行了,我还要备考英语四级,沛然姐也知道我的英语超级烂的。”

“行,说好了。”许沛然立刻喜滋滋的回答。

两人吃晚餐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就在学校的西苑,那是大学城中的商业街,街道上都是店铺,其中最多的就是这种小资餐厅。

一路走来,遇到了几个熟悉的人,那几个人似乎有点惊讶这里会遇到谢桥佩以及许沛然,都是愣着与他们擦肩而过。

等到谢桥佩与许沛然走出了几步路,后面才有了他们讨论的声音。

“他们这是在交往吗?”

“就是吧!就是吧!之前看他们两个就很暧昧了!”

声音逐渐远去,谢桥佩当作没有听到,走上石拱桥的时候,还很享受地欣赏着池潭里头的荷叶之绿。

“喂,怎么办,那群人误会我们的关系了,明天肯定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了。”许沛然耸了耸肩,有点俏皮地朝着谢桥佩眨了眨眼。“怎么办,学校论坛的那群腐女肯定要把我恁死了,说我拆散真爱什么的。”

许沛然作为文艺部的部长,自然是会经常上学校论坛的,毕竟她还是其中之一的管理员来着。所以之前她才会有点怀疑邹瑜洲与谢桥佩之间的关系,毕竟当时网上的腐女就已经煞有其事的圈地自萌,用各种“证据”将两人组成了CP。

谢桥佩目光沉沉地移到了许沛然的身上,原本还有点开玩笑性质的许沛然一时有点懵,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自己的脸。“怎、怎么了?”

“不是,我是在想,我和邹瑜洲那么普通的关系怎么会被那群腐女传成这个样子的?果然是因为世界已经被腐女占领了吗?”谢桥佩耸了耸肩,状似轻松地吐出了一口气。

许沛然放松下来,“嗨,现在流行卖腐。”

“沛然姐,到了。”谢桥佩突然道。

许沛然定睛一看,这才发觉他们已经走下了那座石拱桥,而不远处就是女生宿舍的铁门。

“这么快啊。”许沛然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她将自己有点撒乱的头发向后捋了捋,才道了声谢。“谢谢你把我送到这儿,我就先走了,你自个也赶紧回去吧。”

“好。”谢桥佩点点头,转身就向着离女生宿舍几幢楼的男生宿舍大楼走去。

许沛然在后面站了一会,只觉得晚风把她的身体都吹得有点冷,这才缩了缩脖子,摸了摸自己露出来的半截手臂,赶紧小跑着进了女生宿舍大楼。

她知道,今晚之后,她与谢桥佩将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她与谢桥佩,永远只会是学姐与学弟的关系,但那也足够了,总有一日,她会找到一个她可以喜欢上的男孩,然后把这个小男孩给忘记了。

只是许沛然所不知道的是,她所以为的那位与谢桥佩正在交往着的腻人的“女朋友”,实际上是一个会喊着“老公”这种雷人称号的大男人,与谢桥佩一样的大男人——也是学校论坛那CP粉最高的一对CP。

谢桥佩走了一会,短信就又来了。他在原地站定,站在街灯下面看手机屏幕。

【老公,九点了,该回来了,马上就要禁水了,没法洗澡了。】

他看完,也没有回,但却是加快了脚步。

当他三分钟之后跑到自己的宿舍门口,及时帮他打开宿舍大门的,也同样是等待着极其急躁的邹瑜洲。

其实谢桥佩也有点好奇,为什么原本一个好好的高冷少年,在跟他交往之后,会变得像个小狗狗一样一直眼巴巴地要他呆在他的身边,好像离了他一会就会死似的。

谢桥佩想的有点俗,但就是那个理。

“我帮你准备好水盆还有换洗衣服了。”邹瑜洲手中拿着两个水盆,上下交叠着,手中还拿着换洗的衣服。

“你也没洗?”谢桥佩看着他手中的东西,问道。

“我……等你回来。”邹瑜洲抿抿唇,抬头回答的时候里头却是闪亮亮的。

谢桥佩看着他这个样子,最终只得沉默着接过邹瑜洲为他准备好的一切,“走吧,一块洗澡。”

第49章

两人这次直接就是用了一个淋浴间。都是交往的状态了,两个人又都是男的,亲密点也无可厚非。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两个人同一间淋浴间可以对互相擦背,方便很多。

那之前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两人单独洗澡的次数不是很多吗?这个原因其实也很好解答。当时的谢桥佩差不多也猜测出邹瑜洲的性向了,而且邹瑜洲一看就不是那种可以跟他亲密搓背的类型,所以也就没有提出来过。

现在嘛,都交往了,是该亲密些了。

原本谢桥佩以为邹瑜洲应该会很害臊的,但没有想过邹瑜洲竟然十分淡定地接受了这个提议,并且手拿着搓背的手套一脸认真,盯着谢桥佩的身子好像要盯出一个洞来。

谢桥佩反而被他耿直的视线给搞得脸部表情有点崩裂。

“邹瑜洲,我可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的放得开。”谢桥佩在短暂的怔愣之后总算是放开了,大大咧咧地露出了他的后背,任由着对方开始在他的后背上使劲地搓着。

邹瑜洲的手法很好,力度不轻不重,正正好好。淋浴间内的雾气蒸腾着,温水落在谢桥佩的背上,将谢桥佩的后背灼烧地红通通的。他单手伏在对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套着搓澡套认真地搓洗着。

那专注仔细的模样,简直不像是在搓背,而是在做着一道难解的数学大题。

谢桥佩微微侧了侧脸,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身后的邹瑜洲,只觉得他的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彩,如同是拿到了玩具的孩子。

“帮我搓背这件事情还能让你这么开心?”谢桥佩有点不解。

邹瑜洲似乎被他突然的开口给惊吓到了,他微微停顿了一会,随后才继续动作起来。“帮你的话……”

他的声音有点低,可能是因为还不能面对面说出肉麻的话,所以不自觉地压低了语调。

谢桥佩只觉后脑勺温温热热的,对方因为说话而呼吸出来的热气吐在他的后脖梗上,有点酥麻,他好像听到了邹瑜洲的话,又好像没有听到。

——帮你的话,我就很开心。

他沉默了,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去,但同样的,一种暧昧的感情萦绕在他们的周身。谢桥佩瞥了眼就在他身侧的白皙脚踝以及瘦削的脚背,微微出了神。

“那个,今天跟学姐出去有发生什么事情吗?”邹瑜洲的声音依旧低低的,但不知怎么的,谢桥佩就是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点忧虑与忐忑。

谢桥佩想要现在看到邹瑜洲的表情,但很可惜,他的脑袋不可以旋转一百八十度,所以没有办法看到。“吃了个饭,为了上次的事情道谢。”

背上传来温热的水流感,水流打湿了谢桥佩平滑的肌肤,沿着他姣好的肌肉线条顺畅地滑落下来。谢桥佩因为这种轻柔的水流抚摸而感到有点麻痒,但并不是不能忍。

后背的水流消失了,但水流声并未消失,而身后那拥着自己的邹瑜洲的体温也瞬间消失了。邹瑜洲的声音在高处传来,有点缥缈模糊。“那个学姐喜欢你。”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邹瑜洲与那个学姐一样喜欢着谢桥佩,自然知道那个学姐眼神里头的含义。

“我知道。”谢桥佩淡淡地应了一声。

谢桥佩的这句话倒是让邹瑜洲怔愣了好一会,但很快他便勾了勾唇角,心中的欣喜难以言表,他蹲下来,缓慢地靠上了面前那人宽厚的背部,把自己的侧脸牢牢地贴在那人还散发着热气的背部。

“我好开心。”邹瑜洲的声音通过骨骼传递至谢桥佩的脑海中,反而比平日里更加的清晰。

两人维持着这么一个紧密的姿势好一会儿,直至瓷砖上的水珠几乎落地,谢桥佩身上的水珠几乎风干,才由其中一人打破了这时光的宁静。

“你是傻子吗?”谢桥佩听到自己冷酷的声音。他保持着这个动作一直没有动,任由着对方的脸颊在自己的后背上蹭来蹭去。

但这句话之后,身后的那人却是立刻停下了动作,或许是被这句话给伤到了,所以他很快离开了谢桥佩的背部,然后轻声道了句。“抱歉。”

谢桥佩转过身,果然看见那人一脸哀伤,柔顺的眉角令他此刻显得更加的恭顺,光溜溜的身子在白炽灯的映照之下特别的耀眼夺目。他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任何的伤痕,白皙到透明,如同西方神话故事里头的吸血鬼一般耀人夺目。

薄凉的唇呈现着淡淡的魅红之色,由于淋浴间里头的水温偏高,令他整个人都显得有点迷蒙蒙的。他就是置身于蓬莱仙境里头的仙人,即便是那么站着,就可以释放他所有的魅力,令其他人都移不开眼。

谢桥佩伸出手,摸上了那人微微潮湿的短发,短发因为潮湿而贴合在他的脑门上,显得邹瑜洲更加的年轻。

邹瑜洲因为谢桥佩这突然而然的动作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但很快,他便在谢桥佩温柔的触摸下,再次睁开了眼睛,但这次,他的眼眸之中,满满都是疑惑以及被抚摸的极其舒服的享受。

他柔顺的发丝非常的绵软,与谢桥佩的全然相反。谢桥佩本就是短发,而且发质偏硬,摸着极其扎手。而目前他手掌下的头发,却是蓬松柔软,好像猫咪的体毛一般令他觉得软绵绵毛绒绒的。

好似被吸引了般,谢桥佩的手掌竟然是一时停止不下来。以前他也摸过邹瑜洲的头发,但没有一次是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那头顶有着吸附力一般,拉扯着他的手掌,根本不让他逃脱。

“老公?”

一个称呼,把谢桥佩吓得从恍惚中惊醒。他定定地看着蹲坐在地面上的邹瑜洲,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比较好。

“这样叫……还是有点怪吗?”邹瑜洲叫了一声之后,也觉得有点尴尬,便抿了抿唇,低垂下了脑袋,这样失落的样子,真的像是一个做了坏事的猫咪。

谢桥佩真的不知道该对眼前的家伙说些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淡定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你想要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但记得,如果要叫我老公,不要被其他人知道。”他这么提醒不是没有原因的,现在他们还是在校园里,让别人知道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虽然现在对待同性恋人已经采取了宽容的态度,但说不准会不会有那种奇怪的闲人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谢桥佩是不惧怕那种麻烦,但麻烦多了他也会嫌烦,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种类型的事情,还不如好好防患于未然。

至少在他们两个没有拥有足够的筹码之前,一定要死死地守护好这段感情。

他这么想着,邹瑜洲却是开始得寸进尺。“那我以后在没人的时候可以喊你老公对吗?”

谢桥佩忍不住抖了抖,但还是抑制住了那种将邹瑜洲踹开的下意识反应,然后敛眉望向邹瑜洲,问了一句。“为什么一定要这个称呼?”

水声还在淅淅沥沥的响着,水流打湿了邹瑜洲的后背,但却被他忽视了。“因为这个称呼我很喜欢。”

“喜欢?”谢桥佩微微一愣,觉着可能高级知识分子的脑子可能都是有点怪异的。

“嗯,喜欢。”邹瑜洲似乎是说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平日里一直清清淡淡的眼眸中迸射出耀眼的光彩,简直好似包容着万千繁星。“喊你老公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好像是跟你度过了很多年很多年,而且,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在起床的时候,可以看着身边的人,叫着他老公……”

谢桥佩低垂着脑袋,与之对视。“这是你的要求?”

邹瑜洲歪了歪脑袋,蹙眉思考起来,然后他很快否定了谢桥佩的这句话。“不是要求,是愿望。”

愿望?谢桥佩被这个词砸的有点懵,他更加认真地盯着对方,想要从他的眼睛里头看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这句话的含义。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谢桥佩觉得自己可以理解邹瑜洲的一点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些事情都不可能实现?”

邹瑜洲不闪不避地迎向了对方的眼睛,“我现在觉得很幸福就行了,未来的事情,我不想要想那么多……”

“啊,这样。”谢桥佩沉沉的视线一直盯着身前的人,手掌又开始似有似无地抚摸着对方的秀发,一下一下的,似乎在安抚着受伤小猫的情绪。“站起身来,背过去。”

谢桥佩突然说。

邹瑜洲愣了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是这种发展,但是他还是乖乖地转过了身,站在了原地。

谢桥佩也同样站了起来,在白炽灯的灯光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眼前那人白皙修长的身形,因为他的靠近,而在微微的颤栗,似乎是在兴奋,又似乎是在恐惧。

又或者,两者皆有。

第50章

他坚定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单手圈住邹瑜洲的腰,缓慢摸上前去握住了邹瑜洲套在手上的搓澡套。他将那手套从邹瑜洲的手上拿下来,又重新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邹瑜洲因为谢桥佩这出人意料的动作而下意识地向后看,但却被谢桥佩制止。“别动。”

果然,听到这句话,邹瑜洲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依旧还是乖乖地回过了身,只是他的身体依旧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栗,那种兴奋感正在他的身体内沸腾,无法立刻消去。

谢桥佩看到他这个样子,微微勾了下唇,无声又愉悦地笑了笑。“现在,该我来帮你搓背了。”

“不,不用……”邹瑜洲还没有说完拒绝的话语,背后就已经覆盖上了那层又硬又毛的搓澡套,随着谢桥佩缓慢地推进、游弋,引得他的身子开始不自觉地情动。

这不是他太过敏感,而是因为只要一想到现在隔着一只手套在为他搓背的手掌的主人是谢桥佩,他的身体就自发的有了反应。

他有点难耐地咬住自己的下唇,避免自己一不小心就将口中细碎的呻吟给倾泻而出。但即便如此,他的手指依旧在细微的痉挛,就连身体上都开始出现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谢桥佩早就看见他出现的这些不良反应,只是一直当作没有看到。两人就这么安静着,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邹瑜洲以为自己真的要忍耐不住的那一刻,就在那个濒临崩溃的临界点,在他后背上不断搓揉的手掌总算是放了下来。

邹瑜洲瞬间呼出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露出什么丑态来。

但很显然,邹瑜洲要失望了。因为,下一刻,温热的水流便冲刷在了他的后背上,而谢桥佩微微有点粗糙的手掌慢慢地抚摸过他的后背,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邹瑜洲一时没有忍耐住,猛地呻吟出声。“唔……”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但双手捂住嘴唇却是已经晚了。

“哦,原来起反应了。”谢桥佩低垂着眼瞥了一眼那精神的东西,然后又移开了视线,在为邹瑜洲粗粗地洗好了身子后,就将那莲蓬头给放回了支架上,最后,他关上了开关,擦干身子,拿着衣服从淋浴间里头走了出来。

邹瑜洲立在原地,一时有点觉得冷。脑袋里混混沌沌地几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门帘再次被“唰”地拉开,他才倏地回头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已经穿戴整齐的谢桥佩,对方盯着他的身体,眼中没有任何情色的欲望,正直而又冷静。“快点穿好衣服出来,现在晚了,就要熄灯了。”

说完,他又立刻把门帘给关上了。

邹瑜洲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脑袋里乱蒙蒙的,总觉得心跳得特别快。砰咚砰咚,在敲锣打鼓,砰咚砰咚,在载歌载舞。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总算是恢复了神智。他赶忙抬起身子,从衣架上拉过自己的毛巾,开始慌忙擦拭自己的身子,然后又快速混乱地套上了自己的睡衣。

站在门帘的背后,他整整做了三四次的深呼吸,才终于鼓起了勇气,拉开了门帘。

公共浴池空空如也,除了地面上因为洗澡而遗留下来的水渍,再无其他。

他左顾右盼,张开唇瓣想要喊一声“老公”,却又立刻紧闭住了双唇,避免那丝无端的不安被可能身在此处的某人听到。

又或者,被一些其他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这一刻,他突然发觉,他心中的不安有很多很多。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出现的不安只会越来越多,到那个时候,他还能承受住吗?又或者,谢桥佩会不会抛弃他呢?

不,不,不,他不应该这么悲观。邹瑜洲立刻摇了摇头,避免自己继续细想下去。他知道自己有时候喜欢胡思乱想,情感上也比较细腻悲观,但谢桥佩是不一样的,谢桥佩这个人他只要认准了一件事情就一定可以做到,即便是和一个男人交往。

对对对,他应该对谢桥佩有信心,同样的,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想到这里,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黑暗顷刻间消失殆尽。他弯下腰,将淋浴间里头的水盆连带脏衣服、洗漱用品全部拿了起来,然后转身走出了公共浴室。

果然,谢桥佩正站在公共浴室的大门旁,靠着墙壁看着黑黢黢的天空以及那星星点点的光点、皎洁的明月。

清凉的秋季,让一切的景物都增添了一种萧索之感,连带那双脚踩在水泥楼道间,后背靠在墙壁上的高健的男人都生生增加了一种无端的寂寥空旷的魅力。

那背靠着墙壁似乎在遥望夜空的男人在听到公共浴池门口声音的时候,立刻侧了侧头,看见邹瑜洲拿着水盆走出来,便道:“走吧,外面还真有点冷。”

邹瑜洲没回话。

谢桥佩停顿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抓住了邹瑜洲的手腕,强硬地拽着他一同离开。谢桥佩的眉头蹙着,脸色漆黑,看起来非常难看。“穿这么点,你就不怕冷吗?”

邹瑜洲此刻依旧穿着夏季穿着的睡衣,由于自从来到这个学校之后就没有回过家,而他最近又一直为了球队的事情东奔西跑,也没有时间为自己添置一些长袖的睡衣,所以他便继续穿着夏季的睡衣。

“我……我不冷。”邹瑜洲觉得谢桥佩的脸色有点难看,便赶紧道。

“废话,你都冷过头了,能觉得冷吗?”谢桥佩刚刚摸上邹瑜洲的手腕就觉得过于冰冷了,虽然他一直知道邹瑜洲本就是个偏冷的体质,但当他摸上那人如同寒冰一般的手腕,依旧还是有些心疼。

“好了,别废话,你赶紧回宿舍吧,衣服给我,我顺便帮你洗了。”谢桥佩知道邹瑜洲肯定会让他不要担心而说谎,所以根本就没有听邹瑜洲的话,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我……”邹瑜洲还想要说些什么。

谢桥佩转过身,把自己的面盆放在一边,一把将身前的邹瑜洲给拥在了自己的怀中。“热乎吗?”

邹瑜洲脑袋搁在谢桥佩的肩膀上愣愣地点点头。

“所以,给我回宿舍。”谢桥佩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双手握住了邹瑜洲的双肩,将他往后推去。邹瑜洲由于还没有回过神来,真的直接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他站稳了身子,又侧头去看谢桥佩。谢桥佩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的退让,让邹瑜洲无法开口反抗。他犹豫着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面盆,又看了一眼那边站着的谢桥佩,只得将自己手中的面盆给递了过去。“我都差不多洗好了,只需要脱水就好了。”

“嗯,知道了。”谢桥佩接过来,然后又抬起眼眸示意邹瑜洲赶紧回宿舍。

邹瑜洲的双唇张张合合,最终拗不过谢桥佩,转身一步一回头地往宿舍走。每次回头,他都能看到谢桥佩张扬的笑容,看得他无端放轻松了不少,甚至觉得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谢桥佩看着邹瑜洲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才最终拿起水盆走向了洗衣间。洗衣间还有人把衣服直接放在那儿洗衣服,大概是准备晚些再来拿。他找了一个未使用中的洗衣机,先将邹瑜洲的衣服脱水。

他站在洗衣机前,看着那滚筒洗衣机在他的视线中不断地滚动来滚动去,突然就觉得那是一个漆黑的漩涡,无端端地就要把人给吸进去。

邹瑜洲这个人,大概将会是他难以戒掉的瘾,即便割掉,也只会将表面的脓疮给清理干净,而在那表层底下的伤痕,大概终身无法割除。

“哈哈。”谢桥佩蹲坐在洗衣机前,挫败地笑了。“我还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啊。哈哈,哈哈。”

在寂静无人的洗衣间里,除了机械地嗡嗡声,就只有无边的空旷冷清。谢桥佩蹲坐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情不自禁地大笑了出来。笑声在无人的空间中回荡,恰似冤鬼的吟唱。

此时恰逢男生宿舍某个男生出来拿回自己的衣服,刚刚走到洗衣间门口,就听到了这种难以言喻的可怖笑声。他脸色突变,想起了刚刚在宿舍里头看的《午夜惊魂》,双脚就开始不听使唤了。

他惨白着一张脸,脚步渐渐向后开始倒退。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一阵惊魂般的幽怨恸哭。他猛地惊叫了一声,也不想着去好好探查一番,脚步一转,立马往回跑。

他的脚上还穿着拖鞋,所以跑起来特别的僵硬,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还是拼命地朝着宿舍跑,跑跑跑。

“扑通”一声,他踩到了自己的拖鞋,脸朝地地砸了下去。再次抬起脸时,他的鼻梁都有点肿,但他哪能在这个时候停下,竟然连丢在路面上的拖鞋都不要了,直接赤脚开始狂奔。

“救命、救命……”他想要高喊,可惜根本没有那个勇气,一想到那个怨灵可能会在他的身后盯着他,他就开始头皮发麻。

自此之后,榕城大学就传出了一个故事——男生宿舍洗衣间闹鬼事件,并且在这之后,在邹瑜洲与谢桥佩毕业之后,也依旧是榕城大学十大怨鬼故事之一。

第51章

距离谢桥佩篮球队取得市赛全胜的第一个月,全国大学英语四级总算到来。

在考试之前,谢桥佩一直在积极备考,而他现在又有了邹瑜洲这么一大助力,更加如虎添翼。邹瑜洲完全成为了谢桥佩的一对一私教,帮他分析准备所有的试题,并且还会督促他完成。

整个宿舍里头都充斥着学习的氛围,毕竟他们全宿舍都算是学霸,所以在一个人认真学习的时候,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落下。

一段时间内,宿舍里头的学习氛围都到达了最顶点,简直可以和之前的期中考试相媲美。

“哇靠!总算结束了!”罗仁一下考场,就奔回了宿舍。

因为全国英语四级考试是在周六的,所以一般来说,考完试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的。

罗仁回到宿舍就看到所有人都已经回到宿舍了,他有点郁闷地摸了摸脖子,然后问:“难道我搞错时间了,怎么就我最晚回来?”

“因为你的考场是离男生宿舍最远的。”彭俞飞抬了抬自己的黑框眼镜,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原来这样。”罗仁有点郁闷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提议。“今天我们出去浪一下吧!好不容易考完试,总要放松一下对吧!”

“你的心怎么这么大?你确定你肯定可以过英语四级?”彭俞飞的心情有点微妙,因为他刚刚通过微博对了下答案,总觉得自己的短似乎错了很多的选项。

“考完就扔!”罗仁毫无压力。“还要明年二月份才能查分数呢,现在着急也没用啊,考都考了,难道还能重新去考?”

其实罗仁说的也对,但听到彭俞飞的耳朵里就是不舒服。彭俞飞是个极其认真的家伙,成绩什么的,都是靠的死读书,而不是那些聪明家伙嘴巴里头的天赋,但就是这种认真,让他在无法走向他需要的目标的时候,会无法忍耐。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罗仁有点讪讪地,然后狗腿地走了过去,一边帮他捏肩,一边帮他敲腿。“别生气啊……”

说实在的,他没有理解自己错在了哪里。

彭俞飞也知道这个人虽然道歉一直是最快的,但实际上从来不会当回事,不过这件事情的确也是他太过于敏感了,也是把火气发到了完全没有错的罗仁身上,于是他侧了侧头,道:“算了,不是你的问题。”

吴楚生咔嚓咔嚓地咬着饼干,安定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戏,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罗仁与彭俞飞,然后又歪了歪脑袋。

“我觉得罗仁的提议不错。”谢桥佩将准考证书那些东西全部塞进自己的课桌,才抬头应和了一声。

罗仁立刻抬起了眼睛,一双眼睛里头充满着希冀。“是吧!是吧!正好中午啊,吃饭正好,我们就应该好好吃一顿,将我们今天用出去的卡路里全部给补回来!本来考试这件事情就已经让我们花费了这么多天的精力,难道不该补偿一下我们自己吗?”

吴楚生是有吃的就行,于是他呆呆地举起手。“我也附议,西苑那边有一家火锅店很不错的。”

邹瑜洲则是跟着谢桥佩,只要谢桥佩去哪,他就会去哪,最近简直像是个连体婴儿一样跟在谢桥佩的身边,宿舍里头的人现在看他们的表情都怪怪的。

所以,理所当然的,在邹瑜洲还没有开口之前,罗仁就已经再次出声了。“彭俞飞,看,其他人都要去,你也就一块去吧,一直学习学习的,要放松了才能学习效率翻倍啊!”

彭俞飞看着罗仁金光闪闪的眼眸,最终败下阵来。“好吧,就这一次。”

“好咧!”罗仁立刻开心地开始翘尾巴,他转头问吴楚生,“你说的那家火锅店网上订购有优惠吗?”

吴楚生果然是个中好手,他走上前,凑在了罗仁的脑袋旁边,然后打开了自己的APP,道:“可以在网上付款,打九五折,或者买优惠券,不过我算过了,与其买优惠券,还不如直接网上付款,因为这样子说不定还会抽到优惠,没抽到也没关系,价格差不多是一样的。”

罗仁惊叹了一声,“你好厉害。”便开始在屏幕上戳戳戳了,他将店铺给收藏了起来,才又抬头。“好了,咱们出发吧!”

众人没有异议,一同朝着离他们男生宿舍最近的公交车站走去。他们男生宿舍一直是离西苑最远的地方,而他们学校又并不算小,从东门走到北门可能还要走个四十分钟,好在学校里头有公交车,所以他们可以乘着公交车过去,既方便又省力。

公交车停在了西苑,几人的学院都不在这附近,除了谢桥佩以及吴楚生会因为交友、吃美食的原因在外边乱晃,其他人都是一个比一个宅,所以自然的,带路的这件事情放在了谢桥佩与吴楚生的身上。

吴楚生来过这儿,所以是最清楚线路的,几乎以五分钟的高效率,带着他们走过了弯弯曲曲的诡异扭曲的路线,来到了一家主题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的外观就是以蓝色为主的,是那种海洋蓝色,看起来特别的舒心。而它的建筑也特别的清新可爱,在细节处加了许多时下年轻人喜欢的调调——在座位旁边摆放着的明信片告白墙,在天花板上吊着着复古吊灯,在吧台前的单人火锅……

所有的一切,都与外面的普通火锅店不同,充满着学生的奇思妙想、异想天开。每个元素都代表着如今学生最在意的东西。爱情、友情等等等等。

五个人选择了比较靠窗的位置,那是一个圆桌,大概可以做六个人,对于他们五个人来说正好适用。几人拉开椅子,就坐了下去,服务员拿来了菜单,然后又快速离开,因为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所以火锅店里很忙。

“我们还真是幸运,正好前桌有一群人离开了。”罗仁总是能找出生活中的幸运的事情,然后把它记在心里,把那些发生的糟心的、操蛋的事儿全部挤掉。

“行了,别动来动去的,点餐。”谢桥佩看着罗仁在椅子上前后摇摆,有点无法理解。他顺手将手中的菜单给了邹瑜洲,而邹瑜洲也特别自然地接了过去。

这是他们最近的习惯,因为谢桥佩发觉让邹瑜洲点餐最省心省力,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喜好,所以他就全权把这种麻烦的小事交给邹瑜洲做去了。

但就是这种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动作,却是让整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怎么了?”谢桥佩挑眉问。

“嗯……谢哥……”自从知道有人叫谢桥佩谢哥之后,连罗仁也开始这么叫了,明明罗仁还比谢桥佩大,老不要脸的!

“谢哥……”他纠结了一会,道:“你们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低调点?”

谢桥佩沉默了一下,突然觉得挺好笑的。他单手握住了邹瑜洲放在菜单上的左手,放在了自己的嘴边,轻轻在他的手上吻了一下。“这样,才不叫低调。”

他说完,瞬间放开了邹瑜洲的手。邹瑜洲红着脸,淡定地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谢哥……你你你……”罗仁一脸震惊,而彭俞飞和吴楚生则是一脸淡定。

“当然,你要是想要跟我搞个绯闻,我也不介意帮帮你的。”谢桥佩笑容满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太阳神的温暖。

“日,滚,我不搞基,我喜欢妹子!”罗仁竖起一个中指。

谢桥佩呵呵直笑,拿起身边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冷白开。他知道宿舍里头的人有点怀疑他与邹瑜洲的关系,但他并不是很担心,毕竟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他们的面前坐实过所谓的关系,最多开个玩笑,搞得好像是真的一样。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是有点儿放松了,所以才会露出马脚。好在他用卖卖腐当作玩笑一般转移了话题,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看来,要想办法搬出宿舍了。

他这么想着,邹瑜洲那边已经点好了所有的底料、拼盘、蔬菜、牛肉,然后交给了吴楚生。“你们可以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

邹瑜洲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毕竟两人都不打算将他们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所以如果此刻再按照之前两个人吃饭一样把菜单还给谢桥佩就是傻蛋了。

吴楚生对于吃的是真的精通,他拿过那张点餐的菜单,然后勾勾画画了好一会。“这里的牛杂拼盘可以多点两份,很少的,第一份可以在APP上领取优惠券,只需要九块九,第二份就按照原价来了,还有那个嫩肉也不错,但量少,如果是我们五个人,可能需要两份才够……”

唯有遇到吃的问题的时候,吴楚生才会变得特别的聪明,至少是看起来特别的聪明,而不像平日里呆呆傻傻的,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在那边作为吃瓜群众吃吃吃看着戏。

第52章

二月二十七日,春,谢桥佩终于考完了最后一门最难的科目。

篮球队在一月份的时候打入了全省,并且获得了省级第三。也因此,他们与之后的比赛失之交臂。之后便是全国赛,打进全国的队伍,大概就有了一个荣誉,日后将会更加容易进入国家队。

其实谢桥佩对于这些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所谓的国家队,成为运动员,他只想要接手父亲的企业,将它发扬光大,并且获得足够的资本赚到他的未来。

从一开始,这就是他的目标,并且一直没有改变过。有区别的就是,他的未来版图之中增加了一个邹瑜洲。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但他并不后悔。

并且永远都不会。

与邹瑜洲的交往出乎预料的顺利,他其实真的不是很喜欢黏人的类型,而之所以会选择同意跟邹瑜洲交往,一大原因是自己对邹瑜洲有着不同的特殊感情,但另一部分原因则很简单,跟他之前的择偶标准完全吻合——温顺、老实、听话、不麻烦。

但很显然,这不过是交往之前的邹瑜洲。交往之后的邹瑜洲,又黏人又任性,甚至还有点小脾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这样的类型——他以往从来不会选择接受的类型,他现在也舍不得放手。

两人正坐在咖啡厅里对峙,应该说是当方面的对峙——谢桥佩是这么认为的。

谢桥佩拿起桌前的美式咖啡啄了一口,随即蹙了蹙眉,将咖啡重新放在了桌面上。这杯美式咖啡太甜了,自己并不是很喜欢。

邹瑜洲坐在对面生着闷气。他装作没看谢桥佩的样子,实际上一直在偷偷地打量着谢桥佩的脸色。嗯,看起来这杯美式咖啡太甜了,谢桥佩肯定很讨厌吧……

要不要叫服务员过来把咖啡换掉?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这次一定要坚定立场,之前从来没有赢过,这次一定要成功。

可以说,在谢桥佩这几个月的“溺爱”中,邹瑜洲已经完全性格恶劣了。虽然他自己可能也有点恃宠而骄的想法,但可能锅需要给谢桥佩背,谁让谢桥佩对邹瑜洲实在是太好了呢?

“这次我不想回家过年。”邹瑜洲已经跟他父亲打过招呼,说要留在学校里学习研究,他的父亲自然不会对这种事情过问,反而还会觉得邹瑜洲认真学习很好。

谢桥佩双手交握着,穿着棉袄的样子依旧很俊朗帅气,引得周围的女孩子们屏屏张望。当然,是张望他们之间的粉红,还是张望他们的颜值,这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呢?”谢桥佩问。

邹瑜洲很气闷,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可是谢桥佩就是不同意。“我想去你家过年。”

“我说过,不可能。”谢桥佩拒绝。

他拒绝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两人虽然是情侣,但身为两个男人,现在就应该低调点。他的父亲是个很敏锐的商人,邹瑜洲跟他回去一块过年的这件事情本就不符合常理,他的父亲肯定会觉得奇怪,进而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说的那些理由都不构成威胁,我说过我自己找个旅店住下来啊,只要让我跟你在一块就行了。”邹瑜洲咬牙道。

其实他还是有点忐忑的,虽然他知道谢桥佩一直对他很好,但那又如何?男女都有可能分手呢,男男之间就更有可能了。

“邹瑜洲。”谢桥佩的声音很冷静,但却是让邹瑜洲感到心脏收缩。“我说过,如果这是你在尝试推测我的底线,那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邹瑜洲浑身冰冷地坐在沙发里头,双手都有点僵硬。此刻的咖啡厅里头开着暖气,邹瑜洲也因为谢桥佩的叮嘱多穿了几件保暖的衣服,还围了围巾,几乎将他的半张脸都遮了起来,但这依旧还是不能阻挡他心中的冷意。

一方面,他本来身体就偏冷,所以一到冬天就手脚更加冰冷,而另一方面,则是他真的很害怕谢桥佩忍受不了他跟他掰了。

可是,可是,可是,他这次真的很想跟谢桥佩一块出去。他低垂着眼,眼眶里红通通的,但却是忍耐着,毕竟,男子汉是不可以哭的。

其实他之所以这次这么的任性,主要原因就是不想要回自己的那个家,他惧怕那个家里的一切,他喜欢和谢桥佩在一起,在他的心目中,谢桥佩对他比家里人对他好上太多了。

谢桥佩看着明显失落下去的邹瑜洲,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这件事情,他无法退让。这么多天,邹瑜洲已经缠着他说这件事情很久了,不仅把那恶心的“老公”的称号说了一遍又一遍,还特别主动的与他接吻……嗯,没错,接吻,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上升到如此亲密的阶段了,只剩下最后一步没有完成而已。

最后一件事情对于谢桥佩来说可能还算是一件挺神圣的事情,至少在对于邹瑜洲的时候,他不愿意随便就把他上了。虽然他也不是没有经验,但说实在的,他与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是很有那种意思。可惜,在面对邹瑜洲的时候,特别是最近几天面对作死撩他的邹瑜洲的时候,他无数次生出一种特别疯狂的念头——就该把他上了,让他没力气说话!

谢桥佩也知道最近几天邹瑜洲就是想着跟他进行最后一步,然后顺便让他松口,可惜,每每都不成功让邹瑜洲郁闷坏了。谢桥佩真的是看着他郁闷的小表情又好气又好笑,明明他是为了珍惜邹瑜洲,免得他之后后悔,结果他自己反而不知足。

就在谢桥佩想着这些的事情,对面的邹瑜洲却是开口了。“我没有试探你,我就是……”

他欲言又止,神态特别的纠结,谢桥佩侧耳倾听,静候着。他知道,邹瑜洲总会说出来的。

“我就是不想要回家。”邹瑜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觉得特别的别扭,毕竟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说自己不想要回家,想想就滑稽。

“嗯,我知道了。”谢桥佩愣了一愣,然后点点头。他想了一会,道:“那你就呆在学校里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邹瑜洲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好了,乖,我过完年就回来,也会给你带礼物的。”谢桥佩有点头疼,他理由也全部告诉邹瑜洲了,邹瑜洲也表示理解,但就是说要跟他回A市,实在是让他无奈。

“我不要。”邹瑜洲挤出三个字。

谢桥佩抬头看了一眼闹别扭的邹瑜洲,终于说出了他从来不会说的话。“别任性。”

邹瑜洲的脑袋顿住了,然后垂着脑袋不再说话。他知道,这次他的确是任性了,但网上不是说,恋爱中的人,就应该任性吗?

他觉得网络骗人,他还觉得,有点委屈,他气愤地跺脚。

真讨厌,再也不信网络了。

不对,之前喊“老公”,谢桥佩就挺“开心”的啊。

******

谢桥佩终于如愿以偿地乘着飞机飞回了A市,但在一路上却老是想到邹瑜洲看着他特别依恋的眼神。

真的挺像小猫咪的,谢桥佩想。而且最近,真的越来越像了。

他想了想与他相处之时会做出可爱动作的邹瑜洲,不由得望着窗户外的云层痴痴地笑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有点纠结地看着这个行为有点诡异的年轻男人,一时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跟这奇怪的人搭话。

飞机滑过云层,随着“嗡嗡”的机械声,终于越过Z国的一半土地,停留在了富饶的A市。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整整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的飞机行程,让人疲倦。谢桥佩下了车,直接拉着行李箱去乘了出租车,对着司机说了去风华园,便闭着眼睛开始小憩。

一路颠簸,让他几近睡着,等到他再次睁眼的时候,车窗外的景色已经越来越熟悉,直到这个时候,谢桥佩才真的有了自己已经回家了的这个念头。

他突然想到了邹瑜洲,想到了他委屈的面容,心里开始抽痛。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十恶不赦,要求他呆在那儿等自己。

唉,谢桥佩叹了一口气,心想回去的时候再好好补偿他吧。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付钱下了车,他拿下了自己的行李箱,走向了他家的别墅楼大门,然后朝着大门敲了两下。

门被打开了,里头出现的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一个人。

邹瑜洲?!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一刻,即便是谢桥佩,都是有点愣了。

第53章

邹瑜洲,混蛋,就是邹瑜洲,眼前这个表面上高高冷冷的高岭之花肯定就是邹瑜洲啊。

那傻逼竟然还在短暂的面无表情之后给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谢桥佩几乎觉得自己走错了家门。“你怎么会在这?”

邹瑜洲刚要开口回答,两人就都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女声。“是不是佩佩回来了啊?”

“是的,阿姨。”邹瑜洲飞快地回答了一声,然后给谢桥佩让出了半个身子。

“等会再找你。”谢桥佩忍下心头的怒火,拉起行李箱就往里头走。

他的母亲已经走到了玄关,她头上用一条粉嫩嫩的棉发套将碎头发给压到了发套内,身上穿着一身很舒适的毛绒睡衣睡裤,脚上踢趿着同样毛绒绒的粉色兔耳拖鞋,虽然是四十多岁的年龄,却依旧保持着青春靓丽的模样。

她看到两人站在玄关口,气氛也怪怪的,愣了一瞬,才开口道:“你们怎么不关门?现在天气这么冷,家里的暖气都要没了。”

说话间,她已经双手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地走回了里屋。

谢桥佩瞥了一眼身边无辜的邹瑜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躲开了邹瑜洲企图拿过他行李箱的手掌,然后低声提醒。“在我家里,给我安分点。”

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他现在不要跟自己表现地这么的亲密,要是被他的父母看出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谢桥佩将自己的行李箱丢给了快速走上前来的保姆,然后小声问旁边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你怎么进来我家的?”

“我跟你爸妈说你把学生证丢在学校了,为了避免出现不便,就帮你送过来了,你父母挺好客的。”邹瑜洲快速地解释完,就又赶紧往旁边退了几步,大概是为了完美地执行谢桥佩所说的要求。

谢桥佩被他搞了个没脾气,顺便还觉得自家的父母也真是太好说话了,这么劣质的谎言竟然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直接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给放进了自己的家里?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父母的防范意识开始变得这么薄弱的?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母亲又从客厅里头探出了个脑袋,然后催促道:“都这么晚了,你们难道不饿啊?”

别说,谢桥佩在经过两个小时多的飞行旅程之后,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但最主要的是,飞机上的简餐他一口也吃不下去,除了喝了几口果汁外,就再也没有动过。

走近了,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那香味很熟悉,是他母亲的手艺,熟悉的冬瓜排骨汤的香味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就越来越浓郁,现在竟然就直接涌入了他的鼻腔之中。

他微微觉得身体舒畅了好几分,就连身边这个不听他话跑过来的小混蛋在他的眼里也顺眼了不少。他睨了身旁那修长高瘦的家伙,得到了对方一个讨好的淡淡微笑。

谢桥佩移开视线,走到了与客厅相连的餐厅之中,坐在了原木制成的圆桌旁边。他的父亲早已坐在了他平日里坐着的位置上,而母亲也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父亲看谢桥佩回来了,这才将手中的财经报纸给平整地叠好,放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坐,都坐,邹瑜洲啊,你坐在阿姨身边来。”不知道邹瑜洲到底是怎么入了谢桥佩他妈妈的眼的,反正谢桥佩的母亲对待邹瑜洲比对待亲生儿子还要好,等到邹瑜洲落座之后,就在一个劲儿给他夹好菜。

香辣虾、水晶虾饺、梅菜扣肉,全都是她最得意的手艺,现在却是毫不吝啬地夹给了一个外人。

谢桥佩看得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也不是嫉妒,就是看到眼前这番其乐融融的景象,让他觉着,这完全就是一大家子,而他妈和邹瑜洲好像就是丈母娘和媳妇的关系。他被他这种联想给惊悚了一下,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筷子都给掉了。

也许是谢桥佩很难会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时刻,所以当他的母亲看到谢桥佩这般认真地盯着他们这边的动作的时候,不禁噗嗤笑出了声,她嘲笑道:“佩佩,天哪,我竟然不知道你还会有吃醋的那一天!”

谢桥佩的母亲不愧为演技帝,将惊讶的表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搞得谢桥佩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嫉妒了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一时还真的不知道是反驳好还是接受好。

算了,他的母亲是会抓住这点不放的人,现在还是顺着他母亲的意思来吧,不然肯定没完。他这么想着,就咽下了嘴中的最后一口肉,附和道:“是啊,嫉妒极了。”

母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捂着嘴巴咯咯地笑,如同是一位年芳十六的飞扬少女。“嫉妒也没用,谁让人家邹瑜洲比你长得更加白嫩漂亮呢,你五大三粗的,一点美感也没有。”

邹瑜洲被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他很快地抬眼瞧了瞧对面的谢桥佩,见他并没有露出其他什么表情,才松了一口气。

“咳咳……”或许是因为母亲实在是太过分了,谢桥佩的父亲谢家明终于没有忍住,故意咳嗽了两声来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的老婆,自己还在旁边呢,这么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开始“红杏出墙”。不对,即便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绝对不可以红杏出墙。

谢家明的那点心思,王洛伊哪能不知,但她就是喜欢看她家老公如此吃醋的样子,特别有趣,也令她特别满足,但玩笑也不能开得太过,所以在这个时候,王洛伊立刻讨饶道:“当然,我们家的家明是最帅的,谁都比不了,我们宝贝儿子也比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家明也就满足了,他重新低下脑袋,开始往自己的盘子里夹菜。谢家明虽然看起来一直冷冷淡淡,严肃认真的样子,但嘴角的那一抹扭曲的笑容却是很好的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几人围在一桌有吃有喝有聊的。

王洛伊一直在像查户口一样问身旁的邹瑜洲。“比我们家佩佩大还是小啊?”

邹瑜洲神色古怪地看了眼在那边淡定吃着晚饭的谢桥佩,才又回过头来回答王洛伊的问题。“我是五月生的。”

“呦,比我们家佩佩大一些,我们家佩佩是九月份生的,啊,不过你应该知道,身份证上有写吧。”王洛伊道。

“嗯,我知道。”邹瑜洲说完,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又赶紧添了句。“但谢桥佩比我成熟多了。”

“嗨,没有的事情。”王洛伊听到别人称赞她家的孩子成熟自然是开心的,但到底还是需要谦虚一下的。“我家的佩佩一直很皮的,我们做大人的话,是说什么也不听,特别的叛逆。这次考上榕城大学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这孩子,做到的事情总是出乎我们的意料,让我总觉得他是福星上身,每次都能顺顺利利,甚至超出本身水平的完成所有的事情。”

她这完全就是在吹嘘自家的孩子多么有能耐,虽然平日里不行,但临门一脚总是特别有水平啊!管他平日里头到底啥样子,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啊!

谢桥佩这个当事人首先听得有点臊得慌,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母亲都能继续拉低他的下限。“妈,好了,别老是自己拉着别人说来说去的,说不定人家压根不愿意呢?”

王洛伊立刻泫然欲泣,她扭头对上邹瑜洲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迷茫视线,闪烁着眼中的热泪问:“邹瑜洲,难道你也跟佩佩一样觉得我特别的烦人吗?”

“没有,没有。”邹瑜洲赶紧摇头,在谢桥佩的父母面前,他怎么可能嫌麻烦,刷够了分数才是目前应该做的事情啊。

王洛伊见这孩子这么的好欺负,立刻笑开了花,她眼神中的戏谑一闪而逝,然后继续拉着邹瑜洲的手,一个劲儿地热情问道:“听你说,你也是A市人?那你地址在哪儿,父母又是做什么的啊?”

邹瑜洲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有点抗拒,但一想到这是谢桥佩的母亲,就觉得不该隐瞒,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准备开口。“我家……”

谢桥佩在这个时候直接将筷子放在了原木桌上,因为筷子触碰原木桌子时会发出清脆的声音,所以很好地阻止了邹瑜洲准备继续下去的话语。“邹瑜洲的父母最近都不在家,可以让他住我们家吗?”

虽然这个问题跟之前的话题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很好地阻挠了王洛伊的提问。都到这个份上了,别说是王洛伊,可能连没有一点情商的都知道刚刚那个问题不该继续问下去。

“啊,当然可以。”王洛伊愣愣地回答。

“那我先把邹瑜洲带上楼休息了,他坐了一天飞机大概也累了。”他说完,便站起来,朝着邹瑜洲递了个眼神,“走了。”

邹瑜洲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站起了身来,朝着谢桥佩的母亲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跟上了已经走远的谢桥佩。

王洛伊坐在位置上看着两人的背影,隐隐觉得有哪里异样,但她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人家家里的事情不要多问。”看出些许端倪的谢家明提醒道。

王洛伊委屈地看着谢家明。“我也没有问的多深入啊……”

“总之,不要继续问了,那个孩子气质就与我们这些人不同,大概家庭背景不简单,你让他怎么回答。”谢家明很冷静地分析。

“好吧,我错了。”王洛伊好似少女一般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坐在位置上端详着谢家明挺拔的身姿,微微有些出神,眼神之中的爱意就好像一位才刚刚过二十岁的姑娘。

第54章

邹瑜洲跟着谢桥佩一同进了他的房间,顺手打开了顶灯,关上了房门。

谢桥佩的房间与他平日里所呈现出来的性格有很大的区别。如果说谢桥佩应该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爱好理应是篮球、波霸美女等等与普通男孩子相同的东西,那么,现在的房间就与他表面上的性格完全相反。

他的房间大概有三十平方米的空间,除了最为必要的床、衣柜和书桌再无其他,整个色调都是按照最为沉闷但永远流行的黑白为主色,配色则是黯淡的灰。

虽说色调很沉闷,但屋内的设计感十足,大概是他们请室内设计师按照他们的喜好专门设计好的。

两人在这个私密的空间中,谁都没有说话。邹瑜洲在观察过谢桥佩的房间过后终于察觉了此刻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他摸了摸耳廓,然后问道:“你刚刚把我叫上来是故意的吗?其实……”

谢桥佩盯了邹瑜洲好一会儿,最终邹瑜洲没有将后面的话继续说出口。这时,谢桥佩才淡淡地开口。“如果你不想要说,其实你可以拒绝。”

他刚刚已经看出了邹瑜洲的纠结,才会在邹瑜洲说出口之前打断他,直接让他跟他上楼。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阿姨想要知道,我说说也没有关系,可以当个乐子听听啊。”邹瑜洲扯出了一个笑容,却是没有听到谢桥佩的应和。

谢桥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邹瑜洲低头看起来很失落的时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头顶的发旋非常的柔软,一如之前的好手感,每次都让谢桥佩觉得有点上瘾,根本不想要停止。“你好傻。”

邹瑜洲因为这句话心头涌出了一股难言的酸涩感。很奇怪的,明明谢桥佩给他的是温暖,他却觉得自己就像是细菌一样,要在谢桥佩的高温杀菌之中消失了。他缓缓抬起了脑袋,用眼神瞥他,却是被谢桥佩一把拉进了怀中。“这次我就不怪你了,下次,若是你不听我的话,直接先斩后奏的话,我不会饶了你。”

“好。”谢桥佩都已经放软了语调,所以邹瑜洲才不担心谢桥佩还会怪他,但他当然同样的不想要戳破谢桥佩。他深深地埋进了谢桥佩的脖颈里,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属于谢桥佩的独特味道瞬间涌入了他的鼻腔之中,让他觉得莫名的心安,之前在飞机上因为短暂的分离而出现的不安骤然间消失了。

“老公……”他轻身喊了一声。“我发觉我离不开你,越来越离不开你。”

谢桥佩已经早就熟悉邹瑜洲那么恶心的称呼了,所以直接将那个称呼给屏蔽了。“嗯,那就不要离开。”

邹瑜洲因为这句话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发觉,跟你在一起,我才敢活出自己……明明我们交往才几个月而已,这是为什么呢?”

“别想了,用你那已经被填满的脑袋是想不出来答案的。”谢桥佩亲眼看过邹瑜洲的日记,也就明白邹瑜洲脑袋瓜子里到底是在想写什么诡异的事情,大概除了他,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化很大?”邹瑜洲继续问,双手摸着谢桥佩的腰,不断地揉捏着。

“对,以前是高岭之花,现在是逗比泰迪。”谢桥佩一针见血地指出。

“泰迪好啊,泰迪很可爱!”邹瑜洲想了想那毛绒绒的泰迪狗,当作谢桥佩是在夸奖他可爱。

谢桥佩:……

邹瑜洲的脑袋换了一下方向,蹭了蹭谢桥佩的脖颈,弄得谢桥佩的脖颈都有点发痒才停下了动作。

他轻声解释。“我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所以也不知道怎么样才是正确的交往方式。我只是听说,爱人之间就该这么亲近,还要时不时闹闹小脾气。而且认真的,我觉得,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或许就会觉得我太没意思了……你以前跟女人交往的时候应该更加有意思吧,这么一想,我就想要做的更好……而且,我想和你亲近,一直一直,想了很久了。”

谢桥佩垂眸看了睁着眼睛轻声细语说着这些话的邹瑜洲,心想。我知道,傻逼。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拥抱着邹瑜洲的腰肢,用他手掌的力道和胸口的温度告诉对方,你可以继续这么下去,我不会丢弃你。

邹瑜洲被谢桥佩的举动搞得很欣喜,他将脑袋搁在对方的肩膀上,一点都不想要起来,如果可以,他真的就想要保持这个姿势,与谢桥佩相拥到世界的尽头。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敲门声。“你们快些洗澡吧,已经晚了,赶紧洗洗睡吧。”

是王洛伊的声音。

两人立即放开了对方,谢桥佩保持着双手敞开的姿势,认真地盯着眼前已经如同受到惊吓的小猫咪一般远离自己三四步的邹瑜洲,看他细致地为自己好好整理衣襟。

他收回手掌,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唇,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邹瑜洲警觉地看了过来,然后问:“笑什么?”

“没,看你可爱。”谢桥佩说起肉麻的话来根本不逊色于从网上学习撩汉技巧的邹瑜洲,毕竟他还算是有一点点点的经验,而邹瑜洲根本就是照本宣读,完全的恋爱小白。

但是,由于谢桥佩那点不为人知的恶劣因子,在这场交往之中,邹瑜洲每每做出一些奇怪的努力,谢桥佩都没有认真地给他矫正过,以至于现在对于交往该做什么事情的理解完全是歪的。

谢桥佩爱极了为他们恋爱做着努力的邹瑜洲,所以一直在忍耐那些所谓的称呼,过度的肢体接触,以及所谓的恋人短信。

其实,如果邹瑜洲跟别人交往的时候这么干,无论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大概都会受不了,可惜谢桥佩并不会,所以他任由其发展。反正,邹瑜洲,将会一直是他的。

他不需要学会纯熟的恋爱技巧,也不需要很纯熟的性爱技巧,这些东西,他们两个人,一点一点慢慢地共同进步,就可以了。

门外的王洛伊已经推门进来,她看到两个人这样站在房间中央,还觉得有点诡异。之前她在玄关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站着不说话就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了,现在这种感觉更加鲜明了。但可惜,饶是王洛伊这么敏锐的母亲,也不可能觉得自家的孩子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毕竟,在她为人母亲的二十年里,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孩子会喜欢上一个同性的男人,因为她的孩子从来就不会对漂亮的男性或者是健壮帅气的男性多看一眼。

“你们傻站在这里做什么?洗澡,谁先洗?”王洛伊在愣了一秒之后便继续问道。

“谢桥佩先去,我最后就行。”在别人家里,总要客气点。

“行行行,洗完澡你们就睡一块吧,我们家的客卧还没打扫出来,只能让你们挤挤了。”王洛伊对这个其实不感兴趣,她比较感兴趣的还是邹瑜洲这个人的身份背景,可惜连孩子他爸都说不要乱问了,她也不好意思继续询问一遍。

听到两人要睡一块,邹瑜洲立刻有点慌了。他虽然和谢桥佩交往了几个月,但一直只是进行到搂搂抱抱亲亲的程度,最后那一个壁垒还没有打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桥佩,却见他已经开口作答了。“知道了,妈。你别操心了,我舍友我来照顾着。”

“哟,我们家佩佩长大了啊,还知道照顾客人了?”这是王洛伊第一次听到谢桥佩在她的面前亲自请缨照顾同学和朋友,平日里哪会说这句话啊,还不是直接带他们去书房里玩游戏机?

王洛伊端详了一会邹瑜洲,还真的觉得这个孩子跟以往那些出现在他们家里的孩子全然不同,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不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那也肯定是成长于书香世家。而且,最主要的是,这是第一次,谢桥佩愿意让朋友进入自己的卧室……

邹瑜洲被王洛伊看得心惊胆战,只觉好像全身上下都被王洛伊给看穿了,根本就光溜溜的,任人观看。

就在这个时候,谢桥佩却走了过来,挡在了邹瑜洲的面前,然后开始推攘着让自己母亲出去。“好了,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要看我们两个男孩子洗澡吗?”

“怎么不行啦?你小时候又不是没有被我看过?”王洛伊被推出了房门,扭着头不愿走。

“这里有外人,拜托别再任性了,妈。”谢桥佩无奈地说了一句,然后趁着他母亲不注意的功夫直接关上了房门,并且反锁了房门。

他转过身来,手掌放在身后,抵着房门,眼睛却是直直地盯着邹瑜洲,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现在,总算是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第55章

邹瑜洲在谢桥佩的卧室里头坐立不安,他一会踩着拖鞋在谢桥佩床前的地毯上不断地绕着圈圈,一会又坐在谢桥佩的床脚,颤抖着双手想要解开谢桥佩借给他的睡衣的纽扣。

刚刚谢桥佩是先让他洗澡的,等到他忐忑不安地洗好澡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谢桥佩却是如同没事人一般直接走进浴室里头开始洗澡了了。此刻,浴室里头“哗哗哗”的水声一直击打着邹瑜洲的耳膜,让他整颗心脏都扑通扑通地擅自加快运作。

“别想了,别想了,谢桥佩肯定不会有那个意思的,又没有润滑,又没有套套,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还在谢桥佩的家里啊……”他用冷静的言语分析着,但脑袋里却是乱哄哄的。

理智在告知他谢桥佩绝对不会做些什么,但身体却开始擅自的有了反应。他绝望地垂下脑袋,盯着那不甚明显的地方,深深地绝望了,他倒在了床上,看着白皙的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上的明黄色的吊灯,开始放空思绪。

明黄色的灯光有点细碎昏暗,令整个空间都开始暧昧起来。邹瑜洲的脸色微变,赶紧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双眸,让自己不要再继续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但显然,黑暗只能让他整个身体更加的敏感,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整个人环抱起来。他屈辱地蜷缩起身子,希望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保护起来,避免自己继续瞎想。

然而很快,他便发觉这种动作根本只是饮鹧止渴,甚至让他更加地想要发泄,房间里早已没有谢桥佩的味道,被单也是被阳光晒过之中发出的松软蓬松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陌生,跟他平日里所感受到的温暖全然不同。

他其实很想要跟谢桥佩进行到最后一步,就像前段日子一样,他为了让谢桥佩松手,用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其中一种就是勾引,他想要在床上搞定他,因为他听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对啊,的确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然此刻的他怎么会如此的不满足。他有点委屈,有点郁闷,不懂为什么这么久了,谢桥佩还不碰自己,难道其实谢桥佩看到他如此平板的身体一点欲望都没有吗?

哈哈,也对,他是个男人,身上有的东西,谢桥佩也有。而且自己还长得那么的高大,肩膀也很宽,还有腹肌,没有胸部,只要是个直男,都不会喜欢上他的身体。

只是,如果这样,身为直男的谢桥佩为什么要答应和他交往呢?难道是感动?亦或是觉得有趣?

不都这么说,有些直男因为对同性恋这件事情感兴趣而跟同性恋交往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不不不,他怎么可以这么想谢桥佩?谢桥佩才与那些人渣不同!

“谢桥佩是不一样的!”他轻轻说出了声,手臂依旧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躺倒在松软的床铺中,全然没有发现浴室的水声已经停止了好一会儿。

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邹瑜洲立刻想要拿开手臂,但那个人却是先他一步,将他的手腕按压在床铺上,让他无法动弹。

邹瑜洲有点不安,完全处于黑暗的感觉很不好受,即便他知道在他面前的是他最为放心的、令他愿意交出整个身体的谢桥佩也不能例外。“老……”

他那个称呼还没有说出口,嘴唇就已经被人温柔的堵住。邹瑜洲有点怔愣,一时之间竟然就直接呆傻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现在他这个样子,即便是被称之为死鱼也不过分,他全然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现在谢桥佩会突然吻他……而且吻得还那么温柔,就好像他是世间的珍宝,被那人捧在了手心上。

“唔……”谢桥佩已经完全撬开了他的唇瓣,探进了他的口腔之中,两人湿滑的舌头在口腔之中不断地狂舞,褪去一开始的温柔,有了一种横冲直撞地激烈碰撞感。那种感觉,远比温柔震撼地太多太多。

邹瑜洲余下来的左手用力地捏着对方的臂膀,臂膀上那鼓动的肌肉无疑不在说明着对方身体的健硕,唇齿间的舌头依旧在激烈地缠绵起舞着,他有些无法抗拒对方猛烈的攻势,同样还为自己的身体开始起反应感到了慌乱。

他赶紧抬起双脚,想要将身上的那人给推开。但可惜是,他在这样混乱之中显然是慌了神,根本没有在意对方是双手支撑在他身上吻上去的,如果他的双脚乱动,一点作用也没有,根本踢不到对方。

果然,他胡乱踢了几下,除了将拖鞋踢开,完全没有半点作用。谢桥佩的双膝跪在谢桥佩的两侧,一般用手禁锢着对方扑腾的手,一边用吻封唇。

刚刚他出来的那一瞬间,看到躺在他床上的邹瑜洲就突然被惊艳到了。他上衣的纽扣已经被解开了三颗,从谢桥佩这个角度看过去,完全看得到对方粉嫩的两点,而他的上衣微微下往上掀开,露出他那小半截精瘦的腰身。

一瞬间,谢桥佩只觉得大脑充血,那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理智轰然间倒塌。他想要将他压在身子底下,看他哭泣的脸,用舌尖舔过他的身体,让他在自己的手下激烈地颤栗。

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让谢桥佩血脉喷张。他舔了舔唇角,行动快于大脑,已经吻了上去。

室内的气温似乎在升高,两人好似被纠缠在一块的亲吻鱼,根本无法离开对方,如果离开,便是死亡。

好在,两人最终还是留有一丝的理智的。

谢桥佩竖直了身体,手指间的力道渐渐放开,从邹瑜洲的身上翻了个身,坐在了一边。

邹瑜洲总算是可以拉开手臂,睁开眼睛。他微微张着被吮吸得红艳艳湿漉漉的唇,喘着气平息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

视线所及的天花板上,吊灯发散着细碎耀眼的明黄色灯光,给人一种极度暧昧闷热的感觉。他侧了侧脑袋,看着身侧安静坐着,低垂着头,用极其复杂目光看着自己的谢桥佩。

“怎、怎么了?”他被这种目光看得有点惴惴不安。

两人接吻过,也互相抚摸过,但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所以今天的这种情况虽然不是经常发生,也是偶尔会出现的。虽然感觉这次的接吻,谢桥佩给他的感觉有点过于急躁了,但邹瑜洲并没有当回事。

谢桥佩双脚大开,坐在床沿,身体微微侧向了邹瑜洲,低垂着脑袋看着那人柔软的发丝、光洁的额头、挺拔的鼻梁以及被他吻得过于通红的嘴巴。

最近,邹瑜洲给他的感觉,是越来越迷人了,这大概和他对邹瑜洲的感情是成正比例的。哈,真不是一个好的变化,谢桥佩想。

他不禁想,当他被这段情感所左右的话,那么,日后的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还能怎么办?

他伸出手掌,覆上了对方细腻白皙的脸颊,慢慢地来回抚摸。邹瑜洲被他弄得有点发痒,便缩了缩脖子,用可怜的目光盯着他,希望谢桥佩可以放他一马。“痒……”

谢桥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直接把邹瑜洲之后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中。

他俯下身子,轻轻地,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用手指拨弄开邹瑜洲额前的细碎秀发,然后印上了一吻。

“睡吧,你这次想在这儿呆多久就呆多久。”

邹瑜洲被他这个吻搞得有点懵,这种毫无欲望的额头吻令他整个人都泛出了些微的甜蜜,明明没有唇舌交缠的吻霸道,也没有双唇紧贴的亲密,但不知为何,却让邹瑜洲的眼泪几乎想要夺眶而出。

谢桥佩上了床,顺手将旁边的被子铺开,直接甩在了邹瑜洲的脸上。邹瑜洲慌忙将被子给掀开,从被褥中探出了个脑袋,慢慢地向上挪挪挪,然后又悄声挪到了谢桥佩的身边。

他用自己滴溜溜的眼睛盯着谢桥佩,就好像是看着他的全世界。

谢桥佩脱了鞋上床,掀开被子赤着双脚坐在了床上,似乎是察觉到邹瑜洲的视线,他一边躺下来,一边对着旁边看着他的邹瑜洲问:“怎么了?我很帅,一直看着我?”

邹瑜洲没说话,继续看着他。

谢桥佩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睫毛,邹瑜洲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睫毛扇在了对方的嘴唇上,带给他一种酥麻感。

然后,他顺手关了灯,一瞬间,整个卧室都陷入了黑暗之中。谢桥佩躺平了睡在床铺的右边,但身边的某个冰凉的身子却是一直在散发着存在感。

一秒、两秒、三秒。悉悉索索几声,谢桥佩转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对方依旧睁着的眼睛,问:“怎么了,睡不着?”

“嗯。”邹瑜洲依旧盯着他,眼睛里好像贮藏着万千灯火般耀眼闪亮。他突然问:“你今天对我好好。”

谢桥佩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听到这句话又将眼睛睁开了。

“我,平日里对你不好?”

第56章

邹瑜洲想了一会,立刻诚恳地回答。“也好,但感觉你今天特别好。”

谢桥佩有点好奇,“为什么觉得我今天特好?”在他心里,他与平日里对待邹瑜洲并无什么太大的区别。

“我这么任性,也没有责骂我。”邹瑜洲思考了片刻,将苦思冥想出来的答案给说了出口。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哪边有了区别,就是觉得谢桥佩今天对待他比平日里温柔多了。“你每次都能让我觉得心里甜滋滋的,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

“我明白了。”谢桥佩截断了他的话。“你不需要继续讨好我,我说过你这次的任性我不怪罪,便真的不会怪罪。”

“我没这么想。”邹瑜洲有点愤懑。

“好,那就睡觉。”谢桥佩打了个哈气,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他又在外头奔波了那么久才到家,只觉越来越困倦。现在他的身边是邹瑜洲,又处在他熟悉的空间之中,自然让他极度放松,所以也才会特别的想睡。

他动手摸了一把邹瑜洲柔软的头发,然后伸手把他给揽进了怀中。邹瑜洲的体温直把他冻的哆嗦了一下,但他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在短暂的适应之后,便继续搂着对方睡着了。

在黑暗之中一直睁着眼睛的邹瑜洲又盯了好一会的谢桥佩,只觉他的男朋友真的是特别的温柔又帅气,让他甜蜜满满。他又凑近了一些,缩了缩脖子,让自己与谢桥佩的身体更加紧贴。

对方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他觉得特别的舒服。他舒服得喟叹了一声,然后缓缓阖上了眼眸,安然地睡在了对方的怀中。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两人依旧保持着昨日的姿势。邹瑜洲躲在对方的怀抱中还处于懵懂状态,他觉得自己的大腿内侧似乎有个硬硬的东西,但他还没能用脑子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首先,他明白过来的是自己处于谢桥佩的怀抱中,而这是谢桥佩的床,同样也是斜桥佩的卧室,谢桥佩的家。

接着,他便清醒了过来,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想要偷偷地从谢桥佩的怀中起身,可惜的是,对方的力道太大,他这个平日里除了健身再无其他锻炼的“白斩鸡”根本就无法对抗身强体壮经常运动的校篮球队员,所以根本无法挣脱。

最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随即涨红了脸。因为,在刚刚的磨蹭中,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那东西似乎又硬了不少。

他总是明白一开始那抵在自己大腿内侧的东西是什么了。他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如同耳鸣一般,什么都听不清了。

谢桥佩是在八点左右的时间清醒的,当时是距离邹瑜洲醒来之后的两小时,也就是说,邹瑜洲在谢桥佩醒来之前,一直在保持着这种姿势,忍耐着那点尴尬。

那是男人早晨起来之后的正常生理现象,邹瑜洲明明是知道的,但奈何他无论怎么样的告诉自己,给自己这个暗示,他都没有办法不觉得害臊。

所以,当谢桥佩清醒的时候,就发觉自己怀中的邹瑜洲已经醒了,早上刚刚起来的他还有点起床气,所以语气可能也有点不好。“既然起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邹瑜洲被他冷冰冰的话吓得颤了颤,他微微抬起了眼眸,小心地瞧着对方的脸色,看见对方几乎还闭着眼睛,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语气有点僵硬地回答。“看你累,让你多睡会。”

谢桥佩“嗯”了一声,感觉又要睡着了。

邹瑜洲心里有点纠结,对方的那东西还抵着呢,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消下去啊,而且,更要命的是,自己的也硬着呢。他欲哭无泪,只希望对方什么都没有发现。

“身体这么僵硬,是做了什么坏事?”谢桥佩早上独有的沙哑声音继续传达到了他的耳中,令他的身体猛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邹瑜洲找着借口。

谢桥佩当然不会相信,实际上,他已经知道原因了,但他现在就是想要看看邹瑜洲的反应。他微微眯开了眼睛,然后收回了手掌,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

邹瑜洲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但随即很快就又身体僵直了起来,因为谢桥佩说了一句话。“那是正常反应,不用那么介意。而且,你不是还摸过。”

他说的很随意,但邹瑜洲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没错,两个人是互帮互助过,但那是……两人互相同意下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才做的主观意识上的行为,而这次发生的是意料之外的事件,区别还是很大的。

虽然两个都是男的,但毕竟是恋人啊,还是会尴尬的。

再说,这还是在谢桥佩的家里,当然更加尴尬了。他父母的房间就在隔壁,想想就特别的尴尬。

“我不是因为这个。”邹瑜洲抿着唇,赶紧找着借口。可惜他脑袋里过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借口,或许是因为,在谢桥佩的面前,他已经习惯了说实话,所以才变得不会说谎。

“那是因为什么?”谢桥佩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感觉有点近。邹瑜洲下意识地想去看看身侧的人,却没有想到他一转身,就溺毙在了对方极度温柔带笑的眼眸之中。

这种带着笑的眼睛邹瑜洲不是第一次看见,但却是第一次觉得谢桥佩这样的笑是发自肺腑的,而不是那种孤单单的浮于表面的假笑。

邹瑜洲看傻了。

“傻兮兮的,怎么又看呆了?”谢桥佩明知对方对自己的所有都没有抵抗力,却是如同一只公孔雀一般一直在他的面前散发自己所有的魅力。

明明是个比他还要耀眼帅气的男性,但却是完全臣服于他这件事情令他感到特别的愉悦。有时候,谢桥佩也会觉得,自己与邹瑜洲再多相处一天,大概也会变得越来越想沉溺在那种风花雪月看不着摸不着的爱情之中。

可以说,邹瑜洲是个很感性的人,与他这种理智的人全然不同。但或许就是因为不同,两个人才能这么继续相处下去,并且愈来愈被对方所吸引。

很多人,都是在追逐自己所不能拥有的特性的。

邹瑜洲没吭声,大概是用沉默来替代回答了。

谢桥佩凑上去舔舐了一下对方的唇瓣,然后又很快地退回了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头很快就传来了洗漱的声音,时间大概过去了五分钟,谢桥佩又摸了回来,回来了的谢桥佩整个人看起来都神采奕奕的,完全的精神抖擞。

他脱了睡衣,直接对着邹瑜洲开始换起了衣服来,邹瑜洲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身体,从他宽厚完美的肩胛骨看到精瘦的后腰,最终又看到了他修长直挺的两条大长腿上。

就在他半坐起来,托腮打量着谢桥佩的身体的时候,谢桥佩却是突然侧了侧脸,用好笑的眼神瞥了他一下。邹瑜洲猛地回过了神,随即有了一种被抓包的羞愤。

他赶忙将半个脸颊埋入被褥中,希望通过这个方式告诉谢桥佩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没有看。

谢桥佩被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止给逗笑了,他套上了毛衣,套好外裤,终于关上了衣柜的柜门,走到了邹瑜洲的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戏谑而充满着笑意。“你还不起床?”

“等会就起。”邹瑜洲的身体的异样还没消除,刚刚由于美色当前,更加是精神难忍。他忍耐着,希望它赶紧消下去。

谢桥佩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微微俯下了身子,双手撑在床铺上,脑袋凑近了些,观察着邹瑜洲脸上细微的表情。

邹瑜洲眼神微微向下游移,打心里希望谢桥佩不要发现些什么。

但是显然,他的希望又再次落空了。“因为我刚刚的身体,又有了反应?”

邹瑜洲抬头,赶忙摇头,却是被近在咫尺的谢桥佩衔住了嘴唇。

“唔……”

突然,大门被打开,随即而来的是王洛伊雀跃欢快的声音。

“该醒醒了,吃饭了!”

第57章

谢桥佩顺势将手放开,而在听到王洛伊声音顿时惊慌失措的邹瑜洲立刻用力地推开了对面的谢桥佩。

谢桥佩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有站稳脚跟。

王洛伊打开自家孩子房门看到的就是谢桥佩与邹瑜洲分开了几公分,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举止僵硬尴尬的一幕。她愣了片刻,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于是,她怔愣了片刻,依旧还是开口了。“你们醒了啊,醒了就赶紧下来吃饭啊。”

“知道了,马上。”谢桥佩很淡定地应了一声,若是不知道他刚刚做了些什么,大概真的不会觉得他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而且是差点就被自己老妈抓包亲吻一个男人的事情。

王洛伊笑嘻嘻地看了几眼邹瑜洲与谢桥佩,显然是已经忘记了刚刚心底深处那一抹的怪异感,继续担任着一个热情好客的母亲,“邹瑜洲,你喜欢吃些什么啊?”

“没事,我什么都吃的。”邹瑜洲见谢桥佩的母亲询问他,立刻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地回答。

这个认真模样的邹瑜洲几乎就要把王洛尹给逗笑了,她最喜欢的就是挑逗可爱纯洁天真的孩子,自己家的孩子不好玩,如今来了个好玩的,自然很喜悦。“干嘛这么客气,你看你那紧张样。别紧张,别紧张。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

这样的说法显然没有让邹瑜洲那紧张的心脏稳定下来,他拽紧的棉被,显然是紧张过头了。他其实真的很不适应跟其他人说话,但这是谢桥佩的母亲,他不想要在他母亲的面前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这么一想,他甚至有点些微的害臊起来。虽然他也知道想这些没用的根本毫无用处,毕竟他们是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谢桥佩的父母的,且不说说出口之后会遭遇的谩骂与鞭打,就说他最爱的谢桥佩可能也会因为父母的阻碍而迫于压力跟他分手……

他将棉被攥得更紧,紧咬着下唇,迫切希望自己不要继续思考下去。

王洛伊显然是没有想过她就随便说几句,就让这个孩子越来越紧张,一时也真的不忍心继续逗弄下去了,她赶紧说了一句。“你们刷牙洗脸之后就赶紧下来吧,我去下面准备一下饭菜。”

“好,我们知道了。”谢桥佩瞥了一眼紧张至极的邹瑜洲,点了点头。

大门终于再次被关上了。谢桥佩坐下来,顺势摸了一把邹瑜洲的脖颈上细腻的肌肤。“赶紧起床,大懒虫。”

“大懒虫”这个称呼大概是邹瑜洲一生中第一次听到,所以一时竟是没有反驳,甚至睁大了眼瞪着谢桥佩。邹瑜洲的眼睛不算很大,反而是男性中比较细长的那种,拥有这种眼睛的男性,总是给人一种极其薄凉难以亲近的感受,而邹瑜洲,也自然如此。

他仅仅是这么一瞪,气质就凌厉的不少,好像这个称呼令他多么厌恶似的。

可惜的是,这样凌厉的样子对于谢桥佩来说,就好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在用爪子给他挠痒痒,他毫无畏惧。毕竟,邹瑜洲对于他来说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嫩豆腐,只需他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把他整个人给拎起来。

“行了,起床,瞪什么瞪,想要我继续亲你?”谢桥佩说的话特别的不着调,一副爽朗的样子看起来却又是人畜无害。

邹瑜洲抿了抿唇,刚刚那唇间的触感依旧留在他的唇瓣上,温温热热,还有点潮湿。他还记得,当时谢桥佩与他接吻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就在他的鼻翼边,酥酥痒痒的,几乎让他的整个腰都软了下去。

若不是他靠他自己最后那一丝理智一直支撑着自己,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溺死在这种早间的温柔乡之中。

他微红着脸,将被单掀开,然后连鞋子都不穿,就往浴室里走。谢桥佩猛地一把拉住他,然后把他往自己的怀中一带,随即又让他跌进了床铺之上。

“唔……”他的手腕有些微疼,他紧闭着双眼,身子在柔软的床铺上不受控制地弹跳了两下,才能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还未睁开眼,就觉得自己的脚掌被人温柔地捧了起来。他受惊一般地睁开眼,用双肘支撑着床铺才堪堪半坐起来。

随后,他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但同时,还有丝丝的甜蜜以及感动从他的心尖蔓延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谢桥佩此刻正拿着邹瑜洲的拖鞋,一只一只地为他套上去。那是暗灰色的兔子绒毛拖鞋,大概是王洛尹的恶趣味,但那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谢桥佩此刻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专注。

谢桥佩慢慢地将邹瑜洲套好拖鞋的脚放在地毯上,才再次起了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抬头凝视着自己几乎连眼睛都没有眨的邹瑜洲,好笑地勾起唇角。“怎么,看我太帅看迷了眼?”

邹瑜洲愣愣地点点头。

谢桥佩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愉悦的大笑。

他真的是好久没有真心实意地大笑过了,但偏偏就是邹瑜洲这么一个对他实话实说的个性,总是令他觉得愉快。

知道邹瑜洲对他的感情是那么深,又或者了解自己对他的影响是多大,这些事情,都让谢桥佩感到莫名的满足。

“以后有机会看一辈子呢,现在就别总是盯着我看了。”谢桥佩的一席话让邹瑜洲整个人都羞红了脸。

他慌忙从床铺上爬起来,站起了身,跑进了浴室,飞速地关上了浴室大门。

门外又爆发出一阵毫不压抑的笑声,直至好久之后才渐渐停了下来。

邹瑜洲站在浴室里头,抬头看着镜子里头脸颊薄红的自己,更加羞臊不已。这还是自己吗?自己为什么总是在谢桥佩的面前露出那种难堪的样子?

左胸口的心脏一直在“砰咚砰咚”地狂跳,那颗狂躁的心简直就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明亮寂静的浴室之中,因为没有像卧室里头开了暖气,随意显得冷冰冰的。但很显然,他的心跟环境全然相反,浴室里头是有多么冰冷,那么他的那颗心脏就有多么的火热。

他赶紧打开了冷水,捧了水开始往自己的脸颊上撒,希望以此来减低自己脸颊上的温度,顺便让自己冷静下来。

冰冷的水打在他的脸颊上,果然有了一点用处。

抬起脸颊,再度看向镜面。这次,镜面中的他满颊都是冰冷的水渍,凉水将他的碎发打湿,脸颊上,有着丝丝的凉水顺着他的脸颊开始流淌下来。

这样的他,显得有点狼狈不堪,但至少他脸颊上的灼热很快褪下去了。

这时,他才拿起昨夜谢桥佩给他准备了的新洗漱用品,开始循规蹈矩地洗漱起来。他的举止自然到行云流水,动作优雅到完美。即便是这般简单的日常工序,由邹瑜洲做起来,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禁欲高冷之感。

他用毛巾慢慢擦拭着自己的脸颊,又用双手将浸湿的毛巾重新挤干,这才将几近干燥的毛巾挂在了在镜子旁边的夹子上。

盯着镜面里头平静如常的好似没有一丝生气的脸,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地向着浴室门口走去。他将手上的门把手向右旋转了一下,木门应势而开。

谢桥佩正戴着耳机,手上捧着他家的笔记本电脑,坐在了房间里头的沙发上。沙发几乎全黑,除了缝隙处以白连接,都是低调的黑色。

他似乎是听到了响声,于是从自己的事情中抬起了头,眼神瞥向了浴室门口的邹瑜洲身上,“刚刚保姆已经将你行李中的内衣内裤拿过来了。”

他说着,眼神示意着床脚上的搁脚凳上。

果然,在那宽大的搁脚凳的一角,平整地摆放着他的衣物。而那他平日里头一直偏好穿着的白色内裤,就在他所有衣物的最上面。

这样的情况,哪能让他淡定如常。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一时之间全线崩溃,根本没有一点的用处。“轰”的一声,他几乎能够听到脑袋里头爆炸的的声音。

他慌忙走过去,将所有的衣物都捧起来抱在了怀里。

结果,谢桥佩似乎是故意般的,突然恍然大悟道:“啊,对了,今早我去浴室里头往淋浴间旁边摆放着的藤蔓篮中看了一眼,发现你也是把内裤换了的,所以,你是一整个晚上没有穿内裤?”

邹瑜洲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他昨夜洗好澡之后并没有看见睡衣里头有帮他准备内裤,他原本是想要让谢桥佩帮他拿一下的,但又觉得不好意思,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在继续穿着前一天的内裤以及忍耐一下什么都不穿之中选择了后者。

他原本是想着早上起来的时候去行李箱里头拿一下,但不曾想到竟然被一早上的事情给弄得完全慌了心神,全然忘记了这件事情。

这也才会发生如今这样的状况。

他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跑进浴室里头将自己反锁起来。

第58章

气氛一度冷却下来,整个房间里头似乎只有谢桥佩敲击键盘的声音。

邹瑜洲站在原地,有点难堪地看向了一旁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埋头看着电脑屏幕的谢桥佩。谢桥佩此刻的神态很认真,好像刚刚说的那一句话不过是无意的,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其他含义。

敲击键盘的声音依旧在继续,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人并没有什么动静,谢桥佩一边盯着电脑,一边对着身后的人道:“你可以直接在这里换,我不会偷看的,放心。”

邹瑜洲瞪着他的背影,可惜对方根本没有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就如同他所说的那般,根本不打算偷看他换衣服。邹瑜洲恨死了他现在如此的正直,搞得好像就只有他心里一直在考虑一些有的没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瞄了一眼谢桥佩的方向。确定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而不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竟然开始隐隐嫉妒那边的手提本电脑。

脱掉睡衣,露出他精瘦的身躯,然后他快速地套好了自己的内裤,然后才是自己的内衣毛衣。

等到他全身穿戴整齐的时候,谢桥佩已经将他手中的电脑关机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而他耳朵里塞着的耳机也已经被他拿了下来。只是他依旧还是背对着邹瑜洲,好像刚刚真的完全恪守了他的话语,没有回头偷看邹瑜洲换衣服。

邹瑜洲莫名觉得有点失落,那种感觉空空落落的,好像是失去了一点什么似的,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了那就下楼吧。”谢桥佩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还是与平日里头一样,爽朗洪亮。

“嗯。”邹瑜洲立刻点头,没有异议。

谢桥佩打开了大门,然后站在一边,示意他先行离开。邹瑜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谢桥佩从来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这次怎么会如此多此一举?而且他又不是女人,需要这么绅士吗?

“你不走?”谢桥佩问。

“不……”邹瑜洲走过去,在他挺拔的身躯与谢桥佩的只差一步的距离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侧头瞧了瞧身边的人,但他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将心底的那丝狐疑藏在了心底,没有说出口。

他迈步走了出去。

谢桥佩嘴角的那丝笑意勾得更加的夸张了,他深邃的眸一直盯着对方那劲瘦的腰身,心神有着些微的荡漾。

刚刚那一晃之中的白皙身体真的是完美至极,比他以往所看到的他更加的迷人。他舔了舔唇,勾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狞笑。

既然这是对方的愿望,或许他可以选择完成它?

他这般想着,转身已经出了门,沿着对方走过的楼梯一块下了楼。

别墅一楼的餐厅里,早就坐着了王洛尹与谢家明两个人。谢家明坐在餐桌的主座上,手中拿着一份报纸,戴着一副眼镜仔细地一字一句地阅览着报纸上的晨间新闻。

这是一份财经新闻,这也是谢家明的习惯。他是白手起家,所以要达到目前这个高度,早年付出了许多的努力,而谢桥佩与王洛尹作为他的家人,最能理解谢家明为这个家到底付出了多少。

多年的起早贪黑,日日的研究市场,他没有一刻是能够停下来的。即便是如今他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富足的时刻,他也从来没有喘口气。

创业容易,守业难,这是自古不变的定理,而谢家明一直明白着这句话。他的工厂虽然如今运营顺利,但只要处于这个行业,就会有风险,为了规避这种风险,他不能放轻松。

谢桥佩明白他父亲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因为他们家不是一开始就跟如此一般有钱的,而是一步步地变好的,在他小学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只能收紧腰带过日子,他们吃过咸菜泡饭,其他孩子能够买的玩具,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这种贫困的日子直到他上初中的时候才好了些。

所以,过过苦日子的他最不希望的就是重新经历那种贫穷的日子。

他受够了那种日子,而且他希望他的父亲在卸下所有工作的时候,他能是这个家庭的支撑,同样的,他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母亲为他的事情担心。

所以,他事事巨细,一步步地做着计划,就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虽然,他的计划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纰漏,但他已经重新拟定了计划。如果按照他所设想的一步一步地来,应该是不会出现更大的纰漏。

“叔叔阿姨,早上好。”突然间,邹瑜洲的声音让谢桥佩打住了自己的思考。

每日打招呼是邹瑜洲的习惯,在家里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但显然,像谢桥佩这种暴发户家庭是不会有这种礼仪的,于是王洛伊受宠若惊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赶忙道:“啊呀,这孩子真懂礼貌,你阿姨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来来来,过来吃饭。”

邹瑜洲听到这句话,立刻走过去坐在了餐桌旁。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谢家明似乎也是有点惊讶,他咳嗽了一声,终于不再一声不吭地自己看报,而是将手中的报纸放在了一边,不再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报了。

“睡得怎么样?”谢家明沉静的声音响起。

邹瑜洲抬头看了一眼,发觉对方是对自己说话,立刻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一边,然后咽下嘴中的白粥,恭恭敬敬地回答。“托您的福,睡得很好。”

谢桥佩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但他很快就将嘴巴捂住了,免得自己嘴中的白粥给喷了出来,虽然他吃饭相比邹瑜洲的确是狼吞虎咽了点,但也不是很邋遢,在饭桌上笑喷这种事情,他可不想要发生。

谢家明握紧拳头,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咳了两声,消解了些微的尴尬,才道:“看起来你家教挺好的。”

邹瑜洲愣了一下,即刻发觉自己刚刚说那句话大概是有点过了,他立刻局促地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了。

王洛伊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聊什么聊,都给我好好吃饭。”她全然忘记了昨日她还一直拉着邹瑜洲的手一直在嘘寒问暖,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三姑六婆一样,一直在打听他的私事。

“咳咳。”谢家明也不想要气氛这么怪异下去,便道:“都吃饭啊,邹瑜洲,你是客人,多吃点。”

“好。”邹瑜洲赶紧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谢桥佩简直被他这个小媳妇的样子给逗得几乎无法自制了。虽然他的父母不清楚邹瑜洲为什么一直这么紧张,说的话还奇奇怪怪的,但他清楚啊。他看着邹瑜洲如此努力地想要在他父母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真的是又好笑又心疼。

只得好好待他了,谢桥佩一边喝着白粥,一边这么思考着。只是唇边的笑意却是从来没有停止过,就连他的母亲看到他这样的表情都有点觉得很诡异。

王洛伊一点一点地咬着奶黄包,一边观察着谢桥佩,微微蹙了蹙眉,心情蓦地阴郁了下去。

几人吃好饭,邹瑜洲便表示自己决定回去了,虽然他父母没回家,但毕竟快要过年了,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好。

王洛伊有点失落,他拽着邹瑜洲的手,犹如抓着她的媳妇恋恋不舍。“多呆几天也没事啊,现在才二月份还没有到,就连除夕夜也没有来呢。”

“我日后一定多多拜访您家。”邹瑜洲有礼地回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说明邹瑜洲是打定主意回去了。王洛伊低落地道:“那一定要多多来拜访啊。”

“好。”邹瑜洲点了点头,随即拿着手中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对着王洛伊以及谢家明道别:“那再见,叔叔阿姨。”

谢家明点点头,王洛伊扭着手指一脸纠结。

邹瑜洲转身就打开了房门,跨步走了出去。他没有看谢桥佩,免得自己又想要黏在他的身边。虽然他的确是为了将身份证送回来才会跑去机场买了比谢桥佩还早一班的飞机票,但能够多呆在谢桥佩的身边,他就很满足了。

只是他肯定是无法回他那个家的,毕竟他已经跟他的父亲说过会留校,如果现在再回去就等于是说谎了。他的父亲最看不惯谎言,自己铁定会受罚,与其这样,还不如赶紧回校。

******

谢桥佩在看着对方开门走了一会之后,才对着身边的父母道:“我去送送他好了。”

“也好,去吧。”他的父亲还没有说完,谢桥佩就已经直接拿着手机以及钱包大踏步追了出去。

谢桥佩穿着平日里经常穿着的修身黑色羽绒衣,斜口的拉链非常时髦帅气,而他的下身也是普通的黑,整个人就好像被黑色所覆盖,除了他脚上的匡威球鞋比较偏亮色系外,其他的地方非常沉闷低调。

他本来身高就高,快步走在几乎没几个人的清晨别墅房街道上,沿路几乎没有看见几个人,所以他很快便看到了就在街角的那一抹熟悉的背影。

“邹瑜洲,等等。”谢桥佩从他的身后喊了一声。

第59章

前边拉着行李箱的人似乎是没有想到谢桥佩竟然会追上来,好久都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却是立刻停顿在了原地。

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在谢桥佩的眼中特别的脆弱,好似只需要微风轻轻一吹,便可以撂倒。而他此刻穿着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饱满的上身与修身的棉裤几乎形成了两个极端。

这种穿着,反而更加拉长了邹瑜洲修长的大腿,他的上身,略略有点膨胀,但他本就纤瘦,即便是这样显胖的羽绒服,他也可以成功驾驭。

邹瑜洲终于回过了头,果然看见了插着兜站在他身后在他眼里帅气到异常的谢桥佩。猛地,他眼眶就突然湿热了起来。

他赤红着眼,紧紧地盯着谢桥佩的眼睛,与他两两相望。

谢桥佩率先走了过去,走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邹瑜洲的面前,然后,他抬起了手指,用自己的食指摸了摸邹瑜洲的眼角,拭去他那眼角里头一直聚积的湿意。

“怎么了?看见我在这儿喜极而泣?”谢桥佩坏心眼地问。

“嗯嗯。”邹瑜洲很诚实地点头。他面对谢桥佩本就不会说谎,如今更是按照自己的身体反应顺其自然而来。“老公……”

谢桥佩瞥了眼身边,见并没有其他人,才又开口,“行了,哭什么哭,真难看。”

“哭……我没有哭啊……”邹瑜洲早就不明白什么叫哭了,所以如今他眼角略有湿意才会被他忽略,在他心里,没有哭的概念。

“是是是,你没哭。”谢桥佩叹了一口气,无奈应和着。原本的时候,他是用单手擦拭着他眼角的湿意,但后来他没办法了,只能抬起双手,用双手的食指用力地抹着对方的眼角,直把他本就赤红的眼角揉擦地更加的红。

“所以,你之后准备怎么办,你不是跟你的父亲说过留校吗?那你打算直接回C市吗?”谢桥佩早就知道了邹瑜洲的想法,邹瑜洲不能回家,只能回C市,不然他还能去哪儿。

“嗯。”邹瑜洲点点头,然后握住了谢桥佩亲对他做着亲密举动的手指,现在虽然是清晨,街道上也没有什么人,但到底还是让他有点无法安心,即便是在令他安心的谢桥佩身边,也无法完全让他安定下来。

他总是担心着,被谢桥佩的熟人看见这一幕。

“住下来吧,直到这个年结束,我跟你一同回校。”谢桥佩被他握住了食指,沉默着开口。

谢桥佩的眼眸亮如星辰,深邃的眼眸如同一眼望不到头的碧蓝海洋。他反手一把握住了邹瑜洲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小啄了一下。

邹瑜洲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他最爱的人触碰,立刻害羞地红了脸。他慌忙将自己的手指从他的手中抽出,避免他继续为非作歹下去。“现在是街上。”

“所以,如果不是街上,你就愿意了?”谢桥佩的眼睛从今天一早开始就一直蔓延着难言的情感,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邹瑜洲也没有明白谢桥佩为什么问这句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愿意的。“嗯。”

“那好,我们做吧。”谢桥佩在青天白日之下,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令邹瑜洲震惊的话。

邹瑜洲立刻向周围瞥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几乎。“你在说什么呢?”虽然他很慌张的样子,但很显然,他脸颊上的红晕更加的无法骗人,看来他其实是愿意的。

“我说,你留下来,我们做吧,我不想忍了,你难道还愿意继续忍吗?我们交往了这么久,早该如此了。”谢桥佩淡淡地解释。“还是说,你担心当你交出身体之后,我会甩了你?”

听到邹瑜洲这句话,邹瑜洲慌忙反驳。“我没怀疑过你!”

“那就好了。”谢桥佩就是等着他这句话,“所以,我们做吧,我想要你。”

邹瑜洲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在对方尤为深邃可怖充满着无尽欲望的眼神之中艰难地点了点头。但艰难并不是指他不愿意,而是他觉得真的很不好意思。

虽然他们两个人经常找没人的地方搂搂抱抱亲亲,能干过的早就干过了,就差最后一步了,但那一步简直就是一个分水岭,所以他无法淡然地接受。

但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同时也一直期盼着这一天。只是他不曾想过,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那一刻,他真的会如此紧张,当然了,期盼的心情也很多。

******

邹瑜洲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市中心的连锁酒店开了一间房。连锁酒店的大床房一天两百多,价格还好,邹瑜洲先订了一周的房,准备到时候再延长。

付账的时候,谢桥佩直接拿了一张卡帮他付了款。邹瑜洲低垂着脑袋纠结了半路,终于在谢桥佩帮他拿着行李箱搬回到房间的路上,开口道:“其实我可以付的,不需要你破费了。”

谢桥佩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邹瑜洲,好像是在认真的听着他的话,但又好像是在嘲笑他。

但邹瑜洲一定要说出口。“之后我把钱转给你吧。”

“不用了。”谢桥佩回答,他们所订的房间的大门顺势而开。

“嘀嘀”两声,谢桥佩走进了房间,把房间卡放进了卡槽中,很快,房间内的白炽灯便闪烁了两下,明亮了起来。

谢桥佩将他的行李箱放进门口的储物柜里头,把储物柜关上,才回过头,脸上写满了认真。“你叫我什么?”

“嗯?”邹瑜洲不明白谢桥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叫我什么?”谢桥佩插兜站在他的面前,问着站在房间门口的邹瑜洲,嘴角的笑意不减。

“老公……”邹瑜洲低垂下脑袋,耳廓都开始发红。第一次是谢桥佩让他这么喊,他突然发觉自己这么喊真的有点令人害臊。

“嗯,老婆。”谢桥佩凑在他的耳边吐了一口热气,然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着。“所以,老公给老婆花钱哪里有错?”

“唔……”他无话可说,除了脸颊涨红,再无其他。

谢桥佩淡淡的笑声萦绕在他的耳畔,邹瑜洲只觉得耳朵发疼,身体开始不可抑制地战栗着。

“我出去买一下需要准备的东西,免得你到时候受伤。”谢桥佩的手掌握住邹瑜洲的臂膀,但很快便已经松开。

邹瑜洲只听到一声关门的声响,明亮的房间里头就只剩下窒息一般的安静。

******

谢桥佩他去了隔壁的药店买润滑油和套套,还没有回来,邹瑜洲则呆在房间里的大床上有点僵硬。

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满脸通红地准备去浴室里好好清洗一番,免得到时候出现尴尬的状态。他转身去了浴室,打开了淋浴器,快速扒了自己的衣服。

十分钟后,他清理干净了自己的身子走了出来,而在他的身上只是围着一条毛巾而已。他走到酒店的衣柜旁边,拉开衣柜,然后从里头拿出了那件酒店里常备的睡袍。

他刚刚有查资料,在做爱之前来一点情趣更加能增加对方的兴致,成功的几率也会更加,快感也会增加。

给自己打了打气,他直接解开了身上的毛巾,然后直接穿上了浴袍。他里头什么也没有穿,这是他故意的。看网上说,男人最喜欢的就是那种若隐若现的,这样比直接光溜溜的好太多了。

虽然他自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就对了。因为他对除了谢桥佩之外的任何人都不会产生性欲,所以也就不会对这个有什么关注,而且他只要看见谢桥佩就总是处在激动的状态,根本无所谓是不是若隐若现。

他系好了浴袍的腰带,又赶紧坐在了宽大的床铺上。他们从一开始就订的大床房,心里所想的那些事情,两人心知肚明。

邹瑜洲摸着白净的棉被,棉被表面厚重粗糙,有点微凉。一想到之后他们即将为了爱在上面翻滚,把被褥搞得乱七八糟,他就从心底开始心悸。

他慢慢斜躺了下来,夹紧了自己的双腿。身后有点黏乎乎的,这是他刚刚为了避免之后太困难而专门用洗浴液润滑的缘故。他用双手抚摸着床铺,室内的空调开着已经开始升温,同样的,邹瑜洲一直偏冷的身体也开始上身。

他焦急地等待着,手掌一直抚摸着床铺,希望以此忘记自己身后的酥麻感以及从身体深处攀爬起来的战栗感。

“真可怕。”邹瑜洲轻声喃喃。“我这样如同奉献自身的姿态真可怕。”

房间空荡荡的,有点微冷,将他的所有话语都封闭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头。

第60章

谢桥佩走进了药店里头,直奔去前台。

前台的是一个上了岁数的阿姨,她笑容满面地问:“要买些什么?”

“有没有润滑剂和套子?”谢桥佩的表情毫无变化,就好像只是在买最普通的感冒药一般正直。

上了岁数的阿姨也是一愣,随即立刻回答。“当然有。”

“嗯,润滑油拿最安全的,保险套拿大号的。”谢桥佩面无表情地道。

阿姨又再次愣住了,但她很快便动作起来,拿起旁边货架上的保险套,又从身后的橱柜最里头拿出润滑剂,扫了条形码,然后道:“润滑剂帮你拿了最好的,是一百六十六,保险套十元,一共一百七十六。”

谢桥佩点点头,直接从皮包里头掏出两张百元大钞。

阿姨在在机器面前按了一下键盘,又从钱屉里拿出找零。“找你二十四。”

“谢谢。”谢桥佩顺手将零钱以及买的东西全部塞入自己的内兜里头,转身出了大门。

大门打开,发出“欢迎再来”的声响,随即是玻璃大门被再度阖上的声音。

阿姨站在后边看着那大男孩远去的背影,随即摇了摇头。“这个年代,性爱真是越来越开放了。”

******

谢桥佩携带着一身的冷气走入了房间门,邹瑜洲帮他打开了房间门,又立刻退回到了房间中央。他的脑海之中开始展开了天人之战,一直在考虑到底该不该现在就开始前戏活动。

但谢桥佩却好像是完全没有看出邹瑜洲纠结的神情一般,只是双手插兜地走了进来,然后就全身瑟缩着抖了两下,把内兜里头的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我去洗个澡。”谢桥佩说完,凑上去亲了一下邹瑜洲的嘴唇,很快便转身进了浴室。

邹瑜洲愣愣地看着对方走进了浴室,这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吻,根本比不过他们以前那种灼热湿热的接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清清爽爽,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欲望的吻反而让邹瑜洲更加的燥热起来。

或许是因为了解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这种感觉才会尤其强烈。邹瑜洲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将它吐了出来。他来到了窗边,将门窗全部关好,又把窗帘布整个拉合,这才觉得完成了一切,重新坐到了床边。

他的心脏一直在剧烈地跳动,似乎是为之后即将发生的事情进行欢呼。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都说第一次会很痛,但他们一定要成功,不然说不定谢桥佩以后再也不会想要做了。毕竟,他是男人的身体……会不会不如女生的美,会不会不如女生的柔软……

他这么想着,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立刻上了床,将房间内的白炽灯给关上了,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所以,当谢桥佩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仅仅围了条浴巾赤着脚走出来的时候,就发觉室内昏暗至极。

他有点疑惑地问:“为什么不开灯?”

邹瑜洲的声音很快响起。“我们关灯做吧。”

谢桥佩眯着眼睛看过去,能看到对方平滑的胸肌以及露在浴袍外部修长的腿。邹瑜洲面上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影影绰绰,看起来遥远但又柔和,几乎抚平了他平日里头化不开的冰冷。

虽然,在谢桥佩的面前,邹瑜洲早就已经无法说成是高冷,只能说成是逗比。

谢桥佩在昏暗的环境之中默默点了点头,他或许能够明白邹瑜洲这番举动的实际含义,但是他觉得与其用苍白的语言来让邹瑜洲安心,还不如行动更加实在。

于是,他走上前,坐在了床沿旁,邹瑜洲就在他的身边,这么近的距离,完全可以看清对方在昏黄灯光下模糊的面容,以及他面容之上强制按压下的紧张脆弱。

哎。

谢桥佩心底叹了一声,然后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掌覆上了对方的脸颊,与他面对面地对视。他深邃的眸光紧紧地盯着对方期待害怕的目光,手指尖却是不断地触碰着对方那流畅细腻的肌肤。

邹瑜洲的呼吸微微紊乱了起来,他明白之后即将要发生什么,为此,他做好的充足的准备,但当他真的面临这一刻的时候,他依旧还是无措的紧张起来。

毕竟没有经验,紧张是必然的。再加上,与他即将上床的是他日思夜想的谢桥佩,他从高二开始就一直追逐的人,如今,那人却好似被他拉下了神坛,将要与他一同跌入丑恶欲望的深渊。

但很快,他便没有这个能力继续思考下去,去思考这些令他不断感到不安的事情。因为,谢桥佩的唇瓣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开始细细地舔舐起来。

他的力度很轻,同样地,也很温柔,就好像是在亲吻他最钟爱的宝贝,每一次的触摸都一定要小心翼翼。

然而,就是这样缓慢而温柔的触碰,反而令邹瑜洲更加无法抑制地激动起来。

渐渐地,也不知是谁先有的动作,邹瑜洲穿戴在身上本就松松垮垮的浴袍从他的肩膀滑下,落在了两人相触的指尖……

谢桥佩用力将邹瑜洲整个人推向了床铺。

(邹瑜洲跌入床铺的中央,脑袋中还有些混混沌沌,床铺弹跳了一下,引得邹瑜洲的身体一阵发颤。他微微眯着眼,紧紧盯着就在他身上的谢桥佩。

谢桥佩的身体极其的完美,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着蜜色的光泽。他的身体不算白皙,有些黝黑,但却让他本就精悍的身体显得更加的精壮。

……

……)

或许是初尝禁果,两人都有点无法克制。两人做了三次,总算是因为邹瑜洲身体的原因,再也无法做下去。

邹瑜洲瘫软在谢桥佩的怀中,全身上下就如同散架一般,根本无法动弹,谢桥佩不轻不重地抚摸着对方的脖颈,贪享着事后的余温。

谢桥佩看对方迷迷糊糊几乎要睡着的样子,轻轻问:“不用洗个澡?”

他与对方做的时候用了保险套,所以在邹瑜洲的体内平没有什么东西,但无论如何,身后还是需要清理一下的。毕竟,他的身后都被他摩擦到出现白沫了。

邹瑜洲现在累的都不想说话,自然也无力去感受害羞这种心情,于是,他除了点头,再也没有办法做其他的事情。

谢桥佩苦笑了一下,真的被他如此可爱的样子搞到无奈了。这点头的意思到底是洗个澡还是不用洗澡呢?按照他以往的洁癖,绝对是无法忍受,但现在他如此疲惫,说不定也是受不了再站起来了。

他叹了一声,只得挫败地接受了他现在只能认命地帮助邹瑜洲清理身体的事实。他其实还没有发泄舒服,毕竟他身体的精力一直很多,三次也不过是为了邹瑜洲的身体才会堪堪停下来的。

但来日方长,他也不急于一时。

他走下床,套上掉落在地面之上邹瑜洲之前穿着的浴袍,然后一把将邹瑜洲公主抱了起来。邹瑜洲似乎实在是困倦地无法睁开眼睛,竟是在找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后,又再次睡了过去。

邹瑜洲的呼吸很平稳,想来睡得挺好。

谢桥佩低头看了看熟睡过去的邹瑜洲,终于一步一步地将他带到了浴室里头。浴室里就只有淋浴间,而没有浴缸,这就是连锁小酒店的基础设施。于是,谢桥佩只得打开了水龙头,把邹瑜洲的双脚放落在地面上,随即脱了浴袍,与他一起进了淋浴间支撑着他。

邹瑜洲的整个身体都趴伏在对方的身上,若不是谢桥佩一直握着对方的腰肢,大概根本无法站立。他微微眯了眯眼,水流将他的视线搞得糊里糊涂。

“老公……”邹瑜洲呜咽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却依旧清冷至极,很有磁性。

谢桥佩已经拿起淋浴器开始冲刷两人的身体。“嗯?”他应了一声。

“老公……”邹瑜洲依旧亲昵地喊。

“嗯。”谢桥佩继续不厌其烦地回应。

“好像做梦。”邹瑜洲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满足与甜蜜。

“嗯。”谢桥佩回应。

邹瑜洲,“我好爱你。”

谢桥佩,“嗯。”

邹瑜洲眯着眼,狭长的眼角水波荡漾,可惜他趴在谢桥佩的肩膀上,谢桥佩无法看见他如此明艳动人的样子。

邹瑜洲紧紧地抱着谢桥佩的腰,以此来获得勇气与安定。“我比以前更要爱你。”

谢桥佩沉默了许久,久到邹瑜洲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回应的时候,他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邹瑜洲的后脑勺,吻在了他的发丝上。

谢桥佩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知道。”

我也比以前更爱你了,邹瑜洲。谢桥佩抚摸着邹瑜洲的脑袋,淡淡地想。

第61章

第二天,邹瑜洲恢复了精力。虽然身体还是有点发酸,但并不是不可忍受。

邹瑜洲站在夜灯下繁华的市中心影院门口,高冷的气质,帅气的容颜引得周围的行人频频驻足偷看。

昨天谢桥佩直到他醒来之后才离开,并且提醒他好好休息,邀约他明天晚上一同去看电影。

他当然是答应,所以才会有他在这里等候的情况。

邹瑜洲不怎么喜欢在街头行走,一大原因是他不喜欢别人的视线,另一大原因是他喜欢独自呆在家里。但只要是涉及谢桥佩的事情,他会无限度地将自己的原则往后推,然后不断地跟着谢桥佩的要求走。

大概在等候了一段时间后,他有些焦急,于是他拿起了衣兜里头的手机查看,此刻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三分,离他们约好的时间已经晚了十三分钟。

邹瑜洲不免焦急了起来,甚至连眉头都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而就是这么一个情景,在路人的眼中,却是一座完美细雕的艺术品。

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他人看到,一个长相同样帅气的高大男性走到了他的身边,并且将自己的手掌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群众:果然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

群众:好一对帅气的基友!

邹瑜洲立刻欢欢喜喜地回过头去,如愿地看到了他正在等待的爱人。“好晚。”

“抱歉。”对于邹瑜洲的撒娇,他全盘接受,然后他解释道:“刚刚堵车了,所以我才迟到了。”

谢桥佩的手搭在邹瑜洲的肩膀上,姿态很自然随意,几乎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有异,除了那些满脑子都是BL的腐妹子。

“嗷嗷嗷,高冷攻健气受啊!好棒好棒!!嗷嗷嗷,如果是矮攻高瘦也好棒好棒,当高个子受把腿环住攻的腰,那个大长腿,啧啧啧……”一个女性拉着自己男朋友的手腕不断地低叫。

她男朋友很无语地看着自家那个满脑子除了BL就是爆他菊花的女朋友,然后反驳道:“你怎么又知道了,说不定人家只是好兄弟。”

“切,哪个好兄弟这么亲密的啊……”女生斜斜地看了自家男朋友一眼,有点危险地警告。“你要是跟你朋友这么做,我可是会吃醋的,所以给我保持距离。”

路人甲男朋友:“……”

******

其他人对于他们的讨论,两个当事人自然是不清楚。就算知道,他们大概也不会当回事。

谢桥佩买了爆米花以及可乐,就与旁边的邹瑜洲一同检了票,走进了放映厅中。

他们看得是一场3D版国外动作片,在这个3D电影几乎已经泛滥的年代里,随便找个片子就是这种类型的。放映厅很宽广,绵软的座位坐下去几乎可以把整个人都陷进去。

两人落座,将手中的爆米花以及可乐放在了手边的插槽中。

此刻电影还没反映,一直在播些广告,周围挤满了人,显然是因为这场电影的评分很高,卖座很好。

谢桥佩趁着这个空档对着身边的人道:“我们明天去泡温泉怎么样?我网上订购了两张票。”

这句话其实根本不算是提议,而是告知了,毕竟谢桥佩连票都买了。

但这也是谢桥佩第一次为了一场感情付出点什么,所以真的没有办法要求太多。他以前谈过一场,比较被动,被告白交往,被拉着约会,几乎他不会主动付出什么,所以,与此相比,他这次是真的做出了努力。

虽然,方式有一些强势。

但邹瑜洲不一样,他很高兴地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一点半,水世界大厦前,等我。”谢桥佩刚刚说完,正好广告过去,室内一片昏暗,两人灼热的视线在黑暗之中碰撞,好似要迸射出火花。

邹瑜洲灿烂如朝霞般的眼眸在黑暗之中璀璨无比,喜悦幸福几乎要从他的眼眶之中迸发出来。他快速地点了点头,才回过头去,观赏起已经开始的电影。

不过很显然,他所有注意力都不在电影屏幕上,而是身边这个与他同样的男人身上。他偷偷侧头过,男人的侧颜在隐隐绰绰的荧幕亮光下很模糊,但轮廓却是很清晰。那硬挺的面颊如同刀削般锋利,高挺的鼻梁上是那双深邃如星辰一般的眼眸。瞳眸之中的光彩并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略微有些浅浅的褐色。

曾有个说法,眸子中瞳孔的颜色越浅,代表着那人越聪明。虽然这不是什么有根据的说法,也不是什么有根据的说法,但此刻,邹瑜洲却愿意相信它。

他的谢桥佩,自然是聪慧的。

无论瞳孔的颜色是浅还是深。

轻柔忧伤的歌曲在放映厅里唱着。

“……

And we'll py G.I. Blood

G.I Blood

……”

邹瑜洲侧着脑袋,痴迷地看着对方的侧脸,细细想着昨日的拥抱,不禁觉得他的人生已经完美了。

“老是看我,我这么帅?”邹瑜洲听到谢桥佩这么说。谢桥佩没有侧头,只是微微凑了过来,在他的耳边说到,甚至连眼睛好似都没有瞥过来。

“你真帅。”邹瑜洲顺势说了一句。

“在我眼里,你很美。”谢桥佩赞叹,随即很快将凑近的脑袋收回原处,眼睛一直注视着荧幕。

邹瑜洲觉着,这样的谢桥佩,真的好帅气,好帅气,几乎要把他帅到窒息。

所以,他今天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给记载下来,放入他的日记之中。

当然,昨夜的一切,都已经被他记载下来了,一字一句记载地清清楚楚。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把性爱记录下来,除非那个人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有着喜欢记录收藏做爱的习惯。但很明显,邹瑜洲也不算这种类型的,大概是有点疯狂的谢桥佩癖吧,只要是关于谢桥佩的东西、事情,他都喜欢记录收藏。

放映厅里很安静,偶尔会有细小的交谈声,但大致是处于很静谧的状态的。

很快,邹瑜洲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右手被谢桥佩给握在了手心之中,谢桥佩的手指在他的手掌上不断地抚摸着,渐渐穿插进他的手指间,然后慢慢地握紧。

邹瑜洲的手指因为对方的这个细微的动作而微微痉挛了两下,但随即跟随着谢桥佩的动作,同样收拢了手指。

手指交叉,无尽甜蜜。黑暗之中,似乎有温情升起。

反映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谢桥佩顺势将手指收了回去,邹瑜洲虽然知道这是必要的,但依旧不免觉得手心里头空落落的,心口里也空落落的。他垂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指,直到谢桥佩喊他起来才终于回过神来。

“走吧,虽然这场电影是不错,也值得我们回味,但我们可以回去再好好回想,现在该想的事情是,该去哪儿继续。”谢桥佩提醒。

其实他也是不清楚交往之后该去哪儿约会比较好,所以才会问邹瑜洲。

邹瑜洲一听,立刻抬起脑袋,眼中满是闪烁的光。“去游戏厅吧!”

“游戏厅?”谢桥佩显然是不能明白这有什么吸引人的,但邹瑜洲喜欢,他便应道。“好,走吧。”

邹瑜洲很激动,他从小到大就没有来过电影院,同样的,当然也不会去过游戏厅。他生性孤僻,不常与其他人交流,自然不会有什么朋友,想当然不会有所谓的朋友带他出去玩。

再者说,即便他有朋友,那些朋友可能也不敢约他出去,毕竟他的生活层次本来就与其他普通人不同,他的父母也对他严加管教,从来不让他去那些地方。他父亲的意思是,宁愿浪费时间在不入流的娱乐上,还不如多增加一些学识。

不得不说,他的父亲是希望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为跟他的接班人的,即便不顾邹瑜洲的意愿。

而邹瑜洲很听话,很乖巧,同样的,从未叛逆过。

两人到达大富翁游戏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七点半不过是夜生活的开始,市中心的灯光全面上线,将市区照耀地灯火通明。

春节将至,天气早已降温,但即便是这个时候,出来约会的情侣依旧多到无法细数。

理由当然,大富翁游戏城中的人数也挺多。有的人占据了动感赛车的位置,有的人在抛着篮球,还有的人,站在跳舞机前面踩着脚下的上下左右键竞舞。

邹瑜洲惊讶于眼前的景象,但却是不愿尝试。他的性格本就如此,总是不愿踏出第一步。就连告白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被发现,他绝对不会孤注一掷。

谢桥佩插兜看着对方那闪耀着光彩极度渴望的眸子,好笑地勾起了唇角。明明想要玩的要死,但却一直不说出来,这样子憋着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他沿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了他所看的方向,看见的是一架投篮机。谢桥佩不禁笑出了声。“这么喜欢篮球?”

邹瑜洲的脸瞬间飚红,然后轻声道:“喜欢看你打篮球。”

谢桥佩被他这种诚实的个性搞得很满意,于是他走上前,将身上的羽绒服给脱了下来,丢给了身边的邹瑜洲。“帮我拿着。”

邹瑜洲抱着厚实的羽绒衣,站在一边眼神灼灼地盯着只穿着一件灰色低领时尚毛衣的谢桥佩。

谢桥佩已经将刚刚在吧台买好的游戏币塞进了投篮机游戏币口。

随着一声机械的声响,以及“ready go!”这种可爱的喊声,这一场长达一百八十秒的投篮游戏总算开始。

投篮机中央的塑料栅栏被打开,里头的篮球缓慢地滚落了下来,谢桥佩一手抓住一个球,瞄准了篮球架,直接投了进去。

“三分球!”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夹杂着虚假的喜悦激动。

一个三分球也没有什么令人激动的,可能是由于幸运,有些没玩过篮球的人也同样可以做到这些。所以,但谢桥佩将第一个球准确的投入篮球框的时候,周围也没有人在意。

紧接着,谢桥佩再度拿起来一个球,又如同之前一般好似随意地投了进去。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认真的一如当初。

“三分球!”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

邹瑜洲闪亮亮的眼一直盯着谢桥佩流畅的动作,为他每分每秒的动作而倾倒。虽然他之前在篮球队经常看谢桥佩训练,但无论他怎么看,他都无法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谢桥佩的周身好像都泛着金光,如同神诋一般不可亵渎。他紧紧地抱着他柔软的羽绒衣,呼吸间满满都是谢桥佩男性的味道。

“三分球!”

连续三次的三分球,引得周围的人群频频驻足张望。他们已经开始惊奇,猜测这到底是运气的问题,还是实力的问题。

周遭甚至还能听到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做着赌约。

“这人好厉害,也好帅……不不不,现在主要的是猜测他到底能不能投入第四个三分球。”就在这个女性说话间,谢桥佩已经将球投了进去。

女性屏住呼吸,亲眼见证着那球砸到篮球框后面的墙壁,然后反弹力使它极为精准地落入了篮球网框之中。

“哇!三分球!还是三分球!天哪,太厉害了!”女性激动地喊叫,搂着身边女性朋友的臂膀,用力地摇晃着,试图让她明白自己的激动之情。

身边的女性也的确被她朋友的心情渲染,一时也有点情绪高涨。“这位帅哥铁定是练过的。”

“那我们问问他身边的朋友就该知道了。”说话间,那个活泼又激动的女性已经走上前去,对着邹瑜洲问:“请问,那位在投篮的是你的朋友吗?”

邹瑜洲因为礼貌点了点头。

“哇!好棒!那你朋友一定是打篮球的吧,到现在为止已经第五……不,第六次三分球了!”女性在听到机械的提示音后,立刻改变了说法。

邹瑜洲还是点点头。“嗯。”

女性得到答案,激动地跑回了自己朋友的身边。“你猜的没错,他就是打篮球的。”

围绕在斜桥佩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大多数都在对他的分数啧啧称奇。

“你们猜,他什么时候才会投不中,哦,不对,是投个一分球什么的。”一个男性也加入了讨论的行列。

谢桥佩的分数一直在叠加,以至于他的关卡越来越高,也就是说,他需要投越来越多的球才能保持胜利通关。但这对谢桥佩或许也不算特别困难。

因为在他投完第一轮的时候,就已经攒到了第八轮要求的分数,如果按照这个增幅算,或许还要玩个几百轮才会无法通关。

“这个人简直超神了!”有人惊呼,甚至开始担心,“他已经保持这样的动作接近半小时了吧,再这么下去,不是通不通得了关的问题,首先需要担心的是自己的胳膊能不能支撑住吧。”

其实对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普通人这般投篮,过了这么久早该手腕无力,胳膊酸痛,根本无心投球,但对于谢桥佩来说,这却是小case,根本比不过他平日里头的训练程度。

邹瑜洲却隐隐觉得不开心起来,他没有想过谢桥佩的投球,可以让这么多人驻足,而且最主要的是,有些女孩子甚至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向他要谢桥佩的电话号码或者微信账号。

他有点恶毒地想: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老公,永远都是我的,才不是你们的。

但很显然,其他人是无法知道邹瑜洲心里想些什么的,于是真的有女孩子鼓起勇气开始和他说话。

“嗨,请问,你那位朋友是单身吗?”

邹瑜洲很生气,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且不说他从小接受的礼仪就是不应该对女性不礼貌,就说现在的情况,他也不应该不给这个女孩子面子,毕竟周围的人那么多。

于是,他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摇了摇头,委婉拒绝。“他有女朋友了。”

“啊,这样啊……”女孩子本来就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此时听到这句话非常失落,但她很快就打起了精神,道:“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呢?”

“我也有。”邹瑜洲僵硬地回答。

邹瑜洲其实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也不喜欢和他不感兴趣的人多聊,他很烦躁,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无法平息。

就在这个时候,谢桥佩的声音却是在他的身边响起,他走过来,拿过自己的羽绒服,穿好在了自己的身上,任由那边的投篮机继续运作。

“抱歉,让一让,我们要离开了。”谢桥佩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很爽朗,跟他平日里一模一样。

邹瑜洲转头去看他,却是被谢桥佩抓住手腕,拉着离开了人群。

身后有人在惋惜。“天哪,都已经一千三百五十分了!他竟然直接不打了,再打一会,就可以破记录了吧!”

“不行不行,我来继续打。”有人摩拳擦掌。

但此刻的邹瑜洲与谢桥佩却是已经到了门口,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

邹瑜洲还有点发愣,一边被谢桥佩拽着,一边傻傻地询问。“你怎么不继续打了?”

“看你在那边跟美女说话,什么心情都没了。”谢桥佩轻声回答。

但邹瑜洲却是将这句话误解了,他紧抿着唇瓣,开始一言不发。谢桥佩觉得那个女孩子好看,是美女,那个女孩子也对谢桥佩有意思。

这么一想,他立刻觉得心底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涩,几乎要将他眼底的热泪挤出来。

谢桥佩却在他的身前继续道:“好了,现在已经晚了,快要八点半了,我们去城中花园走走吧,那边人少,我们可以过我们的两人世界。”

身后的邹瑜洲没有发出声响。

谢桥佩狐疑地回过头,却见邹瑜洲的嘴巴紧抿,眼中是难言的悲伤。谢桥佩被这样的表情搞得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明白了邹瑜洲一定又误会了什么。

邹瑜洲总是会胡思乱想,大概是因为性格使然,也可能是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但是,谢桥佩不需要邹瑜洲拥有这种东西,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他们之间的阻碍,阻碍着他们的发展。

但他也知道,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办法将邹瑜洲这种不安完全祛除。这需要他用实际行动慢慢告诉他,让他安心,而不是企图用美好的词汇编织一场美梦。

邹瑜洲很聪明,谎言对他无用。邹瑜洲很脆弱,无法实现的真言真语同样无法让他安定。

谢桥佩用力地拽着邹瑜洲的手腕,疼痛令邹瑜洲惊醒。

“在想什么?”谢桥佩冷静的声音在他的面前传来。

第62章

邹瑜洲咬住下唇,轻声道:“那个女孩子说想要你的电话号码,我没给。”他有点惴惴地盯着谢桥佩的脸色,企图从中看出些什么情绪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从中看出什么样的情绪。是气愤呢?还是厌恶呢?

但谢桥佩却是让他“失望”了,在此刻谢桥佩的脸上,平平静静,根本没有被这样的消息而有丝毫的变化,就好像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的确,对于谢桥佩来说这的确就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闲事。那个女孩子再怎么漂亮也跟他无关,再怎么对他有意思也与他没关系。

反倒是邹瑜洲的事情,邹瑜洲此刻的想法,让他更加在乎。他平静的眸子盯着站在他面前被他拽着手腕的邹瑜洲,一字一顿地询问:“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邹瑜洲总觉得自己可能、也许犯错了。虽然谢桥佩的问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之后又倒霉了,于是他微微咽了咽口水,轻声道:“你刚刚说那个女孩子是美女……”

“所以?”谢桥佩的脸色不变,却是刨根问底。

邹瑜洲没办法,只要顶着极大的压力将整句话说了出来。“所以我就想你会不会是对那个女孩子有意思,我刚刚是不是应该把她的电话号码给你。”

“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想?”谢桥佩的声音大了一点,但很快便压抑住了怒火。他放开了邹瑜洲的手腕,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回答。“我要知道,我从来不会说分手。”

他盯着邹瑜洲,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我从来没有说过分手,只要我答应交往,那我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即便那个人我不一定很爱很爱,但只要对方不提分手,我就会和对方在一起一辈子。”

“这么说,你懂了吗?”谢桥佩冷冷的声音传递到了邹瑜洲的心底,令他的整个心灵都为之一颤。

“抱……抱歉,我误会了。”邹瑜洲睁大着眼睛不可置信,但即刻便明白对方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话是谎话。

“然后呢?你道歉的诚意是什么?”谢桥佩依旧不准备这么简单就原谅他。这个小傻逼,要是现在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以后不是要开染坊啊!竟然这么不相信,就是应该要好好治一治!

“……什……么……”邹瑜洲的表情显然有点崩裂,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镇定,惊慌失措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要被抛弃的小孩儿。

“我给你一个选择,你就在这里直接扑进我怀里。”谢桥佩语出惊人。

“唔……”邹瑜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双眼睛几乎赤红,好像是被谢桥佩欺负的很狠一样。“这里?”

问这句话的时候,邹瑜洲已经开始惊慌地环顾四周。

他们就处于大厦第七楼的楼道上,右边就是扶梯,左边就是电梯,透明几近透明的玻璃防护栏可以将在扶梯上上上下下的人群看得清清楚楚。在这个情况下,若是那扶梯上的人向下望或者向上望,都有可能看见他们。

这样不封闭的环境里,两个大男人怎么相拥?

谢桥佩莫非不是疯了?

“你认真的吗?”邹瑜洲难以置信地重新问了一句。

谢桥佩的双手放在身侧,并没有插兜,就这么认真地凝视着谢桥佩的眸子,用沉默告知邹瑜洲,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邹瑜洲咬紧下唇,身体都因为内心疯狂抉择开始战栗。他无法理智的思考,甚至不明白谢桥佩要这么做,这是惩罚吗?

但现在谢桥佩依旧站在那儿,一直没有离开,即便是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站在拐角口而被其他人频频张望,也一直站在那儿等待着。

那种坚决的态度,让邹瑜洲明白,谢桥佩是认真的。

他的脑袋有点混沌,眼睛里头周围的人群都开始叠加起来,人流攒动的人群让他觉得脑袋晕厥。这一刻,他就只能看到身前的这个人,这个在他生命中极端重要的人,只有他的身影,是最清晰的。

他脚下一软,猛地往前一倒,跌落到了谢桥佩的怀中。

谢桥佩在发觉他身体不正常的时候就已经想要扶住他了,但由于遇到了这件事情,他就有点儿生气,反而用这种方式让他主动,但没想到,那人就这么倒下来了。他蹲下身,先让邹瑜洲整个人在他怀中躺倒,用双手搂着对方的肩。“刚刚就让你扑到我怀里来。”

“呼……”湿热的呼吸打在了谢桥佩的肩膀上,温度一看就不正常。

谢桥佩有点恼怒自己刚刚为什么会一时气不过,没有在发现他手掌温度不正常的情况下就赶紧把他带回去,反而还这么欺负他。“是不是后面不舒服?”

他听说过第一次之后可能会生病,但两人第一次已经很克制了,而且也没有射到里面,应该没有问题才对。但很显然,事情无绝对,眼前的现实就给他狠狠地打了脸。

“去医院吧?”谢桥佩继续问。

邹瑜洲喘了口气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有点担心地看过来,有些人或许想要过来看看情况,但却是有点不好意思,而有些则是当做不是自己的事情,直接离开了。

有个热心的大妈走过来,问道:“这这这小伙子怎么了呀?”

“没事,可能发烧了。”谢桥佩回答,同时问大妈,“能找我扶一下吗?我得换个方向背他起来。”

“那我要不要帮你找个力气大点的人呐,我一个人搬不动啊。”大妈有点踌躇地搓着手。

“我力气大,你就搭把手就好。”

大妈看着谢桥佩也是个青年人,长得也挺高大的,也就咬咬牙。“行吧!”她走上前,用双手穿过邹瑜洲的胳肢窝,然后把他往后拉了拉,谢桥佩用的力气小了些,便赶快转了个身。

“现在放下吧,可以了。”他的手掌已经托住了邹瑜洲的大腿根。

“那我放了啊。”大妈有点不放心。

“放心,我可以的。”谢桥佩点头。

大妈这才轻轻放了手,谢桥佩用了点力,站起了身。幸亏斜桥佩的力气本来就大,除了一开始的深蹲站起来需要花点力气,其他的便也没有什么费气力的了。邹瑜洲的体重对于他来说本来就不算什么,如今背着也就好像只是负了个重。

邹瑜洲将头深深埋进了斜桥佩的肩膀中,特别的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走啊。”

“你发烧了。”谢桥佩淡淡回应。“所以都说让你让我抱着。”

“你没这么说。”邹瑜洲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惩罚。”

“惩罚?”谢桥佩已经下了好几楼,站在第四楼的扶梯上有点惊讶地回过头去。他真的不知道邹瑜洲会把那句话当做是惩罚,难道当他是奴隶主吗?

“唔……”邹瑜洲也知道自己说的这话有点不科学,立刻蹭回谢桥佩的脖颈边,继续贪恋地呼吸着对方脖颈里头属于谢桥佩的独特味道。

只要这么稍稍一闻,他就快要醉了。

谢桥佩背着邹瑜洲来到了街口,在邹瑜洲的强烈要求下,谢桥佩终于还是将他放了下来,换成了用手扶着邹瑜洲。

由于此刻是夜间,又不是亮如白昼的大厦内,所以在街口打车,举止亲密的两人并没有获得别人的视线。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他们活在自己的生活中,为了自己的生活奔波都累的够呛,哪有那个闲心去关心别人,即便看到,除了被看到的那人会觉得尴尬,大概别人最多也就只会当做是空闲时候的谈资,一笑而过。

这是个很正常的事情,每个人,都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重要。

出租车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谢桥佩先将身边的邹瑜洲塞进后座,随即打开了前座,对着身边的司机师傅说:“去离这儿最近的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司机师傅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眼后座上明显脸色苍白的邹瑜洲,道:“这小伙子生病啦?”

“嗯。”谢桥佩点点头。

听到这小伙子生病,司机师傅也不敢怠慢了,立刻拉下空闲中的牌子,挂档,踩住油门,往着市中心最近的一家人民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谢桥佩付了钱,又走到后座去开门,然后把邹瑜洲拽了出来,重新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所以挂门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但依旧还是有一两人排着队。谢桥佩挂好号,立刻就带着邹瑜洲去打针挂盐水。

俗话说,挂盐水不如打针,打针不如吃药。但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看医生。

年老的医生帮邹瑜洲量了一下温度,一看,还真的不得了,39℃,再上升个一度就要40℃了!那是一个什么程度的事情?那是会烧傻人的重要事情!

好在邹瑜洲并没有到那个程度,除了发热,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医生帮他检查了一下之后便道:“他这是由于受凉引起的发烧,没多大问题。”

谢桥佩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受凉,大概就跟昨天的做爱没关系了。

“可以只吃药吗?”谢桥佩询问。

“当然可以。”医生笑着点头。“但是体温已经很高了,如果在短时间内没有退烧,请赶紧就医,当然,如果想要快速点退烧,也可以现在就挂水。”

邹瑜洲抬着混沌的脑袋看着谢桥佩,摆明是完全听从谢桥佩的。

“吃药吧。”谢桥佩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比较温和的方式,他对着邹瑜洲道:“一直挂盐水听说也不是很好。”

医生道:“那我就开个药方,到时候你们去领一下吧。”

除非必要,医生不会强制不需要挂盐水的一定要挂盐水。他们干嘛要害病人呢,他们又不是以每次看病所得到的盈利拿钱,而是医院发工资。那些网上经常有的关于医者为了私利害人的事情可能真有,但那的确是少数,大多数医生还是秉着良心看病的。

“好。”谢桥佩点了点头。

第63章

拿了药,已经到了九点。

一般这个点也有点晚了,要是谢桥佩是女孩子,父母早就心急火燎的开始打电话催她回家了,但谢桥佩到底是男孩子,所以父母也就安心一点。

两人又打了车,这次他们一块坐进了后座。邹瑜洲有点困了,所以就靠着谢桥佩的肩膀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司机师傅,去XX路XX快捷酒店。”他说完,便又掏出了衣服口袋里头的手机,给自己家里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人接起。

“喂,佩佩啊。”这是王洛伊欢呼雀跃的声音,显然是心情很不错。

“妈,我今天不回去了,住我朋友家。”谢桥佩脸都不红地扯谎。其实大部分时候他不屑说谎,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说谎。

“朋友,哪个朋友啊?”王洛伊摸着脸上黑乎乎的面膜,并不在意地问。

“李庆杰。”谢桥佩连一刻都没有犹豫。

李庆杰是他初中的同班同学,玩的最好,当年的抽烟喝酒都是一块学的,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而且李庆杰这个人比较拎得清,就算他的老妈给他打电话询问事实,李庆杰也会帮他说话。

一听到李庆杰这个人,王洛伊就只觉不对。“真的是李庆杰?你跟他有啥好玩的呀?从小玩到大了,还玩不腻啊?”

“毕竟也一年没有见了,他一定要拉着我,我有什么办法?”谢桥佩继续撒谎,引得前面那个司机师傅一直在打量他。

司机师傅也不懂这小伙子为什么要撒谎,也不是陪女朋友什么的,也不是做什么坏事,就是照顾生病的朋友还要说谎?

谢桥佩挂了电话,给李庆杰发了个短信说明,让他帮他掩盖一下。李庆杰果然很上道,直接发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询问什么出来跟他们这些老朋友玩玩。

谢桥佩发了个【之后再说】的回复,然后才对着司机师傅道:“师傅,能快些吗?”

“行啊。”司机师傅立刻回神,赶紧踩着油门朝着目的地驶去。

******

一进房间内,谢桥佩便扶着邹瑜洲上了床。

邹瑜洲脑袋有点晕地脱了鞋,然后就钻进了被褥里头。他将脑袋露在外面,然后睁着眼睛问谢桥佩。“你今天是不走了?”

“嗯,不走了。你继续睡吧。”

刚刚谢桥佩打电话的时候他有点困了,但还是能够听到谢桥佩的声音,虽然听的有点模糊,但大致意思还是能明白的,等到谢桥佩把手机挂了,他才真的在出租车晃晃悠悠的动静下靠在谢桥佩的肩膀上舒心地睡了过去。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邹瑜洲立刻整个人满足了,他闭起眼睛,然后安安心心地准备继续睡。

耳边还有谢桥佩起来给他掖好被褥的声音,紧接着的是谢桥佩双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虽然有点吵,但对于此刻的邹瑜洲来说,却是难得的安心。

有种属于家里温馨的感觉。他想,虽然他并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但书上曾经说过,家,就是他永远可以回去的地方,永远是他避风的港湾,永远为他保驾护航。在家里,他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因为,家里很令人安心。并且永远找不到比它更令人安心的地方。

他看了这些话,信了,同时也记在了心里。

脚步的声音渐渐远了,邹瑜洲的脑袋也越来越迷茫,耳边似乎有点细碎的声音,但都听的不太清楚,就在他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谢桥佩的声音却是突然在他的上空飘来。

邹瑜洲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便是谢桥佩熟悉的帅气脸颊。

“喝温水。”谢桥佩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他轻轻哼了一声,随即想要起身,但还没等他动作,谢桥佩就已经快他一步将他的肩膀握住,坐在床沿边,帮他起了身。

“谢谢。”邹瑜洲习惯性地道了谢。

“跟我客气什么?”谢桥佩瞥了他一眼,搂着邹瑜洲,将手中的玻璃杯抵到邹瑜洲的唇边,“喝下去,出出汗。”

邹瑜洲微微张开了唇,开始吞咽玻璃杯中的温水,水温正好,大概是在沸腾的热水之中镶入了刚刚在下面二十四便利店买的矿泉水。

当时他就在想谢桥佩干嘛要下车一趟再回来,如今才明白这一令人费解举动的原因。

这么一想,邹瑜洲感动到心口都开始微微发甜,甚至觉得那温水也是甜滋滋的。

一杯温水下肚,身体暖和了许多。室内早就开了暖气,身体也被被褥完全包裹着,简直像是一个虫蛹。他舒畅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被谢桥佩轻轻柔柔地放在了床上。

“好了,继续睡,等会再起来喝杯水。”谢桥佩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有磁性,让邹瑜洲听着听着就可以睡着了。恍惚间,依旧能感到身上的被褥被紧紧地掖好,贴合着他的身体,只留出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谢桥佩看着邹瑜洲如同小孩一般乖乖听话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嘴角的笑意特别的明媚,看起来心情就特别好。

他手中拿着空了的玻璃杯,走到了圆桌旁,将水杯放好,又倒了一杯子的热水,等待它自动降温。

玻璃杯中的热水在散发着热气,袅袅烟雾在杯沿边消散,消匿在空气中。

谢桥佩就看着那个玻璃杯,看着在上面飘散着的雾气,然后缓慢地走到了房间里头的窗户边,看着窗外楼底下车水马龙的情景。窗口往下看下去的街道是单人道,挺狭窄的,即便只有几个人通行,都下意识地觉得拥挤。

屋外早已华灯初上,远处的街灯都一盏接着一盏的亮着,为过往的行人车辆照亮着回家的路。

也对,如今快要春节了,在外地的游子当然要回到家里过年。虽然他们平日里头一直说着要独立要独立,还嫌弃爸妈老是管东管西,但每当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是争破头皮地抢火车票回家。若不是如此,怎么会每年春节之前,都会有挤死人的春运呢?

谢桥佩就在这个能看到略微灯光的窗口,静静地站着,眼眸深邃如寒潭,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一些什么。也许是日后即将继续行走的道路,也有可能是他与邹瑜洲往后的美好人生。

谁知道呢?

等到热气不再出现,大概也过了十分钟左右,谢桥佩像是知道一般将窗帘布拉了起来,然后将处方药打开,按照医嘱将需要的药片一粒粒地放在手心中,拿着手中的玻璃杯回到了邹瑜洲的床边。

“醒一醒,吃药了。”谢桥佩的声音很低,语气中有他都没有想过的温柔。

邹瑜洲很快就睁开了一条细长的缝,他迷茫的样子就如同迷路的小动物一样,看起来可爱极了。谢桥佩坐在床边,然后将手中的药片以及水杯先放在床头柜上,再将邹瑜洲扶起来。

他拿过来药片,放在邹瑜洲的手中,随后才拿来了盛满了水温刚好白开水的玻璃杯。

邹瑜洲很听话地将药片含入嘴中,然后就着谢桥佩的动作微微抬起了下巴,用唇瓣含着玻璃杯沿,喝了两口水,才将喉咙口的药片整个吞咽下去。

三片药片下肚,谢桥佩又让邹瑜洲将玻璃杯中剩余的温水全部喝下,他才允许邹瑜洲躺下。邹瑜洲已经出了汗,说明正在好转。

这个情况让谢桥佩松了一口气。

邹瑜洲又睡下去了,就好像是个永远睡不饱的孩童一般,将除了脸以外的整个身体埋在被褥之中。

谢桥佩整理好一切,就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着流汗的邹瑜洲,看他在昏黄灯光下熟睡的可爱睡颜。慢慢地,他俯下身,在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之下,在邹瑜洲的额头上,印上了一吻。

随后,他复又直起腰身,对着邹瑜洲低低地道:“要快点好起来啊。”

翌日清晨,邹瑜洲醒了,除了觉得全身轻松之外,还觉得身上也很干爽。

他被整个被子包裹着,所以还不能动弹,于是他侧了侧头,想要以此起来。但就是这个动作,让他看见了睡在他身边的谢桥佩。

也不能说睡在他的身边,谢桥佩并不在床上,而是睡在床沿边。他坐在沙发凳子上,趴在自己的身边,额头的细碎短发遮盖住他的睡颜,但依旧帅气不减。

应该说,在邹瑜洲的眼中,即便谢桥佩邋里邋遢,眼中有眼屎,胡子没有刮,他也不会觉得谢桥佩不帅气。这是谜一般的信仰,简直令人无法理解。

于是,在看到谢桥佩睡颜的那一刻,邹瑜洲起身的动作便停了下来,他裹得严严实实地盯着身边的谢桥佩,就连眼睛都不愿眨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谢桥佩的脑袋动了一下,邹瑜洲立刻警醒,猛地鲤鱼打挺,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包裹着他的被褥没有支撑,立刻从他的身上松散了开来,他顺着这个缝隙将自己的身体脱了出来。

然而,他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衣服被全部换过了。

第64章

邹瑜洲惊慌失措般地摸着自己的内衣领口,显然是有点思考不能。他昨夜的所有记忆几乎在他吃完药之后就全部断片了,哪能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邹瑜洲在努力地回忆着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趴在他身边的谢桥佩却是已经醒了。

他就这么趴在邹瑜洲的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对方如此惊慌失措的态度,觉得这个样子的邹瑜洲特别的可爱又迷人,好像是一个极为无辜的孩童一般,有着对于目前的情景完全无法理解的迷茫。

谢桥佩逆着阳光看着碎发反射着耀眼光芒的邹瑜洲,突然笑了一声。这是很清浅的笑声,但此刻在这么寂静的情况之下,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邹瑜洲立刻如同看见鬼一般的表情。他的面部扭曲了一瞬,但又在下一瞬间恢复到了正常的表情。

“你、你……你醒了?”邹瑜洲企图说些话来让活跃一下此刻尴尬的情况,但显然谢桥佩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嗯。好困……哈……”谢桥佩坐直了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将脑袋凑到离邹瑜洲极近的位置,直到几乎好似要唇碰唇的时候,才堪堪停了下来。

两人的额头相贴,尤其亲密。

邹瑜洲瞪着眼睛看着谢桥佩的眼睛,几乎要把眼睛给挤成一对斗鸡眼。

心跳“砰砰砰”地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邹瑜洲的错觉,他总觉得此刻,他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声,而对方正在跟他的心跳一块同频率的跳动,就好似,两人的心脏是属于对方的,所以是对应的。

但谢桥佩并没有让邹瑜洲继续感受这种奇妙感受的想法,他很快便退后了脑袋,站起了身。“额头已经不烫了,应该是已经退烧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量一下体温吧。”

他说着,就已经走到了大床旁的圆桌旁,然后从印着A城平安药店店名的塑料袋里头抽出了体温计。

他买的是电子体温计,用起来比较简单,也不需要用完甩一甩这种麻烦事情,几乎是懒人必备。而且电子体温计也比较快速准确,比传统的体温计不知道好上多少。

谢桥佩将外包装打开,便从里头抽出了那个纯白的电子体温计。电子体温计是需要充电的,可以插上SUB接口充电,当然,也可以使用包装里头赠送的两节电池。

现在当然是越快测量体温越好,所以谢桥佩直接撕开了电池的外包装,将电子体温计后面的电池隔板打开,然后将电池一节一节地安了进去。

很快,电子体温计便起了作用。谢桥佩走到床前,拿着电子体温计就贴上了邹瑜洲的额前,体温计屏幕上的温度立刻起了变化。

“36.5℃,不错不错,已经快要好了。”谢桥佩测量好体温,将手中的电子体温计关了电源,放在了床边。

“我给你去买点豆浆馒头行吧?”谢桥佩笑得很爽朗,对着邹瑜洲问道。

邹瑜洲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点了点头,心里充满着一股子的甜蜜。

谢桥佩见邹瑜洲点头,便也不再多说,进了浴室刷了下牙,擦了把脸,便套上昨夜穿着的羽绒服外套走出了房门。

随着大门的一声清脆的砰响,邹瑜洲一个激动就从床上翻滚了一圈。等他从床中央滚到床铺的右边,又从床铺的右边滚到床铺的左边,他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也不能怪他如此的幼稚,毕竟邹瑜洲就是个挺幼稚的人,否则也不会那么死心眼地喜欢上谢桥佩,甚至跟踪谢桥佩,收集谢桥佩用过的东西了。

他抓着厚实的被单,用被单捂着自己的口鼻,只余下一双神采奕奕的双眸,看起来亮如星辰,充满着希冀的光辉与活力。

可能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中一亮,随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留有一条细微缝隙的窗帘,从窗口探了下去。

他的房间窗口对着大门口对面的街道,而且他又是在三楼,所以可以将门口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趴着窗檐,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门的方向,想要看到他所想的人。

终于,在五分钟之后,谢桥佩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身材臃肿的模样出现在了邹瑜洲的眼中。他紧紧地盯着对方,直到对方径直走向了拐角,微微一拐,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背影为止。

邹瑜洲的眸色猛地黯淡下来,似乎看不见谢桥佩就让他失去了身上所有的光芒。但或许是因为知道谢桥佩是会回来的缘故,所以他很快打起了精神,然后关上了窗户,哼着根本就不存在的欢快小调,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镜面中的他虽然面色还有点苍白虚弱,但看起来也不是特别的难看,这个认知让他再次安心了不少,他的视线扫过洗漱台,落在了插在玻璃杯中已经用过的牙刷上。

牙刷上的硬毛微微有些翘起,上面还蘸着水,看上去湿答答的。邹瑜洲轻轻地拿起,倒放着仔细地瞧,炙热的目光几乎要将牙刷给烧成灰。

大床房洗漱用品的标配是两副牙刷,按道理说根本就正好,但邹瑜洲此刻却深觉这个配置不好。毕竟,如果是只有一根牙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地使用谢桥佩曾经使用过,甚至是刚刚还在谢桥佩牙齿上刷着的牙刷了!

他被这个想法刺激地抓心挠肺,特别想要就这么挤上牙膏,开始用这根牙刷,但很快,他便抛弃了这个想法。

如果他使用了,肯定会覆盖掉谢桥佩的味道,这样他肯定会后悔的!

这么想着,他拆开另外一副牙具,将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只留下外头的塑料空壳子。那是一个磨砂略有些透明的蓝色塑料外壳,单这么看着,还挺好看。他将谢桥佩使用的牙刷放进去,然后盖上了盒盖。

做好这一切,他心情大好,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开始收拾自己。

其实邹瑜洲很想要把谢桥佩用过的扔进换洗篓中的毛巾一块带走,毕竟以邹瑜洲对谢桥佩的爱,即便是扔进了垃圾桶里,他都敢捡起来。但很可惜的是,这里是酒店,虽然不是什么正规的五星级大酒店,但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把毛巾给带走的。

所以,没有办法,邹瑜洲只好放弃了它,只能把它狠狠地盯着以此来记住它、悼念它。

他刷好牙,洗完脸,又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自己捯饬的整整齐齐,才放心地走出了浴室。他将手中握着的收藏品给认认真真地放进了他带来的行李箱中,拉好了拉链,锁上了密码,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这之后,邹瑜洲依旧没有回自己的床铺上好好躺着,而是选择了继续蹲在窗户边好好地看着街角。

从他洗漱开始,不过过了五分钟的时间,这些时间大概正好谢桥佩买好早饭走进街角。因为邹瑜洲知道,谢桥佩要是去买早饭,肯定会选择在这条街上有着比较传统口味的早餐车。这是他们A市的一景,很多上学的上班的都喜欢在街道旁的早餐车那边买早饭吃。

这不是因为早餐车方便并且几乎覆盖全城,而是因为早餐车里头的那些早餐丰富有营养,味道也是符合他们A市传统口味的早餐。

如此便捷、好吃、便宜的早餐,很少会有人不选择。

而之前谢桥佩出去的时候是早晨六点十分,走到那个早餐车应该是六点二十不到,不算是上学、上班的最高峰,所以等候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很长。

邹瑜洲这般想着,就一直站在窗边注意着街角口的动静,人群一个个地来和去,人不算太多,但也不能算是太少。

然而,邹瑜洲却是一直没有看到谢桥佩的身影,这样的情况不禁让邹瑜洲心惊胆战起来,甚至连骨骼都开始不经意的颤栗着。

他咬着手指,没有用力咬下去,却是一直含着。他看着那边的街角,开始慌乱地改变视角,注意着正下方大门口周围的情况。

没有,依旧还是没有!

邹瑜洲不禁恼怒担忧起来。

谢桥佩怎么会没出现?!谢桥佩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咬着指甲,冰冷的视线一直在大门以及街角之间来回逡巡,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所想见到的人。

他再也抑制不住,扑到了床上,在床上寻找手机。手机终于被他翻到,他立刻将屏幕解锁,然后用力地按了几下屏幕,将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耳边。

“嘟……嘟……嘟……”

“嘟……嘟……”

接啊,为什么不接?!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邹瑜洲终于将手指甲咬断了。

第65章

“邹瑜洲?”电话咔哒一声,被接通了。

邹瑜洲的脸部僵硬冰冷的表情立刻如同春天化开了的坚冰一般,愉悦温暖起来。“老公,你在哪了啊?我好饿。”

似乎是听出了邹瑜洲的好心情,谢桥佩短促地笑了一声,却不知这样通过电话传递到邹瑜洲耳边的笑声几乎要把他给迷死了。

“这么饿?”谢桥佩调笑着。

邹瑜洲只觉得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也不像似在早晨喧嚣的街道上,便又问:“你在哪了啊?”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并没有出声。邹瑜洲凑近了耳朵,有点狐疑,明明没有挂,怎么就不出声了呢?

就在邹瑜洲觉得有点怪异的时候,大门却是被敲了三声。同时,电话里头传来谢桥佩性感低沉的声音。“开开门,给你这个饿鬼送早餐来了。”

邹瑜洲不明白当时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明显快速地跳动起来,“咚”、“咚”、“咚”,每一次的鼓动都是极其的清晰沉重。

他的双脚已经在他的脑袋反应过来先行动作了。

房门被打开,邹瑜洲心心念念的谢桥佩就拿着一塑料袋的食物站在门口。谢桥佩全身都携带着寒冷的冰霜,纯黑色的羽绒服上甚至还有些凝固的冰霜,但即便他的身上带着寒气,在邹瑜洲的心中,他永远是他心尖最为炙热的太阳。

邹瑜洲一把就扑进了谢桥佩的怀中,环住谢桥佩的脖颈,他轻声笑着。“老公,欢迎回来。”

谢桥佩挑了挑眉,拿着手中的塑料袋,往房间里走了好几步,随即用右脚一脚踢上了房门。房门应声关上,邹瑜洲依旧挂在谢桥佩的身上。

谢桥佩左手拿着手中的塑料袋,塑料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而他的右手则是抱着邹瑜洲的腰,将他带到了房内。

邹瑜洲抱着谢桥佩不撒手,这种动作让谢桥佩有点不舒服,于是他还是开口了。“放手放手,你简直像个树袋熊。”

“嗯哼。”邹瑜洲用脑袋蹭了两下谢桥佩的脖颈,终于放了手,然后站在了谢桥佩的身前,问道:“给我带了什么吃的?”

谢桥佩走到圆桌旁,然后将塑料袋中的食物一一拿出来,放在了圆桌上,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一堆东西。“这是南瓜粥,你刚刚生病才好了些,还是吃一点清爽的东西好点。”

邹瑜洲凑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上去,他双手支在自己的下巴底下,看着谢桥佩的手指。谢桥佩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又厚实,看起来很让人安心。

“这是面包,你少吃一点,多吃点粥。”谢桥佩依旧还在嘱咐着。

“好!”邹瑜洲立刻乖乖地应下,伸手准备去拿那杯南瓜粥。

“等会。”谢桥佩立刻打了邹瑜洲的手背一下,“刷牙洗脸了没?”

“嗯嗯!”邹瑜洲立刻点头如啄米。

“那吃吧。”谢桥佩立刻放手,同样坐在了邹瑜洲的身边拿起了另外一杯南瓜粥,又拿起了面前的面包,开始吃了起来。

邹瑜洲看着谢桥佩的动作,幸福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然后又用吸管戳开了杯口,盯着谢桥佩的模样吸了几口。

谢桥佩突然回过头,将邹瑜洲的视线抓的无处可逃。“你看来的确很喜欢我的颜值,连吃饭都看着我,虽然我觉得我很帅,但吃饭的时候被你看着,我依旧还是觉得你眼睛不会瞎吗?”

吃饭的样子再怎么样都不会多好看,所以谢桥佩才会有此一问。

“好看。”邹瑜洲立刻回答。“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谢桥佩伸手揉了一把邹瑜洲的脑袋,笑着道:“吃饭。”

邹瑜洲有点羞赧地揉了揉刚刚谢桥佩抚摸他的地方,那个地方还有点微微的发热,似乎能够感受到那从心脏开始的跳动。

谢桥佩瞧了好几眼邹瑜洲此刻的模样,一时有点哭笑不得。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什么,邹瑜洲的那点小心翼翼的小眼神早就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所以他实在不清楚为什么邹瑜洲还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偷偷摸摸的。

可是不得不说,就是这种小心的态度,很让谢桥佩满意,甚至觉得邹瑜洲这么大的男人也有种独特的可爱之处真的是符合他的心意。

当然,这有可能是他情人眼中出西施。毕竟邹瑜洲到底是个人高马大的男性,虽然他长得比较的纤瘦,但也根本改变不了他是个男性的这个事实,更加改变不了他还是个比谢桥佩还要高还要帅气的男性的事实。

这是邹瑜洲无能为力的事情,也因为如此,邹瑜洲对于这件事情一直很在意,但对于谢桥佩来说,却只是一件小事情。他从一开始就是思考过邹瑜洲是个男性的这个事实的,所以对于邹瑜洲长得如此男性化也根本就是接受的,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邹瑜洲一口一口地吸着手中拿着的南瓜粥,满满的幸福感弥漫在自己的心尖。

“吃饭,等会再吃药。”谢桥佩开口嘱咐,邹瑜洲立刻点头,然后默默地开始咀嚼嘴中的粮食。

等他们吃完饭,窗外雾蒙蒙的天气总算是放晴了,灿烂的日光拨开云雾,将他们那小小的桌子照的光闪闪的。

谢桥佩将吃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中,然后又从床头那已经开封过的退烧药盒子里挤出两粒胶囊,从他走之前烧好的热水壶中倒出已经降温的温水到桌上的玻璃杯中,才将胶囊和玻璃杯一同推到对方的面前。

“吃药吧。”谢桥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将退烧药吃下去。

邹瑜洲抬头看了眼谢桥佩的表情,觉得谢桥佩的表情很认真,绝对不允许他任性地不吃药,便只能慢吞吞地将在他手边的胶囊灌水兑下去。

谢桥佩看出邹瑜洲心里头的抗拒,但由于知道这是他的一番好意才不会拒绝,但他现在只能当作没有看到他的那点小情绪,毕竟,这药怎么样也是要吃下去的,否则他的病情加重就得不偿失了。

邹瑜洲在谢桥佩的视线下乖乖地将退烧药吃完,然后喝下了好几口温水,才将手中的玻璃杯放下,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地盯着谢桥佩看。

谢桥佩嗤笑了一声,引得邹瑜洲不自觉地垂下头,耷拉着脑袋,好似挺不开心的模样。

“今天你就好好呆在酒店里行吧?虽然你的身体已经好上很多了,但毕竟刚刚生过病,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谢桥佩顺势站起了身,然后认真地嘱咐着。

邹瑜洲被他这个动作弄的有点懵,然后他立刻站起了身,走到谢桥佩的面前,稍微有点急切地问:“你要走了么?”他的手掌握住了谢桥佩的手腕,稍稍用了力。

谢桥佩眯了眯眼,站在邹瑜洲的身前,一双黝黑的眼眸盯着对方的不舍的视线。他很决绝地将手腕从邹瑜洲的手掌之中抽出,随即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慢吞吞地道:“今天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没事不要去外面吹冷空气,我昨夜也没有回家,今天要是再不回去也不好跟我父母交代。”

他说的很平静,好似是将这段话咀嚼了好久才说了出来。说的时候一直保持着淡定自若的态度,这样的态度让邹瑜洲很颓然,但他也知道谢桥佩说的很对。

“那好,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次见面。”大概是知道他即便怎么做都无法留下谢桥佩了,邹瑜洲终于还是准备放弃留下谢桥佩这种天真的想法。

谢桥佩伸手揉了一把邹瑜洲蓬松柔软微微有点长的黑发,然后松开了手,逆着冬季的温暖日光,对着邹瑜洲露出了一个耀眼的笑容,白色的牙齿几乎晃得邹瑜洲有点眼花。

“明天我就带你出去玩,我记得A市的英台是个不错的地方,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谢桥佩还没有把这句话说完,邹瑜洲就已经立刻断了他的话语。

“我愿意,我愿意去,我还没有去过。”邹瑜洲的眼神中充满着惊喜。

“嗯,真乖。”谢桥佩有些微的怔愣,但很快就在邹瑜洲灿烂期待的视线之下松了表情,用平日里头的耀眼笑容继续对着邹瑜洲。

“那我就走了。”谢桥佩说着,紧了紧上衣的领子,然后打开了房门,走出了房门。

邹瑜洲盯着谢桥佩的身影,直至他离开,这才擦了擦自己因为一直不眨眼而有点发涩的眼睛。再次睁开,视线还有点花,眼角还有点湿润的热泪,一种孤寂之感瞬间充盈了他的脑海之中。

第66章

谢桥佩踩着寒冬腊月中的冰霜走进了家门。

刚刚进入家门,家里头的保姆王婶就立刻拿过谢桥佩的羽绒服,王婶长得很和蔼,是个发福的中年妇女。“小谢,你总算回来了,虽然你父亲母亲没有多说什么,但昨天的确是很担心你的。”

“知道了,王婶。”谢桥佩对着王婶笑着道,然后走进了温暖的室内。“我爸妈是不是已经起来了?”

“对,在客厅里头看电视呢。”王婶给了谢桥佩的一个眼神,随即拿着她已经叠好了的羽绒服走上了二楼,架在了谢桥佩房间里头的衣柜里的衣架上。

谢桥佩已经在王婶的告知下,知道了自家父母的方位,所以他直接走进了客厅里,果然看到了坐在一块看着电视剧的父母。

母亲依旧穿着家里头一直穿着的粉红色棉睡衣,双脚盘着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葡萄干、胡桃等干货,一边对着电视机哈哈大笑。她看的是一个综艺节目,同时也是她最为喜欢的一个综艺节目,她每天都会坐在电视机前守着这档节目,是这档娱乐节目的忠实中年大妈粉丝。

虽然她一直坚持自己也是个小鲜肉,但奈何她眼角的皱纹完全暴露了她的年龄。

谢家明则是坐在母亲的身边拿着一张报纸,不过一看他那报纸拿倒了的模样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在报纸上,而是跟王洛伊一样是在眼前的电视机节目上。

其实男人呢,喜欢上一件事情,可能会比女人更加疯狂,因为他会把有关于这件事情的所有东西都熟悉一遍,并且以最为灼热的兴趣盯着这件事情。

就像现在的谢家明,虽然他表现的对眼前的事情兴致缺缺,但实际上,他所有的视线都在节目上,并且随着节目里头的搞笑表现一直在抖动着肩膀。

但是由于他身边的王洛伊的笑声实在是太嘹亮以及豪放魔性了,所以谢家明那种小小的动作声音根本就细微不可见。

谢桥佩走了上去,然而王洛伊与谢家明太认真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发现谢桥佩已经回来了。

王洛伊伸手要拿果壳盘里的葡萄干,却是一抓一个空,她正要回头去叫保姆再拿些葡萄干来给她,就见刚刚走到了她身后的谢桥佩。“哎哟妈呀,差点吓死我,你大清早上一声不响地找魂啊?!”

明明在谢桥佩不在家的时候一直在担心,但一看到真人了,却又要故意表明自己并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放在心上。

谢桥佩早就明白自家母亲的性子,倒也没有觉得沮丧,而是走到沙发旁,落落大方地坐在了自家母亲王洛伊的身边。

王洛伊立刻抬头看了两眼谢桥佩,然后一边拿起身前的胡桃,一边递给身边的谢家明。“总算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嗯,还好吧。”谢桥佩点点头,明显是不打算多说的模样。

王洛伊的眼睛狐疑地盯着谢桥佩了好久,才又回到屏幕上,感叹道:“现在孩子大了,都会撒谎了……”

她这是喃喃自语,大概没有人会把这句话当真。谢桥佩李颖心里有愧,可惜他跟随他妈,脸皮很厚,是个隐性的戏精,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撒谎是一件深恶痛绝的羞愧之事。

王洛伊气得牙痒痒,可惜她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说明谢桥佩不是出去跟他以前的朋友玩,只得作罢。但这样一来,谢家明就倒霉了。

王洛伊一把将谢家明手中几乎已经剥好的胡桃仁给抢了过来,随即扔进自己的嘴巴里开始细碎地咬着。胡桃有股甜美的香气,吃起来味道很美味,让王洛伊烦躁的心情好了些许。

“行吧,随你吧,现在准备一下,我们去婶婶家吃饭。”已经到了春节期间,走亲戚的都已经开始了,而饭局也陆陆续续地开始展开。谢桥佩家里是打算在小年夜前一天请吃饭的,所以时间还很充足,只是目前需要总往其他人家跑。

“好,我知道了。”谢桥佩听到这句话,也知道自家母亲是不打算继续刨根问底了,他稍微松了口气,随即站起了身,朝着自己的房间里头走。

谢家明坐在沙发上与王洛伊轻轻地说:“孩子已经二十岁了,谈个女朋友也正常,不回家也正常,只要不是太过,就不要多管了。”

王洛伊狠狠地瞥了谢家明一眼,显然是对于谢家明的这句话不予苟同。“要是真的是女朋友我也不会这么担心,我心里总是悬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轨了,你不觉得孩子这次回来之后好像心里藏着什么事情吗?我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孩子了。”

“别多心了。”谢家明显然没有王洛伊那么地敏感,他帮王洛伊剥开核桃,为她挑好核桃仁,殷勤地将手中的核桃仁挑进她的嘴巴里,堵住了王洛伊的嘴巴。“孩子大了,而且他一直很有主见,不要太担心,相信他,做事情一直很有计划性,不会让我们为难的。”

“哼。”王洛伊咀嚼着塞进她嘴巴里头的核桃仁,依旧心头惴惴不安。“你不懂,我们女人有第六感,这件事情铁定没有这么简单而已。”

“行了,行了。别多想了,笑一个,笑一个。”谢家明继续讨好着自己的老婆。

王洛伊努了努嘴,别扭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她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更加说不出来心头这种恐慌感是从何处而来,但目前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相信自己的儿子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啊,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的。

******

谢家明洗了个澡,好好睡了一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或许是看他的确是比较疲惫,他的父母都没有来打扰他,让他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刚刚起床穿好了衣服,王婶就好像知道了一样,正好敲了敲门。“小佩,醒了没?”

谢桥佩正在穿羽绒服,闻言便道:“醒了,进来吧。”

王婶听到这句话才打开了房门,出现在了谢桥佩的视线之中。她圆润的面容很和蔼,当她盯着别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种安心感。“小佩,你父母已经在楼下等着你了,他们让我来喊你起床。”

“好,我知道了。”谢桥佩已经将羽绒服套好,然后道:“王婶你先下去告诉我父母我马上就来吧,让他们在车子里等我就好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王婶听到谢桥佩这么所,立刻应下。由于谢桥佩也要下来了,所以王婶这次并没有关门。

房间内的温度由于门外的冷空气而有点下降,但并不是特别明显。毕竟客厅也是开了暖气的,只是相比房间里头,温度较低而已。

他真厉害好自己的着装,终于迈步向楼下走去。楼下已经空荡荡的了,就连王婶也正在门关那边换鞋。当她看到谢桥佩下来的时候,立刻咧嘴笑了笑。

谢桥佩回以微笑,表情看起来心情很好。王婶微微一愣,随即问道:“小佩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吗?”

谢桥佩的表情不变,却是已经走到了王婶的身边,坐在玄关口的那个沙发凳上套上自己的球鞋,一边换着鞋子,一边似笑非笑地回答。“的确,遇到了好事。”

王婶愣了一愣,随即给了谢桥佩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那挺好的,小佩你在家一直没有怎么好好笑过,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这么好好地笑呢。”

“有这么明显?”谢桥佩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表现的这么明显,虽然他的确心情很好很好,是非一般的好,自从跟邹瑜洲做了之后,自己整个身心都好似更加坚定轻松起来。

“当然,一看就是恋爱的脸,你父母应该也看出来了。”王婶一语惊人。

谢桥佩的眼神微暗,心口猛然一揪紧,但却依旧还是好像毫不在意地打听。“我父母说了什么?”

“你父母今天一直在为了你有了女朋友夜不归宿的事情争吵,当然,昨天也是。”王婶透露。

“这样?”谢桥佩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是已经开始在打算以后更加小心一些。他穿好了鞋子,站了起来,然后轻松地道:“不得不说,你们实在是想太多了,昨夜我的确是在我朋友家里呆着,大学里那么忙,我哪有时间恋爱?”

王婶几乎是看着谢桥佩长大的,在谢桥佩他们没有富裕起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也是由于熟悉,王洛伊才会愿意让一个外人进入自己的家里。所以,王婶本就对谢桥佩这个孩子如同自家孩子那般对待,于是当谢桥佩这么对她说明之后,她毫无疑问地选择了相信。

“原来是这样,看来的确是我们想太多了!”王婶搓着手,笑得傻傻的。

“王婶,我们走吧。”谢桥佩已经打开了大门,站在别墅门前,对着里头依旧站着的王婶道。

“诶诶,对对对。”王婶立刻小跑了出来。

谢桥佩等到王婶走过自己的身边,走出了别墅大门,才终于“砰”地一声将别墅的大铁门用力地关上,并且在离开之前好好地锁住了。

别墅里头完全地安静下来,甚至连温度都整个降了下来。

谢桥佩与王婶在停车场分开,然后他走向了他们家的停车位。王洛伊与谢家明已经坐在了开了暖气的车厢内好一会儿。

谢桥佩打开了前座,然后坐在了驾驶座上。两位大人是坐在后座的,其中的意味不用想也可以明白。谢桥佩也知道这是他母亲在闹别扭才会这么干,但他并不想先戳穿。

他是在高三毕业的那个三个月的暑假里将驾驶证拿到自己的手里的,开车的经验也还算不错,毕竟那个暑假拿到驾驶证之后,他甚至开车带父母去了一趟B市旅游了一段时间,而在B市,一直是他在当辛苦的车夫。

他坐了进去,将安全带系好,然后才把车内的前视镜调整了一下,看着后座的自家两个大小孩,笑着道:“我开车了。”

王洛伊赏给了他一个眼神,没有回答。谢桥佩本就没有想过自家母上会给他回答,所以心态很好地驾驶着车子,朝着他婶婶家驶去。

第67章

结束掉了这场饭局,王洛伊与谢家明都因为与平日里无法看见的亲戚见面而玩的很开心,几乎就把之前与谢桥佩冷战的事情忘记了。

当然,是王洛伊单方面对谢桥佩的冷战,而谢家明只是帮凶而已,谢桥佩则是完全没有当回事。

酒桌上,王洛伊一直在和谢桥佩的婶婶说着谢桥佩现在多么多么优秀,长得多么多么的帅气,从小到大到底是多么多么的吸引小美女小帅哥(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总之王洛伊说的很兴奋,根本没想到之前她还在跟自家那完美的儿子在冷战。

更加令人觉得无语的是,王洛伊在说着说着之后,竟然直接跑题了。她不再说关于自家孩子的事情,竟然在说谢桥佩之前带回来的那个“朋友”——邹瑜洲。

她说,邹瑜洲简直是她心目中完美的儿子形象,不说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帅气有精神,更别说他的成绩也是长霸全年级第一,她说的眉飞色舞,看起来就好像是陷入恋爱的纯情少女,惹得坐在她身边的谢家明频频给她使眼色。

然而王洛伊自然是无法感受到这些细微的眼色,她已经沉迷于邹瑜洲的盛世美颜,无法自拔了。

谢家明心里直泛酸水,虽然他人到中年,他与王洛伊也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现在却是像是个初识情爱的楞头小伙在乱吃飞醋。

王洛伊说的实在是太过于眉飞色舞,根本就没有在意她老公的表情,与其说在意,倒不如说,在她的心里,邹瑜洲就是个和自家孩子一般大的儿子,根本就没有吃醋的可能,所以她赞美起他来一点都没有收敛,几乎用她可以想到的赞美之语在说着对方的优点。

“你不知道,那个孩子可懂礼貌了,一直在阿姨叔叔的叫,叫的我心都化了,要是我年轻个二十几岁,说不定我真的要倒追他!”王洛伊兴奋地跟谢桥佩的婶婶讨论着。

“王洛伊,你别这么激动了,看你老公,都开始吃醋了呢。”汪婶婶偷笑着对着王洛伊道。

王洛伊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都这老夫老妻了,他还吃什么醋呢。”

“咳咳。”谢家明听见汪泽君说了这句话,立刻趁热打铁地提高自己在自家老婆面前的存在感。“你就算觉得我们是老夫老妻不会互相吃醋,那你也要看看我们家孩子谢桥佩的想法啊,你看看我们家谢桥佩也是人高马大长相帅气头脑聪明的好孩子啊!”

谢桥佩的长相比较像谢家明,长相比较男子气概,除了鼻梁高挺像极了他的母亲之外,一般在外遇到的人都会说谢桥佩简直和谢家明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谢家明才会如此开口,为的就是用这个方式告诉自家的老婆,自己也是很有市场的,比她口中所说的乳臭未干的小破孩要帅气多了。

但是王洛伊却是嗤笑了一声,全然没有get到谢家明的点,反而回头问了一下谢桥佩。“佩佩,难道你有点吃醋了嘛?因为我说你的朋友比你还要帅气?”

王洛伊的眼神之中是满满的沮丧,好似只要谢桥佩说一句“是”就要立刻哭出来一般。其实对于一个年纪已经快要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来说,这样的举止显得很幼稚以及好笑,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由于王洛伊天生丽质,到现在为之,虽然岁月给她留下了皱纹,依旧没有吞噬她的美貌。

褪去了她的青春活力,现在留下来的是独特的成熟魅力。

大概有些女性靠的并不是美貌,而是她周身所拥有的气质。皮相是不可能一直存在的,最多留存个十几年,但气质,却是可以后天形成的,并且在日后的生活中让她们不断受益。

谢桥佩有点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位跟他还撒娇的大人,真的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比较好。于是,他只能顺着自家母上大人的意思道:“不会,他是我朋友嘛。”

“嘿嘿,”王洛伊露齿一笑,竟然有着跟谢桥佩笑起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他们的长相并不是特别的相似,但这么笑起来,那种开朗洒脱不羁的样子,真的是一看就是母子。“你看看,我们儿子都不觉得吃醋,你说什么。”

王洛伊似乎是很得意,连眼睛里都透露出一丝的愉悦。

谢家明有点郁闷地瞪了谢桥佩一眼,与他交换了一个互相都懂的眼神,然后愤愤然地移开了目光。

谢桥佩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两个在家里就十分低能的父母,只能以退为进,“不过,妈,你也不要老是说邹瑜洲的事情啊,搞得好像他是你的儿子一样。”

王洛伊嘟起了嘴,惹得她身边的汪泽君笑得捂住了嘴。她很喜欢他们一家子,就是因为他们一家子的气氛一直是很欢乐的,不是那么教条,也不是那么的冷漠,处处都透露着他们一家子和谐的氛围,让她也能感受到温暖的感觉。

几人在汪泽君家里吃好了晚饭,终于开车一块离去了。回家的路上已经没有来时的那般的冷战氛围,融洽的好似根本没有发生之前的冷战。

王洛伊在车后座唧唧喳喳地说着最近发生的趣事,说着哪家哪家的孩子最近也要高考了,最近一直在找她取经,问她怎么将自家孩子的成绩提升了这么多的。

王洛伊得意地道:“我才不告诉她,那人平日里不是说着自己的孩子在班级里考了前十名,就是说她家的孩子又得了什么奖项,搞得我挺窝火的。现在她的孩子成绩退步,肯定是因为她管的太严格了,让自己的孩子压力太大导致的!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家的孩子要上多少的培训班。”

“还是我比较好,平日里就任由你发展,你喜欢什么我也从来没有制止过你,最多在你考的太差的时候说你几句,你看看,我是多么好的家长啊。”

她见车里的人都不应和她,立刻戳了戳身边的谢家明,气得向他撒气。“诶,你怎么不说说你的想法。”

谢家明嘿嘿直笑。“我觉得你说的都挺对的。”

“哼,我所的当然很有道理。”王洛伊见有人附和她,就更加的兴奋了,叽叽喳喳地好像一个小鸟。“看看现在的新闻,一个个都是小孩压力太大跳楼自杀,从初中到大学,哪一个不是因为父母对于小孩太过于严格?”

“他们根本就不是把孩子当作自家的孩子疼,而是把她当作一个读书的机器,甚至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那点自尊心,想要在外人的面前有点面子。我呢,就根本不在意,即便外头的人怎么说我家的孩子,我依旧还是觉得我家的孩子好。哼,孩子是我养的,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孩子的人品,他们凭什么对我的孩子说东说西。”

“要不是我要保持一点形象,我当时就想要把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往她的脑门子上扣,自家孩子成绩好了不起啊,有本事她家的孩子比我家的帅啊!”

王洛伊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说的还开始张牙舞爪起来,看起来凶相毕露。

谢桥佩在前座开着车,透过前视镜看着后座自家母亲的动作,一时真的不知道回她什么好。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很爱他,虽然她从来不说,在他高中住校的时候,其他同宿舍的同学的父母一个一个电话打过来,就他没有,但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母亲不是不爱他,而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爱。

她虽然时常的不着调,时常的用各种谎言把他们家搞得鸡飞狗跳,搞得他们停歇不下来,但说到底,也是因为爱他们,想要把家庭里的环境搞得比较轻松一些。

若不是因为王洛伊这般作为,早在他们的家庭还困难的时候,或许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哪有后来的幸福?

所以,在谢桥佩的心中,他一直很爱很爱他的母亲,一如他尊敬他的父亲。只是这种爱有些不同,对母亲的爱是怜惜,但对于父亲,他是由衷的尊重。父亲是一家子的顶梁柱,若非是父亲,他们的家庭生活水平也不会越来越好。

他爱他的家人,所以,他也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一个人伤害他的父母,即便是邹瑜洲,也不行。

因为,他的父母,在早期的年岁之中已经受了太多的苦,而他再也不想要自己的父母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受到更重的伤害。他想要保护自己的父母,一如他决定保护邹瑜洲那般的认真。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让父母知道他与邹瑜洲已经在一起的那个时候,除非他们已经将一切阻碍全部搞定,有了完美的生活,有了可以期许的未来,再也不需要父母担忧,那个时候,他才会潜移默化的告诉自己的父母——他爱的,是邹瑜洲。

第68章

邹瑜洲在酒店里独自休息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一早六点班,就一点都等不及地给谢桥佩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谢桥佩那头的声音还有一些的沙哑,显然他还没有醒来。

“老公……”邹瑜洲故意压低声音勾引对方。

谢桥佩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从自己的床上爬了起来。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清醒了一些之后才继续开口。“嗯?已经醒了?”

邹瑜洲几乎要被谢桥佩这种刚刚醒来之后的迷人嗓音给搞得精神失调,他想要仰天长啸,同时也郁闷地要捶胸顿足!

早知道谢桥佩刚刚醒来,就应该在刚刚拨通的时候就把这些话录音下来,这样他以后就可以天天用谢桥佩的声音做闹铃,用谢桥佩的声音喊他起床!

想想就不能再完美!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倒退时间的时光机,所以这种想法也就只能在他的脑海里想想,随即就被他坚定地扔在脑后。

“老公,你说今天要陪我去英台。”邹瑜洲掩盖住自己声音中的兴奋,压低着嗓音提醒。

“嗯,我的确说过。”谢桥佩慢慢将被子掀开来,打了个哈气,随即穿上了拖鞋。

邹瑜洲似乎是担心谢桥佩临时改变想法,立刻喊:“你不能骗我!”

“嗯嗯,当然,我准备起床了。”谢桥佩此刻正在穿衣服,而手机就放在旁边,免提拨通着。

“真好,我爱你,老公!”邹瑜洲撒娇的样子就像一只得了便宜的猫咪,特别的软。

谢桥佩已经习惯了邹瑜洲时不时的撒娇以及服软,并且并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毕竟,在他一开始的惊讶之后,他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觉得这种设定的邹瑜洲有种迷一般的可爱,甚至觉得这个样子的邹瑜洲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

而他在交往之前在他面前的模样,大概就是故意在掩盖自己的真实性格。虽然不清楚他为何他会下意识地掩盖自己的性子,但至少现在,邹瑜洲只在他的面前透露本性这件事情让谢桥佩非常满意。

“你现在还可以躺会被子里休息会,我大概会在九点左右的时候到你那边。”谢桥佩已经拉好了外套的拉链。

“嗯,好,我等你!”邹瑜洲的声音里的雀跃几乎无法抑制,完全通过手机传递了过来。

谢桥佩挂了电话,失笑地摇了摇头。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是他那个开门从来不会敲门的老妈。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穿着粉色睡衣的老妈,无奈地道:“说了多少次了,要敲门,之前你不是敲了门吗?怎么今天又忘了?”

“那次是因为你朋友在,如果你朋友那个时候没有穿好衣服,那我就尴尬了,虽然说我年纪比他大了一轮,但你看看你妈我这么国色天香,完全不比那些小姑娘差对吧?”王洛伊自恋地道。

“是是是。”这个时候,当然是要赞同王洛伊的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王洛伊还是有点不满意。“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怎么会!”谢桥佩一脸惊讶的样子,然后走到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母亲面前,拍着她的肩,认真道:“我妈当然是最漂亮的。”

这个时候,王洛伊才算是勉强相信了谢桥佩的话,然后她问:“刚刚是谁在和你通话?我好像听到有说话的声音。”

“哦,就是上次跟你提到的家伙,他今天依旧邀请我出去,我打算跟他们一块去趟英台。”谢桥佩继续用之前的那个损友当挡箭牌。

王洛伊明显不信,她抬着头,拧着眉头看着谢桥佩一本正经的面容,然后压低声音,从房门外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了门,把谢桥佩拉到了里边。“你赶紧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了?”

“妈,你在想什么呢?”谢桥佩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哭笑不得。

“别老用你那朋友做挡箭牌,我知道你在说谎,你每次把你那朋友说出来,绝对就有猫腻。”王洛伊不愧是谢桥佩的母亲,有着跟谢桥佩一样的基因,所以很容易就可以堪破谢桥佩的谎言。

“行吧,的确不是去见他。”谢桥佩知道这个时候还是承认了比较好,虽然即便承认之后他也肯定不会说实话就对了。

王洛伊立刻扬起了眉。“那是谁?难道你真的是谈恋爱了?我跟你说,我并不是禁止你谈恋爱,当年禁止你谈恋爱只是因为你当时还小,我怕你做了什么混账事情,也担心你害了人家女孩子一生我才会禁止的,现在你已经成年了,如果你跟她是认真的,你可以把她带回家来,跟我们见见面。”

谢桥佩摇了摇头。“妈,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吗?虽然并不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朋友,我也的确说谎了,但我的确没谈恋爱。不瞒你说,我高中的时候就谈过。”

“什么?!”王洛伊横着眉毛,脸色都有点扭曲。“你什么时候谈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妈,妈,你先别激动。”谢桥佩赶紧服软。“我当时也才高中,那个女生也挺好看的,所以我才会一时同意了她跟她交往的。”

“你个混蛋,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王洛伊显然是有点气愤,她以为自己一直很了解自家的孩子,但实际上,她也并没有这么了解的这件事情让她感到无名的沮丧。

“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谢桥佩笑着说。“毕竟早恋,我哪敢说啊,虽然我当时的确是想着跟那个女孩好好在一起的,但大概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考上这个学校之后,跟她的关系也差不多断了个干净。”

王洛伊缓了一会才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立刻扭曲着脸,用尽力气问了一句。“那你……跟她进行到哪一步了?”

谢桥佩的脸色很平静。“妈,我跟她都不是什么不懂的孩子,能做的自然都做了。”

“你个混蛋!”王洛伊气得脸色都扭曲了。

“当时我是想着跟她一辈子的,只要她不打算离开我的话。”谢桥佩的话语冷漠的几乎令王洛伊失言。

王洛伊沉默着思考了一下,也知道这件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去翻所谓的旧账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于是她深深吐了一口气,道:“不要害好女孩一生。”

“当然,我用套子的。”谢桥佩说的很直白,王洛伊的脸色都白了一些。

“唉……”王洛伊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孩子早就已经长大了,并且在他们所不知道的情况下甚至已经有了性经验。也怪她太天真,以为自己的孩子眼光高,应该不会跟女孩子交往。也对,像谢桥佩那么大的男孩,对这种事情一定会有好奇,想谈恋爱也很正常。而且他长得本就人高马大,帅气英俊,自然会被许多女孩子喜欢。

有了那么多的吸引,自然会让谢桥佩比其他男孩子更加容易早恋。

“你怎么跟她分手的?”王洛伊或许是好奇也可能是关心有关谢桥佩的事情,问了一句此刻根本不应该提的事情。

谢桥佩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如同我之前所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跟我的三观也不太合,在我们没有考上同样一所大学之后,这关系也就淡了。我们都没有互相联系过,所以,大家都懂的。”

王洛伊瞪着眼睛不可置信。“我竟然觉得我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解过你。”

“妈,我也需要一点隐私的时间。”谢桥佩没有多加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王洛伊绝望地挥了挥手,拧着自己的眉毛有点头疼。“算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也没有必要抓着不放,之后你的事情我也不想多管了,只要你给我好好的,别搞出什么大事来就好。”

也许是因为像王洛伊那个年代的女性完全无法理解像谢桥佩这种随性的恋爱关系,所以她最终选择了放任自由,但她同样的,也提出了要求。“不准乱搞男女关系,不准没有男子担当,不准再像之前一样不声不响地就结束一段恋情,至少得要认认真真地谈,以结婚为前提才行吧。”

谢桥佩点头。“我一直只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只是去者不留而已。”

王洛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凝视着谢桥佩认真道:“好好地谈恋爱,别像之前一样了。”

谢桥佩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样跟自家母亲解释自己从来没有以玩玩的态度谈恋爱,即便可能是没有对对方上心,但真的是以一直在一起的前提交往的。

于是,他也认真了起来,对着自家的母亲保证。“相信你儿子,我并不会随便玩玩的。”

王洛伊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实在是多说不了什么,于是他拍了拍谢桥佩的肩膀,道:“这次要好好对她。”

谢桥佩愣了一下,无奈地道:“妈,我真的没有女朋友。”

王洛伊叹了一口气,耷拉着无力的肩膀朝着门外走去,嘴中还在喃喃自语。“大过年的还老往外跑,不是去见女朋友,我跟你姓。唉,我家孩子竟然会骗我了,我的心情怎么这么沉重呢……”

谢桥佩默默地听着,最终还是关上了房门。

第69章

谢桥佩与邹瑜洲先是在房间里见面的,随即他们去了英台。

到了英台的时候,李庆杰已经站在了英台大门的石阶上等待着了。

与他同行的,还有谢桥佩之前在初中玩的比较好的同学,一群人大概有三四个人,各个都长得人高马大的,站在冬季冰冷的英台大门口,倒也是有点鹤立鸡群,吸引了不少人群的目光。

当谢桥佩出现的时候,李庆杰就立刻眼尖地看见了和邹瑜洲一同结伴而行的谢桥佩。“King,在这儿!”

邹瑜洲狐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桥佩,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他们喊你‘King’?”

谢桥佩朝着远处摇了摇手臂,随后放下手来挠了挠鼻头,咧着笑道:“当年年轻的时候,你也明白,可能有点中二病。”他耸耸肩,好似只是将这件事情当作普通的小事,一点也没有觉得羞耻。

邹瑜洲见谢桥佩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情很羞耻,也就没有其他什么感受了。他很快的接受了“King”这个中二的称号,毕竟在他的心中,谢桥佩也是他的神,跟“King”似乎区别也不算大。

谢桥佩在今天早上就已经跟邹瑜洲说明了这次的出行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他之前的同学,因为那个人一直吵着闹着要出来玩一次,所以他没有办法只得把他们也一同给邀请了。

邹瑜洲表示了理解,虽然他希望的是两个人的约会,但毕竟时间还很长,少了一天也不算什么事情。

而且,他也挺想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谢桥佩——初中里的谢桥佩。

两队人终于面对面会面了,李庆杰一看身边的人瞬间愣了。“嗯?嫂子呢,嫂子呢?”李庆杰之前听到谢桥佩要求他来帮他扯谎还以为是谢桥佩要出去跟嫂子过二人世界呢,所以立刻意会选择帮助。

本来他这次吵着要来和谢桥佩见面也是由于带着想见嫂子的想法来的,哪想到没有看到嫂子,却看见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准确来说,也不能说是人高马大,但高挑纤瘦的身材,比他们的King还要高一些的身高,怎么看都不会是个女人。

“King,这位是……”李庆杰盯着邹瑜洲看了好一会,才疑惑地看向谢桥佩。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看的嫂子。”谢桥佩这句话的确是事实,但听到李庆杰的耳中,只觉得谢桥佩是在调侃他。

“King,别这么调侃我了,上次你让我帮忙帮你外宿,我真的以为你是要跟嫂子过两人世界呢,没想到你身边真的是个大男人啊。”李庆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King,这位到底是谁啊?介绍一下呗。”李庆杰身边的周宇杰开口道。

“是啊,我还真的没有见过比King还要帅的人了。”

“哈哈哈哈……”气氛很好,几乎片刻,谢桥佩与那几个人之间一开始的生疏就已经全部化开了。

几人都已经是早就熟悉对方的老朋友,自然说起话来肆无忌惮。

谢桥佩笑得痞痞的,“这是你们的嫂子啊,邹瑜洲。”

“哈哈哈哈,嫂子,是是是,嫂子。”李庆杰笑着,已经伸出了手。他是这么想的,只要当事人不生气,他跟着谢桥佩开些玩笑也无所谓啊。

邹瑜洲淡淡地点点头,然后说了句。“你好,我是你嫂子。”

李庆杰:……

周宇杰:……

林徳:……

许泽辉:……

李庆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讪讪笑了笑,对着谢桥佩开道:“哈哈哈,你朋友真会开玩笑啊。”

谢桥佩笑得肩膀都开始抖动起来。

邹瑜洲这时才从紧张中回过神来,一回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立刻就无地自容了。他咬紧了下唇,下意识地看向谢桥佩,完全就是依赖着谢桥佩的模样。

好在大家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当一回事,只觉得邹瑜洲这个人挺逗的,同时还可以一本正经地陪着他们开玩笑,与他的外表全然不是一个画风。

殊不知,邹瑜洲只是一不小心太紧张说了真话,根本不是在陪他们开玩笑。

谢桥佩作为完全明白其中曲折的唯一一人,笑得简直是愉悦至极,搞得身边的那些朋友都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在李庆杰他们一群人也是大大咧咧惯了的人,也并不是很在意谢桥佩意味不明的笑容,所以他们很快就结伴而行,一同走进了英台旅游景点之中。

英台是个按照少数名族文化人为建造起来的一座古城,跨步走上最外围的用石头铺成的石阶,走进石头砌成的城楼大门,就好似进入了另外一个扑朔迷离的世界。

那是个风格很与众不同的地方,整个风格就与如今的现代化不同,带着一种从泥土本身而来的清爽感。

邹瑜洲从未来过英台,所以也从来不知道养育了他二十年的A城竟然有这么一个美丽独特的地方。

谢桥佩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面露惊讶的邹瑜洲,看着他不自觉扬起的嘴角,一时之间心情也是好到令他无法置信。

他们这一次爬上了英台里头的巫医山,这山高1507米,登上去也不过三到四小时的时间。沿着山腰上的登山通道东边小路下山约十几分钟有一块平地可供野营,早上也可以观看日出。

但他们来到英台的时候就已经是九点多钟,所以看日出是不可能的了,而在那野营的地方人数也挺多的,所以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李庆杰爬的气喘吁吁,却是一直保持在第一位。他在半腰以上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坐在了旁边的石块上。石块的后面完全没有防护栏杆,如果不小心的话,很有可能直接从石块上跌落下去。

“休休休休息一下!”李庆杰背着登山包,登山包满满一袋子,他这么背着一路的确是有点累的。

他身后的周宇杰一把抓起手中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就喝了几口。现在大冬天的,他还吃冷的,的确是有点过分了,但好在他们一直在登山,全身都出了汗,而且又多年轻力壮的,所以根本没有感觉。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爽就行,舒服就行,高兴就行!

他喝完水,这才道:“把包给我吧。”

谢桥佩摆了摆手,走过去把李庆杰的登山包拿了过来。他将肩带背上双肩,随后侧身走到了第一个。“还是我来拿吧,你们休息一下就赶紧跟上来,邹瑜洲,你也先休息一下,之后跟着李庆杰他们一块上来。”

“行,他就交给我们吧,King你先上去。”李庆杰听到这句话立刻笑着摆摆手,示意谢桥佩随意。

谢桥佩点点头,又看了眼邹瑜洲。邹瑜洲抿着唇,没说话,但显然是有点紧张。他不禁失笑,终于还是开口道:“算了,我得找个人帮下忙,邹瑜洲你还是跟着我吧。”

邹瑜洲听完立刻一喜,抬起脸来,眼睛中闪耀着光。他立刻爬上几个台阶,来到了谢桥佩的身后。

他有点想要抓住谢桥佩的手掌,但或许是想到了现在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立刻又在半空中收回了手掌。

“行行行,你们先走吧。我们在这儿陪着这位要死要活的仁兄。”林徳单手插兜,嘴中呼出的气息在寒气中变成了白雾。

“行,快点啊。”谢桥佩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邹瑜洲立刻跟上前去,走了一会,终于看不到身后的那些人,他才开口问道:“我们到底要爬到哪里?”

按照刚刚他们对话的含义来看,他们应该是已经有了目的地了。

谢桥佩觉得好笑。“我一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问我要去哪儿呢,现在才问不觉得太晚了吗?我看你啊,以后被我卖了,还会帮我数钱吧。”

邹瑜洲努了努嘴,有点气闷。“那到底要去哪儿啊?”

“一般人绝对不会知道的好地方。”谢桥佩回了这么一句。

邹瑜洲被这句话挑起了一点好奇心,赶紧快步跟上去,抓住了谢桥佩的衣袖。“等一等我啊。”

“谁让你走路这么慢的。”谢桥佩嗤笑了一声,但倒也没有将邹瑜洲的手给甩开,只是用另一只手掌包裹住了邹瑜洲拽着他外衣衣袖的手掌,以他的左手握住了对方的右手。

台阶的宽度不算太宽,最多只能供一个人行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距离很近。两人的手被掩盖在两人的身体之间,被遮盖的严严实实,后面的人自然是看不见他们两个人的手上有什么动作。

邹瑜洲因为这种只有互相知道的小举动而感到有丝甜蜜,他抬头看着在他前面上着台阶的谢桥佩,微微出了神。

他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就这么走下去,即便那是令他疲惫的爬山活动!

第70章

谢桥佩领邹瑜洲来的地方是一个很令人惊艳的十里之地,阳光就在入目之处,耀眼的太阳就挂在高空之中,整个天空万里无云,甚至连一路上遮挡着他们的枯木都已经全然不见。

那是一座掩藏在蜿蜒山丘道路上的一处隐蔽之地,道路洞口是被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树木给完全遮挡起来的,而走出那条弯弯曲曲的山洞,就是另一方的土地。

圆盘般的太阳就在眼前,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掉入悬崖之下,朦胧的薄雾甚至还在他的脚下飘荡。单单这么看过去,油然而生一种空旷孤寂的辽阔感。

邹瑜洲甚至差点为了这一奇景惊呼出声。

“很美吧?”谢桥佩站在他的身边,握着邹瑜洲的手,轻轻地出声询问。

“嗯!”邹瑜洲点点头,侧头对着谢桥佩傻傻地笑。

谢桥佩被他这个可爱的撒娇样给萌到了,上手就捏了一把邹瑜洲的鼻梁,然后用力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喜欢吗?”

“好喜欢。”邹瑜洲紧紧地盯着对方,随即又好似是想要迫不及待地看这高空之中的日光美景,立刻又转头看了过去。

谢桥佩趁着邹瑜洲转过去的这个空档,凑过去啄了一下邹瑜洲的脸颊,但又很快站直了身体,就好像没事人一般与邹瑜洲一同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邹瑜洲被谢桥佩的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一时之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僵直着身体,看着前方的日光,直到自己的眼睛都因为过度的使用开始发酸渗出生理泪水来。

他终于缓过了神,然后慢慢地转过了脑袋,用自己都不知道的依恋目光黏在谢桥佩的脸上。

谢桥佩自然是能够感受到这种迷恋的眼神,毕竟他从小到大所接受到的目光里有很多都是这种感情,只是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罢了。但现在这么看自己的人是他的爱人邹瑜洲,所以他便不会当作没有感受到了。

他侧了侧头,揉了揉他的脑袋,问:“我帅到让你无法呼吸?”

谢桥佩说的是一个事实,因为他们两个人靠的很近,理应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但很可惜,谢桥佩听不到邹瑜洲的,也就是说,邹瑜洲根本就是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邹瑜洲好似这才发现自己的状态,立刻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同时也恢复了呼吸。

谢桥佩这才将揉捏着他脑袋的手掌挪开,正在这个时候,李庆杰他们一群人也终于爬了上来。

周泽宇对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King!”

谢桥佩与邹瑜洲纷纷向后看,果然是看见了从洞口走出来的三个人。几个人穿着厚实的羽绒衣或者棉衣,人高马大,充满着年轻人独特的活力。李庆杰完全就是个烂泥,靠在身边周泽宇的身上,完全不愿意离开,大概是觉得靠在别人身上,靠别人支撑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舒适了。

“你们跑的也太快了!”李庆杰单手攀附在对方的脖颈上嬉笑着怒骂。

“那还不是因为你要休息的原因?”林徳说了一句大实话。

“干嘛干嘛,欺负我啊!”李庆杰郁闷地努嘴,显然是有点不好意思。

一群人被李庆杰可怜兮兮的样子搞得哈哈大笑,邹瑜洲抿着唇没有笑出声,但心情也很好,他侧头微微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桥佩,看着他侧脸颊上挑起来的嘴角弧度,心情越来越愉快。

在看了如斯美景之后,再看到太阳般无垢的温暖笑容,对于邹瑜洲来说,完全就是一种幸福的体现。

邹瑜洲突然想,这种日子就一直这般过下去,他们一定也会像普通人一般组成一个家庭,在自己的家庭里头过着温馨的小日子,他们或许少了一个孩子,但那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突然心情激动,整个脸颊都不自觉地洋溢着希冀。

就在这个时候,邹瑜洲却是发觉自己的手指被身边的人给牵住了,他受惊地朝着身边看去,一瞬间竟是无法理解谢桥佩此刻的想法。

但谢桥佩也并没有告诉他自己此刻的做法是为了什么,他只是朝着邹瑜洲笑着点了点头,而手上的力道更加大了一些。

邹瑜洲的心跳在砰咚砰咚地剧烈跳动,久久无法回神。

周泽宇本来正在看着身边的李庆杰,看着他那傻逼可怜样嘲笑着他,但就在他无意间瞥了一眼谢桥佩那边的时候,却是无意间看见了两人相握的手掌。

瞳孔瞬间收缩,脑袋中的想法纷至踏来。他嘴角的笑意就那么僵硬了,神色晦暗不明。

身边的李庆杰靠在周泽宇的身上,自然是能够感受到对方僵硬的身体,他有些奇怪地抬起了头,担忧地问了一句:“周泽宇,你怎么了?”

周泽宇立刻回过神来,他低头瞧了眼傻兮兮表情怪异的李庆杰,沉默着摇了摇头。

或许是因为周泽宇平日里给其他人的感觉就一直冷冰冰的,所以李庆杰这个心思不算特别细腻的家伙并没有发现周泽宇此刻情绪变化的原因,但或许也是由于他野兽般的直觉,他能完全感受到周泽宇的情绪变化,往不好的方向变化,即便他不能理解其中的原因。

“没事,没事。”周泽宇低声回应了一声,将自己的目光移开,他希望自己刚刚只是看错了而已,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

希望如此。

******

一群人在秘密基地玩high了,若是可以,或许他们就会直接穿着睡袋睡在这里了。毕竟在这个地方,看日出是很完美梦幻的事情,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远处的高山后升腾而起的时候,那个时候所带来的希望与从心底而生的新生的灼热感,是难以让人忘怀的。

但几人都没有准备好睡袋,也都是临时起意出来的,所以在短暂的失望之后,还是先由谢桥佩拎着包一同沿着那条黑黢黢的山洞泥地路走了出来。

一群人爬了山之后又下了山,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现在看来是的确如此,邹瑜洲的双脚因为冲力有点费力,好在身前的谢桥佩一直用自己的身体来支撑着他,否则他可能真的会受不了直接向下冲。

李庆杰直接就在他们的身边唧唧呱呱地开始乱叫唤,一直吵着觉着自己要摔死了,完全不顾身边一直在扶着他的周泽宇,周泽宇被他的魔音搞得心力憔悴,扬言以后再也不会扶他。

走到山下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三点,整整六个小时,上山四个小时,其中休息了近一个二小时,下山两个小时,一直没有休息。李庆杰因为没有休息而感到莫名绝望,走到山下的时候却又立刻满血复活,倒是一直支撑着他的周泽宇被他完全搞得没了力气。

周泽宇一个白眼一个白眼的睨着他,给了李庆杰莫大的压力,但他脸皮贼厚,根本是在这种压力下侃侃而谈。

“都下午了,中饭没吃饿死了,咱们去英台的温泉吧!那里也有饭餐,可以先吃点面食垫垫饥,然后继续疯!泡完温泉我们还可以跑去英台的深夜美食城吃夜宵,我听说这里的小吃各式各样,而且听说还有疯狂变态的昆虫盛宴!”

“滚滚滚,昆虫那么可爱,你竟然要把它们吃下肚子,你莫不是疯了吧。”旁边的林徳立刻反驳他。

周泽宇简直被李庆杰搞得没了脾气。“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人生没了吃该多么无趣啊!你们这群无聊的人,竟然不知道这个说法。”这个时候已经是李庆杰的天下了,就好像刚刚累死累活气若游丝虚弱可怜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谢桥佩打了他一下脑袋,笑骂道:“昆虫,这个时节哪有什么昆虫,你在搞笑吗?”

李庆杰瞅了一眼天苍苍野茫茫的风景,看着冰霜覆地的凄凉景象,哀伤地低下了头。“我都惦记它百八十年了。”

“你年年惦记,但你年年都吓得屁滚尿流。”林徳睨着他,很狠心地说出了实话。

李庆杰气得差点撕了他。“妈的,谁让你说出来的!”

几个人聊得兴奋激动,几乎成了其他人眼中的一道风景线,年轻又充满活力。几个老人坐在山下的一处木长椅上,坐在郁郁葱葱的常青树下,看着那边的小年轻感叹。

“唉,年轻真好,想当年的我也是如此硬朗啊。”

“是啊是啊,当年我们打鬼子的时候不也跟那些小伙子的年岁差不多大,现在想想,都多少年过去啦,哎呀,岁月不饶人啊!”

白发苍苍的老人眯着自己的老花眼,满脸的皱纹堆叠在一块,一脸的和蔼平和。或许是岁月已经将他的焦躁全部席卷了个干净,将他一切的浮躁都整个抹消,独留下看尽繁华般的惆怅。

而离他们不远处的几个孩子,嘴角挂着代表着年轻青春的笑容,笑得不顾一切,令人从心底开始发暖。

第71章

几人结伴一同去了英台温泉。

英台温泉处于英台这个景点的山脉之中,温泉山庄就建造在山脉之间,冬日里的东风被山脉遮挡,而夏日里的热量被满山的绿树遮蔽,独留给在此处的游客凉爽舒适的气温。

建造这所温泉山庄的是一对老夫妻,他们从以前就一直居住在这个地方,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举家迁徙,但最终还是转了一圈还是落叶归根了,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结婚,在这里生了孩子,自然应该在这里老去。

很质朴简单的一席话,但不知怎么的就是令人难以忘怀。他们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型的温泉山庄,每天就接待那么几家人,但一是因为物以稀为贵,二是因为这里的服务足够周到,如同回到家里那般的舒适,所以这家小型的温泉山庄在A城的当地居民中颇负盛名。

这也导致来这里泡温泉的都需要提前预定,好在谢桥佩早在前几日机会已经预约了,所以他们今天只需要按时到达就行了。

领着他们的是山庄里穿着古代汉服的服务员,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其中还有几个人是那一对老夫妻的儿子与孙子孙女,而正巧,这次领着他们走进温泉浴场的就是老夫妻的孙子。

那孙子也就跟他们同样的年纪,但整个人的气质就带着一种独立于世的清浊之感,可能是因为他生活的环境就一直是如此,所以他耳濡目染就携带了这种特质。

“你们可以先在右手边的换衣室换好浴巾,走出换衣室就能看到温泉了。”那孙子的声音清清爽爽的,听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鲜少会有人能让人觉得不被冒犯,而他们一家人都能给予这种独特的感受。

“谢谢,我们自己进去吧。”林徳听后点点头,已经有点跃跃欲试。

那长相白净的庄园老夫妻的孙子甜甜地露齿一笑,然后尊敬道:“你们的房间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就在天字楼一号,是一间可以睡六人的大间,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之后叫我们。”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李庆杰早就已经等不及了,立刻挥了挥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木格门里头的情景。

那男孩大概也是明白了他们一行人也是等不及了,便了然地笑了笑,打开了大门然后从温暖的包厢之中退了出去。

李庆杰这个时候就好像是突然被解开了脖子里头的项圈一般,一边往右手边的换衣室撒欢一般地跑了出去,一边动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哇哈哈哈哈哈,劳资我来啦!!!”

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大概也只有李庆杰这个脱线的家伙才敢做出来,好像是故意告诉别人自己是多么急切似的。

周宇泽简直被李庆杰给搞得没脾气了,他“唉”了一声,没把人给捞回来,只好耸耸肩跟着一同进去了。林徳实际上也早就等不及了,但他比李庆杰要点脸面,所以一直在等待李庆杰先做出这么不成熟的时候,直到两人进去了,才快步走了进去。

邹瑜洲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桥佩,见他笑意浓烈,“还不进去?”

谢桥佩察觉到了身边之人灼热的视线,微微侧了侧头,朝着他露齿一笑,很随意的反问了一句,便先行走了出去。邹瑜洲踩着自己的球鞋尖,看着谢桥佩的背影已经隐没在了另一道木格门门后,立刻着急地跟了上去。

刚刚走进去反手关了门,眼前便是一个个打着赤膊的男性身体,身体都是健康的小麦色,最白的也是很难晒黑的林徳,白的几乎耀眼。

但实际上,邹瑜洲比林徳还白了一个色系。

邹瑜洲因为眼前这些男色搞得有点懵,他是个天生的同性恋,虽然在这么多年间一直是只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谢桥佩这一个男性的身上,但他是个健康的喜欢男人的男性,所以不可能一点想法也没有。

就好像一个男人看到异性的裸体一般,总会生出一些让常人难以道也的暧昧想法,即便那种想法跟爱情无关,跟感情无关,只跟欲望有关。

邹瑜洲下意识地看了一圈,随后很快便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谢桥佩的身上。其实林徳的身体更加的白皙,李庆杰的身体更加的小巧,周泽宇的身体更加的健硕,但那些男性的躯体都不是属于谢桥佩的,所以在他的眼中,远远没有那般的完美。

邹瑜洲的眼光其实早就已经在多年的观察谢桥佩之中完全重新塑造了起来,虽然变化不是很大,但现在的喜好却是可以直接用谢桥佩这个人来整个替代。

邹瑜洲喜欢阳光开朗的类型,喜欢男性荷尔蒙较多的类型,喜欢笑容温暖的类型,喜欢成熟强大的类型,而这些类型的综合体,恰恰就是斜桥佩,但到底是因为由于谢桥佩是这样的人他才会喜欢这种类型,还是因为他喜欢这种类型的才会喜欢谢桥佩,但不管怎么样,结果都是,他最喜欢谢桥佩这种类型的男性。

一群人撒欢一般地将自己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全部脱下来扔进了面前的木格子箱子中,所有的衣物都蹂躏成了一团,乱糟糟地堆在了木箱中。男性本就对清洁的事情比较大大咧咧,根本不会想到要好好叠好放进去,所以这让有点洁癖的邹瑜洲看到了,不禁觉得眉头直皱。

他慢吞吞地脱下了最外的羽绒服,然后整理好了衣服的边边角角,才放进了自己所属的那个木柜子中。

身边的谢桥佩虽然也比较糙,但到底还是比李庆杰那些家伙活得精致了一点,他随意地甩了甩衣服,将之对叠了两次,这才放进了木柜子中,他一边将脱内里的上衣,一边笑眯眯地调笑着。“受不了这些糙汉子?还是说,你在偷偷看他们的身体呢?”

邹瑜洲愣了一下,顿时好似被发现了心里那点小心思一般,羞愧地低垂下了脑袋。“我也没有一直看他们。”

“哦?你的意思是你真的看了?”谢桥佩本来只是存有着调笑的心态,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当真,结果没有想到邹瑜洲的回答竟然是这样的。

他有点惊讶,“难道我的身体还不够满足你吗?”

“不是!”邹瑜洲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明明他不是这个意思来着。“我只是看了一下,根本没有在意,我是说我没有受不了他们。”

“哦,这样。”谢桥佩因为邹瑜洲的诚实感到很愉悦,他顺手摸了一把邹瑜洲的脑袋,随后才想起这是在他的朋友面前,假装很随意地移开了手掌。

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兴奋地聊着关于等会泡温泉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角落。

“你说我们泡完温泉会不会热到晕厥?温泉的温度,我即便呆在这儿我也觉得有点太闷了。”李庆杰已经将所有的衣服都脱光光了,光溜溜的大屁股就对着邹瑜洲与谢桥佩的方向。

邹瑜洲立刻移开了目光,不愿意再继续看着其他男性的身体。他总觉得自己这般看男性的身体酒如同一个猥琐的男性偷看女性的躯体,这种想法令他觉得自己很垃圾。

谢桥佩似乎是能够感受到邹瑜洲的不自在,于是他一边解自己身上仅剩下来的内衣,一边转移邹瑜洲的注意力。“喂,你说,是看其他人的身体开心呢,还是看我的身体开心呢?”

他的语调之中带着特有的调笑,这是他经常逗弄邹瑜洲的时候特有的声调。邹瑜洲一听就有点不好意思,他低垂着脑袋,脸颊都已经微红,就连拨弄自己纽扣的手指都有些痉挛。

“嗯?不回答我吗?”谢桥佩慢慢地凑近了邹瑜洲的身体。

邹瑜洲被整个人圈在了谢桥佩的臂弯之中,明明身高是高于对方的,但整个人却好似是被对方圈住,那两条有力的手臂就好似坚固的壁垒一般,将他圈在其中,前后左右都没有地方逃离。

他紧张地往后仰了仰脖颈,谢桥佩却是趁着这个空档,凑过头在他的下巴上舔了一下,留下额下巴上黏糊糊潮湿湿的触感。

邹瑜洲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啊!”

他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一脸的不可置信。大概是由于对方实在是太过于淡定,他也没有想像中的那般惊慌,反而是觉得自己的心里涌出一股难掩的甜蜜,几乎像是糖衣炮弹一般,将他溺死枪杀。

多么可怕啊,但他愿意沉沦,愿意溺死其中,再也不起来。

谢桥佩倒是一脸淡定,他的眼角稍微有点细长地侧过去,瞥了一眼木门的那角。邹瑜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哪里还有其他的人,根本就已经猴急地跑进了温泉之中了。

邹瑜洲深深地松了口气。

谢桥佩伸手摸了一下邹瑜洲软软的发鬓,触摸着那短小的一茬茬的头发,然后倾身凑了上去。嘴唇碰触到了软硬正好的发鬓,有点发痒。他的呼吸就在对方的发鬓间,这么靠近完全就可以闻到对方发鬓间的清爽的洗发水的味道。

邹瑜洲不敢动,就这么呆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谢桥佩睁着眼睛,斜着眼睛看着邹瑜洲的侧脸,不禁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傻瓜。”他轻叹了一声,换了个角度,强硬地吻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邹瑜洲。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抽气声。

第72章

邹瑜洲睁得眼睛,眼睛里失去了神采,就连那一抹的羞涩也被惊恐与慌张替代。他的眼神直愣愣地擦过谢桥佩的侧脸边,黑而透亮的眼眸之中倒影着一道清晰的身影。

只要谢桥佩好好看几眼,就能发现,那在邹瑜洲眼眸之中倒影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其他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是今天与他们刚刚一同前来的周泽宇。

周泽宇此刻的心情简直不言而喻的复杂。他今日早就看King与这个突然出现的所谓的King的朋友有点怀疑了,虽然只是觉得两人的关系过分亲密,不像只是个普通朋友,但也没有想到两人的关系竟然是可以互相亲嘴的地步。

他是曾经听说过有所谓的同性恋,也听说过可能那些同性恋就偷偷的掩藏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他从来是一笑而过,认为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即便有,只是不是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次,那个所谓的别人并不是所谓的别人,而是在他心目中最为重要的King。King从初中起就一直是他们的老大,不仅是因为几人的性格很合,三观很合,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觉得King是为数不多的真男子汉。

King曾经帮助李庆杰打趴了一直欺负他的高年级,而他是有幸看到全部过程的路人,但那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有些英雄情节,所以当他看见King打败了比他还高了一个头的高年级的时候,他立刻被King的风采折服了。

而林徳则是由于自己的缘故才会和King慢慢关系好了起来。但如他所想,只要呆在King的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可以不被对方所折服,林徳很快便真心实意地开始佩服起这位讲义气又爱笑的同年级学生。

但那个时候的李庆杰、周泽宇以及林徳都不会想到,谢桥佩当时救李庆杰根本不是故意的,而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需要发泄一下而已。

也就是说,即便当时呆在那边的人不是李庆杰,他也会出手。他不是想要做好事,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出手的理由。

后来李庆杰他们开始黏上他的事情是谢桥佩始料未及的,但无论当时谢桥佩是不是真心,但至少现在,谢桥佩对于他们这几位朋友还是付出了情感的。

只是那种情感太过稀少,几乎可以视而不见。但必须值得注意的是,要想在谢桥佩心中留下些微印记的人,当真是少之又少。

所以,在某种方面上来看,或许这还是他们的幸运。

谢桥佩自然是通过邹瑜洲的僵硬面容明白了此刻发生了什么。此刻他们已经在了换衣室内,而邹瑜洲所面对的方向就是之前李庆杰他们所进入的方向,所以从里头出现的人自然是李庆杰、周宇泽与林徳三人之中一人。

而从邹瑜洲的瞳孔之中,谢桥佩可以清晰的看清楚一个围着围巾的高大男人。那人的肌肉很厚实,一看便是最强壮的周宇泽。

谢桥佩的眼眸暗了暗,心跳突然剧烈跳动了两下。但很快,那不听使唤的心跳便趋于平静了。

他缓慢的转过了身。

漆黑带着深褐色的深邃眼眸如同一个可怖的野兽盯着了他的猎物一般。

木门被大开着,从木门内部源源不断地飘荡出湿热飘渺的雾气。那浑浊的雾气将对方的双腿淹没,也令他的神色暧昧不清。

几人都没有打破此刻的寂静,大概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胶着的紧张感。

邹瑜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就连脸色也开始发白。他第一次明白,这种将自己的性向暴露在人前的绝望感到底是多么的令人崩溃。

那种恐惧就好似是从悬崖边俯瞰着悬崖下不知尽头烟波浩渺的深渊,令人心口空荡荡地不知归处,而双脚也如同黏在了原地,连挪都不敢挪。

毕竟,只要一步,仅仅一步而已!

就是坠落。

之后必定是死亡。

邹瑜洲向往后退,但他的身后就是放衣服的柜子。他的肩胛骨磕在了木柜子上,引得那脆弱的放置在墙壁边的木柜子“呲啦”一声挪动了一下。

但仅仅是这么一下,就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更加的嚣张跋扈。

邹瑜洲的脸色全白了。他很害怕,连手指都不知道是不是在痉挛,亦或者是僵硬着。

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应。

谢桥佩懒懒地侧着脸,与邹瑜洲的脸颊贴得极近,就从周泽宇的角度看过去,那就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契合,那种感觉很神奇,可是是由于眼前这两位都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又或者是因为他们的身高以及气质都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又或者是因为两人的外貌是冰与火的双重美感,总之,周泽宇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竟然并不是那般的难以接受。

他的脑袋里头甚至还出现了这样一种想法——或许只有他们才配得上对方,虽然这种想法仅仅是一瞬间,但却已经可以说明谢桥佩与邹瑜洲是多么的般配。

但还没等周泽宇从遇到惊讶之事的怔愣中反应过来,谢桥佩就已经一个侧身将他的视线给挡住了。

那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或许是由于谢桥佩已经将邹瑜洲这个人列入了自己的所有物中,所以他才会有这般下意识的动作。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小而不起眼到几乎渺小的动作,让邹瑜洲原本那慌乱无措的心安定了下来。

邹瑜洲安安静静地靠在了谢桥佩宽阔厚实的肩上,那疯狂跳动的心脏缓慢地平复了下来。

“咚、咚、咚。”心脏的跳动稳健有力,却是不带任何惊慌。

如今的邹瑜洲就好似进入了一种很奇特的氛围之中。他的鼻息间满是他最爱最钦佩最信任的爱人的味道,他整个人都被自己那强大的爱人保护在了他的羽翼之下,让他可以忘记一切,只是想着——跟随着他,跟他在一起。

这是邹瑜洲现在想做的,也是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谢桥佩侧对着邹瑜洲,眼神紧紧地拽着周泽宇的眼神,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周泽宇的上头,让他无法抑制地觉得崩溃。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想要开口打破此刻的壁垒。

但还未等他开口,谢桥佩凉凉却又坚定的声音已经传递了过来。“关门。”

周泽宇立刻意会,随即反手将那移动木门给紧紧阖上了。轮轴的声音莫名刺耳,却是将另一边弥漫在雾气中的欢声笑语将此处安静的环境隔离开来了。

周泽宇关上门,又再次沉默了一会,然后他稍稍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后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哈哈,King,我就来看看你们怎么还不来而已……”

这句话是越说越没有底气,毕竟谢桥佩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严肃冰冷了,而他作为谢桥佩的朋友却是从来没有感受过这般的待遇。虽然在一开始他们不熟的时候,谢桥佩也没有如同现在这般对他们有说有笑的,但到底还是以礼相待的。

而且他们的King一直是那种比较喜欢交朋友的类型,跟什么人都可以打成一片,所以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谢桥佩这般恐怖的表情。

“周泽宇,我们聊聊。”谢桥佩突然又露出了一个微笑,看起来又跟往常一般阳光又糙。

“……咳咳……行啊。”这种时候能不答应吗?当然不行啊!周泽宇简直都快坐立不安了,“那去哪聊?”

“就这。”谢桥佩已经将身子挪开,然后对着身前的邹瑜洲低声道:“你先进去吧,我等等就和他过去。”

邹瑜洲看了一眼谢桥佩,又看了一眼周泽宇,然后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别担心,我们就聊聊天,很快就来的,你如果不想和那个家伙说话就别说话,料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谢桥佩摸了一把邹瑜洲的头发。

邹瑜洲低垂着脑袋任他揉捏,但到底还是相信了谢桥佩可以自己搞定一切,便绕过周泽宇,打开了木门,慢慢走了进去。

木门阖上的声音很浑厚,让周泽宇不免心头震颤了一下。

“周泽宇,要香烟吗?”谢桥佩的衣服几乎没有脱,只脱了上身。他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烟,然后弹出了一根香烟。

“谢谢。”周泽宇默默咽了口口水,但心想谢桥佩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便上前将谢桥佩手中的香烟给抽走了。

他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了打火机,随即熟练地将手中的香烟给点上了。

谢桥佩也点了一根香烟,修长的手指上夹着那根香烟,小麦色的肤色显得更加的健康了。他吸烟的动作很潇洒,想来也是专门练过了,虽然他已经好久没有吸香烟了,但这种习惯是根深蒂固的,根本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改变而忘却。

他的手指缓缓地挪到了自己的嘴边,张开饱满的双唇狠狠吸了一口。熟悉的烟味从口腔中冲入鼻腔,令他此刻的心情更加的平静。

“我和邹瑜洲在一起。”谢桥佩吐出一口烟,淡淡地告诉了周泽宇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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