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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一扒那天天跟踪他的恋爱脑男神 下——中性笔

第73章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周泽宇被谢桥佩这么简单说出这个消息的事情感到震惊,并且没有反应过来就呛了一口烟。

“怎么?连香烟都不会吸了?”谢桥佩睨着他,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周泽宇用手掌抓了把自己围在腰间的浴巾,然后讪讪地抬起头。“哈哈哈,就是惊讶到了……”

“我和他在一起很惊讶?”谢桥佩抬了抬眼皮,然后不动声色地又给了周泽宇更加令其惊骇的消息。“如果我说,我会跟他结婚呢?”

周泽宇倒吸了一口冷气,安静的空间中清晰而又突兀。“结婚?!”他的声音都开始打颤,若不是知道这件事情不该随意说出去,他真的会尖叫!

“没错,结婚。”谢桥佩根本不当回事,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任其消散在空气中。

“King,不是我对这件事情有歧视。”这件事情周泽宇是必须要澄清的。“只是结婚这件事情现在还……不是……”周泽宇已经快要被自己绕晕了。

“在Z国,不可能结婚吧!”周泽宇简直要暴躁了。他现在的情绪还是处于悬崖边的,只需要一点点就会让他无端莫名的焦躁。

同性恋还能结婚呐?!他怎么就根本没有听说过本国有这个法律呢?!虽然说现在民风开放,并且处处都充斥着关于同性恋、耽美、攻受这种话题,但他自认为自己对本国的法律是没有出现偏差的。

谢桥佩邪邪地翘起了唇角,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周泽宇,你是不是今天被打击地太大了,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他用力将烟头拧在了烟灰缸里,任凭那脆弱的烟蒂扭曲,任由那微弱的星火熄灭。烟草的味道在这个小地方渐渐飘散开来,但对于谢桥佩以及周泽宇这两个老烟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烟的味道,可能对于某些人来说很难接受,但对于习惯这种味道的他们来说并不难闻,反而是一种可以平息内心情绪的有力武器。

“不,不是……”周泽宇捏着烟草,拽着自己的浴巾,无语凝噎。

“得了。”谢桥佩被他那滑稽的样子逗乐了。“我不是同性恋,对你这种糙汉子也不感兴趣。”

“King……你看出来啦?”周泽宇被戳穿了他心头此刻纠结的事情也不再扭捏了,乐呵呵地承认了。“King你心里别不舒服,毕竟我长得这么man,这么帅……哦,不过当然是入不了King的眼。”

谢桥佩冷笑一声,但也没有戳穿他一时的不信任与对他的怀疑。“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过别多想了,我可不会对你有什么兴趣,不说我本身就不喜欢男人,再者,即便我是个同性恋,也只会选择邹瑜洲那种的。”

周泽宇被谢桥佩嫌弃地没话可说,可又觉得奇怪。“King你不是跟他在一起了吗?还不是同……”他说了一半,硬生生憋住了,毕竟对着自家的King说King是同性恋还是有点心理负担的。

谢桥佩默默又点上了一根烟。他最近一直没有吸烟,突然重拾香烟,那股烟草的味道确实是比以往刺鼻不少,但倒也不是不能忍受。“他不一样。”

“啊?”周泽宇愣了半秒,但很快反应过来谢桥佩说的是邹瑜洲。他那一根筋满脑子王者运动的脑子,完全就捋不过来。

谢桥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吸了口烟,满口的烟草味道。他悠悠吐出了一口烟,置身于恍惚沉寂的烟雾中,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一座傲然挺立在悬崖边上的松柏,莫名的苍劲有力,夹杂着一种凌冽的沉默。

周泽宇不明白此刻的谢桥佩在想些什么,又在考虑一些什么。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走入过谢桥佩的心中,还是因为谢桥佩心中思考的东西太过于复杂难测,他突然觉得,谢桥佩离他很远很远。

谢桥佩沉寂精神的眼睛就这么直视着周泽宇的眼睛,就好像要透过这扇心灵的窗户,钻进他的脑海之中,将他所有的想法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泽宇沉默了下来。

他不能理解这种爱情,但他懂了谢桥佩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他不是爱男人,他爱的只是邹瑜洲这个人。

周泽宇不能理解为什么谢桥佩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了邹瑜洲这个男人,也不能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男男女女中,谢桥佩唯独选择了邹瑜洲这个人。

但真的,他们两个人莫名的相配。就好像他刚刚看到他们接吻的那个画面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震惊,而第二个想法是画面很和谐。

他没有出现恶心、厌恶的感觉,即便那很有可能是因为谢桥佩与邹瑜洲两个人都是帅哥,所以极大的降低了他心中的不适感,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但即便如此,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所彰显出来的对彼此的信任感的确是旁人无法插入的。

“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谢桥佩对着周泽宇淡淡道。

“任何人?”周泽宇惊了一下。“即便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自然指的是李庆杰和林徳。

“没错。”谢桥佩颔首。“到了该说的时候我自然是会说的,绝不隐瞒你们。”

这句话,谢桥佩说得极为郑重,眼神坚定,神态肃穆,令周泽宇无法不点头同意。

“好,我知道了。”周泽宇下意识地点头,很快地,他反应过来,又再次强调了一句。“一定不会说的,即便是他们两个。”

“好兄弟。”谢桥佩笑着拍了拍周泽宇的肩膀。

周泽宇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然后抬起自己的右手,紧握成拳,对着谢桥佩。谢桥佩心领神会地同样抬起了左手,攥紧了跟他相撞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带笑的眼睛中闪烁着阳光。

******

邹瑜洲跟着谢桥佩逛了一圈C市之后,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当时谢桥佩就在他的身边,邹瑜洲是走到阳台再去接电话的,但或许是因为旅店阳台与室内的隔音效果并不是特别好,所以谢桥佩能够听到一些细微的通话声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自然是听不到,但谢桥佩却是听到了邹瑜洲与他说话全然不同的冷漠声音。那种声调完全就不像是在和自己的亲生父亲说话,而是公式化且冰冷。

因为这个原因,谢桥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邹瑜洲的方向,果然看见邹瑜洲淡漠的脸颊在黑夜之中飘渺而遥远。

那种孤寂高冷的邹瑜洲他并不是没有看到过,当年在高中的时候,他与同学们结伴而行走过邹瑜洲身边的时候,邹瑜洲就是给他的这种感觉,若不是他们在大学的时候再次相遇,并且住在同一个宿舍还被他发现了邹瑜洲的那篇日记,他们之间或许也不过是个点头之交的同学罢了。

至少,他对邹瑜洲,绝不会有太多的在意。而且,他也不会有那个契机开始考虑谢桥佩作为交往对象的想法。他只会将之当作一个有点熟悉的同学,然后忘却在脑后。

这是件非常冷漠的事情,但却是绝大多数的现实。

对于谢桥佩他自己,他永远只会最在意自已,最爱的同样也只有自己。

任何利己的事情才符合一切事物的本质。

这是谢桥佩的名言。

邹瑜洲淡漠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谢桥佩站起身来,然后走到了阳台,慢慢打开了阳台的推拉门。

站在阳台之上吹着冷风的邹瑜洲听到声音回了回头,但看见是谢桥佩之后,只是给了一个淡淡的笑意便又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沉闷地回答:“我知道了,父亲。”

谢桥佩略微挑了下眉头,随即走了过去,将邹瑜洲之前脱下来的外套套在了邹瑜洲的身上。温暖的外衣耷拉披在了他的肩头,有点下坠的趋势。谢桥佩未免掉落,便上手将邹瑜洲的腰环住了。

邹瑜洲的身体有点僵硬,但很快便柔软下来。

这个距离,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可以听到了。

“你那边有人?”那边男人声音很低哑,但单从那种语气中就能听出一种自傲清高的感觉。这种感觉跟邹瑜洲有异曲同工之妙,但邹瑜洲的声音更加的稚嫩清脆一些,远不及对方的成熟。

岁月的沉淀,到底不是假的。

“是的,父亲。”

谢桥佩侧头看了邹瑜洲的表情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眸。他发觉,邹瑜洲只要跟他的父亲说话,在回答之后总会加一个称呼,这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习惯。

到底是怎么样的家庭才能造就这么一个人呢?

这个答案不言而喻。谢桥佩应该算是最了解邹瑜洲的人了,同样的,也是最了解他家庭的人。毕竟,在高中的时候,他曾企图接近邹瑜洲,即便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邹瑜洲父亲的身份或许对他未来有点用处,才会下意识地与他搞好关系。

若不是后来发觉接近邹瑜洲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想到这里,谢桥佩突然笑出了声。

这应该是他惟一一次看走了眼。

邹瑜洲到底哪里难接近了?

第74章

“那边是谁?”由于谢桥佩的笑声实在是太过于过分,所以电话那头的邹瑜洲父亲完全将这一声笑声给听得清清楚楚。

邹瑜洲沉默了一会,对于他父亲的提问第一次犹豫了。他实在是不想要将谢桥佩这个人的存在告知自己的父亲,哪怕此刻并不会暴露什么。但他依旧还是回答了。“我的朋友,父亲。”

谢桥佩侧着脑袋,张开嘴巴要去咬邹瑜洲的耳垂。邹瑜洲吓得差点惊叫一声,好在他也知道此刻不宜发出惊慌的嬉闹声,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声音。

“好吧。”那边的邹瑜洲父亲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亦或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并没有继续刨根究底,而是迅速地道:“记住我说过的话吗?明天回来,我要带你去见我的一些朋友。”

“我明白了。”邹瑜洲抿了抿唇,“父亲。”

电话那头几乎在一瞬间挂上了,就好像是一位公事公办的上司一般,在吩咐完自己的所有命令之后,立刻离开。

“嘟嘟嘟……”金属质感的电话忙音从电话里头传来。

谢桥佩没有继续作弄邹瑜洲,反而顺势放开了邹瑜洲。

邹瑜洲转身,在看到谢桥佩的面颊之后,原本淡漠的目光中重新注入了生命,只是他的表情那般的哀伤,好似在下一刻,就会哭泣出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

谢桥佩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看似坚强,但实际上脆弱又敏感的家伙,任凭寒冷的冬风飒飒打在他们的脸颊上。

两人的脸颊都被冬风打得有点微红,但两人却是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没有一个人先打破此刻安静美好的沉寂。

这个时候,如同天地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们是属于同一时空的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不通过言语明白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在关心在意着什么。

“老公……”冷冽的冬风吹得邹瑜洲的声音微微显得有点凄凉,“你知道吗……只有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好像繁杂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让我感到无限的宁静。”

谢桥佩淡淡地看着他,冰冷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的身体才注入了生命,让我可以完成一天之内所有最普通的动作,吃饭、说话、睡觉。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我拥有了很多东西,但我却觉得那些东西都并不属于我,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属于我邹瑜洲这个人的东西,就是你,谢桥佩。”

邹瑜洲说“谢桥佩”三个字的时候哀婉而又幸福,就连那凄楚的眼神之中都带着笑意。那是发自心底的笑意,邹瑜洲没有撒谎。

“老公,你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可以让人恢复活力,可以让人燃起对生命的向往。曾经的我生活在黑暗之中,置身于冰冷的湖水之中,我喊出的一切没有人可以听到,我想说的心事没有人倾听,让我无端觉得可悲,但自从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跳动了。而我,终于从那黑暗无垠冰冷难以忍受的湖水之中逃脱了出来。”

“我好似突然成了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一件艺术品,摆放在高雅贵气的房屋之中,任凭其他人评头论足。”

邹瑜洲一口气说了很多,就好像一下子把他一辈子的话都说了出来。

谢桥佩盯着邹瑜洲认真地眼睛,然后抬起了双手。

邹瑜洲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很快,他便感到有一只手在他的脑袋上抚摸。那是他最熟悉的人的手掌,也是他唯一允许可以触碰他脑袋的人的手。

谢桥佩,谢桥佩,老公……

邹瑜洲在心底喃喃自语。

谢桥佩低沉迷人的笑声出现在冰冷的风中,好似被冷风消散开来,却是清晰无比。他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

“果然是学文科的,说起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邹瑜洲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最熟悉最信任的爱人。旅店不远处的高楼霓虹灯闪烁,使得他的皮肤在黑暗之中好似会反射光泽,将他整个人衬得圣洁而有伟大。

那是他的爱人。邹瑜洲想,那是他一生都不可以丢失的宝物。

闪烁着的霓虹灯下,两人渐渐靠近,最终嘴唇对着嘴唇,印上了这个夜晚最后的序曲。

夜,毕竟还很长。

******

第二日,两人便分别了。这一次的分别,直接延续到了寒假结束。

在寒假期间,邹瑜洲也并没有闲着,他所投入股市的那几股都已经收盘了,而他在这次的试水之中,竟然小赚了一比。虽然的确是有涨幅不怎么大的,也有大亏特亏的,但由于他买的其他几股都有着疯狂的涨幅,竟然给了他总计大约达到百分之四十八点九的涨幅。

他原本投入的钱是他从小打大从各种渠道得来的钱,有些是他打工得来的,有些是他收所谓的保护费得来的,而有些则是从他过年的时候长辈给他的压岁钱拿来的。这些钱,他全都没有使用过,而是好好地存着,直到他成年之后,他立刻将这些钱投了比较稳固的理财产品。

理财产品毕竟利率不算很高,但胜在安全。所以当时年岁还不算很大的他选择的这个方式。直到他开始慢慢地成长,开始通过自学学了一些股市的投资之后,才真正地进行了投资。

这是他第一次的试水,结果令他非常的满意。这当然可能是由于谢桥佩的运气比较好,但很大程度上,运气也是一个人的天赋。

而这所谓的运气之中,到底夹杂了多少的付出,没有人知道。

真正伟大的人,不会宣扬自己的伟大,而是用用行动力不断地向上攀爬。等到其他人发现他的伟大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爬到其他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谢桥佩将所有的钱取了出来,然后将所有的钱都孤注一掷投入了一家濒临破产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这家公司之所以会濒临破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没有找到物美价廉的本地生厂商,而他本身又只是一家“皮包公司”,除了注册商标以外,其余所有的都是没有的。

就是因为如此,这家公司的信誉度并不是很高,本地生厂商怀疑这家公司的真实性,而国外厂商则因为买不到便宜的物品而不会选择这家公司。

但谢桥佩不同,他的父亲很早之前就带他熟悉有关于他们那个行业的一切商业伙伴,而他也因此认识了许多叔叔辈的公司老板,所以人脉网这件事情对于谢桥佩来说并不难。

他和几位所谓的叔叔经常出去转,每次他们从其他城市过来的时候也都是由他带领他们游览C市,所以他和那些叔叔辈的长辈已经不能算是长辈与后辈的关系,而应该是朋友的关系。

而与他父亲做生意的朋友之中虽然也有很精明的难以亲近的,但也有平易近人极好相处还特别喜欢帮助人的。

谢桥佩一直认为有人脉不用那是最愚蠢的事情,所以在他有接手自家生意的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在慢慢为自己铺路了。

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也是他和其中一位叔叔聊天的时候无意间聊起的话题,而就是这个话题,让他的计划慢慢地明朗起来。

他先是通过电话跟那位老板联系,并且说明了自己愿意投资入股的想法。但那位老板似乎并不打算继续做下去,所以如果要接手那个公司,所需要的资金并不是他那么多年投资所得的钱可以填补的。

于是,他找上了自己的父亲。

原本他是打算自己偷偷地搞的,但显然所谓的创业并不是那么容易,如果没有一个强劲的后台,单凭自己的一腔热血、自己的技术与能力是远远不够的,或许也有可能成功,例如在历史道路中慢慢爬上巅峰的商业奇才一样,但很显然,谢桥佩如今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他的计划不能再有任何一点的变化,如果慢了一拍,这盘棋便会全盘崩溃。

邹瑜洲是一颗无法控制的棋,不走到最后一步,永远不知道这盘棋会是成功还是失败。

但既然他已经将他收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他便有那个责任将他保护起来,并且成功将邹瑜洲整个人绑在自己的身边,让任何人都无法撼动他们两个人。

这是他决定借助他父亲力量的原因。

在年后,等到母亲跟其他公司的夫人出去购物shopping的时候,谢桥佩终于找到了一个只有他们父子两人的时间,敲开了他父亲书房的大门。

“请进。”谢家明的声音有点倦怠,这是他工作了一日之后特有的嗓音。

推门进入,明亮的书房中央,放置着一张实木书桌,书桌方方正正,书桌的边缘雕刻着复古的纹路,看起来简洁明快。

谢家明的鼻梁上搭着银框眼镜,若不是眼角的皱纹暴露了他的年纪,以他如此健硕的模样,说他三十五岁都不足为过。

看到是他的儿子进来,谢家明微微有些惊讶,他用手指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框,然后微眯着眼睛,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了脑袋,盯着站在自己书桌前的儿子,用审视的目光上下看了他一遍,才全身瘫软在身后的软皮背椅上,问:“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这次是很重要的事情?”

书房是他们家的禁地,倒也不是说谢家明不让其他人进来,而是沉闷无趣的书房实在是让王洛伊没有兴趣,而佣人怕打扫的时候将重要的资料收拾掉引起重大失误,所以没有谢家明的允许也从来不进去。

而谢桥佩自然也没有进去的必要,便也从来不曾进去过。

“爸。”谢桥佩一进去就直奔主题。“做我的天使投资人吧。”

第75章

谢家明下意识地挑了挑眉头,这个动作与谢桥佩如出一辙,单从这点来看,他们父子俩真的很相像。

“天使投资人?”谢家明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笔挺而挺拔的儿子。“看来你瞒着我做了很多事情嘛。”

谢家明的嘴角没有笑意,但声调却是轻松的,就好似他本就知道这件事情一样。他完全就没有因为谢桥佩突然爆出来的消息惊讶,这可能是因为谢家明本身宠辱不惊的个性,也有可能是因为谢家明一直将谢桥佩拿捏在自己的手中。

谢桥佩站得笔挺,对视着自己父亲的目光没有一点的惧怕。

本来,他就没有必要感到惧怕。这是他一直计划要做的事情,只有出现了一点变动,所以他需要直接干一单大的。

“我先听听你怎么说,我再决定。”或许是觉得有意思,谢家明挺直了腰板,肩膀放松下来,双手交握着盯着谢桥佩的目光。

谢桥佩站在谢家明的面前,明明站着的人会给坐着的人压制感,但偏偏,此时此刻的他们,反而是一种平等对峙的氛围。

谢家明毕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所遇到的人事物让他练就出了一身奇特的气质。

就像现在,谢家明是穿着王洛伊给他买的很卡哇伊的淡蓝色的棉睡衣的,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甚至还有一丝轻微的笑容挂在他的嘴边,但他给予谢桥佩的压力并不是一般的大。

但虎父无犬子,谢桥佩是不可能因为这点压力就逃跑的。

他的眼睛中闪烁着璀璨的光,坚定而又沉稳地缓缓道:“我需要一笔资金,买下一家即将倒闭的进出口公司。”

“哦?”谢家明动了一下,皮质的椅背发出“吱嘎”的声音,在这个安静到近乎可以听到呼吸声的书房中尤为突兀刺耳。他伸手抬了抬自己的银丝眼镜的框架,然后问道:“即将倒闭?你确定你可以让它度过难关吗?”

“我确定我可以。”谢桥佩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坚定地回答。他的眼神中是不容置喙的坚定,那种神态就连谢家明看着都有点震撼。

谢家明其实是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锻炼的,所以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内心上答应了,但或许是由于成年跟王洛伊这个顽皮的妻子呆在一块,就连他也被同化了,所以想要逗逗他那想要创业的儿子。

但这次,却是令他深深的震撼了。他原以为这只是谢桥佩的一时冲动,第一次就成功创业的不是没有,但毕竟是少数,但好在他们家还算是有点资产,可以让自家的孩子挥霍,赢了是运气,输了是必定。

既然如此,谢家明又为什么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呢?毕竟他为人父,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成材的,虽然失败了,但说不定之后失败之后谢家明就会变得更加沉稳,这也不乏是一次好的锻炼,然而现在看自家孩子的眼神,明明是孤注一掷的模样。

他的儿子——谢桥佩,只想赢,不想输。

谢家明有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的儿子突然就这么渴望进入商圈,并且一开始就玩最惊险刺激的游戏。

谢家明下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

“咚、咚、咚……”三声下去。

谢桥佩沉着地站在一边,静候着他父亲最后的决断。

敲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需要我投资多少?”这是谢家明最后做出的决定。

“六百万。”

谢家明沉默了一下。他本身就是经商的,如今开着一家公司,有着自己的工厂,每年的净收入平均也能高达五百万,所以六百万对于他们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大多数的钱都是属于公司的财产,他们手边的钱也并不是很充裕,如果想要一下子拿出来六百万也是不可能的。

“最多四百万。”谢家明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商人的势力。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最小的付出获取最大的利益。

“可以。”谢桥佩从一开始就抬了报价,就是担心父亲一下子砍掉太多,如今看父亲还给了他四百万,他就放心了。

四百万,再加上他手上的五十万,完完全全的够了。

“谢桥佩,我只负责出资,我也不是很期待你可以将这些钱还给我,我只希望你……”谢家明还没有说完,谢桥佩就打断了他。

“我会把这家公司买回来。”谢桥佩淡淡道,“等我将所有的钱还给你,那家公司就属于我了。”

谢家明有些惊讶。“你真的认为你可以盈利?”

“这不是认为,而是必须。”谢桥佩思考了一下,轻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谢家明再度沉默,他深邃的目光探究着自己的孩子,突然就觉得就连他都看不懂他了。“为什么你需要这家公司?”

“为了扩建我们的公司。”谢桥佩说的冠冕堂皇。

“你的意思是说,你将这个公司得到手,为了是将我们公司的产品引入国外?谢桥佩,这不实际,我们没有国外的收购商。”谢家明提出异议。

“会有的。”谢桥佩轻轻笑了一声,满脸都是狂妄的色彩,配极了他现在的年纪。

谢家明盯着自家的孩子看了好一会,欲言又止,但没有想到谢桥佩倒是先说话了。

“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如果在做之前就放弃那就没有资格说不可能。”谢桥佩微微吐出了一口去气。“你当年也是白手起家,我依旧还记得我上初中之前我们过得苦日子,虽然我们衣食不缺,但远远不如现在富有。”

“我们的公司从一开始也是无人问津,若不是你天天打电话、会见客户,怎么可能慢慢地建设起来,当然,后来也是因为你正好遇到了机遇,才会了有了扶摇直上的机会,但这不仅仅只是运气,若不是你日夜工作,怎么可能抓到先机?”

“机会永远不是用来等的,而是要自己伸手去获取的。”

谢桥佩的每字每句都深深地烙印在了谢家明的脑海中,让他无端恍惚。他回忆了一下之前度过的日日夜夜,之前所受到的苦楚,不禁感触良多。

明明自己也曾经书生意气,不顾一次地奋斗过,怎么在十年后却是忘记了?

“父亲。”谢桥佩的声音唤回了谢家明的意识。

谢桥佩从来不会这么公式化的叫自己的父亲,而如今这么一叫倒是毫不突兀。

“您是否想过,不是不可能成功,而是在机会面前您选择了漠视呢?”谢桥佩没有给自家父亲回答的机会,反而继续道:“现在机会就在面前,但如今它还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精心的培育。”

谢家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他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

再次睁开,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谢桥佩,你说的很对。我是真的太过于安于现状了。”

谢桥佩勾起了唇角,面对着自己的长辈,这位在他年少时光的生命中如同巨人般伟大的父亲,坚定地道:“我会将那家公司打造起来,等到您五十岁大寿的时候当礼物呈现给您。”

“好,我等着。”谢家明也不禁莞尔一笑。

******

资金的事情解决之后,谢桥佩也没有着急去联系那位老板,毕竟现在是大过年的,人家刚刚才卸职待家,肯定是不愿意讨论公司的事情,所以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间。

谢桥佩的脑海之中有一个巨大的条理清晰的框架,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串联了起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他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所以如今该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着手于其他的东西。

而至于那些准备的事情,等到谈判的那日自会揭晓。

新年过去,走亲访客也都渐渐消停下来,原本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别墅区内终于陷入了沉寂,一如平日里一样。

在二月份之后,之前考的全国英语四级的分数总算公布,谢桥佩输入准考证号,查询了一下自己的分数。

这一查倒是让谢桥佩惊讶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分数可能就是低分飘过,堪堪过线,但没有想到分数竟然达到了519分,超出了他预料的分数很多分。

这并不是由于谢桥佩的估分能力差,而是由于他只要考完试之后就不会再去烦恼这些事情,在他的意识中,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即便之后再怎么烦恼或者是对答案都是没有用处的。没有过,那就来年再战,只看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傻了。

他还没有将页面关掉,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手机铃声已经被他换成了另一首比较经典的英文歌。不是他很喜欢听英文歌,而是因为之后他要参加英语六级考试,所以一直在学习英语而已。

他拿起了手机屏幕一看,是邹瑜洲。

谢桥佩略微有些恍惚,他突然想到,他们已经挺久没有联系了。

第76章

邹瑜洲的声音就在耳边却又好似很遥远。他的声线是略微带着一股子的清冷的,但或许是因为他此时是在和谢桥佩说话,所以说话的声音略带了些雀跃。

“今天四级分数出来了,你过了吗?”邹瑜洲也一直在辅导谢桥佩的英语,所以很关心谢桥佩有没有过。当然这些也不过只是借口罢了,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知道以谢桥佩如今的水平,过四级是妥妥的。

所以邹瑜洲如今打过来还不就是为了跟谢桥佩说几句话嘛,这根本就是动动脚趾头就能知道的事情。

谢桥佩被他那点小心思挠的心里痒痒的,不禁轻笑出声。

那头沉默了。

谢桥佩明白了什么,带着笑问:“你不会又因为我的笑声……”

“……”电话那头传来喘息的声音。

谢桥佩:……

好在谢桥佩的心理素质强劲,而且又不是没有看到过邹瑜洲那冰冷高贵外皮下那颗饥渴的心,所以谢桥佩当作没有听到这声喘息声回答。“四级过了。”

他也不觉得需要询问邹瑜洲的分数,毕竟邹瑜洲就是文科方面更胜一筹,他那种可怕的学霸是不需要他这种普通人担心的。

“我们……”邹瑜洲似乎是已经缓过来了,压低着嗓音开始询问。“开学见?”

“嗯,开学见。”谢桥佩轻轻地回答。

邹瑜洲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有点发抖,纤瘦手背上的青筋隐隐绰绰的几乎能够看得一清二楚。此刻他站在他们家的二楼阳台上,盯着不远处高挑的常青树,压抑着内心的渴求。

他不想挂电话,今天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时间出来透个气,他不想继续进入那压抑的牢笼之中扮演所谓的“邹成业的好儿子”。

“那我挂了。”那边的人在短暂的沉寂之中,终于还是给这个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按了暂停键。

别……邹瑜洲说不出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同样挂了手机。

深夜之中的树木隐隐绰绰,冰冷的冬风强有力地打在脆弱的叶片上,使其飒飒作响。

阳台如同一个中立的平台,将屋内推杯换盏的虚假面容与安静只属于一人漆黑孤寂的夜隔绝开来。

邹瑜洲眨了眨眼,在萧索的风中喃喃地喊了一声:“老公……”

“邹公子,您父亲找您。”唯一的平静被打破,一位穿着笔挺西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阳台的边上,一手握着阳台门的把手,一手尊敬地向邹瑜洲行礼。

这是邹成业身边的秘书,工作能力极强,做事情不卑不亢,很得邹成业的心。

邹瑜洲此时穿着一身沉闷的黑色西服,衬得他本就纤瘦的身体更加的纤瘦,而那两条笔直的长腿更是拉长了一般。原本在他额前的随意放着的刘海用摩丝服帖地向后捋了捋,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虽然他原本在学校里的样子就很醒目帅气,但此刻的邹瑜洲却好似褪去了那点属于少年的青涩,沉稳了许多。

他在看见这位中年长者的时候就已经收敛了自己目光所露出来的任何感情,他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是极其有礼貌地对着那中年长者道了声谢。

中年长者用慈爱的目光看着邹瑜洲,然后道:“走吧,您的父亲找您好久了,可不要做让您父亲担心的事情。”

邹瑜洲的脚步一顿,却是点点头,脸上没有泄露任何的不满。明明是慈爱的面容,明明是关怀的话语,但听到邹瑜洲的耳边,却是无端的刺耳,并且觉得那就是一道道的催命符,而从那些催命符中伸出来的漆黑的手将他整个人都拽向着令他烦闷的空间。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忍耐。

他们推开了阳台的大门,重新步入了灯光刺目的屋内。

这是他的父亲为他铺的路,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是遵从他。

看着眼前和睦的几人,他的脸上重新堆上了假笑……

******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回到老家的各地的少男少女们一个个拉着行李箱重新步入了校园。

对于谢桥佩与邹瑜洲来说,寒假的过去,意味着两人重新的见面,两人约好了一同回校,所以在飞机场会合了。

邹瑜洲一看到谢桥佩就好像疯了一般,立刻如同兔子一般拉着行李箱就往谢桥佩的身边跑。途中差点撞到一位同样拿着行李箱的大妈,大妈骂骂咧咧了几句,拉着邹瑜洲不让走。

“你这孩子,怎么走路不看路啊,你知不知道我衣服很贵的啊,要是被你刮坏了怎么办啊?!”大妈的声音有点刺耳,更重要的是大妈的手一直紧紧地拽着邹瑜洲的胳膊就是不让他走。

这么一抓,就显得邹瑜洲更加的纤瘦。大概是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妈本来打扮的还挺时尚的,身上还披着一件貂皮大衣,倒也是雍容华贵,但不知为什么,这两个人站在一块,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色羽绒服的邹瑜洲反而更加的显眼。

入眼,大概要用这个词来描述邹瑜洲的穿着。

很简单很学生味的服装,低调质朴生活化的打扮,却比那精心打扮过的大妈好上太多了。

“抱歉,我刚刚没有看清。”邹瑜洲立刻道歉,眼神不断地瞥向谢桥佩的方向。

大妈感受出了邹瑜洲的敷衍,眉头立刻一皱,更加不愿意放人。在她心里,她觉得这人实在是太没有素质了,撞到人还不好好道歉,敷衍给谁看呢?

“你这算是道歉啊?”大妈直接道。

邹瑜洲一愣,他到底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大妈拽着邹瑜洲拉拉扯扯的,引得周围的人指指点点,邹瑜洲骨子里是有股傲气的,自然是不能忍受对方这般无礼的对待,立刻冷了脸。“这位阿姨,请您放手。”

“阿姨?!”大妈怒瞪着自己的美目,似乎是无法接受这个称呼。但实际上这位大妈的实际年龄都是邹瑜洲的一倍多了,所以叫阿姨明明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惜总有些人既没有自知之明还非要搞事情。

已经开始有人聚拢,邹瑜洲觉得有点烦躁,明明是个好日子,为什么非要遇到这种事情,正当他要直接甩袖离开的时候,一个人从他们中间将他们两个人分隔了开来。

“这位女士,那边已经有警卫来了,你确定还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吗?”谢桥佩笑着指了指那边蠢蠢欲动的穿着警卫服装的人。

那大妈看了看周围,不禁红了脸,然后她谩骂了一句。“今天真倒了霉!”然后便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跑了。

邹瑜洲松了口气,然后对着谢桥佩道:“抱歉,我……”

“道什么歉?”谢桥佩淡淡道,然后又道。“走吧,去取票。”说着,他已经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向着服务台走去了。

邹瑜洲连忙跟了上去,心里头却是觉得甜丝丝的。

嘿嘿,他的谢桥佩大男神又帮了他一次,又帅又man,真是太厉害了!

两人取了票,办理了托运,之后就开始准备过安检。过了安检,他们终于坐上了飞机,两人的位置是邻座,谢桥佩坐的是窗口位置,而邹瑜洲则是靠过道的位置。

飞机起飞了,之后便是长达两个小时左右的航行。

邹瑜洲一直内心揣揣,他们这个寒假除了年初的时候一直呆在一块,之后便一直没有见面,就连电话都是只有那通自己打过去的电话,这让本来就内心敏感的邹瑜洲感到不安。

他不免想,谢桥佩真的爱他吗?不然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打给他。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可笑。两个大男人的,自己又不是女人,何必一直腻腻歪歪的煲电话粥。

但是,还是有点向往……

邹瑜洲期待的看着谢桥佩的侧颜,又看了看谢桥佩的手掌,很想要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这样才能让他感受到谢桥佩的存在,谢桥佩的体温。

这样,他才能告诉自己,谢桥佩会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谢桥佩原本是低着头用平板玩着很无聊的小游戏,感受到了邹瑜洲的眼神之后,注意力便已经五五分了。然后,当邹瑜洲看向他的手指的时候,注意力已经变成了三七分。最终,他败下阵来,将那小游戏的界面关掉,然后锁住屏幕,侧过头,与同样抬起头来的邹瑜洲对视。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谢桥佩的嘴角抿成一条细长的直线,看不出他如今的心情是好是坏。

邹瑜洲露出了一个只属于谢桥佩也只会给谢桥佩看的笑容,“看看你啊,看看老公你多……帅……”

最后的几个字他只是动了动唇,并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谢桥佩会明白的。

果然,谢桥佩微微扯了扯唇,随即伸手握住了邹瑜洲的手掌,然后拉过毯子,将他们两人相握的手掌遮盖住。

他坐正了身子,然后面对着前方闭上了眼睛。

邹瑜洲惊讶地盯了一会谢桥佩似乎已经陷入沉睡的容颜,又垂头看了一眼那毛毯之下两人相握的手掌的地方。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傻笑。

第77章

此时又是七月,A市榕城的街道边再次铺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朵。

谢桥佩沿着学校陆流路的小径朝着奔去。在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谢桥佩也不知道为什么获得了部门内大部分人的赏识,竟然被推举成为了艺术部门的副部长,也因此,这次的新生入学才艺表演则是由他们文艺部门的全权统筹。

而他作为艺术部门的副部长,自然是要身先士卒的。骑着自行车的同学从他的身边经过,不远处打着网球的青春靓丽的少女少年们跳跃着,榕城大学中处处充满着无限的活力,那是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许沛然与谢桥佩自从说清楚了之后便都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许沛然却是不怎么主动找谢桥佩聊天了,一般来说,只有当她组织部门活动的时候才会与谢桥佩聊天。

两人保持着普通的同学距离,谁都没有跨过那条线。

这次集合起来是由于退部仪式。许沛然作为升上大四的学姐,从这一个学期开始就不单单只是在学校里学习,校外实习才是大四学生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许沛然学的是会计,而学校对于会计这一专业就是要求上半年实习,下半年毕业论文答辩的,所以她早就在暑假里头找好了实习的单位。虽然那实习单位并不是四大会计事务所里头的,但也算是业界比较耳熟能详的会计事务所了。

所以,对于这份工作,许沛然还是觉得很满意的。

艺术部门设立在教学楼58号楼二层角落处,是一处比较狭小的地方,但艺术部门的人一进去,就觉得热闹极了。

在谢桥佩到达那里的时候,葛天煜、段鸣目、林城和程莫泽这几位跟谢桥佩关系比较要好的男生立刻迎了上来,其中当属林城最为过分,他直接一把抱住了谢桥佩,然后给了他一个熊抱,好好地揉了揉谢桥佩的脑袋,才终于双脚踏地,道:“老子想死老大你啦!”

谢桥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或许是故意的,又或者是无意的,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才咧嘴笑道:“你怎么一见面就像个猴子一样,乱挂人?”

“嘿嘿,嘿嘿,毕竟好久不见了嘛。”其实他们几人也没有很久不见,也就一个暑假的时间而已。

谢桥佩与其他几人哭笑不得。

“行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程莫泽无语地把他一把拉过来,想阻止这位仁兄继续疯癫。他们都知道,林城疯起来就是个泼猴,爬山上树的,根本没有人管得了他。

“莫莫,真没意思!”林城吐了下舌头,表示自己的不忿。

但可惜他这么在做根本就没有震慑力,反而是其他事情更加让这群男生注重。

“沛然姐他们来了。”葛天煜说完,便立在一边不说话了。

从一开始,大家就都知道这个是什么性质的仪式,所以他们的心情远没有他们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欢脱。

许沛然走进来,一如平日里头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公主模样。她走进来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对着在座的所有人道:“我作为这里的老学姐,今年总算是熬出头了,要从这个校园里头解放出去了,所以很多事情我这个老学姐便也就不想管了,经过在座的所有人的同意,我决定今日将文艺部门部长这个重担放在谢桥佩的身上。”

“我想,这是大家大多数的要求,应该没有人会有异议吧?”许沛然的美目逡巡了一圈,然后点点头,继续道:“从今日起,我正式卸下文艺部部长的职位,将它传给谢桥佩。谢桥佩,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她的眼眶有点微红,但看向谢桥佩的目光之中却是带着一丝的狡黠,古灵精怪的别有灵性。

“谢大哥!谢大哥!”林城起头开始有节奏地敲桌子,其他人都跟着起哄,开始敲桌子,女生则掩面憋笑,可惜那弯弯的眼眸早已出卖了一切。

谢桥佩被他们搞得无奈,他先是踢了一脚身边的林城,随即才站起身来。他咧着嘴笑,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却是因为他的动作而噤声了。

“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觉得榕城大学的‘尼姑庵’由道士做掌门的位置好像不太说的过去。”他一句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曾经榕城大学的文艺部门全是女生,所以被戏称为“尼姑庵”,而上届的部长为了甩掉这个名头,专门在大三的时候四处招男部员,算上谢桥佩也有五个人了。加入文艺部门的学生有上百,但真正的核心成员也就那么几个女生,所以这么算下来,尼姑庵早就脱胎换骨了。

“呸,我的本事会差吗?”许沛然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无限的自豪。谢桥佩这个大帅哥还是她拉进来的呢,其他四位男生虽然相貌差强人意了点,但总体还是平均线以上的。

“但是,既然是从沛然姐这里接过去的担子,我一定会撑到下一任更好的部长出现的时候,不让沛然姐的努力白费。”谢桥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抓了一句话说了一下就坐下去了。

教室里头传来鼓掌的声音,虽然声音稀松,时不时还夹杂着对嬉笑怒骂,但教室里头的氛围是真正的安心。

而这正是之后一切事情发生的源头。

往往,改变就始于这种小事。

******

谢桥佩在接手了文艺部部门的事情之后,除了每日要上课之外,还需要去指定的地方“蹲守”,所谓“蹲守”,就是每个部门部长轮流做的事情,大致工作内容除了发呆就是发呆。除了做这些事情,就是和之前洽谈过的老板继续商谈。

当然这次并不是要购买他的公司的缘故,而是想要把他重新挖回来。这位老板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当年创业失败一大原因就在于人脉圈不足,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没有按照规则做事。

所谓规则,就是指在市场上,为了获得共同的利益,而心知肚明的价格相等制。可以有一点起伏但绝对不能太大。而像之前那位老板把价格压得那么低,其他进出口公司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谢桥佩不相信那位老板不明白,大概当时也是因为死马当活马医才会这样。

谢桥佩在手机上打着字。

X:我跟您说的事情,我希望您再继续考虑一下。我知道您不可能在这里停滞不前。

天天打灰机:……我不是说了吗?公司是你的了,之后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

X:我能看出您的能力,也能感到您其实是有点心动的,否则您就不会继续和我聊了对吗?

天天打灰机:……恕我想要骂句脏话,喂,有没有人说你太聪明容易被暗杀哦?!

X:^_^

天天打灰机:为什么觉得你的笑脸中充满着深深的恶意,这不是我的错觉吧?!

X:我有人脉,您有能力,还担心什么呢?相信我,这次您一定会成功的。

天天打灰机:你以为成功就是说说就有的吗?小屁孩!

X:所以,我们这不是要开始做吗?

天天打灰机:怎么感觉有点歧义?……

X:呵呵。

天天打灰机:……

【X向你传输了了一份邮件。】

X:如果愿意的话,就将这份文件打印出来,签上您的名字,盖上您的印章之后再寄给我。

天天打灰机:……老子没说要啊!而且凭什么是我寄给你,你这个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X:^_^您会喜欢的。

谢桥佩将这个界面关掉,准备催一催之前他找到的一家生产商,这是他们公司的第一份单子,他必须要做好,即便是赔的,那也要打下这一战。

对方公司是一家资金雄厚的公司,只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做出他们所需要的产品质量,他相信是可以拿下一份长期合同的。

生产商说明自己还需要十几日才能把所有的零件做出来,谢桥佩蹙着眉头给定了最后的期限,同时他再次强调了这次组装出的成品是要运往国外的,若是一个小小的零件出现了问题,那就会使得这次的合作失败。

生产商连连称是,谢桥佩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谢桥佩就完全露出了他的本性,眼里完全揉不进半粒沙子,如果要做,就必须要做好,做到最好。跟这种人在一块,或许会觉得很累,但若是一直在这种有能力又有魄力的人的身后行走,那么当你回望走过的路的时候,你会发觉你当年觉得痛苦艰难根本无法跨越的障碍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沟壑罢了。

而你需要走的路,远不止那么点而已。

然而,就在谢桥佩正在为邹瑜洲与他的未来铺路的时候,校园网上那平静的水面掀起了波澜。

第78章

谢桥佩从校学生会开会回来,刚刚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就感觉气氛有点儿不对。

吴楚生咔嚓咔嚓地吃着自己手里抱着的全家享包装的黄瓜味薯片,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桥佩,好似要从他的身上看出点其他什么来。

彭俞飞原本是背对着自己的床位的,看到谢桥佩回来,立刻转回了身子,好似没事人一般提了提自己的黑框眼镜。

而罗仁则像是在看到谢桥佩的一瞬间喜笑颜开,对着谢桥佩招招手,道:“你有看学校的贴吧吗?”

“贴吧?”谢桥佩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肯定是有关于自己的事情,但一定不是与邹瑜洲有关的,否则这里的三个人就不该只是这种表情动作了。

他顺手关上了门——邹瑜洲还没有回来。

邹瑜洲有下午第二节的课,所以要下午五点四十分才会下课。

而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八分,距离邹瑜洲回来的时间还很长。

“你这个当事人竟然不知道?!”罗仁睁大了他那双小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今天中午开始传的……”

“咳咳咳!”彭俞飞用力地咳嗽了一声,企图让罗仁闭嘴。

但很显然罗仁并没有感受到对方的良苦用心,反而甩开彭俞飞碰触他的手,疑惑地问:“干嘛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告诉你,我的身子可不是你能碰的。”

彭俞飞给了他一个白眼,抿着唇不说话了。

吴楚生坐在远处,深藏功与名地吃着自己的薯片,远离一切的尘世喧嚣。

谢桥佩将自己的黑色斜挎包随便仍在了椅子上,随即拿出手机登入了学校的贴吧,学校贴吧首页上标着HOTNEW两个鲜艳标志的帖子就是谢桥佩的八卦。

帖子的标题是——扒一扒文学院院花与商学院院草不得不说的三两事!

主楼是一个叫做“哥哥配一脸”的ID号,这是一个混了贴吧好久时常就会爆出一些所谓的真相获取群众注意力的ID号。

这个ID号的主人扒出了好多在榕城大学里头的事情,例如王XX跟徐XX在一起后还脚踏两只船跟着她所谓的干爹,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又比如那个看似温吞没用满大街一抓一大把的葛XX其实是个富二代,此帖子一出,葛XX瞬间就从泥潭捧上了天堂……

总之,“哥哥配一脸”这家伙一般说的都是实话,但由此引起的更大的旋风它却是从来不会管一管。

这次“哥哥配一脸”甚至都没有打出据说两个词,完全就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说商学院院草谢XX与文学院院花李XX交往了!

它还非常客观地给出了以下的分析:

第一楼:

哥哥我前几天就总是看见谢XX和李XX一直同进同出,在李XX差点跌倒的时候,谢XX还顺手扶了一把,那男友力max的程度,那顺其自然的态度!无一不是在告诉哥哥我——有!奸!情!

于是哥哥我为了广大人民群众企图探知真相的那熊熊八卦之心,决定跟踪!

第二楼:

插楼!哥哥太棒了!谢XX和李XX这两个人不用想都知道了吧,完全郎才女貌嘛有木有?

第三楼:

撒花撒花,求后续!心痒难耐呐我!

……

第五十六楼:

这里楼主本人,以后请在回复里面回复哥哥我,不然哥哥很担心后进来的妹子找不到因果呢。O(∩_∩)O~

是这样的,在哥哥我夜以继日的跟踪之后,咳咳,说是夜以继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也就半天,哈哈。总之,后来我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大的收获,谢XX的半天生活是这样的:上午八点到中午十一点四十——上课;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跟宿舍同学邹XX一块吃饭!

说到宿舍同学邹XX!那位也真的好帅啊,好像还比谢XX还高了一些,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比较纤瘦,所以腿显得特别的长啊!呸呸呸,好像歪楼了,总之,两人都是十足十的帅哥,也比不出谁比较帅,毕竟都不是一个类型的呢。【吐舌.JPG】

总之生活还是和普通人一样的啦,看来即便是帅哥,跟普通人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区别呢。哦哦哦哦,不说了,我看到谢XX从宿舍楼里走出来了,哥哥我要继续去了,同志们,待会见!

第五十七楼:

虽然楼主不让插楼,可是真的好心痒啊有木有!还有,那位邹XX可是文学院的院草,甚至可以评上校草级别的帅哥,可是比谢XX帅太多了好吗!

第五十七楼-回复一楼:我们来打一架吧!谢党跟邹党势不两立!

第五十七楼-回复二楼:谢XX可是我们学校校篮球队的,之前还打到省内比赛呢!邹XX除了颜好成绩好,还有什么?

第五十七楼-回复楼上:他们两个可都是同一个篮球队的朋友,还是一个宿舍的朋友,你们这群人干什么挑拨离间?!

第五十七楼-回复楼上:这哪里叫做挑拨离间了?这是我们谢党跟邹党的问题。

第五十七楼-回复楼上:呵呵。

先不管第五十七楼是怎么撕逼的,总之我们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眼下这个帖子的核心部分。

在下午三点十几分的时候,楼主再次出现了。这次随着他一块出现的,是一张所谓的真相图。

第三百九十六楼:

哇塞哇塞,怎么哥哥我出去一趟就有了这么多的楼层了?而且大致问题都是关于邹党跟谢党的?大家不觉得歪楼歪的太过分了嘛?

咳咳,总之哥哥我来正楼了。随着哥哥我小心谨慎的跟踪,我要给大家说明一件事情——谢XX与李XX有一腿肯定是没跑了的,虽然他们还很低调,但苍蝇嘛,不叮无缝的蛋对吧?

嘿嘿。谢中午跟邹吃完饭之后回了宿舍,宿舍我是进不去了,哥哥我是想通过望远镜去对面看看的,但毕竟拍到人家隐私不是很好,于是哥哥我还是决定手下留情了。

紧接着,谢突然就出来了,与李在商学院门口会合了,之后他们一块去了三楼的会议厅。大家也都知道,三楼的会议厅平时根本就没有人的,他们两个到底是去干嘛的,你们想想应该也能想到吧?

当然,现在是个开放的年代,这些事情也很正常,所以我们也最好不要太过挖掘关于这类事情的隐私了。言归正传,他们进去了大概有了三十分钟就出来了……(嗯,时间似乎有点短……哈哈哈……)然后两人就分开了,在这之后,谢就继续上课了,哥哥我突然发觉谢还真是乖宝宝,一节课都不落下啊,哥哥我可是调查过的,下午的课可是商贸主任施X无聊的国贸理论课!

课上完了【这里标注重点!!!】,谢这个家伙又再次和李会面了!他们这次是在学校里的唯一的咖啡厅里头会面的,两人似乎谈了什么,然后李将什么东西塞给了谢。

这里附上照片。

照片上的两人笑语晏晏,李眉眼中满是陷入爱恋中的浓情烈焰,而谢也非常深情款款地盯着李,很认真地回答着李的话。

这么一看,还倒真的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若不是谢桥佩当时也在场,他真的也要被骗了。

在楼主写出这么一段话之后,还有图有真相之后,贴吧沸腾了!

……

第三百九十九楼:这是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第四百楼:我只是想凑一个整数,你们继续。

第四百零一楼:楼上的手速真快,太概是单身太久练出来的吧!总之,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我要去跑个圈压压惊。

第四百零二楼:嘤嘤嘤,如果是他们两个,我愿意退出。毕竟,一个人美,一个人帅,看着就让人脸红心跳啊!

第四百零三楼:你们都是疯了吧,这点东西能看出什么啊,又没有什么有用的证据,听说最近谢XX当上文艺部部长了,而李是文学部部长,两人一块组织什么活动不是很正常吗?

自从四百零三楼冒出来之后,之前的那些理智派也终于按耐不住要盘一番逻辑了。

第四百零四楼:现在是七月份对吧?每年七月份都是新生才艺表演,他们一个是文艺部部长,一个文学部部长,在一块彩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要我说,这个“哥哥XXX”,名字忘记了,就是个捕风追影的闲人,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跟风吧。

第四百零四楼-回复一楼:这个照片就能说明一切吧,你是不是除了学习就只会学习了,有些东西可不是只要会学习就会的。

第四百零四楼-回复二楼:呵呵,ZZ。

……

先不管帖子上又聊到了什么,而楼又歪到了哪里去了。谢桥佩现在的心情可真的不是很好。

他倒真的很想知道,又是谁在暗地里搞他。

他不是怕这些无聊的流言,而是担心那人的跟踪会不会查出一点对于他们现在来说比较致命的真相。

看来,最近得要冷却一段时间了。

谢桥佩漠然的想。

第79章

邹瑜洲最近很烦躁,最大的原因是谢桥佩说最近很忙,没空找他。

敷衍!借口!邹瑜洲愤怒地想。

他是在前几日看到那个贴吧上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帖子的,当时那帖子已经在那儿放了至少有一天了,盖的楼也是很高了,但那个时候的邹瑜洲还认为这只是空穴来风而已。

他心中还在嘲笑那个楼主,你口中的那个舍友才是谢桥佩的男朋友。

但转眼之间,他就开始不能坚定地这么认为了。或许是因为他比较没有安全感,总之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跟谢桥佩说话了。

虽然他们是同一个宿舍的,但回来之后又是在一堆人中,怎么可能表现得太过于亲昵?但排除掉宿舍里的共同相处的时间,平日里头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例如中午一起吃饭,或者是一同上下课。

这就有点过分了。

他很烦躁,整整几天都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当然,这是他认为的,在其他人眼中,他依旧还是那个极其难相处的高冷男神,永远是坐在教室的某一个角落想着自己的事情。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久到临近十月份中旬,天气开始转凉,学生中已经有人套上了自己的保暖大衣,两人的关系依旧这么不温不火地继续着。

虽然两人时不时会打个电话或者放假的时候出去看场电影,如同普通的情侣一般交往着,但邹瑜洲总觉得不够。

或许是由于他跟谢桥佩在一起久了,所以要求的东西也多了,例如,他不喜欢谢桥佩身边出现的女人,一个也不喜欢。但他明明记得,以往自己再这么不喜欢也觉得谢桥佩理应跟一位完美的女性在一起。

而如今,他心目中谢桥佩身边的位置到底是该属于谁呢?连他自己都不敢断定。

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个位置是——他自己。

然而,帖子上关于谢桥佩与李萌萌交往的消息越来越多,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认定了他们两人交往的消息是完全坐实了的,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深信不疑。

明明,作为当事人的谢桥佩就在自己的身边啊。

他不愿再细想,因为他不想觉得自己太过于贪婪,但又总是忐忑不安,整天无法安定下来。但是一旦谢桥佩打电话给他,他又马上原地复活,根本不带一丝卡壳的。

就好像现在,明明铃声才刚刚响起来而已,他就立刻掏出了口袋中的手机,动作迅疾而敏捷。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的确就是“亲爱的”。

原谅邹瑜洲与他人设不符的所有举动吧,因为他本性就是个爱吃醋的孩子,还是那种长不大的孩子。

而且他的手机都是设置了双重密码的,根本不担心别人发现这个秘密,而且再说了,他本身机会比较低调,看起来也是比较难以接近的样子,所以几乎没有人愿意跟他近距离接触。

也因此,这也省了他人生中百分之八十的麻烦。几乎没有人愿意在他的身边搞事情,更不要说用他来搞事情了。别说他本人不在意,可能就连其他人也不敢触碰老虎的胡须吧。

而谢桥佩这种人设的就不同了,看起来就比较好相处,而且他为人很仗义,有爱好运动,阳光开朗,长得又帅气,成绩也还算不错,完全满足了女生们心中的男神形象。

毕竟,高岭之花难以采摘,这种运动系帅哥不是更加简单吗?

与其为了一朵“高岭之花”放弃一整片树林,还不如从树林中找寻一棵可以完全“高岭之花”替代的“参天大树”。

只是可惜了这些女生完全不知道他们心中所谓的“参天大树”早就为了那朵“高岭之花”放弃了整片花丛。

“喂……”这是邹瑜洲在外面才会喊的称呼,因为他本人是个很纤细敏感的人,而且是个稍微有点胆小的人,这个胆的不是他惧怕外人对他的指指点点,而是他担心自己的性取向被自己的父亲发现,如果被发现,他现在最担心的也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谢桥佩将会如何自处。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并且是个很强势的人,所以他绝对不能容许一个在他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现,同样也无法接受他的孩子是一个世人可憎的同性恋者。这不光会让他在其他政治对手面前抬不起头,还会让他的位置受到波及。

这是他父亲绝对无法容忍的。而他作为他的孩子,是一个不可能被抹杀掉的存在,这个时候,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谢桥佩必定会成为他打击的对象。到那个时候,不说他的家庭可能会遭受巨变,他的父亲可能还会威胁他离开这个国家,至少要举家迁徙到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相遇的地方。

这是肯定的后果,邹瑜洲了解他那专横的父亲。

他害怕这样的后果,于是就下意识地担心别人发现这件事情。奈何谢桥佩好似并不在意的样子,当然,就是那样完全不惧前路有何荆棘的谢桥佩才能成为他生命中的阳光,才能点燃他生命的火焰,让他有动力活下去。

他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们因为外力的原因而必须分别,他想,在谢桥佩消失在他生命的那一刻,他就将失去活下去的借口了。

他本就是个想要与这个世界说再见的人,是因为谢桥佩,他才会继续活下去。

“呵……”谢桥佩的声音通过听筒传递过来,每一个声调都勾着邹瑜洲的心弦,让他不住地为之沉迷。“还没有回宿舍?”

这是他们三天中的第一次的电话,邹瑜洲的心跳在狂跳,立刻决定回去之后要将这件事情全部写进自己的笔记中。

就这样写:

20XX年XX月XX日

今天是老公时隔三日跟我打电话的日子,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哼╭(╯^╰)╮,前几天都不打电话给我,所以我冷落了他!

但是他的后半部分完全跟事实不符,实际上他还是很开心地回了一句。“嗯。”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委屈以及不忿,似乎是在痛诉谢桥佩前几日的冷落。

谢桥佩了解邹瑜洲的尿性,早在他发觉了邹瑜洲的那本日记之后,他就明白邹瑜洲是多么一个……高冷的“泰迪”了。

于是他安抚了两句。“最近几日一直在准备新生的文艺比赛,所以一直很忙,你不要胡思乱想,等到过了几日我们可以去珠光岛去玩玩。”

珠光岛是榕城一个著名的景点,榕城是一个毗邻大海的城市,而它最别具特色的地方就是珠光岛,珠光岛需要榕城本地的市民乘着船过去,是一个独立的立于海洋之中的孤岛。

但说是孤岛,其实已经被开发地非常好,岛上是一座又一座的欧式别墅,岛上居民单靠安排外地旅客居住在自家的民宿中就可以度日。所以是一处非常闲适发达的岛屿。

可惜的是,他们作为榕城大学的学生竟然忙到连珠光岛都没有去过,真是太过分了!

谢桥佩是想到了这一层原因,又想到他们最近几日因为那个所谓的跟踪者是真的好久没有联系了,便决定带着邹瑜洲好好的去游玩一番,以此来增加感情。

感情是需要处出来的,这是他最近听到的一句话,而且他觉得很有道理。他痛定思痛,觉得日前的自己似乎太不够浪漫主义了,才会这么提议。

邹瑜洲果然十分兴奋,就连语气都雀跃了不少。“真的吗?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一下换洗的衣服吧,还有预定一下房间……”谢桥佩吩咐起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几乎从现在这个时候起,谢桥佩就已经展现出了他在未来商场上挥斥方遒的隐隐的模样。

虽然还有点稚嫩,不够强势,但已经初显峥嵘。

“好。”邹瑜洲做事情从来不需要谢桥佩担心,所以他们分工起来效率也很高。“那……”

“嗯?”谢桥佩淡淡地哼了一声,手中的笔却是依旧没有停。

“早些回来,不要太累了。”说完,那头就“咔嚓”一声断了。

“嘟嘟嘟”的声音从谢桥佩的手机那头传来,谢桥佩拿开手机看了一会,笑着无奈地摇摇头。这是独属于邹瑜洲的要求,他听得出来。

他默默地想,今天之后应该就可以恢复原样了。那个跟踪者应该也没有什么心情跟踪他了。

然而,就在他认为一切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距离新生才艺比赛还有一天的晚上六点四十,谢桥佩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最后查阅剩下的事情,却是听到有人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这个点,部门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二十分钟了。谢桥佩只是由于责任感再次审阅了一遍,果然让他发现了一点小小的错误。

他立刻打电话给了对应的相关人员,将改变了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做完这一切,他正要站起来,却是听到了会议室门口发出了吱嘎一声开门的声音。

“谢桥佩?”是一个温婉的女生。

——是李萌萌。

第80章

就连拿着斜挎包的谢桥佩都被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

他与李萌萌作为文艺部部长以及文学部部长,所以需要时不时商讨一下具体示意。再加上这次才艺比赛中,因为有太多有才能的新生参加了,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硬生生将唱歌部分以及朗诵部分融合起来。

由于这是一个新颖的想法,在榕城大学百年的历史之中也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所以他们作为小白鼠,自然是需要好好地提出解决方式——推翻——再次提出解决方式——做出最后结论。

但明明他们两人的工作早在前几天就已经完全结束了,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已经没有必要再次见面。

这也是为什么谢桥佩开始主动与邹瑜洲打电话的原因。他还没有找出在暗处的人,所以只能在源头上切断它。而且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八卦,他没有做过那种事情自然是不用担心什么。

与其说他该担心,还不如说那个女生该担心吧。

但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理应应该担心的李萌萌从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情,而且还时不时想要贴近他。他原本以为是这个女生对他有意思,但现如今,却又并不像是这么一回事。

谢桥镇穿着黑色休闲服,靠在桌边,眯着眼睛打量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女生。

“李萌萌?”他低沉的声音将空气都震动了一下。

李萌萌因为这一声浑厚的声音怔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害羞地笑了笑,“谢桥佩同学,我找了你好久。”

“有什么事吗?”谢桥佩将手中已经收拾好了的包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微微抬起头直视着对方,这是他的习惯,跟其他并无关系。

“还你钱啊。”李萌萌俏丽地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钱包。

米黄色的钱包,点缀着细小的花瓣,旁边夹着几片嫩绿的叶片,看起来清新又可爱。

谢桥佩细细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在前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请了李萌萌一杯奶茶。“我说过,就当是请你的了。”

其实他的兴致并不是很高,甚至根本不想跟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小巧漂亮的女孩子搭话,所以在说话的时候,他时不时地看向了窗外,不过那动作比较细微,所以朝着钱包里拿钱的李萌萌并没有看见。

李萌萌从钱包中抽出了一张十块钱以及一张五块钱,然后捏着钱的一角递给了谢桥佩。“不行哒,我可不想欠别人的的人情啦。”

谢桥佩低头看了眼李萌萌手中的钱,然后道:“真的没有必要。”

李萌萌看谢桥佩不收,将手中的钱往钱送了送。“拿着。”

谢桥佩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天色已经暗了。他实在是不想要跟李萌萌这个不怎么熟悉并且还是如今流言主角的女生多说话,所以只得拿了她手中的钱,然后随意放入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中。

“好了,我拿着了,那我送你回到门口好了。”谢桥佩提议。

李萌萌做出了委屈的表情,跟以往一样和谢桥佩打趣。“你这也太不绅士了吧,就让我一个人回去?天色都这么晚了,你不担心我遇到什么事情吗?”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了,谢桥佩总不能还当作没有听懂,只得蹙了蹙眉,然后点头。“好,那我送你到宿舍门口。”

他说完,便将手边的斜挎包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上前对着李萌萌道:“那我们走吧。”

李萌萌穿着短裙立刻小跑着追了上去。

谢桥佩关了电灯,然后关上了会议室的房门,锁上了房门。锁芯咔擦一声锁上了,谢桥佩这才对着旁边等着他的李萌萌笑着道:“走吧。”

“嗯!”李萌萌立刻红着脸回答了一声。

谢桥佩走在李萌萌的旁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李萌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往他的身边靠,最后,谢桥佩只得走得更慢些,走在了李萌萌的后边。

李萌萌或许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于明显了,也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就保持了一些距离。

一路上,李萌萌一直在试图挑起话题,但谢桥佩似乎对这些话题并不感什么兴趣,所以很快李萌萌就闭嘴了。

终于到了女生宿舍门口,谢桥佩便停在了宿舍楼口。宿舍楼里头的宿管阿姨因为突然出现在女生宿舍门口的帅气男生而下意识多看了几眼,但或许是这种男朋友送女朋友到宿舍的事情习以为常了,所以在惊叹了一下这位男生的外貌不错,很快就失了兴趣。

“你快进去吧。”谢桥佩礼貌地笑了笑,示意李萌萌赶紧进去。

李萌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天性敏感地发现谢桥佩并没有什么跟她对话的兴趣,只得站在谢桥佩面前好一会儿然后很快就对着谢桥佩挥了挥手,走进了宿舍楼。

谢桥佩见其安全进了宿舍楼,立刻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男生宿舍走去。

敲门之后,来开门的是邹瑜洲。谢桥佩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给了邹瑜洲一个只有他们才能看懂的眼神。

邹瑜洲立刻意会,然后立刻从宿舍里溜了出来,将身后的门给反手阖上。谢桥佩凑过去,给了他一个细碎的吻。

邹瑜洲下意识地探出舌头舔了一下谢桥佩的嘴唇。

谢桥佩笑了一声。“别撩我,现在还有人。”

邹瑜洲闪亮亮的眼睛在月光之下泛着淡淡的水光,看起来波光潋滟,令人着迷。这样的他在谢桥佩的眼中有种别样的风采,看起来可爱又迷人。

他说,“可你好久都没有亲我了啊。”

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委屈,当事人却是没有什么自觉,就这么用闪亮亮的眼睛盯着谢桥佩。

谢桥佩看着他那撩人的小模样咒骂了一声。“艹!”

邹瑜洲:???

邹瑜洲微微侧了侧头,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谢桥佩突然就飙出了一句脏话,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谢桥佩顺手摸了一把邹瑜洲的屁股,熟悉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邹瑜洲因为谢桥佩的触摸微微红了耳朵,但他却是没有躲避。

摸舒爽了之后,谢桥佩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掌,然后撩起了邹瑜洲额前软软的刘海,压低着嗓音,故意凑近他的耳边道:“要不是这里是外面,真想进入你的身体,让你那温热的地方包裹住我。”

邹瑜洲耳朵的红色蔓延到了脸颊,但是没有示弱,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谢桥佩,似乎是要将这么多天的份给补回来,嘴里头还吐出醉人的话语。“那你快点进入我的身体啊……我也想要你……”

“呼……”谢桥佩微微瞪了一眼眼前这个家伙,又捏了一把他的脸颊的肉。“你学坏了哈。”

邹瑜洲笑了一下,没有否定,连眼梢都透着一股挑逗。

“虽然很想要满足你,不过还是得要看看地点。”谢桥佩说完这句,微微向后退了一些,拿开了放在邹瑜洲腰上的手,挑衅地挑眉看着眼前一瞬间萎顿下去的人。

“傻逼。”谢桥佩轻笑了一声,连眼角都露出了笑意,那眼中盛满的温柔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那个时刻,月光下发酵着醉人的芬芳,飘荡在他们两人的周围,久久弥漫,几乎迷了两人的眼。

感情,是靠一刻一刻的堆砌而成的。或许连谢桥佩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对邹瑜洲的感情已经到达了一种难以用理智衡量的地步。从一开始精密的计算,到如今感性上对邹瑜洲的好,并不用很长的时间。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相处之后,再怎么冷心冷清的人,也会将对方放入自己所有物的行列,开始精心饲养培育它。

即便是谢桥佩,也难免露出铁汉的柔情。

“卧槽卧槽我草草草草草!!!”突然的尖叫打破了两人此刻的静谧。

宿舍的大门瞬间被打开,两人僵在原地,共同看向打开了宿舍大门的罗仁。

罗仁或许也是没有想到打开门后,两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他,而且两人之间还有着一种难以言明的距离,令他无端觉得哪边怪怪的。他心里头的心思转了半圈,总算是有点恍然大悟。

他早就怀疑两个人之间有点什么了,上次谢桥佩要求他帮他们把网上的那些谣言全部删除就已经让他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如今细细想来,也是能够窥探出什么来的。但他也是拎的清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就从来没有跟宿舍里头的其他人说过。

只是当他真正看见他们两个人或许在做些什么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小尴尬。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扭捏着突然没了言语。

邹瑜洲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但谢桥佩是明白的,于是他用凌厉的视线扫了一眼罗仁那个总是不合时宜出现的家伙,没有好奇地问:“你这么风风火火的,又出什么事情了?”

“啊?”罗仁愣了片刻,然后好似突然醍醐灌顶一般,呀了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赶紧道:“瞧我这脑子,快过来看看吧,谢桥佩,你又上新闻啦!”

谢桥佩狐疑地看了一眼罗仁,随即与邹瑜洲的视线相撞。

果然,邹瑜洲重新恢复的冷若冰霜的脸上也透着淡淡的狐疑之色。

第81章

“我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快炸了,谢桥佩,你女人缘可真好啊。”罗仁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照片,啧啧称奇。

邹瑜洲站在后面,抿着唇一声不响。而谢桥佩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的冷笑,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在此刻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吴楚生吃着薯片,好似根本跟他们不是一个屏道,砸吧着嘴巴,依旧和平日里一样,如同仓鼠的嘴巴不断地鼓动着。他灵活的眼睛一会看看屏幕,一会看看旁边的彭俞飞,一会又看看当事人谢桥佩,最后好似觉得没有什么意思,继续拿出了一根百奇开始“咔擦咔擦”地啃着。

彭俞飞抬了抬他那黑色的眼镜框架,眼镜片反射着耀眼的光。

屏幕上的照片,对于谢桥佩来说很熟悉,毕竟这不过是前十几分钟的事情而已。照片里头的光线很黯淡,除了淡淡的月光色完全是漆黑黑的一片。而在那照片上,有着两个不甚清晰的背影,男性身高比眼前那娇小的女生高了整整一个头多,即便是透过一张照片,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男性健美的身材。

而那个女生的脸虽然被挡住了,但借着拍摄角度,两人好似是在接吻。因为,男性的身体有点前倾,而女生则是仰着脸,引人遐想。

照片是在之前那个“哥哥配一脸”发的帖子里发出来的,目击者说她回到宿舍楼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就抓拍下来了。

据她所说,她也是看了这个帖子才会知道这两个人的,当时看到谢XX送他女朋友回宿舍的时候特别激动,就下意识拍照了,为了保护两人的隐私,就不拍正脸了。但她保证就是他们本人。

“所以真的是你?”这简直是不需要问的废话,他们同宿舍的自然是看得清那照片上的男性就是谢桥佩,无论是背影还是衣服都是一模一样。

谢桥佩点了点头,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所以你和李萌萌?”彭俞飞抬眼问了一下。

谢桥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容,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就拿着自己的斜挎包走回了自己的书桌前,他乒乒乓乓捣鼓了一阵子,拿好自己的洗澡用具,跟着宿舍里头的人道:“我去洗澡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宿舍门被关上,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罗仁摸了摸脑仁,讪讪地看了眼抿着唇不言语的邹瑜洲,有点尴尬地问了一下彭俞飞。“他这是默认了?”

彭俞飞摇了摇头,给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回答。“谁知道呢。”

吴楚生咽下了最终的饼干,慢吞吞地道:“大概觉得没意思吧。”

罗仁震惊地看了吴楚生一眼,却看吴楚生已经又将头转回去,开始补他的动漫了。

罗仁:……

彭俞飞也转了身,“我继续学习了。”

罗仁:???

他正打算询问一下邹瑜洲的想法,但刚刚转头,身后的邹瑜洲早就不见了,回到了他自己的桌前,戴上了耳机,默默地完成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罗仁:!!!

什么诡异的情况,怎么有种宿舍气氛怪怪的感觉,我做错了什么吗?!!!

******

第二日清早,谢桥佩起床之后已经没有看到邹瑜洲了。他问了一下已经刷好牙的吴楚生,“邹瑜洲呢?”

吴楚生抬起眼睛,然后回答了一句。“已经走了,大概已经去上课了。”

谢桥佩蹙了蹙眉。

吴楚生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好好聊一下比较好。”

谢桥佩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冷硬的如同一条直线,他盯着眼前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说一脸平静的吴楚生,然后终于勾了勾唇笑了。“我会的。”

吴楚生耸了耸肩,然后打了个哈气,揉着眼睛开始往自己的桌前走。看起来,他又要开始掏自己的存货了。

谢桥佩无语地盯着他掏出沙琪玛的动作,深深觉得吴楚生没有长胖当真是不科学的事情。

想是这么想,但最终谢桥佩还是洗漱完了之后,提着自己的斜挎包走去了教室。

刚刚来到教室,就引来了一阵骚动,同学们的视线似有似无地飘过来,却是在接触到谢桥佩的视线之后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的移开了。

谢桥佩当作没有看到这些探索的视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似乎是看到谢桥佩本人一脸平静,其他人也就没有凑过来问东问西,毕竟他们跟谢桥佩也不是那种很熟很熟的朋友,虽然平日里头会时不时说上话,但真正熟悉的还真没有。

这个时候,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发觉,谢桥佩这个人,他们都不甚了解。虽然他们平日里跟谢桥佩好像关系不错的样子,但真的与他走的很近的却是没有。

谢桥佩刚刚放下手中的斜挎包,口袋里头的手机便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看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他打开屏幕,是李萌萌发过来的消息。

他看到这个人名的时候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头,但他还是划开了屏幕,点开了短信。

“你有看到贴吧上的帖子吗?我们是不是该一块澄清一下?”

谢桥佩慢悠悠地打字。“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不用管他就好。”

很快,那边便回了他。“哈哈,也对,那么晚上见吧!”

“好。”

谢桥佩回复之后,便收好了自己的手机。

今天就是新生文艺比赛,作为文艺部门部长的他自然是需要在后台工作的,而李萌萌作为文学部的部长自然是同样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说晚上见的原因。

******

新生文艺比赛完美闭幕,朗诵与歌曲融合的节目受到了学生老师的一致褒奖,也就是说,获得了完全的成功。

谢桥佩无疑是松了一口气。

几个部门的部长和部员说好了在新生文艺比赛之后要好好地玩一波,所以在比赛结束之后,一群人便一块出了学校大门。

谢桥佩一路上都走在前面跟着那些部长随意地说着话,毕竟刚刚结束掉所有的事情,一群部长都很激动,很有共同语言。

而那些部员们也是没有平息下来,激动地叽叽喳喳地说着,忘乎所以。邹瑜洲他是文学部的部员,所以也同样在这个行列之中。

其实部员并没有必须要一块出来,完全是看他们的意愿的,也就是说邹瑜洲要是愿意回去,也是可以立刻回去的,但他由于谢桥佩还在这里,所以也咬咬牙跟了上来。

他一路上都走在队伍的最末尾,看着最前端那群笑得放肆的少男少女,一时之间心头醋味横生。

他每每看到谢桥佩侧头跟身边的李萌萌说话的时候,他就莫名觉得心里抽痛,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知道两人之间肯定不会有什么,但依旧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不舒服,不舒服,看着谢桥佩身边的这些人就觉得全身都难过,就连呼吸都成了麻烦。

邹瑜洲一路都没有说话,即便是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句不说地灌着酒,当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气。

他身边的部员被他搞得有点慌,但他们本来就跟邹瑜洲不熟,也就不好说些什么。

但谢桥佩怎么会没有发觉这边的骚动,他看见邹瑜洲狂灌自己酒水的时候就火气上来了,若不是由于他现在被身边的人拉着走不开,他真想要把邹瑜洲扛回去把他操到求饶。

妈的,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

李萌萌在他的身边笑容满面,时不时地用眼神撩他,谢桥佩心知肚明,却是根本没有跟她周旋的意思。若不是看李萌萌是个女性,他可真想直接将她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他本来心情就有点不好,如今更加的不爽了。

就在李萌萌的手在桌底下又磨磨蹭蹭地蹭到他大腿上的时候,谢桥佩终于用手抓住了她的手,强迫地让她放手。

李萌萌蹙了蹙好看的柳眉,似乎有点不可置信。

然后她听见了谢桥佩低沉中夹杂着威胁的声音。“哥哥配一脸。”

李萌萌惊在原地。两人的距离很近,声音也很小,只有对方才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哈?你在说什么呢?”李萌萌的心跳在狂跳,但依旧保持冷静。

“我能忍你第一次,第二次,可不代表我可以忍你第三次。”谢桥佩的声音愈加的低沉,声线中都带上了一种森冷。“若是你再不收手,我不保证将你是哥哥配一脸的这件事情爆出去。我想,你也该知道舆论的力量吧?”

李萌萌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瓣,白着脸没有丝毫的血色。

言尽于此,谢桥佩没有任何想要和她周旋的意思了,于是他站起身来,跟着身边的人解释了几句,然后离席了。

由于这次来的人数太多了,所以谢桥佩的离开,根本没有人发觉。

此时是晚上十点,谢桥佩走到邹瑜洲那一桌,然后压抑着怒火抓住已经喝晕了的邹瑜洲的手腕,直接把他拉起来拽着他走出了包厢门。

几乎没有人发觉……他们两个人离开。

包厢的大门关闭,将里头吵闹喧嚣隔绝在厚重的大门之内。邹瑜洲迷瞪瞪地睁着眼,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差点被谢桥佩拽倒在了地面上。

“慢……慢点……”邹瑜洲大着舌头委屈道。

谢桥佩压抑着怒火回头冷冰冰地看向了委委屈屈撇嘴的邹瑜洲。“闭嘴。”

第82章

“嗝~”因为这声怒吼,邹瑜洲吓得打了个嗝儿。

“嗝……嗝……嗝……”打嗝的声音已经停不下来了。邹瑜洲的脸红扑扑的,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更多的打嗝声出来,但很显然,他越是这样,打嗝的样子越明显。

谢桥佩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然后直接拽着他开了个房。

门打开后,谢桥佩直接就把还迷迷瞪瞪还很迷糊的邹瑜洲给摔在了床上,然后就倾身覆盖了上去。

邹瑜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眼中泛着波光潋滟的水光,看起来迷人又危险。

“嗝~”抑制不住的打嗝声一直从邹瑜洲的喉咙里吐出。谢桥佩伸手在邹瑜洲的脸颊上来回抚摸,温柔的模样如同对待一个珍宝。

也是,邹瑜洲的确就是他的珍宝。

俯下身去,谢桥佩的唇触碰上对方的额头,随即慢慢往下,先是他的鼻梁,然后是他的脸颊,最后是他的嘴唇。他啃噬着对方的薄唇,即便是对方的喉咙里微微溢出呻吟,他也没有放过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煞风景的“嗝”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美好。

谢桥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单手撑起自己的身子,向下看着对方发红的容颜。

“嗝~”邹瑜洲双手抵在谢桥佩的胸前,瞪着眼睛,好像是发狂的小猫。

“呵。”谢桥佩看着他这个可爱的样子不由地笑了。

“嗝~”邹瑜洲的眼眶红通通的,双手撑在对方的胸前,似乎在推拒他,但手指却又撵着谢桥佩的衬衫,不愿意放他离开,矛盾的模样非常的有趣。

“不要碰我,嗝~”邹瑜洲的声音柔柔的,“只有老公才可以碰我,嗝~”

谢桥佩的身体顿了顿,然后又忍不住想要亲亲他的嘴唇,却是被邹瑜洲给躲过了,他努着嘴,眼角湿润润的。

“不要碰我!”他的手推着谢桥佩,但是脚趾却是蹭着谢桥佩的小腿,好似是在挑逗,又好似是在调情。

谢桥佩侧头看了看对方的脚趾,对于他的这句话不予苟同。

“嗯?想要我走吗?”谢桥佩突然凑到他的耳边,坏心眼地说。他用鼻梁蹭了蹭对方的耳际,感觉到对方的耳廓似乎是更加的热了。

“你走,你走!”邹瑜洲委屈地喊。“反正你都这么久不理我了,还跟其他女人亲吻!”

谢桥佩的脸色不禁又柔和了一些,他翻身坐到邹瑜洲的身边,伸出手掌轻柔地揉了揉对方的发顶。“嗯?我怎么不理你了,怎么和其他女人接吻了?”

他自然是知道邹瑜洲在说什么,但他却是觉得好笑,他可不觉得邹瑜洲会真的以为他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接吻了。

邹瑜洲又瞪了他一眼,然后翻过了身,脸颊捂在了被单里,用自己的手腕挡住了谢桥佩对他动手动脚的手掌,才闷闷地道:“反正你骗我,明明说要一直陪着我的,结果都好久没有和我说话了,明明说要带我出去玩的,结果到现在都星期五了,你都没有再和我提出来,还跟那个女的出去玩!”

“喂喂,这是一堆人吧……”谢桥佩无奈地想要吐槽。

“闭嘴!哼!”邹瑜洲不听不听不听就是不听。“反正你就是不爱我了,现在都不在乎我了,我每次都是排在最后的,哼。”

邹瑜洲连续的两个“哼”暴露了他的委屈……

谢桥佩无奈地叹了口气。

邹瑜洲听到这声叹息立刻从被单中抬起了头,一双狭长的眼睛红通通地瞪着谢桥佩,似乎在痛斥自己的委屈。“你还嫌我烦了!”

“我哪里有嫌你烦啊?”谢桥佩真心无奈了,怎么回事啊,怎么喝醉了酒之后这人就开始发酒疯呢?

“你就是有!就是有嘛!你承不承认,承不承认,不承认就是小狗!”邹瑜洲龇牙咧嘴地威胁。

“好好好……我是是是是。”谢桥佩觉得对待一个醉鬼不能认真了。

“你还真的嫌弃我了!”邹瑜洲还不消停了。

嘿,这人,喝醉酒怎么就成这个模样了,说人话都听不懂了?

谢桥佩懒得跟他再烦了,与其跟一个酒鬼在这人瞎起哄,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他俯身就压住了邹瑜洲的手腕,然后一把脱下了邹瑜洲的裤子,顺便把他的短裤也给剥了下来。

“唔!”邹瑜洲的双腿在不断地踢打着,但反抗的力道并不大,对于谢桥佩来说就是所谓的床上小情趣。

他从床头柜抽屉里头拿出了酒店里头准备好的润滑剂,就着这个动作就将自己的手指送进去了。邹瑜洲一个深深的呼吸,身后夹紧了一些。

“疼……”他弓起身子,但很快就无力地趴在了床上,脸颊埋在了枕头里,有些闷闷地道。

“放松点。”谢桥佩不打算放过他,这种时候,解释不如身体力行。

他大概在邹瑜洲的身后按压了一会,等到他身后已经湿软了之后,便再也不等直接将自己的送了进去。

进去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发出了一声享受般的叹息。

邹瑜洲拽着被单,承受着身后猛烈的进攻,断断续续的呻吟根本压抑不住,他时不时打一个嗝,简直被做的乱七八糟,好像要马上断气了一般。

但很显然,他这么可怜的样子也没有换回谢桥佩的理智。两人从床上坐到了沙发,又从沙发做到了浴室里,直到邹瑜洲哭爹喊娘地开始求饶,甚至连求饶都没有力气的时候,谢桥佩才良心发现地放过了他。

激情过后,邹瑜洲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了一张脸。他已经清醒了,毕竟任谁做了那么多的运动,也不可能还不清醒的。

他躲在被单里,用眼神痛诉着谢桥佩的野兽行径,嘴里碎碎念着“牲口”。

谢桥佩坐在他的身边,单手抚摸手下温润滑腻腻的皮肤,餍足又满意。

邹瑜洲瞪着他,却又黏黏腻腻地往他身边靠。谢桥佩不禁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躺了下来,伸手将对方捞进了自己的怀中。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邹瑜洲的呼吸渐渐趋于了平稳,没一会,就感觉有点睡意了。毕竟是做了这么久的床上运动的,自然是有点累了,而且他还喝了那么多的酒,本来身体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于是,他便在这熟悉男人的怀中熟熟地睡了过去。

******

“醒醒,邹瑜洲……”

“醒醒……”

恍恍惚惚间,邹瑜洲似乎听到了谢桥佩呼喊他的声音。他很想要睁开眼睛,但身体有点疲惫,一直无法醒来。

大概又在睡梦中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始清醒。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立刻从床上竖了起来,然后他下了床,只穿着一件贴身短裤便赤着脚往外跑。外面客厅里依旧没有人,一时间,邹瑜洲感到有点心慌。他张了张唇,手指开始不断地痉挛。

突然,洗手间传来一阵水声。谢桥佩打开了洗手间的门,从里头走了出来。

邹瑜洲的眼睛随着声音投注在了谢桥佩的身上,原本空洞洞的眼睛里头重新注满了色彩,他很快便飞奔上去,然后一把抱住了谢桥佩的腰,用自己的脑袋在他的胸前蹭啊蹭啊蹭。

谢桥佩被他弄得有点痒,不禁觉得好笑地推了推他。“怎么了?一早上起来就给我撒娇?”

“嗯嗯嗯~”邹瑜洲双手紧紧抱着对方的腰,就是不愿放手。他因为谢桥佩的体温整个人都放松了。

谢桥佩无奈,只得推开了邹瑜洲,然后俯下身子,一手抱起他的膝窝,一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他公主抱了起来。

“诶!”邹瑜洲吓得失声尖叫了一声。

他本身就比谢桥佩高了一公分,此刻突然失了重心自然是有点害怕,他死死地用双手环住了谢桥佩的脖颈,指节都有点泛白。

“慌什么,那么轻。”谢桥佩瞥了他一眼,有点嫌弃。

邹瑜洲的脸有点红,他作为一个人高马大的男性还从来没有被人公主抱过。小时候他的父亲根本不会抱他,长大了以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快放我下来……”邹瑜洲轻声道。

谢桥佩挑了挑眉,然后做了个假动作,邹瑜洲身体突然失衡,向前冲去。他立刻慌忙地环住谢桥佩的脖子,吓得连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啊啊啊,你疯了啊!你要是把我摔到地上,我屁股会疼的啊啊啊。”

他已经怕到慌不择言了。

“噗。”

邹瑜洲:……

第83章

或许是因为早上发生的这些事情,邹瑜洲再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关注之前的那些小心思了,总之,之前他们两人之间的坚冰就在这场欢愉之后完全结束了。

邹瑜洲没有多问,而谢桥佩也没有打算多说。他们之间只需要信任,很多东西也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谢桥佩是这么想的,而只是邹瑜洲是怎么想的,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两人在周六的时候一同去了珠光岛,他们疯狂玩了两天之后,又在周日晚上之前回了学校。毕竟,周一又要继续上课了。

篮球队的事情谢桥佩依旧还在参加,只是他志不在此。本来他对篮球也不过只是兴趣而已,像那些怀揣着梦想的真正的运动员们还是有点差距的。对于他来说,打篮球只是大学生活中的调剂品,而不是必需品。

只是或许是由于谢桥佩在篮球这方面的天赋是真的不错,所以即便到了第二年,他依旧还是呆在了正选运动员的队伍中间,打算要参加十一月份的新一轮的全国大赛。

除此之外,大学的生活是越来越繁忙了,毕竟他除了必须要考取的证书,必须要过的考试之外,课外还需要在外地跑,时不时解决一下新成立公司的问题。

他所创立的进出口外贸公司如今刚刚上了正轨,前几日,那位老板总算是接受了他的要求,同意重新作为公司的总经理继续工作,这个消息是一个好消息。

那位老板叫张权毅,年纪已经到达了而立之年,正是事业上升期,若不是出现了行业内的打压现象,他大概也是活得风风光光的人物。

不过,现如今,谢桥佩拉了他一把,使得他可以重新振作。张权毅接受谢桥佩的那些要求,主要是因为谢桥佩提出了让他完全无法拒绝的条款。

谢桥佩将他所拥有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移给他,而更加令他惊讶的是,在十年之内,若是公司的盈利额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五十,谢桥佩将会再转移他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这家进出口外贸公司本来就是属于张权毅的,所以他很清楚里头的股份占比情况。那么可以现在来计算一下。

零零碎碎的小董事占据的股份份额只有百分之十三,另外占据份额比较大,也就是这家公司占据大头的所谓的董事会成员则是一共占据了百分之四十七,而原本的时候,他所占据的的股份就是现如今谢桥佩的股份——也就是百分之四十。

这是一个很平衡的份额,而现如今谢桥佩打破了这种平衡。他将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移给了他,那么他很大程度上就会受制于人——这是在张权毅倒戈的情况下。

因为,只要张权毅想要倒戈到其他董事会成员的一方,谢桥佩将完全无法逆转。谢桥佩是完全的新董事长,而张权毅知道他底下的那个叫做王怀的家伙早就虎视眈眈他的位置好久了。

其他的董事都有各自的想法,或许是因为之前他变卖公司的问题,已经有好多小董事另谋出路了,所以说那些小董事都是完全不认识的新人,而新人,就是最难控制的。

而那些大董事,以王怀为首的董事会成员自成一派,从一开始就一直抱着团,所以如今能确定下来的股份份额是百分之三十三,其余的百分之十七可能保持中立,可能弃票,也有可能倒戈。

总之,胜算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当时张权毅将公司的股份卖给谢桥佩的时候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好想法,他只是想要赚回本钱,其余的事情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也就是说他本是打算坐看那位接手的傻瓜任劳任怨解决一切的,能够解决,是他的本事,张权毅敬他是一个牛人,不能够解决,也是他的命,公司被其他人接手,而他坐在那边吃分红,也是不错的。

但后来,他却发觉这位接手的家伙竟然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他惊讶是惊讶,但倒是没有愧疚,反而有点看热闹的心情。毕竟他认为那种一掷千金就买下他所有股份的家伙肯定是一位豪门弟子,这次将他的公司股份买下来大概也是觉得好玩吧。

所以,当谢桥佩要求他继续担当公司总经理的时候,他几乎是笑掉大牙了。不过他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他那时候也是真的很闲,便开始跟他瞎扯八扯。

只是后来,事态的发展并不在的计算之中。

于是,在他收到了那份合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接受了他的提议。

那是一个对他完全有好处的提议,他没有必要拒绝。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虽然处理事情的方式还有点稚嫩生疏,但他却能很精准的看清一个人的内心,这种野兽般的直觉,才是最令他心惊的。

或许是受到了蛊惑,又或者是自己被这个孩子激起了斗志。他突然觉得,放手一搏也没有什么。

不过他还是觉得谢桥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他曾经跟谢桥佩发了这么一段话。

天天打灰机:行,我接受。不过你就不担心我拿了那些股份就立马跑到王怀那边去吗?毕竟我跟王怀可是老朋友,跟你不过才刚刚认识几个月而已。你个孩子是胆子大呢?还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他当时在想,如果谢桥佩说些胆子大,或者什么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的言论,他说不定就要好好思考之后的出路了,但是,谢桥佩再次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X:要是我没有调查过你,会找你吗?

张权毅这才明白,自己早就被对方摸了一个通透。

于是他回了一个字。

天天打灰机:靠!

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两人都心知肚明没有说出那句话。毕竟,那是张权毅的私事,外人不该多嘴。

然而就在一切事情往好的方面走的时候,董事会却突然提出要召开董事会会议,召开时间是在一个月后,会议内容是有关于董事长的选举和更换问题。

谢桥佩不禁想,王怀他们总算是有动作了。

天天打灰机还不是公司的董事,即便谢桥佩已经将股份赠送给他,但谢桥佩还没有通知董事会成员,也没有经过多数董事的同意,所以张权毅作为董事这一身份还是没有意义的。

但或许是张权毅在公司里头还有点人脉,所以他几乎在立刻知道了这一个消息,然后打电话开始给谢桥佩泼冷水。

“嘿,小子,我就说嘛,王怀哪会这么容易放过你嘛,看看,现在就来了,现在赶紧想想办法该怎么护住自己的董事职位吧,不要董事长的名头没了,就连董事的名头也没有了。”张权毅通过话筒传递过来的声音充满着戏谑,一种完全置身事外的淡定感。

谢桥佩不禁轻笑了一声,无奈道:“怎么听起来你这么想要我输呢?”

“对啊。”张权毅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毕竟你根本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要是在你的手里我那点心血完全死翘翘了怎么办啊?我不该哭死啊?虽然王怀那个混蛋没有哪一点是好的,但至少他可以让公司继续挺一段时间呢。”

谢桥佩用手指敲着桌面,过了一会才问:“所以你只是想要让公司挺一段时间就好了吗?”

谢桥佩的话让那头一开始还开开心心调笑他的张权毅磕住了,然后他靠了一声,闷声闷气道:“怎么跟你说话总是要被你气死呢?!老子不跟你说了,挂了。”

他刚刚说完,那头就咔擦一声消了音。

谢桥佩将手中的手机放入自己的口袋里头,然后摸了一把躺在自己怀中的人的短发。

“睡着了?”

“嗯~”邹瑜洲摇着头表示不是,然后他抬起脑袋,用自己水润的眼睛盯着谢桥佩,执着的想要找寻一个答案。

但他没有看出来什么。

“谢桥佩,你在做些什么?”

在邹瑜洲没有喊他老公的时候,谢桥佩就知道邹瑜洲是认真地在询问。

但是,谢桥佩只是摇了摇头,然后道:“我在努力让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午后细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玻璃窗,从高处洒落在他们狭小的宿舍中,宿舍里头的两个人互相依偎着,享受着这一段只有他们的美好时光。

“啊啊啊,今天的课好难捱,我还忘记带我的薯片!”门外传来了吴楚生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邹瑜洲的耳朵动了动,然后飞快地从谢桥佩的大腿上起来,佯装正经地走回了自己的书桌。

谢桥佩眨了眨眼睛,然后盯着自己还留存着对方温度的手掌,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嗯?谢桥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逃课?”吴楚生送走了自己的同学,开门走进来,然后疑惑地歪着头问谢桥佩。

谢桥佩点点头,“有点事情,就请假了。”

“哦……”吴楚生似乎对此并无什么兴趣,他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开始拆自己的薯片包装了。

第84章

十月初的时候,全体董事参加董事会。

谢桥佩趁着国庆放长假,乘坐飞机回到了A市,张权毅在A市机场接机,远远就看见一位身穿普通T恤的高个男孩从机舱长廊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相极为硬挺的男孩,略带稚气,但或许是由于本身气质的问题,显得极其出众。所以张权毅几乎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将所有的视线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与谢桥佩曾经在签署转让股份的时候见过面,那一次的见面就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或许是当时的他心中的那团火已经熄了,对于这样出众的后辈也根本提不起劲儿,所以在草草地解决了那件事情之后,便与他做了道别。

当时的他根本没有想过,他会跟眼前这位稚嫩的大男孩有着更多的交集。

张权毅在原地踌躇了片刻,立刻咧着戏谑的笑容迎了上去。他一个怀抱就想要将眼前的这位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多的大男孩给捂进胸口,但奈何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高,所以没有如愿。

谢桥佩低垂着眼睛,无语地盯着比他矮了一个头多的矮子在他的面前群魔乱舞般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玩意。

“妈的,给我蹲下来!”张权毅比划了好一会,总算是明白自己那小个子是没有办法将眼前的高个男孩给搂进自己的怀中的。

“你……幼稚不幼稚?”谢桥佩简直是无话可说,他咀嚼了好半天,只能从喉咙里头吐出这么一个问题。

“哟,小破孩儿还敢说我幼稚!我吃得盐都比你吃的饭多。”

谢桥佩:……

谢桥佩不打算跟眼前这位家伙好好理清到底是谁幼稚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他与张权毅拌嘴这件事情已经足够幼稚了,他已经不想再次拉低自己的智商了。

“行了,小破孩儿,你准备好去料理王怀那个家伙了嘛?!”他的手指着对方,一脸严肃。

谢桥佩斜睨了他一眼,不打算回答他,只是道:“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

他们的开会时间是下午两点半,从机场开车行驶到公司则需要二十几分钟。

“啊啊啊,对对对!”张权毅一拍脑门,算是发觉现在的时间有点不对了,立刻道:“走吧,走吧,我开车送你过去。”

谢桥佩盯了一会那个开心雀跃的背影,那个如同孩童一般欢欣雀舞的家伙,用食指拧了一会自己的太阳穴。他现在真的已经不清楚跟这个家伙共事是正确的决定还是错误的。

他快步跟了上去,坐进了张权毅为他打开车门的前座。

******

诺大的会议厅中已经坐满了人,一群人坐在椭圆形的桌子前,静候着这场董事会的开展。

坐在最中央的一位中年男人双手紧扣在自己的大腿上,微微闭着眼,似乎是在养精蓄锐。周围的人都在打量着这位中年男人的面部表情,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之中看出些许端倪。

这场董事会是他们新任董事长第一次出席的会议。

王怀作为他们公司的副董事长,自然是拥有决定性的表决地位。而现在如今,那些小董事打量对方的神情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这次王怀真的是丢了夫人又折兵了。

公司连年亏损,而最近又由于董事长个人的行为导致了公司的损失,所以张权毅为了让公司里头的董事不受到波及,所以自己将全部的亏损给填补了,而填补的方式就是转让自己的股份。

王怀在心里头窃喜,但表面又装的并不关心,似乎并不想要购买那些股份。不过当时王怀的手中的资金的确有点不够,否则他早就先下手为强了,毕竟老董事是拥有优先股买权的。而他自认为虽然他与张权毅有点不和,但为了公司的发展,张权毅定然是会将手中的股份交给他的。

但不曾想过,竟然会突然冒出一个出资人直接付清了所有的钱,将张权毅手中的股份全部买下来。

王怀觉得这个人脑子肯定烧坏了,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买一个股市持续走跌的公司。就连他选择买下这个公司也没有那种雄心壮志,认为这个公司一定会在他的手上重新繁荣。

所以他的想法是先压价,到了一定时间就买入,到时候亏损的钱按照程序来付清就好。

但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王怀此刻虽然面色上不显愠色,甚至坐如松柏。但只有他知道,现如今的他是有多么想要见一见那毁了他全盘计划的家伙。

会议大厅中依旧静悄悄的,甚至有些小董事已经忍不住地屏住呼吸,一股紧张的氛围萦绕在整个大厅之中。

“咚咚。”两声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出现,外面传来熟悉的女声。“新任董事长来了。”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大门应声而开。从大门外走进来……前任董事长张权毅。

一群董事原本紧张的心情突然就不安起来,他们互相看着对方,都从身边人的脸上看出了同样的狐疑。

王怀倒是沉得住气,他站起来,笑容满面。“怎么?这是我们的董事会,手中连一个百分比都没有拿的前任董事长怎么来啦?莫不是担心吧?”

他的这句话的确不好听,但这却是事实。张权毅已经不是董事长,甚至连董事都不是,根本不可能参加这次的董事会。

“咳咳,没有,没有,我主要是……”张权毅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大门外头再次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西装,笔挺地贴合在他精瘦的身上,他似乎在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但那动作一点也不显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淡然随性。

他深邃的眼神扫了一圈会议大厅中的董事,然后冰冷的脸上好似破开了一层坚冰,他温暖的笑容看起来平易近人,刚刚那种生疏冷酷感顷刻间荡然无存。

王怀的心抖了抖,但很快就甩开了心头的这种奇怪的感觉,甚至觉得有点不舒服。他四十岁的人竟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刚刚二十出头的孩子搞得心神不稳,实在是令他羞愤。

但他也知道这人就是所谓的新任董事长,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位就是所谓的新任‘董事长’?”他咬着最后几个字,强调意味十足。

谢桥佩立刻就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他左手边坐着的中年男人身上,但他仅仅是扯出了一个淡淡笑容,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中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了历任董事长的位置。

王怀看着走到自己身边,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不,他立刻将这个想法改变,最多只能算作是男孩。

他扯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继续安然地坐着。

其他的董事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坐在桌子中央的两个家伙斗争。这是一场必然的战斗,而那战火已经开始蔓延起来。

张权毅搬了一场椅子,坐在了他们对面,小董事的中间。

小董事们大眼瞪小眼,换得了张权毅一个迷人的微笑。小董事早就对张权毅这种不着调的样子免疫了,所以只是咳嗽了几声,便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移开了目光。

会议像是突然暂停了一般,根本没有人说话,谢桥佩如同入定了一般,坐在中间一句话也不说。

王怀不明白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但是他有点嫌烦了。于是他先行说话了。“新任董事长,你是不是该执行一下?或者你不是很明白,这样,我也可以帮个忙,反正啊,我们公司的程序早就一团乱了。”

他这是话里有话,毕竟张权毅先乱七八糟搞了一通,将公司股份直接卖给了外人,而且根本没有开董事会就直接说新任董事是这位买了他股份的家伙。

这完全是没有效力的,所以这次王怀参加这个董事会议就是为了搞定这件事情的。在他看来,他完全是胜券在握的,眼前出现的新任董事长根本就没有将身份坐实,而其他董事肯定也不会任由一个黄毛小孩管理一个公司。

而他刚刚看到谢桥佩的一瞬间,更是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笑得得意。

谢桥佩倒是保持着与往常不同的耐心,依旧笑容满面,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手表的分针刻度,然后突然开话。“大家先再等个三分钟,我们的客户马上就要来了。”

一群董事青了脸。

甚至有人直接拍桌道:“这是我们内部的会议,你找客户来做什么?你个黄毛小子不会管公司,能不能不要乱搞!”

谢桥佩笑了笑,似乎没有将这句话当回事,只是向后仰了仰身子,然后双手交叉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突然收了笑容。“为了你们的利益,我奉劝你们还是等这么个三分钟比较好。三亿的合同大家难道不想谈了吗?!”

三亿这个词,立刻让全体董事噤了声。

这个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第85章

不管这次的会议到底多么的不按规矩来,总之大家都是安静下来了。

王怀心中嗤笑,他料想眼前这位年轻人是掀不起什么大浪的。在他看来,人生阅历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孩肯定是只能逞逞口舌之能。

他放松地靠坐在会议圆桌旁的皮质座椅上,静静地等待着这个年轻人所谓的三亿的合同。

王怀觉得很好笑,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这场董事会的最后肯定是他的胜利。毕竟只要他抓住对方无视公司章程的漏洞,他就站在了胜利的顶端。

但王怀却是错了,并且错的一塌糊涂。没错,谢桥佩是违法了公司的章程,完全没有按照规则办事,但他为各个董事谋取了利益,而利益永远是让他人为自己做事的根本原因。

亚当·斯密曾在《国富论》中指出,参与经济活动的每一人都是利己的,其经济行为都是完全合乎理性的。

也就是说,为了什么破规则,为了什么破人情而放弃获取利益的机会,这件事本身就是不符合人类行为的基础。

会议大厅内,万籁俱静。董事时不时地看看自己手中已经静了音的手机屏幕的时间,或者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希望以此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躁感。

下午两点四十三分,会议大厅的门再次被叩响,门外的秘书略有点心急地打开了会议大厅的门,而她的声音似乎也有点惊慌,但或许是由于本身的职业素养,并没有完全的暴露出来。

“楼下有几名JC企画公司的代表要求见谢董事长。”秘书小姐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欣喜,要知道JC企画公司在业界也是出名的。

JC企画公司公司总公司设立在N国,近几年隐隐有打入Z国市场的势头,业界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情,并且有很多知名的进出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此赴N国与JC商议这件事情,但JC企画却总是以并未有此计划搪塞过去。

业界一直在猜测JC企画公司最终会选择哪一家国内知名公司进行合作,但今日,在座的董事竟然听到有JC企画公司的代表要会见董事长,而且还是N国代表专门奔赴Z国来会见,这是何等的优厚待遇?

“你说什么?”有些董事无法掩饰心中的惊骇,直接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你确定没有搞错吗?是N国JC企画总公司的代表?!”

“你莫不是搞错了?会不会是骗人的?”

“这不科学啊,凭什么JC企画公司要选择我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还是个亏损严重看起来几乎奄奄一息的小公司?”

一群董事根本没了平日的装逼劲儿,说出来的话也根本不经过脑袋。他们现在的脑袋已经有点乱了,在他们的想法中,JC企画公司亲自来找他们公司的董事长简直就是比天上下起了红雨还要令人无法相信。

许多的董事开始端详起坐在会议桌子中央的谢桥佩,除了长相比较英俊帅气,比他们这些中年人多了一丝青年人独有的稚嫩气质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对,刚刚那个孩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们确实有点感到不凡的,只是他们并没有当成一回事。

董事们心中的天枰已经开始摇摆,原本他们被王怀游说决定在董事会重新选任董事长也是由于他们认为王怀更有将他们从此刻的深渊中拉扯出去的可能,而不是因为人情。

而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所谓的新任董事长似乎更有能力,似乎更有帮助他们获利的方法,所以他们开始犹豫摇摆也是很正常的。

谢桥佩深深地看了眼在场所有人的神态,不露声色地扯了扯嘴唇,然后对着还呆立在门口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的秘书小姐道:“既然如此,那就帮我准备一下会见外商的会议室吧。”

“啊?”秘书小姐的职业素养已经全面崩盘,反而有点傻兮兮的。“啊,是,好的,我马上就去。”

秘书小姐说完,便快速小跑了出去。

“新董事长还是我行我素啊,竟然未经我们同意就与外商联系了……”王怀的脸有点扭曲,但同样的,他看向谢桥佩的眼神中以及少了之前的轻视。

“我这不是今天询问你们了嘛?”谢桥佩笑了笑。“所以大家同意吗?”

众董事:卧槽,现在还不同意就是傻瓜吧!这个小青年虽然有点年轻气盛,还有点目无尊长,但是利益面前还能不低头吗?!卧槽!

众董事心中吐槽了一通,都一致表示赞同,还有人弃票了,但是并不影响大局。弃票的一般都是平日里跟王怀那一派的,但眼下,那些人看来也都是各有各的心思,心早就已经不齐了。

王怀看到这个结果,脸色一僵,但木已成舟,此事只得如此。

谢桥佩从容一笑,从会议的中央的椅子上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随后走出了会议大厅。

******

与JC企画公司的商议非常顺利,当时间接近五点半的时候,谢桥佩与张权毅等人总算从紧闭的会议厅中走了出来。

他们与JC企画公司的代表互相握手,嘴角上满满都是满意的笑容。

王怀站在一边沉默不语,但任谁都能看出此刻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的脸色煞白,若不是JC企画公司的代表在场,说不定他会立刻拂袖离去。

此次与JC企画公司达成合同,总共让公司净收益一千万,虽然JC企画公司明显就在压价,但作为一个小公司能获得如此的大合同的确是意料之喜。

而此刻的收益,也能够让每位拥有百分之一股份的公司股东净收益十万元整。以此叠加下来,拥有公司百分之十股份的王怀可以获得一百万,而谢桥佩则是三百五十万。

或许这跟那些国内大型企业的收益比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不够看的小点点,但是对于谢桥佩甚至是在这个公司入股的所有股东来说,却是一比丰厚的收益。

本来他们就不算是所谓的富豪,最多只能算作是有点小钱而已,那么谢桥佩这次给他们的,则在他们眼中已经很多了。

这比他们任何的赚钱方式还要简答快速。仅仅不到三小时的时间,净收益一千万,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而此次的合同,无疑帮助谢桥佩在众多董事心中树立了有能力的形象,也让紧接着开展的董事会顺利结束。董事会结果以四十八比五十二的比例险胜。

在那之后,谢桥佩通知所有董事下次的董事会所议事项,关于新董事的加入。他没有说明到底是谁,但是在座的所有人大致都明白是谁了。

但不管如此,这次谢桥佩的董事长的位置算是保住了。

本来今天就是十月八日,是国庆节的最后一天,于是谢桥佩在将手头所有的计划告诉张权毅之后,委托他为他的临时代理人之后,便火速奔赴了机场,然后迅速上了飞机,回到了C市。

邹瑜洲已经开始想谢桥佩了,单单电话就已经打了三次,而短信也发了十几条。

——老公,你今天去哪了?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要不要给你留门?

——我等你回来。

……

——你不回来我就不睡了。

——快点回来,我好想你。

——我有点困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谢桥佩打开手机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飞机刚刚落地,他就打开了手机,没有想到手机就开始疯狂地call他。

他拿起手机看着邹瑜洲给他发的消息,不禁勾起了嘴角。

他的心中很暖,唯有邹瑜洲,可以给他这种愉快的感觉。这种事情很普通,也很日常,但不知道怎么的,谢桥佩就是能够从中感受到乐趣。

大概这是因为,邹瑜洲在他的心中已经过于重要了。

他将短信关掉,然后拨打了电话。然而,这次从手机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谢桥佩无奈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塞入了自己的运动衫外衣的口袋里头,继续向前走去。

西服早已在前往飞机场期间换下了,重新换上运动衣的谢桥佩再次恢复了阳光大男孩的模样,好像只是出去旅游回来了一般。

他刚刚走了几步,就感到口袋里头静音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他停在原地,再次从自己的口袋里头掏出了手机,一看屏幕,果然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嗯?”他接下电话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头沉寂了几秒,呼吸声萦绕在谢桥佩的耳边,但他并没有心急,只是站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静候着对方的声音。

“老公……”那头的声音有点凉凉的,好似从冰层下捞出来的一般。

“嗯。”谢桥佩拉了拉斜挎包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去A市做什么?我一睡醒就没有看到你。”邹瑜洲的声音有点委屈,带着一种迷之的怪罪。

谢桥佩轻笑了一声,如同安慰小狗一般安抚道:“乖,我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办,已经到机场了,马上回来。”

“嗯,等你。”

那一瞬间,谢桥佩好似看到机场窗外繁华的街灯似乎坠落了下来,闪亮的、温暖的。

第86章

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谢桥佩与他同宿舍的同学一同陷入了考前突击的状态中,每日每夜地学习到深夜凌晨根本是家常便饭。

谢桥佩需要这么拼是因为他这一整个学期放在自己公司上的时间比较多,所以很大程度上让他将原本应该放在学习上的时间缩减了不少,也因为如此,他才需要考前突击。

不过好在他平日里重要的课程都没有翘掉,仅仅是翘了一些需要死记硬背的考查科目,所以他在复习,不……重新学习的时候还是挺简单的。

邹瑜洲那是更加不用说了,他几乎就没有翘掉什么课程,有时候甚至会跟着谢桥佩一块去上课,虽然在课上他的重点不是学习,而是看谢桥佩的侧颜加上想入非非,但这依旧没有让他拖累学业。

从这点上来看,邹瑜洲的学习能力的确是比谢桥佩好多了。

而罗仁其实也是个隐性的……偏科学霸,所以他是在搞他的英语,他一边学着英语,一边还能大叫几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苍天呐,为什么我一个计算机专业的还要考英语啊?!”

“嗷嗷嗷嗷,一年级要考也就算了,怎么到了第二年还要考啊,是不是不要我毕业了啊!”罗仁已经在第一学期挂了一次了,他这次要是再挂就要被退学了。

榕城大学对于学生的要求是很高的,虽然它并不算是国内排名很靠前的学校,但它就是那么任性,挂了两次,就要酌情处理了。

但说来也怪,到了现在,榕城大学被退学的学生也不过是少数。大概能进榕城大学的都是……变态吧。

总之,一个宿舍的“学霸”都进入了狂暴状态,并且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一个月后,当所有的考试陆陆续续地结束之后,罗仁终于开心地撕掉了他做过的所有英语试卷,然后开始在宿舍里高喊万岁!

谢桥佩简直被他那搞笑的动作给逗笑了,但或许是由于他自己的考试也全部结束了,所以他的心情也很好,于是他说了一句。“你别老这么激动,没看见宿舍里头还有两个人还要考最后一门吗?”

罗仁得瑟地瞥了他们一眼,换来了他们一个瞪视,但他完全就不孬了,就连彭俞飞的眼神扫射也根本奈何不了他,他鸟吊鸟吊地哼着歌,道:“反正老子考完了,马上就回去了,你们要搞我也得要下个学期啦,老子完全不再怕的。”

他得瑟地说完,提起自己的拉杆箱,送给了全宿舍同学一个飞吻,然后一步跨出了宿舍大门。

“艹!有本事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彭俞飞气得直喘气,平息了一会才继续按耐住了追出去杀了罗仁那傻逼的冲动,继续对着手下的东西奋斗。

谢桥佩看了一眼烦躁的彭俞飞,没有说话。

彭俞飞是他们宿舍最认真的一位同学,可惜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考试之后的结果都不是很理想,虽然的确都是过了60分的大关,但对于在高中里头一直是天之骄子的彭俞飞来说,这就完全是侮辱。

自从第一次成绩出来之后,彭俞飞越来越努力,但每次努力之后的结果就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努力的回报。

谢桥佩能够理解这种感觉,任谁在努力之后无法看到结果的时候都会感到泄气,甚至不明白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彭俞飞这个人吧,或许太爱钻牛角尖了。

谢桥佩蹙了蹙眉,决定不打扰彭俞飞了。

邹瑜洲今天还有最后一门考试了,他们已经约好了一同回A市,就连飞机票他们都已经一块买好了。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谢桥佩跟邹瑜洲归好了行李,跟宿舍里剩下来的两个人道了个别,然后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宿舍。

直到两人走出了校园,邹瑜洲才好似放松了身上的防御机制似的,连面部表情都柔和了许多。他悄悄地凑近了谢桥佩的身边,身体轻轻地靠在谢桥佩的身侧,疲惫地道:“有种解脱的感觉。”

谢桥佩盯着身体软绵绵地靠着自己的邹瑜洲,一块向前走了好几步,才习惯性地捏了捏邹瑜洲的手,“我们大学霸还会有疲惫的时候?这点考试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嗯嗯~”邹瑜洲微微摇了摇头,在大树的遮挡下蹭着谢桥佩的脖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对方身上的味道之后,才回答。“是精神上的疲惫,总想着要考第一,不能掉下来……就很累。”

谢桥佩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安抚他。他只是任凭邹瑜洲靠着自己,通过这种方式给予他力量。

邹瑜洲声音中有点沙哑。“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为什么一定要做第一呢?”

“因为……”谢桥佩望着前方空旷的街道以及街道对面那高高低低的房屋,“总要有个第一。”

风声携带着略带低沉的声音,从邹瑜洲的耳廓便刮过,穿透过他的耳膜,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

“你还真是过分呢。”邹瑜洲轻笑了一声,但满脸的疲惫已经被轻快的笑意所替代。

“我很过分?”谢桥佩低低地笑了几声。“大概是忘了我更加过分的时候。”

邹瑜洲的耳尖红了红,他退离了好几步,然后却是没有他所表现的那般羞涩,“那你现在敢对我过分吗?”

他微微嘟着嘴,意思明确。

谢桥佩抬起手。

然后在邹瑜洲的额头上给了他一个毛栗子。

“做梦。”

谢桥佩率先迈了几步,走了好几步,才又回过头,用眼神示意。

邹瑜洲捂着额头有点委屈,但在触碰到谢桥佩的眼神之后,立刻又原地复活一般跟了上去。

或许连谢桥佩都没有发觉,他嘴边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过。

榕树底下的两个青春少年的身影美丽而富有生气,而古老的榕城大学就如同是他们故事中的背景墙。耀眼的阳光是他们的滤镜,而蝉鸣则是他们的配乐。

极其美好的一幕,成为他们青春年少之中的一帧画面,刻画在他们的生命中,即将成为他们一生的回忆。

而不远处,一个女生同样将这一幕完全录制在她的手机中。她的手指在些许的痉挛,甚至有点不能控制。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将她手机屏幕上的录制给关掉,将刚刚所录制的所有视频保存了起来。

她缓慢的从角落走出来,阳光为她打落了一层迷蒙的剪影,将地面剪的斑驳陆离。

修长的长腿在阳光之下显得更加的白皙,白色的皮鞋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不可能吧……”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从心底渗出的冰冷渗透了她整个脑海。

她颤颤悠悠地翻动着自己的通讯录,然后找到了自己闺蜜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秦悦吗?我是李萌萌,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消匿在了烦躁的蝉鸣以及闷热的空气之中。

******

那个暑假,谢桥佩以及邹瑜洲过得很悠闲,两人时不时就会约一次会,虽然次数不算很多,但每次见面都是干柴烈火完全无法自拔,而沉溺在幸福中的他们,完全就没有料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正在悄悄地蓄谋。

……

即将步入三年级的时候,谢桥佩的公司已经进入了正轨,现在的他已经将很多的事情丢给了张权毅。他的公司已经帮他赚了很多的钱,而他将这些钱投资在了不动产以及股票基金上,甚至还入股了几所他觉得还不错的公司,一切都在按照他所想的计划安然地走着。

张权毅总说谢桥佩他完全就是富贵好命,哪像他就是个劳碌命,好不容易开始赚钱了吧,他的老板竟然就把整个担子都撂给了他,简直把他当作骡子使。

谢桥佩笑骂了几句,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身旁的邹瑜洲好奇地将头探了过来 ,“你跟谁打电话呢?”

“公司上的事情。”谢桥佩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邹瑜洲的心被骚的痒痒的,他对谢桥佩的这个公司越来越好奇了,听谢桥佩说已经盈利了,但他到底是并不清楚到底是盈利了多少。

“那你现在赚了多少钱啦?”他凑过来,跨坐在谢桥佩的身上,将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了对方的身上。

谢桥佩习惯性地搂住了对方劲瘦的腰身,然后在他的腰肌上打着圈圈。手下的皮肤温润而滑腻,令他的心痒痒的。

这副身体他早已熟悉,也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对方兴奋,所以仅仅在他将手掌覆在对方腰身上的那一刻,邹瑜洲就没有忍住轻轻地颤栗了一下。

“给你的提醒,以三打头的数字。”谢桥佩的声音在邹瑜洲的耳边。

“三十万?”邹瑜洲对于钱这种事情根本不敏感。他们家本就不是商家,而他的父亲到底有多少钱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如这么说,邹瑜洲从小到大衣食不愁,所以对钱的概念真的很低。而他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们家的管家搞定的,至于多少钱他也并不是很清楚。

可以这么说,邹瑜洲是真的用的奢侈,还傻傻不知的那种很让谢桥佩讨厌的人。

但可惜,邹瑜洲是他的爱人,所以他不可能讨厌,甚至还觉得有点傻的可爱。

谢桥佩没有反驳他,懒懒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没错。”

邹瑜洲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竖直了上身,然后抓着谢桥佩的肩膀,眼睛里满是闪烁的星星。“老公好棒!”

他说着,直接送了谢桥佩一个吻。然后,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犹自享受着他偷得来的香甜。

谢桥佩沉默地盯着他湿润的唇角,然后一把将在他身上的人给抱了起来,慢慢走向了床铺。

邹瑜洲在短暂的惊吓之后立刻明白了谢桥佩的意图,他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谢桥佩的肩膀上当作自己是只鸵鸟。

谢桥佩温柔地将他放倒在了床上,然后解开了他的衣物。

……

两人的心靠拢着,缠绵的拥抱令他们感到心醉。

如果可以,希望会一直这么下去。

一直这么下去,直到他们老去……

……

……

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87章

“妹子,你找谁?”

“请问你们班的邹瑜洲在吗?”

“邹瑜洲?哝,在那儿……”

“谢谢你了。”那个女生柔柔弱弱地道了声谢,在看清了邹瑜洲的方向之后朝着邹瑜洲走去。

身后的那个脸上长着青春痘的男神撇了撇嘴,愤愤不平地嘟囔了一声。“怎么都看上那个家伙了?那家伙有我帅吗?”

他身边的男生噗嗤笑出了声。

“干嘛啊,你不觉得邹瑜洲这个家伙特别的让人讨厌吗?看谁都好像一副看不起对方的样子。”两人一块走出了教室,还在讨论邹瑜洲。

“行了行了,你不要羡慕嫉妒恨了,人家可不是我们高攀得起的,这个社会啊,就是这么的势力,再说,邹瑜洲这人成绩好长得帅又有钱,获得女生的青睐正常。”

两人的声音远去,夹杂着之前青春痘男生不服的叫嚷。

邹瑜洲正在归着自己的东西,他面无表情,但实际上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谢桥佩下节课有课?我要不要也跑过去一块上呢?!

好想去啊,好想去啊!

所以要不要问一下谢桥佩呢?

啊啊啊啊啊,好烦啊!可是谢桥佩说在学校里要低调一点呢,这样子是不是太高调了呢?!

他脑袋里头懵懵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一些什么东西。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前的阳光却被某个人挡住了,鼻腔内充斥着一股子的香水味道。那种味道很香,然而邹瑜洲鼻子很敏感,并不喜欢这种香味很浓的香水味。

他微微蹙了蹙眉,在抬头之前,就听一个女声对他道:“邹瑜洲,我有事情找你哦。”

邹瑜洲抬起了头,逆着阳光看向了突兀出现在他面前的女生。那个女生面容姣好,身材也很完美,大概一米六五的样子,皮肤白皙,长长的卷发披散下来,垂落在了她的胸前。

她的笑容很完美,狐狸般狡黠的眼角微微挑起,凝视着她对面的邹瑜洲笑得有点渗人。

“你是……”邹瑜洲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罗了一圈,愣是没有想出眼前这个女孩子是哪号人物。

眼前的女生的笑容僵了一下,就连脸色也青了一些,但是她很快就收敛了这点尴尬,再次扬起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哎呀,邹瑜洲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

她笑嘻嘻地从自己身前的包包中掏出了手机,然后捣鼓了一下,将手机反过来。手机是静音的,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两个熟悉的人。

邹瑜洲的瞳孔因为眼前的画面不禁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着敛下了眼睑,然后冷着声音问:“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女生笑了笑,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一个礼拜后,榕城大学的贴吧之中,突然爆出了一个帖子。

帖子的名字很露骨,几乎一下子就可以知道这个帖子到底是关于什么事情的。

“文学院草与文学院花疑似交往!!!男人听了沉默,女人听了流泪。”

从那三个感叹号中就可以看出发帖者的震惊!

******

楼主:

本人是文学院的小透明一名,嘤嘤嘤~人家就一个普通人啦,今天也是第一次发帖。求各位大侠手下留情,人家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小日子,不想要被扒出来啊!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让我震惊了,我绝对是不会乱发帖的啦!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我本以为今天是跟以往一般风和日丽的日子,我闲庭漫步一般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突然!我回眸一看,竟然!看见了我们文学院最最最出名的文学院草Z!Z那帅气高挑的背影立刻勾引,呸,吸引住了我全部的目光!!!

啊啊啊啊,我要日常表白,Z,Z,我爱你,偶要给你生猴子!!!

但就在我心中正在唱响哈利路亚的美好圣洁的时刻!突然!有个靓丽的女声出现了,随即,一个靓丽的身影走进了我的视线,那一刻,我好似听到了我那玻璃一般的心脏破裂的声音。

“轰隆隆、轰隆隆”!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脑海里响起了被雷劈的声音……我的少女心,在那一刻,完完全全地死了。

再见了,我逝去的青春。

再见了,我失去的初恋。

5555555555~

先让我哭一哭,哭完继续撸!

总之,如题,文学院草与文学院花真的交往了!我们很多女生都知道文学院花对Z敢兴趣,当年的时候我们还曾经打赌过,到底文学院花会不会抱得美男归,这个赌约我都快忘了,今天我才想起来,当年我还押了成功,赌了五毛钱呢!

现在想想,我真的是乌鸦嘴,嘤嘤嘤,人家宁愿我家的男神一直单着啦。

让我离开一会,我要去厕所再哭一遍。

=====楼主玛丽苏白莲花于20xx年xx月xx日 18:09:28留=====

一楼:震惊!(⊙0⊙)我才下线一段时间,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但是……这关我什么事情?帅哥果然是属于美女的,哼。

=====星星** 于20xx年xx月xx日 18:09:59 留=====

二楼:首先膜拜一楼!我看完都很长时间了,这个楼主辣么的啰嗦,您老到底是怎么在三十秒之内看完所有并且打完自己的想法的?采访一下!→_→

=====大佛阿弥陀 于20xx年xx月xx日 18:10:08留=====

三楼:我曹操曹操曹操曹操曹操曹操曹操曹操曹操曹操曹操曹操!!什么情况,世界发生了什么?!!我家大男神怎么被一个丑女给抢过去了,嗷嗷嗷,天理不容,男神是属于我的!!!

=====ZZZZ我男神! 于20xx年xx月xx日 18:10:18留=====

四楼:楼上,你说话之前能不能照下镜子,都不看看自己长个什么样子,就说Q是丑女,我们家Q哪里丑了?那么漂亮的妹子!

=====QQQ超可爱!!! 于20xx年xx月xx日 18:10:52留=====

五楼:我就说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死了,脸一看就是整容的,真恶心,上面的一看就是个颜值控,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家的Q在我们女生这儿是完全的绿茶婊啊?一堆备胎,一看就不是好鸟。垃圾。

=====ZZZZ我男神! 于20xx年xx月xx日18:11:10留=====

六楼:……上面好像歪楼了,不管,楼主快出来啊,说了得给点证据吧,之前的时候还有商学院院草跟某某某交往的消息呢,后来不也消失匿迹了嘛?所以不要再散布假消息了,我大写的不信!

=====专注单身一万年于20xx年xx月xx日18:12:00留=====

……

=====xxxxx 于20xx年xx月xx日 19:09:10留=====

一百三十五楼:丑女,自己丑就眼红别人比你漂亮,真令人恶心!

=====QQQ超可爱!!! 于20xx年xx月xx日 19:10:01留=====

一百三十六楼:冷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自己去看看科普贴吧。贴吧地址http://om

=====ZZZZ我男神! 于20xx年xx月xx日 19:10:04=====

这个女生直接把贴吧地址甩了过来,然后再也不理那个男生了。

总之这个话题楼到最后完全歪掉了,原本好好的爆料帖子,到最后完全变成了Q的黑料帖。或许是Q这个女生真的有很多黑料吧,又或者她真的如那个男生所说的是其他女生嫉妒吧,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谢桥佩合起了电脑,身旁的罗仁战战兢兢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将电脑收了回来,以免谢桥佩直接把他的电脑摔了。

他刚刚就已经看见谢桥佩手掌上的青筋爆起了,他真的好担心好担心,谢桥佩会一时忍不住把他可爱的小本本给摔在地上啊!

“那啥,那啥,这个肯定是假的啦,你们emmm,感情一直这么好,对不对哈,而且最近……”他仔细想了想,突然发觉最近他们两个似乎的确有点不对劲儿,且不说最近邹瑜洲一直躲着谢桥佩,他们就连一块上下课的情况都不见了。

难道!

罗仁感觉被一道天雷给劈了。

难道!他们真的感情破裂了?!可是……

罗仁悄咪咪地看了一眼谢桥佩冰冷的表情。

可是谢桥佩好像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啊,真可怜呐,啧啧啧。

他暗自为谢桥佩抱不平了一下,却见谢桥佩已经站了起来,转身朝着阳台走去。高瘦的背影好似被蒙上了一层黯淡的色彩,将他整个人用黑暗涂满。

罗仁咽了一口口水,想要喊住谢桥佩却是没有那个胆子。

他亲眼看见谢桥佩从自己的口袋里头掏出了手机,然后熟练地拨了一串电话。

肯定是邹瑜洲,罗仁想。

电话通了,谢桥佩的声音充满了怒气。“立刻给我回来,限你十分钟之内跑回来!没有喘气看我回来怎么惩罚你!”

罗仁:????

卧槽,他们的相处到底是怎么限制级的动作啊?!他怎么闻到了一股迷一般的∫M的味道!

第88章

在接到谢桥佩电话的那一刻邹瑜洲就已经知道完了,他脸色苍白,心底里空荡荡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他同样不敢再拖延,几乎是没有停歇地跑到了宿舍门口。

他站在宿舍门口,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轻轻地抬起,触碰在门把手上,但是他却是怎么也不敢旋开门把手。

他很害怕,进去之后会看到谢桥佩生气的表情。

这么一想,他又缩了缩脖子。

深吸一口气,邹瑜洲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终于准备拉开宿舍大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应声而开。

邹瑜洲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突然大开的宿舍门内熟悉的面孔。但是这次,那熟悉的面孔之上不再是温柔调笑的神色,而是冰冷而疏离。

邹瑜洲心慌地无处可逃。他的眼神不住地朝着左下方飘,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比较好。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网上就谣言四起。他一看到那个消息就知道事情不好,也知道谢桥佩会看到,但还没等到他想好该如何解释,谢桥佩的电话就已经打来了。

果然,谢桥佩已经知道了。而之后会发生什么呢?谢桥佩会相信他的解释吗?又或者,谢桥佩会继续跟他在一起吗?

他艰难地想着这些,脑袋里乱糟糟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谢桥佩一把握住了邹瑜洲的手腕,然后把他拉扯进来。“还呆在门口做什么?给我进来!”

心脏因为这句话颤抖了一下。

罗仁早就已经乖乖地跑掉了,他觉得他还是不要插手他们两个老夫老夫的事情比较好,于是直接逃之夭夭了。

而彭俞飞在参加课外补习,吴楚生则被学姐学长拉着去参加团建活动,所以,小小的宿舍里,只剩下邹瑜洲与谢桥佩两个人。

谢桥佩在拉着邹瑜洲进门之后就松开了对方的手。邹瑜洲沉默不语,而谢桥佩也站在一边沉默不语。他似乎有点烦躁,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从抽屉里头拿出了一盒香烟,然后在邹瑜洲的视线之中从中掏出了一根香烟。

他已经好久没有抽烟了,就连打火机也被他扔掉了,而这盒香烟也是因为之前工作的时候,客户送给他的。而他直接就放进了自己的抽屉里,一直没有动过。

他夹着那根香烟,由于没有打火机,所以并没有点燃,他狠狠地将香烟放入了自己的嘴中,习惯性地深深吸了一口。

烟味很淡,也很熟悉。这种尼古丁的味道很大程度上放松了他的神经,让他可以冷静地思考。

他将嘴中的香烟拿下,然后折断之后扔进了垃圾桶中。邹瑜洲看着对方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放缓了许多。

“你没有要说的?”思维沉寂下来之后,谢桥佩终于可以冷静思考了,他坐下来,然后双脚大敞着,双手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微微前倾,阴翳冷酷的目光黏在了对方的眼睛上。

邹瑜洲被他这样的目光给盯得难受,下意识地就要移开目光。

“好好看着我!”谢桥佩的声音越加的冷酷,声音的决绝令邹瑜洲无法反抗。

邹瑜洲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掌,几乎要用自己的指甲将自己的手掌掐出血来。他紧紧抿着唇,似乎在抗拒着将事实告知对方。

“你不要忘记跟我保证过什么,什么都要告诉我,什么都不准隐瞒我,这是我跟你交往的前提!” 谢桥佩见邹瑜洲依旧沉默不言,原本已经平复的怒火再次升腾出来。

这种怒气是很明显的,谢桥佩已经很久没有被这种强烈的感情支配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很显然,他过于高估自己。

而对于这件事情,他并不是怀疑邹瑜洲背叛了自己——因为他明白邹瑜洲对自己的爱情并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

他自己,是不能完全说清楚说明白邹瑜洲的感情的,那种感情或许已经不能算作是爱情了,那就好像是一种信仰,一种延续对方生命的生命之泉。

他不想去揣测这种感情,也不想去摸清这种感情。他懒得思考这种感情,也觉得没有必要。他只需要知道,邹瑜洲,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他,放开他的。

然而,这次的事情令他生气,原因在于邹瑜洲竟然在隐瞒他。如果,邹瑜洲将一些重要的事情隐瞒他,而导致他不能在一开始就将这件事情快速解决,由此而引起了严重的后果,他大概不会这么简单地原谅邹瑜洲。

没错,那个时候,谢桥佩绝对会放开他。他不会主动提起,他会逼邹瑜洲主动提起。而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但随后他发觉,这件事情,比他以为的困难。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这个时候就应该放弃他,然而他的情感在阻止他,令他的心绪翻腾杂乱,混乱地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

真是可笑。

谢桥佩对自己说。

——你自己真是可笑。

谢桥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深邃的目光紧紧地胶着在对方的身上,这种目光的意思就是让邹瑜洲自己把他所隐瞒的事情告诉他。

而他的感情在喊:只要邹瑜洲告诉他,他会继续宠着他,将这件事情遗忘,像以前那样跟邹瑜洲相处。

多么可笑的自己。但他同样要承认,这样的自己令他觉得有趣。

这或许是一场关系着生死的赌博。

而他心甘情愿地陷了进去。

邹瑜洲抿着唇,终于抬起了他那垂着的头。他的眼睛中装满了难以言明的复杂,与谢桥佩深邃黝黑的视线对视。

他张了张唇,似乎在脑海之中进行着天人般的斗争,而那个抉择太多于艰难,他犹豫不决。

谢桥佩现在很有耐心,他的脑袋如今非常清晰,他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要得到什么,而这次的怒火到底是因为什么。

所以,他在等,等着邹瑜洲将他的顾虑告诉他。

邹瑜洲嘴唇张张合合了好几次,他的脸色在谢桥佩坚定的目光中愈加的僵硬,甚至连牵扯嘴角的动作都做的艰难万分。

要告诉对方吗?

邹瑜洲想。

如果告诉对方,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给他带来了麻烦。只要自己再忍忍,他就可以保护谢桥佩,守护住他们这段易碎的感情。

或许是因为邹瑜洲的思考时长愈加的漫长,谢桥佩好似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在邹瑜洲的面前从自己的床铺上站了起来,然后起身似乎要向门外走去。

为什么是门外,而不是邹瑜洲的身边?

那是因为,在此时此刻,从谢桥佩的眼睛中,邹瑜洲没有看见自己的身影。

“不要走……”邹瑜洲的声音低弱蚊鸣,只是在这个安安静静到可怕的宿舍中显得特别的清晰。

然而,谢桥佩却好似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

邹瑜洲的身体完全僵硬在了原处,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脏不断鼓动的声音,那一声声有力敲击的心跳声,如同是一声声钟声敲击在他脆弱的胸腔,让他的胸腔好似要膨胀一般爆裂。

“别走……”邹瑜洲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口中溢出,但身后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就连脚步声,邹瑜洲都听不见。

“吱嘎”一声,宿舍大门突然被打开,邹瑜洲的胸口一阵心悸,隔绝着绝望的最后一个堤岸瞬间覆灭,将他最后的坚强如同垃圾一般扫落。

“不要走!”邹瑜洲尖叫道,就连声音都破了音。

他睁着眼睛,注视着前方,但前方漆黑一片,即便是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也无法驱散着完全的黑暗。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邹瑜洲的心在呐喊,可惜在他说完不要走这三个字之后,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力量。他就好似是被完全抽走力气的机器,完全地陷入了漆黑的深渊。

他不断地在坠落,然而他的声音却是发不出来,即便他嘶吼,即便他奋力地张大嘴巴,但声音就是完全发不出来。

瞳孔在无限地放大,他眼前迷蒙蒙一片,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他失去了听力、视力以及声音!

但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令人恐惧的时刻。他的背部靠在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之中,然后他身后温热胸膛的拥有者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腰。

声音重新传来进了他的内心。

味道重新回到了他的鼻腔。

视线重新清晰了起来。

“深呼吸!”那人的声音急切中带着难以抑制的伤痛,透着如同以往一般的关心。

就在那一刻,一直吊在他喉咙口的心脏倏地回到了自己的胸口。

啊,原来,他的爱人,他的信仰,他的一切,并不打算放弃自己。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继续抓着我的手,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如今温暖的怀抱……

第89章

邹瑜洲在谢桥佩的怀中平复了一下呼吸,总算是可以正常思考了。

“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谢桥佩心疼的不行,却又气的不行,心里满屏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刚刚只是觉得天色开始黯淡下来,宿舍里头也太暗了,所以才准备去门口开个灯,哪知道那个小混蛋自我脑补过剩。竟然就直接无法呼吸了。

他有点对邹瑜洲发脾气,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发脾气。

“没事……”邹瑜洲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但相比较刚刚的失声已经好上了太多,本来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回暖,带上了健康的粉色。

谢桥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确是好多了,才安心下来,不过依旧还是从桌下的暖水瓶里头倒了一些温水在自己的杯子里头,然后拿给了邹瑜洲。

邹瑜洲接过递过来的水,随即用手紧紧地握着杯身,所用之力几乎要将杯子完全给握碎。

谢桥佩叹了一口气,重新拿回自己的杯子,然后将杯子凑近对方的嘴唇,示意对方喝下去。

邹瑜洲下意识地张开嘴,谢桥佩顺着他的动作缓缓倾斜了杯身。

温暖的水极大程度上的缓解了他干涩的口腔,也让他的心情渐渐地趋于平和。

他很快将整杯水都喝了下去,谢桥佩顺势将手中的空玻璃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对上邹瑜洲还有点闪躲的眼睛,问道:“现在你可以说说你刚刚在想什么吗?”

邹瑜洲的身形一僵,似乎有点抗拒。

谢桥佩抬手将对方的下巴抬了起来,让他不得不面对他的目光,也让对方的的目光无处可逃。“我一直希望……我们之间没有隐瞒。”

“我……”邹瑜洲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牙印来,谢桥佩摸上对方的唇,用手指轻轻地掰开了对方的嘴唇,撬开了对方的牙齿,并在对方的口腔中摩挲了一会。

啧啧水声在微醺的气氛之中显得更加的靡丽,邹瑜洲呜咽了两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清晰的水声从他的喉咙深处传递上来。

“说出来。”谢桥佩的眼神愈加的深邃,好似有着摄魂心魄的力量,引得邹瑜洲的身体一阵抽搐,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将他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安全部倾吐出来。

就在此时,谢桥佩抽出了在对方口腔之中的食指,并且缓慢而轻柔地放入自己的口腔之中,用舌头细细舔舐了一番,他的眼神如同蛇类动物一般定在邹瑜洲的脸上,就好似对方已经是他的猎物,已经无处可逃。

邹瑜洲因为谢桥佩的这种眼神再次咽了一口口水。他的喉咙中出来了一声呜咽,像是嘶吼,像是多年不曾动用的音带因为突然说话而带起来的震动。

“我……不想离开你。”邹瑜洲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声音单薄的如同从遥远的地方飘散来一般,令人无法辨析。

谢桥佩沉默了……

“我以为你要离开我……我担心,我……每时每刻都有一种感觉,你离我很远,总有一日,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就这么离开我,而从此,我只能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邹瑜洲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种颤抖让谢桥佩无端的难受。

他抬起了手,摸上了对方的眼睛。

邹瑜洲因为突然放大的手掌,而稍稍闭上眼,而他长而密的眼睫毛也因此扫着谢桥佩的手掌心上的皮肤,有点瘙痒,更多的,却是酸涩。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坚强,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一些女生还要敏感自卑,而这次,或许的确是他的错,因为他那点难以搬上台面的醋意,让邹瑜洲崩溃。

手掌覆在对方的眼睛上,他听到自己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不要怕,我永远在这里,永远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起誓,他希望这句话可以进入对方的心里,将邹瑜洲此刻的绝望驱散。

“真的?”邹瑜洲的眼睛被他遮蔽起来,唯一能够看见的,只有对方那微微有些发白颤抖的嘴唇。

“真的。”谢桥佩轻声回答,将这句话深深刻在了自己的心中。

“你现在听我说。”谢桥佩决定不再被动。“你知道我这次找你是因为网上的事情。”

“那件事!”邹瑜洲一听到就激动起来,但很快,他就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抿起了唇。“我没有背叛你,真的,我跟她没有什么!”

“我知道。”谢桥佩打断了他慌不择言的解释,即便他的解释一点让他信服的理由也没有。“我坚信你不会背叛我,我时常在想,一个那么爱我,甚至深爱我到变态的家伙,肯定是不会从我的手中跑掉的……”

谢桥佩轻笑了一声,没有在意在他手掌心下那人微微扫动的睫毛。“我一直充满着自信,对这段感情,我一直处于优势——我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你没有错……”邹瑜洲点头道,但却是没有理解谢桥佩这么说的原因。

“你给我安静闭嘴,不要打断我说话。”谢桥佩失笑,打断了他继续讨好的话语。“我原本是这么以为的,但现在,我发觉,我们是平等的,就像你爱我的分量一般,我爱着你。”

——我爱着你。

当这句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谢桥佩只觉心头那股郁结之气似乎随之消散了开来,那种赤裸难看的嫉妒随着这句话的出现一起消失在了云海。

而邹瑜洲,直接是傻掉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谢桥佩说过这句话,哪怕一次。

他一次又一次地对谢桥佩诉说着这句情话,但谢桥佩一次也没有。他永远是那么淡淡的,带着那种温柔的笑容,抬起他的手掌摸着他的脸颊或脑袋。

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说过“我爱你”。

语言是可以虚构的,只是有时候,这种虚假而做作的语言,却能在很大程度上让人们露出微笑,使人们的心为之一暖,并且保持一天的好心情,多么好笑,却又多么的现实。

邹瑜洲的心因为这句话而无端剧烈跳动起来,剧烈的几乎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令他难以抑制的颤抖。“你……”他的唇在不断地颤抖,只是原本低垂着的脑袋已经固执地抬起,原本盛满绝望的眼神之中满是欣喜。

“再说一遍!”他大声叫了出来,几乎不敢想象对方说了这句话。

谢桥佩微微移开了目光,似乎也是因为这句他从来不说的话语而感到有点些微的害臊,但很快,他便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对面那人傻兮兮又好似收到主人骨头的大型犬的脸上。

“说什么?”他的笑容中带着连邹瑜洲都能看出来的戏谑。

邹瑜洲嘟囔了一声,脸色微微泛红,他偷偷地瞧了眼谢桥佩的眼色,又很快低垂下脑袋,“说你爱我……”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清的程度。

邹瑜洲揪着心等待着,但周围的声音却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顷刻戛然而止。他有些不安,同时觉得有点疑惑,他悄咪咪地抬头,想要再次去看对方的眼色的时候,却是看到了对方突然凑近的英俊脸孔。

而他的唇上,同样得到了一个甜甜的吻。

很熟悉的味道,对方的口腔中是微微有点苦涩的咖啡味,但邹瑜洲很喜欢。应该这么说,只要是有关于谢桥佩的事物,他都很喜欢,即便是大蒜味,他都能感到美妙,更别说是香甜苦涩的咖啡味了。

谢桥佩清浅的吻对于邹瑜洲来说只不过是饮鹧止渴,他呆呆地看着对方将脑袋向后退,呆呆地看着对方用手掌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他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跟着对方的动作转动,并且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直接一下子趴到了对方的身上,然后凑近对方的唇,开始剧烈撕咬。

他的吻相比对方的吻更加具有占有欲,那种炙热而好似要将对方撕裂的感觉直接将两人的拉锯战无限延长。

黑黢黢的宿舍中唯有两个人奋力拥抱的声音以及两人唇舌交缠之下发出来的湿润水声。

而至于那些在网上不断堆砌出来的八卦高楼,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笑话。

只是……漆黑的宿舍中,谢桥佩的眼睛清澈而尖锐,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关于那个肇事者,必须要好好搞定才行。

第90章

两人腻腻歪歪了很久,腻歪结束了之后,之前的那些疏远以及痛心如同分手一般的情感早就已经消失殆尽。

说起来也是挺好笑的,邹瑜洲时不时就会来一次苦情戏,但之后,不知道是因为谢桥佩每次都能让他完全放心还是因为谢桥佩每次都能完美转移话题,邹瑜洲总是在下一刻就立刻打起了精神,然后就开始……嗯,抽抽了。

谢桥佩看着对方在自己的身上蹭啊蹭啊……

谢桥佩看着对方用小腿在自己的大腿上蹭啊蹭啊……

谢桥佩盯着对方的小脚丫子在包裹自己大腿内侧的布料上不断地蹭啊蹭啊……

于是,谢桥佩狼性大发,也不关这是什么地方,先将他压在了身下好好地饱餐了一顿。而邹瑜洲那个小混蛋或许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在做的过程中一直在不断地撩着谢桥佩,害的谢桥佩这次差点没有把持住,继续做下去。

好在谢桥佩还算是存有了一点理智,于是在做完了第一次之后,就立刻打了暂停键。“好了,马上他们就要回来了,赶紧把大门窗户打开了通通风。”

邹瑜洲很憋屈,他感觉自己还想要继续下去。但是没有办法,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就要都回来了。他也没有什么光着身子给别人看GV的癖好,于是他乖乖地哦了一声,又在谢桥佩的脖子上舔了一下,才慢吞吞地爬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被舔了一口的谢桥佩:……妈的,又撩他!

但他最终还是将这个欲望给深深地平复了下去,跟着对方一同下床穿衣,顺便掏出了他们宿舍一同出资买的空气清新剂对着宿舍里头一同乱喷。

而邹瑜洲也撩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

夜风吹进,微微有点凉爽,黏腻的身体被吹得干爽了许多。

“你先去洗个澡吧,之后跟我回来说你跟院花的事情。”谢桥佩淡淡地道。

邹瑜洲一听到院花这个词身体就僵了一下,他纠结了好久,突然开口。“隔壁院花比她好看多了。”

谢桥佩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真的不清楚邹瑜洲到底在和他说些什么东东。

“哈?”谢桥佩莫名地从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中抬起了脑袋,一双精神的眼睛中满满都是无语,像是在询问对方要不要这么多戏。

要是可以,他真的好想说……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邹瑜洲或许是认为谢桥佩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便又开口,嘟囔道:“她还不如我呢……”

声音很小,可惜耳尖的谢桥佩完全听清了。

谢桥佩嗤笑了一声,“行,哪有人比我家小混蛋更可口啊?”

听出了谢桥佩语气中的戏弄,邹瑜洲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在对方环抱胸口如同看戏般的眼神之中,匆忙准备好所有的衣物与沐浴用品,飞窜出了宿舍门。

这个时候,谢桥佩才忍不住爆发出了一声愉悦的笑声。

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家伙,一会呢,抑郁到死,一会呢,又是他的开心果。说他悲观,挺对,说他乐观嘛,也没毛病。

大概他喜欢的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家伙,他也认了,反正他制得住他。

嘴角的笑意在触及到桌上的手机时停住,他迈着步子踱到了桌边,然后解锁,重新登陆了校园贴吧。

贴吧的那个话题楼已经越盖越高了,虽然里头的大部分话题早已跟楼主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毕竟这么火爆的楼层,全校大多数人都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了。

谢桥佩对于这么一个情况感到有点不喜,但到底还是压住了心底的那点不爽,退了贴吧,然后打了一个他许久不联系的电话。

那边的嘟声持续了很久,就在谢桥佩以为对方是打定主意不接电话的时候,电话却是突然通了。

“喂?……”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声,即便是通过冷冰冰的电话,也能听出对方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点恐惧和游移。

“好久不见啊。”谢桥佩大喇喇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把玩着桌子上的钢笔。

“……哈哈,是呀,好久不见……”那边的人干笑了两声,然后又咽了一口唾液。她似是在问还是不问之中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萌萌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差点都要吓到心脏骤停了好吗?!她自认为自己不算是个好人,之前跟谢桥佩接近也当真是用了点心计打算跟对方交往,但她哪能想到对方是个不好惹的家伙啊!

她也是很心累的好吗?她本来还以为谢桥佩就是那种傻傻的阳光男孩呢,有运动神经,成绩还算不错,家世也算殷实,所以她才会打定主意下了一个手。

她原以为,以她还算中上的颜值,以及对付男生的那些手段,应该可以把谢桥佩给勾引到手的,这样,她以后跟对方结婚了,岂不是让其他人给嫉妒死啊。

也就是存有这样的心思,她故意找了一个朋友,状似不经意地将这个消息给传达了出去,对方果然是上钩了,这样才会有了之前的帖子事件。

但那也是之前她以为谢桥佩好拿捏的情况下啊!现在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的好吗?!

然而,就在今天,几乎已经没有私下里联系的谢桥佩竟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这还不让她吓出半条老命啊!

若不是担心这次不接电话,之后谢桥佩会在心里记上一笔,她还真的想要当作没有这通电话啊。她算是清楚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如果谢桥佩知道她这些想法,肯定要称赞她一下,毕竟她倒是挺懂他的。毕竟若是这次李萌萌没有接她的电话,他可能就直接把这个帖子的事情直接扣在李萌萌的头上了。

——谁让李萌萌跟秦悦的关系好呢?

谢桥佩单刀直入。“看过网上的帖子了吗?”

李萌萌还有点懵。“啊,看到了啊……就是秦悦跟邹瑜洲谈恋爱嘛……”

说到这里,她有点僵死的脑子突然就活动了起来,原本搭错的那个齿轮瞬间就链接上了。她睁大了双目,原本敲击在键盘上的那双键盘手,突然就没有了打下去的勇气!

卧槽!她简直要被这个猪队友给搞死了!

“等一等,这件事情不关我的事情啊,我根本不知道!”李萌萌吓得无法言语。

她现在的脑子真的是醍醐灌顶一般,原本她还在想秦悦那个家伙还真是好命,追了三年的白马王子总算是到手了,正在羡慕嫉妒呢,虽然脑袋里滑过了之前在二年级的时候拍摄的视频,但她已经在秦悦的说法下,相信了他们两个只是好兄弟的设定,所以一时也没有多想。

但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否则为什么谢桥佩会突然给她打电话啊?!

她现在真的好想将秦悦拉过来,扯着她的肩膀,摇着她的头,声嘶力竭地质问:“去你的兄弟情,去你的想多了!”

妈耶……她竟然被她的闺蜜给搞了一手。虽然不是所谓的闺蜜上位抢男友,但性质上也差不多了啊!我擦擦擦擦擦擦擦擦!从来不爆粗话的李萌萌——一听这个可爱的名字就是个可爱不会爆粗口的小妹子,在今天,持续飙出了大段的粗话。

“真的?”那边谢桥佩的声音很低沉,李萌萌的冷汗都要出来了。呃,好像是有点关系,可是我那个时候不是慌了神了嘛……

但她自从被谢桥佩威胁了之后,就不知怎么的害怕对方,于是她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像倒豆子一般将她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对方。

她说完,就立刻正襟危坐,对网上的战火已经没有了半点的兴趣。

呸,说好的闺蜜呢?就是这么用来这么利用的?哼,那我就这么用来出卖吧!

李萌萌毫无羞愧,她拍了拍脸颊上的面膜,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那边的谢桥佩沉默了下来,通过话筒能够听到耳边轻微的呼吸声,那种声音当真是令人着迷,可惜如今的李萌萌已经是不会被这种男色勾引的人了,于是她正直地开口。“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有半句虚言,我定遭天打雷劈。”

我勒个擦,怎么越说越感觉画风不对了呢?

但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作为武侠痴的李萌萌表示她的目的就是让谢桥佩完全相信她,毕竟……嗯……反正她就是怕死他了,这有什么不对嘛?哼!

或许是由于她不错的态度,那边在短暂的静默之后,算是接受了她这个解释,“行,那你把秦悦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份吧。”

“啊?”李萌萌愣住了,拍着面膜的手掌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随后拍得更欢了。“行,马上!”

听这语气,听这雀跃的程度,简直不知道多么愉快呢。

谢桥佩:……

没忍住的谢桥佩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你跟她关系不好?”

“哈?”李萌萌似乎没有想到谢桥佩会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于是她下意识地回答。“哪能啊,我跟她关系最好啦,我这不是按照她对待我的方式对待她嘛?”

她的声音正正经经的,似乎正举起两指对天发誓。

谢桥佩沉默了许久,说了一句……“好。”然后挂了电话。

李萌萌:????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我搞死的意思吗?嘤嘤嘤,可是这次真的不怪我啊!讨厌的秦悦!干嘛把我拖下水。

第91章

比起李萌萌那边的忐忑不安,谢桥佩这里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他只是在感慨女生之间的关系如此错综复杂,幸亏他现在的伴侣是个男生而已。

不过,他又发散思维了一下,幽幽思考了一番:如果是两个女生在一起会怎么样……

但很快,他便从这种诡异的思考之中回过神来了,因为罗仁以及吴楚生推开门走了进来。

罗仁刚一进来就在叫唤,“怎么不关门啊,要是遇到抢劫的该怎么办啊?!”他嘟嘟囔囔的,直到见到在黑暗之中坐着某人,声音才戛然而止。

两人互相对视了片刻。“啊啊啊啊!”罗仁的尖叫响彻了云霄。

谢桥佩:“闭嘴。”

吴楚生“啪”地一声打开了宿舍里头的电灯开关,然后在两人的视线中淡定地往自己的床铺旁走,他在床铺下面拉出一堆的零食,在里头掏呀掏呀掏,然后才咧起笑来,撕拉一下撕开了包装,满足地饱餐一顿。

罗仁与谢桥佩此刻的心声是一致的:怎么这货怎么吃都这么瘦?

吃了一会,吴楚生好似才反应过来,他歪了歪头,用他那清秀无辜的小脸蛋对着两人问道:“你们怎么啦?吧唧吧唧……”最后的声音是他咀嚼饼干的声音。

谢桥佩与罗仁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开始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吴楚生见两人都没有理他的想法,也就失去了兴趣,立刻又吧唧吧唧地开开心心地吃起了自己的饼干。

由于其他两人的乱入,于是在邹瑜洲回来的时候,谢桥佩已经找不到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来将他们之间的事情搞定了。

这让邹瑜洲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有点忐忑不安。其实他是真的很想要将事实告诉谢桥佩,但是他又不希望谢桥佩因此心烦,所以才决定自己一个人搞定,反正那个叫做秦悦的女生所要的也不过是他的默认。

也不知道那个女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对方一定要让他与她搞暧昧的,在他的心里,这种无聊的事情除了坏处一点好处也没有。更加奇特的是,那个女生除了这种拙劣的威胁,也不打算做些其他什么事情。

依照邹瑜洲自己的观点来看,这种事情不足为惧,因为只要他在最近几日不对网上散布的谣言做出任何评价就行了。

但显然,邹瑜洲还是没有想过网络暴行这件事情到底可以把人推向怎么样舆论的巅峰,于是他认为只要过段时间就可以平息了。他根本没有当回事。

然而,谢桥佩却是从中看到了本质。

这个女生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么几日的甜头。有了这个所谓的交往的事实,之后便会更加的深入,而到那个时候,邹瑜洲大概就怎么也爬不上来了,因为再怎么解释也不过是掩饰,而且按照邹瑜洲的性子来看,他根本就不屑解释。

谢桥佩现在已经知道秦悦那个女生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在威胁邹瑜洲,心情当然不会很好,毕竟从来都是他威胁别人,从来没有别人威胁自己的这种先例——虽然是威胁他身边的傻爱人。

他叹了口气,觉得邹瑜洲还是有点太天真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也许他自己可能被恶名缠身也不在意,但他还是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被其他人欺负了去。

他思考了一下,在第二日的下午找上了秦悦。

当时秦悦正在和她的朋友打得火热,聊着一堆不知所云的化妆品名称,反正女生就是喜欢这个东西。

谢桥佩听了一会,愣是没有听出来什么玩意,倒是让聊得很嗨的秦悦发现了自己。

他本来就是要与秦悦见面的,于是看见秦悦看见他了也不在意,只是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莫名的很好。

但这样的笑容却是让本来就心虚的秦悦愣了好久。

秦悦身边的女生戳了戳她,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充满期待的胆怯。“那个人是不是找你啊?”

秦悦心头咯噔了一声,却还是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然后洒脱一笑。“这我一朋友,之前跟他约好吃饭的,没想到给忘了,那小米,你今个儿就先自个去吃吧?”

小米乖乖地点点头,一双小眼睛时不时瞥一眼秦悦身边的谢桥佩。谢桥佩朝着那叫小米的女孩子勾了下唇角,立刻让小米找不北了。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如同兔子一般跑开了。

“走,找个地方谈。”秦悦在走过谢桥佩身边的时候小声道。

谢桥佩垂眼瞄了一眼对方压低的脑袋,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威胁这件事情到底还是偷偷摸摸的做比较好。

******

秦悦用吸管搅拌着玻璃杯中的果汁,心里百转千回。

她用小脑想想也知道谢桥佩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找她的,不过她也没在怕的,毕竟她的手里可是有可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东西呢。

这么一想,本来看见谢桥佩微微有些惴惴不安的心情立刻好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端着架子,看起来特别的自信。

谢桥佩瞥了对面那得瑟的家伙一眼,没吭声。

“怎么?我跟谢院草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单独闲聊的事情吧。”秦悦准备先发制人。

谢桥佩冷冷地笑了一声,突然就觉得挺搞笑的,刚刚那个一脸慌张一定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的家伙难道不就是对面那个女的吗?难道他的眼睛是瞎了吗?

但他也不打算这么回,只是道:“我有话直说,以后请别靠近邹瑜洲了,本来你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秦悦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抿唇笑了。“哦,跟我没关系,那就说明跟你有关系咯?”

“毕竟再怎么样也比你和邹瑜洲的关系好吧。”谢桥佩也不会在口头上占据下风。

“你!”秦悦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玻璃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到底还是凉凉的笑了。“哦?关系很好?那我要问了,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这里威胁我呢?”

“威胁?”谢桥佩抬了抬眼皮,他当然不会承认这就是威胁。“秦院花那是说笑了,我可是守法好公民,怎么会做像您一样威胁的事情来呢?”

秦悦自然能够听出对方口气中的讽刺,不过她依旧还是忍了下来,“院粗你可不要错怪我,我可从来不威胁别人。”

谢桥佩笑了,笑得讽刺。

秦悦如同没有看见对方讽刺的笑,低头喝了一口果汁,然后继续道:“既然谢院草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何必为难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希望你不要找我麻烦,毕竟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谢桥佩不怒反笑。“行啊,只要你不搞事情,我也乐得清闲。听说你手中握有什么视频?”

秦悦的脸色一僵,知道视频的人只有邹瑜洲和李萌萌,李萌萌应该是不会告诉谢桥佩的,那么,就是邹瑜洲?

混蛋,邹瑜洲不是说过不会告诉别人的吗?难道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被传播出去对他的影响吗?秦悦咬住自己的大拇指,但很快便压抑住了心头的烦闷,装傻道:“什么视频呢?”

谢桥佩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垂下了眼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登陆了学校的内网贴吧,随即将手机递到对方的面前。“你说的视频是这个吗?”

那是一个略有点模糊的视频,但是单从那两人的背影来看,就能看出是两个男孩子,而且从他们时不时露出来的侧眼来看,颜值也很高。

只要是榕城大学里头交际圈比较好的学生,都能看出来,里头的两个人是谁——商学院院草谢桥佩以及文学院院草邹瑜洲。

“怎么可能!”秦悦在看到那熟悉视频的一瞬间就已经拿起了摆在她面前的手机。“不可能啊,我明明没有……”

她话说到一半,立刻想起来自己是在当事人之一的面前,即刻把她差点说出口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别慌别慌。”谢桥佩早就想到过秦悦的反应,这样的反应就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他觉得有点厌厌的。“不就是一个视频吗?你说对不对?”

“难道是……”秦悦脑子里立刻蹦出来了最合理的解释。“李萌萌给你的?”她觉得自己想的很对,李萌萌似乎对谢桥佩有点好感,如她一般威胁谢桥佩的事情她说不定也会做。

只是,她没有想到李萌萌真的有这个胆子!

“虽然不知道你脑补了什么,但一定不是。”谢桥佩直接从她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慢悠悠地将自己的手机页面返回首页,随即锁屏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头。

“你不怕吗?”秦悦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她想过很多种两人的事情被爆出来之后两人的狼狈样,但从来没有想过其中之一的当事人竟然如此淡定。

“怕什么?关系好一点而已,不是很正常吗?”谢桥佩别有深意。“我们可是同宿舍的好朋友呢。”

秦悦脑袋一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这种视频的确是很暧昧,但如果当事人根本不避嫌的话,甚至跟着一块开玩笑的话,那么大家就真的会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

秦悦想明白了一切,瞬间抬起了头,但是她所能看见的也只有对方精致完美如同雕塑的侧颜。

对方似乎已经厌倦了与她继续攀谈,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咖啡厅外的球场上。球场上,有许多打着篮球的男生,场外有很多女生在为他们助威。

“友情真好。”谢桥佩回过头,笑得很纯粹。

然而,秦悦却不知道为什么从那种纯粹到极致的笑容之中摸索出来一种难以说明的恶劣性。

第92章

邹瑜洲与谢桥佩暧昧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一时间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一位是商学院的院草,一位是文学院的院草!这消息是真的太大了!

所有腐女都倾泻而上,如同雨后春笋般浮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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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操操操!我就说我想的没错,帅哥果然都是有男票的,哇,高冷攻健气受哦,想想就特别带感呢!

=====攻受大法好于20xx年xx月xx日 13:34:23 留言=====

楼上的,表示不服,明明就是帅气攻VS清冷受嘛,你个邪教不要企图动摇我们谢邹大旗!来来来,跟我说一遍,不,一万遍!

谢邹谢邹大法好!谢邹谢邹一生推!

=====谢邹大法好于20xx年xx月xx日 13:35:22 留言=====

楼上的加10086!

谢邹谢邹大法好!谢邹谢邹一生推!

=====谢邹我要给你们生猴子于20xx年xx月xx日 13:35:56留言=====

楼上的加身份证号码!

谢邹谢邹大法好!谢邹谢邹一生推!

我已经磨拳霍霍好久了,写的关于他们的耽美文没有十篇也有九篇了!之前看了关于Z与Q的帖子心都碎了,现在……哈哈哈,现在竟然有官方发糖,我又重新相信爱情了!QAQ谢邹,你们要幸福呐~

=====谢邹粉丝后援团于20xx年xx月xx日 13:36:03 留言=====

哇塞,现在的腐女团真的好强大啊,哪哪都有他们的身影啊。我看着也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举动嘛,有什么暧昧可循的啊,那些腐女要不要看谁谁是基啊?

=====XDS34 于20xx年xx月xx日 13:36:23 留言=====

上面的人有没有看清楚,这是狼窟树洞帖啊?这一听名字就是关于BL耽美的啦,到底是哪个傻孩子不小心掉进来的?快给我叉出去!

=====我是女王 于20xx年xx月xx日 13:37:23 留言=====

帖子里头的战争总是永无止境,好在谢桥佩以及邹瑜洲都不是喜欢玩贴吧的人,于是他们两人完全就是置身度外。

这就造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其他人都在旁边对着他们指手画脚,而当事人淡定如斯,简直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世外之人,怎么看怎么诡异……

同宿舍的都有点觉得忍不住了,罗仁直接上来就问。“你们两个不看看贴吧吗?你们都被出柜了诶!”

但是罗仁的话根本没有让两个当事人有任何反应。谢桥佩是因为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而邹瑜洲则是在前几天被谢桥佩好好搞了一通教育之后,终于明白这种威胁根本不重要的这个事实。

既然他想保护的人根本不在乎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他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处处受制于人。也因此,前几日关于Z和Q的八卦楼也瞬间消失匿迹了,取之而来的是关于Q的黑料的八卦楼。

里头关于Q的私密事情还真的不少,让无数的宅男都在暗叹原来所谓的女神,竟然是个戴着假面具的婊子……

我擦,心都碎成渣渣了好嘛?!我那丢失在纸巾上的炎黄子孙快给我回来!

然而,即便广大宅男怎么哭天抢地,也没有人会为他们的懊恼买单。毕竟……谁让他们非要搞一发呢?……

帖子被置于第一页,以飞速传播着,到底有多少人因为这件事情认识了邹瑜洲与谢桥佩,亦或者是因为邹瑜洲和谢桥佩这两个人而知道了这件事情,没有人清楚具体地统计过。

反正,整个学院都被这个消息飞速传播着。只是,无论其他人怎么想,两个当事人一直跟平日里头一样,反而令那些心中有点想法的人感到些许的尴尬,毕竟人家说不定真的只是朋友间的亲昵呢?

且不说男孩子们打个篮球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呢,况且那个视频里既没有接吻又没有超过的动作,那个发帖者怎么就看出他们之间有暧昧啦?

总之,由于两个当事人好似清者自清的态度,这件事情在疯狂燃烧了好几天之后,最终熄灭,如同只是校园生活中同学们的课后谈资一般消失在了饭桌之上。

但总有人会喜欢找不痛快。

那个时候邹瑜洲与谢桥佩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两个人几乎已经将这件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而那个秦悦在得知这招已经完全不管用的下一刻就已经消失匿迹。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虽然她总是对没有得到邹瑜洲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但她在表面上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而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是,明明是李萌萌将这件事情完全告诉谢桥佩的,也就是说她完全背叛了两个人之间那塑料般的友谊,但两个人依旧还是相处得很和睦,就好像两个人是多年未见的知己一般。

这是关于女孩子之间的事情,谢桥佩不会了解,也不想了解。

不过虽然秦悦不会再出手搞事情,但喜欢她亦或者是她的追求者可是不会让邹瑜洲与谢桥佩这两个狗男男好过的,毕竟他可是护花使者呢,怎么可能不趁着这个时机好好刷一波存在感呢?

于是刚刚打了一场友谊比赛的谢桥佩在拿了邹瑜洲递过来的矿泉水就听到了身后不远处某人冷嘲热讽的声音。

“呦,还真是郎情郎意呢。”这句话有种说不出的突兀感,在这个现代化的校园中,在这个充斥着运动氛围的校园操场之上显得尤其的突兀又滑稽。

谢桥佩睨了那人一眼,直接当作空气一般无视了。邹瑜洲满心满眼里就只有谢桥佩,哪会在意那个小丑的话语,自然也是不屑一顾。

那人的神色瞬间阴翳了起来,他的个子不算太矮,大概一米七八左右,但到底是比不上一米八几的两人,远看就已经稍显弱小,这么一走近,三人之间的差距就显得更加明显了。

其实一米七八在南方真的以及不算太矮了,大概也算是正常偏高的身高,只是可惜他站在了两个一米八五以上的两人的身边,这样就高低立见了。

然而他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反而直接三两步靠近了他们两个,甚至想要直接从谢桥佩的手上抢过那瓶矿泉水。

谢桥佩直接就将手中的矿泉水给微微抬了起来,因为身高压制,那人愣是没有碰到那个矿泉水瓶。

那个男的明显愣了愣,神色更加的不愉,同时一种莫名的挫败感弥漫在了他的心口。但这种心情不过存在于他的心中一瞬间,便被他驱散在了脑后。

“怎么,心虚了,所以不敢理我?”那人长得挺斯文的,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倒也挺有气质的,只要不是站在谢桥佩与邹瑜洲的面前。

谢桥佩无言地扯出了一个小,那个男人因为这个笑容,瞬间火气上涌。“你当同性恋还当小三还要脸了?”

很明显,这个人完全就是从那两个帖子里头自己得出的结论,刚刚得出结论之后的他获得了秦悦似哀非哀的暗示,瞬间涌起了一股大男人的保护欲!

是的,他要保护秦悦,同时要制裁眼前这两个伤害秦悦的狗男男!

如果这种想法被谢桥佩知道,他大概是要笑上一天,不过眼下这个男人的说法同样足够让他笑上个半天了。

“同性恋?”谢桥佩终于在一堆人屏息的瞬间说出了第一句话。“小三?你说的是谁的?”

在操场上认识谢桥佩的同队队友都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金丝边眼镜男,以他们对谢桥佩的了解,如果谢桥佩处变不惊笑容满面的说出意味不明的话的时候,就是他要搞死对方的节奏。

这是他们在这么几年的相处中得到的结论,虽然平日里谢桥佩一直是以笑脸面对他人的,但是当他打球的时候,他却是有点松懈的,而他真正的性格也能从他的控球方式中彰显出来。

但是,球队里头的人大多数却是认为谢桥佩在打球的时候可能会触发另一种人格,而在平日里的谢桥佩则是他的主人格(哇塞,这是多么有想象力的球队成员啊,帮谢桥佩省了不少口舌呢。)

也因为这个原因,由于他们从来没有在平日里看到这种人格,所以当他们看见谢桥佩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容的时候,竟然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都是喜欢八卦与热闹的青年呐!

“说你呢!”那人企图露出凶相,但很可惜,对方看起来比他更加的狠毒。

谢桥佩的脸色像是突然剧变了一般,虽然眼角眯着,嘴角翘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光从他的眼神之中就能看到一根又一根冷飕飕的暗箭。

直觉让那人想要往后退,但是男生好面子的因子又趋于上风,于是他在犹豫了一秒之后选择了后者,再次向前一步,与谢桥佩双目对视。

“哦,原来你是在和我说话,我还以为你在自言自语呢。”谢桥佩笑容满面,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好似精心设计一般。

“你!”那人无法忍受谢桥佩长时间的讽刺,抬起手来就要动手。

第93章

电光石火间,那人的右手已经抽出,但显然他的动作远没有谢桥佩的快。就在对方动手的那一瞬间,谢桥佩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意图,并且在他动手之前做出了反击。

他的右手上拿着之前邹瑜洲递给他的矿泉水瓶,而左手却是紧紧地握着那人的右手手腕,并且在下一瞬间,就就着对方的方向直接将对方的身体扔在了地面。

那人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没有保持住平衡,略有些狼狈地跌在了草坪上。

他抬起头,脸颊涨红,抿着下唇,似乎对于眼下这种结果有点不可置信,而且现在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就让他更加的羞愤。

“你!”他除了这个词似乎并不会说其他的话了。

谢桥佩站在阳光下,逆着阳光,居高临下地瞄了在地面上的那人一眼,随后悄然移开了目光,对着身边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好似将这次事情完全屏蔽的家伙道:“走吧,我再打一场。”

“喂,你们休息够了吧?咱们继续。”谢桥佩对着那边看好戏的家伙喊道。

崔盛源与裴永伟噎了一口,对于谢桥佩这种无穷无尽的活力报以无奈,但最终还是回答。“行了,来吧,继续!”

他们已经三年级了,到四年级就没有机会再参加学校的活动了,临近毕业,所有的学生都需要为自己的未来各奔东西,那个时候的他们将会像个毫无章法的孩子一般投入万千的人才市场中去,递出一份份的简历,希望得到名企的垂青。

相比于一年级的荒唐,二年级的肆意,三年级的拼搏,最令人崩溃的反而是四年级的空闲。因为到了四年级的下半学期,大多数的人都要出去进行实习,而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没有人会再引领自己。

也是因为知道三年级是他们最后的一年,所以所有的三年级生都是拼了命地训练,相比那些刚刚进入篮球队的新生来说,他们多了一份岁月的沉淀与积累,少了一份肆意妄为,但却给人一种更加稳重可靠的感觉。

篮球队中有很多有天赋的球员,但到底是没有谢桥佩那一届厉害,教练在唏嘘的同时,一直想着让谢桥佩加入省队,这样谢桥佩就有机会进军国家队,为国争光。

但很可惜,谢桥佩志不在此,他是个俗人,没有那种为国争光的伟大想法,他的心不大,只想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同时保护好自己重要的人。

所以对于这种出现在他的面前的苍蝇,谢桥佩其实是很厌恶的。只是他还明白要收敛一下,所以表现的还算正常。

“你别理这些没有脑子的人了,清者自清,管别人做什么,不要将自己的智商也拉低了。”崔盛源是一直看着谢桥佩与邹瑜洲的,虽然他也觉得两个人总是很亲密,他也曾经因为那个帖子怀疑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在看到两人与平日无异的样子,便明白是自己多想了。

谢桥佩点点头,然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按照队伍位置站好,双脚大敞开着扎着马步,对着对面的对手颔首。“来吧!”

裁判点点头,“开始!”

哨声一响,双方瞬间移动。

而那跌坐在地面之上的家伙根本被众人遗忘了。对于谢桥佩与邹瑜洲来说,他根本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对于其他人来说根本就是个跳梁小丑。

秦悦自己都没有说什么呢,你一个外人瞎出什么风头?

******

大学四年级的时候,谢桥佩名下的公司已经慢慢开始拓展,因为年前与M国公司签订了一份大型器械的进出口合同,使得他们的交易性质瞬间上升了一个台阶。

在南方,只要是同行业里头的企业都知道谢桥佩这家奇瑞外贸进出口公司。奇瑞外贸进出口公司在他们行业间就是个神话,在短短的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占据了进出口行业的鳌头本就是令人惊叹的事情,更加诡异的是,这家公司就好似有一层祥瑞包裹一般,每一次都能在每次的交易之中得到迷一般的好运。

比如刚刚将货物运抵目的国,那边同一国家的其他公司就会跑过来找他们签订其他的合约,这样子了好多次,原本籍籍无名的小公司名字瞬间在国外市场上有名了起来。

一旦有名,就会有更多的公司找过来,以至于到最后根本不需要谢桥佩自己寻找客户,海外的客户以及本地的出口商都会跑过来找他们公司签订合同。

奇瑞这个名字,立刻在本地市场上以及海外市场上掀起了浪潮。

几乎所有的商人都知道这家第三方公司,没人知道它为什么崛起,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跟它签约,但凡是跟它签约的客户鲜少会有人选择另择他户。

Z国人讲究人情与利益,而外国人其实重视的也差不多,只要有了感情之后,那人脉圈便如同一个运作的齿轮一般完全运转起来。

而与事业一块往谢桥佩所想的方向走的,便是他的感情。他与邹瑜洲谈了四年的恋爱,从一开始的形影不离到现如今的三天一次电话的模式,一切都进展地非常顺利。

虽然没了一开始的激情,但两人的感情却好似在某一种程度上有了实质性的改变,大概是那种爱情中加上了一些的亲情。

他们就好似粘合在一块的皮肉,再也无法分开,如果要将他们分离,必然要经历破皮割肉之痛。

或许那种伤痛会在是时间的长河中渐渐麻木,但若是再次剥离,必然又是一次锥心之痛。

然而,或许命运就是永远带着一些的遗憾,无论再怎么期盼不分离,那分离的一天总会悄然而至……

大四的时光过得很快,由于谢桥佩并不考研,所以直接去自己的公司实习了,虽然他一实习就是当董事长,但是嘛,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他们榕城大学人才辈出,自然是有早早创业的人,而且榕城大学之中的富二代官二代真是一抓一大把,唯一的区别就是富的性质官的大小了。

单单说谢桥佩他本人不也是所谓的富二代吗?而且似乎已经进军富一代之列了。而他的爱人邹瑜洲的父亲其实也是为官的,虽然不知道官位到底有多大,但以谢桥佩的猜测来看就不会太小。

邹瑜洲的气质实在是太独特了,让其他人根本不敢小看他。

只是在谢桥佩问邹瑜洲以后打不打算按照他父亲铺的路走下去的时候,邹瑜洲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且将整个身子囤在了谢桥佩的怀中,似乎想要从谢桥佩的怀中汲取力量。

邹瑜洲说:“我想过自己喜欢的人生。我只想和你一直走下去,而我从来不想当什么官,那是我父亲的目标,却不是我的。我以前,曾经认为要按照我父亲为我设计好的路一直走下去,但当我遇到你的时候,我才明白,并不是顺从就是好的。”

“我打算反抗,我要跟我的父亲说,我不是他的傀儡,我不会按照他设计好的路走。”

谢桥佩当时的反应是什么呢?他的反应是抚摸着邹瑜洲的头,对他的这个决定不予置评。他从来不会企图改变邹瑜洲的人生,他的人生版图中一直为邹瑜洲留有一处位置,但当邹瑜洲想要离开的时候,那个位置也可以随时舍弃。

他只是想要邹瑜洲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不要再活得那么疲惫,明明是二十三岁的年纪,却满眼都是疲惫与绝望——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邹瑜洲时候的样子,即便那个时候的邹瑜洲,连他都已经无法记起来了。

果然,谢桥佩才刚刚思考了一些比较深沉的事情之后,邹瑜洲便再也不能消停了。他不断在谢桥佩的身上动手动脚,眼睛里满满都是狡黠的光。

他把自己的嘴唇亲了个油光满满,然后特别得瑟地朝着谢桥佩露出一个餍足的表情。

谢桥佩的回答是直接将他就地正法,粗了个爽。

听着身下之人高亢的声音,看着对方身上粘嗒嗒的汗水,谢桥佩有一瞬出现了做到天荒地老的欲望。

但那仅仅是一瞬,在荒唐之后,谢桥佩是很克制的。

他对自己的未来有计划,绝对不让他出现纰漏。

所以当那个变数出现的时候,真的将谢桥佩打了个措手不及。

谢桥佩真的没有想过,原来在这个世上,其实还存在着超出他预计范围之外的事情。而那种事情,不是如今实力还未完全稳固的他可以掌控的。

而那件事情所带来的后果就是,谢桥佩的血肉被割掉了一块,里头的血肉翻出来,鲜血直流,将他的眼睛以及心脏剥离,自此之后,他只能在黑暗之中摸索,用自己坚硬的外壳将自己那空了的心脏一层一层地保护起来。

第94章

四年后,C城。

C城最繁华的地段上高楼伫立,每一幢方方正正的高楼之中都呈现着现代都市繁忙的景象。

而在这些高楼之中的其中一幢中,高级秘书颖沫沫踩着她那五公分的黑色高跟鞋,走在连接着各个部门的大理石地砖上。

“颖秘书来上班啦!”迎面走来一个高个的男人,他是项目组的组长,是个很有趣的男人,他的冷幽默总是可以让同一办公室的女孩子们笑得花枝乱颤。

颖沫沫对这个男人的印象还好,于是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同时停了下来。“你也早啊,难道又加班了?”

颖沫沫作为总秘书自然是很清楚了解公司里所有人的动向了,而且她自己也时不时加班,所以经常可以看见这个男人在晚上还在办公室里工作。

那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头皮,似乎有种被戳穿的羞恼。“嗨,你可别跟我们办公室里头的人来说,不然他们肯定也会留下来。”

“你这样似乎也不太好吧,工作还是大家一块做比较好。”颖沫沫笑了笑。“还是你那个工作可以不用那么急了,听说丽景分公司的代表临时有事,所以之前预约的时间需要延迟到下个礼拜。”

“真的?”男人那眼睛旁的黑眼圈立刻消下去了不少。“太棒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过于不着调,他立刻害臊地挠了挠自己的鼻尖,然后道:“哈哈,那我就先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的组员啦,先走了。”

“嗯,去吧。”颖沫沫点了点头,那人立刻就开溜了。

目视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走道的尽头,颖沫沫这才转过身,继续踩着自己的细高跟朝着自己本来要去的地方走去。

颖沫沫乘着电梯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然后轻轻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里头传来了一声“请进”,颖沫沫这才开门走了进去。

然而刚一进去,颖沫沫就发觉总经理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她也认识,是奇瑞外贸进出口公司的董事长——谢桥佩。

谢桥佩今天穿着很严肃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比他本身的年龄要成熟很多。与跟他相同年龄的人相比,谢桥佩的确是优秀得太多,但同时比同龄人丢失的也更多。

同龄人眼中的青春与活力,在谢桥佩的身上根本看不见一丝一毫,明明,在六七年前的时候,谢桥佩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他充满着年轻人的朝气,甚至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到那人对未来的期望。

但如今,即便他拥有了世上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财富与地位,他也远远没有那个时候更加有作为人的影子。

颖沫沫思忖至此,却也没有忘记自己本该做的事情。她将手中的记事本打开,随即开始报告今日总经理的所有议程。

颖沫沫在大学读的是医学,但很快,她就发觉她根本不适合这一块,她没有所谓的人道主义精神,很多时候,她完全无法体会那些病人亲属的痛苦。所以在认真的思考之后,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与医学一样如今炙手可热的专业——管理专业。

她原本以为自己从大学出来应该是做什么大公司的文员,但没有想到她却成为了奇瑞这家公司的秘书——当然,这也是由于有了谢桥佩的帮助。

她是在进入公司之后才发觉谢桥佩也是在这个公司的,原本的时候她以为他们是同事,却没有想过他竟然会是她的顶头上司。那个时候颖沫沫感受到了一种迷一般的嘲讽,然后她暗叹了一声果然人生充满着与众不同,跟她有着差不多学历差不多经历的同校生竟然……直接有了如此成就。

要不是她已经有了她的爱人,她说不定都会以为这是命运的安排了。

张权毅已经快被如今繁忙的工作搞得焦头烂额了,但在他漂亮干练的秘书面前,他依旧还是死要面子的保持着风度。

于是,在颖沫沫说完所有的议程之后,张权毅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地点了点头。

颖沫沫早就摸透了她家的总经理的尿性,但也当作没有发现,淡淡地点了点头之后就走出了办公室大门,还非常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张权毅看着他家漂亮的秘书走了出去,才继续跟谢桥佩聊着之前的事情。

“唉,你爸妈都开始从我这里下手了,求求你赶紧找个人定下来吧!”张权毅简直要给谢桥佩跪下去了。

张权毅由于需要经常需要跟谢桥佩讨论公司的事情,所以经常性地会在过年的时候往谢桥佩的家里跑,虽然他是不想要去打扰他们过年的,但是公司这么多事,搞得他连年都没有办法好好过了,他怎么说也是要拉着那个始作俑者下水的。

谢桥佩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然后敛下眼皮,道:“我会解决的。”

“哇,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张权毅简直要疯了。“你不会还在等你那位回来吧?说真的,她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啊?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

谢桥佩因为这句话稍微恍惚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然后站起来,“谁知道呢。”

他从身旁拿起了自己的西服外套,刚刚走出了几步路,就听身后的人道:“你赶紧找个人吧,那个人都四年没有回来了,说不定根本把你忘记了。”

谢桥佩的脚步定在原地,他稍微回过头,看着张权毅认真的眼神,轻声道:“也许的确是这样。”

说完,他便迈着步子走出了房门。

张权毅愣愣地看着对方走出了办公室大门,直到大门发出“砰”地一声声响,他才微微拉回自己的神智。

什么?一直对他这句话不闻不问的家伙竟然同意他的话?莫非……谢桥佩真的忘记那个人了?

张权毅沉默着,陷入了沉思。

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谢桥佩有这么一位爱人的,虽然他从来没有将这个人介绍给他,但是对方总是在谢桥佩在外地的时候给谢桥佩打电话问他的行踪,所以他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记得当时,他还打趣过,以后他要是和这位女孩结婚,肯定被管得死死的。

然而,就在某一天,谢桥佩状态极其不好的找到了他,虽然还是跟以往一样与他聊着关于公司的事情,但是那通绝对会打来的电话却始终没有打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张权毅就明白也许谢桥佩与那个神秘的女郎出了什么问题。

他一直没有问,直到后来谢桥佩的父母开始从他这里入手,希望他给谢桥佩拉一拉红线。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绝对不可以被打开的话匣子才被他打开。谢桥佩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所以并没有表现得很抗拒,有时候就连张权毅都会觉得其实谢桥佩根本没有把那一段失败的感情放在心上。

但那不过只是错觉而已,事实是这么四年的时间,作为钻石王老五的谢桥佩,面对自愿贴上来的莺莺燕燕,根本没有任何的兴趣,以至于圈里头的人都认为谢桥佩要么就是绝对的君子,一生一世只爱那命中注定的一个人,要么就是谢桥佩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其实也有人猜测过谢桥佩其实喜欢男人,但当第一个有勇气的男人贴上去的时候,谢桥佩眼中的厌恶实在是太明显了。

所以,在这之后虽然还是有人会倒贴,但到底还是掌握起了分寸。

“唉……”张权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与这黯淡的办公室混为一体。

******

谢桥佩的生活越来越规律,就像提早进入了老年生活。原本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会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但在他第一次拒绝了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聚会之后,他就察觉到了那种独自一人的安闲。

然后他就渐渐发觉自己的人生除了工作再也没有其他了。

邹瑜洲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出现过了很多,以至于现在再次出现的时候再也没有了当时的钝痛,就好似一种习惯,他对于疼痛早已习惯到了麻木。

邹瑜洲是四年前消失的,消失的原因他并不清楚,只是突然有一天,他回到他们一块居住的公寓,再也没有见到那个会安静坐在书房里头一边温书一边等他的爱人。

他消失地干干净净,公寓里头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有关东西,就好似是一场梦一般,恍惚得吓人。

谢桥佩从货架上挑选好了蔬菜,便将蔬菜放在了在他面前的推车里。

“求求你啦,就一包零食啊!”女声很熟悉,并且是谢桥佩在早上听到的声音。

谢桥佩抬起头下意识瞥了一眼,而对方也正好看了过来。

那人挂在一个女孩的身上,一脸的郁闷,但就在她看见谢桥佩的那一瞬间,她的声音消匿在了自己的嘴边。

谢桥佩也不由得愣了。

眼前的这个女孩不是颖沫沫吗?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她身边的人是……冯佩妮?

第95章

谢桥佩与颖沫沫冯佩妮面对面坐着。他从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端起了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茶水温温的,饮用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

对面两人的手一直紧握着,也不知道是在炫耀还是在给对方鼓励。

其实谢桥佩想说她们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紧张,自己又不是她们的熟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担心的吧。

“董事长……”颖沫沫的上身笔挺,握着冯佩妮的手,神情紧张。

谢桥佩抬头看了她一眼,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微笑道:“你何必这么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坏人,而且我们还算是校友吧?”

听到谢桥佩这般轻松的话语,颖沫沫才终于放下心来,她轻轻拍了拍身边冯佩妮的颤抖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谢谢董事长,只是我希望董事长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毕竟这是我的私人生活。”

谢桥佩有点好笑。“我看起来很像是那种随便跟别人说别人私生活的家伙?而且,你也别喊我董事长了,都是在公司外面,没有必要那么生疏。”

“董……谢桥佩,谢谢。”颖沫沫呼出了一口气。其实她也不是很担心,只是身边的这个家伙总是担心有的没的,一会担心她作为异性恋肯定会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一会又担心别人看出来她们的关系,实在让她又气又心疼。

谢桥佩是她之前喜欢过的人,身边的这人也知道,而且之后她又提过两人再次见面,还在同一个公司,所以冯佩妮一直觉得两人有点什么。

所以借着这次的机会,她既可以让冯佩妮安心,也可以让冯佩妮明白她是认真想要和她在一起的。

她虽然是个异性恋,但是在跟冯佩妮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决定这一生都不背叛她了。毕竟冯佩妮是个令人心疼的女孩,之前在学校里她被那个女孩戴了多少个绿帽都没有放手就知道她的性子是多么软了。

所以如果自己背叛她,也许冯佩妮并不会说什么,但是她绝对会觉得内疚和痛苦。

只是冯佩妮总是想东想西,看得她都难受。

谢桥佩对于她们如何在一起并不太感兴趣,毕竟这是人家的事情,所以谢桥佩在与颖沫沫聊了一下七七八八的事情就跟她们说了再见。

原本的时候谢桥佩是想要捎上她们一段路的,但是她们也开了车来,所以谢桥佩只得作罢。他从车子的后视镜上可以看见对方背对着他相互紧握的双手,一时觉得有点愣神。

从她们的身上,他恍惚忆起了他与邹瑜洲在一起的日子。

谢桥佩的神色闪烁了一下,点上了一根香烟。

他想,大概香烟他是无法戒掉了。

否则他的心就如同丢失了一块,根本无法填满。

烟灰从车窗旁掉落,袅袅烟雾从烟头升起,时间似乎过得很缓慢……直到香烟燃尽,谢桥佩才终于将视线放在了眼前的车道上,踩下了油门。

******

谢桥佩解决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将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拿了下来,然后轻柔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这几年,由于他一直工作的缘故,所以他的视力终于不堪重负,渐渐下降了不少。

他微微将双肩放松下来,随即将自己全身的重量放在身后的皮椅上。他的眼睛微微闭上,随即又缓缓张开。

眼角落在了书桌上用木质相框框起来的照片上。那是一张宿舍毕业照,照片中是四年前毕业前夕的他们,那个时候的他们怀揣着对未来的向往与激情,看起来整个人都充满着活力。

里头有着吃着薯片的吴楚生以及时不时就火爆脾气的罗仁,当然也有书呆子彭俞飞,照片上的他一脸黑线,看来是极度不习惯拍照。而最最吸引谢桥佩的是照片中与他肩并肩站着的邹瑜洲。

他们在合照的时候握着手,但照片上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

想到那个时候的事情,谢桥佩油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视线渐渐迷离,但那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便恢复了神智。他将手中的相框放在了手边,然后继续对着电脑开始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的一阵敲门声,还没等谢桥佩说请进,门外的人已经自说自话地进来了。

“宝贝儿子~” 这一听就是王洛伊的声音。

“怎么了?妈?”谢桥佩立刻抬头,脸上挂着微笑。

王洛伊立刻凑上来,然后将手中的夜宵放在了谢桥佩的手边。“都快要十一点了,你吃点东西垫垫饥吧。”王洛伊已经知道他家儿子是不会听她的话早早上床睡觉的了,所以她只得退一步,让谢桥佩可以不饿着肚子。

谢桥佩这才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王洛伊拿给他的三明治,就往嘴巴里送。他吃得不快不慢,但吃得很干净,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王洛伊找了个位置坐在了旁边看她家的儿子听话地吃夜宵,她的双手垫在自己的下巴下,然后突然语出惊人。“儿子呐,你什么时候去见见我替你找的姑娘呐?”

谢桥佩差点被自己吃的东西磕着。

他飞快地将嘴巴里头的东西咽下,然后用无语的眼神盯着他家老妈。“老妈,你能不能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件事情啊,都被你搞得没有食欲了。”

“呸,我看你吃得挺开心的。”王洛伊如同小姑娘作态地努了努嘴巴,有点不服。“不行,你这次不要再给我顾左右而言他,你给我说个确定的信儿,到底去不去见?”

王洛伊是知道自己家的孩子在大学里谈过一个对象的,不过看这样子就是分了嘛,之前她就觉得毕业的时候自家孩子的样子不对劲,以她对她儿子的了解,自然知道自家孩子看来是被伤的重了。

因为这个原因,她也等了她家孩子好久,可这不是已经过了四年了嘛?再怎么样也得朝前看了。自家孩子什么都好,既有钱又有颜值,干嘛为了一朵花放弃整片花丛啊?

她已经为了照顾自家孩子的情绪忍了这么久了,怎么说也该按照她的想法来了吧?

“妈,我现在才二十七,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你需要这么急吗?而且我看起来也不像是长得很着急的样子吧,你还怕你家儿子没人要吗?”

“你要是有那个心,我也不会急啊。”王洛伊抢白道。“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你身边出现的女孩子也都挺好的呀,可是你简直像个木头一样。哼,以前你在高中初中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禁欲。”

“喂……妈……”谢桥佩有点无语地看着他家的活宝老妈。

“哼,你这次别想要转移话题,说,到底去不去!”王洛伊说完又撩了撩头发,道,“就算你拒绝也没用,我已经把你的手机告诉那个女孩子了,而且那个女孩子是我朋友的女儿,你要是不去,我跟那个朋友肯定也会说goodbye了。”

谢桥佩无奈了。这次他的老妈铁定是要押着他去了,而且他的手段也用的快要烂了,他家的老妈大概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两人沉默着僵持了好久,最终还是作为儿子低下了头。“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王洛伊瞬间喜上眉梢,她跑过来,在谢桥佩的头上送上了一个香吻。“这才是我的宝贝儿子嘛~”

她欢呼雀跃地拿走了被吃得干干净净的夜宵托盘,然后眉眼带笑地离开了书房。

******

“你好。”对面的女人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贵妇装,精致的容颜,以及恰到好处的妆容,让即便是看过许多美女的谢桥佩都要惊叹一声。

“你好。”对于美女,谢桥佩永远都是愿意多一分耐心的,即便他不喜欢眼前的这位漂亮的女子。

“听说我妈和你妈妈是好朋友,而我妈妈总是跟我说你是位很优秀的男性,所以我才有了想要见一面的想法。”看得出来,这位女性对于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想来也是,作为一位美女,在人生的道路上必定是走了许多捷径。

都说人生是公平的,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事实上,只要你长得好看,人生就像开了挂一样。

显然,眼前这位美女就是受到过这种优待的有运气的人。

“我也听我母亲说你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

“谢谢夸奖,但到底比不过你,年仅二十七岁,就已经拥有了一家上市公司。”

“看来你了解了很多。”

“当然,毕竟是你是我比较感兴趣的类型,长得帅,而且又多金,要是早那么几年,我可能立刻被你拿下了。”

“呵。”谢桥佩笑了,“那么现在呢?”听到之前的那句话,他就明白,也许他们两个性格还挺相似的。

“很抱歉,我觉得我不会和一个对我没有兴趣的人交往,那样实在太悲哀了。”那个女人洒脱一笑,拨了拨自己的栗色长卷发,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种从心到身的自信感。

“如果早那么几年,我想你会是我喜欢的类型。”谢桥佩笑着道。

“哦?”那个女人有点惊讶,然而问:“那我能问为什么现在不是了呢?”

“大概由于……性别不对?”

女人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然后噗嗤一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原本的精明干练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趣的态度。“果然,帅哥都被帅哥夺走了。真是没有想到……那伯母知道吗?”

谢桥佩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心情回答了,他所有的目光都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夺去了。

女人看了一眼谢桥佩那猛然突变的眼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一位同样长相英俊的男人,那男人穿着得体的休闲装,完美的腰线隐藏在衬衫之下,却是更加的惹人遐想。那人的身形比谢桥佩瘦削很多,气质上也较为清冷疏离,只是那人的眼神跟谢桥佩在空气中好似绞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

女子垂下了目光,以一种看好戏的心态看向了谢桥佩。

第96章

“好久不见。”对面那高高瘦瘦的帅气男子的眼中只有谢桥佩一人,直接将那离他更加接近的美女给完全无视了。

楚清涵撇了撇嘴,有些懊恼。想她怎么说也是走到街上回头率接近满分的人物,怎么落到这两个身上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呢?

行吧,既然是同性恋,对女性没有兴趣也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她也就释然了。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本来以为两人见面应该给她秀一波恋爱才对,结果两人之间的氛围全然不对劲,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就好似……好久不曾相见的恋人。

一种矜持压抑的汹涌波涛掩盖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等了好久,真的是等了好久,等到连楚清涵都感到尴尬的时候,谢桥佩都没有回答对方一句话,连一个问候都没有。

哇,这是什么情况啊,苍天啊,大地啊,老子被迫困在他们中间真的很绝望啊!

于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楚清涵终于决定立刻提包离开。“我先走了,我还跟我的朋友有约的。”

谢桥佩对她淡淡地笑了笑。“好,那我送你回去。”

“啊?”楚清涵愣了,美目瞪得圆圆的,随即她反应过来赶忙摇头。“哈哈,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子来,乘你的车反而不方便,虽然我是想要尝试坐坐你的豪车啦,不过这不是没机会了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踩着自己的红色细高跟走出了咖啡厅的大门。

“谢桥佩……”女子的香味自刚才就一直在邹瑜洲的鼻尖萦绕,这种味道让他不觉酸楚。原来,在他不在的时间里,谢桥佩早已经有了陪伴之人。

两人就在优雅的咖啡厅中对视,一时都没有人再说话。

邹瑜洲咬了咬下唇,慢慢走近。

四年了,邹瑜洲的变化并不算很大,穿衣的风格依旧还是那般的书生卷气,只是相比那四年前清俊模样,多了一丝岁月的沉炼。

“你这四年过得好吗?”邹瑜洲扯出了一丝笑意,好似聊家常一般突然出声道,那熟络的口气简直就好似之前一样。

谢桥佩捏着咖啡杯的一角,整个脸颊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连他都不清楚,自己现如今的表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了。他只是这么死死地盯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人,将他的面容重新印在自己的心底。

真讽刺呐。谢桥佩时不时很这么想,邹瑜洲到底是用什么样的脸面对他的?

自己自说自话的离开的四年,而他现在回来了,他就必须要再次接受他吗?!

第一次,谢桥佩觉得,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赚了再多的钱又怎么样?在商场的地位再怎么高又怎么样?他在邹瑜洲的眼中算得了什么?!

四年前的那一夜,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在邹瑜洲心中的地位,到底是不是那般重要?

明明理智告诉他,邹瑜洲一定是有原因的,他绝对不可能背弃他,然而他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无法平息。

四年,整整四年,为何,他从来不打一通电话,也从来不发一份短信?!

哈,现在,他到底是有何种脸面如此轻松地问他过得怎么样?!

他实在气愤难平。他抓起身边的西装,直接转身离开。

邹瑜洲显然是没有想到谢桥佩会直接离开,一时间,一股寒冷之气从他的脚底蔓延至全身。对啊,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他的身边已经有了替代他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可以帮他生孩子,不像他,既是个男人,又会阻碍他的人生。

他突然感到四年的苦楚难以压抑,身体瞬间颤栗起来。他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自己没有忍住就呕吐出来。

可是反胃的感觉真的不是特别舒服,他在毫无知觉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闷哼起来。他的意识开始混乱,眼前那冒着热气的咖啡杯都渐渐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

邹瑜洲咬着下唇,希望自己不会在这咖啡厅中倒下。至少,在谢桥佩走出咖啡厅之前,他绝对不能就这么倒下。

门口的风铃声骤然响起,随即又再次湮灭。邹瑜洲好似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一般,突然脱力,直接就要瘫倒在身后的皮质沙发靠背上。

然而,原本意料之中的皮质触感并没有出现,却是意料之外的熟悉怀抱。那种温暖已经消失了四年,他心心念念地思念了四年,直到今天,才终于如愿以偿。

这是梦境吗?如果是梦,希望可以这么一直睡下去。

“喂,你怎么回事?!”那人焦急的声音近在咫尺,只是竟然有了一种狼狈的焦急。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谢桥佩。

果然这是梦境吧。只有在梦里,那人的声音才会这么的有感情。

他会说情话,会一直抱着他,会一直摸着他的脑袋陪他入睡……

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身体猛地一轻,然而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看那人到底是谁了……

******

“他出了什么问题?”谢桥佩望着他请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已经为谢桥佩工作了三年,这次他被谢桥佩的私人助理狂call了过来,还以为谢桥佩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哪里想到一到谢桥佩的家里看见的就是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本人已经睡在他卧室里头的陌生男人。

他能确定,在之前的三年内,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男人。

私人医生有点狐疑地看过去,却被谢桥佩吼了一声。他赶紧带着医药箱跑过去,就开始给那躺在床上的病人看病。

说实在的,那是私人医生看到的第一帅的男人,虽然他的脸上有点苍白,嘴唇发白,散发着一种颓废的病态,但不得不说,帅哥即便在病着的时候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当然啦,第二帅的人自然是被挤到第二位的谢桥佩了。

私人医生心里在想些有的没的,但是手上动作倒是特别的快。毕竟他可是有着多年经验的老医生了,医术可是很高明的。他可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而误了自己的名声。

他看了几眼,瞬间有点奇怪。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就只是身体虚了点,有必要请他来吗?他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医术太差才没有看出来的,于是他又认真地好好检查了一番,直把身后的谢桥佩看得眼皮直跳。

谢桥佩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那个老医生触碰邹瑜洲就心情不好,于是他把这种怒气发泄到了语气上。“好了,怎么还没有看出来?”

“……嗯……”老医生再次得出眼前这个男人只是身体有点弱而已,于是他站了起来,对着谢桥佩道,“你的这位朋友只是有点体虚,再加上太过于饥饿才会突然昏倒。”

谢桥佩眼皮跳了跳。“真的?”

“千真万确!”这可是关于他的名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随便乱说。“若是不信,你可以送医院进行详细地检查。”

谢桥佩疲惫地挥了挥手。“麻烦您了,我请人送您回去。”

私人医生嘱咐了一下谢桥佩之后的事情,然后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他还专门观察了一下那床上的病人以及站在床边的谢桥佩。谢桥佩的背影冰冷而又挺拔,跟以往他见到的雇主有点些微的不同,今日的雇主似乎多了一份人气,但具体到底是什么,他真的还说不上来。

但到底这只是人家的私事,于是私人医生摇了摇头,便直接关门离开了。

入秋的天气有点微凉,私人医生已经年迈了,他紧了紧自己的衣领,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这才在那私人助理的关照下上了那早已等候在别墅前的车子。

等到外人离开,谢桥佩这才走上前,坐在了邹瑜洲的旁边。他的目光比之前多了一份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与疼惜,大概这是从声到心习惯的事情,所以他做起来完全是毫无自觉的。

略有点粗糙的手掌摸上了那人滑腻的皮肤,手心下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这是多么舒服又熟悉的感觉啊,就好似印刻在了他的身体里,根本忘不了。

他无法忘记邹瑜洲在他的手心之下发热的皮肤以及粘嗒嗒的身体,即便他不想承认,但在午夜梦回之时,当他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能够回忆起来的,总是这具平板干瘪的身体。

男人的身体,没有女人的柔软,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却是处处让他感到色情。

手指摩挲这对方的面颊,岁月好似极度偏爱邹瑜洲,细腻的皮肤感受比他自己好上太多了,若是女人,大概也会嫉妒作为男人的他可以有这么漂亮的皮肤吧。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窗外只剩下寂静的夜空,皎洁的月光从高空蔓延而下,氤氲着幽幽的冷光,而室内那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那人精致的面容上,无不给他增添魅惑的色彩。

谢桥佩的手紧紧了,最终顺应了自己的心意,微微弯下了腰,轻轻地用唇角蹭上了那人毫无血色的唇。

就在那一瞬,身下的人的睫毛颤抖了两下,一双清澈幽深的眼睛睁了开来。

第97章

谢桥佩与邹瑜洲的视线相对。

邹瑜洲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他的眼皮撩起又耷拉下来,看起来很没精神。但是他的动作却是让谢桥佩有点震惊。

邹瑜洲的双手就就着谢桥佩的这个动作直接环上了谢桥佩的脖颈,然后极其熟捻地凑了上来,继续了刚刚谢桥佩还没有结束亲吻。

舌尖缓慢地探入谢桥佩的口腔,暖绵绵的舌头吮吸着他口中的津液,水声回荡在这个昏黄的环境下,显得尤其的 氵壬靡诱惑。

谢桥佩的神色暗了暗,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也不会推拒,自然是反客为主,将对方压在了床上持续了这个深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直至两人连呼吸都有点紊乱,谢桥佩才算是放过了对方。

对方的身体已经重新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洁白的床单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的洁净。即便过了四年,那人的气质依旧不变,好似是那遥远天际耀眼的星光,让人移不开眼。

他是天之骄子,无论走在哪里,做了什么,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独特存在。而如今,那个高贵的家伙就这么毫无反抗的臣服于自己的身下,任由他为所欲为。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大概只有体验过的人才能说出其中奥妙。

谢桥佩与邹瑜洲两相无言,然而就在下一刻,眼睛迷离的家伙竟然对着他傻笑!

天哪,谢桥佩简直要被对方无意识的动作撩疯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魅力!

谢桥佩有点焦躁,但更加令他无语的是,刚刚对他展颜一笑还对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毫无所觉的无辜的家伙竟然又闭上了眼眸!

谢桥佩觉得,如果是在漫画里头,现在的邹瑜洲绝对是冒着熟睡的泡泡!

由于心中的不忿,谢桥佩本来是想要直接将邹瑜洲就地正法的,但是邹瑜洲无意识地喃喃却是让谢桥佩再也无法动手。

——我好想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明明很普通,却是好似有着无边的魔力,让谢桥佩接下来的动作完全停滞。

时间好似放缓了一般,寂静的房间之中只剩下床上那人平静的睡眼,那人睡得太好,以至于谢桥佩都怀疑对方在做着什么美梦。

谢桥佩深深地盯了他好久,直到房内温度越来越凉,他才拿起自己换洗的衣服,拉开了浴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门后,渐渐响起水流的声音。

房间内静悄悄的,睡在床上的邹瑜洲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他只是觉得在梦里了谢桥佩,然后谢桥佩吻了他……

他在这种环境中,睡上了历经四年不曾有过的好觉。

熟悉的感觉让他感到安心,如同潮水一般的绝望与晦涩这次终于没有出现在他的梦中。

******

谢桥佩将邹瑜洲带去的是他在市区买的一座别墅,之所以选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环境比较安静,离超市比较近,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离他的公司也比较近。

虽说如今的公司已经上了正轨,全权让张权毅运作这家公司也完全没有问题。而且现在他根本不担心钱的问题,都说富的人越富,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了多余的资金,谢桥佩自然是会使用,只是他本人不喜欢很稳妥的存银行的方式,而且像他这种地位的商人都更愿意将手中的钱投资,而不是将它保存在银行——即便那些钱生出来的利息都够他们生活一辈子。

这也许就是有钱人的习惯,他们宁愿将手中的钱用在更有价值的投资上,使其钱生钱,也不愿守着它们。

也许,大多数的商人也都是冒险家吧。

由于这里是谢桥佩的一处外宅,所以一直有人定期来打扫,于是在这个清早,原本来打扫卧室的清洁工看见的就是两个男人相拥而眠的和谐景象。

清洁工是个五十岁的大妈,她一般都是一个礼拜来打扫一次,而一般来说,只要谢老板来这里过夜的话,他的助理都是告知,而她也会立刻跑过来再次收拾一下屋子,以保证屋子的整洁。

然而,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的,却没有想过竟然会被意料之外的事情惊吓到。

她拿着手中的抹布简直手足无措,眼前的景象让她费解,明明是两个男人,干嘛非要抱着一块,即便是好兄弟……那也有点诡异了。

她吓得喘了几口气,倒是让一直以来都很浅眠的邹瑜洲醒了。

他昨夜睡得很好,所以醒来之后就觉得神清气爽,但或许是由于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过于陌生,而他自己又处于早上头脑发懵的状态,所以一时之间竟然头朝着天花板愣了好久。

所以……这里是哪里?

他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却发觉自己的身子好似被什么重物给压住了。而且敏感的他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人盯着,于是他瞬间用力翻身坐起,这个动作之后所带来的连环反应就是——他与对面那位面露诡异之色的大妈大眼瞪小眼,而原本抱着他的谢桥佩瞬间惊醒。

谢桥佩一被吵醒之后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他的面前沉默以对,场面十分之尴尬。

他看了眼瞧着他神色尴尬的大妈,又看了眼盯着大妈一脸懵逼的邹瑜洲,忍不住想笑。于是他挥了挥手,开口道:“您先出去打扫吧,等我们出来您再进来。”

“行行行。”大妈早就忍受不了眼下的情况了。那个小帅哥长得是不错,可惜眼神太犀利。而且再说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奇怪,不像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年代限制了她的想象,所以即便她好像是看出来了一点什么端倪,但到底没有往两个男人谈对象这个方向想。

于是她直接拿着手中的抹布,提起脚边的水桶直接走出了房门。走出房门之后,她也不知道脑子抽了还是潜意识里觉得应该这么做,于是把门给带上了。

原本就很安静的房间里头立刻就更加的静谧了。

谢桥佩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爬起。但他的眼神一直注意着对方,所以自然能够发觉对方的目光一直傻兮兮地放在他的身上。

此刻的谢桥佩就好像是一个对着对象发骚的雄孔雀,整个人都充满着雄性的兴奋与激情,于是他直接就在邹瑜洲的面前宽衣解带,然后赤着上半身已经精壮的下半身开始穿衣。

对方明显因为眼前的美景而动了动眼珠子,那痴迷的眼神将他的猥琐心思完全暴露了,只是当谢桥佩转过身去的时候,邹瑜洲已经恢复了平静。

谢桥佩走到他的身边,然后顺手摸了一把他柔软的发丝。“想什么呢?”

或许是由于谢桥佩的话语跟昨夜对待邹瑜洲的冷酷态度全然不同,所以还有点无法反应过来的邹瑜洲直接歪着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做出这种可爱小动作的邹瑜洲简直戳到了谢桥佩的萌点,然而他还是端着自己最后一份的矜持,用指尖从他的脸颊一路滑到对方的诱人的嘴唇上,用指腹反复碾压着对方柔软的唇瓣。

对方没有反抗,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谢桥佩眯起了眼,他打量着在他的手下绽放着异样光彩的家伙,眼神危险而又深邃。“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这四年在国外玩的开心吗?”

这个消息是谢桥佩打听出来的,在知道这个事实之后谢桥佩恼羞成怒,根本不愿意继续打探邹瑜洲的消息。而当他平静下来,想要好好质问邹瑜洲离去的原因的时候,邹瑜洲的手机已经成了空号。

因为这个原因,谢桥佩又愤怒了好久。他找了征信社寻找邹瑜洲的行踪,然而征信社却是什么也找不到——就好像,邹瑜洲这个人从这个世界凭空消失了一般。

就是那个时候,谢桥佩觉得事情并不对劲。

谢桥佩是不会为了一个背叛他的人守身的,同样也不会等一个根本不值得他等的人四年。而支持他等下去的原因就是他怀疑邹瑜洲离开他另有原因。

虽然理智上他明白肯定哪里有问题,然而情感上却让他想要发泄。好啊,让他等了那么久,你哪来的胆子?!

原本他是想要晾他个几天的,然而还不等他付诸实践,对方就直接倒下了——不是指心理上,而是身体。他都对邹瑜洲这个人无奈了,怎么就不能让他好好修理一段时间?!

罢了,反正他也只是想要让邹瑜洲记住这次的事情,好好教训他一番,既然邹瑜洲都已经得到教训了,他也就没有那个无聊的必要了。

“老……”邹瑜洲完全没有想过谢桥佩还会愿意跟他说话,立刻眼睛亮闪闪的,好似在发光。谢桥佩觉得,这个时候的邹瑜洲绝对自带一条左右飞速摇摆的尾巴。

“瞧你那德信,怎么四年了都没有长进?”谢桥佩嗤笑。

邹瑜洲的眼睛向下瞟了一下,被谢桥佩快速抓住了下颚。“快说,你这四年在干什么。”

“你不怪我?”邹瑜洲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可置信。“真的不讨厌我?”

“别再说些有的没的。”谢桥佩想,啧,怎么这人四年了还是黏黏糊糊的,搞得他心烦。

邹瑜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突然在谢桥佩的脸上焦灼地寻找着什么,“昨夜你见面的那个女的……”

谢桥佩当然明白邹瑜洲在说些什么,但他就是不想要这么简单地就解释,于是他坏心眼地挑眉,“你觉得是谁?”

邹瑜洲低垂着眼睛,不想讲话。

“啧。”谢桥佩用指节用力地打了一下邹瑜洲的头。“你傻啊!”

邹瑜洲被打得疼的叫唤,但显然他的重点在于谢桥佩的话语中的意思上。“所以不是吗?!”他的语气立刻雀跃了起来,就好似个要个答案的小孩。

“你怎么像个吃醋的女人?”谢桥佩被他这个样子搞得有点不爽。

“嘿嘿。”得到肯定答案的邹瑜洲才不管谢桥佩怎么骂他的呢,“我就是老公的女人,反正我在床上本来就是个打开双腿只给老公操的女人。”

“你要不要脸,害不害臊?”谢桥佩横了他一眼。这货厉害啊,国门外走了一遭,整个人都开放了哈?

“才不是呢,我这些话只跟老公你说。”邹瑜洲不忿地鼓着脸颊,但是双手却是直接抱住了谢桥佩的腰际,用自己的脸颊在上面狂吃豆腐。

嘿嘿嘿,自家老公的味道果然是最好的!

全世界无敌螺旋爆炸式美妙!

第98章

都说四年的时间会让两个熟悉的恋人之间产生距离,但奇怪的是,这种疏离却没有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

两人都是成熟的大人了,自然不可能在和以前一样小孩子般的恋爱,他们之间有了自己的人生,也有了自己的工作。

邹瑜洲没有说自己这几年在外国的生活,谢桥佩也没有去询问,因为即便不问,从邹瑜洲的言语之中都能感受到这么多年邹瑜洲过得并不好。

对于这个事实谢桥佩矛盾得很,一方面,他以一种绝对冷漠的态度在嗤笑,瞧,这就是癞皮狗离开的下场吧;然而另一方面,他却是有点心疼。

邹瑜洲用小拇指想想就知道邹瑜洲的离开没有那么简单,原因大部分肯定是由于家庭原因。他曾经查过,知道对方的父亲是一名不大不小的官,而且邹瑜洲上次直接在咖啡厅里晕倒的原因肯定也与其脱不了关系。

邹成业、邹成业……

谢桥佩在心底狠狠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漆黑的夜中他的眼睛明亮而坚定。

书房的大门被从外推开了,进来的人打开了房门旁的开关,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开个灯呐?”

他没有看见谢桥佩那深藏着恨意的眼神,反而是走上前给他揉了揉眉心。“你看看你,又蹙眉。”

邹瑜洲对于谢桥佩现在时不时蹙眉的样子非常不愉快,自从跟谢桥佩重新开始一块同居,谢桥佩那点完全为了工作不顾身体的态度就让他感到无能为力。

但他知道从以前开始谢桥佩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只要他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改变的,所以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给他调理身体。

厨艺不是他擅长的,所以只得交给阿姨去做——即便他真的很想要帮谢桥佩亲手做一次料理。但是在他连续失败三次之后,就连谢桥佩都不让他进厨房了。

就像谢桥佩说的,反而请的起阿姨,何必要自己动手做,而且他平时上班也忙。

邹瑜洲表面上是同意了,但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记在心里,反而上网报了料理班,每个周末抽出时间去学习。

好在谢桥佩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休息日,所以到目前为之谢桥佩都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当然这只是邹瑜洲自己以为的而已 。

虽然厨艺邹瑜洲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什么起色,让身为学霸的他有种深深的崩溃感,但学霸之名不是白来的,虽然和天资聪颖有着一定的关系,但同样和他本身的努力是息息相关的。

所以厨艺不行的他就开始给谢桥佩按摩,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谢桥佩放松一下。幸亏他的按摩手艺还是没有辱没自己的学霸之名,所以自从第一次开始他便天天如此。他自学了一套头部按摩法,每天都有进步。

谢桥佩被他按摩得很舒服,太阳穴酸酸涨涨的,却是轻松了很多,脑袋里装太多的事情到底是压力太大了,堵的他脑袋痛。

“力道适中吗?”邹瑜洲的声音很温柔。

“嗯……”谢桥佩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对方的怀中。

邹瑜洲看着闭着眼睛脑袋靠在自己腹部的谢桥佩,不免觉得这样的谢桥佩很可爱,于是没忍住,他底下脑袋轻轻落了一吻。

谢桥佩只觉得额头上一软,一种熟悉又温暖的触感便贴在了他的额头。

他睁开了眼睛。

眼睛笑眯眯的,眼眸中满是浓浓的温柔。

“偷吻我?嗯?”

邹瑜洲嘿嘿一笑,手下的力道重了一点。

“嘶。”刚刚还准备调戏一下邹瑜洲露出邪魅狂狷牌总裁笑的谢桥佩被这突然而来的力道搞得拧了一下眉头。

“痛也忍着,谁让你平日里不注意劳逸结合。”邹瑜洲愤愤然道,嘴里絮絮叨叨地,“今天上课的时候那个小混蛋又给我捣蛋,我气的差点一刀子削了他。还记得我说上次让他谢悔过书的事情吗,结果今天交上来,我差点被气死了。”

“给你说一段他的原话‘王学圻拿了我的贿赂还不给我查答案,本就是他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凭什么我要写悔过书?’,下面还附着他们的所谓的合约,简直让我哭笑不得。现在的小孩子都懂这么多了吗?我记得我当年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

谢桥佩抿了抿唇,拧了拧鼻子,他也是快要气死了,邹瑜洲已经说了整整一周的这个小兔崽子的事情了,虽然他也知道初一的小伙子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威胁,但从他心底生出的不爽可不是作假的。

“你当年那是乖乖牌学生,那些捣乱的成绩不好的学生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成。”谢桥佩兴致缺缺,敷衍着回复。

“才不是,他成绩也挺好的,就是捣蛋。”邹瑜洲毕竟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师。“不行,我下次肯定要好好找他谈谈。”

那哪行?谢桥佩打算将他的这种想法逼退。“不要跟学生有过深的感情,你要知道,学生跟老师到底也是需要一个度的,过于亲密也不好,就好像情人一样,过于亲密的话很有可能分手。”

邹瑜洲的手停了。

谢桥佩的冷汗滴了下来。暗骂一声糟糕。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得要分居?”邹瑜洲的声音晦涩不明,听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谢桥佩可根本不会觉得他是开玩笑,于是他立刻动了一下身体,转动皮椅,与邹瑜洲面对面对视。

邹瑜洲的脸色有点白,但似乎还在努力表现出大度的感觉。

唉,有些话果然不该瞎说,虽然谢桥佩是觉得这种玩笑话是无伤大雅吧,但是邹瑜洲肯定不会这么想,他太自卑了,太细腻了,而且又跟他分开了四年,也没有什么安全感。

于是,在谢桥佩思考怎么安抚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动了。

他将邹瑜洲整个人拉了下来,然后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将邹瑜洲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虽然邹瑜洲是个很高挑的男人,而且还比他高了一公分,但到底比较纤瘦,完全没有谢桥佩那么壮实,所以被这么抱着,倒也正好。

邹瑜洲的呼吸就在谢桥佩的脖颈间,谢桥佩伸手抚摸着邹瑜洲柔软服帖的黑发,然后道:“我说笑的,我承认我是嫉妒了,谁让你跟我说了一个礼拜的小兔崽子。”

邹瑜洲僵硬的身体柔软了下来,然后他凑过来在谢桥佩的脖颈间蹭了蹭脑袋,发丝跟皮肤触摸,微微有点发痒。

“哼,你这么大的人还跟孩子吃什么醋,我才不喜欢比我小的。”

“嗯?”谢桥佩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我可也比你小呢。”

邹瑜洲气得用牙齿咬了一口在他眼前的谢桥佩的皮肤,但他一看就不想要伤害谢桥佩,这一口除了有点痒之外,只引发出了谢桥佩年轻人多余的精力。

然而邹瑜洲根本没有感受到自己又要死到临头,还愤愤不平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给我唱反调……”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屁股底下那微微有点半硬的东西。

邹瑜洲的呼吸瞬间就乱了,他用手掌握着谢桥佩的肩膀,然后艰难地抵着对方抬起了自己的身子,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谢桥佩毫无变化的脸色看。

“你不会……”

“你觉得呢?”谢桥佩坏心眼地动了动自己的身子。

邹瑜洲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他的眼色有点难堪。“不会吧……你最近都没有停过……”

邹瑜洲跟谢桥佩分开这么久,自然也是想要和谢桥佩好好亲近的,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就不懂谢桥佩的体力怎么会这么好了,即便是工作了一整天也可以不知疲惫地晚上拿他来开胃。

一开始他还是可以承受,但时间一长,他真的是接受不能啊!

于是在谢桥佩有了动作的那一刻,邹瑜洲立刻紧张地要从谢桥佩的身上爬起来,嘴上还在找着借口。“不行不行,用的太多了,我还得养几天。”

他的脸色都要白了。还要做,再做会死的!

“放心放心,我早上看过了,没有问题。”谢桥佩对于邹瑜洲身体上的敏感点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短短几秒,就把邹瑜洲摸得气喘连连。

邹瑜洲用最后的理智拒绝,虽然衣服已经半褪,就连最后一层的遮羞布都已经被撩开。“不可以不可以,我真的受不了了……”

谢桥佩低下了头,趴在对方的身上,凑在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故意说了一声。“你真美~”

他的语调被他故意压低,甚至还在语句的末尾微微挑了一下,把邹瑜洲迷了个七荤八素。

“你混蛋啊……啊!”一声支离破碎的声音从邹瑜洲的喉中溢出。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邹瑜洲终将被拉到谢桥佩给予他的快感之中。

迷迷糊糊之中,邹瑜洲想,大概他明天真的要请假了,不然他真的要受不了了。但还没有等他想太多,他的意识再度陷入无边的雾霭之中,让他浑不知身处何处。

第99章

谢桥佩正在床边穿衣服,而邹瑜洲则在床上瞪他。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于凌厉,慢吞吞穿衣服的谢桥佩总算好似刚刚发现一般转过了身。他挑了挑眉,很无辜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邹瑜洲怒不可遏,可惜他就是无法跟谢桥佩发火,于是他只得张口道:“我要请假。”

然而这一开口,几乎让他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的声音太粗糙了,简直就像是刀摩擦在铁锈上的声音,特别的难听。

一想到是眼前这个人的杰作,邹瑜洲有气无处发,只得作罢。

谢桥佩也知道欺负人不能欺负得太凶,于是他走过来,坐在了床边,放柔了动作,抚摸着对方的黑色碎发,笑眯了眼。“好了,怪我,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邹瑜洲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谢桥佩笑了笑。“我在家陪你。”

“嗯?”邹瑜洲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但很快又觉得疑惑。“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休息,陪你。”谢桥佩帮他掖好被子,眉都没有动一下。

“真的?那可不能浪费,我们一块出去约会……”邹瑜洲瞬间有了精神,立刻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很快他便被屁股的疼痛搞得无力坐起,重新跌落回了床铺之上。“疼疼疼疼……”

“趴着别动。”谢桥佩有点不爽,用双手按住对方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动作。

他昨天也是为了让邹瑜洲打消那些有的没有的想法才会做的狠了,他不后悔,但今天他却是心疼了。

“可是那多亏。”邹瑜洲愤愤不平。他们自从重新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再约会过,只在这个家里住着。

两人已经一块住了两周,可是见面的地点永远是在家里。

虽然这样也很好啦,但总觉得缺少点了什么。

谢桥佩怎么会不知道邹瑜洲的想法,他也很想跟邹瑜洲在一起多呆几日,所以最近才会开始发狂工作,最近谈了个大客户,他必须要出席,而如今忙完了自然是有时间了。

“你别想太多了,今天就是休息。”谢桥佩说出了最让邹瑜洲的话。“明天后天我都在。”

邹瑜洲愣愣地盯着对方,然后欢呼出声。

两人在一块呆了一会,谢桥佩便出去接了个电话。邹瑜洲盯着那扇半开的房门已经房门外细碎的声音,嘴角露出了个傻兮兮的笑。

我回来了,老公。

我爱你,好爱你,老公。

这么想着,邹瑜洲竟是红了眼眶。

往事不用回首,重要的是现在他就在谢桥佩的身边。

只要如今还在他的身边,那么这四年所受的折磨就没有白费。

他偷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希望在谢桥佩进门前把自己的眼角的泪给擦拭干净,他可不想给谢桥佩看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只要现在他们是幸福的就好了。

******

夜晚很快到来,昏黄模糊的灯光打在邹瑜洲的侧颜。

谢桥佩抚摸着对方柔软的秀发,微微有点出神。邹瑜洲的面孔不如他的坚毅,看起来柔和得多,与他的职业很相称,那些古诗词里头关于君子的描写大概就是以邹瑜洲为模板的吧。

谢桥佩不喜欢文艺,可这个时候就是忍不住文艺了一把。邹瑜洲的脸颊曲线很柔和,隐隐绰绰的灯光之下,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恬静闲适的气质,干净得有点不像普通人。

这个样子的他,就好像是那个时时出现在他梦里出现在迷雾之中难以捉住的青年。那个青年永远是那个高挑的背影,他的背影几乎隐没在层层叠叠的雾气之中,然后是他渐渐走远的脚步声,直至他看不见对方的背影,直到他听不见对方的脚步。

那种感觉,单单之是回忆起来便是心惊。

谢桥佩下意识地想要去拿床头柜上的香烟,但很快想到自己已经将家里的所有香烟扔掉了。

邹瑜洲不喜欢香烟味,这是他感觉到的,毕竟每当他身上有烟味的时候,邹瑜洲总是悄悄地蹙着眉,那种样子其实很可爱,但谢桥佩却是没有因为这个想要看到他可爱的表情而没有戒烟。

这么追及之前的情况,自己戒烟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邹瑜洲呢。因为我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表情,注意着他这个人,所以才会起了戒烟的想法?

谢桥佩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那个对他有这么多影响此刻却睡的正熟的家伙。

那家伙熟睡中呜咽了两声,然后动了动身体,往谢桥佩的怀中又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着。

“小笨蛋。”谢桥佩笑弯了眼角。

这个样子的邹瑜洲真像个小孩。

谢桥佩扬起了头,脑袋支在床头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

其实戒烟的原因他早就不记得的了,四年前的原因怎么可能被他心里?再者,对于他来说,那个时候戒烟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哪会想的那么多。

若不是现在已经是四年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他重新有了烟瘾,又因为邹瑜洲重新再次开始戒烟,他大概永远无法记起那种模糊的原因。

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把邹瑜洲完全放在心底吧。

若不是分离了四年,他也不会知道邹瑜洲可以撼动他所有的理智,让他变得疯狂,并且在日复一日的积累的崩溃中持续等待。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无论前方到底有什么样的难关。

他已经不是四年前毫无手段只能眼睁睁看着邹瑜洲消失的无能的小子了。

******

第二日的时候,邹瑜洲与谢桥佩早早起了床,并且洗漱完毕去了A市的里湖湾。

如今是四月份,正好是樱花盛开的季节,WX和WB上面满满都被里湖湾的樱花祭给刷屏了。邹瑜洲跟谢桥佩算是赶了一次热度,也跟着那些情侣一样买了门票跑去了里湖湾。

里湖湾平日里平淡无奇,但一到四五月份那真的是落英缤纷,处处都透着樱花的淡粉色,而粉色,自然是给人一种恋爱的感觉。

两人大男人站在樱花之下,即便没有跟身旁的那些情侣一样手牵着手,但两个大男人故意买了门票一块过来,走在一堆情侣之间,看着还是挺古怪而且奇特的。

很快,两人就开始被其他人频频注视。

由于外出,而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也并不是那么的简单,所以他们还是换了一种着穿的。像邹瑜洲就是换下了平日里舒适的休闲服,换上了比较宽松肥大的红色套头卫衣,套头卫衣的帽子戴在脑袋上,几乎遮住了他的半个脸。

而谢桥佩则是穿的fashion的过于可怕了,他脱去了平日里经常穿着的不是黑色就是黑色的定制西装,竟然穿上了牛仔长袖衫,下面则是套着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擦得锃亮的马丁短靴,更主要的是,鼻梁上还架着黑色的墨镜。那个样子,真的是要多骚就有多骚。

邹瑜洲不止一次的想要让谢桥佩换掉身上的这一套衣服,可是都被谢桥佩驳回了。他的理由是这样的,他这样完全极端的打扮绝对不会让周围认识他的人看出来是他。

邹瑜洲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样的呢?

他是瘪瘪嘴,然后心想:当然不会想到是那个神秘莫测、高冷严肃的董事长,你这个样子简直像个在校的骚的一逼的大学生!

邹瑜洲有点吃味,看到别人注视着谢桥佩那种色迷迷的眼神,他就很烦——无论是女的,还是男的!

邹瑜洲恨得直咬牙,却没有看到谢桥佩眼睛里的戏谑——就算看着他的脸也不一定看得到,人家还戴着墨镜呢。

谢桥佩则是想啊,幸亏邹瑜洲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上,否则他也会嫉妒死了。要知道,自从邹瑜洲穿着这个样子出来之后,看着他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可是比看他的多得多——毕竟,邹瑜洲到底是比他高了一公分,虽然仅仅是一公分,但却是致命的。

“怎么了?”谢桥佩故意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逗着他。

“下次绝对不出来了。”邹瑜洲说。

“嗯?”谢桥佩佯装不解。“可是,你不是说我们两个人好久没有约会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绝对也不低,刚好可以让身边的那些小情侣听得一清二楚。

就这么几年,腐文化传播地越来越快,就连电视剧里头都会无端卖卖腐,博一下大众的眼球。所以,当周围的那些小情侣听到“约会”这个词,立刻都将目光“唰”的一下投射了过来。

那种如饥似渴般的表情简直要吓死人了。

小情侣*N 1:哼哼哼,果然有一腿,就是一对!

邹瑜洲被那些目光搞得有点惊慌失措,他立刻道:“你在说什么呢,别开玩笑!”

小情侣*N 1:妈蛋,竟然站错攻受了!咸鱼.jpg,再也无法相信爱情了。

谢桥佩勾了勾唇,“怕什么,我们变装的很完美。”

小情侣*N 1:卧槽!感觉逆cp,矮攻高受也莫名很萌呢!嗷嗷嗷嗷,莫名又相信爱情了。

谢桥佩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反而突然认真道:“里湖湾有个传说,只要在樱花盛开的季节,走过樱花树下的这条柏油路,并且在尽头深情拥吻就可以得到爱神的祝福。”

小情侣*N 1:!!!!我们怎么不知道?!!!

唯一的那一对知道因为刚刚看过爱神的祝福的漫画的小情侣:……哇塞,麻麻,这里有个攻在骗小受!但是我莫名觉得好宠溺怎么破?!

谢桥佩突然牵起了邹瑜洲的手,然后脸上认真的表情不变,“现在还差最后一步,你敢不敢和我一块走?”

邹瑜洲早已红了眼。

谢桥佩轻声一笑,然后牵着对方的手与他一同跨过了这最后一步,走过了最后一棵樱花树。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邹瑜洲拉近自己的身边,纵身轻吻了过去。一开始只是轻轻的一吻,但很快邹瑜洲的双手便攀上了谢桥佩的后背,然后浅浅的吻就加深成了深吻。

其他情侣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呼吸,明明是两个男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的眼里就是那么的相配。可能是受到了气氛的感染,也可能是由于谢桥佩所说的传说太过于真挚,有些小年轻也没有忍耐下去,竟然都在这最后一棵樱花树后的道路上当众拥吻。

樱花的花香之下,好似滑过一首有关恋爱的轻音乐。轻快、动听、悠扬。

第100章

工作时候的谢桥佩不喜欢接听电话,但这通电话他不得不接,因为是他的老妈——王洛伊。

“妈?你怎么这个时候打来?”谢桥佩拧了一下自己的眉头,顺便让自己休息一下。

“我这还不是着急!”王洛伊的声音有点古怪。“你之前见的那个女孩子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们两个不合适。”谢桥佩轻声道,眼睛又黏在了眼前的报表上。他已经开始考虑得要扔掉手中的工作,换个行业做做了,他已经换了好几种行业,每个行业他都可以混得不错,不知道是由于他天生好运还是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材料。

“那行。”王洛伊咬牙切齿。“我又帮你找了几个姑娘,你抽个时间见个面吧?”

谢桥佩的手顿了顿,沉思了一秒钟,然后道:“其实我遇到我的前任了,现在我们复合了。”

王洛伊这次竟然没有激动,反而很冷静。“这样啊,那这样吧,明天安排我们见个面呗。”

谢桥佩的眉蹙了蹙。“我们才重遇没多久……”

“别唧唧歪歪的,你们加上这分开的四年,都要谈了八年了,还有什么好拖拖拉拉的?!”王洛伊的声音有点焦躁,竟是谢桥佩不曾听过的慌乱,但很快,这种慌乱便被她自己压抑了下去,王洛伊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趣道:“儿子啊,你妈这么开明的人,即便那个对象有什么问题,你也该领进家门看看啊,总不能一直吊着人家呀,你说对不对?”

谢桥佩沉默着,然后点头。“好,我会安排。”

这一天,总要来临的。

只是他没有想过,这一天竟会来得这么快。

挂了电话,谢桥佩回想着前几日他在里湖湾做的一切,眼中的神色只有坚定。他本就存有挑明的打算,就像是他妈所说,何必再藏着掖着、拖拖拉拉。

回到家的时候,邹瑜洲还没有回来。最近几天是月考,邹瑜洲他们学校自然要加班,所以回来的时间也就晚了许多。

这样正好,给了谢桥佩准备的时间。他先打了个电话让阿姨今天不用再来做饭了,然后又从酒柜里头拿了一瓶82年的拉菲。

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对于谢桥佩来说足够了。他只是需要增加点情调而已。

他给方桌铺上了白布,点缀上了玫瑰,又点上了蜡烛,放好了瓷盘、高脚杯、方巾与刀叉,亲自下厨房做了一道他唯一会做的菜——或许也不叫菜——意大利肉酱面,才坐在方桌的一边静等邹瑜洲回家。

明明只是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却是让谢桥佩觉得异常的漫长。当邹瑜洲的开门声从别墅门口传来,当邹瑜洲的脚步声慢慢走近,谢桥佩越来越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它在狂跳,不听从自己的控制。

“你怎么又不开灯?”说话的那人语气中有点无奈,但看到客厅里微微燃烧着的烛火的时候,怔愣的连手中的公文包都没有拿住。

公文包落地,发出“啪”地一声。

“你……”邹瑜洲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已经烛光照耀之下尤其显眼的男人——他的男人,微微失神。

“Surprise~”谢桥佩站起身来,然后弯腰从地上拾起邹瑜洲掉落在地的公文包,然后将之放在了一边的沙发上,拉起了邹瑜洲的手往客厅里的方桌旁走。

他拉开椅子,压着邹瑜洲的身体坐了下去。

“你……”邹瑜洲这时候才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仰着头看着自己身后的谢桥佩。

谢桥佩垂下眼给了他一个吻,随即没等邹瑜洲反应过来,就自己走到了方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他将手中的方巾打开,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笑着对邹瑜洲说:“浪漫一次,我的手艺,你尝尝。”

“干嘛要这么浪漫啊,害我有点惊慌。”邹瑜洲见谢桥佩的态度跟往常一样,被这种气氛所渲染的紧张的情绪才微微放松了起来。他跟谢桥佩一样将方巾放好,随即准备拿起刀叉。

“等等。”谢桥佩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瓶红酒。“这种气氛怎么可以没有红酒呢?”

邹瑜洲有点发愣,脸色有点微红。这么正规,说话还这么暧昧,搞得邹瑜洲都有点束手束脚,但身体的习惯又让他做的自然而然,这才让他没有出错。

他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以前参加过的各种无聊聚会。

透明的玻璃杯被注入一层薄薄的红酒,谢桥佩同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他拿起了自己的高脚杯,笑着朝着邹瑜洲举杯。“Cheers.”

“Cheers.”邹瑜洲狐疑地与他碰杯,谢桥佩则是盯着对方仰头一口干了杯中的红酒。

这哪是品酒,单单只是牛饮罢了。不过谢桥佩本身的身份就已经可以让他随性而为,根本不用在意别人的视线和想法。

邹瑜洲单单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就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一边。“82年的拉菲……好普通……”他吐了吐舌头,有种故意拆穿谢桥佩的俏皮。

“怎么,嫌弃啊?”谢桥佩挑了挑眉。“抱歉了,这个家里的红酒都是82年的拉菲,专门用来送人的。”

“行吧。”邹瑜洲耸耸肩,根本不在意。

“我还以为你要发脾气,例如你竟然用送客人的劣质红酒泡我!”谢桥佩学的有模有样。

“哼,我才没有那么幼稚。”其实邹瑜洲本来是想的,但总觉得有点肉麻,实在没好意思说出来。

谢桥佩笑了两声,两人无声地开始吃起了盘中的意大利肉酱面。其实谢桥佩做的意大利肉酱面也不难吃,到底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但要说好吃那肯定也不会有米其林大厨做的好吃,仅仅是可以吃而已。

不过谢桥佩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给邹瑜洲一次难忘的晚餐,他也不需要为了讨好邹瑜洲而专门下厨,就像一开始所说的,他仅仅只是为了渲染气氛而已。

两人缓慢地喝了一会酒,又像平日里吃饭一样在昏黄的烛光之下说了一下今日在工作的时候发生的琐事,一顿晚餐的时间便这么愉快的过去了。

等到两人将盘中的意大利吃完,酒瓶中的红酒喝了三分之二,这顿晚餐才算结束。邹瑜洲拿了盘子打算去洗完的时候,却是被身后的谢桥佩突然抱住了。

邹瑜洲的耳朵有点发热,但是他手中拿着盘子到底还是有点不舒服,便用肩膀推了推对方。“不要闹啦,我要洗碗呢。”

“就放水池里就行了,明天阿姨会洗的。”谢桥佩顺手将他手中的盘子接过,把盘子放进了水池,重新凑近邹瑜洲的脖颈开始嗅他的味道。

邹瑜洲被他这个样子搞得有点微痒,但同样的,他身上的热度也开始升起来了。邹瑜洲咬着下唇,有点迷茫地思考。果然,谢桥佩搞这么多花样,就是为了上床!

虽然这么说好像把谢桥佩想得像是个发情的动物,但自从重遇之后,谢桥佩真的是夜夜笙歌,把他搞得疲惫不堪。

害臊不是最主要的,反正他们两个早就全果相对好多次了,说是老夫老夫也不为过,最主要的是谢桥佩那难以度量的体力,每每把他搞得全身酸疼,根本下不了床。

但总要上班,所以他这么多天真的是累得无法自理。好在最近几天谢桥佩的工作有点忙,他这才身体好了点。

当然,邹瑜洲这么几天没有做也是有点想念,但等到真要做的时候,他却又是想到之前的狼狈,不过呢,即便他有心推拒,他的推拒也是永远不会成功的。

“邹瑜洲……”谢桥佩的声音让邹瑜洲一度失去意志,就在他想要回头迎接谢桥佩接下来的深吻的时候,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突然被塞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邹瑜洲下意识低头一看,猛然顿住了。

一个精致简约的铂金戒指。

邹瑜洲有点失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邹瑜洲,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谢桥佩依旧保持着拥抱着他后背的姿势,温热的前胸贴着他的后背,给了他无际的温暖。

渐渐的,邹瑜洲的眼眶有点红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那个被朦胧水汽遮盖住的耀眼的铂金戒指。

铂金戒指是一个八边形,边边角角做的非常的润滑而有层次感,暖光照射着它的表面,倒映着那戒指表面上小小的英文字母——N&C。

“为什么是N和C,不是Z和X?”在这个时候,邹瑜洲故意转移话题,但他的确很疑惑。

“N是我,C是你。”谢桥佩解释。

“我没有这个名字。”邹瑜洲努嘴,假意不开心。“我的英文名是STEVEN。”

“不是英文名。”谢桥佩偷笑。

“那是什么?”邹瑜洲疑惑,他看着手指上的那两个英文字母,似乎想要从中窥探出什么含义。

“N是指南方,而C……是指C市,我们定情的地方。”谢桥佩信手拈来。

好在邹瑜洲立刻相信了。“南方和C市,是我喜欢的地方。”

“是的呢,我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谢桥佩笑得像只狐狸。

N——男神,C——痴汉。

他可不会告诉他这其中的含义呢,毕竟他可是一个绝对不会偷看痴汉日记的男神大人。

就让这么秘密埋藏在他心底一辈子吧。

“邹瑜洲。”谢桥佩埋在他的脖颈里轻轻地唤他。

邹瑜洲还在欣赏他的戒指。“嗯?”

“帮我戴上戒指好不好?”谢桥佩询问。

“啊!”邹瑜洲后知后觉,“我差点忘了,”他做出了懊恼的神色。“我没有戒指跟你交换……”

“没关系,我有。”谢桥佩看着邹瑜洲的眼睛,“但在这之前,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当然。”邹瑜洲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好,明天陪我去见我的母亲吧。”谢桥佩突然严肃。

邹瑜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第101章

“见你妈?”邹瑜洲的脸色很古怪。

“当然啊,她老人家总是吵着让我找个对象,所以我被吵得实在是烦了,就直接告诉她我跟四年前的对象重新在一起了。”谢桥佩环抱着对方,手指不断摩挲着对方修长的手指。

邹瑜洲的手指温热而修长,简约的铂金戒指戴在那细腻的皮肤上,很漂亮。

邹瑜洲咬了咬唇,就连眉头都蹙了起来。“可是你妈还不知道 ……”

“放心,我妈很开明的。”谢桥佩顿了一顿,随即轻笑了一声,“怎么了,不信我啊?”说着,他的鼻尖已经蹭起了对方脖颈上的皮肤,本来就已经发痒的皮肤被谢桥佩搞得更加的酥麻。

“我信。”邹瑜洲在这点上是绝对盲目相信谢桥佩的,“只是……”

谢桥佩的脸色沉了下来,从前邹瑜洲就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推脱,他害怕在其他人的面前表现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如今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邹瑜洲还是这个样子吗?

这么一想,谢桥佩摩挲着对方指尖的手指就默默用了点力道。

“嘶。”邹瑜洲眉头蹙了一下,“你突然用力干嘛?”他的语气之中有点委屈的成分,听得谢桥佩简直想抽他。

“哈?你不懂我为什么要用力?”谢桥佩拧了一把对方精瘦的腰身。

邹瑜洲赶忙转过身来,用手止住了对方的动作。“疼死了,别捏了。”

“呵。”谢桥佩轻笑了一声,俯身就想要凑到对方的唇边去亲他。邹瑜洲接受了这次的接吻,两人湿热的唇贴合在了一块好一会,直到邹瑜洲被吻得差点没法呼吸,才堪堪停了下来。

邹瑜洲的右手推开谢桥佩的胸膛,耳尖红红地去擦自己嘴边的唾液,那种惹人怜爱的样子看得谢桥佩又是心神一荡。

好在谢桥佩的定力比较强,没有直接在厨房里上演禁忌PLAY。

“不是我不想去见。”擦干净嘴边的唾液,邹瑜洲缓下心中的荡漾,然后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道:“我只是想着你母亲会不会无法接受……我……”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睛中的情绪很复杂。

叹了一口气,邹瑜洲换了一个说法。“你母亲会不会气晕过去……”

谢桥佩深深地看了邹瑜洲一眼,邹瑜洲此刻的表情很平静,但恰恰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谢桥佩感到无奈。他走上前,然后上手摸了一把对方的脑袋,用力地揉了一把。

“喂……”邹瑜洲有点恼怒地想要去救自己的发型。

“你想些什么呢?”谢桥佩听到邹瑜洲的这句模凌两可的话就知道他要说的不是这句话,谢桥佩很精准地理解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立刻安慰。“你总是那么的敏感,但是说话却又那么内敛,要不是我,谁懂你的意思?”

邹瑜洲知道自己的心事还是被谢桥佩发现了,却是松了一口气。“那怎么办?我本来就是这种个性。”

这倒是一个好的势头,至少邹瑜洲越来越任性了。谢桥佩这么一想,还是有点安慰。之前他们两个重新在一起之后,虽然两人的关系是重新回到了热恋的状态,但不知道为什么邹瑜洲就好像是突然成熟了一般,不怎么跟他撒娇了。

现如今跟他这么撒撒娇还是让谢桥佩挺开心的。

“你担心我会为难对不对?”

邹瑜洲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犹豫地点了点头。

“放心好了。”谢桥佩突然拍了拍对方的脸颊两下,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之中很清晰。“我不会为难的,我是谁啊?你的老公啊。”

邹瑜洲盯着谢桥佩自信的笑容,眼睛中突然注入了星星燎原般的勇气。他忍不住地噗嗤一笑,然后蹭到了对方的身上,在对方的怀中蹭啊蹭的。“老公~老公~我好像刚刚心跳漏跳一下。”

胸膛厚实的男人轻笑着搂上了对方的后背,让邹瑜洲感觉异常的安全。“快从实招来,你见到我的时候是不是总是心跳漏跳?”

“是啊是啊,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啦。”

“再叫一声。”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邹瑜洲咯咯地笑。“还有!你的戒指,我要给你戴上!”

“啧,差点忘了。”

“噗哈哈哈……”

几十平的小空间之中满满都是两人的欢声笑语。明明是冰凉的夜晚,但那大概是邹瑜洲所感受到过的最幸福最温暖的夜晚了。

邹瑜洲不禁想,遇到谢桥佩,真是上天给予他的最昂贵的恩赐。

******

一个不大的包厢之中,画着精致装扮的王洛伊拿起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

她的举止以及动作,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贵妇,若不是她颤抖着的手指在昭示着那只手的主人到底有多么的紧张,怎么看都是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轻轻啜了一口咖啡,抬起美目,保养得当的皮肤白皙如旧,小巧的嘴唇轻轻地抿起。她望着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男人,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之前刷WB的时候发现自家的儿子跟另一个男人的举止过分亲昵了,现在这个社会,消息传播都是非常快速的,所以她自然是知道社会上存在着同性恋这种性向的人。

她并不恐同,算是那种不支持也不反对的中立人群,对于她来说只要这种事情跟她儿子没有什么关系就行,其余的事情与她何关?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无意间看见了一个刚刚发布的微博,发布者是她老公工作伙伴的女儿,由于她本身就喜欢交友,所以WB上的朋友梭罗了上至50前下至00后人群。

这是个巧合,那个微博不是很火,只有少数几个人看见,但奇怪的就是,王洛伊就是那少数人之一。

照片中的两个男人其中之一她简直是化成灰都能看出来是谁——她养育了二十七年的儿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一瞬间,脑袋就如同当机了,一片空白。

她本来是想要立刻质问这件事情的,但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明白她这个儿子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承认的——她这个儿子啊,什么好本事都没有继承,就继承了他们两口子性子里的狡黠!

于是她当作没有发现这件事情,想要去探探他的口风,如果儿子只是玩玩那还好,最终还是会跟女人结婚,然后传宗接代的,但很显然,她的儿子在接到她的电话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并且听起来绝对没有放弃的意思。

到底是哪个男狐狸精竟然把她家笔直到绝对不可能弯的儿子给掰弯了?!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选,但当她见到她心中人选之中的那一个人的事情,到底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她就有点不能理解了,两个完美到简直可以任意挑选女人的男人怎么就非要搞……搞那啥……搞基了!

难道就因为没有女人可以配上他们的原因吗?!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交往八年的‘女’朋友?”王洛伊将白瓷咖啡杯放在咖啡盘中,凌厉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邹瑜洲。

她还真是傻,当年就应该看出来的,什么好朋友?她就没有见过自家儿子让所谓的好朋友进自己的家门的!

“妈。”谢桥佩蹙了蹙眉。他一听就知道王洛伊此刻已经气得快要冒烟了,不然不可能说话充满着讥讽。

邹瑜洲的背挺得很直,敛着眼帘敞着身子给王洛伊看。

“哈……”王洛伊笑了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站起来就一把拍了一把谢桥佩的头顶。“你倒是厉害了,女人没意思了,开始玩男人了啊?!”

刺耳的声音呲啦一声震慑着三人的耳膜,但谢桥佩与邹瑜洲却是一声不吭。

谢桥佩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脑袋,并且收获了邹瑜洲担忧的眼神一次。

王洛伊被他们眉来眼去的模样搞得崩溃。“谢桥佩,你是同性恋吗?”

“不是。”谢桥佩毫无犹豫。

“邹瑜洲,你听听,我家儿子说他不是同性恋呢,看来只是想要玩玩你呢。”王洛伊笑呵呵地道,“你说你何必吊在我儿子的身上呢?反正他也不是认真的。”

“妈!”谢桥佩蹙了蹙眉,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邹瑜洲桌下的手按住了。

“王伯母。”邹瑜洲的声音依旧不卑不亢。“我也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同志,如果只爱谢桥佩就叫同志的话,那我就是了。而且,只要谢桥佩他不抛弃我,那我永远不会离开他。”

“好好,”王洛伊冷笑。“那要是他抛弃你了,你就会离开他吗?”

邹瑜洲沉默了一会,就在两人都以为邹瑜洲不会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会,我会消失在他的面前,永远。”

“那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爱谢桥佩嘛~”王洛伊不屑地笑了笑,她正要继续讥讽几句,但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对方的眼神。

就这一眼,王洛伊嘴中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看到的眼神,不是普通的坚定,不是哀伤的决绝,不是任何她以为的眼神,而是那种生哀过于死的绝望。

王洛伊的一句话咀嚼在喉咙口,突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的胸腔猛然爆发出一种酸涩的感觉,那种感觉刺痛了她的心脏,让她再也说不出任何扎心的话。

她突然明白了,邹瑜洲所谓的消失不是离开,是死亡。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是可怕吗?

王洛伊扪心自问。

不,不是可怕,是震撼。

年过五十岁的王洛伊竟然被一个比她小了二十多的孩子给震撼了,这说出去,到底要笑掉多少人的牙啊?

这个时候,是谢桥佩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妈,我不是同性恋,但我只能和他在一起,就像他说的,如果只爱他一个人就算是同性恋的话,那我就是。”谢桥佩轻声道,手掌已经握住了对方因为紧张而僵直的手掌。

“妈,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跟你这么说不是请求您,而是告知您。”

刚刚已经下去的怒火再次涌了上了,“你说什么?!我是你妈!凭什么你就直接下了决定!”

“妈,不要想着用任何方式拆散我们,我们两人已经结婚了,虽然在Z国可能不合法,但在外国却是合法的,也就是说我们是合法夫夫。”

这次不是王洛伊震惊了,就连邹瑜洲都震惊了。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谢桥佩拽了一下他的手,这才让邹瑜洲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家伙,还真是蔫坏。

“还有一件事情,或许妈您还不知道。”谢桥佩突然清了清嗓子,那个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谢桥佩突然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不合宜的微笑。“老爸已经同意了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了。”

邹瑜洲震惊得连身体都僵硬了,而王洛伊也震惊地无以复加,她蠕动着嘴唇,似乎想问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桥佩自然知道王洛伊的意思,他在对方问出口之前体贴地先行告知了。

他说,“四年前。”

第102章

春季的午后已经开始微热。

邹瑜洲走在谢桥佩的身后,久久无法言语。他的脑袋里充斥着之前在咖啡馆包厢里谢桥佩说的话——他完全无法回过神来,怎么这件事情,这么重要困难的事情就被谢桥佩三言两语地解决了呢?

因为心里头想着事情,所以他垂着头没有发觉在他身前的谢桥佩已经停了下来。

他一头栽进了对方的胸膛里。

在外头这么亲密对邹瑜洲来说到底还是一件比较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他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向后退了几步,还有些迷迷糊糊地朝着那胸膛的主人看。

“唉……”邹瑜洲似乎是听到了一声叹息的声音,但并不真切,谁让他脑袋里塞着一堆的东西,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其他呢?

谢桥佩瞧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家伙简直是不知道发火还是哀叹。他上前牵着他的手,在路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开了。

“行了,别瞎想了,总之这件事情解决就行了。”

“啊?”邹瑜洲怔愣着应了一声,然后才好似终于反应了过来。“可是你父亲怎么会知道呢?”

谢桥佩盯了他一会,牵着他的手把他拉进了他们来时的车厢前座,这才走到另一边,挂档踩油门。

车缓慢地驶出,谢桥佩这才抽出时间无所谓地说出了原因。“之前我因为想要买一家公司向我爸借了一笔钱,那个时候我就说过我有个喜欢的人。我爸又不是傻子,我四年前情绪一度不对劲儿,我爸还不把我们的事情给从头到尾查了一下啊?”

“啊?”邹瑜洲听了这话,嗫嚅着问道:“四年前你是不是很恨我啊……”

“恨!”谢桥佩咬牙切齿地回答,凌厉的眼神如同机关枪突突突突向他扫射。

“对不起……”邹瑜洲垂头。

“别说对不起,我生平最讨厌对不起这个词,烦死了。”谢桥佩拧了拧自己的鼻梁,觉得有些焦躁。“反正我都教训过你了,算是原谅你了。”

“其实……”邹瑜洲原本是想要将这件事情一直掩盖下来的,因为他根本不想提这之间的事情,那种回忆他一点都不想要回忆。但如果是谢桥佩想要知道,他还是会说出来的,即便他很不愿意。

谢桥佩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有个疙瘩,他看在眼里,很多时候都想要将原因和盘托出,但又因为那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的心悸感怎么也开不了口。

谢桥佩显然是理解邹瑜洲不愿意多谈这四年的事情,所以也不打算他说出真相。“算了,你现在人在我身边就行了。”

邹瑜洲心中感动,但却也明白自己一直不说出口不是一件正确的选择。这个原因就好像是他们之间的骨刺一般,若是不用外力,根本无法推进。

他低垂着脑袋,脑袋中从各处而来的声音凄厉而烦杂。心口的心悸再次从心底翻涌而出,令他无端觉得恶心想吐。

但这次,在他缓慢平息下来,他颤抖着唇,还是喃喃诉说了起来。

“四年前,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十二月二十八号,我正要去参加最后一场笔试。”

谢桥佩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邹瑜洲是准备考研的,后来连研都没有考,直接去了外国。

“你当天外出工作了,我在我们租的公寓里正打算出门,但门铃却响了。我以为那是你,所以就开了门。”接下来,邹瑜洲沉默了。

谢桥佩大概能猜到之后发生了什么。“所以说你傻不傻,我会忘记东西吗?我就算忘记东西也肯定让你送来,不会回家一趟。”

“嗯,我当时大概脑子坏掉了吧。”邹瑜洲苦笑了一下,重新说了下去。“而且,即便我不开门,我爸也有办法破门而入,以他的能力,拿到一个钥匙很简单。”

“三个大汉把我捆住了,还把我的手机搜走了,所以我没有办法通知你这件事情,之后我便被强压上了飞机。”

“哈?你一个大活人,他还能强行压你上飞机啦?”谢桥佩吐槽。

“我被打晕了。”邹瑜洲只是轻声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但却是让谢桥佩立刻顿住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神色依旧平静的邹瑜洲,没有继续出言讽刺。

他大概知道当时邹瑜洲是要被打残了。

“他们……他们收了我的手机,然后把我送进了医疗机构。”邹瑜洲笑了一声,解释道:“至于是什么医疗机构,你应该是知道的。只是我父亲并没有说我是同性恋,毕竟在国外同性恋早就不算是精神疾病,他给我打了一种致幻剂,表面上说我是精神上有问题,实际上……根本就是让我无法脱离他的控制。”

谢桥佩的眸色更深了,他抓着方向盘的指节苍白而有力,紧紧地攥着。

谢桥佩到底没有想过一个父亲,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到这个地步,致幻剂啊,这不是活生生地毁掉一个人吗?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父亲在外头有人,儿子都有好几个了,所以根本不在乎我是什么样子,对于他来说,有一个是同性恋的儿子就是一个累赘。但毕竟他不能直接杀了我,所以才会对外宣称我的精神出了毛病。”

“我在那边呆了四年,直到我的父亲以光明正大的原因将他的其中一个儿子领进家门,对我的控制才稍微少了点,而且也开始戒我的毒瘾。你要知道,致幻剂用多了,跟毒瘾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只是戒掉容易些。”

“我熬过了那一段日子,跟父亲签订了协议,放弃了继承权,便回国了。”

邹瑜洲终于将一切和盘托出,他只觉得释然了,一直被压抑在他心底的秘密就这么被他倾吐出来,让他舒服了许多。

谢桥佩一个急刹车在路旁停下了。

邹瑜洲疑惑地回望他,就在那一刻谢桥佩直接扑到了邹瑜洲的身上,嘴巴直接咬上了对方的唇。

对,那是咬噬,好似一匹饿狼,在啃咬它捕猎到的猎物。

谢桥佩的声音很抑制,但很沙哑。“除了我,再也没有人可以让你受伤。”

“除了我!”

他的唇用力的啃咬着邹瑜洲的唇,舌头在他的口腔中不断地侵略着。邹瑜洲顺从地放松着自己的身体,即便唇舌被谢桥佩咬的都出了血,他也觉得满腔的幸福。

在谢桥佩的身边,总是幸福的。

谢桥佩这次的吻十足得长,如同要将这四年份的四年全部给吻回来。

人烟稀少的道路旁,大概没有人知道,那黑色豪车之中,两个男人做的荒唐之事。只是那不断震动的车身在羞涩地告知着世间里头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暖风吹佛道路旁萧索的杂草,沙沙作响。

邹瑜洲眯着眼睛,望着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胸腔之中闷闷的,酸酸的。

“别哭,感受我。”谢桥佩一只手握住对方的腰肢,一只手握住对方想要遮挡住自己眼角眼泪的手掌。

他将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然后轻轻地吻了上去。他的声音温柔地令人发麻。“有我呢,不会再痛了。”

他轻微动了一下,引得那人身体一阵痉挛。

汗水低落在对方的胸口,谢桥佩嘴角露出一丝痞痞的笑容。“而我给你的痛苦,永远只会是欢愉的。”

邹瑜洲温润的眼眸盯着他,眼泪不住地流淌在他的发丝间,然后晕染了他发丝下的座椅上。

“我相信~你~嗯~啊~”

他真的好想哭,明明很幸福,但胸腔之中却总算酸酸涩涩的,令他抑制不住地哭泣。

他突然发觉,唯有在对方的面前,他才会哭泣。

而在对方的眼中,他可能就是个爱哭鬼吧?

这么一想,他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嗯?”对方作怪地停了下来。

邹瑜洲没有回答他,而是用力地用手腕压下了对方的脖颈,然后将自己的吻送了上去。

我爱你,只会爱你。比爱我的生命还要爱你。

眼泪如同绚丽的花,绽放开来。

******

“抱歉,经过抢救,念少爷依旧没有抢救过来。”一位年老的管家对着自己身前一夜之间老下去的中年男人轻声道。

中年男人就是邹成业,邹瑜洲的父亲。如今的他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甚至还有点萎靡,就好似那永远不会垮下去的脊椎终于被连日的折磨给压垮了。“……好,我知道了。”

“老爷,是不是应该将洲少爷叫回来?”管家在他们家已经好多年了,同样的也照顾了邹瑜洲好多年,所以相比那个念少爷,他更加喜欢邹瑜洲少爷。

邹成业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便黯淡了下去。“我跟他已经达成了协议,不会再管他。”

管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还不知道他家老爷的尿性,肯定是拉不下这个老脸,而且他这也不是想要将邹瑜洲洲少爷重新拉入这个火坑,而只是想要通过这个方式让邹瑜洲与他母亲重新见一面。

于是他说。“老爷,你可以让夫人去游说,如果不行,你可以让齐少爷进门。”反正你儿子多对吧?

邹成业觉得也是这个理,立刻吩咐下去。“安排夫人回一趟国。”

管家恭恭敬敬道:“好的,老爷。”

第103章

一周后,王洛伊似乎是调整好了心态,重新约见了邹瑜洲。

这次她是直接跳过谢桥佩直接约了未来儿媳妇的,呸呸呸,不对,八字还没一撇呢!

王洛伊装腔作势地坐在沙发上,然后挺直着脊梁,双手抱胸问:“没有偷偷告状吧?”

邹瑜洲愣了一下,淡淡地笑了。“没有。”

“算你识大体。”王洛伊轻轻点头,把势力贵妇腔调学了个十成十。哼,想她也是看了几十部家庭伦理剧的,这点事情她还做不得了?

她长话短说。“我就这么说吧,你不是女人,以后打算怎么要孩子?而且,男的到底不可能有那么精细,将家中打点好。你看看你自己也要工作,怎么可能一直照顾我们家佩佩?”

佩佩?邹瑜洲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觉得有点好笑,但他到底也知道主次,没有笑出来,反而认真道:“我是男人,但我一定可以把谢桥佩照顾的很好,我会在他工作累了的时候给他按摩,我不会烧饭,但我在学,已经学得七七八八,过段日子就可以给谢桥佩一个惊喜……至于工作,现在的女性也都是独立自主的,一般是很少有辞掉工作在家里做全职夫人的,而孩子,我们可以领养。”

王洛伊被他脸上的幸福给秀了一脸,但还是要保持冷静。“那孩子到底还是要有血缘关系的呀,一个领养的到底没有自家的孩子好。”

“谢桥佩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他在联系国外的一家医疗机构,通过代孕的方式得到我们的试管婴儿。”这件事情他本来是不想说的,因为他其实是觉得这种做法有点不人道,但现在他必须要退一步。

王洛伊瞥了他一眼,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他一眼。艹,还有什么来着!

邹瑜洲看王洛伊憋着不说话,便轻柔地笑着承诺。“我不是女人,不会生孩子,但我能保证,谢桥佩跟我在一起会很幸福。”

王洛伊看着他那自信的笑容不知道怎么回话。怎么回事啊,之前的时候看到邹瑜洲还感觉他全身透着一种绝望感呢,怎么过了几天就感觉一股子会幸福到老的自信啊?!

他家的儿子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其实她也就是负隅顽抗一下,毕竟她想想自家儿子要被其他人指指点点就不开心,但她老公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让她不要操那么多心,搞的她好像是个反派boss似的。

行吧。王洛伊咬了咬牙,最后要问一个重要的。“所以你是下面的对吧?”

邹瑜洲一愣,愣是没有听懂王洛伊在问些什么。

王洛伊急了。“就是体位啊,什么攻啊,受啊,你是受对吧?”

邹瑜洲没有回答,耳朵先红了,刚刚的冷静烟飞云散。

王洛伊看他那德行就觉得自己猜的对,便双手抱胸笑着道:“哼,我就知道我家那臭小子不会是下面的,切,高有什么用啊~”

她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话,就又转移了话题。“走吧,送我回去,我今天让老张先回去了。”她说完,便踩着高跟鞋先去了地下车场,留下邹瑜洲红着脸一脸无措。

所以,这是答应了?

他有些狐疑地站了起来,刚好看见对方的包包忘了拿。他顺势拿了起来,然后走到前台去结账。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炸响。

“邹瑜洲,好巧,你也在这里。”

那人的声音他在年少的时光里时常听见,但现如今却不知道为何如此的怪异。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邹瑜洲回过了头,盯着那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多的中年妇女——他的母亲,徐茗悦。

五十岁的徐茗悦风姿依旧,不笑的时候脸上连些许皱纹都没有。她的脸上画了些妆,看起来精神而艳丽。

那是一种成熟的美艳,年轻的时候她就是上流圈子里远近闻名的美人,即便老去,容颜依旧。

徐茗悦的表情带着欣喜,只是那规规矩矩的称呼却是能够看出母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的平缓和谐。

邹瑜洲自然也是愣了一瞬间,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走到一边,先给后面结账的人让出了一条道,才压低声音道:“您怎么来了?”

他的父母在四年前就已经搬到了国外,父亲作为Z国驻E大使自然是要携带家眷一同前往。而他的母亲作为他的第一夫人自然是要一块跟过去的。

而且他的母亲除了跟着他的父亲,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出路。她仅仅是个普通的妇人,甚至没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她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他父亲完美的妻子,在各种场合给他撑场面。

而在四年前,当母亲垂下目光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算是断了。他不该对他的母亲有着过度的期待——就好像对自己的父亲有着期待一样好笑。

邹瑜洲心中很复杂,他很想期待自己的母亲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而回来的,母亲欠他一句话,而他从来没有期待过她会说出口。

“邹夫人,请问这次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徐茗悦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会这么对自己说话,“邹瑜洲,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说话?再怎么样我是你妈!”

她显得很委屈,一双美目令人心动,即便她已经五十岁,依旧好似少女一般楚楚可怜。

邹瑜洲的心神震荡了两下,但很快便露出了一个薄凉的讥讽笑意。“邹夫人,您难道不记得吗?在我回国的时候,我便已经净身出户了,而邹成业先生也给予我了自由。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属于你们的傀儡。”

“傀儡!”徐茗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她的双眼,蒙着雾气的眼眸之中满是愁思。“你就是这么认为的吗?认为你就是个傀儡?”

“对,我就是这么认为的。”邹瑜洲的心到底还是有点乱了。他慌张地用手拉开自己母亲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然后就要朝着门口走去。

但没等他拉开大门,就听徐茗悦大声喊,“邹瑜洲,你有本事走,就等于不要我这个妈!”

徐茗悦那一声惊天动地,根本就没有平日里她的温婉模样,反而像个泼妇一般,声音中满是凄厉。

邹瑜洲的心不由地揪了起来。但他最终还是停下来,反而坚定地拉开了大门,向停车场走去。谢桥佩的母亲还在等着,他总不能半途而废。

而就在邹瑜洲走后,徐茗悦身边的保镖上前问道:“是不是要进行PLAN B?”

“当然。”徐茗悦喃喃应道,但心中不可抑制地烦闷。她真的是觉得这个孩子与自己越走越远了。

她还犹然能够小时候邹瑜洲跑到她怀中想要跟她撒娇的模样,只是她当时也不是一个好母亲,她宁愿用尽一切办法跟邹成业外头的小三斗智斗勇,也不愿意分一点时间给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只会不断地跟邹瑜洲说:“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你一定不可以让我失望。”

后来,邹瑜洲长大了,一直很优秀,她很自豪,天天在外头跟那些贵妇攀比,却从来不在家里给予邹瑜洲半分的温暖。

那个时候,她已经对邹成业心死,根本就没有心思跟外头那些小三斗来斗去。她那个时候已经认命,只要邹成业不跟她离婚,不把一些奇奇怪怪的病染给她,即便在外头搞三搞四,她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就在四年前,邹成业却是突然发现邹瑜洲竟然是个同性恋,而且还和一个男孩子交往了接近四年!

那一刻,她的信念崩塌了!

她完美的儿子竟然是个同性恋,竟然是个同性恋。她完全无法接受,看到自己孩子拼死都不愿意跟那个孩子分手的样子,看到那个孩子用示弱的眼神祈求她帮忙的眼神的时候,她的心却是突然慌了。

她躲避了那个视线。

在那之后,便是永远的诀别。

他们从以前就不怎么说话,然而在那之后更加没有言语了。邹瑜洲被送进了医疗机构,她想要去看望他,但又害怕,便一直没有行动。直到邹瑜洲回国的前一天,她才再次遇见那个孩子。

但她没有安慰他,而是骂了他,说他是个不要好的同性恋。

那个时候,她的孩子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邹瑜洲只是笑了笑,那种笑容几乎刺破了她的心脏,让她想要立刻道歉。

他说:“如果您说是那就是吧。”

然后就是这次的重遇。

她的孩子有点不一样了,但相比四年前,到底是哪里有点不一样了,就好像一个漂亮的容器里重新注满了活力,重新焕发了起来?

徐茗悦全身颤栗起来,但她绝对不能输,这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了!

“把他绑回去。”

她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有点听不清楚。

第104章

“阿姨,抱歉,我来晚了。”邹瑜洲脸上抱歉的表情很真切。

王洛伊本来是想要回去拿包的,不过刚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长相与邹瑜洲相似的美妇在跟他争吵。她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先行回来了。

反正邹瑜洲已经把她的包拿着了,而且母子俩的事情她个外人怎么插手?

这么想着,她便又踩着高跟鞋滴滴答答地走了回来。

“包呢?”王洛伊环抱着自己的双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她明明比邹瑜洲矮了好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着一股天下无双的感觉。

“在这。”邹瑜洲立刻双手奉上。

王洛伊点点头,算是满意。

邹瑜洲的车子是为了上班才买的,不贵,只是个代步工具罢了。好在王洛伊对这种车子什么的根本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坐进去的时候感觉视线有点低。

“你这什么车,坐起来真不舒服。”王洛伊郁闷。

邹瑜洲嗫嚅了两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出了口。“DZ。”

王洛伊点点头,表面不露声色,实际上却在想DZ这个牌子肯定贵啊,名牌来着。

对于DZ这个耳熟能详的品牌,她还是了解的。

她完全就没有想过这脸车子只是DZ牌子里头的低档货,价格最多十多万,根本不是什么顶好的车,自然是比不过王洛伊平日里老张开的DB。

邹瑜洲见王洛伊没有发飙,倒也松了口气,他还担心王洛伊会不会不喜欢坐这种差点的车子呢。但看起来王阿姨其实很好说话。

这真是个完美的误会。

就让他们就这么误会下去吧。

车子缓缓驶出,就在邹瑜洲要转弯的时候,道路口却是被封住了。而那辆挡住他们去路的黑色面包车上走下来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王洛伊愣住,邹瑜洲也是愣住。

“什么情况?”这种情况下王洛伊她倒也冷静,只是手下已经开始摩挲着拨打她家老公的电话。

电话通了。

邹瑜洲道:“应该是我母亲。”

“哈?有病啊?!”王洛伊一脸茫然,怎么会出现这种母亲绑架自己亲生儿子的情况啊。“你不会是黑道的吧?一群黑衣大汉。”

她故意透露了这点,就是为了让电话那头的谢家明立刻领悟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她的手机是加了定位系统的,很快谢家明的人就会赶来的。

邹瑜洲的眼睛只是盯着那群已经走上前来的大汉,然后抿着唇摇了摇头。“不是。”

王洛伊抱着胸,一脸啧啧称奇。“我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情况,今天我算是见识了。竟然真的有绑架的自己亲生儿子的事情发生啊。”

邹瑜洲无奈苦笑,但却是很快对着王洛伊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会与他们交涉,让您离开。”

王洛伊这次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你这孩子还真是可爱呢。他们怎么可能把我放走,我可是目击者诶,要是我报警怎么办啊?他们又不是傻子。啧,跟你在一块,还真是祸不单行。”

邹瑜洲心里咯噔一声,有些羞愧。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承诺道:“我绝对会把您送走的。”

他说着,便打算强行闯过对方的拦截,冲出一条路。

“不用了,等着吧。”王洛伊白皙的手掌按住了邹瑜洲企图挂档的手掌,然后给予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了出去。

邹瑜洲:……

“喂喂喂,你们别过来了,我们不会反抗的。”大汉显然是没有想到出来的是个大妈,一瞬间都有点怀疑自己劫错了人。

“嗨,你们业务不精,也不等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动手,怪谁呢?”王洛伊从他们诡异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他们心里想着什么。

那些黑衣大汉到底还是有点素养的,遇到突发事故也不惊慌,反而掏出了手机,拨打了对面电话。

“情况有点变化,多了一个人。”

那边似乎问了一些什么,黑衣大汉回答。“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喂!怎么说话的!什么中年妇女?!”王洛伊心想我看起来才三十,才没有四十。

邹瑜洲再也坐不住了,赶紧撤了安全带,从车子里走了出来,护在了王洛伊的面前。“你们是邹夫人的人?你们把她放了,我跟你们走。”

这句话显然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了,黑衣大汉点了点头,然后复述了对方的原话。“夫人说,她同意,只要对方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邹瑜洲刚要点头,就被王洛伊阻止了。“不行!我首先不同意,邹瑜洲是我家儿子的,凭什么还给绑架他的妈啊?”

王洛伊到底是活了五十岁的人,到底经历得多,人情事故也懂得比较多,一看人家母亲都绑架儿子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母慈子孝的关系。

要是他儿子发觉自己把他媳妇带出来反而把他媳妇给弄丢了,她儿子不还要把她给闹死?!

“都绑架了,算什么妈啊,现在邹瑜洲是我的儿子了,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赶紧洗洗滚吧。”

王洛伊嘴巴里咄咄逼人,邹瑜洲都给弄懵了。

他就那么看着王洛伊如同护崽子一般护在他的面前,突然就觉得心中堵得慌。

黑衣大汉面露凶光,但王洛伊视而不见。“有本事我们下来单干啊,你躲在后头有什么本事啊?还有我跟你讲,邹瑜洲是我家的,没你家什么事情,我听邹瑜洲说他早就跟你们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是邹瑜洲之前自己说出来的,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家底不应该隐瞒,所以都和盘托出,并不是为了增加同情分——真的,比珍珠还真。

徐茗悦坐在面包车里听着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差点把电话给砸了。

她“啪”地一声打开了车厢门,面色铁青地走了下来。

王洛伊&邹瑜洲:……

王洛伊:“妈耶,你坐在面包车里打什么电话啊?”

徐茗悦保持着违和的笑容,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从黑衣大汉之中走过,来到了邹瑜洲与王洛伊的面前,笑呵呵的样子跟平日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邹瑜洲啊,妈妈错了,你爸爸也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你回来好吗?”徐茗悦无视了王洛伊,直接对着邹瑜洲倾情表演。

邹瑜洲摇摇头。“我即便回去依旧还是会逃回来。”

徐茗悦的表情很失望,“孩子,你真的让我很失望,我只有你了啊,可我现在连你都没了。”

邹瑜洲咬着唇,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绪,但这种情绪却是被王洛伊给打断了。

“什么鬼东西啊,什么叫做只有你了啊,你这是道德绑架啊。”王洛伊拍了拍她的肩。“朋友,你这就有点没用了,自己的价值应该是由自己塑造的,可不是通过孩子来判断的。而且你儿子日后总是会被我家儿子娶了的,肯定也不在你的身边,你说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不是肯定没有好结果吗?”

“再者,你老公呢?”王洛伊这句话扎心了。

徐茗悦忍住发飙的冲动,然后有礼地回答。“请问您是谁?”她说的委婉,其实意思就是你算是什么玩意,邹瑜洲是我的儿子。

王洛伊冷笑了一声,当作没有听出来里头的含义。

“这位年迈的母亲,我们都是有个快要三十岁孩子的妈了,能不能独立点呢?而且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那么多有什么用啊?你不会是因为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所以觉得颜面无光吧?那你这样子太自私了吧,是不是五十岁的人啊?”

王洛伊继续故意讥讽她。“唉,人呐,就要心放开点,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说的这般流畅,好似之前不同意邹瑜洲与谢桥佩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来着。

“你算什么东西?”徐茗悦实在忍不住了,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来就没有被别人训斥过,就连邹成业也不敢对她喝来叱去,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暴发户的夫人算是个什么玩意。

“我算什么东西?你儿子的妈啊。”王洛伊就是要气死她。

“邹瑜洲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

“喂喂,人家都被你们搞得净身出户了,你们还要怎么样啊,一会说是他父母,一会又不管他死活,算是什么父母啊?”王洛伊耸肩。

“邹瑜洲怎么就不是我儿子了?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喝了我多少个月的奶水呢?我带了他多久呢?根本没有假手于人,怎么就不是他的母亲啦?!”徐茗悦最害怕的就是别人说自己不算是邹瑜洲的母亲。

世界都要静了。

黑衣大汉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夫人这么暴躁的样子,一时还有点接受不能。

王洛伊倒是笑嘻嘻的,“谁说生了孩子就是孩子的母亲啦?那些送孤儿院的孩子哪里来的啊?还不是那些所谓的母亲生下来哒?”

徐茗悦的脸色都僵了。她脑袋懵着,下意识就想要动手。

“啪”地一声,意料之外的情况却是出现了。

周围安静地可怕。

徐茗悦向后退了几步,眼眶都红了。

邹瑜洲缓缓抬起头,脸色木然。

“儿媳妇,你没事吧?!”王洛伊惊慌失措,她摸了一下邹瑜洲通红的半边脸颊,心里头有些不好受,她骂道:“你不是有病吧?怎么冲过来呢,而且你就不能伸手挡住吗?你身上的肌肉白长的啊?”

她心痛地检查着对方的伤势,却换来对方一个安慰的笑容。

他说,“没事,不疼。”

第105章

王洛伊的心却是被对方那可怜的样子给揪紧了。她就在想:怎么有这样的家长啊,一点都不疼自己的孩子,要是她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早就抱在怀里好好疼了。

她这么一想,又有点别扭。自己还没有考察完呢,怎么就感觉好似要完全接受对方了呢?

不过显然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想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因为徐茗悦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开始怀柔政策。

“孩子,你没事吧?妈妈是不是打疼你了?”

王洛伊嗤了一声,讽刺都快溢出来了,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做作的母亲。“嗨,你够了吧,这太假了,你家儿子又不是笨蛋。啊呸,他不算是你的儿子了吧,反正他也不像是要当你儿子的样子。”

她故意转过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邹瑜洲,“儿媳妇啊,别怕别怕哈,现在有你家老公啦,不用怕的。”

邹瑜洲噎住了。

徐茗悦脸黑了。

众人安静了。

这个画面真的、真的、真的好奇怪啊!!!

还是邹瑜洲打破了尴尬。“总之,请先让王阿姨离开。”

王洛伊:“哎呀,喊什么阿姨,该喊~妈~啦~”

众人:卧槽,好恶心啊!

邹瑜洲:……

然后他微微脸红了。

众人:卧槽,竟然会脸红!

徐茗悦气得都憋红了脸,她推开身边的壮汉,转身就打算跟王洛伊一决胜负。“你再说一句,你再说一句!”

她上手就把抓着自家儿子的女人给拽了起来,在一群壮汉完全无法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开始跟王洛伊在地上滚了起来。

王洛伊可是战斗力一百的女汉子,即便她平日里非常的端庄。她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坐在了徐茗悦的身上,上手就是抓着对方的头发。

黑衣大汉:原来女人打架真的是抓头发的……

但很快,黑衣大汉就想起了他们的职责,立刻上前想要将一看就是处于劣势的徐茗悦给捞回来。但没有想到,徐茗悦竟然如同一只灵活的兔子一样从黑衣大汉的双臂中逃脱出来,继续与王洛伊撕逼。

即便她现在的样子极其狼狈,就连脸颊都有了几丝的指甲刮痕,她都没有打算放弃继续与王洛伊战斗!

黑衣大汉:……这这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啊,要命啊……

邹瑜洲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终于还是将这种震惊先行放在了脑后,而是一步当作三步的来到了两个女人之间,企图将她们拉开来。

然而他根本没有想过两个年纪加起来应该有一百的女人力气竟然比他还要大,愣是让他半天没有将她们分开来。

邹瑜洲瞧了眼旁边呆若木鸡的黑衣大汉,喊了声:“还不过来帮忙。”

这句话刚刚落下,停车场的门口就听到了一声警笛声,隐约地还传来了“快点,快点”的催促声。

邹瑜洲与黑衣大汉都因为这个声音停下了动作,而这一停下,两个女人就斗得更加彪悍。

“啊,你不要弄乱我的头发。”

“混蛋啊,你先放手!放手!”

“不放,不放!你说谁是你家儿子的儿媳妇!那是我儿子儿子!”

“那是我家儿媳妇!儿媳妇!不是你家儿子了!!”

两个女人说的话没有半分营养,但她们却是好似乐此不疲,就是不先松手。

黑衣大汉已经凌乱了,即便警察已经到了,也是一脸木然地站在一边没有动作。

而那些来到这里的警察也是一脸震惊。

警察,“听说这里有绑架?”

黑衣大汉,“没错,我们就是绑架的。”

警察冒汗,“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黑衣大汉木然,“绑架的跟被绑架的打起来了。”

警察:……fine……

警察虽然也被眼下的情况搞得有点懵,但到底还是先将两个女人给压制住了,把她们两个分离了开来。

两个女人即便分离了也不肯认输,双脚一直在企图勾到对方的身体。

“放手,我要再战八百回合!”

“滚开,谁敢拉我,我下一秒就找人把你们炒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穿越过混乱的场面,砸在了众人的心头。“把她们分开!”

邹瑜洲紧张地回头去看,是谢桥佩。

此刻的谢桥佩脸色冷若冰霜,笔挺的西服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的挺拔,只是那周身的寒气却是怎么也驱散不开,如同寒冬腊月中屹立着的松柏,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邹瑜洲的心神瞬间被他给夺走了。

******

两人停止交战,重新选了一个可以让人平心静气说话的地方。

两个贵妇已经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整理干净,恢复了贵妇的仪态,坐在包厢之中,双手抱着胸,做着一二三木头人,呸,谁比谁瞪得久的比赛。

黑衣大汉站在一边目不斜视,他们根本就不想再次被拉进这件事情了。这两位夫人战斗力比他们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还要厉害,咬人抓头发好像天赋异禀。

邹瑜洲与谢桥佩站在一边,邹瑜洲偷偷地打量脸色毫无变化的谢桥佩,总觉得今日回去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总算,徐茗悦开口了,这次她的话语不再那么的肉麻,反而单刀直入。“邹瑜洲,跟我回去。”

邹瑜洲立刻反驳。“我不回去。”

他又不是傻,现在在谢桥佩面前,他绝对不可以改变自己的立场,否则回去肯定被打屁股……

“你……你个混小子!”徐茗悦有点怕那边站着的冷若冰霜的谢桥佩,一句话愣是没有说出它本该有的力气。

“嗨,你怎么还不放弃啊,你家儿子那就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了,不是你的了~”王洛伊已经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处变不惊的样子完全没有刚刚泼妇的模样。

“你不要再挑拨离间。”徐茗悦气得牙痒痒,可是王洛伊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针扎在她的心口上。非常得对,正中靶心!

否则,她怎么会失控?

徐茗悦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这才走到了邹瑜洲的旁边,她瞅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有点慌,但还是说。“孩子,做同性恋没有出息,现在念念出了意外去了,只要你回去,家业就都还是你的。”

“你也知道,你家父亲总是拉不下这个脸,这才让我来跟你说说,你也要理解一下父亲的苦心。”徐茗悦虽然说的情真意切,但却是自私出了天际。

邹瑜洲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母亲那种期盼的眼神,他好累,他一点都不想要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肩膀却是被身边的谢桥佩给握住了,而他被母亲握在手中的手也被谢桥佩自然地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只听谢桥佩说:“阿姨,我敬你是邹瑜洲的母亲,所以这个时候才会跟你说话。这么说吧,四年前我没有本事,即便你们把邹瑜洲带走了,我也只好忍气吞声,没有使用任何的方式将邹瑜洲带回来。”

徐茗悦哼了一声,想要霸气侧漏地鄙视一句,但最终愣是说不出口,只好闷在自己的嘴边。“哼。”

“你在对谁哼呢?嗯?”王洛伊的声音再次出现。

徐茗悦全身都僵了,然后愤愤然地再次企图游说。“洲洲,你说说,你父亲也老了,我也老了,我需要你保护我。”

谢桥佩听到这句话就笑了。“您这么大的人,还需要孩子保护呢?老妈,你们老一辈的都需要孩子保护吗?”

“滚,有谁能搞我?”王洛伊鄙视地回答,连一丝一毫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徐茗悦那个温温吞吞模样的受气包。

“阿姨,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情况,但事实是,您这么大的人连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您又不是残废或者脑瘫,需要孩子照顾什么?”

“你敢这么咒我?!”徐茗悦震惊。

“嗨,我哪有这么说?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啊。”谢桥佩笑道。“我可是很尊敬您的,至少您是我家老婆的母亲呢。”

徐茗悦气得眼圈红了。

邹瑜洲瞪了谢桥佩一眼,却是被谢桥佩吻了一下。

“啊!”徐茗悦惊恐了。

王洛伊舒心了。

至于那些背景板——黑衣大汉依旧目不斜视,当作没有见着。

然后结果就是邹瑜洲脸红了,低头不说话了,一副小媳妇的害羞样。

徐茗悦的眼圈红了又红,看着眼前两个秀恩爱的狗男男——其中一个孩子自己的儿子,“哇”地一声,跌坐在地上,直接哭了。

王洛伊看着,一脸震惊。哇塞,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不顾面子直接像个孩子一样坐地上哭?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下一秒徐茗悦就解释了她自己的苦楚。“啊……我儿子是同志啊,我天天在家里被邹成业那个混蛋嫌弃生了个兔子爷,呜哇,他外头包了那么多二奶我都没说什么,凭什么我生了个喜欢男人的儿子就这么被骂啊?!呜哇,邹成业就不是个人,我要离婚,我要离婚……呜呜呜呜……”

邹瑜洲与谢桥佩震惊了,觉得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于精彩。

王洛伊也是惊了,不过这人一直坐在地上哭也不是个事,于是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走过去安慰了一声。“你也别总是依靠男人,这种垃圾男人早该分了。”

“哇,可我离婚了上哪啊,我又没有后台,离婚了又没有娘家回,不听邹成业那个混蛋的我该怎么过啊?要是他把我踢了,我还怎么买包包啊,怎么买钻石啊,我不是要被我姊妹给笑死啦?呜呜哇……”

王洛伊:哦买噶!

“我夹在里头两头难做人,我也想让我儿子幸幸福福过日子啊,可是我有什么办法?邹成业那个老混蛋要离婚我怎么办啊?呜呜哇……”

她所有的重点都是离婚,离婚,听得王洛伊有些烦。

邹瑜洲低垂着脑袋,看着趴在他脚边哭的撕心裂肺的母亲,心尖有点痛。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也过得不好,对于母亲来说,自己永远不会是首位,重要的永远是她自己。

谢桥佩紧紧地抓着他的腰,给予他力量。邹瑜洲抬头看了眼谢桥佩的测验,然后将他身体的重量分担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

王洛伊倒是脑袋里转的飞快,给徐茗悦出了个主意。“你不是不想要离婚吗?我帮你啊。”

徐茗悦的哭声瞬间止住了。

王洛伊深藏功与名,继续说:“不过,在这之后你们夫妻两个就不要在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了。我看着你们就烦。”

第106章

徐茗悦擦拭着眼角边的泪珠,糯糯地抬起自己可怜的眼神,问着旁边的王洛伊,“这样真的没问题?”

王洛伊竖起一个大拇指。“没问题,放心去做吧!”

徐茗悦,“可是,可是,要是他真的……”

王洛伊嗤笑一笑。“放心好了,你不愿意跟他离婚,他同样不会愿意跟你离婚的,你用脑子反向思考一下行吗?”

徐茗悦已经让身边的黑衣大汉在外头等候了,毕竟黑衣大汉算是邹成业给她找来保护她的,她还没有那么相信他们。

她看了眼身边的人,邹瑜洲完全不在乎,谢桥佩则是搂着邹瑜洲的腰同样毫不在意,只有王洛伊眼睛亮闪闪的,非常兴奋。

徐茗悦有些难受,但还是在王洛伊亮闪闪的眼睛下拨通了跨国电话。

电话照样是跟以往一样响了好多次才被接起来的,接起来她电话的照样还是邹成业身边的秘书。

秘书是个外国美女,金发蓝眸,身材纤瘦,双峰挺翘。反正徐茗悦是不信那个小贱人跟邹成业是没有一腿的。

原本的时候只是装腔作势的,但这个时候她不由自主地就火了,“把电话给邹成业,贱人!”纯正的伦敦口音说着粗俗的话,倒是有点玄幻。

王洛伊手无用武之地,放在徐茗悦面前的白纸上空空如也。

王洛伊:哇塞,这个女人战斗力可以。

那边呱呱唧唧的说了点什么,徐茗悦立刻叫喊道:“别说废话,给我把电话给邹成业,不然我跟他离婚,立刻马上!”

离婚这个词一出口,徐茗悦越来越跃跃欲试,本来她还以为这句话难以说出口,但说出口了,她才发觉这是她多年来的愿望,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她根本不会跟这个老男人耗那么久。

对方似乎很震惊,一声“OH,MY GOD.”震天响,然后她似乎恢复了平静,又降低了音调。

徐茗悦坐在沙发上,满脸恼怒,王洛伊偷偷给了她一个赞。徐茗悦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女王笑容。

邹瑜洲&谢桥佩:所以,这种女王腔调是会传染的吗?

那边换上了邹成业,邹成业似乎还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邹成业,“你疯了,跟我的秘书说什么离婚?”

徐茗悦冷哼一声,“怎么的?我还就不能跟你离婚了?我跟你说,这次我婚跟你离定了!我就算名声臭了,也要把你拖下来,说说你那些私生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邹成业,“徐茗悦,不要发疯!我是让你回去把邹瑜洲带回来的,不是让你在这里跟我疯的!”

徐茗悦,“我就是耗上了,孩子我带不回去,人家小两口过得恩恩爱爱了,恩爱到我都于心不忍了!我跟你讲,我到底是邹瑜洲的亲妈,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拆散他们两个小两口。”

众人:哇,说的实在是太好了,但是您不脸红吗?

邹瑜洲心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徐茗悦说着这么令他感动的话,也不知道是悲哀还是幸运。

好在谢桥佩立刻发觉了邹瑜洲的不对劲儿,立刻抱紧了对方的腰。邹瑜洲瞬间就被顺毛了。

现在有我家老公,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邹成业,“你当年狠得下这个心,现在却是狠不下心来?这句话我听着也脸红。”

徐茗悦,“放屁,那还不是你强逼着我,现在我不怕你威胁了,我要离婚,离婚!”

邹成业一想这个势头不对劲啊,这可是徐茗悦第一次说离婚啊。

旁边的秘书倒是很开心,“邹先生,这样不是正好吗?”

他们在床上可没少说情话,邹成业还给过她承诺,说只要离婚,这第二任夫人就是她。

但是床上的话能当真?

真是愚蠢的情妇。

邹成业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么被制约过,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一辈子不会跟他提离婚,结果国内走一遭,整个人都变了。

之前那个很好拿捏的温婉贤淑的妻子呢???

邹成业冷静了一下,但身边那秘书一直在烦他,他实在没忍住,捂住电话,对着秘书就是一指门口。“滚,给我出去!”

秘书美眸一怔,显然是没有想过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的男人竟然会这么对她。她的眼眶中瞬间充盈着泪水,捂着自己的脸跑出去了。

这个时候邹成业才觉得浑身舒爽了,他将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重新吸了一口气,他才将手从话筒上移开。“徐茗悦,你说吧,到底怎么了?”

徐茗悦看那边有所松动,哼了一声,只说了一个词。“离婚呗。”

这种主宰一切的感觉好爽啊!哈哈哈!

邹成业确定对方是认真的了。“你能不能用用脑子,你离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徐茗悦,“没有啊,可是两败俱伤也挺好玩的嘛。”

邹成业瞪大了眼睛,国内走一遭脑子清醒了啊!

邹成业,“行,你说,怎么样才能收回这句话。”

徐茗悦见目的达到,便瞧了眼旁边的王洛伊,王洛伊已经心服口服,给了个赞,您老继续,不用看我眼色。我的能力没您强。

徐茗悦缓了一会,好好思考了一下,“其实不离婚也可以啊,只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邹成业握紧了话筒,“你不要太过分!”

徐茗悦,“放心,不会对你伤筋动骨。第一,你得把你国内的房产证给我,反正你也不回来了。第二,我打算不回来了,您自己在外国好好玩外国妞吧。第三,每个月给我打一万生活费哈,你也知道我没有收入哒~”

邹成业,“你疯了……”

他已经完全确定徐茗悦就是疯了,竟然敢威胁他。

徐茗悦,“等等哈,我还没有说完呢。”

邹成业,“快说!”

徐茗悦这次倒是收敛了愉悦的神色,而是深深地看了眼旁边举止亲密的两人,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微笑中满满都是疲倦。“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邹瑜洲再也与我们没有瓜葛,从此往后,他再也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我的。”

这句话,其中到底有多么的沉重,大概也只有徐茗悦自己知道。

邹成业也是愣了半晌,“你难道真的是为了孩子?前面都是噱头?”

他都没有想过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孩子到还是有心的。

徐茗悦又笑了,“谁说的,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反正你有那么多孩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何必找一个同性恋当儿子呢?”

邹成业想想也是,他之前曾经幻想过这个孩子可以改过来,但是四年,整整四年,他依旧还是死性不改,他也从一开始的怀抱希望,变成了后来的失望嫌恶。

徐茗悦继续说。“记住哦,如果你哪天想要反悔,我就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孩子是个gay~”

邹成业,“成交。”

他如果不答应就是傻瓜。

徐茗悦挂了电话,整个人都有点木然,刚刚的精明以及自信全部消失,她看了眼王洛伊,然后笑了。“没有想过,这个男人这么容易搞定。”

王洛伊对于别人家的事情也没有多管的必要,只是觉得夫妻两个谁都不爱对方,这种日子根本没有必要过。

王洛伊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

徐茗悦道:“我知道。”她将目光放在了邹瑜洲的身上,毕竟是亲生的孩子,到底还是有点感情,只是那种感情实在是太微薄了,远远不如她爱自己强。

然而这两个孩子,似乎将对方看得更重。

徐茗悦忍不住问:“你们这么重视对方就是将自己的弱点化作刀递给对方,你们这样做值得吗?”

邹瑜洲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点头。“本来这条命,就是他的。”

谢桥佩倒是笑了。“没有值不值得,过日子而已。”

对啊,过日子,那谁还不是呢?

徐茗悦突然觉得自己也挺可悲的,跟邹成业这个人渣过了半辈子,自己除了依附于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出头的能力。

这就是邹成业娶她的原因,也是她对他所说的话完全顺从的原因。这次唱唱反调,倒是让她扬眉吐气了一回,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多用。

但好在,她赢回了自由。还有自己孩子的自由。

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母亲,但至少她做了一件母亲应该做的事情。

她没有再与对方说什么,只是走出包厢,如同来的时候一般挺胸抬头自信地走了出去。

再见了,我的孩子。

******

谢桥佩与邹瑜洲送完王洛伊,开车回家。

谢桥佩看着一声不响的邹瑜洲,顺手揉了一把他的狗头。“怎么了,还难过呢?”

邹瑜洲眯着眼睛,然后握住了谢桥佩作乱的手。“不是,就是觉得事情挺魔幻的。”

谢桥佩看着前方,“的确,警察来的时候都懵了,我也有点懵,真不知道两个大人怎么会在那里像个小孩子一样打架。”

邹瑜洲突然想到什么。“对了,王阿姨好像同意我们了!”

谢桥佩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反应是不是太慢了。”他吐了口气,“你这也算是运气吧。”

邹瑜洲点点头。“我也觉得,只要跟你在一起,我的运气就一直很好。”

谢桥佩笑了。

邹瑜洲也笑了。

车缓慢地行驶着,直到车子驶入他们的别墅大门,邹瑜洲才再次开口。“老公,你说,一般的母亲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谢桥佩将车停好,把安全带松开,这才回答。“谁知道,她们情感丰富,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

邹瑜洲,“是吧?我也觉得。”

谢桥佩打开车门,然后俯下来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好了,别想了,该吃晚饭了,听说,你学会做菜了?”

邹瑜洲捂着额头点点头。

谢桥佩,“走了,回家。”

邹瑜洲立刻从车厢中走了出来。“等等我!”

这大概就是生活吧?

而这种生活还会继续持续下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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