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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女主未婚夫(包子)下——简小玖

第47章

一早上老太太带着萧明和黄三娘两人包了不少饺子,他们吃过之后,老太太就提起了新来的那个小哥儿,让他们两去给人家送点。

两人出了门,刚逃脱了老太太的视线,黄三娘就趁机逃跑了,萧明看着自己手里端着的冒着热气的饺子。

想了想,还是打算送过去,也趁机看看新人的品质,毕竟昨天去县里接头,京城这次派的人是苏元君,虽然自己对他很是了解,但是此人软硬不吃,金钱女色通通不好使,更何况自己的心态也是一大问题,如果能选择的话,他一万个不愿意和苏元君敌对,毕竟那是苏老将军唯一的儿子,自己不能再做错了。

他头疼的不行,消息说苏元君带着禁卫军再有一两天就到了,还没想好应对的法子,三娘却又回来了,他捏了捏眉心,抬头发现村里的老六和大夫迎面走来,虽然老六是大当家的走狗,自己和大当家不和,但是面子上也得过去,于是随口问道,“这是谁生病了?”

老六支支吾吾道,“就是昨天新来的那个,他家夫人怀了孩子,大夫就去看看。”

萧明哦了一声,看来大当家的已经先下手了,不然老六那个眼高于顶的怎么能来关心一个新来的人,虽然自己一向不爱和大当家的抢,但是这个人是三娘特意跟自己提起的,那么就是冒着和大当家撕破脸的风险,也得抢过来,不然和三娘之间能牵扯的人越来越少了。

而诸宁正尴尬着呢,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揪着柳树的条。看着苏元君在厨房忙碌,目光时不时的注重在他的嘴上,觉得自己的心慌意乱真的很烦躁,这么些年还没人对他做过那样亲密的行为呢。

他觉得唇角那块烫烫的,而且当时感觉苏元君的呼吸都顺着自己嘴的缝隙溜进去了,不然自己怎么会感觉气血不畅呢,肯定是多了外来物。

他想抬手拿袖子擦擦唇角,但是又觉得太刻意了,尤其是和苏元君明显带着笑意的目光对视,看着他上扬的嘴角越发觉得可恶,自己一个现代的人怎么能被一个老古董给吓着了。

自己一定要反击回来,当即打算冲过去给苏元君一个下马威,然后看苏元君惊呆下巴,扭扭捏捏的看着自己,反正自己一来爹好,身份比他高,他总不能因为被非礼就打死一个王府世子吧,也得问问淮南王同不同意。二来,他自信苏元君舍不得打他。

他一鼓作气,正要实施的时候,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下冲进去趁苏元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按在墙上,来一个霸道的壁咚,然后就跟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一样狠狠的吻下去,再说一句,“女人,你是我的。”不,这里应该得换成男人。

脑子里已经自动将娇弱女主的脸换成了苏元君,没想到突然一下清脆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离门最近,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谁呀,打搅他好事,万一一会儿他没胆可怎么办?

萧明一看面前一个男子,或者说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翩翩站立在自己的跟前,一点都不想三娘描绘的苏兄弟模样,那么就有可能是他的夫人,那个刚怀孕的。

他知道哥儿怀上孩子的艰难,赶紧换上温和一点的面孔,放轻了语气,“我是这里的二当家的,你夫君在吗?我找他有点事情。”

诸宁还没回答,苏元君就自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条鱼,一看就是刚刚在做饭的样子。

萧明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看见苏元君,那个消息上说还有一两天才到的苏将军已经在自己这里住下了。

而且看他淡定的反应,估计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苦笑道,“苏将军还真是兵贵神速呀,我还没想好怎么接待你,你就自己上门了。”

而苏元君没理他,将诸宁拉到身后,“外面太晒了,快回屋里呆着吧。”

然后拉着诸宁往屋里走,萧明自觉地跟上,也不觉得苏元君狂妄霸道,没有待客的礼数,当年在西北的时候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冷心冷情,谁都不放在眼里。

而现在看他虚扶着少年的侧脸,觉得他真的变了挺多的。他不由打量了一番这个能改变苏元君的人。

刚看了一眼,就被苏元君给冷眼瞪回去了,护的不要太明显。

萧明好笑,“当年一块喝酒的时候,还说以后要带你回来,尝尝你嫂子的饭菜。没想到今天还真的实现了,给,这是你嫂子包的饺子。”

诸宁接过,将饺子端出来放在桌子上,“是三娘姐姐包的吗?”

萧明点头,眼里都是笑意,“什么姐姐,你是元君夫人,该随着他一块叫嫂子的。你嫂子说一定要让你多吃点,说很是喜欢你,今天早上一早上就夸了你好多。”

看着人家将碗筷都推到自己面前了,诸宁不知道是该吃还是不该吃,毕竟这人和苏元君的关系真的是似敌非友。他抬头悄悄的看向苏元君。

苏元君点头给他倒了一小碟醋,然后轻声道,“吃吧,没事。”

萧明见到苏元君之后,心就定了,因为不是自己做什么决定去面对苏元君。还是得看他现在要出什么招,自己好见招拆招,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这么潇洒,真不知道是太相信自己了,还是后招太强大了。

“怎么没听说你娶妻了?连孩子都有了,这下老将军一定很开心,不用担心你会孤老一辈子了。”萧明感叹道。

苏元君见诸宁吃好了,才看向变了很多的萧明,“咱们还是聊点正事吧。”

萧明看了一眼诸宁,意有所指,苏元君摇摇头,意思是不用在意。接着说道,“我今天早上和大当家的彻底深聊了一下,给他露了一小手,没想到为了拉拢我,他将你们的老底都揭露出来了呢。还说日后要收拾了你,让我好好跟着他干,日后三皇子亏待不了我。”

萧明对于大当家的愚蠢很是无奈,对于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都敢这么推心置腹,他脑子里灌的都是浆糊吧。看来苏元君了解的比想象中的多的多,“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是什么个意思呢?或者说苏将军现在有没有认主呢?”

诸宁默默的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大佬们的谈话好劲爆呀。

第48章

萧明表面淡定,其实内心焦急,他首先得确定苏元君是不是被哪个皇子收买了,才好对症下药呀。

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因为只有他这种无名之辈,才需要费心经营。而苏元君这种少年神将,百年少有的将才,只有上任的皇帝不是昏庸之才,他就依旧是皇帝的座上宾,整个朝廷的宠儿。

只是现在老皇帝忌惮他的能力,怕他为哪个皇子所用,所以对他很是打压,这种时候如果对他伸以援手,说不定能将这个将才拉拢过来,到时候三皇子肯定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苏元君没有立刻回他的话,而是看诸宁面前的醋快没了,又顺手给他加了点。

这一细节,萧明自然是注意到了,看来这个夫人对苏元君很是重要,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可是确实没有听说过他有个夫人的消息呀,看来还需要查证。

苏元君照顾完了诸宁,才漫不经心的开口,“皇上还健在,选哪个皇子重要吗?还是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苏家是世代忠于皇上的。”

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萧明低声说道,“咱们这么些年的兄弟了,我就跟你实话说了吧。

最近京里发生了件大事,五皇子母妃的案件平反了,是皇后下的手,皇后自己亲口承认的,现在已经被打入冷宫了,虽说没有废后,但是也差不多了,而那位五皇子的母妃,听说已经在移墓了,皇上说是要和她合葬。

此事一出,皇上精神恍惚,时刻惦记着五皇子的母妃,见太子自然厌恶,所以太子已经失势,现在就是狗急跳墙了,五皇子多年不受宠,乍然受宠,虽有帝心,但是根基不稳。目前只有三皇子的胜算最大。”

听到这么大的事情,苏元君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反而目光犀利起来,远在南方,却对京城的消息很是灵通呀。

和他对视着,萧明握紧了拳头,“老将军栽培我一场,对我恩重如山,有如此好的机会,我自然是想着能拉着苏家更近一层楼,也算是弥补了我对苏家的亏欠。”

苏元君看不出喜怒,淡然一笑,“那倒是谢谢萧大哥了,这种好事还记挂着我们苏家,看来是个很重恩情的人呢。”

诸宁看着在吃饺子,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他们的对话,感觉苏元君好像对萧明描绘的三皇子很认同的事情,心下着急,听看过书的老人一句言,三皇子真不是未来的皇上。

这种重要的站队问题可不能站错,心里一急,就在私下拽了拽苏元君的衣袍,苏元君察觉,自然的将放在桌上的右手下移,刚好握住了正要溜走的诸宁的手。

诸宁看了他一眼,发现苏元君直视着萧明,看来在眼神的气场是不能输,于是就铺平了他的手,在手心上给他写字,只是本来左手写的就不好,诸宁还有一毛病,涉及到重要事情比较紧张,忙而出错。

萧明也以为苏元君被自己说动了,毕竟自己连那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他了,顿时接着他的话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我真的很遗憾,一直想着能有个什么机会弥补,现在眼下皇上不相信你,几次三番欲置你于死地。

更何况说实话,现在朝廷最让我气愤的就是武人地位低下,那贼人不过是用钱买了一个七品的文官,就当街欺男霸女,对于将士们的妻子下手毫不手软,当初我娘告到了县官那里,却被直接扔了出来。

害的我现在妻子不是妻子,娘亲也陪着我们一大把年纪了还操心不已。所以三皇子给我这个机会我很珍惜,他本人也很希望以后能够以武治国。

我们再也不用受那些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伪君子的气了,家人也会得到保护,让外出打仗的将士们也更对这个他们护卫的朝廷死心塌地。”

说道最后,意气风发,眼里泛着光亮,看来是真的希望那天的到来,估计这才是他追随三皇子的真正原因。

苏元君嗤之一笑,“你还真是天真,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他三皇子说改就能改吗?他还没有那个魄力。还有是三皇子让你拉拢我的吧,我猜具体的原话应该是说,我要是归顺呢,就让我去西北把我的将士们都练好了助他一臂之力。要是不归顺的话,就让我永远的消失在这大山里吧。”

萧明神情一震,“你怎么知道?”其实原来的书信写的更加毒辣,如若不成,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他不想杀了苏元君,所以才一直劝服他。

苏元君桌下握住诸宁圆润的手指,慢慢的磨蹭,面上一派正经,诸宁则在假装很努力的吃饺子,就怕萧明发现异常了,苏元君也不知道怎么了,拽着自己的手不放,自己的力气又没有他大,只能暗暗瞪他一眼,然后在第三个人面前掩饰异常了。

“这不就是三皇子的一派做法吗?京中有些门道的人都知道三皇子此人最善蛰伏,心思深沉,为了收服一些位高权重的文臣,迎合他们的喜好,他甚至圈养了一些身强力壮的武人,让他们相互厮杀,或者和野兽关在一起,看他们殊死搏斗的画面为乐。

要知道再彪悍的人类,在绝对强大的野兽面前也是渺小如厮。所以三皇子府上常年需要替换一些侍卫,只不过这些事情,一直做的比较隐蔽罢了。不然,京中的武将也不少,除去我还有而二十来个能说得上话的呢,怎么他不拉拢。反而舍近求远,让你一个被贬的在这里折腾呢。

你还真是个糊涂的,还要拉我下水,到时候你在这里起义,我从西北杀到京城,三皇子登上皇位之后,为了正名,肯定以乱臣贼子的名义把咱两杀了,就这样你还要拉着我死,去投靠三皇子吗?那么想找死的话,还不如我们自己上呢?说不定还能博个一线生机。”

萧明睁大了眼睛,他一个山野村夫走出来的武将,肯定是不敢妄想称帝的,那么自己没有心思,让苏家上他只是想好好改改这世间的风气,然后和三娘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里。

他神情恍惚的离开了小院,脑子里被冲击的不行,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都被颠覆了,现在一条全新的路铺在他的面前,前所未有,异常刺激,他得找个地方好好缓缓。

萧明走后,诸宁将自己的手拽出来,顾不上质问他为什么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了,毕竟刚才他好像疑似听到了这货有造反的心思?

突然一想,自己这身子也算是老李家的人,皇家的血脉,这人当着自己的面商量这事好吗?就不怕自己告状?可能因为疑虑太深,竟然脱口而出了。

苏元君倒没直接回答他,反而将他的手拉过来,开始捏他的手,“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手,摸着手感这么好?”

“手感好你就多摸摸呗。不过,现在是关心这些小事的时候吗?苏哥,你是怎么想到要谋反的呢?”

诸宁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苏元君好好沟通沟通,他是女主的哥哥,怎么开始要抢男主和女主的事业呢?这样真的不会折腾死自己吗?因为书中男女主都是很苏的,救个人就是文曲星下凡,出门拐个弯能遇到各种厉害的谋士。

苏元君低头,看着地上他们交缠的影子,随口说道,“因为我觉得当了皇上,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然一个小小的婚事你都得受皇上的管控。要不我捧你当皇上吧,我辅佐你,你说好不好?”

诸宁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他哭丧着脸,“一点都不好,我没那心思,更没有那个能力。”

苏元君皱眉反问,“怎么就不好了呢?当了皇帝,喜欢的人就可以抢过来,就比如你喜欢我,我也不能反抗你。”

这人不会因为进了土匪窝,就染上了土匪的心理吧,还喜欢的就抢过来,霸道。自己一定要坚决纠正他这个危险的思想。

从苏元君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把苏元君的头掰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很严肃的说道,“我跟你说,那个强扭的瓜是不甜的。喜欢是需要两情相悦的,假如说我是皇上,我喜欢你就把你抢进宫里了,然后霸占了你的身体,但是很多年过去之后你还是不喜欢我,所以说霸占身体是没有用的。”

那么多宫斗剧都说了,皇上抢回来的真爱,到死都不爱皇上,所以这是历史的经验之谈呀。

苏元君沉浸在他眼神里面的光,不禁说道,“你霸占我一下,应该有用。”

“你说什么?”诸宁简直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说什么,这会了,还是先睡午觉吧,下午大当家的还要来找我呢,我得养养精神。”说完就往炕上倒。

诸宁气绝,看来自己的话他是没有听见去,这几天,他必须和苏元君好好交流一下。他这个念头很危险。

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诸宁,苏元君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凑过去缓缓的在他嘴边停下,上午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已经让自己食髓知味了,轻轻一碰唇角都是那么芳香扑鼻,要是凑进去该是什么的美味。

因为离得近,他可以看见诸宁脸上透明的绒毛,还有洒在自己脸上温柔的鼻息,这个人现在是年轻的世子,若干年后,就是尊贵的王爷,自己和他同为男子,拿什么来跟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第49章

诸宁下午醒来的时候,苏元君已经不在了,诸宁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院里的树荫下,他需要开阔的空间来发散一下自己的思维。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的呢,现在苏元君居然有了称帝的心思,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经常一起玩的朋友有了高远的抱负,自己是抱大腿呢,还是扯后腿呢。

他想了很久,想不通自己应该怎么办?他只知道自己最终的目的是想要这个人活着,好好的活着,他跟着九公主原来的男主干,怕他被杀。自己干,怕他失败被杀。

但是好像踏进了这个圈子,就和这些事情再也脱不掉干系了,除非他不是女主的哥哥,他不是惊才艳艳的西北苏阎王。

既然已经置身其中,那么只能尽力去活下去,自己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原书中一些男女主之间的事情自己还是知道的。

苏元君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诸宁一副看透人间的飘飘欲仙样,心里有些发慌,走过去将他的头发揉乱。

诸宁想通了之后,感觉身上都轻松了许多,突然被人弄乱了头皮,心下一恼,“干什么呢?”

苏元君心里乐意了,发怒都这么好看,弯腰凑到他跟前,“告诉你个好消息。”

本来诸宁就没他高大,更何况是诸宁坐着他站着,诸宁觉得自己一下子被他的气息全笼罩住了。心里有些怪怪的,喘不上气来。他一急,推了苏元君一把,“一股臭汗味,快去洗洗!”

苏元君见状直起身来,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没啥味道呀,不过诸宁喜欢干净,自己下午又动了会拳脚,还是去洗洗再说吧。

苏元君刚走,诸宁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气喘过来了,空气都好闻多了,刚才是见鬼了吗?

苏元君洗完澡天已经擦黑,两人吃完晚饭,饭菜是两人协力合作的,诸宁是不会生火,但是简单的饭菜还是可以的,苏元君做出的饭菜和他烤出来的野味差远了。

吃过饭之后,天黑尽了。山里静悄悄的,大家一向睡得这么早,诸宁这睡了午觉,当然睡不着了,缠着苏元君给他讲兵法。

然后间或插几句,给他灌输一点现代的军事思想,毕竟诸宁虽然是理科生,学的是计算机,但是历史这些耳濡目染还是会些大体的道理的。更何况他喜欢这些古风的东西,关注的这块也比较多,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还是听说过一些皮毛的。

于是两人聊得痛快,苏元君觉得诸宁见解大胆但是又破有道理,在兵法这块很有天赋,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能说出什么新奇的话来。

而诸宁为了能给他多讲一些自己知道的名家见解,一个劲的揪着苏元君,真是好学的不行,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半夜,感觉实在太困了,诸宁忍不住先睡着了。

自然没能听见三七的敲窗户声音。而苏元君看了一眼熟睡的诸宁,不忍心叫醒,就像起来把三七打发走。

窗户刚推开,三七就动作迅速的滚了进来,看见苏元君醒着,小主子睡了。两个枕头挨着极近。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一回事,三七觉得有些不能接受,有点替自家小主子委屈,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子最爱的就是读书写字。

遇到了苏元君之后舞枪弄棍,还在深山老林里装土匪,让他占尽便宜,虽然小主子说他是主动那方,但是三七心底还是不大信,主要是两人的体格,还有武力值,相差太大了。

诸宁睡着的模样被人看着了,虽然是诸宁的下属,但是苏元君心里也不大愿意,当即冷着脸,“有什么事情快说,我会转告给世子的。”

三七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被他一噎,满脑子只有对他的不满了,当即说道,“我已经向王爷汇报了你们的关系了,我劝你还是别缠着我们世子了,到时候王爷动起怒来,怕是局面不好收拾。”

“哦,我们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三七怒急,“你别装不知道,就算是缠的世子心悦你又如何,他终究是要听王爷的话,娶妻生子的。你们这样无畏的纠缠下去也没什么用。世子心思单纯,被你蒙的团团转,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世子吧。”

苏元君感觉自己已经压抑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了,直接将三七从窗户里扔出去,今天下午大当家的非要带着他去抢劫,说是刚到本地的富商,人傻钱多,是不可多得的肥鱼。

自己跟去一看,居然是三七假扮的富商,那些仆役估计是一些士兵,他就下去和他们比划了比划,都是些看着厉害的皮肉伤,最后,自己脚下倒了一片人,然后这些人就如愿被带进来了,自己给三七留了个信息。三七才找过来的,没想到来了就说了一通气人的话,那些话他当然知道,但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显得那么难以接受。

他回过神,看见坑上的诸宁嘴唇干裂,想来是晚间说话说多了,给他倒了杯水,拿着手指沾了些压在他唇上,慢慢的一点点的把那些干皮都滋润掉,然后自己一口喝完剩下的水,去他的娶妻生子,他不许。

第二天一早,大当家的就来了,昨天苏兄弟的英姿他算是开了眼了,一人单挑二十没有问题,以后出去干事的时候带上他不就如虎添翼吗?

邀请他去审问昨天弄回来的富商,说是审问,其实就是怎么折磨,看能变着法子多要点钱,毕竟除了现场劫回的财务,其余的能捞点是捞点,榨干净了再交给三当家的谈判,以后就是长远的客户了。

诸宁就被留在家里了,他昨晚是真的累了,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活动活动身体,这是跟苏元君学武的时候练习惯了。不动动身子就难受,不过他感觉身体素质好了很多,除了那次来势汹汹的发烧,其他就没生过病了。

晃悠到窗下的时候,看见那里的土显然被重物砸过的样子,蹲到底下仔细一瞅,发现了三七两个字,难道是三七来找自己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兴奋,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外面能不能应付来。

他想去外面转转,看能不能听到点消息,刚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昨天和自己聊天的哥儿,一直穿白衣服的那个,听别人好像都叫他六嫂。

他今天穿的还是一身白色,神情悲伤,就呆呆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诸宁只得主动开口,“六嫂,怎么了?”

马二福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别叫我六嫂了,老六他已经去了,昨天跟着去打劫就没回来,被对方给刺着要害了。”

“那你节哀。”诸宁虽然很同情他,但是也不知道他为啥死了丈夫要来自己家门口哭,这不大好吧。

马二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他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你应该好好活着,老六肯定也希望你活着的。”劝生不劝死,虽然诸宁也感觉不到他求死的决心,但是总得这么说不是。

马二福一把拽住诸宁的手,“你是个有福气的哟,孩子抱住了,夫君也争气,听说他昨天打趴下二十来个人呢,那就足足给你们赚了四十天的口粮呢。不像我,老六没了,我不仅没有人给我挣口粮吃饭,还得被赶出去。一个人出了山,我活不下去就只能等死了。”

诸宁不解,怎么能活不下去呢,想活怎么都能活下去,端盘子洗碗跑堂,种地喂猪,寻常百姓们不都这么活着吗?

见诸宁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马二福只当他还是太傻了,只能表达的更直白一些,“我一个哥儿,出去了就真的没有活路了,不如好弟弟你就收留收留我,我可以给你们做牛做马,只要给我口饭吃,让我干什么都成。

只是这村里没有养奴才的规矩,只能是当家男人给自己家那口子赚口粮,所以就只能给你作个伴了。但是好弟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抢你男人的,就是挂个名头,私底下关起门来我照顾你俩。你看你这手上皮肤细腻的,就不能被洗衣做饭这些粗活给毁了。”

他这话一说完,诸宁立马把他的手甩开了,这人也太恶心人了,明晃晃的就是以为自己傻,上门来当心机二房了。

马二福见他动怒,又贴了上来,“好弟弟,你别生气,这男人呐,都是靠下半身支配的,你这怀了孩子,起码得有一年不能行房,他肯定忍不住,到时候去外面逛窑子给你带回来个心肠坏的你就知道厉害了。

你收留了哥哥我,我自然会全心全意的帮你,也能在你怀孕的时候,不让他往外跑。我又不和你争,还会好好伺候你,你就救救哥哥吧。”

诸宁第一次碰见这种明晃晃的恶心人的事,真当自己是个软柿子呀,气的胸口起伏,“首先,别叫的那么亲热,我可没有你这个哥哥。还有,我家男人才不是那种人。你要自荐枕席找别人去呀。”

马二福见他油盐不进,心里恼怒,但是眼下这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男人高大魁梧,能力出众还能让哥儿怀孕,当家的哥儿是个单纯善良的少年,后半生只要运作的好也许能过上好日子,跟何况自己样貌生的好,年纪虽比这少年长了几岁,但是年长的才会关心人,未必比这少年差。

“你可别生气,气坏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今天早上苏大哥出门的时候,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只是他顾及着你刚怀上孩子,不好开口,才让我出面跟你说的。”马二福说的信誓旦旦,底气十足。

惹得诸宁都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细长眉眼,面白如雪,娇娇弱弱,一个想当皇帝的人,就这品味这审美?真是瞎了他的老眼。

苏元君回来的时候,就看诸宁目光不善的和面前这人对峙,正想问怎么了,就听那人来了一句,“今晚苏大哥说了要陪我的,你就别等了,怀着孩子还是早点睡的好。”

诸宁看见他身后的苏元君,将人一把拽过来,仰头就亲了上去,不过心里有分寸,亲的是下巴,谁料苏元君自己低头,将嘴递过来了。

诸宁虽然一触既分,但是造出了很大的声响,然后不屑的看向马二福,“就你这模样,还打算勾搭我夫君,不要脸。”

苏元君立马配合的将诸宁搂在怀里,“我只喜欢你。”

马二福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嬉笑声,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好多人看自己的笑话。顿时捂着脸跑了。

诸宁赶紧把门一关,给苏元君解释道,“那个人来我说给你自荐枕席,他说的话真是太气人了,我必须给他一个教训,我本来只打算亲一下你下巴,给他一个厉害,你干嘛低头呀?”

苏元君眼底都是笑意,“我又不知道你在干嘛呀?就自然的低头看你,谁想你就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诸宁以为他在意,赶紧解释道,“其实我就是演戏演的出不来了,他那种人真的很讨厌呢,跟个苍蝇一样见缝就钻。所以我都是为了出气,而且也就是一个意外,你不要在意了好不好?”

解释完,怎么感觉苏元君的好心情减半了呢。其实诸宁的心底也很在意呀,这相当于自己亲了自己的好朋友,关键是自己主动的,还得做后续解释工作,化解尴尬,心好累。

不过,苏元君的嘴还挺软的,没有他身上那么硬绷绷的。

第50章

但是事后反思起来,诸宁还是觉得脸上臊得慌,他怎么那么傻,马二福想要上门就让他上吧,反正人家是给苏元君做小,该怎么处置也该交给苏元君解决,自己一个好朋友上前起什么哄,关键是自己还那么生气,还主动亲吻示威,示哪门子的威呀。

要是以后姑娘家上门给苏元君示好来,自己还能一个个示威回去呀,这次肯定是因为这个马二福不入苏元君的眼,万一下次要是个大美女,苏元君怕是当场就和自己翻脸,自己到时候怕是得钻个地缝去。

不行,一想到这个画面,诸宁就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拦着苏元君的花花草草了,任他们折腾去,自己生哪门子的气,有这精力还不如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呢。

要时刻谨记,自己是假装喜欢的他,现在又是假装的他夫人,怎么自己一个男的还能给人当夫人当上瘾了不成,他巴不得尽快出去恢复身份呢,潇洒自在的小世子多好。

而苏元君虽然在忙别的事情,眼光一直在留意诸宁的面部表情,见他脸庞蒙上一层薄纱一样的粉红,贝齿咬着红唇,想来是在想刚才的事情。

看他这个表现,估计是暗自开心,苏元君心里也和喝了蜜一样甜,往日里总是嘲笑那些一没事就腻在夫人跟前的兄弟,现在看来温柔乡,果然比那些兄弟们好多了。

这边黄三娘一听说诸宁的壮举,就赶紧跑过来了,这小兄弟,只是装个假夫妻有必要这么认真吗?不会是傻孩子被那个人精给骗了吧,这操不完的老姐心,谁叫这孩子对自己眼呢,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就跑来看看了。

院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进来,看两人这状态,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的恋爱味道,自己当年第一次和大牛瞒着家里人出来逛花灯节,在昏暗的树下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这模样。

她觉得尴尬,想走,但是谁料苏元君已经发现她的存在了,就连脸颊粉红的诸宁都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她上前,心一横无视苏元君的杀人眼神,拉着诸宁就往外走,“姐姐刚弄了大包子,你跟我去拿几个吃?”

“谢谢姐姐了。”诸宁被拽着跟着三娘走,心里纳闷,她都走过来了,不把送的东西带来,还特意来一趟让自己去取,不过都是人家的一番心意,他肯定不能说这话,只能跟着三娘往她住的地方走。

路上看见白色的,黄色,红色的野花还摘了很多,打算做个花捧送给三娘,白吃白喝很不好意思呀。但是都跟三娘走到这里了,再推拒就显得客气了。

三娘看着孩子一路上还摘花,看来心情好的不行呀,两人刚到地方,黄三娘就将门关上了,“你们怎么还亲上了,不是说的是假夫妻吗?是他强迫的你吗?”毕竟苏元君一脸坏人的样子,前提是和诸宁这个小白花比。

诸宁脸一红,“他哪敢强迫我,就是那个什么六嫂,叫马二福的,人家都打上门了,我这还不是太生气了。一生气就冲动了,姐姐,你放心,他都不介意,我也没啥大事。”就是嘴碰嘴了一下,他敢保证真的没伸舌头。

黄三娘憋了一路的火气一下子就爆发了,看着傻样就像看着自己家地里的好白菜被猪拱了。她是真喜欢这个长相乖巧的小弟弟,所有的母心都被他激发了,“他还介意啥?你看他乐的那个样,嘴角都掩饰不住,明晃晃的占你便宜呀。”

诸宁不认同的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占我便宜呢?是我主动的呀。”

三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主动的,对,是你主动的。但是他喜欢你呀,你自己傻乎乎的送上门还是被他占了便宜吗?”

诸宁的脑子都要炸了,用手指着自己,惊慌道,“他喜欢我?怎么可能?”

“怎么就没可能,你被不喜欢的人亲了,不是生气就是愤怒,说不定还会觉得恶心。但他那个人一看就是情绪不外露,很是沉稳的人,刚才我看他的喜悦都憋不住了,只有从心而发的喜悦才无法掩饰。

他不喜欢你才怪,在船上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一行四个人吧,还带着两个随从,他都不让那两个人接触你,买个包子都亲自排一盏茶的队,看他也像是一身本事的人,估计在你们家也是不小的管事吧。

完全没必要做这种小的杂活吧,但是他不仅做了,还很周到。我看你两进了房间,你都很少出来的。他倒是端个盆子接个水的。是不是洗澡这些活他也包了?”

诸宁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愣愣的点了点头。可是这不是好兄弟之间的互相照料吗?

三娘这下是觉得苏元君真是老谋深算了,“你呀,要不过两天我就带你出山吧。也是我一时心软将你带进来的,这里与世隔绝,怕是他就忘了尊卑之分了。我怕他奴大欺主呀,你一个刚从家里出来的小少爷,啥都不懂。被他欺负了还觉得他人好,要不这样,今天晚上起,你就睡在我这里。”

诸宁连忙摇头,“谢谢三娘姐姐替我着想,我还是和他睡一起吧,睡你这儿,就不要了吧。”

见诸宁眼里的抗拒,黄三娘不确定的发问,“怎么,你也喜欢他?舍不得离开他?”

诸宁心里一慌,避开了三娘直视的眼睛,下意识的说道,“哪能?我就是和他呆习惯了,他对我很好的,不会欺负我的。”

这反驳底气不足,黄三娘继续道,“你很信任他?”

诸宁点点头,“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什么人我很清楚,他肯定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三娘嗤之以鼻,当年她也以为大牛是个老实的小伙,特别放心的跟他出去逛去了,结果呢,把自己压在荒庙里威胁,不给亲就不让回家。“就你那眼睛,都看不出来他喜欢你,盲目轻信,以后还是留个心眼吧。”

诸宁感觉自己已经受到了挺大的冲击,还能安静的在这聊天真是厉害了,不能再让三娘问下去了,得趁机转一个话题,“那你这次回来,见着大牛哥了吗?”

刚说完,诸宁就想打自己,上次知道的时候就觉得挺悲情的,现在为了转移她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揭人家的伤疤,真是唾弃死自己了。三娘也是关心自己呀,他连忙补救道,“姐姐,我刚才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好意,也没什么不能问的。其实刚才和你说话的时候,我脑子了一直回想的是我和大牛那会儿刚确定下来的时光,挺甜蜜快乐的。我一个人憋着也难受,不如和你说说。

我刚回来他就来找我了,还拉着他娘亲。两人一块上阵,我都快心软了,他娘人很好。我们是邻居,他娘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后来我嫁过去的时候,娘家人情分薄,嫁妆特别少,就是一身衣服。

他娘不嫌弃我,待我如亲生的女儿一样,第一天给我煮糖鸡蛋吃。大牛当兵去了,我们就跟母女一样的过日子,我对老太太是真有感情,老太太上门,我自然是心软。

大牛也是我当年情浓意浓的夫君,我再坚定也时不时的动摇,但是我们亲热的时候,我推开了他,感觉到很害怕,就像当年的事情重演了一样。所以我现在不能见他,跟他离得远远的。”

诸宁心里明白,这应该是一种心理疾病,受到伤害的后遗症,就像有人怕黑,有人恐惧亲热,是因为当时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这种得做心理辅导。自己当初因为性格孤僻,不爱说话,还被热心的同学给硬拽到了心理辅导室,给强行教育了一番,确实有所好转。

他努力回想,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黄三娘的。对他好的人,他都会记住。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挺长时间,久到苏元君自己找上门来了,取个包子取了一个多时辰,这是去现蒸去了吧。

一看苏元君,诸宁一下子就回想起来黄三娘的那些话了,天呢,他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诸宁在苏元君身后磨磨蹭蹭的走着,时不时揪个路边的狗尾巴草,分散注意力,但是眼睛忍不住悄悄盯着苏元君看。

苏元君回头,“她家桌子上的那些花也是你这一路上揪出来的吗?”

诸宁心里有鬼,脑子里都回荡的是黄三娘说的话,他喜欢自己,简直比他想当皇帝还要刺激,顿时留了个心眼,高兴的说道,“是呀,我看三娘姐姐好看,摘些花送美人最合适不过了。她那么温柔,还一路关心我。”

说完仔细观察苏元君的神色,果然看他皱眉道,“叫啥姐姐,瞧着跟你娘岁数差不多大。”

诸宁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会吧,三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啊,母亲已经有四十来岁了,保养的再好也不能比三娘年轻呀,真是实话。

还没待诸宁反驳,苏元君就说道,“咱们那个屋子太单调了,你也摘点花装饰一下吧。”

最后,诸宁看着这一屋子的花,不适宜的打了个喷嚏,这人绝对了报复。摘一下午花,手都酸死了。

第51章

诸宁走了之后,黄三娘就开始蒸包子了,说的要给诸宁送,结果让人空手回去了,到底是心里过意不去。其实还是借机打探一下诸宁有没有听自己的话,对那姓苏的防备一下。

还有刚才姓苏的上门来就跟抓奸一样,脸色臭的,自己还得观察一下他有没有对小宁子发脾气。真是操不完的姨母心。

半响过后,包子总算是熟了,她就拿了几个放在篮子里,打算去看看,走在路上,看这路边大部分秃了的枝叶,心里暗骂,哪个缺德的,把这些花花草草都霍霍了。

中午的时候还是遍地小花铺路,黄昏就成了残花落叶,好一个心狠手辣的采花狂呀。

黄三娘心痛了一会,这些都是春风吹又生的东西,她得赶紧去看看那个傻不愣登的娇花,那估计明年春天都能给人家暖被窝了。

日头渐渐落下,暮色笼罩了大地,好在三娘经常走南闯北的,不害怕还能看见一些东西,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三娘本来打算眼不见心不烦的,但是那人身后还跟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这就不能容忍了。

大牛到底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感情有了问题但是关心总是不假的,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牛被人暗害。

萧明喝了不少酒,主要是这两天脑袋涨的要命,苏元君的话时时回荡在自己的耳边,他其实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了,但是一贯的传统又制约着他,不停的告诉他那样是不对的,会遭天打雷劈的。

就算他神志不清,但是身后跟了个人还是知道的,毕竟那人就算再掩饰,脚步声也太重了,呼吸声也是,肯定不是练家子,没有啥危险,应该是村里人搞怪。

正想喝退那人的时候,萧明赶紧身后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呀,心里一下警觉起来,侧耳倾听,待听出那人是三娘之后,立马收回了刚才的心思,醉意渐浓,走路也是歪歪扭扭。

跟在后面的马二福见状,悄悄往前靠了靠,力图让自己衣服上的香味顺着风更多的让二当家的闻到,苏元君那边是不能指望了,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悍夫对痴人。

大当家的婆娘太厉害,二当家一直一个人,和黄三娘闹了好几年了,也不见和好,看来是没希望了,自己要是成功了,就是妥妥的二当家夫人了。

就在萧明又一个踉跄,马上要摔倒的时候,马二福主动出击,上前扶住了他,“二当家的,我送你回你家吧。”

萧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但是马上又恢复了醉态,咿咿呀呀的胡哼着,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三娘一看,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喝醉了,一个有心勾引,成事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呀,她只要出面上前赶走那个狐媚子,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但是她以什么身份呢,要是萧明醒了,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

还不如就让他们这样发展下去,此事一出,他们就此生再也没有可能了,也是该彻底断了自己的念头了。

于是她转身打算离开,因为麻木,手里的包子也掉了一地,但是那两人似乎没有受到干扰,马二福的嘴都凑到萧明脸上了,萧明眼角一瞥,心碎了一地,果然看着自己被别人用劲心机和手段的抢走,她都不会动摇她的决心。

搂着马二福喊了一句“三娘”,足够让身后想要逃跑的女人听到,然后继续装醉酒,身子往马二福身上凑,但是只是靠在肩膀上,避开了他的嘴。

黄三娘脚步一顿,想起诸宁今天下午和自己说的话,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腾地一下转过身去,三步并做两步,将快要得逞的马二福推开,然后萧明就跟长了眼睛一样,也没摔在地上,准确的靠在了三娘的肩上。

马二福一看是三娘,有些犯怵,毕竟她泼辣的三当家形象还是很深入人心的,但是既然被抓住了,看来只能撕破脸皮了,“你不要的男人,还不让别人接手呀,你是想要他孤独终老吗?你也太恶毒了。”

“我不要也轮不着你这个不要脸的来抢,诸宁说的真对,你就是个臭苍蝇,离了男人活不了了。快给我滚,不然有的收拾你的。”三娘气急,终于明白诸宁为什么会气的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了。

拿起身边的篮子就往马二福身上招呼,马二福虽是哥儿,按理说身体比女子强壮一些,但是三娘怒急,泼妇打架他渐渐招架不住,落了下风,最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人走了,三娘就冷静下来了,不想再管旁边醉醺醺的萧明了。但是萧明又不是真的醉的不行人事,当即拉起三娘的手,就开始装疯卖傻。

三娘被他拉的脱不了身,这家伙,把自己当他娘了,一边喊娘,一边诉说当年怎么追自己,原来很多事情都是瞒着他娘的,什么假借他娘的名义,给自己送了上好的布料,是在码头上抗了一个月的货物。

就是希望自己及笄礼的时候有件让所有人羡慕的好衣服,因为自己家重男轻女,母亲又偏心,肯定不会给自己准备的。

后来那件衣服被大嫂给抢走了,自己虽心疼但是也反抗不了,因为怕大牛看见自己脸上的巴掌印,会上来拼命的。可是那些人就是她所谓的亲人,她曾经恨之入骨的亲人,只有嫁入大牛家那段短暂的日子才是她一生中最温暖的日子。原来大牛暗地里都是哄着他娘,让他娘对自己好。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天亮了,注定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而诸宁这边,继他打了三个喷嚏之后,这些花都被苏元君给挪出去了,就放在院子里,都可以办个小型的花展会了,虽然品种单一,但是胜在数量多呀。

苏元君想要靠近,跟诸宁继续每天晚上的兵法教学,然后就被诸宁给推开了,“不行,你身后还有那些花的味道,我闻了鼻子痒痒。”

苏元君抬起胳膊闻了闻,他身上确实太香了,只得出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但是落在诸宁眼里越发形迹可疑了。

首先摘花这个行为很诡异,其次就是自己不让他在跟前沐浴,他明明可以避开自己,去厨房将就一下,结果呢,他就站在院子外面的水井旁,脱了长袍,提着几桶水往身上浇。虽说穿了裤子,但是水淋下来紧贴在身上,穿了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水井正对着窗户,他砰的一下把窗户关了。苏元君临出去前,开窗户这个行为绝对心存不轨,诸宁已经暗擦擦的记上一笔了,还有就是自己睡姿差是真的,从小到大都是。

苏元君睡姿差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今天晚上他就不睡了,看是谁先动的手,不然每天早上起来都是自己抱着他,搞得自己很心虚,还经常内疚。

苏元君回来之后,就发现今天晚上的诸宁一直在假睡。眼睛是闭住了,那隔一会儿颤动的睫毛,不平稳的呼吸声,是个人都知道他没睡着。

他不知道诸宁今天是为什么这样,不过既然诸宁没睡着,他就肯定不会动手动脚。板板正正的睡在他的身边,两人胳膊之间隔着半米远。

但是入睡前是这样,早上起来别说半米了,一厘米都隔不下,所以诸宁打算今天晚上不睡了,也要搞清楚是谁先挪的位。

结果呢,还没等来想要的答案,等来了三七的上门。

三七吸取了经验教训,比昨天来的稍早了一点,他今天一定要和主子说上话,还要再告一状,苏元君这个小人,公报私仇,太小心眼了。

幸运的是,诸宁今天在装睡,不然就他那沾着枕头就睡着的人,三七来的再早也没用。于是三七敲了窗之后,虽然是苏元君应的声,但是下一刻,小主子就悠悠转醒了。

三七立马上前,“小主子,我们在外面压不住那些禁卫军的疯狗,他们见你们两都不在,已经给京城写了信回去,不知道信上怎么抹黑你们俩的,但是估计再有三四天到了京城,皇上和王爷就都知道了。

不过,我和三棱及时补救,先用药迷晕了那二十个禁卫军,然后三棱拿着虎符和当地官员周旋,我先假扮富商,带着咱们的心腹冲进来,现在大当家他们已经上当了,后天早上就要带着他们的人和我一起去断风崖上,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到时候三棱会带着钱上来赎我,到时候大部队上山,肯定能一举捣毁这里。您再忍忍,我马上就能接你出去了。”

诸宁点点头,没想到三七和三棱还挺厉害的,“你们得赶紧去个信给我爹,不然那几个人乱说话,我爹娘知道了要着急的,我娘还怀着身子呢。”

三七点头,“这个早就送了过去,咱们有自己的渠道,应该比那封信能快个一天。”

诸宁放心了,紧接着说道,“那你把具体的步骤再和苏将军说说,你们听他指挥。”毕竟苏元君和二当家的在交涉,肯定有自己的成算,自己半吊子,这种大事瞎指挥的话,后果很严重。

三七委屈的看了诸宁一眼,“今天苏将军还对我用刑了呢?”

一旁沉默的苏元君淡淡开口,“不用刑,他们怎么会相信,这是取信他们的必须过程。”

诸宁看三七生龙活虎的样子,估计苏元君也就是给大当家的做个面子工程,没下什么狠手,摸了摸三七的头,安慰道,“你见过不用刑不恐吓就主动吐钱的人质吗?没啥事儿,坚强点,到了京城,我好好补偿你。”

三七欲哭无泪,苏元君这个伪君子,今天还说要用针把自己的嘴缝上,还让人把他掉到半空,不给钱就剪断绳子把自己摔死,让那些绑匪都看的目瞪口呆。果然是天生的土匪头头。

经过三七这一番折腾,诸宁累得也顾不得装睡,就睡熟了,第二天早上一醒来,看见近在咫尺的俊脸,就想起了自己昨晚的目的,那个后悔呀,可是现在自己是枕在苏元君的枕头上,绝对是阴谋,今天晚上一定要拆穿他。

第52章

苏元君翻个身手搭在诸宁身上继续假寐,温热的鼻息洒在诸宁脸上,一副熟睡的样子。

诸宁将他的胳膊挪开,脱离他的桎梏,然后打算跨过他直接下炕,热死了,大热天的贴着自己睡,自己睡在里面,想出去就得从他身上挪,之前他醒的时候,苏元君都早起来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还睡着呢。

他现在心里很是恐惧和苏元君的肢体接触,于是也不从他身上爬,那样要是苏元君突然醒来,自己就难解释了。可是房顶比较矮,他也站不起来,只能弯着腰打算一步从苏元君的腰上跨过去。

对面的落脚地都算好了,看好距离,迈多大的步子都估算好了,以诸宁卓越的数字计算能力肯定没有问题,看准目标,左脚完美落地,但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就是诸宁左脚到达了指定的地方,。

但是那里不复前一秒的平坦,诸宁觉得自己好像是踩在了苏元君的手腕上,然后脚一打滑整个身体就不可控的坐在了苏元君的腰上,中间连个缓冲都没有,而原本熟睡的苏元君也醒了,废话,这么大的动静,要是还不醒那就有问题了。也亏了他费尽心机挪出去的右手手腕。

他缓缓睁开双眼,和一脸惊慌失措的诸宁打了个照脸,略带烦恼的笑了一下,“怎么了,大早上的就折腾。”

诸宁刚才是被屁股后面那个跳了一下的火热物什吓着了,毕竟夏天朝服穿得薄,隔着一层薄被,啥都能感受到。这下反应过来,连忙就要爬起,谁料苏元君双腿一曲,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诸宁感觉自己脚底打滑,背部被一股大力往前一推,就扑在了苏元君的胸前,诸宁脸红的都快滴血了。

苏元君顺势将他搂住,“你还小,这事不着急。”

要是以前的诸宁肯定羞红了脸,觉得都是意外,现在隐隐察觉真相的诸宁只觉得恼怒大于羞耻,明明是他自己搞的鬼,还弄得跟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气急,看见嘴下的肉就咬了一口,肩膀太硬,诸宁就转战看着脆弱的脖子,最后隐隐尝到血味才停下,然后麻溜的爬起,“我今天都不会理你了。”

苏元君以为小孩子脸皮薄,刚才他肯定感应到了,这才气恼的。没事,中午烤个鸡就好了。

然后待慢慢平复下来,开启了一天的计划,昨天答应了大当家给他们传授一些打架技巧,也是时候看看大当家一派到底有多少人了。

中午被大当家他们缠着,都没有时间回来,实在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不和,不屑于跟二当家学那些花拳绣腿,明明自己占了十来年的山头,三皇子一句话,说是让二当家管理就让他管理,那自己这个老大多让兄弟们笑话。

所以他是表面听三皇子的,实际上没少给二当家下绊子,还有那个三当家的,一个女娃子,当初自己救了她,看她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才带她发展的,没想到她居然是二当家的婆娘,这下和三当家也臭了。

此刻见到苏元君觉得甚至欢喜,就把自己所有的兄弟都拉出来,给他见见,明白跟着自己肯定比跟在那两个好。听说苏元君他夫人怀孕了,还特地让自己的婆娘去县城里拿点好东西走动走动。

实在是往常的兄弟娶的都是女人,家里送礼的东西都是女人用的,直接拿去送给一个哥儿肯定不合适,更何况昨天那事情闹得,看来在苏元君心里,那个哥儿的分量肯定不轻。还有今天那脖子上明晃晃的牙印,就更能说明了。

诸宁一见中午苏元君也不回来做饭了,心里更加生气了。早上的时候他居心叵测就算了,中午还不回来做饭,一个人气的都不想做饭。

阳光一照,院子里散落的花都焉巴了,诸宁心里不忍,又顶着太阳,一趟又一趟的将花运到晒不着的房檐下,出了一身的汗,脑袋里都在想今天早上的事情,苏元君居然跟自己睡在一起就起反应了。

人面兽心,还把自己拉到他身上,搞得跟自己主动一样,下次他再敢这样,自己就再往后坐一点,争取给他坐坏,让他再起坏心眼。

他脑海里已经想了无数种应对方法,他敢硬来自己就敢动手,想着想着太阳就偏了西,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诸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没吃饭。

正巧门被推开了,苏元君提着一只挣扎的肥鸡走了过来,诸宁看了一眼,委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听苏元君叫自己,立马别过脸去,不理他。自己今天早上刚说了不理他的。

苏元君以为自己不在的时候,他被村里人欺负了,不然咋那么委屈呢,立马蹲到他跟前,“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找他去。”

诸宁不理他,见他一直追问个不停,心情烦躁就拿手指头指着他,意思是他自己。手指头刚要被苏元君抓住,他就立马缩回了,前几天太傻了,还让他摸自己的手。这会儿是不可能了。

然后紧接着肚子就醒了,苏元君知道肯定不会是自己的肚子,那么只能是诸宁的了,立马往屋里一扫,柴火没动,锅里没灰,就知道他没吃饭,气急,又心疼。

转身就给他生火做饭,见他熟练的抓鸡杀鸡,然后清洗完里面穿个棍子架在火上烤,一段时间后,香味就散了出来,飘到诸宁的鼻子里,诸宁咽了咽口水,转过身不去看他。一个烧鸡就想哄好自己,怎么可能?

苏元君知道诸宁饿肚子心急,将肉都撕成小块,熟的快一点,第一块熟的时候,就赶紧献宝似的递到诸宁的身边,诸宁没接,他就一直递着。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诸宁败下阵来,这人真是太犟了。接过肉,“其他的都快糊了。”

苏元君闻言赶过去去看,诸宁本来想坚持下去的,可是手里的东西太香了,勾的人心痒痒,

看苏元君忙活着,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瞬间觉得幸福到了心坎里去,三下五除二的就将手上的吃完了。

苏元君见他吃完,赶紧又送上新熟的,诸宁这次很有骨气,没接。信誓旦旦,“刚才你没看见外面来了个小狗,就把你的肉都吃了。反正不是我吃的。”

苏元君盯着他的狡黠的双眼,如果说这话之前能把嘴上的油擦擦就好了,贪吃的小狗。

诸宁觉得肚子没那么饿了,就能坚持的下来了,苏元君将肉块都打包好,“你把这些带着路上吃,待会儿天擦黑三娘会带着你走,夜里到了外面,有三棱接应。到了晚上让三棱守夜知道吗?”

说到正事,诸宁不敢闹腾了,小声道,“那你呢?”

“明天中午完了事,我就回去找你,记得不要和那几个官员接触,他们能在这个虎狼之地当了这么久的官,肯定和这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性子单纯怕是驾驭不住他们的黑招,记住我的话,等我找你。”

诸宁还是有些担心,“你没事吧,明天确保万无一失吗?还有二当家那边怎么说?”

“说是二当家,还有你的功劳呢。他昨天夜里来找我,说是只要你平日里多和三娘聊聊天,让三娘能接纳他。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你可真是我的宝贝疙瘩,以后还是要继续靠你了。”

宝贝疙瘩,说的诸宁有点脸红,不自然的反驳道,“谁是你的宝贝疙瘩?昨天是不是就因为我给三娘送了花,你就让我摘一屋子的花。你是不是有点小肚鸡肠了?就你这样,我还怎么跟三娘往来?”

苏元君陪着笑,“我那不是怕你沾花惹草吗都是为了你好,昨天是不是手累了,来,我给你揉揉。”

诸宁赶紧将自己的手藏在身后,理直气壮的瞪着他,“你别动我。我还沾花惹草?我看你还是别动手动脚的好。”

一个月之前他都不敢这么梗着脖子和苏元君说话,因为他实在是太凶了,不是长相凶,毕竟他的脸虽然线条硬朗,五官如刀刻般锋利,但是收敛起来还是挺温和的,尤其是笑起来特别阳光。他就是气场凶,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那种强大。

但是现在,他是完全不怕这个老虎,就差在老虎头上骑着了。

苏元君笑了笑没说话,将他一拉,狠狠的抱着怀里,“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听,等我。”

话音刚落,三娘就敲醒了门。意味着诸宁该走了,他快速的回屋看了看,还挺舍不得的,然后拿着包好的烤鸡就走了,不能亏待自己。

第二天,断风崖上,大当家听了苏元君的话,带着自己所有的兄弟出来示威,三棱带着人上了山,交谈了片刻之后,恶战开始。

二当家从里辅助,苏元君带外面的兵上阵,尽量抓活的,不往死里打,半个时辰后,全部清理完毕,苏元君押着所有的大南山土匪下山,二当家继续当他的山大王。

第53章

山上那么大阵仗,依靠大南山而建立的南山县里自然也是能听到些许动静的,更何况那断风崖是突出的一个悬崖,在县里最高的建筑物万花楼自然是可以看到的。

而诸宁住的客栈虽然不高,只有三楼,但是顶层上面却有空地,平时店家用来晾晒果干,现在上面涌满了闻声而来的客人,诸宁也心痒,就一个人上去了,走之前给住在他隔壁的黄三娘说了一声。

上了楼底,人挤人,大家吵吵闹闹边看边说,每个人嘴里都是一个版本,诸宁听了笑笑,自己这个版本才是正确的呢,不过他没有必要说,最后还是得看朝廷官方版本的好。

诸宁踮脚,努力迎着头看远处的山崖,白茫茫,看不太清,也不知这些人看个什么劲,个个都是千里眼,旁边这位大哥连土匪的衣服都描述出来了。

正打算下去,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住了,低头一看,是一个梳着包子头的小男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很是天真可爱,只是眼眶红红的。

诸宁心里怜惜,低下头拉着他的手问道,“小弟弟,你怎么了?”

“我找不着娘亲了。好哥哥,你带我去找娘亲好不好?”

小男孩一副随时可能会哭出来的样子,诸宁心软的一塌糊涂,孩子丢了,他的父母得该多着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关键是这孩子娘亲在哪呀,好在这孩子口齿伶俐,自己能说的上来。

诸宁就拉着他往他描述的地方走,渐渐地到了客栈的后门,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有一些堆积的白菜,有一个停在路边的马车,诸宁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微笑着看向小孩,“你记错地方了吧?”

小孩一脸无辜,“肯定没有。”然后趁诸宁注视他的时候将手里的白色粉末一把撒向诸宁的脸,然后转身就跑,趁机关上了客栈的后门。剩诸宁一个人在偏僻的小巷里。

诸宁的眼睛受到极大的刺激,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只能摸索着前进,感觉到立马一个粗壮的妇人上前将自己捆绑起来,他用力挣扎,被打了个手刀,然后就昏迷过去了。

再次醒来就在万花楼的一个空房间里了,听看管他的人谈话,明白自己是被卖到这里当小倌了。

吓得他还是闭上眼睛装昏迷,那个小男孩太可恶了,肯定跟后来那个妇人是一伙的,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将那个小屁孩找出来,打的他屁股开花,让他知道猴子屁股长啥样他的屁股就啥样。

生气归生气,冷静下来,诸宁心道还是得赶紧想个逃脱的法子,不然自己就清白不保了。他开始计算自己如果暴力挣脱的可能性,毕竟也是跟苏将军学了好几个月的人,但是一动弹,浑身乏力,得了,肯定被下了药了,眼睛也是又疼又看不清。也不知道那小孩手里的白色粉末是个什么东西,以后眼睛还好不好的了。

算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房间里帷帐拉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时候,诸宁感觉自己肚子不饿,推断自己应该昏迷的时间不长,现在估计是下午。

“哟,让我看看是什么人呐?李妈妈还专门让我来教。”

一个男子娇媚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他推开了门,诸宁躺在床上装睡,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白无暇是见过了人的人精,自然是看出来了,不过这小子闭着眼睛都这么好看,算的上极品了,具体的还得张开眼睛看看,毕竟画龙点睛,要想勾客人的魂儿,眼睛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他坐在诸宁的身边,朝着门口吩咐道,“给我找一盆热水来,我看看这个小公子怎么地还不醒?”

“无瑕公子,这热水浇下去这张脸说不定就毁了呀?”那个壮汉有点为难,这个人可是上面交代了重点看护的。

白无瑕慢悠悠的说道,“顶多是生些烂肉烫疮,刮了就是。到时候用点药,长出新皮就好了。”

诸宁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装作初醒的样子,身子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这里是哪里?”

白无瑕听多了这些废话,他只是想看这个人的眼睛,但是让他失望了,双眼无神,目光呆滞,他心存疑虑,正常人的眼睛不会这样,伸出手在诸宁的眼前摆了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他伸出两指状似要扣他双眼,到了跟前那个人眼睛都没动一下。

诸宁差点就忍不住了,就在那里赌,赌他不会真的扣自己的双眼,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白无瑕长叹一口气,转脸问下那个看门的大汉,“怎么是个瞎子?”

大汉一脸无知,“中午送来的时候就是昏迷的,这个具体的还得问李妈妈知不知道?”

“算了,问她干什么,她忙得很。既然说交给我就交给我了,去把我那一套工具带上来。”

诸宁就在一旁默默的装瞎,当看见大汉拿来的工具他瞬间流了一背的冷汗,皮鞭,火钳,成人胳膊粗的木棍,带钩刺的绳子,还有一口大水缸,这是要把自己做成人彘吗?

白无瑕吩咐人下去,他干活的时候不喜欢人在身后候着,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白无瑕逼近诸宁,手落在他的衣服上,将他揪到自己跟前,低声问道,“知道自己来的什么地方吗?”

诸宁装作吓坏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摇摇头,试图能博得眼前这个妖娆男人的同情心。“哥哥,我不知道,我在帮一个小弟弟找他娘亲,然后就被人给拐到这里了。”

“瞎子做好事,那不是笑话吗?你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跟着陌生的小孩子走,你是不是傻?”白无瑕笑的大声,只是眼睛泛着泪光,煞是怪异。

“我不傻,那么小的孩子在外面要是被坏人惦记上可怎么办?我是大哥哥,要帮小弟弟的。”诸宁一副天真的傻白甜纯真样,力图降低这人对自己的防备。

白无瑕忍不住摸了摸这个人的头,要是当年自己遇到的是这个傻子该多好,就不会因为和父母走散,问了个路就给自己问到这里来了。

他捧着诸宁的脸,“你说的很对,大哥哥要帮小弟弟的,这样,我不对你用刑,但是你要乖乖的,不要反抗也不准逃跑,不然的话咱们两都得挨鞭子。”

诸宁一见有戏,就知道眼前的状态对了,继续可怜道,“可是我想爹娘。”

“在这里,想爹娘没用,你得认命,你表现好了才能不挨打,不挨饿,不受冻。所以从现在开始不准想了,得忘掉。”白无瑕是第一次费心和人说这个,还挺感触的,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无坚不摧了,入了这行爹娘是不敢再见了。

诸宁一副不理解的样子,不过白无瑕也不在乎,开始动手扒诸宁身上穿的衣服,诸宁吓得赶紧捂紧,却发现这个人的力气很大,最后几番挣扎,诸宁只着一条自制大裤衩,到了膝盖上面的那种,赤条条的站在那里。

白无瑕打量了一番,“底子不错,白润有光泽。只要稍加调养,便是肤如凝脂,让人爱不释手。”

诸宁脸红的能滴血,这真的是本能反应,之前在现代的时候,他就不爱让人看自己的身体,大夏天的在宿舍,男生都光着膀子,就他时刻穿着整整齐齐。

然后白无瑕又拽着诸宁来到那顶水缸之前,体谅到他看不见,特意将抱起来放到缸沿上,训斥道,“双腿加紧,坐好了。”

此为坐缸,因为水缸的缸沿不宽,一个人要坐在上面,不但要维持平衡,双腿尤其要夹紧,那么整个大腿和屁股肉都会挤压在一起,时间一长,这两个部位的肌肉紧绷,富有弹性。是白无瑕从小就练习的,眼下看诸宁年纪已大,再练已晚,只能用此方法试探一下他的素质。

诸宁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他只觉得很累,本来身上就没劲,三下两下就往白无瑕的身上倒,不过白无瑕可不心软,直接拿那条带钩刺的绳子放在诸宁面前,拿着诸宁的手碰了碰那个刺,告诉他再倒就该流血了。

诸宁是装瞎又不是真瞎,自然不敢了,只能凭着毅力坚持。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身子都软成了一滩水,才被白无瑕抱到床上。

白无瑕将床上的隔板拿开,直通下面房间的床上,从这里可以看见下面床上的全貌,不过这可开的小,只容一双眼睛观看,是给新来的学习用的。

“这会儿已经晚上了,下面也热闹开了,你虽然看不见,但也先听听,日后总要适应的,我去给咱们拿点饭,今天晚上我再教你别的夜间保养法子。”

听着门闭上以后,屋里面就只剩诸宁一个人了,但是这里烛火通明,能看的出来外面守门的大汉还在。

诸宁趴在床上,听着下面吱吱呀呀的床摇的声音,心思一动,满屋子的找笔,实在找不着一狠心把自己的手指咬破,好在这里布条很多,他简单写完然后从自己刚才的衣服上找出玉佩,绑在上面。

好在这里的人没有搜自己的身,估计是看着了觉得玉佩不值钱就没拿,因为这不是王府里带出来的,而是自己在码头上和苏元君一块买的,玉质很差,就是图案好看。

要是能到了苏元君的面前,他肯定能来救自己。他看下面那人已经完事,伺候的那名哥儿好像下去洗澡去了,立马瞄准位置,准准的落在那个客人的衣服上,现在就看那个客人什么时候发现了。

他焦急的盯着那个洞口,就盼着那个客人赶紧发现,没想到那个哥儿换了身衣服,身上挂着铃铛的那种,两人又开始了,诸宁想看看那个客人到底发现了没有。

可入眼全是那个哥儿坐在上面起起伏伏的身影,诸宁急躁的不行,听到外面明显走近的脚步声,他赶紧关了隔板,脸红红的躺在床面。

白无瑕回来看他这幅模样也没在意,只当他是第一次听那些声音,害羞。也不勉强他,反正早晚会习惯的,还是先吃饭为主。

因为饭菜是白无瑕亲自去拿的,所以还不错,要是诸宁吃的话,肯定是剩饭冷菜。没办法,这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吃完了饭,白无瑕在一旁调制奇奇怪怪的药水,只觉得芬香扑鼻,完了之后就给诸宁全身都糊上了,不一会儿就渗透进了皮肤里,皮肤上面泛着淡淡的一层粉,看着自己的成果,白无瑕满意的点了点头,不亏是自己认下的小弟。

资质是一等一的,就是这双眼睛坏了点,美人总是有点瑕疵的,像自己这么无瑕的人可不好找,哈哈,还是早点陪着小可爱睡觉吧。

刚躺下,就听外面传来了急促的声音,白无瑕微微生气,起床去看,只听来人大喘着气,“无瑕公子,李妈妈让你教的是红楼一号房的,这里是黄楼一号房,你弄错了,李妈妈正生气呢?”

这楼里分为红橙黄三座楼,红楼是哥儿住的,橙楼是姐儿住的,黄楼是关押一些犯错了的人,还有一些仆人住的。不过不管是哪座楼,三楼以下都是接客的。

刚开始白无瑕听说是黄楼里面的,还有点奇怪,但是看见诸宁姿色出众就没有怀疑了。

现在显然是搞错了。

诸宁拉着白无瑕的衣角,“哥哥,我害怕。”

白无瑕安慰道,“没事儿,我这就去李妈妈那里把你争取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诸宁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白无瑕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第54章

黄三娘见到了吃饭的点了,就想着给诸宁端过去,没想到一打开房门,里面没人,她以为诸宁还在三棱上面看热闹,就上去找了一圈,没找着,这才心慌了。

今天早上诸宁的护卫三棱带着人上山了,她这才意识到诸宁的身份不止是一个富商子弟怎么简单,护卫都能带得了兵,那诸宁肯定是京城里的大官,仔细一问诸宁,原来是王府世子,心下拘谨了几分,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这才让诸宁一个人出了门,三娘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要是她看护世子不利,那个凶神恶煞的苏元君还有那护卫不得吃了她。她稳下心神,现在重要的是找到世子,先问了一圈,没有结果,又回到诸宁的房里看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果然让她在房间里的桌子上看着了一张压在茶壶下面的纸。

“那个小哥儿在我的手中,如果明天午时三刻不把大当家的放回山里,就等着给这个小哥儿还有孩子收尸吧。”

黄三娘仔细一思索,肯定是大当家的那边人下的手,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婆娘了,那婆娘是大当家十年前从道上劫来的出嫁新娘,听说是京城的名门闺秀远嫁给陇南,大当家动心了,当场就抢了出嫁队伍,睡了新娘。

没想到那新娘子倒是厉害,这些年哄得大当家团团转,大当家就是她手里的一把刀,也是她把大南山从一个几十来人的土匪窝变成今天的模样,说起来还是她下令,大当家才会救自己。

虽然很感激这个女人,但是更多的害怕,现在诸宁落入了这个女人的手里,那是凶多吉少。

苏元君下了山,就立刻让三棱带路,去找诸宁,一路上他的心噗噗跳得不停。他瞅了一眼扶着三七的三棱,明明说的是让他守着诸宁,他还是带着人上山了。

三棱心里委屈,自家主子让自己来的,再说了大白天的,自己就出门一个多时辰,主子待在客栈,由黄三娘陪着,还能飞了不成。这次都是主子的原话。可惜苏将军不听,神经兮兮的,搞得自己都精神紧张起来了。

连忙快马加鞭,到了客栈门口,就看见了一脸凝重的黄三娘,心道不妙。

果然主子出事了。苏元君一看那封信,就吩咐下去,“把大当家的给我放了。”

闻声赶来的禁卫军众人,“不能放,放了皇上那里怎么交代,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抓这些山匪,匪首最为重要,说什么也不能放,你要是敢放,就从我们二十个人的尸体上踏过去。到时候传到京里,你就是不敬皇上,皇上的亲卫兵都敢杀,说不定什么时候连皇上也杀了呢?”

“报,匪首大当家在路上被人暗杀,胸部中箭,现已生命垂危。”

苏元君皱着眉头,“三棱,你去看着大当家,不要让他死。另外去城南杨宅里找人帮忙,就说是我的命令,让速来这里。”后半句是凑近了,压低声音说的。

而禁卫军一众人也跟着三棱去了大当家所在的地方,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想让大当家死,毕竟他们要的是分功劳。

一众人乌拉拉的走后,苏元君看向黄三娘,黄三娘打了个寒颤,那眼神太可怕,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知道的大当家在县里的几个据点。

而苏元君手下的几个暗卫出来,立马就将客栈里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现在根据目击之人的说法,在找那个骗了诸宁的孩子。

而之前在船上收服的那个小包也飞快赶来了,发动了自己所有认识的商人,在其所能控制的范围,查找诸宁的蛛丝马迹,而苏元君这边自己的人也已经赶到了,苏元君期间已画了一幅诸宁的画像,画的时候不用想,就知道该如何下笔,因为他的容貌相貌已经刻到骨子里去了。

手底下所有的人都派出去了,挨家挨户的找,可是直到傍晚都没有消息,而大当家的因为伤口感染也几乎就要不行了,这个消息只能瞒住,如果对方知道大当家已经死了,难保不会动怒。

现在大当家是自己的筹码,他不能死,必须活着。没有治不好的伤,只是看他想不想活。要是想活了,就是一脚跨进阎王殿都能拽回来,苏元君亲自去见了大当家,片刻后大当家的就开始喝吊命的汤药了。

苏元君从来没有觉得夜这么漫长过,他用了自己所有的暗线,几百人已经把一个人口不多的小县城翻了个遍,但就是没有找到,他看着头顶的月亮,和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很像,他不能松懈,迟找到一分诸宁说不定就会受一分的苦,他那个人最怕苦了,吃不上饭都会哭,要是别的什么折磨。他不敢想,他怕自己受不了……

而诸宁这边,半夜的时候,白无瑕突然回来了,带着一身的伤,抓着诸宁的手恨道,“你这傻小子,也不知道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了你我都敢反抗李妈妈了,要是当年有你这么傻的人,送我回家该多好?”

白无瑕给李妈妈跪了一夜,李妈妈不答应,他就自残,他这一身如玉肌肤是李妈妈从小养成的,也是这身皮囊给李妈妈赚了太多的钱,吸引了南来北往的无数富商和官员,是当之无愧的永远的台柱子。

想跟他喝酒都给价高者得,慕名而来的人不计其数,李妈妈懂得奇货可居这个理,所以经常用他吊着客人,一个月出一次面,马上就要下月了,他的脸要是毁了,李妈妈估计会损失大半的生意。

最后,他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让李妈妈退步了,却根本没有发现李妈妈眼里的恨意,李妈妈其实是大当家的婆娘,这个万花楼,她暗地经营了好多年了,就连大当家的都不知道,更何况黄三娘一个外人。

自己只是说给苏元君交个全乎人出去,也不用刑,就让他伺候伺候人,要是房事激烈孩子掉了的话,那就不怪自己了。

诸宁欣喜的拉着白无瑕的手,“哥哥,是你吗?”

“是我。”白无瑕有点不敢看诸宁欣喜的脸,虽然李妈妈答应了眼前这个小瞎子以后由自己带,但是今天晚上一定要自己带着他去接客。

不然的话,第二天就将小瞎子扔到河里喂鱼。

在天将破晓前,苏元君终于得到了消息,如获至宝的他握着手里的玉佩,乔装打扮了一番就去了那个商人所说的万花楼,而就前后脚的功夫,万花楼出现了数十来位看似富商的客人,全是苏元君这边的人,势必要将这里包围。

苏元君的穿着一进去就受到了管事的追捧。镶着金边的鞋子,白玉做的腰封,帽子上的宝石,手里的象牙扇,虽然其貌不扬,但是架不住有钱呀。

一出手打赏的就是金子,管事脑子乐开了花,三下两下就被苏元君带着走,进了那个认定的房间,好茶好酒端上来之后赶紧出门去叫楼里的公子们出来接客了。

这位爷说了,要长的俊俏的小公子,得是新鲜干净的。行话都懂,就是要找个处呗,楼里正好来了一批水灵的新人,保准让大爷满意。

管事的一走,苏元君立马躺到床上,从腰间拿出缠在身上的铁丝,在房顶探了几下之后,直直的捅那块看似正常的板,稍稍用力,板被掀起来了。

诸宁正趴在床上闹腾呢,本来以为白无瑕是个好的,没想到非要拉着自己去接客,还给自己讲了一晚上的男人和男人做,怎么舒服,用什么姿势客人会喜欢,听的诸宁都想骂娘了,还舒服,骗鬼呢。

虽然他没做过,但是在现在也是听过的,一点都不舒服,肯定很疼。现在不是研究疼不疼的问题,问题是他不想做呀。

他要是做了,估计那个疑似喜欢自己的苏元君,肯定会把那个碰自己的人大卸八块的,就和那些花一样,和他们的根茎分离,几天后就焉巴了。混蛋苏元君,还不来救自己,他要是再不来,自己可就不准他喜欢自己了。

正想着呢,眼前的板就被掀开了,吓了诸宁一跳,他不记得自己有动手呀,凑近跟前一看,感觉下面那人自己好熟悉呀。

而诸宁一露面,苏元君就欣喜若狂,正要说话,那管事就带着一群人进来了,一看那位爷已经自己躺床上了,一看就是个急色的。顿时笑着打趣,“这可是咱们今年的嫩茬儿,爷,您看喜欢哪位?”

苏元君看都没看,扔了十锭金子,十分霸道,“换人。”

管事虽然为难,但是看在金子的份上又眉开眼笑了,出了屋就急的跺脚,符合要求的公子都带来了,还让换人,没人了。可是有这些金子在,就是没人她也必须整出人来。

诸宁一说要去下面那个客人屋里,白无瑕二话不说答应了,但是他怕小瞎子到了下面闹死闹活,毕竟天快亮了。这是他们的最后期限了。

就破例安抚道,“今天晚上就逼你接客,我知道是太急了,但是李妈妈发话我没有办法,我由舍不得打你,要不这样,待会儿你就看着我办事,你在一旁不要动,打个马虎眼就行,下次就不准这样了,给你一点接受的时间。”

第55章

管事正愁的时候,白无瑕带着诸宁出现了,说明来意,管事心里高兴,这无瑕公子可是他们这里的招牌,虽然达不到那位爷的处的要求,但是此等美人一出,男人哪里还会记得那些小事?

至于诸宁,管事看着美则美矣,就是好像眼神呆滞,不对劲,估计就是今天晚上无瑕公子闹腾的那个小瞎子,要搁在平时,她哪里敢让千金一晚的无瑕公子下来接客,但是今天晚上李妈妈可说了,随无瑕公子带着那个小瞎子挑客人。

没想到这好事落在自己头上了,她兴奋的拍了拍手,“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客人,我跟你们说,今天晚上那客人可大方了,你们要是伺候的好,说不定一晚上就能赚不少私房钱呢?”

见白无瑕皱起眉头,管事住了嘴,心里暗骂,都是在泥潭里挣扎活命的,还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他床上功夫了得,就是床上浪,床下装。

说话间已经到了苏元君所在的房门前,管事象征性的敲了敲虚掩着的门。

“进来。”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诸宁兴奋的颤抖了一下,苏元君终于来了。

离他很近的白无瑕自然感觉到了,以为他害怕,广袖下的手握住了诸宁的手,安抚的意思不言而喻,待会儿看来要给他挡一挡了。

苏元君只见诸宁跟别人手拉着手一块走进来,穿的是白色的广袖长袍,但是领口开的比较大,要是微微前倾的话就能看到少年瘦削的胸膛还有胸前的茱萸,腰间用宽腰带掐出细腰,下面的袍子两边都开了叉,在屁股下三寸,行走间隐约能看见莹润修长的腿,脚上穿了特制的鞋子,常年不见光的脚背在烛光下泛着白光。

见苏元君盯着自己的脚看,诸宁下意识的把脚后移,一个脚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他一动弹就感觉大腿一阵凉风吹来,这破衣服,都是白无瑕给自己穿上的。

不过他穿的也和自己一样,天哪,苏元君不会盯着人家也看吧,顿时回视过去,和苏元君的眼神对了个正着。那眼里深不见底,但是诸宁感觉的出来波涛汹涌,此刻的苏元君很可怕,他吓得加紧了双腿,今天在这里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大的了,白无瑕直白的话语也让他对这些事情有了更多的见解。

管事一看这反应,就知道这位爷满意了,也是,无瑕公子出马哪里有搞不定的客人,当即就识趣的关门出去了。

紧接着苏元君就直接走到诸宁的跟前,拽住他的手要往怀里带,然后对着白无瑕说道,“你可以走了?”

白无瑕惊讶了一瞬,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人体格高大,眼神阴郁,可能是那些爱用工具折磨公子的人。每次客人一走,那些公子就跟去了半条命一样,挣钱是多,但是损害身子。

小瞎子第一次接客,不能接触这样的人,不然之后就有心理阴影了,还得是自己来,再难缠的客人也能变成温柔客。

当即顺着苏元君的胳膊,往他身上倒,“我这好弟弟是刚来,还不熟悉,眼睛也不好使,要不今晚我们哥俩服侍你,保证……

还没靠到他身上,就被他躲开了,白无瑕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前的客人已经将诸宁拦在怀里了,“看不见有看不见的乐趣,爷就喜欢他这样的,你要是再啰嗦,我就找你们管事的来说说理,付了钱还不能自己选人,年老色衰的非得贴上来,这是什么馆子。”

诸宁连忙拉住马上要发飙的白无瑕,劝说道,“无瑕哥哥,我没事的,你快走吧。”

白无瑕心里生气,自己何曾这样被人说过,但是和客人闹事的话,不管是谁错都不是客人的错,要是让管事的给发现了,一顿打是免不了的。

他只得抱住诸宁,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会在上面看你的。一有不对我就叫人来救你。”

苏元君何等耳力,自然是听到了,待白无瑕走后,他立马凑到诸宁面前,“看来待会儿我们还得演会戏。”

诸宁眨了眨眼睛,装这么久的目光呆滞,累死他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苏元君坐下,将他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上半身压在自己的怀里,诸宁不自在的挣扎了几下,被苏元君威胁道,“上面有人看着呢,难道你还想跟我上床上去做戏。”

一看那张床,诸宁就脑补出了今天那张床上发生的人和事,赶紧摇头,“那就这么说吧,咱们声音小在上面应该听不见。”

的确在上面的白无瑕看来,两人就是坐在那里耳鬓厮磨,不过仅仅能看见客人宽厚的后背,诸宁就只能看见个头顶。

苏元君闻到诸宁身上的气息,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你怎么这么蠢,一个小孩子都能将你骗走,看来我以后得把你摔在裤腰带上。”

诸宁高悬的心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反正他来了就好,顿时反驳,“我才不蠢,是他们太诡计多端了,利用了我的善良纯真,不过那小孩子给我撒了一把粉末,刚开始的时候眼睛有点疼,看不清楚,我就装瞎了,然后他们就对我放松了警惕,还很同情我。”

“真的,这么聪明,现在眼睛怎么样?”苏元君认真的夸奖道。

“现在好多了,可能是我晚上一直逼着自己流泪,把那些粉末冲出去了吧。”诸宁小声说道,就怕上面偷看的白无瑕听到,几乎是全用气音说。

谁知道话音刚落,苏元君滚烫的吻就落在自己的眼睛上,虽然轻的和羽毛一样,但是痒到了心里,诸宁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反应过来之后,拿手在苏元君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就会趁机占自己便宜。

苏元君低头在他嘴上响亮的啵了一下,“小坏蛋,让你拧,再拧就继续亲你。”

诸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元君,无赖至极又性感勾人,直接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了,“你喜欢我,我还没答应呢?”

苏元君低哑一笑,“不是你先喜欢的我吗?现在我告诉你我答应了。”

诸宁一片哑然,都怪自己先前那脑抽的行为,还以为表白了大舅哥,大舅哥就能把自己和他妹拆散了,毕竟他之前以为这位是宠妹狂人来着,谁知道还有那么一段往事。

他能耍无赖,自己也能,“我不管,你答应也没用,还得看我的意见,没我的允许你不准动手动脚。”

看他鲜活撒娇的样子,苏元君觉得什么都能答应,没错,诸宁以为的耍无赖,到了苏元君这里就成了撒娇。他拍了拍诸宁的后背,宠溺道,“好,都听你的。”

诸宁开心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开心。

“但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这个楼里面打手就有上百人,里三层外三层,楼外方圆百米都有他们的人控制,所以我要带你硬闯的话比较困难,搞不好咱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所以我让兄弟们扮成客人进来,陆续控制这些人,还得需要一会儿时间,这段时间为了不让上面偷看那位怀疑,你就配合我一下下。”

诸宁开心的脑袋晕乎乎的,觉得他说的特有道理,不仅点头同意还替他出主意,“要不,咱们去床上吧,被子一蒙,谁知道咱俩在里面干啥。”

睁着眼说瞎话的苏将军,此刻特别希望他那些得力干将的手能慢点。

第56章

听闻这话,苏元君开心的合不拢嘴,低头亲了一下他额头,哑声道,“好,都听你的。你腿盘在我腰上,我抱着你上床。”

苏元君低声的呢喃带着几分蛊惑的意思,诸宁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腿就缠上去了,苏元君顺势起身,抱着他往床上走。

行走间诸宁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着这样特制的衣袍,跟光着身子抱他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诸宁不自在的扭了扭,想离他火热的身子远一点。

就听苏元君在自己耳边的气息粗壮了一起,“好好的,不准动。”

然后将诸宁放在床上,自己也压了上去,拿起床脚的薄被一盖,两人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温很快就升了起来。

里面的能见度不高,但是诸宁依然能看见苏元君亮的过分的眼睛,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上,然后顺着修长的脖颈,秀气的锁骨,到处都是香甜的气息,苏元君忍不住赞叹,“怎么这么香?”

诸宁难为情的别过了头,还不是先前白无瑕给自己抹了什么香膏,看着苏元君还要往下亲,诸宁双手拽住他的头发,将他往上拽,不想让他继续下去了。

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苏元君更加兴奋,听从诸宁的意思,从他脖颈间起来,正视着他的脸,看到他微张的红唇,立马接受了他的邀请。

诸宁以为能制止他了,没想到这人一下就凑了上来,自己张着嘴喘气,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让他进来了,这和之前的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完全不一样,苏元君的强势,让人无法抵抗,他的热情,燃烧了诸宁的身体,他不受控制的化为了一摊软水,害羞的挡着自己身下的反应,都是因为苏元君,他本来冷淡,这方面想的也少,现在被人一亲,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苏元君看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诸宁气急,瞪他一眼,媚眼如丝,苏元君身下又坚硬了几分,“你别这么看我,再看我就要控制不住了。”

诸宁立马别过头,不看他。只是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再敢拿那玩意在自己身上蹭,他就……他就踢爆它。

苏元君一只手溜到下面,抓住了他作乱的腿,牢牢的用自己的腿夹住,低声诱哄道,“我帮你好不好?”

诸宁还没答应,苏元君的手就上去了,气的诸宁咬了他宽厚的肩膀。霸道死了,这是问自己意见吗?根本就是通知自己一声,但是下一秒他的嘴里溢出一声猫叫一样的轻颤,嘴下的肉松了。

完事之后,他故意不帮苏元君,任他百般哀求,都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无情。最后眼睁睁看着苏元君喊着自己的名字释放了。说不出什么滋味,害羞多一点,甜蜜也有有一点,得意也有一点。脑子眩晕的像放烟花一样,根来不及想白无瑕是不是还在偷看他俩。

而苏元君看天色已经大亮,外面静悄悄的,看来是已经得手了,这座楼已经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了。

亲呢的蹭了蹭身边的诸宁,传达自己的喜悦,“我好开心。”

看他直白的情绪,喜悦明亮的双眸,诸宁心里有感,但故意冷着脸装生气,“开心啥?”

“你说呢,我的小混蛋。”说完直接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意思。

又被偷了个香的诸宁忍不住炸毛了,“你以后不准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动手动脚,总之,亲我之前得打报告。”

苏元君打只觉觉得凶萌凶萌的诸宁好可爱,通红的耳根,残留着媚气的双眼,水润的带着艳色的唇,忍不住凑近打了个报告,“那我现在能不能亲你呢?”

“不能。”诸宁回答的斩钉截铁,试图把拒绝的意思表现的明显透彻。

苏元君虚晃了一下,然后笑着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而诸宁看着自己两片布组成的衣服,深感痛觉,穿这个衣服出门,太没安全感了。

苏元君早已打开门,让属下找衣服过来了。

诸宁后知后觉道,“我们安全了?”

苏元君点点头,“嗯嗯。你穿好衣服咱们就走吧,这次的动静闹得比较大,待会儿这块地方的各路官员就纷纷赶来了,不过那都不重要,我先安排了大夫给你看眼睛。”

的确,几乎是拆了一个万花楼。所有的客人和姑娘、公子都被抓起来了,尤其是察觉到主子动静的属下,特意下令让把这些人的嘴都堵住。于是一场突袭就在沉默中结束,而楼上的白无瑕早在他们上床之后就被抓住了,大当家的婆娘李妈妈也在睡梦中就抓住了。

诸宁穿好衣服之后,和苏元君出门的时候,看见了被抓住的白无瑕,旁人他不管,但是这个照顾了自己一天的人,他实在是忍不下心,白无瑕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一个劲的逼他,但是没有实质性的动作,后来也打算替他蒙混过关。

他拽了拽苏元君的衣袖,“那个穿白衣服的,你能不能放了呀?他对我挺好的。”

苏元君顺着诸宁的目光看去,是那个和诸宁手牵手一起进房间的人,“可以,到时候我跟他们说一声。”

诸宁这才心安,想了想还是走到白无瑕的跟前,“白哥哥,谢谢你那么帮我,你出去后好好找个生意去做,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活的很好。”

白无瑕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你的眼睛?”

诸宁愧疚的笑了笑,“我眼睛被坏人撒了药粉,看人有点模糊,我为了自保,就所幸装瞎了。”

白无瑕宽慰的笑道,“那就好,这么好看的眼睛就该看到这世间的万物。对了,那个男人是?”

诸宁回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等他的苏元君,晨光下那人的背影特别高大,笑意扬上了心头,“就是来救我的一个好朋友。”

“不止是好朋友吧,他喜欢你吧?”白无瑕坏笑道,见诸宁窘迫。

凑近在诸宁的耳边说道,“对他要若即若离,但是也别忘了时不时给点甜头,不要让他太快得到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指了指诸宁脖子上的红印。

诸宁尴尬到脸红,白无瑕被他这纯情的反应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男欢女爱本就正常,他喜欢你,你喜欢他,做这些事情是迟早的,但是也得用些手段,来保持他对你的新鲜感,爱情是需要维护的,不是吗?”

“我才不喜欢他呢。”诸宁下意识的反驳道。

麻烦你说这话的时候,能对着镜子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吗?红霞满天飞,眼角含情,眉梢带喜。白无瑕都想打醒这个自欺欺人的装瞎的小可爱了。也不知道自己教他的手段他记住了多少。

算了,喜欢这东西就跟阳光一样是藏不住。他早晚会认清自己的,现在就先让他掩耳盗铃一会儿吧。

诸宁看着他一个人走出了大门,才回过神来,脑子里却忍不住的在想,要是换个人和他发生了刚才的事情,他的心情会是怎样?

脑海里浮现出了三七那张哭丧的脸以及三棱的木头脸,他忍不住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们要是敢和自己那样做戏,自己会控制不住杀了他们。

想到刚才,他看向了苏元君所在的地方,脸都黑了,这些姑娘公子,见押着自己的人都喊苏元君“大人”,一下子起了心思,纷纷往那边凑,嘴里各表各的忠心,反正都是些浪话。还有些搔首弄姿,打算脱衣服的。

诸宁心中怒火一烧,快步走到苏元君的跟前,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我眼睛疼,咱们赶快回去吧。”

苏元君心里好笑,知道他是醋上了,可是他站在那里,完全是为了盯着他和白无瑕谈话,就怕白无瑕是个什么好哥哥。可惜刚才人多嘴杂,他都不能听清,那个白无瑕和诸宁说了些什么话。

回的还是诸宁先前住的那个客栈,三七和三棱已经带着大夫等在那里了。

见自家小主子毫发无损的回来,三七和三棱都很是激动,眼睛泛着水光,谁都不敢想象,要是小主子回不来,他们该怎么办?王府该怎么办?

而诸宁一看这两人,就想起先前自己的脑补,顿时觉得这两人辣眼睛,给轰走了,屋里就剩下那个大夫和苏元君。

大夫仔细检查了一下诸宁的眼睛,问了一堆,总得来说,是诸宁虽然通过一直流泪冲去了部分的药效,但是还有一些残余,需要后续服药几天。

大夫留的有药方子,还有简易版的中药眼贴,足足有七天的量。就是敷了眼贴之后会有短暂一段时间看不见,需要人随时看着。苏元君乐呵呵的接过了这个活。

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诸宁的脖子,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看你年纪尚小,房事还是要节制些,不要过早的亏损了元气。”

说完快速溜走了,诸宁拿起手边的枕头砸向了苏元君,让他乱撮印子。

苏元君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忙,只能让三七和三棱守着诸宁,自己去安排回京的路程,这里多是三皇子的走狗,肯定不希望大当家夫妇被押解到京,揭开他们一起犯下的罪行,所以此次回京重点是让他们活着押解回去。

苏元君不给这些官员机会,他们恨透了苏元君,苏元君还没起身呢,弹劾他的奏折就雪片般的飞到了京城,皇上收到之后,大怒。

第57章

七月二十七日早朝

年近半百的皇帝格外的生气,微微前凸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粗喘着气将龙桌上的铺满的奏折全都扔到了地上,旁边的贴身太监赶紧给他倒茶顺气。

下面的三皇子捡起了一看,果然是苏元君的事情,眼睛看向了一旁清风正骨的宰相,这大梁的宰相权力不大,只是协助皇上处理一些日常行政方面的事务,但是圣祖皇帝不放心,又加设了参知政事来分宰相的行政权,在政事堂两人轮班而治,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

这两天弹劾苏元君的奏折实在是太多了,参知政事宋之星宋大人和苏元君的父亲曾有私交,私下动了恻隐之心,想帮上一二分,但是无奈事情惊动了众多势力,最后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折子到了皇上的跟前。

很快奏折在群臣中传阅开来,大家纷纷义愤填膺起来。

“皇上,苏将军竟然沿途向各地官员明目张胆的收取贿赂,要是没和他的心意,就糟蹋人家女儿,楚州涉县县令气不过才大胆上书,此等行径非我朝臣子所为,按律该流放二十年。”

“皇上命禁卫军和他们一起办案,谁知那苏将军竟让自己的属下迷晕禁卫军整整三天三夜,因此禁卫军二十余人怀疑苏将军与那匪首有染。”

“更有南山县县令上书,苏将军放着刚捉回来的匪首不管,公然带着淮南王世子上女支院,一夜之后带人把女支院拆了,给县里大牢里装的都是花楼里的姑娘,公子,抓下的土匪余孽都没地方放,跑了好些个。”

“皇上……”

苏元君这是墙倒众人推,更何况有人刻意指使,在朝唯一着急的就是刚上朝听政的五皇子,还有淮南王,以及苏元君那几个关键时候说不上话的武将兄弟。

淮南王刚想辩解两句,因为他们言语中涉及到了自己的儿子。

可是话刚说完,三皇子就恍然大悟的来了句,“这是舅哥俩儿一快出去祸害我大梁的百姓去了。”其他人想到这两人的关系,大舅哥与妹夫,顿时了然,都暗地发笑。

看淮南王气的通红的面庞,三皇子适可而止,“皇叔,我就是心急口快,世子年纪尚小肯定是被那苏元君带坏的,等世子回来您悉心教导肯定能改回来的。”

“我的儿子什么样,我当然知道。”淮南王气的不轻,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些人说的都是假的,但是还是被气的发抖,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被说成这样那样的不堪之人,今天的仇,他是记下了。

五皇子思忖片刻,还是开了口,“父皇,这些都是朝臣的片面之言,儿臣有幸和苏将军以及世子待过一段时间,他们的人品心性,儿臣还是能够看得出的。”

这是五皇子近期观政以来第一次发言,皇上颇为重视,当即鼓励的看向五皇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三皇子心中警铃大作,自己辛苦布了这么久的局,不能就这么让皇上的偏心白费了。

当即抢白道,“五皇弟,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短短时间能看得出什么人品来,苏元君从小在边关长大,且有鬼将,阎王之称,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五皇子趁机回道,“那世子呢?从小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最是善良纯真,哪里像是会做哪些恶事的人?”

三皇子顺嘴说道,“他是个好的,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苏元君给带坏了。”

自己孩子在别人嘴里议论来议论去,淮南王当然忍不住了,就要爆发。皇上看火药味十足,眼看就吵起来了,立马安抚道。

“皇弟不要生气,诸宁多好的孩子朕怎么会不了解,要说犯错也都是别人引导的。要朕看,那苏家一家肯定品行不堪,不配和皇家结亲,那门婚事算是朕先前看走眼了,今天朕就下旨作废了。他泥腿子出身的农女,哪里配的上朕的侄儿,朕就那么一个侄儿,自然是当亲儿子一样疼的,就是配个第一美人都是应该的。”

本已经着手办理淮南王世子大婚的礼部尚书盛大人,眼皮一跳,外甥的婚事吹了。

自己刚说好亲事的女儿不会又动了心思吧,不行,他得赶快把女儿的婚事提前,这可是挑了好久才挑着的一个乘龙快婿,家世好人端正关键是还喜欢女儿,不在乎女儿之前那些坏名声。当即打算三天后嫁女,到时候那破小子回来,我家闺女洞房都闹完了。

至于苏元君,皇上没有按照三皇子的意见,立马羁押回京,而是含糊其词,就五皇子去迎他进京。

下了朝之后,皇上又亲热的拉着淮南王去了御书房,打脸了一众以为淮南王不受宠的大臣,刚才他们还肆无忌惮的偷笑,说淮南王世子的坏话,这下好了吧,小心护犊子的淮南王到皇上那里给自己穿小鞋。

而另外一些全程把火力对准苏元君的大臣就开心了,他们虽然随大流,但是有心眼,不伤及皇亲国戚,人家再不受宠,也有得宠的一天呐。就好比冷宫里长大的五皇子都能重新被皇上看上眼,为官还得明白点,尽量少得罪人。

到了御书房之后,皇上看了一眼还在生气的淮南王,“你这臭脾气给朕改改,一把年纪了还和小辈生气。”

淮南王心里偷乐,但是面上还是生气,这不是皇上对直性子的人放心吗?要不然他能装这么多年。“臣哪里和小辈生气了?”

皇上笑道,“诸宁是什么样的人,朕还不知道吗?更何况这次的事情还是朕授意他做的,小孩子心思多,不喜欢那个苏家女,朕就给他一点任务,完成了就有奖励。这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等回来就好好奖赏他。”

淮南王恍然大悟,果然是孩子大了,有事都不和自己说,直接就和皇上接上线了,不过这样也不知道将来对诸宁是好不好。

看淮南王呆滞中难掩愁容的样子,皇上看了一眼门口,坐到了淮南王身边,“实话不满你说,皇后那贱人不仅害了朕心爱的女人和孩子,更是为了让太子早日登基,前两年就在朕的饮食中做了手脚,现在朕感觉撑不了多久了。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五皇子,他虽然年纪到了不算是幼主,但是这些年在冷宫中荒废了太多,他天赋聪颖,文武功课朕相信他很快就能补上来。

就是这在朝堂的根基太薄,现在朝中放眼望去,太子之党,三皇子之党,竟然占据了半壁之多,朕除了那些老臣,就只能靠你这个兄弟了,而五皇子也只能靠诸宁这个兄弟了。所以,七弟,你懂朕的心思了吗?”

淮南王震惊的点点头,“皇兄何不寻名医,养好身体,亲自为五皇子做打算呢。”

“朕生病的消息一定不能透露出去,不然太子拼死一搏,三皇子从中分羹,朕和五皇子就危险了,所以不能看病,还得让他们知道朕的身体好好的,让太子觉得皇后的下药没有得逞,反正他们母子早有嫌隙,互不信任。”

皇上现在每天已经在服让自己看着容光焕发的丹药了,丹药伤身,他也知道,但是没有办法。

淮南王郑重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他冷血无情的皇兄居然也有一片爱子之心,只是他偏爱的只是一个孩子而已。皇上看重自己,是因为自己在宗室中还能说得上话,人也没有野心,既然让自己父子支持五皇子,那么必然会找人来制衡自己父子二人,免得他宝贝儿子的皇位危险。

现在看来皇上找的人应该就是现在满朝人人喊打的苏将军,三皇子为首,都在打压他,而五皇子却为他说话,还亲自去接他回京,再加上之前短暂的师徒情谊,看来苏元君这是通过了皇上的考验了,不过,就现在皇上的身体来说,应该更重要的就看重了苏元君身后的具有虎狼之师称号的西北十万大军,而苏家老将军也是皇上信任的人。

那么给五皇子找的帮手既要有势力,又不能相互结合在一起,到时候外臣压过新帝,所以他趁机就把自家和苏家的婚事解了,省的两家成了姻亲,一条鼻孔里出气。

回府的路上,淮南王看了看这乌压压的天,看来这京城的天要变了呀。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护好这一家妻儿老小。诸宁那个傻孩子,等回来一定要和他说清楚,不能和苏家走的太近了,皇上想看到什么,咱们就让他看到什么。

而在半路上的诸宁,确实没有和苏元君离的太近,因为苏元君趁着他敷眼贴看不见的时候逗弄他,明明还有一节台阶,偏偏告诉自己没有了,使得自己一下子踩空,然后就如苏元君所愿的来了个投怀送抱,想起自己那蠢样,就觉得生气。

主要是当时三七和三棱都还在呢,出了事之后,这哥俩就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了,诸宁说了几次,才改为二十米外守着自己。

自从上路之后,晚上两人就再也没有睡在一起了,之前不知道的时候,诸宁和这头大灰狼一起睡的时候可随意了,那衣服撩的,小腿噔的。

但是现在说开了以后,他就不敢和苏元君同床共枕了,他晨起那里的那样自己还记得呢,就怕他一个兽性大发就把自己按着床上亲,完了遭殃的就是自己的屁股了。

白无瑕给他看了很多玉势,但是那些都没苏元君那处可怕,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自然觉得害怕。

而苏元君已经想破了脑袋,都骗不过来那个小傻瓜,觉得还是成亲了的好,名正言顺,就得跟自己躺一块。

第58章

苏元君这次抓了很多人,但是并没有都带上路,那些小鱼小虾就不需要带回京审理了,直接交给地方官员,只带了大当家夫妇以及一两个知情的土匪。

一行几十人也不算太吸引人注意,但是沿路的官员好像都知道他们的经过一样,每天都有官员守在他们要经过的驿站等着,不是送美人就是送财物,势必要腐蚀掉苏元君和诸宁两个。

诸宁在一旁看的心惊,实在没想到这大梁的官员能到这个地步,路边明明有吃不上饭的乞丐,他们不去救助,反而一门心思放在打点关系上,送来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诸宁见他们既然那么急着送钱,就把那些钱照单全收了,心想到时候可以在各地办里再就业协助会,没地种的就给他银子买地,反正他是见不惯饿着肚子的小孩子在路边乞讨。

才几天,周边的官员就明白了他们两人的胃口很大,看不下去的清官就纷纷上折子告状,大部分人都想着借着世子的东风再进一步,他们十来年都见不着京里的贵人,没门道就一直在原来的官职上干到死为止,期间还要防止被人顶替。

同安县的县令府上穷的叮当响,因为他在的这个地方实在是没油水,百姓们颗粒无数,交赋税的时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县令收不上来还得问朝廷要,层层分发下来,也剩不了多少。

所以他迫切的想换个地方当官,没办法就把自己的大儿子给送了过去,反正他考了那么多年科举,也考不上,人倒是长得还不错,听说那二位主还在花楼里闹过,想来是好美色的,于是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将人推了出去。

诸宁收钱,苏元君不在意,因为他看的出来他眼里的清明,想来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但是诸宁居然把这个破县令送来的儿子给留下来了,还一脸的欣赏,这让苏将军警惕的眯起了眼睛。

诸宁也是感叹自己的好运气,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原书中的男主的好帮手,裴冬卿,此人将会在几年后的科举中一鸣惊人,是男主建朝之后启用的新人,从此一路青云直上,最后书中提了一句,裴相。

此人能官至宰相,可见是能力卓越。谁成想,十几年后的宰相被他爹送给了自己当仆人。待那县令走后,诸宁亲自上前将跪在地上的裴冬卿搀扶起来。

裴冬卿一脸诧异,他爹嫌他读书不成,就先让自己好好巴上京城里来的世子爷,反正他儿子多的是,读书好的更多,自己一个屡考不中的大龄儿子也确实给他丢人了,不然怎么会二十五了都没给自己婚配,还要将自己送来伺候一个男人,他心中愤恨难平。

可是当他抬头看到那明艳的世子的时候,惭愧的低了头,如此天之骄子,哪是自己此等卑鄙之人能配上的,可是世子亲手扶他,眼含笑意,没有一点看轻之意。

一旁的苏元君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绷起,一股杀气陡然而起,但是一座之隔的诸宁完全没有发现,他还沉浸在自己抢先遇到男主小弟的快感之中,“我在京中听过你的文章,感觉你挺有才华的,你今后好好温书,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裴冬卿激动道,“世子看过我的文章?不知是哪一篇?”

诸宁哪里看过,怕他细问,赶紧糊弄过去,“就是偶然间在京里聚才阁里看见过,日子有些长了,但是隐约记得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苏元君可受不了他们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叙旧了,当即拍板,“天也不早了,我和世子要休息了,带他下去吧。”

裴冬卿看了看天空,太阳还有小半张脸在外面呢,明明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这个苏将军好像不太喜欢自己,不过能得到世子的喜欢就好了。世子说让他继续读书呢,好开心。

苏元君立马关了门,将三七三棱都赶到外面,屋里只剩下自己和诸宁两个人,便卸下了在外面的包袱,酸溜溜的说道,“明知那县令将他儿子送给你当男宠,你还把人接下来,不看那人多老呀,说不定老家孩子都七八岁了。”

诸宁说了半天话口渴的厉害,就拿起桌子上的一颗梅子,结果刚到嘴里就控制不住的扑哧一下,吐了出来,皱眉道,“这也太酸了。 ”

苏元君以为是在说自己,当即跳脚,“我才没有吃醋。”

诸宁凝眉看他,脑子里想了一下他刚才说的话,“我看你是个醋缸,什么老不老的,尊敬点,我是觉得他这个人有大才,想留下来结交一番。日后总不能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一个酸腐书生,能有什么大才,你不看他父亲都放弃他了吗?”苏元君嗤之以鼻。

“那是他父亲老眼昏花,错把珍珠当鱼目,且看日后吧,有他后悔的呢?”诸宁笑的高深莫测。

“你怎么就那么相信他一定是珍珠呢?”苏元君气结,看来诸宁还挺重视那个臭书生的。自己要不要也去读两本书装装样子。

面对苏元君的逼问,诸宁也无法解释,总不能说我从书上看到的吧。只能瞎编道,“我这个人看人从没走过眼。感觉告诉我,他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苏元君才不信这么邪乎的感觉,但是还是板着一张脸,凑近问道,“那你感觉我这个人怎么样?”

诸宁被突然逼近的俊脸弄得心跳加速,立马推开他的脸,“你也就凑合。”

他现实世界活了二十岁,这里又待了小半年,怎么说呢?他这二十来年感情寡淡,从来亲近过任何人,就别谈喜欢了。

因为父母离婚那两年争吵的嘴脸,让他恐怖,再亲近的两个人也能撕破脸皮,对彼此恨之入骨,动辄刀子擀面杖齐飞,家里砸的乱七八糟。

所以他潜意识里是恐惧和人建立亲密关系的,但是苏元君怎么说,他骨子里强势霸道,但对自己又细心温柔,好像不自觉的就喜欢上他了,就连他是一个男的,都没有任何的难以接受,只是觉得,哦,恰巧我喜欢的这个人是男的。

诸宁喜欢他的触碰,又不断的警告自己不能越陷越深,因为他怕激情褪去后的冷漠和疯狂,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喜欢能持续多久。所以他陷入了不断的纠结矛盾中,渴望他靠近又害怕他靠近。

走神的过程中,苏元君已经将他带到了驿站后面的竹林里面,凉亭里摆了一桌子好菜,下面零零散散有几坛子酒。

夕阳的余辉洒照在林间,煞是好看,两人坐下,看着布置的美轮美奂的凉亭,晚风一吹,凉亭上悬挂着的风铃就叮叮当当的响起,诸宁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布置的这么隆重?”

不过这也太少女心了吧,粉白色的纱帐,两个大男人坐里面感觉怪怪的,诸宁不自觉的看向苏元君。

苏元君笑道,“今天是你的生辰,在外面粗糙的厉害,你将就一下,不过我弄来了几坛子好酒,待会儿给你开开眼。”

说完就把酒坛子拧开了,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饭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想来此人费心了。

“来,给你满上。”苏元君特意给诸宁换的是小碗,自己用的是大碗。

“第一杯:祝我的小寿星生辰快乐,满了十八,就是大人了。”苏元君高兴的眼睛冒星。

诸宁也举杯同饮,第一次和人庆祝生日,感觉还挺开心的。过了两次十八,终于第二次有人给自己庆祝了,所以喝完这杯他又喝了一杯,“谢谢苏哥。”

苏元君连忙干了,然后拽着诸宁的手腕,“别喝这么急,对身子不好,先吃点菜。”

感受到手腕上的热度,诸宁心跳了快了一下,然后忽视掉某人的狼爪子,开始吃菜,你要是说他的话,他能得寸进尺。

就这样苏元君右手拉着诸宁的左手,诸宁吃饭,他就用左手扒拉几下,可惜他不是左撇子,夹的菜老掉,掉了三次了,还是不用自己的右手,诸宁看不过去他那样子,给他面前的碗里夹了一些菜,然后苏元君高兴的咧开嘴笑了,一口一口的吃着,和白日里在外面的冷酷真是不同。

“我这有一件好事情,一件坏事情,你要先听哪一个?”见诸宁吃的差不多了,苏元君开始卖关子。

诸宁想了想还是先听好事情吧,谁成想苏元君提出条件,想听好事情要喝三杯酒,诸宁心里好笑,这货莫不是想灌醉自己,但是耐不住好奇心,还是连着喝了三杯酒,脸上染上薄红,催促道,“快说吧。”

“京里传来消息,你和苏阮的婚事被皇上亲口下令给解除了。”

“真的?”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那三杯酒没白喝,诸宁兴奋上了头。

看他情绪好,苏元君感觉趁热打铁,“让我们举杯庆祝一下。”

诸宁刚放下酒杯,苏元君又劝,半个时辰下来,苏元君强撑着最后一丝的清明,心想诸宁应该醉了吧,就小心试探道,“报告,能亲一下吗?”

诸宁眯起眼睛一看,这货果然是故意灌自己酒的,可惜了自己天生对酒精不敏感,没想到这个特点穿书过来竟然好保留下了,他眯起眼睛一笑,“当然可以。”

然后在苏元君凑过来的时候,飞快给他嘴里塞了一个辣椒,苏元君醉的糊里糊涂,只觉得口中辛辣无比,不是他香甜的宁宁,立马吐了出来,还是被辣的呛出了生理泪水。

看他人高马大的,流着泪向自己讨饶,诸宁既好笑也心软,到了一杯清水,靠近他的身边,轻哄道,“来,张嘴,喝点水就好了。”

苏元君可听话了,当即张了嘴,鼻尖一动,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立马扑了上去,被啃个猝不及防的诸宁,手里的水洒了苏元君一身,黑色的袍子湿漉漉的贴着胸膛,印出里面肌肉的形状。

诸宁虽然清醒着,但是这醉鬼腿长手长,力气还大的要死,估计是觉得不尽兴,还把人从椅子上抱到了他的腿上,让诸宁感受到了一个火辣辣的吻,暗中后悔,还想着趁他喝醉了捉弄他呢,没想到武力值跟不上。

感觉自己就要喘不上气来了,苏元君才放过了自己,头埋在他怀里,亲昵的蹭蹭,跟个人形的大狗一样。诸宁任他蹭了一会儿,见他手要往自己的衣襟里伸,当即抓住他的头发,让他被迫往后仰头,然后赶紧从他的身上跳下来,总算是逃脱了这个醉鬼的怀抱。

没想到这人又扑了上来,这下直接将诸宁一下子抱起来,走出了亭子,来到一旁的空地上,兴奋的不行。这回还是竖着抱得,吓得诸宁赶紧搂紧他的脖子,看他抱着自己转圈,赶紧搂紧他的脖子,看他越来越疯,只好用腿缠住他的腰,就怕这个疯子将他甩出去。

“宁宁,我好开心。”苏元君兴奋的大叫,开心的像个孩子。

守在外围的三七和三棱一听异动,赶紧去看,结果就看人家两个正玩的开心呢,立马缩回到了黑暗的阴影里,三七感觉自己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也想被人抱着举高高,但是自己好像除了三棱就没啥特别熟的人了,当即把目光定位到了三棱的身上,三棱吓得抖了一个寒颤,“你想干嘛?”

三七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后,三棱就立马逃跑了,主要是这小子这些天管不住嘴,长了一身膘,举着他转圈,他还怕闪了老腰呢,立马吓得离三七五米远,抗拒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三七伤心的不行,决定回京之后就给自己物色一个长得高大的女子,还要对自己好的。让三棱一个人孤苦终老去。

苏元君发了半夜疯了,诸宁陪着他舞完了剑,又杀完了敌人,终于能躺下休息了,恨死了自己这喝不醉的体质,不然就不用清醒着照顾酒疯子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苏元君,没劲陪他折腾了,爱睡这里就睡这里吧。

不过将他怀里塞满了被子,看他晚上还怎么缠的上自己,第二天一早,感受到自己脸下那温热富有弹性的肌肤,诸宁猛地坐起来,果然,被子在地上扔着。

苏元君哼了一声,慢慢醒来,脑子里疼的不行,但是自己昨晚那些疯狂的行为历历在目,他还把诸宁当小兵给擒拿住了,也不知道自己下手重不重?有没有留下淤青,当即要翻开诸宁的衣袖查看,被诸宁给躲开了。

他强硬的将人拦住,嘴里却说着温柔的话,“乖,我就看看你受没受伤,昨晚都是我不好,我怕我劲大伤着你。”

诸宁挣不开,被他扒开衣襟检查了一下身子,确定没有淤青之后,苏元君的眼睛就转不开了,下一刻诸宁就把衣襟合住了,打了他一下。

诸宁走出房门,看到院子旁边站着一身露水的裴冬卿,他眼底发青,嘴唇发白,像是一夜未眠,诸宁急忙上前,“裴兄这是怎么了?一夜未眠?”

裴冬卿有些困窘,不知该如何开口,三七不知从那冒出来,愧疚的解释道,“昨天屋子都满了,我忘了安排他和谁挤一挤了。”

其实是三七和三棱忙着跟主子,其他禁卫军都看不起裴冬卿,所以裴冬卿就被忽视了。

诸宁看裴冬卿快要病倒的样子,很是自责,“都怪我考虑不周。”

“裴公子今晚住我的房间就好了,我和别人凑合一晚。”苏元君见缝插针道。

“咱们马上要赶路了,今晚肯定不住这里,下一个落脚的驿站比今天这个大,肯定能住得下所有人。”诸宁说完,特意看了苏元君一眼。

苏元君扶额,得,小心思被发现了。

“今天我陪裴兄坐马车好了。”临出发的时候,诸宁突然说道。

苏元君状似无意的看了一圈,“今天乏了,也想坐马车。”

于是三人坐上了一辆马车,另外跟着的两辆是犯人的,裴冬卿上了马车就看书,见诸宁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要不,我给世子讲几个小故事解解路上的乏闷吧。”

诸宁点了点头,“那麻烦裴兄了。”

裴冬卿讲故事的本领确实厉害,一环套一环,惹得诸宁连连发问,故事虽一曲三折,但通俗易懂。一个故事完了,苏元君拉住了他们接着往下聊的欲望,“裴公子一夜未眠,肯定乏累,世子还是让他在车上补会觉吧。”

诸宁虽意犹未尽,但是设身处地的一想,也是,连忙道,“裴兄快睡会儿吧,到了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叫你。”

裴冬卿本来不想睡,但是架不住两人说和,加上本身也困,所以没一会儿就靠在马车车壁睡着了。

苏元君正大光明的盯着诸宁看,直接将诸宁看的不好意思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被苏元君把手给抓住了,车厢里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我给你讲故事听。”

诸宁连忙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不听故事了,你快把手给我松开,一会儿他醒来看见怎么办?”

苏元君嘴角浮起一抹坏笑,无所谓道,“看见就看见呀。”

诸宁挣脱不开,只能由着他,只要他不太过分。可能昨天被醉鬼缠的太累了,在马车的一摇一晃中,诸宁居然头一歪睡着了,苏元君顺势把自己的肩膀递过去。

诸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苏元君的怀里,而裴冬卿早就不见了,他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大家都在下面吃午饭呢,自己一下也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在车上和苏元君吃了饭之后,继续赶路,长时间的赶路大家都很疲惫,直到一声惊呼响起,“犯人跑了!”

禁卫军几人连忙反应过来,提箭射杀,直到犯人掉下了悬崖,一场激烈的追逐才结束。

这下护送的主犯没了,大家都没了心劲,回到京里等待大家的还不一定是什么呢?上至苏元君,下至马夫都沉浸在悲伤中,诸宁可不觉得事情就这样简单。

想问苏元君答案,可是得拿东西交换,三次亲吻权,好吧,他还就真不问了。哪怕苏元君降价到一次,就是不上当。

第二天早上就和三皇子带领的一百来人汇合了。

诸宁发现男主九公主也扮成侍卫混了进来,除此之外,侍卫中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诸宁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女主苏阮吗?虽然女扮男装,但是大家又都不是傻子,在一群壮汉中,出现一个肤白个矮的白萝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女的了。

可怕的是女主居然朝自己走过来了,有毛病呀,婚约都解除了,还找自己。

诸宁下意识的就想往回跑,被苏阮给叫住了,“世子哥哥。”

诸宁回头,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苏阮姑娘,有事吗?”

苏阮穿着小兵的衣服,没有丝毫英气,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娇花样,正腆着脸微笑道,“没事儿。虽然很遗憾不能和世子哥哥成为夫妻,但是说不定咱们以后还会成为亲人,所以苏阮想在这里提前给世子哥哥陪个不是。咱们都是一家人,世子哥哥以后可要常走动呀。”

谁和你是一家人,诸宁心里忍不住爆粗口,但是脑海里浮现苏元君那个委屈的俊脸,算了,不提这茬,就当女主不存在,反正他们没了关系,以后敬而远之就对了。

第59章

一路上没有再生什么波澜,诸宁的日常就是看戏,五皇子好像和男主九公主走的很近,知道他有次不小心撞见五皇子揽着九公主的腰,两人好像在那里窃窃私语,头都快碰到了一块,周围冒着粉红泡泡。

诸宁这才有了大胆的猜测,五皇子这个原书中的男配好像和男主搞到一起了,这下他看女主苏阮都觉得可怜了,可惜苏阮不知道实情,每天还围在他们两人的跟前乐乐呵呵。

三人的感情貌似还不错,但是五皇子和九公主两人私底下的亲密小动作很多,他感觉女主的头顶已经绿成一片了。看来主角的感情线已经崩的差不多了。

看到苏元君的时候,诸宁就想到了他被绿的妹妹,想着要不要告诉他一下,但是每次都没找着机会说。

是夜,大家都休息了,诸宁刚睡下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个黑影,月光下露出苏元君熟悉的脸。诸宁转了个身继续睡,不理他他就消停了。

苏元君已经他睡着了,小心翼翼的摸上床去,刚合衣躺下就被诸宁踹了一脚,“回你房间睡去。”

苏元君从身后抱住他,不动弹,“我房间里有鬼,我害怕。”

一米八九的大个子说害怕脸不红气不喘,还故作害怕的蹭了蹭,“我就抱着你睡会,什么都不干。”

诸宁嘟囔道,“别闹。我这些天骑马,身子困乏的厉害,就想好好睡一觉。”

苏元君立马坐起来,“我从小练武,熟知人体穴位,我帮你按几下会好很多。不信,你先试下感觉。”当即出手往肩膀处按去。

诸宁感觉乏累的身体一下子得到了缓解,身心都舒畅起来了。让人从心底里忍不住喟叹一声,舒服。便半推半就让苏元君按下去了。

苏元君露了一手之后见诸宁喜欢,当即更卖力了,“我爹腿断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因为他觉得是他把我二叔给害死了,很自责,整个人没了精神气,恹恹的,身体也快速的变坏,肌肉都开始萎缩了。”

“我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私底下请了很多有名的大夫,都说是先治心后治病,但是我娘觉得不能让我爹的身体坏了,就要跟着大夫去学推拿疏通筋骨的法子,每天给我爹做。”

夜色下,男人声音低沉撩人,诸宁忍不住问道,“大夫也可以每天给你爹做这些呀?”

苏元君笑了一下。“我爹这个人呢?比较钻牛角尖,他心里不想治,怎么肯让那些大夫近身呢?所以我娘只好自己学,因为我爹拿我娘没有办法。”

“我看我娘学的辛苦,就主动接过了这个活,大概给我爹弄了两个来月,他就好了很多了,也慢慢的走出来了,就是对我二叔家的妹妹执念比较深,经常和她互通书信,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

不过,你放心,我爹是我爹,他该照顾苏阮就照顾。我是我,你对我比较重要。以后对她有是什么不满的地方就直接跟我说,不用天天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多憋屈呀。你该天天看着我,我给你出气。”

诸宁忍不住笑了,回头看他,“德行,我和她好好的,啥事没有,你别瞎掺和。”

苏元君附和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媳妇和不太亲的妹妹,还是媳妇重要。

诸宁只感觉到舒服了,完全没感觉到几番动作之下,他的衣服已经摧了上去,露出纤细的腰肢,还有两个性感可爱的腰窝。

苏元君手大,一推掌就能覆盖很大的面积,指尖不断的在那个地方打滑,弄得诸宁痒痒的,“你别往那摸。”

埋在枕头里的声音朦朦胧胧,苏元君眼神一暗,还是听话的回避了诸宁说的地方,往腰胯处用力,越来越下,慢慢过渡到大腿上,目光却一直盯着那起伏的臀线,手在上面轻轻比划。

最后还是以公谋私道,“你骑了一天马了?还有初期的疼痛症状吗?我听那老大夫说,骑马多了如果不通过推拿的话,怕是身子会走样,尤其是你还年少,怕是会影响大腿骨拉伸,我是我用他祖传的手法给你按按的话,说不定还能长高点,毕竟你才十八,还有长的空间呢?”

诸宁最喜欢的就是大长腿,最渴望拥有的也是大长腿,虽然他的腿也不短,但是和苏元君这个天生个高的人还是差了一小节,这下是一下子说道他心眼上了,他想也没想就点头了。

心里还想该怎么回报苏元君好,大晚上的费时费力,也挺不容易的,要不自己也帮他做点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要是方便让他经常帮自己按一按的话,说不定长到一米八也不是梦想,上辈子一米七五,这辈子貌似还是一米七五的诸宁对长高这个念头还是很执着的。

见他兴奋的样子,苏元君忍不住说道,“可是环跳穴、承扶穴、仙骨穴、长强穴和腰奇穴这几个穴位位置都比较敏感,我怕你受不了。”

已经沉迷于长高美梦的诸宁自然没有在意这些小小的细节,“不要紧的,你快来吧。”

片刻后,诸宁侧卧在床上,弓着身子,太尴尬了,按摩被人按出反应了,可是谁知道环跳穴、承扶穴、仙骨穴、长强穴和腰奇穴这几个穴位都长在屁股上了。

他回瞪苏元君,对方一脸无辜,君子坦荡荡,好像都是自己想多了。

苏元君已经趴下了,累得气喘吁吁,毫不知情的说道,“真是累死了,不过真的有效,你可以在房间里画一个刻度,几个月后肯定有效。”

故意凑近诸宁的耳朵说,酥酥麻麻,气息缠绕其中,诸宁控制不住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片刻后满脸通红的埋头到了被窝里,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事呀,好丢人。

苏元君当然也硬的难受,但是他可不能让诸宁看出来,还气息平稳的将小乌龟就出来,看他被捂得满脸通红,眼睛里烛光闪闪,被子一揭开,那股子诸宁竭力隐藏的味道就出来了,他可没有苏元君的厚脸皮,当即窘迫的人都想藏地缝里了。

见他躲闪,苏元君将人一把捞起,直视他的眼睛,郑重的道歉,“我刚才不小心按着了你的命门穴和关元穴,这两个都是养肾壮阳的,你正当少年,自然会反应过大,都是我不好,要不你打我一顿吧。”

诸宁呆住了,真的是因为身体穴位的关系,不是自己深夜见色起心吗?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对苏元君的碰触起了最真实的反应,原来是穴位的关键,怪不得说不要得罪大夫呢,不然大夫随意动点手脚就够你受的了。

“那你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赶路,我回去休息了。”苏元君下床拿起自己的披风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不仔细看,还看不出他微微弓了身子。

诸宁正纳闷这人怎么不借机留下来了,但是看那走到门口的高大身影,他实在张不出嘴将人留下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来不让他来,他走了还难受。算了不想了,还是好好睡觉吧。

睡前许一个明天会长高一厘米的愿望,说不定会实现呢?

苏元君走后门外的三七哼了一声,对这对夜会的野夫夫表示很是不满,搞得他都思春了,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老王爷真的好吗?

是老王爷将自己一身培养出来的,可是之后自己的主子肯定是世子,老主子的恩情要报,世子的命令也要遵守,所以到底是报不报,考验一个家养暗卫的忠心时刻就到了,究竟是老主子重要还是新主子重要?

这么难的选择,还是交给花瓣来抉择吧,单数就报,双数就不报。毁了一院子的花,三七也没选出来,只能继续拷问着自己的灵心了。

三棱就完全不为这些担心,他只关心主子的安全问题,情感问题不考虑。就是说苏元君想杀主子,他肯定管。苏元君喜欢主子,这个他可管不了。

做人还是活的简单点好。

第二天起来,诸宁觉得一身轻松,看来苏元君还真是有两下子,至于昨晚的事件,就当是按错穴位的尴尬意外吧。除去那个,他对哪里都挺满意的。

正伸展身体呢,不远处传来一声异动,“快追刺客,五皇子出事了。”

第60章

苏元君他们等人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两个人,五皇子和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兵。

诸宁却一眼看出来那就是九公主景羽,虽然容貌可以改变,但是五皇子的神情却告诉他,肯定是九公主。苏元君顺着线索追刺客去了,诸宁赶紧给他们进行简单的止血,等大夫的到来。

很快大夫过来给两人处置了伤口,九公主景羽还在昏迷中,五皇子虽然伤口多,但是都不是要害,所以还清醒着。

倒是九公主景羽一剑刺进胸部,大夫说那剑就差那么一点儿,不然一剑刺进心脏就再也救不活了。现在该做的都该做了,就等这人自己醒过来了。

诸宁识趣的带着大夫出去了,转身就去了厨房,询问昨日五皇子的剩饭处理了没有,那下人一顿慌张,再诸宁的再三逼问下,才说出实情,原来他看那位五皇子撤回来的饭菜剩下了一点好肉,就偷偷倒出来,夜里带回家给自己那怀着孩子的婆娘吃了,寻思着给她补补身体。

诸宁去见那婆娘,发现日上三竿了,却还在睡觉,眉毛皱起,下人赶紧辩解,“这怀着孕的婆娘都嗜睡,不到中午醒不过来。”

“去唤大夫过来。”准宁转头对三七吩咐道。

下人不知道自己就偷拿了点剩饭就造成了这样的影响,心里一万个后悔,别人都拿没出事,一道我这里就出事了,都是京城的皇子世子的,吃香的喝辣的,有必要和自己这些小人计较这些剩饭的事情吗?

但是他不敢反驳,带着大夫给自己睡着的婆娘把了脉,这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带回来的饭菜有迷药,才让他婆娘睡了这么长时间。

赶紧追问大夫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得知没有,才放下心来,赶紧把厨房昨天的事情如倒筛子一样的全说出来,连一个小小的细节都没有放过。

诸宁心里了然,看来是内鬼出没,不然这迷药怎么解释。还能逃过轮班侍卫的把守。

他想把自己的结论给五皇子说一下,提醒他注意一下身边人,没想到说完之后,五皇子反而是求他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也不要再管这件事情。

看着诸宁走出房门,五皇子才把目光放到床上重伤的九公主景羽身上,他没想到这么弱小的他竟然要改朝换代,苏阮过来说的时候,他是不信的。但是黎明时分景羽的反应却间接承认了这一事实。

结合刚才诸宁说的话,他就明了了。那道小炒肉他每天晚上都会点,熟知他的景家的人当然会选择在那道菜里下药,但是那道菜其实是景羽爱吃,所以全都进了景羽的肚子里,自己就是给他夹菜的时候沾到了一点微末,影响不大。

怪不得他还纳闷景羽怎么那么早就困了。天快亮的时候守卫松懈,那人从窗户进来,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昏迷了,他进来之后很放肆,自己才能在他嘴里听到那么多关于景家的消息,而他们要杀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对景羽的影响太大了,不过自己现在被父皇宠爱,要改朝换代的话杀自己很正常。

他和那人过了几招之后,景羽就披头散发的跑了过来,想要喝退那个人,没想到那人也不听景羽的话,执意要杀自己,自己的身手其实和那人是旗鼓相当,不至于在他手下丧了命。

但是他私心想着,这种情况下,景羽是帮自己,还是帮那人。他想看看,自己在景羽心中到底能占多少分量,能不能让他在他的同伙面前护着自己。

试探到了,景羽躺在这里昏迷不醒就是最好的答案,看着他惨白的漂亮脸蛋,五皇子忍不住后悔,他怎么这么傻,给自己挡剑,要是自己把他们景家人密谋的事情都说出来的话,他们就一个也活不了。毕竟他现在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了,要是抓了他们这伙逆贼的话,肯定能立个大功,在皇上面前刷个好感。

但是他还是没有丝毫顾虑的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和支持自己复仇的族人闹翻了,只为了维护自己一个在他看来是仇人之子的人。

如果他能醒来的话,他再也不会试探他了,再也不会纠结犹豫了,皇上此刻在宠爱自己又如何,小时候自己在冷宫里挣扎的时候他不在,现在临到了了,想起自己来了,自己已经不需要父亲的关怀了。

更何况那个人身为帝王,哪有普通父亲的关怀,他有的只是对那个自己记忆中母亲的执念,因为母亲,他才对自己那么好。可是就连母亲也是他亲自下令乱棍打死的。甚至景羽一家大大小小那么多口人也是他杀的,这一刻他对父亲那点仅有的温情都没有了。

要是景羽醒了,他就告诉他,他要是想改朝换代的话自己可以帮他,只要他永远的陪在自己身边就可以。这就足够了。

求求你,快点醒来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元君去抓刺客当然没有结果,五皇子不追究,他们也就不折腾了。只是原地等待,看五皇子的伤什么时候能好。而苏元君这几天也忙了起来,把所有的守卫重新排了一次,听从了诸宁的建议,对吃食上也严加把控。

三天之后,景羽才悠悠转醒,五皇子大喜过望。两天后,大部队开始正常赶路,皇上来了命令要在八月十五中秋宴前回京。

接下来的路程只能尽快赶了,白天诸宁和苏元君一起骑马,晚上的时候苏元君就特意跑来给诸宁按按身上,解解乏气,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故意撩拨了,他怕诸宁路上辛苦。倒是诸宁晚上要摸那个什么白无瑕送来的药膏,整个人搞得嫩生生的,看着就香甜可口,苏元君喉结滚动,要忍住。

诸宁在收到白无瑕的包裹的时候,也很惊喜,没想到白无瑕居然打算去京城里开个调养香肌的馆子,搞了一大堆嫩肤露,清莹水,送来给诸宁试用。

诸宁翻了一下,居然发现了晒后修复的玫瑰水,顿时如获至宝,晚上就让苏元君给自己摸在身上,虽然穿了衣服,但是一天下来还是觉得身上烫烫的,这夏天的尾巴也不好受呀。

而苏元君的肤色已经从浅小麦色变成了深小麦色,虽然还是很帅,但是诸宁还是忍不住给他糊了一脸的玫瑰水,这人真是活的太糙了。而且还笨,一个拍水的手法学了那么多次还不会。

感受到诸宁的手在自己脸上上下移动,温柔抚摸,即使往那脸上擦香水这么娘的行为他也忍了。要知道他以前最看不上那些搽脂抹粉的男子了,但是现在诸宁抹个水那就是可爱无比,爱干净,跟娘气一点都沾不上边,尤其是现在拿手揪他耳朵的行为。

一看他这眼神,诸宁以为他在看自己胸口,因为刚才里衣没穿好,一下子就恼羞成怒上手了,没想到这次真的是冤枉了,苏将军真的只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脸,眼睛绝对没乱瞟。

解释完诸宁更躁得慌了,自己摆在他眼前,他居然不看自己,心里惊恐他难道不喜欢自己了?但是下一秒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苏元君不知道他为什么变脸,但是下意识的感觉到他的害怕,赶紧强行将人搂在怀里,安抚了一波。

诸宁听他越说越离谱,什么小乖乖,赶紧挣脱了他的怀抱,别扭道,“大夏天的你热不热呀,抱什么抱?明天不得赶路了,赶快睡觉。”

苏元君乐呵的赶紧躺下,快睡,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小地方,空房没几间,他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和诸宁挤在一间睡觉了。

他格外珍惜这个机会,因为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到时候苏元君应该还没胆子夜闯王府世子的卧房,主要是怕惹了王爷生气,毕竟淮南王年轻时候也是个彪悍的男子,提刀上马样样都行。

八月十三的夜里,他们终于到了京城,淮南王府的人马早就在那里等着了,皇上的人也来宣了圣意,让他们稍作休整,十五再入宫汇报同时参加宴会。

第61章

诸宁在自己家里睡了一觉,才发现原来大姐带着孩子回来了,主要是昨天晚上太晚了,见过父母之后就各自安睡了,没有特意提起这一茬,这才导致了诸宁在饭桌上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陌生妇人那么惊慌。

心里的小心思转了十八圈,这要是淮南王趁着母亲怀孕弄进来的外室,小三,他就把淮南王扫地出门,带着母亲占着他的王府过好日子。

那妇人走到诸宁的面前,熟络的拉着他的手,“这孩子见到大姐都不认识了?那大姐得伤心死了。”

一旁富态了很多的王妃笑着回忆起来,“当年你出嫁的时候,他才七八岁,拉着你的衣袖哭着不让走,还说要跟你一块出嫁呢?然后你走了之后,他就去你的屋子里天天找你,后来找不着就生气了说再也不要理你了。这么多年了,怕是还记恨着你呢。”

诸宁理了理思绪,快速反应道,“我都这么大了,还提小时候的事,见到大姐就是太激动了,我还以为你嫁的远,再也不回来了呢?”

那妇人,是淮南王和淮南王妃的大女儿,李安宁,十年前嫁给了平阳侯府的世子,平阳侯府在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扬州,地方富足,书生遍地,是个出人才的好地方。

李安宁眼眶一红,“我在那里也想你们,但是身为主母,杂事缠身,回不来呀。这次听闻母亲怀孕,我实在是担心,就带着大儿子回来看看你们,小儿子年纪小,路上怕生病。”

王妃的眼眶也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淮南王一拍桌子,怒气冲天,“吃饭,净说那些惹你母亲伤心的话。”

诸宁暗暗发笑,“父亲这是心疼母亲了,哈哈。”

淮南王给了自己的蠢儿子一个恼怒的眼神,被自己的王妃给拍了一巴掌,“宁儿刚回来,你就瞪他?”

淮南王暗戳戳的揉了揉自己被大红的手掌,诸宁在一旁帮唱道,“就是,我说句实话某人还不开心了。”

淮南王气的吹胡子瞪眼,但是只能忍住了,这小兔崽子有他娘护着,看没人的时候怎么收拾他。

坐在他们身边的李安宁,看他们这亲密无间的模样,隐隐有些动怒,她十年没回来了,父母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她,反而处处关心这个小弟,从小就他一个人什么福都享了,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见大女儿神情郁郁,王妃连忙关心道,“安宁,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心事?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就说出来让你父亲和你小弟一块解决,你不知道啊,你小弟现在可能干了,连皇上都夸奖有加呢。”

王妃的本意其实是安宁有娘家弟弟可以依靠,但是听到安宁的耳朵里就变了味了,弄了半天是炫耀李诸宁来了,谁不知道李诸宁是什么人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面上还是挂着盈盈笑意,“母亲,我能有什么事呀,夫君敬爱我,府里都是我做主,唯一的烦恼就是不能见着你们,现在见着了,我是一点心事都没有了。”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心里清楚,从小就要强,爱拔尖,什么都要比一比。眼下明明就是不开心还硬撑,算了还是私下再找她聊聊天吧。

早饭吃完之后,诸宁就跟着淮南王去了书房,看着面前的纸张,诸宁内心是崩溃的,出门一趟,回来还得写路上所见所得,以及自省三个错误,并写出改进的办法。

诸宁咬着鼻尖,在亲爹的监考下,终于洋洋洒洒写满了一页,心虚的递给了亲爹。

淮南王拿开卷子一看,“你这字迹虽然有点草,但是多了几分硬气。”

诸宁当然知道自己和原主的自己有差别,但是总不能一辈子不写字,私下里经常练习,但是又摆脱不了写了那么多年的硬体字,难免有些痕迹,怕淮南王看出来,诸宁赶紧把锅推到苏元君身上。

“上次不是有个书生模仿我的字迹吗?我一生气就想改变,正巧苏元君的字不错,教了我几天。”

淮南王点了点头,“以后跟苏元君离远点,注意距离。”

诸宁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惊慌道,“为什么?”

淮南王本不想解释,但是怕自己不解释,这孩子生了逆反之心,偏和苏元君走的近。只得把那天皇上的话,和自己的猜测一一说出来,当然皇上命不久矣的事情他给隐瞒住了。

诸宁被这个巨大的消息给冲击到了,晕乎乎的往自己屋子里走,半路遇上了今天早上刚见过的大姐,李安宁。

大姐要和诸宁说话,就跟着诸宁回到了房间里,一路上,说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趣事,诸宁没有经历过那些,不敢回应,只得搪塞一句,年纪太小,忘记了。

这幅不太亲近的模样,让李安宁的心彻底凉了,自己这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家里没有一点自己的地位了。诸宁察觉道大姐的情绪变动,连忙转移话题,夸她的儿子。

没有一个母亲不喜欢听别人夸她儿子的,一瞬间李安宁就多云转晴了,说了半天自己儿子把话绕到了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上面,“生孩子的时候差点要了我一条命,太疼了,可是母亲这么大年岁还要生孩子,真是为她担心。”

诸宁也知道这个问题,王妃已经四十二了。在这科技发达的现代也是高龄产妇了,更何况普遍生孩子比较早的古代,不过他还是对古代这些神奇的大夫抱有希望的,毕竟很多奇奇怪怪的药这里都有。

顺势安抚道,“没事的,府上有大夫和医婆随时守着,再说了,母亲虽然年岁高,但是也生了几个孩子,有经验。”

李安宁还是担惊受怕的样子,“你不知道,我们那边有几家岁数大的主母,拼着老命也要生个儿子出来,结果儿子来了,老命没了,伺机多年的侧室转正了。自己的儿子也落到仇敌手里去了。好几个夫人没挺过来呢,我就怕母亲也这样,你说说,咱们家也不是缺儿子,他们老两口还那么折腾干啥?”

诸宁皱眉,“这孩子是父亲母亲感情好的见证,关儿子什么事,不管是男是女,不都是我们家的小宝贝吗?”

看眼前这死活不开窍的木头,李安宁只能附和,“对,是男是女都不管我的事,但是如果是个男孩的话,我不是怕你的身份受到影响吗?”

“我能受到什么影响,多一个弟弟不好吗?还能逗他玩。”诸宁感觉面前的大姐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估计是怕有了新弟弟分散父母的疼爱,就来自己这里鼓说自己,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吧,用自己的抗议来表达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当即严肃道,“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最疼爱的弟弟,妹妹。诸如此类的话,以后还请大姐不要说了,也请大姐不要和一个未出世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一定会后悔的。”李安宁气愤难平,跺着脚走了,心里暗道,这个傻子。

诸宁感觉心很慌,坐了片刻,还是去了王妃的屋子,看她浑身散发着喜悦的看着肚子,心里一片柔软。想了想还是将大姐的异常给说了,虽然有点背后打小报告的嫌疑,但是他不想让母亲受到伤害。

王妃听罢笑了笑,“你大姐没啥坏心眼,当初你出生前她也嫉妒吃醋,天天嚷着等你生下来要打你,后来不是见天的抱着你跑,喜欢的不得了。现在肯定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因为她也做了母亲了,懂得养儿的不易,不想我们一把年纪还操劳个孩子。”

“什么一把年纪,母亲永远年轻漂亮,您放心好了,到时候弟弟妹妹出生了我来带。”诸宁抱着王妃亲热道。

“好,到时候扔给你,我和你父亲逍遥去。”王妃好笑的看着小儿子。

她知道怀了孩子之后最担心的就是小儿子的状况,怕他不能接受,没想到小儿子如此软萌贴心,倒是一向懂事的大女儿又犯了儿时的混蛋性子。现在大女儿都生了两个孩子了,也不能不听话就教训了,不然把女儿越推越远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八月十五,宫里按照往年的惯例举办中秋宫宴,今年王妃怀胎不稳就不去了,在家照看李安宁的大儿子,王爷带着大女儿和儿子早早去了宫里。

王爷一进宫就被皇上叫去了,李安宁去了女客那里,跟三皇子妃攀谈起来。而诸宁也被一群人围着,好不容易从中抽身出来,碰到了刚来的苏元君,他立马转身换了个地方,有点可以躲避的嫌疑。

谁让来之前的路上,淮南王再三嘱咐,在皇上的面前一定不能和苏元君表现的太熟络,那样会让皇上对两家的态度都变坏,尤其是皇上现在疑心病最重的时候。

淮南王只跟他说了是不要太熟络,又不是让他装不认识,这下好了,诸宁表现过头了。

苏元君期间一直用眼神看他,而诸宁则很好冷的回了他一眼,大哥,我们现在真不熟。别在对我使眼色了,不然皇上以为咱们感情好,那就危险了。

宫宴进行到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那两个消失的犯人,大当家和他婆娘李氏,又被苏元君给押了回来。皇上一高兴,就要封他为左卫上将军,还要赐美人。

结果苏元君第二项却明晃晃的拒绝了,“回皇上,臣不喜欢女的。”

满朝文武震惊,皇上也惊了一刹,随即狂喜,不喜欢女的好呀,没后代这个他喜欢,当即很仁慈的宽慰道,“将军高才,难免又和常人不同的地方,日后若是有喜欢的人,可以告诉朕,朕给你做主。”

苏元君眼睛从诸宁的身上扫过,就见他像兔子一样后缩了一下,眼神一黯,体谅他年幼,总归是什么都没说。转眼就轮到了五皇子,因为今天暗地里也是五皇子的相亲宴。

皇上早就透露出风声,让三品以上官员携带女眷入宫,所以众多贵女纷纷摩拳擦掌,最后全都被五皇子给刷掉了,当着皇上和众位大臣的面向九公主表明心意。

最后皇上犟不过他,无可奈何,同意了他们的婚事,私底下打算给他安排几个有家室的侧妃。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王妃,但是老五喜欢,最后登基了封个贵妃就成。皇后的位置还得留给有用的人。

宫宴散了之后,诸宁打听到那两土匪已经被押入天牢,等待皇上派人审案。

因为诸宁的十八岁生辰是在外面过的,但是淮南王还打算大办一次,毕竟这标志着他家儿子可以行冠礼,成人才了。

正好最近的八月十八就是个好日子,于是就邀请了一些常走动的亲朋好友过来参加。苏元君恰巧就不在邀请名单中,本来王妃是想着人家和自己儿子同行一路,总该邀请人家过来喝杯酒,但是王爷一提苏阮,王妃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刚和人家堂妹退婚了,这边又请人家吃酒,也是不好。

当苏元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家里等了很久,没有送上门的帖子,也没有某人捎来的话,当即气的咬碎一嘴铁牙。

第62章:修(加了几百字,觉得这样顺一点)

八月十八这天,苏元君一大早的等到了礼部尚书盛大人的门前,然后和他来了个刻意的偶遇,反正盛大人娶的是他姑姑,大家都是亲戚,路上遇到了一块去也没什么不妥的。

于是苏将军就借着盛大人手里的请帖混了进去,刚走进院门,老远就看见他一身华服,被几个宾客围在其中,其他的一些好像都是诸宁的远方亲戚,放眼望去,寥寥几十个人好像都是是淮南王府沾亲带故的,就自己一个外人,他摸了摸鼻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躲在角落里。

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前面光彩照人的世子爷,几日不见,更加俊秀了。有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不发现也难,诸宁回望过去就撞进了苏元君的眼睛里,墨黑色的瞳孔里溢满了深情,浓烈的一把灌醉了诸宁。他心虚的低下头,脸上却悄然浮现一丝绯红。

李安宁见状,捂嘴笑道,“这幅模样是看到了哪家的千金?要不要今天一块把好事办了,反正我们宁儿长大了,也该娶妻了。”

她这嗓门可不小,厅里不少人都听见了,几个跟着父兄来的花样少女纷纷都调整了身姿,力图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几个少女互相看了看,不知道世子看的到底是谁?

下面的小女儿心思动荡万分,苏将军也是,他直直的盯着诸宁,想着前两天对方在宫里的冷淡,他心一慌就当众表明了自己的断袖之癖。只是没舍得将他拉下水罢了。

现在,诸宁要是敢现场只一个姑娘谈婚论嫁,他就敢上去亲他,他要昭告天下,这个人才不会娶妻生子呢,他是心悦自己的。

别狼一样的眼睛注视着,诸宁怂怂的摇了摇头,王爷不满的瞪了大女儿一眼,就知道整这些男婚女嫁的,又不是媒婆,操那么多心。

李安宁委屈着脸退下了,同时坚定了今天一定要验证自己的猜测。前段日子她府上的弟妹生下了一个哥儿,她怎么瞅着都觉得眼熟,明明是她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小哥儿,却感觉以前见过一样。直到某天夜里做梦,才发现自己七八岁时偷偷跑进母亲产房看到的弟弟就是这样的。

只是后来弟弟就变了,没有了那个红点,依旧精致漂亮,她也没有多想。现在一联想,就都明白了,具体如何还得看手中这杯药酒。

而苏元君看着诸宁穿着月白色流光溢彩的华服,在父亲的主持下进行加冠,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然后给宾客们敬了一杯酒,就神色异常的离开了。

他悄悄离开席间,跟了上去,发现诸宁面部发红,细密的汗珠不断从皮肤渗出,好像是热的厉害。

诸宁被小文子扶着,到了僻静的地方,就开始动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连忙被小文子给拦住了,“马上就到屋里了,您就是热也再忍会儿好不好?”

诸宁难受的摇了摇头,“不行,受不了了,我先跑回去。”全身都黏腻腻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小文子赶紧跟了过去,苏元君随后跟上。

门一关,诸宁就将自己身上的冠服全都脱下,只余下轻薄的里衣,还是闷得不行,就将窗户给打开了。

小文子已经准备了浴桶给自己主子,出汗成那样肯定是要梳洗一番才能见人,水倒好之后,他将瘫坐在地上的主子扶进桶里,给他把头发放在外面,“刚才我好像在宾客中看到苏将军了?”

“你看错了,我宾客名单中没有他。”诸宁虽然现在脑子有点乱,但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小文子知道苏元君来了,不然小文子跟父亲告状怎么办。

小文子肯定道,“我瞅的清清楚楚的,肯定是苏将军,怎么这次回来主子就不太提苏将军了呢?见面也不热络了。”

“你别提了,一言难尽。”诸宁说的是淮南王不让他和苏元君过多接触,以免给双方引来杀身之祸的事。而躲在窗下的苏元君听的心都提了起来。

小文子心有疑惑,忍不住问了出来,“咋了,您不是喜欢苏将军吗?”

“什么喜欢?之前那不是假装的吗?”诸宁感觉脑子抽成了一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但是好像又知道在说啥。

小文子见主子揉太阳穴,以为他脑子疼,要给他按按,一上手就被诸宁给推开了,这人按的一点都不好,反而更疼了,要是苏元君在就好了。

心里烦躁,“去去去,去院门口给我守着去,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我难受想休息一会儿。”

“用不用叫大夫?”

“不用,我好着呢,歇会儿就成,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不要打扰我。”可诸宁通红的眼眶,泛红的身体,一点都看不出好来着,但是身为奴才,最重要的就是听主子的话,于是就闭上门走了。

诸宁摇摇晃晃的从浴桶里出来,身上的里衣已经湿透了,想去柜子里拿一套干净的换上,不小心碰上了旁边的铜镜,看到镜中的自己,眉间赫然一点鲜活明亮的红点,他不信的擦了擦镜子,再看还有,然后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那个地方滚烫带着体温,仔细抠,抠不下来。

诸宁急的都要流汗了,他在大南山里待过,和那些哥儿真是的接触过,自己额头上的这个东西是怎么突然出现的,要知道哥儿都是娘胎里就带红痣的。自己这总不能是行了冠礼,就开始变身,从男子变哥儿吧,还会生孩子的那种。

他手一抖,铜镜掉了地上,碎成了几半。

诸宁又急忙去找水,用水洗一遍脸,说不定就变回来了,肯定是刚才泡的澡有问题。

窗下的苏元君已经打算走了,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骗自己的,他再也不要理这个人了,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他恶心的嘴脸,心里想走,但是腿挪不开步子。听到里面连连发生响动,最后更是扑腾一下,没了动静,心里还没想,身子就跑了进去。

看见头泡在浴桶里的诸宁,苏元君心急,直接一下子将人拽了出来,想看他憋没憋着气,却看到了一张不同以往的艳丽面庞,明明脸和平时是一样的,唯一给人带来视觉冲击的就是眉间那点红痣。他隐隐的想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确认。

诸宁浑身火热,烧得他神志不清,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带着清凉好闻的气息,他凑上去闻了闻,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呢喃道,“苏哥。”

苏元君看他这模样,已然了解,明明那么坏的一个人,戏弄了自己,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的为他动心,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么就不要怪自己了,更何况是他先招惹自己的,不是吗?

看着穿着湿衣服不断往自己身上蹭的诸宁,苏元君神色一暗,将人抱到了床上,摇了摇他,“看着我,我是谁?”

诸宁不知道他为啥为这么傻的问题,自己又不是不认识人,“你是苏元君,苏阎王,我又不是不认识你,我还知道你喜欢我。”说完最后一句他痴痴的笑了,带着些许骄傲得意。

苏元君押着火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因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的,这里会冒小星星。”说完他用手指了指苏元君的眼睛,因为手上没劲,直接弄到了苏元君嘴里。

苏元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耐着性子最后问一遍,“你喜不喜欢我?”

诸宁想了片刻,害羞的点了点头,漂亮的杏眼眯成了新月,眉毛上翘,带着一丝喜悦。

伏在他身上的人,已经如猛虎出山,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当真了,这辈子你是逃不掉了,就算是互相折磨也要在一起一辈子。

院门口守着的小文子觉得屋里的动静不太对,但是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进去,不听主子话的奴才不是好奴才,他得讨世子的喜欢,世子走了一个月,他在刚回府的大小姐院里伺候了几天,就发现世上怕是再也没有主子这么好伺候的了。

一次之后,药效怕是过了,诸宁渐渐的清醒过来,感觉到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形,当即一口老血喷出来,逮住苏元君的脖子就咬,苏元君就跟不怕痛的一样,反而凑过来亲他,他当即恼羞成怒,鲜血味在两人嘴中蔓延,将军才鸣金收兵。

两人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谁也不肯先说话,直到院内传来纷杂,李安宁带着人来找诸宁了。

诸宁心头一慌,怎么办,想赶紧穿衣服收拾好,一下床腿软跪倒在地,苏元君将他抱起来,穿好衣服,自己三下两下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不知道他跟外面说了什么,李安宁一伙人渐渐离开了,待苏元君回来之后,就看见诸宁坐在床边,拿着一块铜镜碎片,怔怔的看自己的脸。

苏元君怕铜镜划破他的手,一把夺过之后,坐在他身边,“我会娶你的。”

诸宁听着就像渣男委屈的负起责任一样,当然不愿意,自己一个大男人哪里需要人负责,气急,“我才不会嫁人,要娶也是我娶你。”

“好,那你娶我。”苏元君认真道。

诸宁回头看他,男人漆黑的瞳孔里全是认真,找不着一点说气话,或者是开玩笑的意思。

有一瞬间的心慌,也有一瞬间的喜悦,他别扭的转过头,“先不提这茬了,你说我额头上这怎么回事,我就这么出去的话,其他人会怎么看我?”

“我已经答应你的求婚了,具体的日期我们可以再选择。”苏元君把这话说完,才慢慢的把目光移到他的眉间,没想到真的红痣会如此惊艳,此刻像是喝饱了血肆意挥洒自己的亮丽。

“眼下你的情况只能用一种情况来解释,就是你刚出生是个哥儿,但是淮南王府需要一个男孩子来继承家业,要是王爷王妃就谎报了,因为皇上曾下令规定,王府没子嗣继承者没收爵位。他们可能不想失去自己应有的爵位,所以如果你这样出去的话,不仅你家的爵位被没收,而且你父母还会别扣上欺君罔上的罪名。”

“这么严重?那不行,我不能让父母受罪,我可以装一辈子的。只要我再喝了药,把这个痣隐藏了就好。”

“据我所知,那种禁药只能喝一次,其实,你还有一个法子。”苏元君一本正经的诱哄道。

“什么法子?”诸宁眼巴巴的瞅着他,这种生死存亡大计之前,刚才的狗啃只能稍后算账。

“就是咱们在大南山那边发生的事情。”苏元君好心提醒道。

诸宁脑子哄的一声醒,哥儿身子特殊,主要怀了孕就一辈子没有红痣,和寻常男子无异。

第63章

苏元君满怀期待的看着诸宁,见他神色有些许的清明,赶快诱哄道,“我不仅可以帮你,还会帮你隐瞒秘密。”

没想到没等来诸宁的投怀送抱,反而等来了一拳头,正中右脸,“苏元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一次不够,我还上赶着求你两次三次?”

紧接着按着之前苏元君教他的拳法在他身上发泄,刚才是药劲太大,脑子不清明,这下他是反应过来了,这苏元君焉坏焉坏的。

苏元君任他发泄,虽然有点疼,但是心情酸,身上的这点疼痛就不算啥了。

打了半天,牵扯到屁股撕裂的那处,疼的要命,心生恼怒,一拳朝着苏元君的下三路打去,让你厉害,苏元君纵着人打,自然没来得及躲闪,一下子伤着了。

弯下腰来捂着伤处,额上青筋皱起,看他酸痛的样子,诸宁才觉得心里有了一点平衡,凭什么自己一晚上又是变身,又是破身的,疼的厉害还要被人欺负,“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苏元君听见诸宁的话,脸立马就黑了,“我不准你找别人。”

诸宁扬眉吐气,“要你管,我爱找谁就找谁,反正就不找你,你爱揭发我就揭发去呀,到时候我就说你求爱不成,心生怨恨,要报复于我。看老百姓们到底相信谁,最近名满京城的断袖苏。”

看他狡猾得意的样子,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份生机勃勃,眉眼上都是媚意,苏元君觉得这样鲜活的诸宁才是最好的,当然躺着他身下娇羞点头又轻颤的诸宁是更好的。不过现在人醒了,就开始不承认了。

看苏元君一直用温柔的眼神盯着自己,诸宁首先受不了了,都说铁汉柔情,他心慌了一下,一把捂住他的眼睛,“你不准再看我了。”

苏元君顺势抓住了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我先前在屋外听着,你好像是假装喜欢我的?”

诸宁一怔,也忘了把手抽回来了,有些别扭难堪,这事自己做的确实不地道,尤其是现在苏元君明显喜欢自己的样子,好像是自己掰弯他的一样。

一看诸宁这下意识的表现,苏元君就明白了,看来确实是这样,有些生气,但是已经没有最初那么生气了,他还能控制住怒意,问道,“为什么?”

诸宁低头不好意思道,“我不喜欢苏阮,不想和她成婚,但是圣旨所迫,我脑子笨,想不到办法,就开始瞎折腾,想着要是我表现出喜欢你的话,你就会拆散我和苏阮的婚事。因为我听人说,你眼里容不得沙子,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妹嫁给一个喜欢你的人吧。”

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因为只容得下你,苏元君心道,但是怕说出来吓着胆小的诸宁,只能尽量控制自己,“那你成功了,我正正经经的告诉你,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为啥?”问出去之后,诸宁都想给自己两个耳朵,太傻了。

“因为我第一次都给你了,它呢,比较认主,这辈子就跟着你一个人了。”这样的话,苏元君却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再平淡不过了,不过那语调里的力度不容忽视。

诸宁耳朵都红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跳,他气急败坏道,“怪不得我这么疼,原来是你技术不好。”

苏元君一怔,随即坦然承认,听诸宁说疼又要检查,看需不需要弄药。当然被诸宁一把拒绝了,开玩笑,怎么可能给他检查,他的身体什么样他当然感觉得到。

将苏元君威逼利诱的给赶走了,然后诸宁一个人躺在床上,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会不会一夜就有了孩子,要是有的话,暂时是把身份的事情给解决了,可是孩子怎么办?

另外一个自己反驳道,肯定不会有的,哪有那么运气爆棚,一次就中,这个朝代哥儿可是出了名的难怀孕,不然怎么会那么稀少,一百个哥儿只有几个会生孩子,自己又不是那么幸运,不要担心啦。

两者想法交替,在诸宁的脑海中嗡嗡作响,诸宁一晚上没睡,熬到天亮,捡起地上的铜镜一看,红痣还在,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痛苦,他拿起窗外苏元君夜里给自己送来的面具,黑色的硬面,看着棱角分明,带上去却分外舒适,轻薄透气,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估计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吧。

小文子昨天帮着应付了很多人,早已困乏,看一个带着半个面具的人出现在自家主子的屋前,吓得他都快喊人了,有陌生人进来他居然都不知道,万一是刺客的话,他家主子怎么办?

诸宁快速走到他跟前,“怎么,不认识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文子吃惊道,“世子,怎么带着面具呢?”

诸宁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神秘一笑,“图个吉祥,昨天梦里老神仙跟我说了,我最近有血光之灾,带上这个可以防止小人害我。”

小文子不知道世子何时还这么迷信了,不过这面具还挺好看的。

“好了,不说了,你跟我母亲说下,我今天有事要出去,她要是问的话,你就说前两天我从外地带回来的那个裴冬卿来找我,我跟他出去给他看看文章。”

说完人就一溜烟的闪了,小文子只得认命的守着世子的院子,想着既然世子不在,打扫一下世子的房间得了,没想到一推开门,看到门内的景象,世子这是昨晚和神仙打架了吗?这乱的,床上的被子都揉成一团了。

从正门出去,上了路边停靠的马车,看到里面端坐着的苏元君,诸宁就放松了,一夜没睡,这会儿困死了,当即斜倒下就要睡,被苏元君揽到了怀里,也不想挣扎,先睡了再说。

感觉到苏元君的手碰上了自己的面具暗扣,看来是想替自己解下,他下意识的挡住了,凶巴巴的威胁道,“就算我睡着了,你也不准揭开看。”

如此动作,让苏元君心生希望,莫不是有了?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忍不住的解开了诸宁的面具,一看红痣还在,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起初他是想用孩子来拴住诸宁的,因为他怕诸宁会离开他,毕竟他好像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但是经过一夜的反复回想,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用魅力将诸宁留住的,而不是寄希望于孩子。

诸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京里的一座小院里了,他打量了一番,没想到苏元君私底下会买这么朴素的小院子。

第64章

“醒了?那就快过来,我给你熬了米粥。”见诸宁精神饱满的从房间里走出来,苏元君赶忙招呼道。

诸宁闻言赶过去,看他坐在那里看书信,旁边温着一个小锅,略显惊讶,“这还是你熬的?”

苏元君看他沐浴在阳光中的初醒样子,一下怔住了,诸宁本来相貌偏稚气,虽是英俊不凡但是多了份可爱,现在眉间一点红痣,眼尾含水,倒是气质大变。

诸宁等他回话呢?就见他眼神变了,赶紧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那你挖吧。”苏元君闭上眼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诸宁知道苏元君是吓唬自己,这种情况谁要是认怂谁就输了,不就是挖眼睛吗?他弯着身子往他面前凑,看到了微微颤抖的睫毛,看来他也不是不害怕。

只是在这里硬撑罢了,他心里一乐,逼得更近了,压低着声音威胁道,“我真的要动手了哦,你要是现在害怕了向我讨饶还不晚。”

见他没说话,诸宁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逼近苏元君的眼睛,刚碰到苏元君的眼睛,苏元君就睁开了,里面包含笑意,诸宁被他眼睛看的一颤,下一刻整个人就被他抱在怀里了。

面对面看着,诸宁别扭的转过了脸,“你快放我下来,不然我咬你了,再次肯定不会再手软了,咬破你一块血肉都是没有问题。”

“你咬啊,往这里咬。”苏元君指着自己的嘴。

“流氓。”诸宁脸涨得通红,想不出骂人的话,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来。

“你个没良心的,先是骗我,假装喜欢我,然后我喜欢上你了,你倒好,回了京城就不理我了,负心汉,对你耍流氓都是轻的,我本来打算把你关起来好好折磨呢。”

听着耳边哀怨的话语,诸宁不由的心虚,“先前骗你是我不对,但是回京之后真的不是我故意不理你的,我听我爹说了,皇上有意要为五皇子铺路,选了我们家和你,一文一武,自然是不能见文武关系好了,到时候对五皇子不利,所以我爹特意嘱咐我让我离你远点。”

“你爹让你离我远点,你就远点?”苏元君挑眉,感觉很是危险。

诸宁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子,“怎么可能?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咱们都得按照皇上的预想的模样活着,不然到时候都得死。”

苏元君得到这个答案很是开心,原来是为了自己好,不过他的娇娇就该肆无忌惮的活着,“你不用管那些,我都会解决好的。对了,我把你大姐的情况都调查了一遍,明天就能拿到手,到时候我专门给你送过去。”

“你调查我大姐?”诸宁瞪眼了眼睛。

“怎么,难道不该调查吗?你在自己府上都能吃了那么大的亏,百分之八九十就是内鬼干的,目前就她是最可疑的,等明天结果出来了,就一切都明了了。”

苏元君完全无法想象,要是昨天自己没有厚着脸皮跟着别人蹭进王府的话,等待诸宁的会是什么,那药不仅让诸宁隐藏了多年的身份暴露了,还有催情的作用,要是一想到诸宁跟别人那什么了,他就生气的想毁掉所有,幸好他去了。

诸宁当然也想到了这些,但是他到底不是原主,霸占了人家的身体,享受了人家父母的爱护,要是还伤害了人家的姐姐的话,就有点过意不去了,看苏元君面容恐怖的样子,诸宁连忙拉住了他的手,“到底是我的大姐,我怕父母伤心,要不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你别插手了。”

“你办,你能怎么办?是不是想着她肯定要回婆家的,到时候忍一段时间就完了。”苏元君一针见血的指出。

诸宁一副被戳穿心思的样子,“她对父母都很好,就是可能看我这个弟弟不顺眼罢了。”

“你就自欺欺人吧,等你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了,就有你后悔的时候了。”苏元君凉凉的说道。

两人说着话,天色已经快黑了,诸宁也该回去了,苏元君给他带好面具,不舍的抱了抱,“回去注意点。”

而诸宁的心思全在大姐的身上,没回过神来就被苏元君亲了一下,然后被塞进了马车,他呆呆的摸着嘴角,他早上出来的时候,还说今天要好好和苏元君算账的,结果今天这稀里糊涂的一天,不过身上明显不疼了,就连感觉最明显的那处撕裂都不疼了,人身体自我恢复也没这么快呀,不会苏元君趁自己睡着偷偷给自己后面抹药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自己可能,不然怎么能好的这么快?顿时脸跟火烧一样,那个心眼比鬼多的莽夫,这下估计是纠缠不休了。

诸宁到家天已经黑透了,还是先去了王妃的屋子里转了转,打探了一番,一切正常心里的石头就落下地了,唠叨了很多,明里暗里的提示,要注意孩子。

王妃笑着要揭他的面具,“大晚上的闹啥闹,带个这黑乎乎的玩意,你能看清?”

诸宁挣扎着躲开,“我就带着玩,您就别管了。”但是碍于王妃是个孕妇,还是高龄的,他不敢挣扎,让王妃扒拉了一下衣领。王妃的眼神迅速变了,不过诸宁带着面具有盲区,没发现。

晚上淮南王一回来,王妃就将在儿子身上发现吻痕的事情给说了,这要是真的儿子的话,别说是发现吻痕就是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他们都不怕,关键是个假儿子,时刻看着就怕他破了身。

因为当年给药的那个老半仙说解药虽然有,但是难找,到时候破了身子就恢复了哥儿身份了,所以他们就没有找解药。

现在看儿子身上的吻痕,再结合那死活不摘的面具,他们推测这估计是这小子自己破身了,所以身份暴露了,也不知道是跟谁,需不需要立刻杀了灭口,不然透露出去他们王府就是死路一条。

哎,这孩子,要是晚几个月,撑到他皇伯父没了,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那就没事了。现在先想的是如何善后吧。看来要好好查查最近府里的动向了。孩子天天睡在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不知道,真是太可怕了。

第二天,王妃就以养胎为由,让诸宁陪着自己去了城外的庄子,诸宁一到地方,真偏,几乎是住到了山里,没有几户人家。

而第二天白天没有诸宁消息的苏元君,夜里放心不下,就去了诸宁的房里,结果床上躺的却是三七,阴影里藏着的是自己的老丈人,得,被抓包了。

也不知道苏元君跟淮南王说了什么,出去的时候还骗到了一纸婚书,三七因为隐瞒不报挨了板子,看苏元君腰板挺直的走出书房,还挺羡慕的。出了王府的门,苏元君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黑色的衣服隐隐泛出血迹,老丈人下手太狠了,但是最后这个甜枣给的还挺好的。

他乐呵的捧着眼前的一张纸,上面只盖了一半的淮南王印章,因为剩下的一半还有待考核,不过,能求得婚书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婚书差了一点点才生效。

刚回到苏府,让暗卫给自己简单的上了点药,就听说下人说,老太太有请。

苏元君只得起身,去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因为前几天他在宫宴上公然宣告喜欢男人,给老太太气的跪了一夜的祠堂,怎么说都不听,也不见苏元君。

苏元君心里愧疚,但是他不后悔,只得好生的让下人照看着老太太,现在老太太肯见自己了,自己当然得立马去,后背的伤虽然严重,但是也没到了不能出门的地步。

老太太冷着脸没说苏元君的事情,只是要求他陪着苏阮出去散散心,苏阮自从中秋宫宴五皇子和九公主赐婚了之后,就几天没吃饭了,老太太着急,一听苏阮想出去,就立马想到了自己的孙子。

苏元君陪着苏阮上了街,顺着苏阮的意思去了她爱吃的酒楼,一到包间,看到里面正在坐着的太子殿下,苏元君看了心虚的苏阮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太子经过巨变,现在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夺嫡的野心了,他还想拼死一搏,他现在手里还有一些势力,如果能加上苏元君的话,那么说不定能扭转败局呢?

“苏将军在中秋宫宴上的表现令人钦佩呢?只是这另外一位正主,大家伙好像还不知道呢?要不要给大家说一说?”

“你什么条件?”

“爽快人,本太子就喜欢这样的,你放心,事成之后,你就是摄政王,我把李诸宁亲自送到你跟前。”

太子虽然觉得事情有些顺利的过头了,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也相信苏元君的痴情,一个人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自自己喜欢男的,不是傻子,就是情种。

第65章

太子走后,苏元君深深的看了苏阮一眼,意味复杂,这个堂妹怎么就这么不省事呢?好好的一个姑娘家非要往朝堂这个泥窝里钻。

那目光太锐利,吓得苏阮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这个堂哥好可怕,就算是再可怕又怎么样,还不是欠了自己的,想到这里她胆子大了一些,抬起头楚楚可怜的哀求道,“我和太子的大女儿交情好,她求我,我又不忍心不帮朋友,所以就骗你过来了。”

“跟我说实话就行。”苏元君一眼看穿了她。

苏阮怔了一下,擦了擦眼角的泪,恢复了平静,“皇上已经给九公主和五皇子赐婚了,我喜欢九公主,所以只能想办法。”

“那你就跟太子联系,试图将整个苏家拖入泥潭吗?”苏元君冷冽严厉的质问道。

苏阮眼神激动中隐约透露着疯狂,“我为爱争取,有错吗?”

“那你做事情之前就不会考虑一下苏家这个大家庭吗?今天是太子,明天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又跟三皇子搅和在一块,你真是时时刻刻在我身后埋雷呀。”苏元君对这个妹妹有些失望。

“还说要我考虑苏家,那你考虑苏家了吗?苏家这代就你一个男丁,却公然在朝堂上宣布喜欢男人,为了那个李诸宁,你都能断了苏家的后,都能气的你年迈的祖母卧床不起,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为苏家考虑吗?”

苏阮咄咄逼人的看着苏元君。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都不考虑苏家,有什么理由让自己考虑。

“我那么说是因为我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有能力顾全苏家,更重要的是我和诸宁心意互通,努力一下就能开花结果。而你呢,只是靠着自己无畏的幻想,单相思,完了却要别人来承担你胡乱作为的后果。”

苏阮被戳到痛脚了,对,单相思,可不是吗?但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和九公主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彼此那么了解,那么熟悉,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会喜欢上自己的。

看苏阮神色,就知道她没有想通,苏元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为了不让你再胡作非为,连累苏家,回去之后你就去山上的寺庙待一段时间吧。”

“我不,”苏阮尖声叫道,“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爹害的我失去了父亲母亲,成为一个孤儿,现在你又要赶我走,苏家这是彻底的要将我们二房赶尽杀绝呀,如此无情无义,我为什么还要为它考虑?你敢送我走,我就敢弄倒苏家,反正大家谁都活不了。”

苏元君神情一郁,真是个疯子,“你既然不想去外面,那就在家里的佛堂里待着吧。”

说完直接打昏苏阮,交给了跟着自己来的心腹,他实在是不适合照顾这些疯疯癫癫的女人,还是把事情告诉祖母,让祖母好好教导教导,祖母虽然出身低,但是大道理方面从没出过错,很难想象在祖母的教导下,苏阮居然如此偏激固执,估计是随了她的亲生母亲。

苏元君回到府里,刚才出门一趟,伤口崩开了,血又渗出不少,心腹给他包扎上药,看他拿着一张纸,眼睛不转的看着,最后又贴身放回了自己的胸前,然后痴汉的笑了笑。

旁边看着的人很是惊悚,给主子上药的手都抖了一下,为了一纸婚书,笑成这样,还是他们以前冷漠无情的苏将军吗?

苏元君听淮南王的意思是说,让诸宁先出去避一阵子,等局势稳定了,再回来。一想到这么多天不能见诸宁,苏元君就要相思成疾了,明明才两天没见,他就脑子里都是那天晚上诸宁害羞的回应自己,情到深处他的主动迎合,简直比最猛烈的药物都管用。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等下去,要把朝廷的水搅的更浑,大家都忙的自顾不暇,谁会管一个世子的变化呢。

第二天一大早,朝堂上,皇上提及了大南山剿匪的事情,特别嘉奖了苏元君和诸宁两人,看了一圈没找着诸宁,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朕说怎么找不着诸宁呢?皇弟,诸宁也大了,让他跟着上朝来,明天就来。”

淮南王为难的站出来,“王妃怀了身孕,但是因为年龄问题,很是辛苦。宁儿心孝,就陪着王妃去庄子上安胎了。恐怕这段时间是回不来了。”

皇上看了淮南王一眼,略带亲切的埋怨道,“你这也是,老让诸宁陪着干什么,朕把宫里最好的御医,产婆全都给你,还有不是安宁也回来了吗?让她做女儿的去,诸宁是男孩子,得回来干大事。朕已经在吏部给他留好位置了。”

朝堂上的人,皮都紧了紧,户部?空位子?目前户部也就是吏部尚书父亲去世,得回老家守孝三年,所以皇上这是打算把吏部尚书的位子给淮南王世子坐?

当下有些人已经稳不住了,这吏部尚书的位置油水捞的多,又手握实权,哪个皇子不想安插自己的人进去。

淮南王还没想着怎么婉拒呢,下面的人倒是一个个开始说诸宁的坏话了。

“皇上,臣听说淮南王世子回来一路收取了沿路官员不少贿赂,金银财宝不计其数,这要是入了吏部,那就是掌管天下官员考核升迁降调,这可使不得呀,到时候行贿受贿风气一开,那就会腐蚀掉朝堂的根本呀。”

“老臣附议。”

……

哗啦啦一下子站出来十几位反驳的人,皇上的眉头皱了皱,浑浊的双眼盛满了怒气,这就是他的朝臣,他说一句话,无数个人站起来反驳。

他看向苏元君,“苏爱卿,你和世子一块回来的,你说说,他一路上是见了多少官员,收了人家多少东西?”

苏元君站出来看了一眼那十几个跪在地上的老臣,“回皇上,世子心地善良,侠肝义胆,一路上见百姓穷困,吃的糟糠喝的只有几粒米的汤。而官员富余,府里到的剩饭都是大鱼大肉。心里看不过去,就把官员们主动送上来的东西都收了,然后再发给当地的老百姓,还把那些送了礼的官员都记了小本本,说是回京之后得让皇上罚他们呢。”

皇上哈哈大笑,“这孩子就是聪明。脾气和先帝是一模一样,那他想罚那些官员,就让他自己罚去吧。皇弟呀,回家让诸宁准备准备,三天之后上任吏部尚书。”

淮南王侧目看了苏元君一眼,然后开心的谢恩,其他人还想反驳,但是皇上一句,和先帝的秉性一模一样,再反驳就是对先帝不敬了,纷纷压下了心里的不满。

而苏元君则是临下朝的时候,被皇上塞到了刑部,当了一个侍郎。

在诸宁的光环下,大家都没有注意苏元君的职位变动,刚满十八的吏部尚书,皇上看好的王府世子,真正疼女儿的大臣,纷纷把主意盯到了诸宁的身上,皇子夺嫡之际,把女儿嫁给皇子风险太大,而诸宁身份低了一点,但是若干年后也是准准的王爷,现在又小小年纪手握重权。当即纷纷笑着走向了淮南王,旁敲侧击世子的婚事。

苏元君就在不远处听着,等那些人都散开之后,才慢慢的走到了淮南王的身边,叫了一声伯父。

淮南王瞪了他一眼,之前还叫自己王爷呢,现在就叫伯父套近乎了,“虽然我给你写了婚书,但是你要明白,如果你承认我的事情做不到,我随时可以反悔。毕竟排队的人这么多?”

苏元君小心赔笑,但是语气坚定,“这个您放心,今天早上皇上如此发问,我说诸宁不好,那些人会揪住诸宁不放,以他们的胡说八道的毅力,估计诸宁能被咬下一大块肉。所以我就只好如实说了,没想到皇上居然让诸宁当吏部尚书。”

淮南王叹了一口气,“他这是没有人了,心急,我就说谁让你和诸宁那么心急的,现在印记破了,怎么上朝?”

“当初遮盖那个药物还有吗?如果用的话对身体有副作用吗?”苏元君试探着问道。

淮南王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有是有,只不过那药小时候用没啥副作用,关键是现在大了,用了之后估计就生不了孩子了。”

苏元君短暂的惊讶之后,面色凝重,片刻后郑重道,“那请您千万不要再给他用了,我有办法保他安然无恙。”

淮南王看了他郑重的样子,有心心虚,其实那药没啥副作用,但是谁让他拐走了自己最宝贝的儿子呢,他多操点心就操点吧。

看苏元君还在祈求的看着自己,淮南王这才点点头,“你放心吧。”

“不过,我很好奇你有什么法子呢?”

苏元君摇了摇头,“暂时保密。”

淮南王骗他的那点愧疚全没了,对自己老丈人还保密,真是,混账东西。不等他了,转身就走。

苏元君则马不停蹄的去了刑部报道。

下了朝之后,三皇子这边接到了苏元君昨天和太子接触的消息,太子选的酒楼虽然普通,但是真不巧,里面有三皇子的眼线。

门客担心的问道,“这苏元君莫不是和太子勾搭上了?那太子岂不是还有翻身的机会?”

三皇子再次拿起大南山萧明的书信仔细确认道,“萧明不会骗我,他们见面应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毕竟我们能给苏元君的比他多多了。”

门客看着三皇子,不确定的问道,“那到时候真的把西北那么大的地方划给苏元君,让他封地为王?”

三皇子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但是门客已然明白,苏元君不过就是主子用来的一颗棋子,用完就扔。

第66章

这边,诸宁陪着王妃刚到了山上,王妃憋不住心里的怒火,就把诸宁脸上的面具一把揭开了。

诸宁有些无措的捂着自己的脸,透过指缝观察王妃的神情,见她眼眶通红的时候,赶紧放下手安慰她,“母亲,这是怎么了?”

王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这傻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和你爹你娘商量。打算自己一个人瞒到什么时候?”

诸宁眼眶一红,委屈的像个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害怕,怕别人知道了会连累咱们王府,就只能先一直带着面具了。”

王妃看他这样,忍不住破涕为笑,真是,不管多大都是自己的孩子,“我生你那年,皇上和咱们王府关系特别紧张,全靠太后维持着,皇上又一心想要收回诸王封地,便变本加厉的推行,无子便革去爵位。

正好我怀了你,全府上的人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你出生的那天夜里,就连太后也来了,当发现你是个哥儿的时候,太后便做主给你喂了药,说是等你年岁大点,她临死前可以向皇上为你求一道保命符,所以我们就那么这么将错就错的将你当成男子养了。想着,等你二十来岁,再求求太后,没想到你自己倒是给身子破了。”

诸宁红着脸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真的。”

王妃见儿子这姿态,便知是喜欢上人家了,不然哪能事后是这姿态,忍不住诱哄道,“是谁?你说出来,我让你父亲给你做主。”

诸宁脑海里晃荡了一下淮南王那狰狞的大脸,怒甩着皮鞭,苏元君被打的满地乱窜,不敢还手,赶紧摇了摇头,“不关他的事,真的是我自己出的事。”

王妃狐疑道,“这么说是你主动的?”

诸宁瞅了瞅王妃略微鼓起的小腹,怕说出大姐的事情她生气,只得咬牙认了,严格来说算自己主动的没错,某人只是顺杆子就爬得飞快,逮到机会就绝不错过。

王妃气的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竟胡闹,虽说哥儿很难怀孕,但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这还没成亲呢?”

诸宁指了指自己依旧鲜亮的红痣,“您看看,这不是还好好的长在这儿呢吗?肯定没孩子,就当时是我的一次失误,马失前蹄。”

王妃更气,“还一次失误,你不和人家成婚还和谁成婚?身子都给人家了,还打算找别人啊?你看看还需要我给你办个相亲宴吗?”

诸宁一想,一屋子的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吓得直摇头,他虽然没喜欢的女孩子,但是他确定他是不喜欢男人的,心里刚这么想,苏元君的黑脸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吓得他赶紧晃晃脑袋,要把这个人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出去。

苏元君走进,担忧的问道,“世子这是怎么了?身子还不舒服吗”

诸宁上前捏了捏他的脸,温热温热的,是真人,卧槽,这人怎么来了,回头一看,王妃的眼睛里已经燃满了八卦之火,诸宁赶紧收起自己的咸猪爪子。

苏元君眼含笑意,钢板严肃的脸上挡都挡不住,“小侄特意奉皇上的命令给王妃送来宫里最好的御医,还有医女产婆数人。同时皇上封世子为吏部尚书,要求后天就走马上任。”

诸宁惊讶,“我?让我当吏部尚书?”这是赶驴上磨呀,自己啥都不会。

苏元君确定的点点头,“文书和官服我都带来了,千真万确。”

王妃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都忘了自己这个老母亲还在,当即凉凉的瞥了苏元君一眼,“那你说他头上这印记怎么办?为官总不能老带着面具吧?”

苏元君恭敬的回道,“眼下还不是公开的好时机,不如让世子先贴着花钿,遮一下,熬过这一月,时机就成熟了。”

诸宁还在想花钿是个什么东西呢?王妃就已经拿着梳妆台上的朱笔过来了,和苏元君商量着给他描个什么形状,花瓣?星星?月亮?

诸宁赶紧捂住自己的额头,还月亮呢?真把自己往包拯那样的打扮啊。最后反抗无效,被苏元君按着,王妃给他描了一簇小火苗上去,看着很是霸气威武,但是诸宁一笑,就显得孩子气十足。

最后诸宁就这么顶着小火苗回去啦,他嫌别扭,非缠着苏元君给自己额前剪了几缕碎发,还是遮不住小火苗,他又不想剪成齐刘海,就这么作罢了。

风一吹,额前碎发碎发飘扬,再加上额见鲜亮的小火苗,诸宁觉得自己很有大反派的气息,而苏元君乐呵呵的坐自己跟前,像个贤妻良母一样温顺,诸宁沉浸迷梦,不禁笑出了声。

笑颜如花,苏元君忍不住偷了个香,诸宁气急要打人,看见那微眯着眼睛,散发出豹子一样危险的气息,诸宁讪讪的放下了挥舞的爪子,“再有下次我就咬断你的舌头。”

“那期待下次的深入交流。”说完笑出了一嘴灿烂的大白眼,整个人笼罩着愉悦中,听的门外的车夫一愣一愣的,来的时候,这位爷可浑身跟着冰块一样,一言不发。回去的时候,是不是能听到这位爷的笑声,看来淮南王府的权势还真是厉害呀,能让名震天下的活阎王乐呵呵的赔笑。

车厢里的诸宁闹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踩了他一脚,结果腿被人家给夹住了。诸宁试着挣扎了一下,弄不开,苏元君禁锢他的小腿就跟铁棍一样,滚烫有力。

他越挣扎这人夹得越紧,最后诸宁看着他腋下的痒痒窝,看准了地方一下扑了过去,两手搁在他腋下,开始挠痒。

少年投怀送抱,苏元君当然高兴,一下就将人抱在怀里了,任诸宁在他怀里闹腾,再挠就是不笑,反正他身上硬邦邦的,软肉少,也就意味着痒痒肉几乎没有,诸宁主动投怀送抱更是吃尽了苦头。

外面路过的行人,听马车里的动静,暗叹,真是世风日下呀,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车上行那种事情,还不断传来笑声喘气声,前面赶路的车夫脸已经红透了,完了,他知道如此辛秘之事,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堂堂将军将为了权势委身于王府世子,这要是传出去,苏将军还不得把自己杀了。心里一慌张,手下的活就不稳,平地上马车都来了个晃动。

诸宁刚逃离魔掌,就又被车颠的靠了过去,一下撞到了苏元君怀里,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得,诸宁现在都快相信自己是喜欢他的了,主动的次数太多了,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还好路途不远,天快黑之前就到了城里,将诸宁送到王府门口,苏元君就离开了,临走前,又舍不得将人一把抱过来,轻声在耳边说道,“我送了你一份大礼,快回去看看吧。”

说完就离开了,诸宁将信将疑的进了府,看府里下人全都聚在一处,赶忙快步走过去去看,只见他大姐李安宁带着她的儿子跪在门前,淮南王阴郁着脸坐在主位上。

诸宁将下人全部遣退,略过那跪着的母子俩,走到淮南王的跟前,“父亲,这是怎么了?”

淮南王看到诸宁才脸色有所缓和,但是一看到那花钿又生气,瞪了下面的李安宁一眼,李安宁察觉,眼泪掉的更欢,求情的看向诸宁,“小弟,都是孩子童言无忌。你帮大姐向父亲说说吧。”

“童言无忌,你说说你这孩子都几岁了,八岁了,搁那个大户人家都是明事理懂规矩的大孩子了。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白眼狼一个,你们赶快给我收拾东西走,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女儿了。”淮南王暴怒,最后更是拍着桌子说起狠话来。

诸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旁唯一留下的跟着淮南王很多年的老奴,连忙小声凑到诸宁的耳边解释道。

原来,父亲怕他一个小孩子无聊,毕竟是自己的外孙,就叫了盛大人,也就是诸宁舅舅家的幼子过来,虽说他们差了一辈,但是年龄相当,想必也玩的道一块去,尤其是还有亲戚关系,肯定不会担心外孙被欺负。

结果呢,两个孩子发生争执,打了起来,李安宁的孩子竟当着所有下人的面,说他会是以后的王爷,比盛家小子厉害多了。

盛家小子从小被宠坏了,哪里吃得了这样的亏,又心里鬼精,当即就跑到淮南王这个姑父的跟前告状,最后淮南王给了这小子一堆宝贝,这小子还哭着回去了。

盛家小子走了之后,李安宁和她的宝贝儿子就被带过来了,李安宁一口咬定是童言无忌,孩子害怕了瞎说,那孩子倒是畏畏缩缩,不敢说话了。

第67章

诸宁了解了发生的事情之后,就坐在淮南王的身边没有说话,这件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关键就看淮南王信不信那小孩子的言论了。

诸宁悄悄看了淮南王一眼,结果被瞪了回来,赶紧盯着地面看,装傻充愣。

本来火气都下去了,一看诸宁那额头上欲盖弥彰的花钿,淮南王更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个都翅膀硬了,正巧眼前李安宁的孩子犯了错,便把怒火发到了犯了错的李安宁身上,“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小小年纪心术不正。”

李安宁虽然从小就怕严肃的父亲,但是此刻自己的儿子被这么说,当然难受的不行,从小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忍不住回道,“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就是小孩子心性强了一点,您这么说孩子被吓着了。”

“你还敢顶嘴?一个小孩子,口出狂言,还要当王爷,他当哪门子的王爷,他老子给他传下的吗?”淮南王怒目而视,紧紧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大女儿。

李安宁的脸色难堪起来,牙齿咬着下唇,流血了都不知,她看了一眼旁边没事人一样的诸宁,气愤到不行,当即拉着自己的儿子站起来,对着淮南王鸣不平,“我身为长女,在家里无男嗣的情况下,理应招赘在家,继承家业。无奈父亲偏心,将一个见不得人的玩意娇宠起来,哄骗着将我嫁到远方。一个人孤苦伶仃,受尽欺负,孩子都直不起腰板。”

看着眼前大女儿声泪俱下的控诉,淮南王才意味着事情的不对,还好诸宁早已清场,现场唯一的外人,也是跟着自己多年的老仆了,很是忠心可靠。

淮南王一个杯子扔过去,”混账东西,竟然这么说你弟弟!”

事已至此,李安宁算是破罐子破摔了,指着诸宁的鼻子,可笑道,“弟弟,我有哪门子的弟弟?你敢不敢把他头上那个玩意给去了,看看真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不入流的哥儿也能被你捧成世子,娇养多年,对自己的亲女儿却不闻不问。”

诸宁脸色难看的看着李安宁,“原来大姐在心中就是这么看我的。”被人用不入流来形容,真是气上心头,有姐姐这么嫌弃自己的亲弟弟的吗?

顿了顿又缓缓说道,“怪不得父亲为我补办冠礼那天,喝了你递过来的酒,我就浑身发热,身子不舒服的很。”

自己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这个家里的长女,他本来应该是一个一文不值的哥儿,看着姐姐们脸色过活,没成想却因为父母的宠爱,摇身一变,成了府里唯一的男丁,香饽饽。

这么巨大的落差让人接受不了,一般在哪个府里哥儿都是尴尬的身份,完全比不得正儿八经的女儿,想到这里,她恶狠狠的说道,“你应该感谢我这个好大姐才对,不然你怎么能够缠上苏将军呢?要不是我给你们造了机会,你这辈子说不定都嫁不出去呢?”

淮南王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自己的大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太可怕了,他浑身一凉,“你要是不想病逝的话,就把你的嘴给我守严点。不然的话,不仅你受连累,你的好儿子怕是这辈子也艰难了。”

“你为了他,竟然要杀我?”李安宁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眼泪顺势而下,哽咽道,“明明我是你的女儿,在没有他之前你们都很疼我的,为什么?你们是我的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你为什么要残害手足?”淮南王心痛道,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变成这样,他何曾不难受。

李安宁茫然,对呀,她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明明出嫁前她最舍不得的就是年仅八岁的小弟弟,可是渐渐的,一年两年不回家,十年不回家,她已经忘记了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软糯糯喊自己姐姐的小弟弟,更是渐渐埋葬了对弟弟的感情。

她的重心从她新婚燕尔的丈夫,到家里的掌家大权,到她可爱宝贝的儿子,最后是被婆家二房抢走的侯府爵位。这一年,公公越发下了决心要将爵位传给二房那边,自己的丈夫不争气,儿子随了自己,生性好强,但是没有过硬的腰杆支持,常常被二房的孩子气的嗷嗷叫,脾气越来越怪异。

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从偶然间怀疑起了诸宁哥儿的身份,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就像是心里着了魔一样,听说母亲又怀了身子,就扔下抢了十多年的庶务,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她上路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是来了京城之后,看到了诸宁身为王府世子的风光,她心里的不平衡彻底被勾引出来了。

为什么,自己日子过的这么苦逼,他却喜气洋洋的坐着王府世子的位置,不用嫁人,还能继承家业。不连母亲肚子里的那个小的,三个孩子中就自己过得不好。

二妹过得好,是因为她嫁的好,这点她不嫉妒,毕竟当初夫君都是自己挑来的。但是李诸宁一个哥儿,本应嫁人,却瞒天过海守着世子的位子过得风生水起。

看李安宁狰狞的面目,淮南王就知道这个孩子是走偏了,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说是病逝了,还能真的一碗药灌下去,结束了她的生命。就是虎毒也不食子,何况自己还没老虎那么狠毒呢!他努力压下的自己的怒气,颤抖着声音追问道,“你这些年可是在婆家受了什么委屈?”

李安宁听这话眼泪忍不住的出来,还是强硬的别过头,“我没受过委屈,我活的好好的。”

就算自己过的不如意,也不能让人看出来,看母亲伤心落泪,旁边的小萝卜头一下子暴起,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诸宁的面前,张牙舞爪的要打诸宁。

诸宁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的做了出拳的动作,心里一想着自己一个大人,打小孩也不好,就半路收手,改为拎着他的衣领给他提了起来。

看他愤怒的挥舞着小拳头,诸宁不厚道的笑了,你再打,就是打不着我。

淮南王本来担心诸宁因此受伤,毕竟那孩子突然暴起的速度太快了,没想到诸宁反应更快,短短时间竟然能作出防御又半路改道,忍不住感叹道,“你现在的身手还不错。”

看着手下败将涨红的小脸,诸宁得意笑道,“那是,你也不看我师父是谁?”

李安宁被这一变故吓到了,也不跪了,直接冲上前去,要把儿子从诸宁的魔爪里解救出来,听说那话,忍不住回道,“对,你师父可不就是你夫君吗?堂堂一个将军教你欺负小孩子的,也不嫌灭了苏家的威风?”

诸宁凝眉问道,“什么夫君?”

见他松懈,李安宁连忙把儿子从诸宁手里抢回来,“咱父亲已经把你许配给苏元君了,你还不知道吗?我听说婚书都写了。”

诸宁看向端坐在上方的淮南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埋怨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和我提前商量一下?”

淮南王一瞪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啥和你商量的?苏元君这孩子挺好的,抗揍。”

诸宁听到最后一句话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过今天去接自己的苏元君倒是一句没说,也不知身上伤着哪块了?淮南王下手不知道有没有轻重?

见诸宁没有反驳,李安宁心里一笑,就知道他中意这么亲事,“父亲,我也不怕丢人了,实话跟您说吧,您今天要是不弄死我,等我出去,立马就将李诸宁的事情公布于天下。您要是弄死我,也成,咱们二十年后黄泉再见。”

淮南王心又紧绷起来,面容越发冷峻,但是眼底的不忍是骗不了人的。整个屋子里寂静一片,只剩下大家的喘息声。

李安宁又紧接着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让聪儿给诸宁当嗣子,将来世子之位传给聪儿。”

诸宁看了一眼李安宁的儿子,赶紧摇头,他可不想有那么大的儿子,看淮南王陷入了沉思之中,李安宁逼近诸宁,继续道,“你看,你是哥儿,孕育本就是难事,一百个哥儿才有一个会生孩子的,不如你将大姐的儿子养入膝下,这样你和苏元君在年老的时候,也能有个人照顾。”

诸宁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他不想生孩子,也不想养孩子,“孩子还是跟着亲爹亲娘的好,聪儿给你们带就好,我这边的孩子问题不用你们操心了。”

见诸宁态度很是坚决,李安宁呼吸急促,大喘着气,“你这是要逼死你大姐呀,来,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撞墙,到时候就怕母亲难受,怀着身子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着就要行动,淮南王赶紧拦下,“也不是不能商量,这样你和离,孩子落在王府下。”

刚才短短一瞬间,淮南王已经想明白了,肯定是大女儿婚后生活不顺,又要强惯了,拉不下脸和自己说,这估计是撑不下去了,才回来发作了,等他查明真相之后,肯定会给大女婿那边一个教训,现在着急的是眼下的事情。

李安宁一番折腾,累心累身,瘫倒在淮南王怀里,眼神执拗,“我不和离,我还要回去呢,但是孩子不能回去,就给诸宁和苏元君,反正他们估计以后也没有孩子。”

他瞪了诸宁一眼,示意诸宁松松口,诸宁为难了一下,还是缓慢开口道,“这孩子的事情,也得问问苏元君吧,也要参考他的意见。”

淮南王赶紧劝道,“你看他松口了,你放心有他说动,苏元君肯定好搞定。你就等着回去等好消息吧。不过这期间要是我听说了关于诸宁身份的任何传言,我都直接找你,而且答应你的事情而已一律不算。”

说完让暗卫送那母子两人回去了,同时也密切的监视起来,就怕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淮南王和诸宁两个人,淮南王看了一眼诸宁,斟酌着说道,“为父看你也已经长大了,懂事多了。这次我替你大姐跟你说声对不起,但是到底是亲生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犯了错我也不能将她塞回娘胎,只能慢慢改正。

而皇上此时,身子不好,极为性疑,虽说我们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但是他还是有机会随时反悔,所以我们要熬过这段时间,没多久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一定不能透露出任何不好的消息。

你放心,那个给苏元君的婚书上的婚期我写的是皇上驾崩以后,到时候百业待兴,新帝根基不稳,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到时候一切就都好办了,所以这段时间你先骗骗你大姐,就将哄顺了,她不折腾了,就行了。”

诸宁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这明明白白答应人家的事情,过后就反悔是不是不太好?”

淮南王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那你们有个儿子也挺好的,哥儿产子概率太小,你不一定是那个幸运的,直接有现成的儿子养老也不错,你接受了也没什么损失。”

诸宁知道淮南王的好意,但是他真的觉得好怪异,突然有一天自己有个七八岁大的儿子,还是抗拒道,“您要是没给苏元君写婚书的话,那这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但是现在你写了婚事,那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了。这件事您还是亲自去问问苏元君吧。我不管。”

“你怎么能不管?你去问问,然后让他亲自告诉我,我还得去看看你母亲呢?她昨天写信说想我了,我去看看她去。”淮南王赶紧拍屁股溜走。

诸宁头疼的看着脚步匆匆的淮南王,到底该怎么和苏元君张口呢?

第68章

第二天一早,诸宁早早的被叫醒,穿上了皇上提前命人送来的大红色官服,浑浑噩噩的去吏部报道了。临走还不忘给自己的眉间的小火苗给补好。

马车停在了吏部衙门口,小文子摇了摇睡得迷迷糊糊的诸宁,诸宁晃了晃脑袋,努力眨了眨眼睛,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感觉清醒的差不多了,才下了马车。

一进吏部,大大小小的官员排成一排,迎接诸宁这个新上任的吏部尚书,态度很好,诸宁看了一眼,得,官员老龄化很严重,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让他们各司其职了。

诸宁进了自己的办公桌,不一会儿左右两位侍郎就给诸宁搬来了一桌子的文书,全都写着紧急处理的,然后一个个的笑眯眯的离开了,这是不敢明面反抗,背地里使软刀子呢。

诸宁看了一早上,桌子上才下去了一小点,冰山一角,等这一桌子全处理完的话,估计是三天以后了,还是日夜不休的那种,看来自己确实不是这块的料,中午吃饭的时候都不香了,愁的。

小文子见主子第一天上任就如此吃力,给他出谋划策,“您看不完,可以找别人帮您看呀。您是这里最大的官,只要指挥他们干活就好了。”

诸宁往外瞅了一圈,感觉自己都指挥不动这些老油条,突然外面有小范围的骚动,诸宁探头去看,透过窗户发现苏元君身着一身墨绿色官服,正大步阔首的向自己这边走来,踏着阳光,踩在了诸宁的心尖上,他忍不住的觉得有些口渴,急忙去翻桌上的茶杯,递到嘴里的时候,因为心神不宁,还洒了一点,正巧落在胸前的衣襟上,那处迅速变为暗红。

三下两下,苏元君已经进来了,笑着走到他的跟前,关切道,“怎么样?第一天过来还可以吗?”

诸宁虽然头疼了一早上,但是怕在苏元君面前暴露自己的草包能力,强撑着笑颜,“挺好的呀。没啥大问题。”

苏元君看了一眼他的桌子,批好的似乎还不到十分之一,明显不太好,于是似笑非笑的问道,“是吗?”

诸宁将桌子上的文书往旁边一推,“我都看过了,没啥大问题,你来干嘛?”

苏元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来蹭饭的,你不介意分我点好吃的吧。”

“当然不介意了。”诸宁咬牙切齿道,反正自己也没吃,一块吃就得了,他就不信他在饭桌底下还敢在拉自己的手,当年自己年少无知,对他没有防备,居然让他得逞了,还傻乎乎的主动送上门了,这次肯定不会了,而且门打开着,他就不信外面那么多人在呢,他敢动手动脚。

结果苏将军用行动表示了,他不仅敢动手动脚,他还敢动嘴,看诸宁嘴边有米粒,苏元君趁他注意力不集中,瞬间袭击,诸宁只感觉自己的唇角被上面东西舔了一下,就看到了苏元君的大脸,看外面来来往往的官吏,诸宁忍不住挖了他一眼,“你别得寸进尺哦?”

苏元君慢条斯理的将迷离咽下去,迷茫的看着他,“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我跟你说了有米粒你没有听见,我就想着是老百姓们辛辛苦苦的一粒一粒的种出来的,就帮你解决了,我这是不浪费粮食。还是你在路上教我的道理呢?”

对,诸宁确实跟苏元君说过这点,这会儿只能自己讲的道理,自己回收。“可是,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了?我怎么没听见你告诉我说,我脸上有米粒?”

苏元君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我用腹语跟你说的呀。”

诸宁狐疑的看着苏元君的肚子,腹语他确实听说过,但是刚才苏元君真的说话了吗?对此,他保持怀疑的态度。

苏元君也不介意他的目光,反而笑着说道,“你需要靠近,最距离的听一下我的肚子是否真的会发出声音吗?”

诸宁瞥了一眼,赶紧收回了视线,他刚才一看苏元君的肚子就想到了他肚子下方的东西,想到了那天晚上一些模糊的记忆,顿时惊吓的往后坐了一点,眼睛不敢瞎看了。

饭刚吃完,宫里的小太监就过来宣皇上口谕,要求吏部尚书及两位侍郎急忙赶往太和殿听审,皇上要联合刑部一块审理土匪案件,也是给那些受害的老百姓的一个交代。

于是,诸宁就带着自己的两个老部下,还有顺道的苏元君一块去了宫里。

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个罪犯,周围一片黑压压的老臣,看来皇上这次是想搞个公审呀,苏元君一进去目光就被两人锁住,分别是太子和三皇子。

听说皇上本来不打算大审理的,但是在太子和三皇子联合努力之下,皇上才同意的,结果往往是出人意料的,大当家的夫妻两,经过层层用刑,终于吐露出了他们的幕后指使之人。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太子,他们交代,太子利用他们赚钱。皇上震怒,都没有查证,直接将太子关入冷宫,其余一众追随者全都被贬的贬,杀的杀。其中三皇子出了很大的劲,这下下来就是三皇家一家独大了。

一时间在朝中风光无限,三皇子也越发的膨胀起来,对苏元君也开始爱答不理的,不复之前的热络。完事之后,诸宁和苏元君一块回去,想起今天的事情,诸宁疑惑道,“大当家的,不是三皇子的人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太子的人了?”

苏元君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因为太子惹得人太多了,所以想搞他的人太多了。”

诸宁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一个水滴掉到了自己脸上,抬头一看,天阴的厉害,瞬间,斗大的雨点落在诸宁的脸上,片刻间模糊了他的视线,大雨倾盆而至,用诺大的气势宣告着自己的力量。

苏元君将诸宁拦在怀里,两手撑开给诸宁挡雨,奈何雨水还是顺着指缝下流,诸宁的脸被雨水浸湿,额间的小火苗糊成一片,最后只留一个明亮鲜艳的美人痣。

苏元君看了一眼宫门口的几个在雨中飞奔的身影,将诸宁的头压住自己的怀里,“不要抬头,不然会露馅。”

诸宁闻言赶紧缩的更急,然后突然两脚离地,是苏元君将他抱起来了,雨势渐大,别人都是飞奔,这两人抱在一起慢腾腾的往前走,好在诸宁今天出行用的是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马车跟前。

诸宁闪身进了马车,苏元君紧跟其上,两人浑身湿漉漉的,一下就把马车给弄湿了,诸宁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最近天凉的比较快,这一场大雨过后,估计又是凉风阵阵。

其实马车里是有备了一身干净衣服的,但是苏元君在,诸宁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换衣服,想到这里又是一个喷嚏。

苏元君已经从马车里翻出来了干净的衣服,递给诸宁,“快,换上,别着凉了。”

诸宁接过衣服,别扭道,“那你转过身去,不准看我。”

苏元君怕他着凉,二话不说就转了过去,听着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估摸着快换完了,就转了过去,没想到就看到了一片玉白。

诸宁立马将湿的衣服盖在了他的头上,刚才他头发湿的厉害,先拿东西擦了擦头发,刚准备穿衣服,那人就转了过来,诸宁看着光溜溜的自己,还有拿在手里的衣服,一个恼羞成怒就拿一旁的湿衣服糊他一脸。

第69章

诸宁穿好衣服之后,嗔怒着看向苏元君,苏元君摸摸鼻子,怕鼻血流出来,见他恼怒,试探道,“那我也脱光了,让你好好看看?”

“谁要看你。”诸宁白了他一眼,耳根子却隐隐红了,他其实是记得那一夜的,苏元君挺拔有力的身姿,小麦色的皮肤上隐约还有几道疤痕,流出的汗水也是带着热气的。快要燃烧了自己,感觉脸烫的不行,诸宁赶紧制止了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想下去,怕是自己要变弯了。

苏元君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的胸膛,肌肉的线条很是明显,诸宁咽了咽口水,拿过自己身边的巾布递给苏元君,“你要不要拿干净的巾布先把身上擦擦,不然会感冒的。”

苏元君看他眼底有隐隐的担忧,得意的笑了,二话不说就把身上的湿衣服给脱了,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然后湿哒哒的铺在车上仅有的小桌上,拿诸宁递过来的毛巾盖住了重点部位,虎视眈眈的看着诸宁。

阴郁的大雨,密闭的环境,诸宁感觉到了空气中流转的危险,虽然他穿的严严实实的,但是在苏元君如狼似虎的眼神下,却像什么都没穿一样,明明他才是那个只有一块遮羞布的人。

诸宁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试图说点什么,打破眼下这奔向危险的气氛,“那个我给你说个事,你考虑一下?”

“哦,啥事?”苏元君好奇的看着他,兴致好像全被提起来了。

诸宁骑虎难下,只能将大姐李安宁的事情原模原样的转述了一遍,然后有些犯怵的看向苏元君,他本不想提这茬的,但是刚才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全都交代了。也不知道苏元君是什么反应,正常情况下的男人都不想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妻子吧。

果然苏元君认真起来,定定的看着他,“你认同咱们的婚事我很高兴,甚至还想到了以后没有孩子的话,过继一个,这么长远的打算,这是提醒我赶快为我们的未来做好准备呀。”

苏元君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继续道,“真的,我很高兴,不过,孩子的问题我不同意,能叫我父亲的孩子,只有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不然我宁愿死后没人抬棺,没人哭丧,哪怕是断后我也不在乎。”

诸宁蒙了一下,然后将一脸动情的苏元君推开了,别过脸,小声道,“你别这样,太快了。”

苏元君凑近,“哪里快了?我明明时间很长的。”

诸宁反应过来,打了他一拳,“你这老流氓,脑子里都是那些事,我是在问你意见呢?”

苏元君无辜道,“我脑子里都是你。”

诸宁不信的瞪了他一眼,“你敢说你脑子里没想那些事?”

苏元君认账的笑了,“还是宁宁火眼金睛,我脑子都是和你做那些事,既然你这么想要孩子,不如我们自己生一个吧?”

诸宁连忙躲开,“不行,我才不生孩子呢,我是男的好不好?”他虽然认同了哥儿这个身份,但是他还没有把生孩子这件事情接受过来,一想想就觉得脑仁疼,最后坚决道,“反正我是肯定不会生孩子的,你要想要生孩子,找其他人和你生去,别搭理我就成。”

苏元君看他眼神明亮坚定,怕是意志坚定,当即下了决心,“都听你的,不生孩子就不生,但是你也别给我带一些乱七八糟的孩子回来,我只要和你两个人过就成了。”

诸宁吃惊,毕竟这是子嗣重过天的古代,苏元君能说出这话,他的心里重重的一击,原来自我建设的防御破了一大截,面上无情的说道,“你可别后悔,三代单传独苗苗。”

苏元君了然一笑,正想说话,小文子的马车停了,原来是到了淮南王府门口了,诸宁吩咐小文子去自己屋里拿身宽大点的衣服过来,然后看了苏元君那大块头一眼,有点发愁,也不知道自己的衣服,苏元君能够穿的下不。

苏元君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媳妇为自己操心,真是越看越好看,一小会儿之后,小文子就回来了,“这是绣娘新给世子做的衣服,按照世子的吩咐长了两寸。”

苏元君惊喜的看着他,是特意吩咐绣娘做的吗?这是说诸宁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的衣物了诸宁一看他那闪着光的眸子就知道他想岔了,“这长了两寸,是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希望我能长高两寸,这样就能穿这些衣服了。你比我高三寸多了,所以不是特意给你做的。”

苏元君虽然失望,但是也没有伤心,反而笑眯眯道,“哦,那这样吧,我帮你按摩按摩身子,保准你能再长高一截。”

诸宁想起上次在客栈的按摩经历,心里有些迟疑,苏元君见机趁热打铁道,“我刚从原先那个老师傅那里学到了两个祖传的秘法,也不知道想不想老师傅说的那么神奇。”

祖传的绝世秘方,诸宁心痒了,说不定真的是高人呢?一直以来的执念促使诸宁答应了,“要不,到时候你在我身上试试?就知道神奇不神奇了?”

苏元君面带难色,“万一不成呢?”

诸宁眼神已经火热起来了,“不成你可以多试几次?要是实在不成的话也没关系的。”当然他还是希望出效果的,他的大高个的梦想呀。

苏元君心里窃喜,面上正经,“那咱们找个时间练练,到时候我准备好了叫你。”

诸宁看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虽然短了一些,但是勉强能穿上,虽然苏元君身材壮实,但是穿着衣服倒是没有那么明显,反而显得精干高挑。

马车在自家门口停了一刻钟,淮南王都想把诸宁从里面拉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在马车里面做什么?能耽误这么长时间。就在淮南王忍不下去,要发作的时候,诸宁从里面出来了,由于还下着下雨,所以马车就借给苏元君了。

诸宁刚跨进大门,就听大门后传来,淮南王阴森森的声音,“这怎么出去一趟,还换了身衣服呢?”

诸宁看向门后,吓了一大跳,“您躲在门后干嘛呢?您看这雨下的,衣服被淋湿了,我就换了一身干净的呗。不然还能因为啥换衣服?”

见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淮南王尴尬的摸了摸自己刚蓄起来的小短胡须,“没事儿,就是问问你,和苏元君说孩子的事情了吗?”

诸宁点了点头,“说了,但是他不同意,这我也没有办法。”

淮南王心里略有不爽,“怎么,他嫌过继的是咱们这边的孩子?将来他想要带有他们苏家那边的血脉的孩子吗?”

“不是这样的,他说如果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他宁愿一辈子不要孩子。”诸宁红着脸说道,这还没好意思说,孩子必须是和自己生的呢。

淮南王不认同的皱了皱眉,“胡闹,没有孩子哪里能行?这万一要是你没有生的话,那么还是咱们这边血脉的孩子过继出去的话,对你更好一点。你在找他好好说说,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去说。”

“别,你可千万别说。”诸宁赶紧拦下淮南王,“还是我说吧,你还是别管了,你把大姐那边安抚好就可以了。”

淮安王看了看他额间鲜艳的小火苗,提醒道,“下雨天,注意点,别被冲掉了。”

诸宁心虚的点了点头,早就冲掉了,这还是自己临下马车,经过苏元君的提醒,才重新在他的帮助下画上去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诸宁就被叫起来,今天还得去吏部报道,十日才能一休。不过今天他已经不担心了,自己看不完那些文案,可以找个可靠的人帮忙嘛,于是今天裴冬卿就成了他新上任的书童。

苏元君一大早刑部没啥事情干,想着去帮诸宁做点活,毕竟昨日里看见诸宁那案板上有一堆的事情未处理呢,自己虽然是将军,但是在边关的时候,那些相关的军事政务全是送到自己跟前的,关于这些自己也算是略同一二。

刚到门外面,就看见两人一人讲解,一人提笔,小山一样的文案已经处理了一半了。诸宁时不时崇拜的看着裴冬卿,裴冬卿也回以微笑。

经过这一早上,诸宁已经把裴冬卿是为老师了,他不仅懂的多,对重重律法了如指掌,连这些官员们之间的派系斗争都一清二楚。也是经过裴冬卿的介绍,还有最近文案的了解,诸宁才知道这大梁的冗官问题有多么严重。

每年科举出来的人太多,空缺的职位太少,一个空的职位面前好几个举人在排队呢,轮到你的时候就四五十了,这才造成了诸宁看到的官员普遍岁数偏大。

他正思考着问题,突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抬头望去,只见苏元君目光深沉的看着挨着自己坐的裴冬卿,诸宁隐约闻到了酸味。

第70章

苏元君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略带着笑意的走了进去,一如既往的打了招呼,只不过今天他还亲切的和裴冬卿讲了几句话。

诸宁本来是有点心虚的,怕他误会,但是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又感到莫名的憋屈。

忙了一早上,本就到了饭点,于是小文子将饭菜端上来之后,三人一块吃饭,席间苏元君一直和裴冬卿聊天,天南地北,军事政治,百姓水利。

诸宁插不上话,干巴巴的坐在那里刨着碗里的米饭,心里既难受又隐隐泛起自卑感,原来他们在一起有这么多话题聊,好多都是自己不会的,苏元君平时没和自己聊过这些,也是嫌弃自己不懂吧。现在换了一个博学多才的人聊了,他就有这么多的话这么多的见解。

刚来吏部工作上的吃力,他们之间的聊天又给诸宁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不行,自己得从头学起,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水利刑法,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吏部书库里的案例看完,这样自己就不需要裴冬卿过来帮忙了。

裴冬卿说了一个不知什么法子,给苏元君笑的,面目都柔和了很多,诸宁愤恨的喝了一口汤,要知道苏元君平时在外人跟前都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眼带笑意,面目和善。

他夹起一筷子黄花菜,给苏元君递了过去,“这个好吃,给你尝尝。”

苏元君诧异了一下,这是诸宁第一次给自己夹菜,当即放在碗里,舍不得吃。又想起什么,夹起桌子上的糖醋排骨给裴冬卿递了过去,“裴兄,你尝尝,这道菜王府的厨子做的最好。”

诸宁气急,自己给他夹菜他不吃,反而把自己爱吃的菜夹给了裴冬卿,愤怒的他没有注意到苏元君是用公筷夹给裴冬卿的,而自己直接用的是自己的筷子。

他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将眼里要泛起的泪花逼进去,下定决心,这道糖醋排骨自己是再也不会吃了。

两人相谈甚欢,诸宁暗自气闷,三人各怀心事的吃完了这顿饭,苏元君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诸宁和裴冬卿两个人。

稍事歇息之后,又开始了繁忙的工作,只是气氛没有上午的融洽,虽然裴冬卿讲的和上午一样出彩,但是没有了诸宁的热烈捧场。

裴冬卿这人感情比较木讷,二十五六了还没成亲,也没啥喜欢的姑娘,所以他就没忘那方面想,觉得可能是世子下午累了,所以有些冷淡,毕竟这么多的公务,一天下来谁都会累,更何况他一个刚成年的没接触过这些的世子。

他关心道,“世子可是累了?要不要歇会儿,我们晚上在弄。”

诸宁喝了杯浓茶提神,摆了摆手,“不用,接着干吧。早早完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天也是辛苦你了。”

诸宁盯着他斯斯文文的脸,这人气质儒雅,有种腹中有书气质华的美感,估计是基佬的眼里很是撩人吧。

自己想让他早点走,就是为了避开苏元君,万一他晚上来接自己的话,看到这人,不是又开始谈天说地了,打发走裴冬卿之后,诸宁虽然眼睛在看书,但是久久都停留在那一页。

已经到了回家的点了,但是苏元君还没有过来,他心里悬了一下,前一天苏元君可是送自己回家了,现在这个点了还不过来,诸宁中午的那种委屈感又上来了,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就是难受。

看天色完全暗下来了,诸宁的肚子饿的咕咕叫,算了,不等了,傻大个不来才好。

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小文子准备回家,出来之后整个吏部静悄悄的,看来大家都已经走了,他伸了伸懒腰,坐了一天感觉腰酸腿疼的,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卡看来明天要让府上的绣娘给自己做个软垫了。

刚伸完懒腰,放下胳膊,就看见苏元君站到了自己的面前,诸宁低了一下头,想整理一下表情,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打哈欠有没有被他看见,那么丑的样子可别被瞅见了,结果就听苏元君略带遗憾的来了一句,“裴冬卿呢?”

诸宁脸色转冷,抬起头来,“他刚走没多远,你要是有事找他,追一下还能赶上。”

苏元君好似心情不错,“不用了,明天就能见到,大晚上的打扰人家做什么?咱们先回去吧。”

“你先回吧,我要去档案库那里看几个人的生平,看完在走。”说罢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给他留了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苏元君要追,被小文子拦住,“哎呀,将军,我们世子好不容易奋发向上一回,可千万不要打击了我们世子的积极性。”

苏元君皱着眉头,“可是天黑了,你们俩个人走不安全。”

“这个您不用担心,王爷说他待会儿亲自来接世子回府。”小文子顺口胡诌道。见苏元君不再跟进,转身跑到了自家主子呆的地方。

苏元君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能看见诸宁那里的灯光,静静的等待,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刚看见的时候他是很难受,但是上前质问也太让自己难堪了,像个怨妇一样,倒不如主动示好。

夜色渐深,诸宁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打算回府,往门口特意瞅了一眼,见苏元君不在,心里凉了一下,随即上了马车。

苏元君跟在他后面,见他平安到家了,才转身离开。

第71章

苏元君回到自己府上的时候,已经快三更了,刚进自己院门,就看见里面等待的身影,他快步走过去,“娘,这都什么时辰了,您怎么还不歇息?”

苏夫人转过身来,看着三十五六的模样,虽已不在年轻,但是还能从身上看到那股英姿飒爽的劲,五官端正,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苏元君还是跟母亲很像的,尤其是眉眼,只不过苏元君自身的气场慢慢让他的眉眼变得凌厉起来了,而苏夫人二十来年的后宅生活,磨软了英气,更多的是和气。

这会儿她细细看着自己的儿子,意味深长的打趣道,“傍晚的时候把我接回来,然后扔下我就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美人勾住了我儿子的魂?”

苏元君面色一红,“哪有什么美人,天这么晚了,您由车马劳顿了一天,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苏夫人本来还将信将疑,但是一看儿子这窘迫的样子,把知道自己不是道听途说了,她心里紧张,面上还是和善道,“来京的路上,我听说我儿子当着皇上的面以喜欢男人为由,拒绝了皇上赏赐的美人。

而萧明,就是之前你爹那个老部下,大牛则来信给我们报喜,说是你媳妇和孩子都有了,你爹放心不下,特意让我回来看看?咱们老苏家的孙子还有没有?你给个准话,要是没有,我就去找淮南王妃聊聊,看怎么还能调理调理身体,给你生个弟弟。”

苏元君扑哧一笑,“娘,那你好好努力努力,我和我爹都等你的好消息。”

苏夫人一急,直接上手,只不过儿子太高,本想打脖子的,打到了肩膀,气急道,“你这混账儿子,我都多大了,还指望我。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那萧明说的媳妇和孩子怎么回事?”

苏元君被打了也不还手,拉着母亲做到了椅子上,安抚道,“娘,您消消气,这事有些复杂,让我慢慢给你说,而且你得保证听我的,你儿子我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喜欢的,你要是给我弄黄了,我估计活着也没意思了。

现在,我是终于理解了您跟我描绘的感情了,如果你对这个人的感情,既有初恋的心痒,又有热恋的纠缠,还有想白头到老的欲望,这种复杂的感情我现在全都有,我只想把他抱回家,然后天天看都看不够。”

看自己儿子这病入膏肓的模样,苏夫人已经知道没救了,颤抖着心肝问道,“那让你有这种感觉的人呢究竟是男人呢?还是女人呢?”

苏元君看着母亲郑重的说道,“他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他就行,不过身为你们的儿媳,你们也得接受他哥儿的身份。”

苏夫人的心里这是七上八下的,儿子没直接说男人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是哥儿的话,虽然会生孩子,但是概率太小,以她儿子的性子,是决不会纳妾的,那么自己只能指望这个唯一的儿媳妇了。算了,有指望也比没指望好呀。

苏夫人点点头,“我倒是可以接受,毕竟本来我们就不勉强你,想让你找个自己喜欢的,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那在大南山的时候,萧明来信说的你有媳妇和孩子,就是这个哥儿吗?”

苏元君没想到那个萧明这么快就把信送到自己父母手中了,不过已经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确实是他,不过我们还没孩子,那个假装的。”

“那你啥时候,带他回来见见我?”苏夫人试探道,儿子只说了一个身份,却没有透露姓名。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苏元君为难的摇了摇头,“到时候尘埃落定了,你自然就能看见了。”

这个拒绝让苏夫人心惊了一下,莫不是身份上有问题,她的脸色变了,虽然知道四周都被自家的暗卫控制好了,不会隔墙有耳,但还是控制不住的降低了音量。

“你和萧明到底在密谋什么事情?为什么他的信中,隐隐透露出要拥护我们起事的意思?是不是和那个哥儿有关,不然,我儿子虽厌烦天家猜忌,但是从没动过这种念头,我告诉你,就算你爹把权利都交给你了,但是他毕竟还活着,他要是拼了命的阻止你,你也没办法。

他虽然看重后代,但是他更愚忠,他不会背叛天家的。他说如果你有那种念头,并且要付诸行动的话,如果你不把他杀了,他就一定会举报你的。所以我才火急火燎的赶来了,就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元君眼睛闪过一抹暗光,没想到萧明竟会给老爷子去信,看着焦急的母亲,他安抚道,“娘,您别担心,没有的事,我怎么会那么干呢?现在皇上可信任我了。你和爹不清楚京城中的情况,就别跟着瞎搅和了。”

苏夫人一向相信自己的儿子,但是在这种大事上,她可不敢马虎,不然,父子决裂,最难受的还是自己,她隐约透露着几分威胁,“我是对你回京之后的情况不了解,老太太怕是老眼昏花,也不知道你在做啥,那苏阮聪明伶俐,总该知道一点吧。”

“苏阮勾结太子,犯了大错,我让她先去寺庙冷静冷静。”

苏夫人凛然一笑,“既然你都把她送走了,那么就说明她肯定知道点什么,那我明天就去问她。你是希望我从别口中得知,还是你跟我好好坦白一下。”

苏元君看着一直纠缠的母亲,头疼的摸了摸脸,要是听苏阮那个搅事精一说,肯定前路更加渺茫了。“别,还是我跟您说吧,我是您生出来的,您还不了解我吗?”

“我刚回来的时候,皇上让我给五皇子和淮南王世子做武师傅,朝夕相处间我就喜欢上了淮南王世子,想方设法的想接近他。”

苏夫人踉跄了一下,那时候淮南王世子好像是苏阮的未婚夫吧。

一看母亲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到了哪里,苏元君忍不住解释道,“他俩就是皇上拉郎配,想要用婚事稳住咱们苏家,但是有舍不得浪费皇子正妃的位置,便给了个世子妃的位置。不过,苏阮喜欢的另有其人,那个人身份高贵,所以苏阮先是为了解除婚事针对世子,后又为了那个身份高贵的人,和太子结盟,太子被皇上所厌烦,早就大势已去,这次太子失势,就是皇上有意为之。我看她一直在作死,就想着给她先送走,到时候事情平静了,给她找个好人家。”

信息量太大,苏夫人神情有些怔然,显然还在消化中,紧接着苏元君又接着说道,“后来我就打动了他们,你看这是淮南王给我写的婚书,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

显然淮南王世子就是那个哥儿,苏夫人听完苏元君接下来的话,忍不住感叹,“只要你不造反,我一定不会把他的身份说出去的。”

苏元君都被自己编的美好的爱情故事感动了,虽然半真半假,但是好歹说服了母亲。

想着早点将母亲推去休息,没想到苏夫人精神奕奕的问道,“那你刚才是不是去见他去了,怎么感觉你有些不高兴呢?是不是闹别扭了,快说出来,娘还能给你指点迷津。想当年我哄你爹的时候,那就一个得心应手呀,虽然你是我的儿子,但是估计只继承了我一点追人的情商。”

苏元君只好如实说了一点,苏夫人兴奋道,“很正常,听你描述,你喜欢他比较多一点,那么当然是你辛苦一点。但是你可以通过这次的事情,稍微冷一点,让他吃吃醋,认识到自己的内心。”

苏元君本来打算明天早上亲自去跟诸宁道歉的,听了母亲的话半信半疑,“这样,可行吗?”

苏夫人神神叨叨,“当然可以了,你追的太紧了,让人虽然习惯了你的存在,容易产生依赖,但是会得不到珍贵的感觉。适当晾一晾,能够让他深思你的存在。距离产生美嘛。”

苏元君看她说的好有理的样子,觉得也是,那明天早上先不去见诸宁了。

看儿子相信了自己的话,苏夫人既得意也涌上了一丝丝的愧疚,自己说的法子,如果那世子对儿子有情谊的话,自然容易奏效。如果情谊不深,而世子又是个爱面子,自持身份尊贵的人,那么对于儿子的冷淡,他们也就散了。

这也算是自己身为母亲的一份私心吧。毕竟这个世子身份就是一个幌子,如果能让儿子和他分开的话,那么最好。如果他通过了考验,能为儿子换来一个真心爱人的话,那么就算他们苏府要承担的代价再大也是值得的。

她给儿子说的并不是假话,苏家世代忠良,绝不会造反,她也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就拿数万将士的生命开玩笑。

第72章

那天以后,淮南王发现自己的儿子更用功了,白天在吏部忙一天,晚上回府之后书房的烛火还要亮半夜,几番询问之后,知道儿子是要下一番功夫,他当然倾囊相助了。

白天诸宁拉着裴冬卿学习,晚上淮南王开小灶,短短几天之内,诸宁感觉自己对古代文化有了一个大的认知,而皇上的密令也紧接着下来,密令上面的人都是要除去的官员,还得是不动声色的除去,不能让三皇子一派察觉到。

于是诸宁就从所有官员的亲戚脉络上查,毕竟第一天看卷宗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些官员错综复杂的关系,师生关系,姻亲关系,生死之交,将这些人笼罩在了一个密密麻麻的大网之中。

因为太子出事,所以现在全朝廷都在清理太子欲孽,太子一派的官员要连根拔起,所以吏部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较劲,诸宁拿不定注意的就回府让淮南王帮着处理。

短短半月,不仅拔掉了太子大部分的余孽,还间接动了三皇子的好几个人,偏生三皇子最近春风得意,只觉得是个巧合,所以也没有太过在意,五皇子忙着大婚,朝堂上像个隐形人一样,而皇上也频频夸奖三皇子办事得力,宫里谣传三皇子是下一任的太子人选,很多大臣都蠢蠢欲动,想提前在下任皇帝之前卖个好。

诸宁连续忙了半个月之后,终于能休沐一天了,他本来躺在床上想睡个长长的懒觉,但是天一亮,就睁开眼睛睡不着了,只因梦到了之前和苏元君在大南山那个万花楼中的夜晚,他们在床上嬉笑打闹,苏元君亮着眼睛说喜欢自己。

可是现在这半个月,他就远远见了苏元君一面,虽然从淮南王的口中得知他很忙,但是就算是再忙,总不可能连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除非是他的心变了……

想到这里诸宁就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摸头发,想起那人曾在船上给自己洗头,还说要给自己擦一辈子头发的,骗子,大骗子。吃着小文子精心准备好的早饭,都能想起那个人排队给自己买的包子,坏蛋,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然后消失了。

他看了一下摆在旁边暗红色的官袍,穿了这么多天腻了,本来要能白色的,想起那天裴冬卿就穿的白色的,立马拿了旁边那件华丽的紫色。让小文子给自己头发用同色的发带简单绑了一半,剩下的柔顺披散开,拿了个扇子,就带着小文子出门了。

小文子偷偷看了一眼今天的主子,觉得精心打扮过之后果然更加俊俏,紫衣高贵华丽,眉间点了女子常用的三瓣花瓣,却不显女气反而显得精致妖娆。

也不坐马车,整个人像个开屏的孔雀,就是眉间郁气比较重。两人行走在路上,引来无数的目光,但时看到那身后的护卫,知道是贵人,大部分人都不敢多看了。

小文子想起昨日和主子在吏部偶然间听到,今天三皇子要在醉风楼设宴款待苏将军。看着主子越来越往醉风楼方向前进,就知道今天出门的重头戏是什么了。

走到半路上,前方道路拥挤异常,大部分围着的都是女眷,诸宁抬头一看,无瑕阁。结合这个女眷的狂热程度,应该是个脂粉铺子,他不感兴趣,就是觉得名字有些熟悉,刚要绕道离开,被人叫住了,他回头一看,是个熟人,白无瑕。

白无瑕没想到还能在京城看到诸宁,于是特别热情的把诸宁邀请到了他的无瑕阁里面,诸宁不好推拒也就跟着上来了,看着下面蜂拥的人群,“看来你生意不错嘛。”

白无瑕比之前稍微丰腴了一些,下巴都有了圆润的弧度,这个人褪去了在万花楼中那股勾人的气息,显得更加平和,温润。此刻见到诸宁,他笑的十分真诚,“要不是你将我从那里救了出来,我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诸宁摆摆手,“你的人生是你自己决定的。旁人起不了啥作用。我就是举手之劳,再说了,在楼里你也帮我许多,不然我就要受皮肉之苦了。”

白无瑕笑笑不说话,虽然小兄弟不居功,但是他对于小兄弟的恩情永记在心,“前几天大当家和李妈妈斩首示众的时候,我看了,感觉楼里那些被李妈妈用刑至死的兄弟姐妹们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谢谢你们将他们抓起来。”

诸宁心道,哪是自己抓起来的,都是苏元君的功劳,虽然面上没有显露。但是已经被善于察言观色的白无瑕给看了出来了,白无瑕将他带到自己的卧室,拿出一堆瓶瓶罐罐。

献宝似的一一介绍给他听,“这个香真的可好用了,我最近看上了我隔壁的那个大高个,听说是个捕快,平时不苟言笑。我要用上几天,然后去他身边转悠,争取把他娶回家。”

诸宁借着他的手闻了一下,确实厉害,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但是又无形之中撩人,闻了有种心动的感觉,看来是古代的香水大师,这香着实让他惊艳了一把。

白无瑕见自己做的东西得到了认可,心情愉悦,“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我把它命名为勇气,希望能够有勇气追逐自己心中所爱,送给你。”

诸宁接过这个精致的小瓶子,明白了白无瑕说的话,他今天就要去找苏元君问问清楚,他是个什么意思,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拉到,自己也不缠着他。

眼看时间不早了,诸宁拜别了白无瑕,加快脚步,开始往醉风楼走去,一边走一边担心,怕苏元君那个大傻个再喝醉了,毕竟他酒量好像不咋地,还贪杯的厉害。

太阳刚刚过午,诸宁直接上了醉风楼的二楼,正巧看见一个男子扶着苏元君进了一个包间,这醉风楼一楼是敞开的大堂。

二楼是包间,里面可以吃饭,还有休息的床榻,门没有关严,诸宁见状跟了上去,正想要把那个往苏元君身上歪的男人拽开,就见苏元君一脚将那个人踢开了,那个人痛呼了一声,倒地不起。

苏元君回头就看见了一脸怒容的诸宁,暗道还好将这人扔的快,正想说话,就被诸宁突然袭击了,看垫着脚亲上来的人,苏元君打了个手势,赶紧让隐在暗处的暗卫带走了那个三皇子送来的男人。

见屋子清空了,苏元君正要好好享受一下诸宁突然爆发的热情,结果发现诸宁要往后退,当然不愿意,立马乘胜追击,为了方便亲吻,将人抱到了腿上。

诸宁快要窒息了,忍不住拍打着苏元君的肩膀,见他放开自己,忍不住委屈,“坏蛋,你还不理我,你当着我的面给别人夹菜吃,还不理我,我今天是来报复你的。”

看他发脾气的醋样,苏元君开心的笑了,看来母亲的办法真的有用,他当然不舍得诸宁伤心,但是如果短暂的伤心,能换来长久的甜蜜的话,他还是愿意的,于是他故作疏远,“你要怎么报复我?”

诸宁羞恼,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如果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主动亲他,可是这人这反应,他当即手顺着苏元君的衣服往下伸,摸着了他的命脉,沉淀滚烫。红着脸威胁道,“这里要不是我的,我就弄断它。”

言罢,稍微用了点劲,苏元君神情一变,感觉整个身体都麻了,紧紧的盯着诸宁的眼睛,低哑着声音,“你喜欢我?”

诸宁脸色红的能滴水,他就是看见刚才那个挂在苏元君身上的男人失去了理智,此刻有些清醒了,倔强的摇了摇头,“不喜欢,但是你只能对我好,对我忠诚。”

苏元君快要气笑了,这个小混蛋,在他脖子上哈气,“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霸着我。”

诸宁也说不上来,他心里紧张揪了揪手里的东西,害的苏元君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扭过脸,小声说道,“我以后会喜欢你的,你等我好不好,不准走,不准找别人。”

苏元君摸了摸他的脸,“那我得确定我的等待有没有白费呀?”

诸宁主动缠上他的脖子,确定苏元君看不见自己的脸,才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现在有一点点喜欢你,但是你要喜欢我,多过于我喜欢你。”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诸宁自己心里清楚,喜欢苏元君的程度可能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喜欢很喜欢,不然那以自己的性子怎么可能主动跑来做这些事情,但是一想到之后都没有他的陪伴,他就觉得日夜烦躁。

听他这么说,苏元君身体更加激动,哑着嗓子说道,“我答应你,那你现在帮帮我好不好?”

诸宁细若游丝的嗯了一声,和苏元君靠的这么近,他也被苏元君的喘息,苏元君的体温,所影响,他可能也需要苏元君的帮忙了。

第73章:怀

太阳渐渐下山,诸宁才慢慢的睡醒,腰身下面酸痛的感觉,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该心软,放任苏苏元君胡来,实在是苏将军那迷恋的眼神俘获了诸宁,让他的头脑不清醒,像是中了毒一样的眩晕,一丝拒绝都发作不出来。

他一动苏元君就醒了,爱怜的看着他,手下给他揉着腰肢,趴在他耳边呢喃,像只大型的宠物犬,蹭的诸宁心痒痒,又贪恋那温暖的触感,便懒洋洋的躺着。

知道苏元君的手变了地方,才转身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刚哭过的眼睛还带着红意,那一怒似夏荷滴露,美到了心底了,苏元君顺着自己的心意,上前亲了亲他紧闭的红唇,见他没反应也不气恼,反而笑着说道,“咱们的房子已经弄的差不多了,里面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弄的,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诸宁疑惑的看向他,“什么房子?”

苏元君献宝似的说道,“就是王府前一条街正对着的那个大院,我买下了给我们成婚以后住。我知道你不喜欢苏阮,住在苏府你也别扭,不如离王府近点,这样你平时想念父母了,也能常回去看看。”

诸宁回忆了一下,那房子好像从自己去吏部报到起,就一直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很多木头摆在那里,一看就是翻修房子。甚至前两天他从吏部深夜回来,那里的工人还在打着灯笼干活,他一方面是嫌扰民,另一方面是嫌工人们夜里辛苦,差点去跟巡夜的将士们举报,但是最后太累了就放弃了,没想到居然是苏元君为自己准备的房子。

苏元君一段时间不理自己,但是却在暗中筹备婚房,这是在故意晾着自己吗?想到这里,他生气的瞪了苏元君一眼,从他眼中读取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没办法,抓住他的后背就要拧,结果摸到伤痕。

他稍微支起身子,趴到苏元君侧卧的身子上去看,后背除了自己刚才抓的几道红痕之外,还有很多细长的伤痕,像是戒尺打的,刚刚结痂,显然曾经还流过血,他声音中带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这是怎么回事?”

苏元君摇摇头,不打算细说,看诸宁眼眶都要红了,没办法将人搂住怀里,“别看了,那是我光荣的象征。被岳父大人打一顿,能换来婚书一张,真是太幸福了。其实就是一点小伤,没有大碍,因为我舍不得上药,只有后背的伤口疼了,我才能清楚的感觉到岳父对我的支持。所以我故意没用药,想让它好的慢些。”

“你这个傻瓜。”诸宁头埋在苏元君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那炙热的温度和如雷的心跳,感觉一切都如此的美好,前几天的冰冷烦躁一哄而散。

美味的小宁子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苏元君怕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又心疼小宁子的身体,只能强忍着起床,给诸宁穿好衣服,好生安抚道,“你先回去,这边我还得应付一下三皇子,这会儿回府的话,可以顺道去咱们的新家看看,家里看门的人认识你,你看看还用改那些地方,然后尽快弄好,我们一个月之后就成婚。”

诸宁打开了苏元君给自己系衣服的手,红着耳根说道,“谁要和你成婚?”

“那我找别人去了?”苏元君盯着别扭的小宁子笑着说道。

果然下一秒小宁子就炸毛,一爪子拍在自己的胸前,凶巴巴道,“你敢?”

苏元君笑着求饶,“我当然不敢,我有英俊潇洒的世子爷陪着,哪里还看得下其他人。”

诸宁心里欢喜,任由他抱着自己摇晃,看天色实在是太晚了,才和苏元君分别,由他的暗卫护送着从小门出去了,看到一脸焦急的小文子,他也不好解释啥,直接领着人往回赶。

快到王府的时候,抬头看到这和王府仅相差一条街的大宅,是个五进的院子,控制不住的抬脚过去,刚进门那管事看见了,惊喜的和自己问好,诸宁淡定的关问了几句,实则心里欢喜。

小文子则一脸懵逼,他不知道自家主子什么时候还在这里买了个房子,和王府仅仅隔着一条街。而诸宁大概转了一圈,很是满意,他喜欢的几个地方都有。

两人回到府里,小文子想问,但是自家主子一个人关起门来乐呵了,他也没有机会,只好送了饭,端了洗漱的热水。

诸宁吃了几口清淡的小菜,也没洗澡,身上很清爽,估计是苏元君给自己清理过了,他老脸一红,胡乱洗了把脸就上床了,躺在床上一个人忍不住发笑。想着苏元君的脸就想笑。

第二天早上,又是一个早起的上朝日,诸宁洗了脸由着小文子给自己额间画上遮盖的花钿,他闭着眼睛等小文子动手,只听小文子咋呼道,“世子,那个那个红痣没有了?”

诸宁一听,连忙照镜子去看,果然额头饱满白净,一点红意都没有,他伸手去摸,也平整光滑,没有去掉痣的痘坑,他不确信的一直盯着镜子看。

小文子在一旁叽叽喳喳道,“昨天晚上也不知道红痣还在不在?怎么今天早上就没有了。”

诸宁扶了扶额,应该是昨天晚上就没有了,毕竟下午自己和苏元君发生了那事,只是因为晚上自己额头上画着花钿,又没有照镜子,所以今天早上才发现了。

外面的鸡叫了第二遍了,诸宁赶紧瞪了小文子一眼,“快点,要赶不上上朝了。”

小文子也已经想到了事情的真相,心情激动,抖着手问道,“今天还要不要画花钿了?”

诸宁白他一眼,“画,就画个火焰形状的。”

小文子手下画着,嘴里不解道,“以前画是为了遮挡哥儿身份,现在没了怎么还画?”

诸宁没理他,当然是为了瞒着苏元君呀,快速收拾妥当出门,诸宁这次没有在马车上昏昏欲睡,而是手摸着肚子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里真的有个孩子吗?他是不信的,这用现代生物手段无法解释,就算是双性人,那也同时有男人和女人的器官,可是哥儿只有男子的器官,肚子里却能生孩子,果然是大自然的奇妙之处。

他是害怕的,又是难堪的。但是这个孩子的到来,也不能怪苏元君,毕竟是自己先主动的,人家征求了自己的意见,自己也是点头了的。他不断的催眠自己,那会有什么孩子。现代测孩子还得等好久呢,这古代哥儿怀上就知道了,也不太科学了吧。

直到站到了大殿上,诸宁还在不断的自我催眠和否定中,只可惜他这个吏部尚书的位置很靠前,神情一不对就被很多人捕捉到了。

三皇子笑着打趣道,“父皇夸宁世子天资聪颖,办事得体,怎么宁世子还不高兴呢?不过今日额间的花钿倒是画的好看。”

诸宁暗乐一眼嘚瑟的三皇子,谦逊道,“我年纪尚幼,资历又浅,偏天生面容稚嫩,怕镇不住吏部的老部下,特意画了个厉害的火焰,就跟画里的神兽一样,凶猛厉害,这才能办好吏部的事情,为皇上分忧解难。”

这番话下来,给皇上乐的开怀大笑,“宁儿果然聪明,随了先帝,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到。”

堵的三皇子哑口无言,剩下的三皇子党派想说几句反驳的都不敢,只能跟着皇上的话打哈哈,背地里暗恨这傻世子已经误打误撞动了他们好几人了。

朝廷的局势有点迷,皇上力捧三皇子,关爱五皇子,疼爱宁世子,反正是一直以来铁血无情的皇上突然变成了慈祥平和的好父亲好伯伯了。

下朝之后,苏元君想悄悄跟着诸宁,找个机会说几句话,不料诸事缠身,等腾开身的时候诸宁的人影早都消失不见了。

经过昨天一事,他更想把手头的事情确保万无一失的完成,给他和诸宁一个稳定的未来,开始了忙碌的状态,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叫人从外面买了些诸宁爱吃的食物,给诸宁送了过去。

诸宁就看着眼前的食盒发呆,说实话,今天早上这已经是他第五次走神了,虽然现在吏部没那么忙了,但是也有成堆的事情等着诸宁这个吏部尚书处理,底下来汇报的两个侍郎都暗中充满了怨言。但是没有权势,只能听这个黄毛小子的,谁让皇上都说这小子像先帝呢。

诸宁心神不宁了一天之后,终于想起找个确切的大夫问一问了,这事还得隐蔽,最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还好三七和三棱现在听自己的了。

第74章

虽然王府里备有常用的大夫,但是诸宁现在还不想这件事情被别人发现,自然是不会找府里的,特意吩咐稳妥的三棱出去带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进来,注明是擅长生产的大夫。至于不靠谱的三七就留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不过诸宁还没有等来大夫,就等来了强闯起来的大姐,李安宁。

看到这个人,诸宁控制不住的皱了皱眉头,这人不是被淮南王软禁起来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诸宁是不知道,淮南王虽然让人看着李安宁,但是亲信都知道这是王爷的宝贝大女儿,不敢造次,所以李安宁拿着簪子顶在自己的脖子上,那些看管的亲信根本不敢拦,于是李安宁硬生生的闯到了诸宁的面前。

她把小文子赶了出去,把门关严,“我听说前几天你做主把你姐夫的官给降了?”

诸宁松开了护在肚子上的手,原本不是为了孩子,那就好办了,他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是降官不降官的问题,我就是给他调个更能发挥他自己特长的地方。”

“身为一方父母官,在位五年,没有任何作为,不论是哪个方面都不出彩,本来富庶的地方在他的治理下,除了多了几个文人才子,剩下的百姓还有吃不上饭的,洪水三年发两次。

我查了一下才知道,他把朝廷拨的修泄洪渠的钱都办了文书会,简直是作死,如此行径,怎么能继续担任父母官,给他留个修纂典籍的文职已经是够面子了。”

诸宁不屑的看向李安宁,听淮南王说这丈夫还是她亲自挑选的,死活要嫁过去,淮南王看门当户对,两人又互生情意,便同意了,没成想竟变成了如此光景。

李安宁不理诸宁的这些说辞,疯狂道,“你就是公报私仇,看我不顺眼,又碍于父亲不敢明目张胆的拒绝我,就用我夫君的官职来威胁我。还在外面卖了一个铁面无私的好脸。”

诸宁伸手握住了她一直拿着金簪的手,阴狠道,“你不就是拿你这条命来威胁真正爱你的父亲母亲吗?你有什么高尚的,为了你的夫家,将生你养你的父亲母亲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想让你的儿子回来惦记本该不属于他的东西。”

李安宁被突然凶狠的诸宁吓了个半死,生怕他拿着簪子往自己脖子上怼,她拿着簪子抵着脖子走了一路,连条红痕都没有留下,可见她多么爱惜自己的生命。

诸宁垂下眼角,轻轻瞥了她一眼,手下用力,尖锐的金簪一角刺进李安宁的脖子里,李安宁的眼泪立马下来了,痛哭流涕。

“小弟,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大姐真知道错了。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呀,如你所见,你姐夫就是不争气的东西,虽是长子但守不住自己的东西,侯府的爵位都快被二房的抢走了,他我是指望不上了,所以我才想着给孩子谋条生路呀。

这孩子调皮捣蛋的厉害,不爱读书,因此不得他父亲和祖父喜欢,但是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心疼谁心疼。我不为他谋划谁为他谋划。我不求你能收他为子,只要你当舅舅的好好帮帮他就可以。”

看李安宁哭的乱七八糟的样子,诸宁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她吓得浑身瘫软,手没劲,金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诸宁,眼里带着怵意。

诸宁心里好笑,早知道这招这么好用,他就用了,软的怕硬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拿起一边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淡淡道,“你是父亲的女儿,父亲爱你疼你,自然会管你的孩子。要是你把这一切都作没了,你看看谁会管你,要知道这感情是越作越淡,说不定哪天仅存的一点父女情分就折腾完了,更何况我们这种常年没联系的姐弟了。”

李安宁看着眼前的弟弟,觉得他比前几天又变了一点,整个人更加凌厉,难道混了几天官场人都变了一大截,道行更深了。

而淮南王终于闻讯赶来了,李安宁捂着自己的脖子也不敢向淮南王告状,怕诸宁知道了报复,其实她脖子都没出血,就是红的厉害,诸宁用阴狠的眼神,表情震撼住了她,让她心理恐惧,从而放大了感官传达的痛苦,让她以为自己流了很多的血。

淮南王安抚了诸宁一下,就带着李安宁离开了,临出房门的时候,李安宁特意转过身给诸宁道了一个歉,语气很真诚,一路上也不断的再和淮南王求情,淮南王见她态度良好,像是真心悔改,还主动提出了不用自己孩子做嗣子,终于换来了王府里的行动自由权利。

淮南王刚走,苏元君就过来了,诸宁不自在的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额间画上去的花钿还在,松了口气,“这么晚了,来干啥?”

苏元君上前抱住了心心念念的人,感慨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算是见识到了。”

诸宁放松了身体,头试探着靠在苏元君的肩膀上,“那先前半个月隔了那么多秋,你不都忍住了吗?”

苏元君一听这隐约的调侃,就知道这是开始算那半个月的总账了,为了讨媳妇的欢心,他就把自己的老娘给卖了个彻彻底底。顺便表达了一番自己母亲对于诸宁的喜欢之情。

诸宁不自然的红了红脸,“她都没见过我,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么喜欢我?”

“爱屋及乌,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她也喜欢你,改天一定带你去见见,你就知道她有多好相处了。”苏元君笑着说道。

诸宁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刚打算顺着自己的心谈个恋爱,结果刚顺完心,就发觉孩子都有了,现在还要见男方的母亲,感觉一切都太快了,想坐过山车一样,虽然甜蜜,但是来的太快,需要好好的缓一下。

苏元君怕诸宁身子疲累,特意将人哄到床上,跪在床边给他慢慢的按摩,疏通经络。诸宁皮肤嫩,隔了一天一夜,身上有些痕迹还没有褪下,看着他腰间隐约可见的自己的大手印,苏元君忍不住痴汉的笑了。

真想亲亲那里,但是看诸宁已经累的睡着了,便不再折腾他,在他身边躺了一会儿,又悄然离开,窗外树上藏着的三七露出幽怨的大脸,这两人总是当自己不存在,好生气呀。

第二天,早上起来,诸宁神情气爽的就去吏部报道了,一扫昨天的黯淡,连看大夫都给忘了,全心的投入了工作中。

中午的时候收到了五皇子和九公主大婚的请帖,感慨良多,男主和他的忠犬男配走到了一起,女主没影了。

看来稍微改动一点,历史就是完全不同的走向,那么苏元君不是皇后的哥哥,总不会再功成被杀了吧。要不要自己提前和苏元君提个醒,打个预防针。

那么自己势必就要了解苏元君现在的所有动向,对朝廷的全局做一个大概的把控,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又有的忙了。

诸宁总觉得自己忙碌中忘了什么东西,直到王妃挺着大肚子回来的时候,诸宁看了一下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终于知道他遗忘了什么宝贝了。

王妃一个人在庄子里呆着无聊,就做了很多小孩子的衣物用品,都是一蓝一粉两个款式。诸宁手里拿着一个袖珍的虎头鞋,仔细看了看,“您这连鞋都做两双,衣服是一男一女罢了,这鞋不是男女都能穿吗?”

王妃看了看自己辛苦缝制的宝贝打趣着笑了笑,“这不是想着给你的孩子也准备一份。”

诸宁心里慌张,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我哪里有什么孩子呀?”

王妃拉了拉他的手,劝慰道,“你娘我加上肚子里这个就是四个孩子,你姐姐也都生了两了,你虽然是哥儿,但是随了我的体质,肯定容易怀孕。现在衣物一块做了,以后我就不手忙脚乱了。”

诸宁心里发慌,难道真是王妃遗传的体质做怪,第二次就中招。面上还是嘴硬不承认,只不过跟着王妃吃厨子专门做的孕妇补身体的餐食,他倒是吃着挺欢快的。

王妃看了高兴,不停的拉着诸宁说话,多是关于孩子的琐事,本来诸宁这种刚满十八的小伙子是不耐烦听这些的。但是诸宁心里有鬼,竖起耳朵听得格外仔细。

王爷也常常陪伴在王妃的左右,怕王妃怀着孩子动气,李安宁的事情是一点都没透露,还放了李安宁出来在王妃跟前演戏。

虽然能见王妃,但是李安宁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她身边跟着的两个监视她的侍女,一旦让她说错话了,那么等待她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75章:两更合一

八月份的尾巴过完,金秋九月开始了,京城第一件大的喜事就是五皇子娶亲。按理说皇子大婚最少要准备一年以上的时间的,但是这次不管是皇上,还是五皇子都火急火燎的。

但是这也难不倒礼部,直接将之前为淮南王世子大婚的那一套都准备好不就得了,剩下的家具就从有钱的富商中采买,反正现做肯定是来不及了,不管是床,还是轿子,都是需要工人日夜不休的赶制三个月才能完成的。

正好皇家不差钱,买的都是做好的。就这还碰到难事了呢,也没听说这京城里还有哪家贵人娶亲,但是他们采买婚庆用品的时候,好的总是被那家给挑走了,给礼部尚书气的,只能拿稍微次点的,再让宫里的匠人们给修饰修饰,总之一句话,皇家的场面肯定不能丢。

礼部忙上忙下,总算在九月十二日成亲的这天,将所有东西置办妥当了,虽然五皇子府和九公主府离得很近,一墙之隔,接新娘再简单不过了,但是还是要按照皇室的规矩,游城一圈。

百姓们欢呼雀跃,不管是谁大婚,贵人们总会沿路撒些铜钱,这就够了,运气好的,一天下来能有几十个铜板呢,苏阮就在阁楼上静静的看着,神情淡漠,眼底却隐藏着不得而知的疯狂。

苏元君不让她回来,苏夫人听儿子的话,对她的几次来信都爱答不理,所以她只能求助景家的人了,九公主景羽是他们复仇的领导者,他们怎么能容忍自家少主嫁给狗皇帝的儿子呢。而苏阮则会很好的利用这个机会。

诸宁换了身喜庆点的衣服,淡黄色的衣袍,配上他白润了许多的面庞,像只圆嫩的糯米丸子,淮南王打趣道,“你陪了你娘几天,你娘没胖你倒是胖了。”

诸宁脸色白里透红,心虚的低了低头,不住的往自己的肚子上瞅。刚开始他是很惊慌失措的,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生孩子不像话,但是他心软犹豫不决,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以为不去想这件事情就不存在了,慢慢的在王妃的讲解下,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很是期待,更是充满了某种不可说的温情。

其实王妃看出了这姐弟俩的面和心不和,本来是大女儿不像话,但是这次从别庄回来,她敏锐的发现大女儿看向诸宁的眼神中带了惧怕,打心底里她不相信诸宁会对他大姐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顶多是警告。但是这让她开始有意无意的培养起诸宁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好感。没想到倒是让诸宁对小孩子多了几分喜爱与期待。

看着诸宁越来越期待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王妃甚至希望自己肚子里的一个要是个女孩,她是万万不想要男孩的,虽然诸宁是哥儿,但是已经在他们的私心下面当了十八年的世子,如果是个男孩,夺去了诸宁的世子之位,那么诸宁和这个孩子之间肯定有间隙,兄弟反目什么,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王妃瞪了一眼自家夫君,不让他这么说诸宁,孩子爱吃饭是多好的事情呀,刚胃口好了就说胖,把孩子吓着了又要维持之前的瘦样子了。王爷接受到自己老娇妻的讯号,立马变了脸色,“多吃点好,能吃是福。”

王妃无奈,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拽诸宁的衣袖,“别听你爹瞎说,你瘦着呢,一点都不胖,娘就爱看着你吃饭,你吃饭我就想吃了。”

诸宁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是府上的绣娘新做的,因为之前的衣服穿着稍微有点紧,上身不好看,他没敢让绣娘给自己量尺寸,直接糊弄要宽松点。他苦恼的皱了皱眉,这才半个月,好像就胖了十斤,他就之后的生活很是恐慌。希望所有人都能像王妃一样眼瘸。

然后事实并不是如此,到了五皇子府,他们男宾在前院等候,苏元君一见他来就偷偷跑到了他的身边,隔着衣服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诸宁瞪他一眼,似乎十分生气。

苏元君不明所以,委屈道,“几天没见,我想你想的都瘦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倒吃胖了。”

他委屈,诸宁还委屈呢,我会变胖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当即背过了身子,怕苏元君发现自己的异常,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还没想好怎么交代呢。

结果三皇子就过来,他穿着暗黄的蟒袍,本朝的黄袍虽然是黄色,但是也没有明确规定禁止百姓们穿黄色,只是不能出现明黄色,因为那是陛下的专属颜色,而暗黄色也很少有人会穿,那是太子朝服的颜色,大家都心照不宣,很少穿黄色,也就是少女偏爱鹅黄色,而诸宁身上的淡黄色在偏偏少年中也比较常见。

三皇子确实明目张胆的穿着太子朝服的暗黄色就来了,看来是这阵子太过得意了,他平和的语气中透露出掩不住的得意,“苏将军,这是和世子闹什么呢?”

苏元君眼神稍变,声音带了几分轻狂,“没闹什么,就是看见之前教的小徒弟,忍不住调拨一下。”说完朝着三皇子走去,不动声色的将三皇子往别的地方带。

三皇子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坏笑着说道,“说起来五弟还是你的徒弟呢,今晚他就要大婚了,你说我们一个身为兄长,一个身为师父,该怎么闹闹他呢?毕竟娶的可是京城有名的第一美人呢?”

诸宁看他们边说边笑着走远,心里暗暗生气,虽然自己大概猜到苏元君的用意,但是还是控制不住的生气,恨不得用眼刀把苏元的后背捅破了,为什么要抛下自己和别人的男人走。

就算是有正当的理由也不行,再有下次的话直接千刀万剐,不,直接趁他熟睡阉了他。诸宁情绪波动很大,苏元君其实可以感觉到,差点忍不住要回去将人抱在怀里好好的安慰下。

但是眼前正夸夸其谈的人告诉他不能前功尽弃,只要三皇子跟着自己的脚步一犯错,那么自己和诸宁才能在太平盛世和和乐乐的在一起,想起自己私下置办的大婚用品,尤其是抢回来的那张龙凤床,他就充满了动力。今晚要回去让工匠把床改改,二龙戏珠,当然床上的机关是不能动的。

诸宁生了一小会闷气,就被很多大臣给围住了,挨个像他套近乎,无外乎是因为诸宁现在出任了主管天下大小官吏的吏部尚书,而九月份就已经开始对全国官员的政绩考核,是升迁是降职,在年底之前就完全确定下来了。

诸宁是人在官场,不得不装,岁数比自己大了二轮的人在自己跟前讨好卖乖,诸宁虽然不喜欢,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反正他对外的表情就是铁面无私。

一个路过的公子模样的人打趣道,“你们就别凑上去了,淮南王世子可是连自己亲姐夫都下得去手的人,你们这些无名小辈就乖乖等着吧。”

诸宁抬头去看,这人他记得,好像是三皇子妃的弟弟,侯府出身,之前就是京城有名的小霸王,现在仗着快要当太子的三皇子姐夫,气焰比之前更加嚣张。

这些围着诸宁的官员都是寒门子弟考上来的,在京中十来年求官经历,早已磨砺掉了当初做官时立下的誓言。这会儿见小霸王发话了,赶紧一溜烟的全跑了。

小霸王嗤笑了一声,鼻孔朝天的走了,见诸宁没有反驳,更加得意。之前他和诸宁就在京中不对付,因为他喜欢诸宁的模样,上赶着要和诸宁做朋友,结果被李诸宁以文采给逼了回去,做他李诸宁的朋友得文采过人。

小霸王灰头土脸的走了,憋了一肚子的坏,无奈都被发现了,被淮南王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从此看见李诸宁就绕着走。这次还是姐夫得意了,他才大胆起来,以后自己就是国舅爷,比他淮南王世子在身份上也不差啥。

更何况私底下上了两年课,小霸王觉得自己文采也算是有点了,才敢又起了心思,招惹李诸宁。但是奈何现在的李诸宁已经变成了诸宁,自然是不会理会他这样的行为。

小霸王见人家没叫住他,要和他比拼,只得悻悻的走了,自己回头的话也太掉价了。

小霸王走后,李安宁就红着眼眶过来了,显然刚才的话她也听到了,她看了意味深长的看了诸宁一眼,“母亲让我过来叫你,说是新人快回来拜天地了,让你跟着去前厅看看。”

诸宁应声,跟李安宁并排往王妃所在的地方走去,李安宁看他人畜无害的侧脸,终究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你姐夫的事你就不能松松口吗?就算不上调,让他维持原状不好吗?”

诸宁转过身,凉凉的看了她一眼。他是不会拿一城数十万的百姓开玩笑的。

那个眼身让李安宁不寒而栗,但是想起刚才那些贵妇好友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她的心又活泛起来了,但是不敢表现出来,冷冷的哼了一句,“你就抱着你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好名声去当官吧,我看你能走多远。”

“这就不用大姐操心了。”诸宁淡淡的说道,这个大姐人不坏,就是脑子蠢,一心想着夫君和孩子,虽说这也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要是伤害生你养你的亲生父母,你的一生依靠,娘家,那就太蠢了。还好淮南王把她儿子送去少林那边学武了,需要他强身健体的时候,也能多看看佛经,改改现有的性格。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了前厅,正好遥遥的看到五皇子抱着新娘子跨过了火盆,喜娘一脸的祝福,其他人也是笑意连连,只道,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诸宁嗤笑一声,要是他们知道新娘子是个男的,怕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祝福了。诸宁也是最近对哥儿的了解比较多才知道,新娘子是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的。哥儿那就是一顶小轿从侧门进来。男子与男子成婚更是闻所未闻。

他正感慨在现代,观念那么开明,男男成婚都没有合法。更何况在观念落后的古代,在性别歧视和注重子嗣的古代,就更不可能了。

就听前厅一片混乱,他自己已经被护在了一个人的身后,一看背影就知道是苏元君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众人谁都没想到,五皇子大婚的时候,居然出现了刺客。

刺客虽然是冲着五皇子妃去的,这也是对皇家的赤裸裸的羞辱,虽然五皇子和五皇子妃都没事,在千钧一发之刻,一女子出来挡住了剑,同时挽救了五皇子和九公主两个人。

九公主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苏阮,一把掀开盖头,大呼大夫。

而束手就擒的此刻,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他是景家的死士,这次的任务就是苏阮将他带进来,混入宾客中,等拜堂的时候,刺杀自家少主。要是五皇子舍身救主的话,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杀了五皇子,这样少主就可以专心复仇了。

要是五皇子不救的话,自己就刺偏一点,让少主受点皮肉伤,也好断了对五皇子这个狗皇子儿子的念头,然后一心复仇,这个法子还是苏阮给自己提的呢,没想到五皇子真的去救少主啦,而苏阮竟然横插一脚,自己那充满了决心的必杀一剑,苏阮肯定活不成了。

九公主将苏阮抱在怀里,紧紧的按住伤口给她止血,可是血就是止不住的流,面对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好友,九公主泣不成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苏阮欣慰一笑,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她拿出练了好久的笑容,“因为我喜欢你呀,当然要让你开开心心的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们两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说完她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只是挂在惨白的脸上,有些凄然,“你能不能最后再抱抱我?”她哀求道。

九公主闻声,将她抱在怀里,苏阮的头靠在他的肩膀,幸福的依偎在他的脖颈,偏过头对上了五皇子神色复杂的眼神,苏阮挑衅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宣告着什么,嘴边轻微动了动。

九公主悲痛的凑在她的嘴边,眼睛通红,“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五皇子上前分开她们,安抚道,“小羽,你冷静一下,苏姑娘已经去了。”

九公主景羽低头一看,果然,苏阮带着平和幸福的笑意离开了,顿时悲痛大哭,到底是陪伴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好友,只有她会关心自己,给自己带宫外的小玩意,鼓励自己,体谅自己无父无母的痛。两个没有父母互相舔舐伤口的孩子就这么陪伴着长大了,现在她居然在自己大婚的现场去世了,这怎么能不震撼悲痛。

最后这场大婚在混乱的情况下结束了,苏元君因为是苏阮的堂兄,自然是要留下来处理后事的,而因为那会儿大家的关注都在苏阮的身上,那个刺杀的暗卫就趁机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药自杀了。

只从他身上搜到了一个暗号一样的标记,九公主一看就知道是景家的人,顿时没有声张,只想私底下找那些景家的老东西好好的给苏阮一个交代。

于是五皇子的新婚夜就独守空房了,看着照顾苏阮的新娘子,九公主。他无比愤恨他们之间怕是有了些隔阂,他宁愿自己去救景羽,哪怕死的是自己呢,也不要让苏阮的计谋得逞。

前期自己还在愧疚,明明苏阮这个小姑娘也喜欢景羽,但是在明知了景羽的男子身份,自己还是义无反顾的拖了景羽跑了,离苏阮越来越远。没想到那个小姑娘能这么狠,如果自己现在和景羽说苏阮是故意的,那么肯定会让景羽失望。毕竟在景羽的眼里是苏阮救了自己,自己要不是不领情还在苏阮尸骨未寒的时候,说苏阮的坏话,那么自己和景羽之间就更难了,他只能慢慢去改变这种局面。

诸宁被苏元君牵着交还到了淮南王的手里,才放心的离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刚才婚礼的闹剧上来了,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而半路悄悄溜出去的李安宁可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她满心都在自己刚刚弄到的这杯水上,待会儿只要安排好的丫鬟一撞自己,自己将水意外的泼到诸宁的脸上,他画上去的那点东西不就脱落了,到时候自己再上前给他擦一擦,大家就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哥儿了,毕竟那红痣可骗不了人。

看淮南王和王妃,苏元君和诸宁一块走了出来,坐在马车上的李安宁可等不了那么多了,她掀开马车帘子,端着一杯茶水,“母亲,口渴了吧?快喝杯温茶。”

看着女儿脸色好了很多,王妃也不那么担心了,看来女儿已经在马车上休息好了,忙推脱道,“先不喝了,进去我有事和你说。”

李安宁瞅了一眼外面行色匆匆的宾客们,心里纳闷能有啥事呀,但是这么多人自己一定要把握好,于是那杯茶一不小心就洒了出去,正好是到诸宁的脸上,发生的突然,诸宁身后的苏元君都没挡住,赶紧拿自己的衣袖贴到诸宁额头上去试温度。

而王爷和王妃也被这一变故吓得不行,王妃赶紧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诸宁,苏元君抽回胳膊,一看袖口上都是红色颜料,怕诸宁头上的红痣露馅,当即将人推上了马车,而李安宁没有抓住机会,被苏元君抢了先,只能心里暗恨,偏偏被自己的父亲面色阴冷的带去了另外一辆马车。

王妃和诸宁坐一辆,见诸宁还用帕子捂着额头,王妃拉了拉他的袖子,“就咱们娘俩了,遮什么遮?”

诸宁摇了摇头,可怜巴巴的说道,“大姐她好像对我有意见?”

王妃笑了一下,这还告上状了?明明他大姐怕他的厉害,这几天都看在眼里呢,他还先告状,王妃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慰道,“你大姐粗手粗脚惯了,她又没干过端茶送水的活,失手肯定是不小心的,你不要怪她了,我回头说说他。还好苏元君发应快,及时用袖子遮住你的额头,关键时刻又把你推了进来。”

诸宁这次不打算放过李安宁,他就帕子拿下,递到王妃的面前,“您闻闻,是不是有皂角的味道?她要是给您端茶用得着端一碗皂角水吗?大姐总不至于连茶水和皂角水都分不清吧。”

王妃接过帕子一看,果然,顿时心凉了一大截,还好儿子的红痣没暴露,抬头一看,惊讶的捂住了嘴。眼睛紧紧的盯着诸宁洁白无瑕的额头,“这怎么回事?你爹又给你找到那个控制的秘药啦?还是说……”后面的怀孕了是她压着嗓子无声的说出来的。

诸宁脸红了一下,更让王妃判断出来应该是后者,顿时狂喜道,“看吧,我就说你完全遗传了我的体质,就算是哥儿怎么样,怀孩子还是很容易的。”

狂喜完了,王妃才想起这孩子的父亲是谁的问题,儿子附近的可疑人选也就苏元君一个了,试探道,“那苏元君知道吗?”

诸宁摇了摇头,祈求道,“你们能不能先不告诉他,我想亲自和他说。”

王妃明白这是小两口之间的情趣,特开明的同意了,甚至打算连自家王爷也不告诉。完全不知道是以为你饿蜗牛诸宁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一直在逃避罢了。

第76章

回到家之后,淮南王从王妃那里知晓了大女儿泼的是皂角水之后更加确信大女儿是愚不可教。狼子野心,一心想着陷害弟弟,当即将人送出了府,要宣告天下和她解除父女关系。

一听这个,李安宁慌了,连忙求饶,知道父亲一直心疼孩子,可怜兮兮的搬出了自己的儿子来求饶,没想到淮南王不仅不理会,还让她带着她儿子走,淮南王府也没有他这个外孙。

李安宁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没想到父亲竟会这么绝情,“我要见我母亲,你这么做不怕我母亲生气吗?我母亲肚子里可还有孩子呢?是万万不能生气的。”

淮南王失望的看了这个自幼悉心教导的长女,“你要是顾虑到你母亲,你就不会当众上演那一幕,要是你弟弟出了事,你母亲大气之下孩子当然保不住。所以我才想把你这个混蛋永远的甩开,你只会为你的儿子和夫君考虑,那不好意思了,我也得为我的夫人和孩子考虑。”

“什么我的夫君和孩子,那不也是您的女婿和外孙吗?都是一家人何必分的那么清楚?”李安宁愤恨不解。

淮南王像听笑话一般,“一家人,我们都不是一个姓好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话虽这么说,但是我一直看在你的情分上,对你夫君和孩子也不薄,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呢?”

最后,李安宁实在没有办法,“你就不怕我把李诸宁的事情嚷嚷出去吗?反正我不是王府的人了,皇上要怪罪也怪罪不到我身上来。



“那本王完全可以说,是因为本王将你赶出家门,你心怀恨意,蓄意报复。世人只当你犯了大错,至于是什么错,那猜忌纷纷,肯定说什么的都有,到时候你的夫家可能会抛弃你,你的孩子会因为你蒙羞。你自己选择吧,跟本王比心狠,你还差的远了。”说完不想再理会这个让自己伤心的女儿,大步离开。

下人见状,立马收拾好了李安宁的所有东西,连马车都没有给她准备,李安宁本想在王府跟前一直耗着,但是很快百姓们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就让她受不了,慌忙之下雇了个马车,然后开始往回走,希望父亲可以改变主意。

到了城门的时候,发现等在那里的儿子,脊背挺直,一脸怨恨的看着自己,李安宁一个心惊,“怎地如此看着母亲?”

“师父说我只要好好练,将来肯定大有成就。然后今天就不教我了,说是王府要接我回去,然后将我放在这里看到你就走了,你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惹了外祖父?”

看着明显长大了的儿子,李安宁实在说不出口自己的事情,只得糊弄道,“你看,你父亲的寿辰快到了,咱们回家给你父亲过个寿辰,然后到时候再回你外祖家。”

李安宁儿子仅八岁,很多事情都挂在脸上,提起父亲一脸的不高兴,“他都不喜欢我,我还特意回去给他过什么寿?”

“小孩子净胡说八道,你是他的长子,他怎么会不喜欢你?”李安宁劝抚道,她不想儿子和夫君之间有隔阂。

小孩不信的摇摇头,“我早就知道了,他打算再要一个儿子,好继承他的文采,最好是文曲星转世的那种。”说完眼睛扭向别处,怕自己会忍不住掉下泪来。

小的时候父亲还是很喜欢自己的,直到这两年五六岁的他还是字写不好,功课学不会。父亲就慢慢的变了,今年过年的时候,父亲喝醉酒许下的愿望更是让他心碎。

李安宁说不出话来,事实确实是这样,车厢里一片寂静。

而京城这边,五皇子大婚第二天,大街小巷就传满了对五皇子妃也就是九公主的猜测,主要是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行礼的时候死人了,肯定是瞒不住的。

而苏阮临死前的一番话,又让人浮想联翩。心思端正的人呢,会觉得那是九公主和苏阮姐妹情深,能为彼此一方去挡剑,最后身亡,可不是姐妹情深吗?纷纷写进自己最新创做的诗词里,甚至为了写的更好,纷纷打探起苏阮生前这两人相处的细枝末节。

而有些人心思不正,作诗文采不行,就想着往立意奇特那边写,比如新奇的女子断袖,苏阮其实爱的是五皇子,姐妹两为爱争夺,最后苏阮棋高一招,因为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嘛。

反正是关于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一会儿五皇子变成了插足两人的小三,一会儿苏阮是为爱现身的真女子,一会儿九公主魅力无限,男女通吃。这些人文采不行,但写的通俗易懂,有的可不管押不押韵,只要意思出来就行,这种打油诗出现在了各大茶馆,成为人们茶油饭后探讨的话题。

既然百姓们都流传开了,朝廷众人自然也是知道了,但是都没敢明目张胆的提,这种皇家丑闻提了还不是怕老虎屁股吗?但是显然皇上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表现出对五皇子的厌恶呢,连之前交给五皇子主持的秋猎都转交给三皇子了,要知道这秋猎马上就要开始了,五皇子准备了三个月,付出了不少心血,现在一下子交给别人,让别人坐享其成,能不郁闷嘛。

五皇子面色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有别人暗地里攻击五皇子妃的时候,看出了他的震怒,直接将那个偷偷说五皇子妃克夫的大臣打的趴下,也因此被皇上罚了闭门思过。

皇上看着精神很好,但是还是把很多事情都交给了三皇子去办,大臣们的方向通通都变了,目前看来皇上这是有意培养三皇子呀,纷纷很捧三皇子的面子,让三皇子在京中水涨船高,连路边的小摊都知道三皇子怕是今后的天子了,三皇子府里的下人出来买东西都毕恭毕敬的,不敢收钱。下人将这话给三皇子一学,三皇子大喜,说是要大大的赏赐这个小摊的主人。

其他小摊闻言,纷纷效仿,多加传颂,三皇子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银子哗哗的往外流,三皇子肉疼,眼下正是最需要银子的时候,但是想起百姓的拥护,还是忍了。不就是一笔开销吗?如今天下太平,从军费里面扣点就有了。对了,还得把苏元君给笼络好,这次事情最大的关键点就在他了。

苏元君爱男色,那就给他送美男呗,三皇子私下搜集的美女不在其数,但美男还真没有,但是也好找,下面人吩咐过去,不出三天,五个气质不同但样貌出众的男子就送到了苏元君的面前,苏元君一脸欣喜的接下了,三皇子很是放心。

诸宁这段时间出了去吏部,其余时间都被王妃圈在自己房里,淮南王不知道这娘俩在鼓捣啥,他只知道要把自己的女婿看好了,他眼线也多,恰好知道了这件事情,听眼线报,苏将军手下就算了,还在房里直接就搞开了。

淮南王大怒,他收下不奇怪,毕竟苏元君现在要做的就是哄好三皇子,然后诱他下套,那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可以了,还猴急的搞开了,当即打算杀过去,要是事情真的是那样的话,他立马就撕了婚书。

淮南王伪装了一下,拿着两匹布就上门了,下人虽然好奇这送布的怎么换了个人,但是还是领着进了夫人的院子,苏阮因为是闺中女子,丧事不宜大办,所以几天后苏府就撤了白,只有老夫人的院子里还残留着一些悲痛的痕迹。

淮南王借口去茅房,甩开下人,三下五下就摸去了苏元君的院子。

刚进大门,仅能隐约听到房里的传来的些许动静,淮南王大怒,正欲捉奸,就在走廊上被人控制着拖去了一间房子里,心里吃惊此人竟有如此身手,毕竟淮南王也是个练家子。

其实从淮南王一进府门,苏元君就知道了,府里在苏元君的部署下戒备森严,淮南王安插进来的眼线他当然知道,但是他故意留着,还吩咐其他守卫不要露馅了。要让老丈人放心这是必须的事情。

进了屋子,苏元君赶紧放开淮南王,“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淮南王一听声音,是苏元君,也不恼怒他将自己拖进来,只是诧异他怎么出现在这里,眼线可是明确的说苏元君进了屋子。“你怎么在这儿?屋子里那是谁?”

这话一出,就知道自己暴露了,自己对人家府上的事情这么清楚,可不是安插眼线监视了吗?但是他现在顾不上了。

苏元君笑了笑,“屋里那个是我的暗卫假扮的我,从三皇子的人一出面就一直是他接待的。”

淮南王讪讪的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监视你的,就是我儿子嫁给什么样的人,我总得提前考察好吧,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进了狼窝就不好了。”

对于老丈人,苏元君当然大度,谦逊道,“晚辈可以理解,父母爱子,为止计深远。”

苏元君主动递了台阶,淮南王赶紧顺势而下,“你懂得就好,不过,我现在就是有一个疑问,你说你是真身,里面那个是替身,你怎么证明呢?谁知道你是不是苏元君用来糊弄我的替身。”

苏元君就算再沉稳,也脑袋一蒙,怎么证明自己是本人?昨天晚上偷摸去见诸宁,诸宁留下的咬痕,算不算证明?

见他迟疑,淮南王怀疑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第77章:一更

见淮南王不依不饶,苏元君只好脱了自己的袍子,露出精装的上半身,“您看,我这后背上的伤还是您前些天的时候留下来的呢,您那时候给我婚书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复述出来。”

“等待会儿,我让那个替身来见您,以前不认识我的人会认错,但是熟悉的人跟前绝对是一眼就能辨出的。毕竟上哪里去找与你身影面庞都一模一样的人呢?”

苏元君说的真诚,淮南王其实心里早就相信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认人本领的,毕竟一个人骨子里散发的东西不能改变。他就是一想自己的宝贝儿子被眼前这个猪给都拱去了,就心情烦躁,忍不住的想给他颜色看看。

青年后背宽阔有力,是个能顶天立地的汉子,看着那斑驳的伤痕,淮南王皱眉,“什么叫我打你,那是你自己主动凑上来的好吗?我记得有好一段时间了,怎么你这伤还没恢复呀?”

苏元君连忙赔笑,“这是王爷给我爱的鼓励,我要留着纪念,所以就恢复的慢了一些。”

高大英俊的汉子面庞刚硬,但此刻却软着脸赔着笑小心翼翼的和自己说话,淮南王觉得心里解气了一些,但是眼睛一转,就看见了苏元君胸前一个明显的咬痕,和王妃恩爱了半辈子的人了,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淮南王的脸色立马就黑了。

苏元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处俏生生的咬痕,看淮南王反应怕他误会,即使不好意思也焦急的解释道,“这是昨天晚上诸宁留下来的,不信,你看,这牙的形状,大小,尤其是诸宁左边的那颗小虎牙。”

淮南王气蒙了,自己天天在府里,竟然不知道这厮天天去自己的府里睡觉,还在这里跟他炫耀诸宁咬下的牙印,待会儿回家就给诸宁那一嘴牙都敲碎了,管他什么小虎牙。小时候喂饭的时候,就拿牙咬自己的手,尤其是那个尖锐的小虎牙,咬起来贼疼。现在又在别人的身上出现了,儿大不中留呀。

他气得头昏脑涨,手指着苏元君也顾不得端着的王爷架子,破口大骂,“你们都有孩子了,还不忍着点,胡闹什么?有点分寸都没有,他小孩子不懂事,你比他虚长几岁,你还不明白?算了,你,晚上不许去找他。”

苏元君本来想解释,他晚上就是陪着诸宁呆了一会儿,不过诸宁好像很困的样子,一会儿就睡着了,自己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没想到诸宁张嘴就咬了自己一口,嘴里还囔囔着肯德基。

他不知道肯德基是什么好吃的鸡,但是他知道诸宁将自己当成吃的了,估计是少年还在长身体,夜里饿也是正常的,就跑去借用诸宁院子里的小厨房给诸宁做了个烤鸡,放在桌子上,等着诸宁第二天起来吃。

第二天诸宁起迟了,一看自己用来当闹钟打鸣的公鸡变成香喷喷的烤鸡放在桌子上,上手一摸,还有余温,顿时气得想打罪魁祸首苏将军,他的公鸡闹钟呀,这下没了,再找个叫声这么嘹亮的不好找呀,起床困难户诸宁实在是生气,肚子叫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屈服了美食的诱惑。

现在苏元君的脑子都是蒙的,孩子,他没理解错的意思是诸宁有了孩子。

淮南王看他震惊的样子,幸灾乐祸道,“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也是昨天晚上听王妃说梦话时才知道的,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能瞒着我呢?”

苏元君稳了稳心神,但是激动的脚趾头都在跳舞,“我当然知道,您放心,我们有分寸,另外,新家和聘礼我都准备好了,我看了下,十月就有个适宜婚嫁的黄道吉日。”

淮南王轻易被他带跑了节奏,“十月份也太早了吧,现在都九月下旬了。”

苏元君恳切道,“可是最近的黄道吉日就这一个了,我还通知了父母,我父亲都快启程回京了。再说了要是十月份不办的话,下一个就到了来年三月份了,我们是能等,但是孩子等不了呀。”最后半句话他加重了语气,其实心里都快飘起来了。

淮南王开始犹豫起来,苏元君趁机加把火,“当年京城消失的医仙,花娘子,我在阳城和她打过交道,我能把她请来给王妃和诸宁调养身体,到时候生孩子肯定顺顺利利。”

淮南王彻底妥协了,“那这边皇上安排的事情你尽快处理完。到时候大局一定,就按你说的日子来,我现在先私底下准备一些你们成婚用的东西。”

然后就风风火火打开离开,他一定要准备很多好东西,吓死苏元君这个土包子。临推门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晚上不准来找诸宁,我会在王府内外加强戒备的。”

想起苏元君这几天的大胆行为,顿时觉得他有心机,故意不让伤口好,然后给诸宁看,就可以抹黑自己这个老父亲了,凶狠的瞪了他一眼,“你那点破伤快给本王治好,不然本王不介意再给你一次爱的鼓励。”

苏元君温声应下,知道淮南王生气了,因为他一般都我怎么样怎么样,只要在生气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换回本王。

淮南王满意的走了,门一关严,苏元君想走回桌前写封信,都同手同脚起来,拿着笔手抖的写不好,洁白的宣纸下滴下一个又一个墨团,最后忍不住站起身来,在屋里里兴奋的走来走去,看到桌子上的剑,只觉得浑身不知道怎么释放,当即跑到院子后面的练武场肆意挥洒,等到手酸的握不动剑,才停下来,席地而坐,嘴角忍不住像上扬起,抬头看天上的云彩,都觉得是小孩子的模样。

精神镇定了一点之后,他就回去写信,之前和淮南王说的医仙,确实是认识,但是只是点头之交,真正要请动她,还得让自己的好兄弟出门,自己手下的第一副将,白玉泽。

当年医仙花娘子和白玉泽在战场相遇,不打不相识,白玉泽比自己长得秀气多了,玉面福将说的就是他,连性情古怪的花娘子都败在了他的玉面之下,非他不嫁。但是白玉泽被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给折腾怕了,死活不敢面对花娘子。谁让之前花娘子拿白玉泽试药来着。

两人你藏我找,折腾好几年了,还是没个结果。这次写信给白玉泽,他就是牺牲色相,也得把花娘子给他拐到京城来。

信送出去之后,苏元君大脑冷静了一点点,开始思考诸宁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告诉他。他特别想去找诸宁问个清楚,更想见见诸宁,但是估摸着淮南王肯定会在诸宁院子周围守株待兔,那么自己还是不要自投罗网了吧。

倒不如将诸宁约出来,早早的去吏部门口堵他就成了。现在还早,还是忙点事情吧,毕竟他可是拖家带口的人了,行事一定要谨慎万分。

而这厢,苏夫人听说有人给自己儿子送了一些男子,儿子还照单全收了,她本质上是很相信自己儿子的,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打退堂鼓,午睡的时候胡思乱想了一下午都没睡着,想想还是来看看吧。毕竟儿子离开自己身边半年,就有喜欢哥儿了,哥儿外貌也是男子,说明儿子喜欢男子也奇怪。

苏元君正回复着信件呢,就听见了自己母亲那熟悉的脚步声,这么大岁数了,走路还是虎虎生风,裙子都限制不住她的步伐。苏元君无奈的笑笑,母亲一直是这样的奇女子。

不待母亲敲门,就亲自走过去开了门,伺候着母亲坐下,苏元君问道,“啥事呀,找你儿子。”

苏夫人手里端着苏元君递过来的茶,心虚的白了他一眼,“瞧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儿子吗?”

苏元君笑着说道,“可是您这满脸上都写满了,我有心事,我要找那个兔崽子算账。”

苏夫人脸一僵,“这么明显吗?”

苏元君笑着点头,“是十分明显。”

苏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哎,你爹还跟我说京城里人脉复杂,让我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不然会惹来大祸的,可是我都直来直去半辈子了,怎么学的会呢?”

“要我说,您这样的就挺好的,都是自家人就不被见外,但是要是出去参加夫人小姐们的宴会,就算谁惹你不快了,你也不要露出这种想拿鞋底子抽人的表情,很容易惹一堆仇人的。”苏元君笑着建议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来鞋底子抽你?哎,不对呀,我儿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光跟我说话就已经偷笑三次了。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夫人虎着脸威胁道。

苏元君可不怕她,就是怕自己母亲藏不住事,要是告诉她,保准不出三天,全府上的人都知道了孩子的事情,所以还是先瞒一会儿吧。

见苏元君不说话,苏夫人这会儿已经脑补了众多,惊恐道,“不会是因为新收的那几个美人和你心意吧?完了完了。你爹保持下来的专一的上梁到你这儿就歪了。”

苏元君恼怒,“您这是说道哪儿了呢?我很专一的好不好,我从小到大就喜欢了这一个人,以后这辈子也就他一个了。”

见儿子这么说,苏夫人提着的心就放下了,可是想起自家公公的回信,顿时又提了起来。

第78章:更新(捉虫)

苏夫人思考再三,还是把老爷子的回信给儿子说了,“从小,我们就承诺,绝不干扰你将来的婚事,不论你喜欢的人是什么身份,什么样貌,只要你看上眼就可以。就是到了现在,我和你父亲还是支持你的,哪怕你给我们带回来的是一个哥儿呢。

但是你爷爷不一样,我刚嫁进来的时候嫌我身份低微,还是生下你之后才对我改观的。这么多年了,老爷子的脾气一直没变过,我去信说了你打算和哥儿成婚的事情之后,老爷子只有一句话,就是先生个重孙出来,然后管你和谁成亲呢。”

说道这里,重点来了,苏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元君一眼,“这个生孩子的话,据我所知,哥儿生子很难,概率太小了,你看要不然这样,娘也不是那种给你们添堵的人,你和女人生个孩子,生下来算到我和你爹的名下,绝对不会让你心爱的那个哥儿知道。”

苏元君冷笑了一声,“您还真会打算呢。”

苏夫人也觉得不好,她是过来人,不想在恩爱的小两口之间扮演恶婆婆的角色,但是关键是老爷子没几年活头了,不能让他临死前都不舒心。

她还是厚着脸皮劝道,“你看,老爷子这一辈子就有两个孙子,你和苏阮,苏阮已经没了,那么延续下一代的任务不就落在你的头上了吗?眼睛一闭,喝点酒,办成事就行了,到时候十月怀胎,我就说是你爹有了女人,生了个小的,抱在身边养。”

苏元君忍不住笑了,“那我爹的一世清名不就毁了吗?”

苏夫人无所谓道,“他一个老头子,要啥清名。关键是你呀,我心疼你,怕老爷子到时候动家法。”

“您还真不用担心我。”苏元君摆摆手,“我直接跟你说了吧,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就有好消息要传出了,老爷子,什么的都不用担心。您还是别动歪心思,好好和我爹等着弄孙子吧。不,就是孙女你也不能嫌弃。”

“我还嫌弃啥,有孩子就成。”苏夫人自从儿子找了哥儿之后,已经不对生孩子抱希望了。贫苦人家的哥儿是因为生产是一道难题,搞不好大的小的全没了。富贵人家的哥儿担心生产出问题,从小喝了药,根本就不会生孩子,到时候从小妾跟前抱一个就得了。现在有就成,不在乎是孙子孙女了。

“那没啥事,您快回去歇着吧。”将苏夫人送出门后,苏元君赶快出门,眼看快到了吏部关门的点了。

诸宁出了吏部的门,熟练的找到自家的马车,拉开帘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在里面?”

苏元君平稳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接你回家呀,天这么黑,多不安全。”

诸宁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尚有晚霞的天空,睁眼说瞎话,不过,他很满意就对了,想起早上的事情,他脸又变了,“你昨天晚上为啥要把我的公鸡给烤了?”

苏元君的眼睛一直偷偷往他肚子上瞅,那里还是依旧平坦如初,看不出里面藏了一个小宝宝,他欣喜道,“我是听你睡着了,还喊着肯德基,睡觉还想啃着鸡。肯定是饿了,就特意给你做了。那鸡有点老,估计口感不好,我下次给你找好的。”

“还嫌鸡老,人家那是有用的鸡,我早上起不来,全靠它叫醒我,现在怎么办?”诸宁头疼,自己起床气蛮重的,小文子每次叫自己起床,对小文子都是一种折磨,关键还是自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出的事情,自己清醒之后后悔也没用。

“没事,我早上叫你就行,顺便半夜你要梦里喊着饿了,我也能起来给你找出的。”苏元君巴不得呢。

诸宁一惊,“我昨天晚上说梦话了吗?除了肯德基我还说了什么?”他紧张兮兮的盯着苏元君,就怕他发现点什么,要是苏元君知道了,怎么办,会不会觉得自己逼着他负责,很多借子上位的都没有好下场的。

呸呸呸,苏元君这么喜欢自己,肯定不会这么想。但是自己会不会太主动了一点啊,他会不会觉得到手了就不珍惜啦,尤其是还有了孩子之后。怎么办?诸宁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都快爆炸了。

苏元君的眼睛一直在诸宁身上,自然发现了他的这些变化,他好像不希望自己知道孩子的事情。为什么呢,是有什么原因呢,他想剥开真相,直言出击,但是看诸宁这幅自我催眠,眼里全都是希望的小样,他又心软了,“你没说什么。”

诸宁松了一大口气,感觉自己是案板上待人切割的鱼,暂时活了下来。

苏元君坏心道,“你就是拉着我的手,让我摸你的肚子,我不摸你就哭,没办法,我就帮你揉了揉。就像现在这样。”

诸宁低头一看,苏元君小麦色的大手,浅浅的在自己肚子上打转,痒痒的,他的脸都快憋红了,咬着牙说道,“是吗?昨天晚上我吃饭吃多了,肚子胀的难受,所以请你帮了个小忙。”

苏元君看着那张一本正经说谎的小嘴,心里郁结,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刚开始带着他不肯告诉自己的怒气,但是察觉到他的回应之后,顿时心情好转,温软了许多,但还是强势控制的一方,末了,他靠在诸宁的肩膀上喘气,“既然要我帮忙,总得要点好处吧。”

诸宁陷入了自我懊悔中,刚才自己居然主动了,他都退出了,还追着他亲,太羞耻了,自己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肯定是怀了孩子的原因,使得自己的欲望都强了很多。

看他脸颊缠上红云,苏元君不厚道的笑了,笑声悦尔,似魔音般传入诸宁心中,他恼怒的推了苏元君一把,“你别离我这么近,是跟我抢氧气吗”

苏元君不知道啥是氧气,但是他觉得诸宁是他的仙气,吸了可以身心愉悦的那种。

诸宁刚说那话,就被自己打脸了,马车一个晃荡,使得他主动扑向了苏元君怀里,还是脸朝下的那种,脸从苏元君结实的小腹中擦过,最后落入他的大手之中。

诸宁吼了一声在外驾车的小文子,搞得自己跟投怀送抱一样,苏元君紧接着就赏了小文子十两银子。

两人跟打对台戏一样,最后看着小文子见钱眼开的样子,诸宁心痛,你已经不是我最忠心的小文子,马车要是在平地起波澜的话,他就将小文子送人,送到他最爱的苏将军府上去。

淮南王不让苏元君进府,苏元君就忽悠着诸宁去他们的新家,跟王府隔了一条街。

第79章:更新

到了地方,苏元君帅气的从车架上一跃而下,然后转身抢了小文子的活,从车里拿出小凳子,调好位置,这才扶着诸宁下马车,动作中怎么都透露出一点小心翼翼。

本来他是想抱诸宁下来的,但是大街上人多,怕被有心人看见了,拿来做文章。进了院子,苏元君兴致勃勃的带着诸宁去参观。因为苏元君工钱给的多,短短时间内院子已经做了诸多改变。

亭台楼阁,绿藤缠绕,平添了几分生机和活意,与苏府严肃大气的朴素装扮完全不一样,看来是考虑很多诸宁这边的因素,虽然精致但是不奢华,更像诸宁心里喜欢的那个家的样子。他穿过来之后,怕被人发现和原主的不同,几乎不敢改动原主的奢华贵气的院子和房间布局。

另外最后一进院子,弄了个花园,只不过别人家的花园都是各种名贵的花,这里一开始就没种那些,种的都是些蔬菜。看诸宁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苏元君就知道自己这是布置的合了诸宁的心意了。

也不枉费自己夜里看了那么多设计图,从很多夫妻和睦的院子里选出诸宁可能会喜欢的因素,再结合风水,一项一项的布置出来,设计图换了好几版,就是本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所以没有设计孩子住的院子和玩的场所。

毕竟他喜欢上诸宁的时候,诸宁是男人的身份,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后半辈子无子的事情,否则是断然不会出手招惹诸宁的。后来在紧急的情况下知晓了诸宁的真实身份是哥儿,刚开始是得知诸宁假装喜欢自己的震惊,又加上诸宁中了药的缘故,情绪失控之下,当然不记得射在外面这回事,只想着狠狠的标记这个人,希望他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就怕他的虚情假意,而自己付出的真心覆水难收。

而第一次之后,诸宁额间的红痣并没有消。他就慢慢的放下心来,大家都知道哥儿怀子艰难,别人上百次上千次都中不了,自己不可能一次就中。第二次是冷处理之后诸宁来找自己的,苏元君兴奋至极,原来诸宁也是喜欢自己的,高兴之下,当然一切都不记得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二次就中。

本来他心疼诸宁的身体,怕产子对诸宁身体有不好的影响,打算不要孩子的,没想到孩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来了,那么他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诸宁的平安。

诸宁心喜的在花园中晃了一圈,然后就被好几个蚊子就盯上了,他痛苦的挠了挠脖子,瞅着一边莫名傻笑的苏元君,以为他是嘲笑自己,抬腿提了他一脚,“蚊子怎么就不咬你呢?”

苏元君挨踢了,也不生气,反而是第一时间去扶诸宁,怕他失去平衡。看着诸宁脖子上已经被挠红了一小片,

“我凶神恶煞的,蚊子都不敢咬我。也就你这个小老虎敢咬我了。”

诸宁看了看空气中那个嚣张的罪魁祸首,一直嗡嗡的围着自己转,瞪了蚊子一眼,“欺软怕硬的东西,改天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他已经在琢磨如何研制古代版的灭蚊神器了。

苏元君心里好笑,这都开始和蚊子吵上架了,不过,那圆溜溜的眼睛,愤怒的脸颊,真好看。

目光触及那片红痕,苏元君的眼里充满了疼惜,柔声道,“先别让它见识你的厉害了,我带你去抹点药。”

诸宁痒得厉害,就任由他牵着走,到了五间正房之后,进了中间的门,三绕两绕。就到了卧房的门口,看见那占据了卧房一半面积的大床,诸宁吃惊道,“这床也太大了,睡四五个人都足够了。”

苏元君点点头,“我想着你睡姿不好,床就弄大点,到时候你爱怎么滚就怎么滚。我睡外面给你堵着。”

诸宁脸色一红,“谁睡觉姿势不好了?我看,你也比我强不到哪里去?你忘了在大南山那个土炕上你那个差劲呀。”

提及往事,那几个在山里相拥而眠的夜晚,诸宁感觉自己身上更痒了,赶紧叫唤,苏元君立马给他上药。

上完了药之后,下人端上来了晚饭,青菜叶是炒的菠菜和花生米,还有个诸宁不喜欢的凉拌胡萝卜丝,唯一的一盘荤菜是糖醋排骨。

忙了一天了,诸宁也确实饿了,端着米饭就开始吃,先从菠菜吃起,胡萝卜和那个糖醋排骨一点都没动,挑食的样子很明显。

苏元君夹了一筷子胡萝卜给诸宁,诸宁放在碗里,就是不吃,态度很明显,虽然理智上他知道胡萝卜是个好东西,但是情感上并不能接受这个菜,尤其还是凉拌的。

苏元君见他这样,只要又夹了一块排骨给他,诸宁迟疑了片刻,上次自己立下豪言壮语,再也不吃排骨了,已经有一个来月没见过他最爱爱的排骨了,这次就看在苏元君的面子上勉强吃一点吧。

苏元君看他终于吃了菠菜以外的东西,松了一口气,谁知下一刻诸宁又将吃到嘴里的排骨给吐了出来,苏元君赶紧递上茶水。见他反应好点了,关切道,“怎么了,可是厨子做的不合胃口?”

诸宁压下胃里泛起的恶心,这些天在王妃那里看的多了,知道这是吃不得油腻,孕吐,正常的反应而已。但是又不能这么和苏元君说,他脑子一转,“厨子做的很好,就是我一吃起这排骨呀,就想起上次你把我爱吃的排骨夹给别人了,我这立马就生气的吃不下去了,都怪你。”

最后这句他没说错,虽然这孩子是自己的,但同时也是苏元君的,他孩子犯的错也得算在他的头上。

苏元君借机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温度,最近一天温差太大,怕他着凉。温度正常,苏元君松了一口气,回侃道“这陈年老醋酸的,我是看你和他关系好,就想着招待你的朋友们,身为你的夫君自然是要做主人派头的,另外我是用公筷给他夹的。”

“什么夫君,你是我夫人还差不多。”突然来了古代就弯了的诸宁内心还是很坚定自己的身份的。

苏元君顺嘴答应道,“行,我是你夫人。”他不在乎这个,只要诸宁肯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好不过了。

吃完饭后,苏元君看着想要起身回府的诸宁道,“你都说我是你夫人了,那我的夫君,晚上是不是要在我的房里睡呢?”

看他期盼的眼神,诸宁怂了,“还是不了,你夫君今晚还有事。”

说完拉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文子就快步往外走,苏元君怕他走的急了摔跤,特意赶上去,无奈他一追,诸宁就跑的更快,苏元君只好放缓步子,眼睛紧紧的盯在他身上,看他脚步轻快,一点心都不操的样子,苏元君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少年心性。照顾自己都难,更何况还有孩子,看来得揣在自己怀里,才安心呐。

淮南王从苏元君府上回来之后,就特别关心诸宁的行踪,听下人回话,这会儿了,世子还没有回来。他放心不下,正打算亲自带人出门去找,就看见自己家大门前停了一辆马车,驾车的是诸宁的小厮,小文子。

小文子下了车就立在一旁,然后马车上出来一个一身黑的高大身影,不用灯笼照,淮南王都知道那是哪个猪。然后四下瞅了一眼,见没人,就将要下马车的诸宁抱了下来,然后给他紧了紧披风。

门缝里偷瞄的淮南王很是生气,明明白天的时候,自己刚去警告过这个兔崽子离诸宁远一点。没想到晚上就让他给撞见了。

诸宁被人突然抱下来也是一惊,只好赶紧搂住他的肩膀,小声道,“这是在我家门口呢,小心让我爹看见了。”

苏元君笑笑,“不用担心,这会儿没人。”

诸宁走到台阶上,向着黑暗中的那个高大身影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吧。然后转身进了门。

就看见自己老爹那章晚娘脸,小文子和诸宁都吓了一跳,诸宁心虚的叫了声,“爹,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然后被淮南王拉着到了书房,书房里灯火明亮,淮南王一下就看到了儿子脖子上的那块红色的痕迹,脑海里一蒙,这果然是色,挡都挡不住呀,但是眼下是特殊时期,他们就不能忍耐点?

“白天的时候,刚找苏元君说了,让他不要找你,晚上你们就又搅和在一起了。这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呀,就算见面,也别干那事,毕竟孩子重要,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孩子就被你们折腾没了。你年纪小就算了,苏元君看着挺大的了,白天刚说过他一次,孩子重要,他就是不听。”

诸宁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知道孩子的事情啦?”

第80章

虽然再三从淮南王那里确认了苏元君知晓孩子的态度,诸宁还是觉得担心,心乱的跟什么一样,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既然父亲说苏元君对于这个孩子是高兴欣喜的,那么他愿意好好和他谈谈。就他们以后的未来,就孩子的问题。

他躺在床上,准备等下苏元君来了自己的说辞,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打着草稿,思考自己该怎么说才能更好的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其实他是一个对待感情特别谨慎和慢热的人,主要是从他亲生父母那边得来的。

这就导致他虽然对苏元君是有好感,也不排斥他的亲密接触,但是要是真的让他和苏元君正儿八经的确立关系的话,他觉得最少应该是两三年,不然他不放心。

虽然他对现在短期的火热很是迷恋,但是更怕过了热恋期间之后的冷淡,更怕两个人在长期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中磨灭了感情,最后两个人互相嫌弃直到分道扬镳。他亲生父母就是亲朋好友圈中时常拿出来的笑柄。

每次过年的时候,长辈们都会给自己的孩子安排相亲,孩子们一反抗,长辈们就会这么教训,“自由恋爱有什么好的?你看那诸宁的父母,七十年代搞得轰轰烈烈的自由恋爱,多牛逼呀,整个亲戚圈就他一个人媳妇是从外面领回来的。”

“但是结果呢,不到三年两个人就吵翻天了。而你的父母就是经人介绍,相亲结婚,和和美美过了一辈子了。比诸宁父母好多了。所以你们呀,还得听长辈的话,回家相亲才是硬道理。”

这些小辈们可不听这个道理,被缠的烦了,就开始找诸宁的不自在,毕竟诸宁父母都各自成家,并且离开了这个小地方,只留下诸宁一个人。所以他们就烦诸宁,隔三差五的找诸宁唠叨这件事情。

诸宁一直很想摆脱父母的阴影,但是却频频被人提起,所以小时候更加厌恶抛弃自己的父亲母亲,长大了明白事理了,就淡然了,谁也不欠谁的。父母婚姻破裂再寻合适的人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只是徒留被抛下的孩子而已。

所以诸宁对于婚姻是有些害怕的,但是有了孩子之后,他又有一丝松动。他曾经在自己十几岁无数个自己孤独生活的夜里想过,如果自己将来有孩子的话,一定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父母的陪伴与疼爱,他的婚姻一旦开始就是一辈子,为了孩子,他也要坚持下来,哪怕没有双方没有爱情,日久磨合下来的亲情一定更可靠。

所以他才放任苏元君的接触,毕竟孩子还是亲生父母的疼爱比较好。也渐渐的对这个强势缠人的冷面汉子越来越喜欢,想着或许成婚也不一定是以悲惨的结局收尾,说不定他会不同呢?

夜里的更夫敲了三下,苏元君还没来。往日里苏元君每天晚上都会过来赖着不走,今天却没来,让诸宁不得不多想,苏元君是不是白天从淮南王那里得知了孩子的事情之后,就发生变化了。

他辗转反侧,觉得浑身冰冷,起来喝了杯水,躺着继续睡,就是酝酿不出睡意,他的脑子不受自己的控制,苏元君到底在想什么,对于孩子他是怎么个看法。天刚蒙蒙亮,他才在无尽的疲乏中慢慢的进入了睡眠,只是眉头依然是皱的。

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乎苏元君对孩子的看法,如果他实在是不喜欢孩子,或者说还是要找个女人成婚,那么自己一个人带到孩子就好了,也许为了孩子健康成长,应该再给孩子找一个母亲。

这个母亲的人选一定要慎重,她可以出身不好,可以不漂亮,但是一定要对孩子好,只要她陪他演一辈子的戏,那么他什么都愿意给他。这个人选,诸宁还仔细考虑了一下,目前他接触过认识的人就黄三娘此人,母爱最强了。要不要问问,黄三娘,如果不考虑大牛哥的话,可不可以做我孩子的母亲。

苏元君昨天晚上同样忍不住去踩点了诸宁的闺房,结果刚到院外就发现,院子里隐藏着八个高手。自己要是硬闯的话,估计怕打不过,会闹得很难看,苏元君面色难堪的打道回府,要是诸宁跟前跟别人打架打输了,也太掉自己的面子了。看来老丈人是真生气了,为了防自己也是下了血本。

再者,苏元君怕影响诸宁和宝宝睡觉,听说怀着孩子很是辛苦,一定要保持充足的睡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守卫肯定会松懈,就能悄无声息的进去了。

再说了天亮了的话,苏元君就算被老丈人逮住,也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他是来叫诸宁起床的。因为他把苏元君的会叫起床的公鸡给烤了,那么理所当然得叫他起床,不然去吏部迟了怎么办?

苏元君还特意去买了诸宁爱吃的包子和小菜,本来想走正门的,可是反应过来人已经翻过了墙,没办法,习惯成自然了。

他凑近一看,果然变成了两个守卫,看来老丈人以为天亮了就没啥事了,苏元君得意一笑,用小伎俩引开守卫的注意之后,就轻轻松松的进了院子。

藏在树上的三七咧了咧嘴,他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想了想昨天世子因为某人没来彻夜难眠,他还是决定睁只眼闭只眼了。谁让他是为主子安全考虑的好暗卫呢,要是苏元君对主子的安全有影响的话,他的头可以割下来给王爷当球踢。

苏元君从窗户进去之后,就看见诸宁美美的睡姿,心里欢喜,三下并做两下走了过去,在他头顶一吻,怎么这么好看呢,看他睡梦中也微皱的眉头,下垂的嘴角,显然是心情不好,不会在做噩梦吧。

那要赶快叫醒他,苏元君先是轻唤了两声,诸宁没有反应,看来只能上手的,他轻轻拍了拍诸宁的胳膊,结果诸宁一个条件反射就挥了过去,准准的落在没有防备的苏元君脸上。

苏元君愣了一下之后,看明显还在沉睡的诸宁,气笑了,第一个敢动他脸的人。自己偏偏还心软的一塌糊涂,打就打吧,反正他也没多少劲,又不疼。他摇了摇诸宁的身子,收到了一个枕头的击打。

坐在床尾,两手拉着诸宁的胳膊,打算把他吊着拉起来,本来他是想骑着诸宁身上,拉他起来更容易醒,但是考虑到自己的重量,虽然是虚坐着,也怕一不小心压着孩子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将诸宁吊了起来,诸宁的眼睛还没张开,倒是下身清醒了过来,不轻不重的踢了苏元君一脚,正中腰腹处。然后趁苏元君低头的时候,又倒下睡着了。

苏元君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确实不早了,看来诸宁对身体的反射很强,那么呼吸不到空气肯定就醒了,他当然不舍得捏诸宁的鼻子啦,那么秀挺的的鼻子要是捏红了怎么办,诸宁会红着眼生气的。想起之前每次亲他,他都喘不过来气的样子,觉得还是选择这个稳妥又不伤害诸宁的法子最好。

苏元君俯下身去,轻松的就找到了那张让他恋恋不舍的红唇,温暖中带着芬香,使出一点小劲,就将诸宁的牙关给撬开了,缠着他一起共舞。

诸宁刚睡下,累得很,不想睁眼,就觉得有人一直在打搅自己,他当然不想起床,就闭着眼睛继续睡,没想到慢慢的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大海之中,刚开始遨游其中,很是美丽,慢慢的就发现自己好像喘不上气来了,完了,他好像溺水了,他本能的挣扎起来,张开眼睛看看要怎么获救。

结果呢,看见一张硬朗的俊脸,笑的一脸满足,看了看他与平时不符的红润唇色,诸宁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恼怒道,“你怎么来了?你还来干什么?”

被骂了,苏元君也不气,笑着帮他整理睡得乱七八糟的里衣,“我来叫你起床呀,你看,这个点了,快起来吃点东西,我骑马带你去吏部,你坐马车估计是赶不上点喽!”

面对他的催促,诸宁面无表情,“请问你知道今天是九月多少吗?”

苏元君认真回想了一下,“今天是九月三十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话音刚落,他就明白了,三十日是休沐日,不用去衙门坐班。他尴尬的摸了摸头,“我给忘了,一大早就想着找你来了。”

诸宁忍不住委屈道,“那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来?”说完又觉得自己矫情,之前每次苏元君来的时候,自己都表现的,你爱来不来的样子,随时欢迎你走。但是现在自己居然主动过问,为什么不来了,看来习惯真是太可怕的事情了。

他想补救一下,可是话到嘴边,本来要说的“你来不来跟我没关系。”变成了,“是因为知道孩子,所以你没来吗?”

话音未完,他的声音中带着哽咽之意,苏元君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赶忙跑到他身边,见诸宁不与自己对视,拿手捧着他的脸,逼着他看自己。

诸宁难以面对这样的自己,看见他眼里的自己,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元君更急,慌乱解释,“我其实来了,但是王爷在你院子里布置了八个高手,把手八个方位,我从哪边进来都不容易,我怕打起来影响你和宝宝休息,也怕王爷对我印象不好,所以就回去了,等天亮了才进来找你的。”

诸宁眼睛眨了眨,糊住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像个光圈一样将对面的男人圈了起来,那么让他心动,他决定要好好谈谈之后的事情了。

第81章:更新更新

感觉到男人珍惜的吻过自己的泪水,诸宁心里生喜,控制不住的红着脸往前凑了一点,在他的耳边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天早上醒来照镜子发现红痣没了,我很害怕。我怕生孩子会很疼,也怕你会变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苏元君心疼的紧紧抱住他,“你别害怕。一切有我,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也不相信承诺,那么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只要你给我一个陪着你身边的机会就成。”

他抱得有些紧,两人胸膛隔着单薄的衣物紧紧相对,诸宁控制不住的快要叫了出来,自从怀孕以来,他发现自己的胸前变得越来越敏感,准确的来说是那两点附近。

苏元君刚才突然紧抱,有力的胸膛蹭过那里,诸宁羞愧的耳根子都要红了。脑子里乱哄哄的,隐约听到了苏元君的话,但是又不确定。但是那都不重要了,他从枕头下抽出一张纸,那是昨天晚上临睡前他写下的承诺书,一式两份。

苏元君看了眼前写的奇奇怪怪的硬笔字,怎么说,有些字比固有的笔画简单了很多,但是大意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看了诸宁一眼,诸宁心虚的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你执意要和我成婚,那么你可得想清楚了,要是一成婚就得一辈子,半路你就算另外喜欢上了别人,也不能出轨,只能守着我和孩子,不然我们就不要成婚。”

苏元君皱眉,“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出轨呢?”说实话,诸宁的不信任让他有点伤心。

诸宁小声道,“或许你会在之后的相处中发现我并不是如你想象的那么好,我脾气差,心眼小,也不聪明。”

苏元君摸了摸他伤心的小脸,“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真实又生动,我们先吃早饭好不好?吃完了就有力气说话了。”

诸宁确实也饿了,经苏元君这么一说,小笼包子的香气就传了过来,他想下床去穿鞋,苏元君察觉了他的意图,抢先一步拿到了他的鞋,坐在床边认真的给他穿上。

看着温顺的苏元君那么认真的给自己穿鞋,诸宁突然觉得心砰砰跳,比刚才他吻自己的时候还要心动,他感觉对方大手的温度,脚心痒痒,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好像一直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洗没洗脚。万一忘了洗的话,会不会有味呀,苏元君自幼习武,会不会闻见呀,他赶紧将脚往后缩。

下一刻苏元君大手就追了过来,强势的给他穿好了鞋子,然后牵着他吃饭,诸宁接过苏元君递给自己的小笼包,还在迷糊中,“夫君,这是让我喂你?”

诸宁赶紧摇头,接过来包子,正要往嘴边递,突然一股恶心泛上来,他赶紧转过头去,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就是干呕了几下。诸宁觉得丢脸,一大早什么丑态都在苏元君面前出了。

苏元君赶紧扶着诸宁,焦急的心情溢于言表,“你这看过大夫了没有呀?怎么吃个饭就吐呢?”

诸宁背着他摇摇头,“没事儿的,前期都这样,不用看大夫。”

苏元君这下很坚持,“不行,大夫怎么能不看呢?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可以带你出去,我昨天晚上已经安排了大夫在咱们府里常驻了。你收拾一下咱们就走。”

外面传来了一声尖锐的鸟叫声,打断了诸宁的思绪,他怎么不知道他院子里有叫的这么难听的鸟呢?树上的三七看了一眼,离房门越来越近的王妃,“你们自求多福吧,该提醒的我都已经提醒了。”

下一刻王妃的声音就响起来,“宁儿呀,起来了没,我带了早饭,咱们一块吃吧。”

诸宁看着床下的大块头已经躲好了,收拾了一下屋子,穿了件外袍,这才推开了门,“娘,这么一早,您就过来了呢?”

王妃白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屋子,“早,太阳都晒屁股了,这还早,来吃饭。”

丫鬟们把饭菜摆上去之后就撤下了,王妃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包子,“你早上怎么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不是说最近有些想吐吗?那就吃些没有明显气味的清单点的食物。”

诸宁点头称是,乖巧的做下挖着白粥吃。

王妃看他听话,不像自己夫君给自己告状的那样,但是看见他脖子淡下去的红痕,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提醒道,“宁儿呀,娘和你说些夫妻相处的事,你这刚开始,啥都不懂的。”

诸宁心里想着床下的苏元君,自然不想听,可是这一迟疑,在王妃的眼里,自然是十分可疑,看来自己夫君说的也有几分是真的,她站起来看了看诸宁的脖子,然后一副过来人的身份劝慰。

“你知道前期两个人相处,那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呀,但是一切都有个度,你也明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不能让男人太满足了,就比如这亲密之事,更是要吊着他,这样你才会在你们的关系中占据主导位置。照我来看,七天一次就最好了。”

诸宁不想多谈这个问题,想着附和过去就完了,所以一脸认同的答应了。然后就听屋里传来一丝响动,细微的撞击声,要是不仔细的话估计听不出来,可巧王妃最近对声音特别敏感,一下子就听了出来,“什么动静?”

诸宁心虚,扫了屋子一眼,装模作样道,“哪里有动静?我怎么没听见?”

王妃迟疑的问道,“难道是我幻听了?”

诸宁一脸正经,“我是什么都没听到,可能是什么小动物吧,我院子里最近让下人放了几只兔子,说不定它们乱窜了。”

王妃显然是认可了这个答案,“小兔子好呀,真可爱,不过你父亲对绒毛类的东西都不喜欢,不然我就抱一只回去了。”

诸宁赶紧劝道,“我父亲不喜欢,那就不要抱了,省的惹他生气,他最近脾气不好。”悄无声息的给淮南王告了一小状,让他拦着苏元君不让晚上来。

王妃一听,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和夫君之间,自己处于下方。立马改变主意,口不对心道,“谁管他喜不喜欢,我喜欢就成。”

诸宁心累,他是真的没有现成的兔子给王妃带回去呀,床底下的大灰狼倒有一只。就怕放出来,惹王妃生气。

索性王妃没有追究这个问题,继续给诸宁洗脑,前期要矜持娇贵,不要太主动,大婚前少见面什么的。诸宁全程扮演一个虚心听教的学生,终于把王妃给骗走了。

王妃一走,苏元君就默默的从床底下钻出来,一脸哀怨,“你不要听王妃乱说,七天一次会死人的,太少了。”

诸宁本来没想这回事,但是看他委屈幽怨,就像逗逗他,冷着脸道,“那太少了,你去找别人呀。”

苏元君赶紧改口,“我才不找别人呢,我很认地方的好不好?那从今天开始算起,到孩子落地出月子,估计还有四十来次,都给我存着。到时候我要一次支出。”

诸宁看他反正绿光的眼睛,吓得腿都软了,太过分了。

苏元君一直牵挂着诸宁的身体,当即就和诸宁商量好一刻钟之后去见大夫。苏元君拿着诸宁的令牌走王府的后门出去,诸宁从正门。一刻钟之后,两人在新修好的院子里汇合。

诸宁看着那候在那里的大夫就腿软,从小到大就怕看大夫了,他嗓子眼细,不管是什么形状药都不好吞咽,只能研磨成粉泡在水里灌下去。药失去外面成型的保护膜,碎成粉末,苦的要死。

看着老大夫给自己把脉,旁边一个大型犬牵着自己的手,给自己护法,他心里的怵意能少了一点。慢慢的心跳平复了下来。

老大夫才松开了皱着的眉毛,刚才那心跳快的,他还以为是啥大病呢,仔细分辨了片刻,才知道这人是害怕,正想说他送轻松点,结果脉搏就显示正常了,他抬眼一看,就明白了,这小两口恩爱的。

“孩子月份还浅,没啥大事,就是大人注意。前期可能会存在,情绪不稳定,时而忧郁时而兴奋,尤其是你们这是第一胎,情绪一定得照顾道,不然气大伤身。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胡思乱想,你眼下发青,一看就是思虑过甚。剩下的就是孕吐还有乏累,这些身体上的小事项,还是找个这方面经验比较多的婆子来照看比较好。另外,我看你胸乳处膨胀,还是需要引导出来的好。”

说完大夫就退下了,诸宁红着脸辩解道,“你不要听他瞎说,我眼下发青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至于那个胸部,纯粹没有的事情。”

苏元君眸色变深,“看病最忌讳就是讳疾忌医,我们要认真的听大夫的话,好好的照顾好你的身体,这是我们共同的义务。”

说完,诸宁就被苏元君拖着往卧房里去,几番挣扎,奈何抵不过大灰狼又哄又骗,武力值还高。诸宁瘫在床上,瞪着苏元君,“你的一次机会已经用完了。”

苏将军抗议,最后抗议无效,服从长官安排。

闹了一阵子,诸宁就累了,长长的睡了过去,不过这次嘴角微翘,整个人平和又美好。

第82章:秋猎

美好的休沐日过去了,又是开始了早起混吏部的日子,诸宁已经开始调节自己的情绪了,照了照镜子,尽量让自己嘴角上翘的弧度低一点,免得苏元君看见了蹬鼻子上脸,自己得树立在他跟前的形象。

出门坐上马车,看见了马车上藏着的娇娘,苏将军,他抽了抽嘴角,才控制住不开心的太明显。因为淮南王的武力保护,苏将军晚上是不能登堂入室了。只能在白天的时候偷空见见面,苏元君虽然想念诸宁,但是明白在这个多事之秋,诸宁有这些人保护他才心安。

他拉过诸宁放在膝盖上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明天的秋猎你就不要去了。打打杀杀的不安全,我今天晚上安排人在王府附近保护你们。”

诸宁点点头,知道京城里这混乱的夺嫡之争可能要结束了。而明天秋猎将是重头戏,这种情况下自己去了也是给苏元君添乱,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刚睡醒的他显得特别的呆萌,点头也是一水的乖巧模样,苏元君忍不住亲了亲他依旧画了花钿的额头,沉声道,“等我,这次事情完了之后我们就能过安逸平淡的生活了。”

诸宁抬眼看他,发现了他眼睛里的光和坚定,握了握他的手表示回应,快要下车的时候,还是担心道,“你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苏元君扬起自信的笑容,“我怎么可能会有事?我这么厉害。”

诸宁想起他原书中的结局还是害怕,现在女主已经去世了,男主和他的好跟班大婚了,事情的走向完全不一样了,那么苏元君的结局肯定也不一样了吧,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警告道,“你一定要小心点,凡事多留个心眼,不管对谁,都不能太相信了,就连五皇子,也不能太信。如果你没回来的话,我就立马和别人成婚。”

苏元君刚开始暖的不行,他的小世子开始担心他的死活了。虽然是为自己好,但是那最后半句话怎么听怎么生气,惩罚似的堵住了他滔滔不绝的小嘴,“你想的美,和别人成婚,永远不可能。”

诸宁怕他留下痕迹,挣扎了几下,最后无望,只能尽力迎合,这样他就能满足了。

苏元君舍不得的和诸宁分开,给他整了整暗红色的官服,“三皇子今天找我有事,我先去了,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在马车里等你。”

诸宁用帕子压着自己的嘴,想让泛起的红润尽快下去,摆了摆手示意他尽快走,然后一个容貌平平的仆人模样的人下了车慢慢消失在巷子中。

诸宁等了一会儿,赶紧差不多了,踩着点进了吏部的门,从大门口走到办公的场所,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人,看见诸宁过来纷纷行礼,诸宁心虚低着头一路快步狂奔,这些人只当老大今天心情不好,不敢招惹,殊不知诸宁关上门在屋子里笑了一天。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到回家的时候了,诸宁从来没有这么心急回家过,主要还是为了待会儿马车上等待的那个人。

偏偏这会儿,皇上跟前的太监来请诸宁进宫。诸宁心里有些慌,试探着问了句,“公公可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公公笑脸相迎,但就是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说,到了宫里直直的领着诸宁往皇帝的寝宫里去,诸宁心怀忐忑的被领到了一间佛堂的地方,然后那太监才开始宣读皇上的口谕。

意思是皇上午睡时突然先帝入梦,斥责晚辈不孝,皇上眼皮直跳,心下恍然,想让世子诚心为先帝祈福。所以今天夜里就劳烦世子住在宫里了,明天一早跟皇上一块出发去秋猎。

诸宁打量了一圈屋子,也就地上一圈蒲扇,说是住下,倒是给个床铺呀。但是他面上不敢有丝毫怠慢,客气有礼的送走了这位皇上近前伺候的公公。这种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他仔细思考着,老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有好几个怀疑的点,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安稳的度过这一夜。他不能真的跪一夜,那么孩子就没了。他把蒲扇靠墙落在一起,靠着墙壁坐在上面先休息一会儿。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了,空气中的凉意也渐渐侵蚀诸宁的皮肤,他先将屋里亮着的烛火都摆着自己的跟前,但还是只能见光亮,感觉不到太多的暖意,他打量了屋子一圈,将所有装饰用的绫罗绸缎都撤下来缠在自己身上,活像一个粽子,对着烛火自娱自乐,他不能冻着,他不能生气,会对孩子不好。感觉到情绪一不好了,他就努力回想和苏元君相处的场景,慢慢的坚强起来。

他蜷缩着身子躺着几个蒲扇拼成的垫子上,在清晨第一缕光照进的时候,惊吓起身,赶紧恢复好屋子里的东西。然后在公公的带领下吃了早饭,坐着皇帝的马车出发了。

看着车上虽然苍老了许多但依然气场强大的老皇帝,诸宁努力的将自己缩到角落里,但是马车上除了老皇帝和昨天那个带自己过来的公公,也就自己了,再躲也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老皇帝看了他的样子,笑着问道,“昨天晚上祈福祈的怎么样呀?先帝可有什么指示?”

诸宁尴尬的笑了笑,“昨天晚上一起都还好,但是小侄资质比较愚钝,没收到先帝爷爷的指示。也不知道我一夜未归,家父家母可担心记挂?”

老皇帝笑了笑,眼角的阴郁更深了,“你是个乖孩子,好好的待在朕身边。你父亲自然是知道朕将你带来的。只不过他因为要在京城里镇守朝廷,就没来。”

诸宁心里已有所考量,看来是用自己看牵制自己的父亲吗?

第83章:同住

华丽庄严的宽阔马车中,诸宁听着老皇帝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却觉得喘不过气来,老皇帝虽然看着容光焕发,但是露出来的手确实枯瘦如柴,像一个重病之人才会有的手一样。

皇帝御用的马车走起路来确实毫无颠簸,诸宁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外面哒哒的马蹄声还有整齐划一的步伐,听这动静外面的人怕是不少,估计有几千人了,皇帝狩猎,王公大臣,各部官员都得随同,那么苏元君一定在其中。

正想着苏元君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人低哑的声音,“后面的跟上。”虽然只有几个字,但是绝对是苏元君。日日夜夜缠绕着他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诸宁灵光一现,虽然这马车这么平稳,但是谁还不让人晕个车了,还好最近孕吐的比较多,让他演起晕车来也惟妙惟肖,最后一声干呕,终于惊动了皇上。

看他马上就能吐一车的样子,海公公的眉毛皱起,“世子可是不舒服?”

诸宁摆摆手,一副你们不用管我的样子,“我没事儿,就是坐车时间久了。”这句话刚说完,诸宁就忍不住的干呕。

海公公为难的看向老皇帝,老皇帝瞅了他一眼,“宣随行的太医,过来给世子看看,要真是晕车的话就吃点药。”

诸宁心里大惊,他可不能看御医。面上谦逊道,“真不用麻烦御医了,我最近这两年老有这毛病,坐马车时间一长就胸闷气短,呕吐不止,要不把窗帘拉开吹吹风就好了。”

“那不如我陪世子去外面骑马吹吹风吧。”海公公提议道。

诸宁看了假寐的老皇帝一眼,他赌老皇帝这虚弱的身体吹不了风,但是他肯定不会带着海公公去外面的,那去了也是白去,“可我看皇上这还需要海公公的照顾,不如随意安排个人吧。”

老皇帝缓慢的张开了略显浑浊的眼睛,“那就让五皇子陪你去吧,你们兄弟两也说说话,陪朕一个老头子也挺无聊的。”

皇上开了口,马车停下,立马有了给他牵了马过来,正好给他送到五皇子的身边,他刚上马,五皇子就听人来报五皇子妃不舒服,当即拉过苏元君保护诸宁,然后去了五皇子妃的马车里。

九公主正一个人在马车里看书,突然感觉里面对了个人,抬头一看,冷淡道,“你怎么回来了?”

五皇子目光注视在他素白的衣裙身上,尽量冷静道,“秋猎是国之大事,穿喜庆点比较讨父皇的喜欢。”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苏阮的七七还没过,我要为她守孝。”九公主依旧低垂着眉眼,不理五皇子。

五皇子有些失控,“我解释了多少遍,她真的是故意的。”

九公主打断了他控诉的话语,“就算是故意的又如何,人已经死了,讨论这些有意义吗?”

怎么没有意义,五皇子无力的想着,因为她的死亡,他期待了已久的婚后生活就变成了这样,爱人也陷入心结饱受折磨。他愤恨的锤了下车厢,马车晃荡了几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诸宁也是从老皇帝的马车里出来,才发现外面居然浩浩荡荡有这么多人,三皇子率着六千将士打头,把皇帝的马车牢牢的护在了中间,而五皇子府同率六千将士断后,其他大臣陆陆续续的跟在皇上的车后。

前后绵延数十里,横排七八米宽,把官道占得满满当当。苏元君带着诸宁慢慢的移到了别人不注意的地方,目视前方,嘴里却焦急问道,“昨夜可有受苦?”

诸宁轻微的摇了摇头,不敢扭头看他,“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突然就请我入宫了,说是给先帝祈福。”

看他摇头,苏元君松了一口气,“昨天皇上下旨让淮南王镇守京城,估计是对你父亲不放心,毕竟这次皇上带着皇子和大臣离京城五日,怕你父亲生了异心,就把你困在身边,威胁你父亲。毕竟你深得你父亲宠爱,而且还是他唯一的儿子。”

诸宁一听,果然和自己猜测的所差无几,“也就是说,只要我父亲不起啥鸠占鹊巢的心思的话,我就能活的好好的。”

苏元君肯定道,“是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活的好好的。”哪怕付出我自己的生命。

两人待在一块儿的时间太长了,慢慢的他们俩又回归了众人的视线,此行的目的是秀山,苏元君就是在这秀山之下的马场教他骑马的,此刻想来,慢慢都是回忆。

秀山距离京城不远,马车也就一天的路程,天黑之前就能到达。秀山围场占地面积极大,包含了高山,平原,峡谷,地势险要,是京城的一道屏障,早年是前朝作为军事演练的地方的,但是大梁这几个皇帝不爱练兵,却爱狩猎,将秀山这天然练兵场布置成了围场,更是建立了秀山山庄,作为每年的避暑胜地。

而皇上此行将会入住秀山山庄,在外面晃了一圈之后,诸宁又被老皇帝叫回去了,这次诸宁心里的石头落地,心情就轻松了很多,以淮南王的性格,肯定不会趁皇上离京,就趁机政变的。那么自己此行是有惊无险了。

歇息了一早上,老皇帝的精神好了很多,看诸宁也开朗起来,主动搭话,问他吏部的事情。于是诸宁开始讲自己在吏部时遇到的趣事,解决的办法,最后越说越长,吏部那点事,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呀,每个官员都有自己一套丰厚的故事,临近考评,各买各的惨。甚至还有官员隐瞒不报自己家里有丧事,因为服丧的话,肯定是需要耽搁三年时间的,这样不仅不能晋升,还得让出自己的位子,三年之后谁还记得你是谁,想要东山再起怕是难了。

皇帝只是想说说话,但是没想到诸宁能说这么多,听的他都快睡着了,虽然他提出的问题很好,但是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能改变什么。还是看年轻气盛了。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到了山庄,老皇帝精力不行,早就疲乏了。先行入睡,让三皇子负责一切事情。

山庄里出了主院,还有几个客院,分别分给了皇子和王爷,其余的都挤在山下的帐篷里。

三皇子看着即将离开的苏元君,挽留道,“苏将军,就别下去住什么帐篷了,来我院子里住吧。”苏元君狭蹙道“还是别了,三皇子还带着女眷、孩子什么的,我一个大男人去也不方便。”

三皇子看了一眼,院子里好的房子只有三间,他和正妃住一间,三个孩子住一间,眉娘怀了孩子也需要单独一间。可是他确实想要再和苏元君说说话,毕竟这几天的事情就全靠他了。他想了一下,他和正妃、眉娘三个人挤一间,怕正妃那个泼妇,伤着了眉娘肚子里的孩子,那孩子可是自己的希望,这样肯定不行。眉娘肯定是要单独一间的。

让正妃带着孩子们谁,自己和苏元君睡一屋,但是他又怕苏元君,此人好男色,自己又继承了母妃和父皇的全部优点,长得还是比较俊美的,虽说有点发福,但是也不影响苏元君下手呀。他一想就恶寒的不行,浑身鸡皮疙瘩直掉,他万万不和这种人同睡一屋。

他正纠结的时候,角落里被老皇帝遗忘的诸宁慢吞吞开口了,“王府就来了我一个人,房子空了一间,要不将军来我这边凑合吧。”

三皇子一看是诸宁,心里疑虑,但是看着远处慢慢走近的五皇子,想着五皇子那个院子怕是也能空出两间来,怕五皇子抢人,赶紧就同意了,催促道,“那就麻烦世子了,改日请世子吃饭。”

苏元君感激的同诸宁行了一礼,“那苏某就谢谢世子了。”

然后在三皇子的着急催促下,两人去了靠后,位置最偏的那个客院。一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两人表现的是正常普通的同僚关系,门一关上,苏元君就将烛火一灭,在黑暗总紧紧的抱着诸宁。

诸宁不适宜黑漆漆的环境,只能全身心的抓着苏元君,依靠在他的身上,感受他滚烫的呼吸。抱了一会儿,诸宁小声,“还是把烛火点开吧,太黑了。”

苏元君摇了摇头,“烛火亮了,窗户上不就能看出我们在屋里做啥了吗?”

“那你去隔壁屋子睡,现在人多眼杂的。”

苏元君摇了摇头表示不乐意,耍赖道,“可是你主动将我拉进来的。你当着三皇子的面这么说的,邀请我同睡一屋。”

“那咱们先洗洗,然后烛火熄了,你再过来好吗?”诸宁坐车一天了,昨夜又没睡好,身体酸软的厉害,急需擦一擦,然后夜里忍不住缠着摸过来的苏元君按了按腿,然后被吃了不少豆腐,关键还都是自己送上门的。

第84章:秋猎二

诸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摸了摸自己身边冰凉的床榻,他突然心慌了一下,匆忙从床上起来,推开门去找苏元君,结果看见院子里苏元君和三皇子正在喝茶,两人看见他俱是一惊。

诸宁迅速反应过来,尴尬的摸了摸额头,“我做了个噩梦。你们都在就好了。”稀里糊涂的说完话,诸宁就砰的一声关住门。

饶是见惯了美人的三皇子也晃眼了一下,颇有意味的看着苏元君,“我算是明白将军为何会喜欢男色了,像世子这等清水出芙蓉的天然美倒是连我都惊到了。看他眉眼精致,不知为何老爱在额头上画什么乱七八糟的图案,虽然也好看但是没有像刚才那般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迷人,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苏元君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他怕他忍不住将三皇子打成猪头。他敛下眼睑,慢慢提醒三皇子,“他可是淮南王府独子,淮南王会跟殿下拼命的。”

三皇子哼了一声,坏笑着凑到苏元君的身边,“区区一个王爷又能如何,待事成之后,我保你比他还要尊贵几分。到时候,他儿子不就是咱们君臣的玩弄之物嘛。”

苏元君蹙着眉,略带嫌弃,“那种干巴巴的人,才没劲呢。还是上次你给我送的人得劲,性子野。”

三皇子大笑,“将军果然是性情中人。”然后压低了声音,“那今晚我给你送两个过去。”

苏元君连忙拒绝,一脸正经道,“这两天我还是先聚集精神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这些分神的时候以后再说。不急于一时。”

三皇子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反而高兴万分,这说明苏元君十分理智,脑袋清醒。知道啥事重要,啥事随时都可以办。

“那待会儿,你办事小心一点。”说完三皇子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院门外走动的宫人很多,苏元君也不好再进诸宁的屋子,只能敲了敲门,示意诸宁记得昨天晚上答应他的话。然后先一步去了宴会所在的位置。

来这里的行程总共是安排了五天,第一天在路上度过了,第二天一早就要开始第一场骑猎比赛了。以前都是皇上带头打一个猎物,但是今年老皇帝一看就身体急速下降,这项就被取消了。

三皇子和五皇子分别带队,队员从王公大臣中自愿产生,然后通过抛掷特制的铜牌。铜牌一面是光滑,一面是老虎的图案。抛到光滑一面的是三皇子这边的,老虎是五皇子这边的。

铜牌两面重量不一,抛掷的人就能控制力度,选好自己想要加入的队伍,这也是三皇子特意设置的,为了让苏元君混入五皇子的队伍中。

很快,两对人马纷纷集齐,三皇子这边都是些支持他的世家子弟,五皇子这边人就杂的多,阵势不明的苏元君,保皇派的两个公子,剩下居然还有两个文官。

三皇子在老皇帝面前讨巧的说道,“父皇,您看,五弟这边可有苏将军,那不是苏将军一个人将所有的猎物都射完了,那儿臣这个做哥哥的肯定输掉了。”

“三哥谦虚了,你那边的武将也不少,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拿你那边三个人,把苏将军换过去。”五皇子笑着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哈哈一笑,“三哥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我还挺宝贝我这几个将军的呢。到时候输了可别怪三哥不手下留情。”

两人打着哈哈,老皇帝垂着眼皮,没说话,很快到了出发的时候了,宴会也即将开始,没去的大臣会带着女眷聚在这里陪着皇上等待前方的战果。

九公主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曾意在五皇子的队伍里。当即眼神闪过一丝惊疑,然后走到五皇子的身边,沉声要求道,“我想跟你一起参加。”

五皇子看见他换了身月白色素雅裙子还是挺开心的,总算不是全白,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再纵容也不能答应九公主的要求,但是他上前握住了九公主的手,这种时候他需要给予九公主足够的敬重与疼爱,因为这涉及到外人看九公主的眼神。本来他一届男子,委屈嫁给自己整日穿着裙装就够让他心疼的了。不能再成为他人口中不受宠弃妇的谈资。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吧,你不是喜欢小鹿吗?我给你抓只活的回来。”

九公主祈求的看了五皇子一眼,五皇子看是不为所动。不远处的老皇帝倒是咳嗽了几声,看来是看不下去了,九公主没有办法,恨自己现在的女子身份。他稍微凑近,为五皇子整理贴着脖颈的衣领,小声呢喃了一声。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可是相当火辣了,男子在外面都不会和自己的夫人太过亲近,就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也没有当着大家的面牵手的,五皇子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贴耳私语,看来还是五皇子惯的厉害。

苏元君很是羡慕的瞅着亲密无间的他们,余光给了诸宁一个意会的眼神,诸宁给他回了一个抬脚的姿势,别人是温情蜜意,我家这位是拳打脚踢,还上嘴,不过苏将军还喜欢的不得了。

短暂的闹剧之后,三皇子和五皇子带着自己的队友还有很多护卫的将士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而诸宁坐在这里,难熬的陪着皇帝看转来转去的舞女,听着众位大臣之女你一句我一句的诗词接龙,昏昏欲睡,突然听道了义一阵一阵的惊叹声,猛地清醒。

原来是工部尚书家的大女儿画的画能招来蝴蝶翩翩起舞,大家一副新奇的样子,纷纷夸赞这个姑娘画的栩栩如生。诸宁嗤之以鼻,这种把戏他早就知道了。

可能是在众多迷妹脸中,出现了诸宁一个吐槽脸,导致他一下子就被大家发现了,工部尚书因为诸宁上言弹劾他工部账目不明,还心存遗恨,于是将矛头指向了诸宁,“世子书画一绝,看不上小女的百花图也正常,不如请世子来给皇上现场作画一幅,也能让我们感受到世子的神作。”

诸宁当然不会作画了,但是输人不能输阵,他气定神闲的走到了场子中间,站在那幅画的面前,倾身一闻,陶醉道,“好香呀,桂花蜜的味道。姑娘这颜料中混入蜜水,不仅能吸引来觅食的蝴蝶,就连我这贪吃的馋嘴也能吸引到,如此深厚的功力,我才疏学浅,肯定是做不到了。”

众人这才醒悟,有几个胆子大的姑娘,直接跑到跟前,沾了一点在舌尖上试试味道,果然如此,一时间议论纷纷,那姑娘顶不住压力,本来想着展示一下,惊艳四座,到时候能有一门好的婚事。本来这种秋猎就是武将出风头,姑娘家相看的一个变相的相亲宴。

眼看着这气氛越来越僵,那姑娘都快哭出来了,可还是坚强的站在那里,诸宁也很后悔,要不是他爹非要找事,他也不会揭穿她的画作。

老皇帝出来打圆场了,“朕看这姑娘不仅画工好,就连构思也巧妙,懂得引来蝴蝶逗大家笑一笑,朕很喜欢,这么聪明的姑娘不多了,诸位大臣要不下手,朕就要下手啦。”

诸宁赶忙补救道,“皇上说的对,我刚才也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工部每年建设多少巧夺天工的工程,连家中的女儿都跟着学到了一些,要不是姑娘身为女儿身,本官都想让你进工部呢。”

工部尚书连忙带着他大女儿顺着台阶往下走,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临近中午,前方陆陆续续的传回两方捕回来的一些兔子,野猪之类的动物,摆在一堆,快堆成小山了。

然后厨子们架起火堆,开始处理这些带回来的东西,宴会的重头戏也渐渐的开始,约定的两个时辰过去了,三皇子如约回来了,五皇子却迟迟不见动静。

九公主手底下的袖子都快抓烂了,曾意是景家势力藏在朝廷中的一个重要的棋子,自己明明已经麻痹了景家这一群疯子,将杀死五皇子的任务交给自己来做,怎么他们还能私自行动呢。

成婚那天,来刺杀自己和五皇子的人是景家的暗卫,当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景家那些疯子肯定是不会杀他的,在他们的复仇大业中,他是唯一的少主,很多父亲的老部下是因为他才追随的。

景三叔虽然这些年一直组织他们,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个分支,那些老部下信服的是自己。如果他们杀了自己,那么他们会损失掉百分之七八十的势力,想要成事谈何容易。所以肯定不敢杀自己,那么目标一定是五皇子了。

他特意回去和景家这群疯子接触,借着苏阮之死,假意和五皇子反目成仇,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接过五皇子这边的事情,让他们全力解决掉三皇子,没想到他们还是信不过自己,要亲自对五皇子动手。

苏阮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自己,他素来是冷心冷情的,他看上眼的那必然放在心里,要是出了他的底线,那他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只有五皇子这个傻瓜,无条件的相信自己所有的话,还真以为自己为苏阮和他断绝情分了,那他也不想想,真要做到那份上,他怎么可能晚上还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也不知道自己警告了他之后,他还会不会出事。如果他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话,肯定可以先发制人提前解决了曾意的。

九公主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祈祷那个傻瓜一定要听自己的话,祈祷有苏将军保护他,肯定可以平安无事的。

第85章

五皇子迟迟没有回来,老皇帝也焦急了起来,三皇子心里开心,努力憋住笑意,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自动请缨去找五皇子。

老皇帝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身边的诸宁,让他去。诸宁知道老皇帝这是信不过三皇子呀,怕三皇子暗地里下绊子。

三皇子被拒绝了,笑的有些僵硬,“也好,诸宁去看看五弟。”

老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掩饰的说道,“你累了一早上了,让诸宁这小子去跑跑腿,再说了你还在这主持局面呢。朕老了,怕是没这个精力了。”

三皇子立马多云转晴,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父皇这么年轻,肯定可以长命百岁的。儿臣就跟在后面帮父皇点小忙就好了。”

老皇帝对他的恭维很不上心,他要是真长命百岁了,估计老三能气的提前把自己活埋了。

诸宁听命,带着一队人马,刚进了林子,就看见五皇子被人抬着走了出来,苏元君护在他的身边,然后飞奔过来,“世子怎么过来了?”

见他眼神一直盯着自己,在马背和自己身上打转,诸宁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但自己又不是玻璃娃娃,那里有那么易碎。

他安抚了一眼,然后转向一旁的五皇子,着急道,“皇上让我来看看殿下怎么了?”

五皇子身上的衣服被树枝钩的破破烂烂,脸上也挂了几道彩,显得很狼狈的样子,整个人躺在树枝搭成的简易担架上,看着架势跟腿断了一样,不然怎么让人抬着。

这边的哄闹早已经惊动了两百米处的众人,最先赶来的是九公主和太医,然后在九公主的带领下,五皇子就被抬回了自己的院子养伤,苏元君跟诸宁还得去皇上那边报告情况。

苏元君刻意放缓脚步,跟诸宁并排走着,诸宁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的小臂,好奇道,“怎么回事?伤的严重吗?”

苏元君没有说话,轻微的摇了摇头,两人到了老皇帝跟前,果然老皇帝大发雷霆,要苏元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我们刚出发的时候一切顺利,后来曾意突然从后面冲上来要把殿下推下山坡,我察觉的时候殿下已经失足了,不过殿下聪明,拉着曾意垫背,曾意撞到了石头上,殿下受了些皮肉伤,臣把殿下从山谷下面背了出来,这才耽搁了回来的时间。”

苏元君说完,老皇帝又问了同行的几个人,说法都跟苏元君一致,老皇帝点点头,看了那边曾意的家人一眼,“曾家,所有人罢官,之后三代不得参加科举。”

很快,曾意几个堂兄弟的官服都被扒了,捂着嘴拖出了秀山。而老皇帝神色恹恹的退下了,让三皇子主持大局。

三皇子很是高兴,让大家继续吃肉喝酒,享受着众人的奉承。苏元君淡淡的坐在诸宁的身边,时不时将身前架子上烤好的肉蘸好调料放在诸宁面前的盘子上。众人围着三皇子转,也没发现他们的举动。

三皇子倒是看见了,就这两人坐那里吃吃喝喝。他绕开众人,端着酒杯走到苏元君和诸宁面前,“将军,刚才救了我五弟,我这个做三哥的替他敬你一杯。”

言语真诚,说的真像个为弟弟考虑的好哥哥一样,就是眼里的得意出卖了他,他这是再和苏元君庆祝,庆祝他们计划得逞,不仅害了三皇子,还找了个替罪羊,不用惹上麻烦。

本来他是让苏元君在狩猎中找个好时机解决掉五皇子,用自然的办法,发疯的动物之类的。总之就是不能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没想到苏元君办的挺漂亮的。同时将两个人推下去,然后诬陷给曾意。就是没想到他那个好五弟的命这么大,摔下山崖还没死。

苏元君举了举杯,同样笑的意味深长,“都是臣该做的。”

三皇子正要喝酒,看见埋头猛吃的诸宁,笑着指了指诸宁面前的杯子,“诸宁弟弟,也一起来一杯吧。让我们为五皇子的平安干杯。”

诸宁看着眼前清冽的酒,有点为难,他不想喝酒,不是怕喝醉,而是为了孩子好,但是这种情况下,不喝是不给面子,喝了他又担心,他犹豫了一刹,旁边那只小麦色的大手已经将酒杯递到他跟前了,细腻的玉杯趁着他虎口处的硬茧,诸宁伸手要接,毫无意外碰到了苏元君的大手,被他轻轻一抓,诸宁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安心了。

接过酒杯,喝进嘴里,才知道是温热的白开水,余光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自己换的,太贴心了。

三皇子还要喝,就被别的人给拉走了,临走还说待会儿要找苏元君下棋。

看了三皇子五大三粗的背影,这把年纪了还老缠着苏元君,他气的瞪了几眼他的背影,三皇子觉得后背好像有人看自己,凉凉的,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只有埋头吃肉的诸宁。心里暗嘲,吃吧,吃成个大胖子才好。

三皇子转过头,诸宁侧目瞪了苏元君一眼,苏元君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甜,诸宁居然吃三皇子的醋,怎么这么可爱呢。他接着俯身从诸宁那边拿肉的动作,悄悄握住诸宁放在桌子上的手,“我只爱你一个。”

然后又挺直腰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继续烤肉,留下悄悄红了脖子的诸宁,他一定是因为孩子的问题,激素变了,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蠢,吃醋让人给看出来了。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开始盯着盘子里的东西,打算吃东西掩护一下,可是看着那旁边一堆的骨头,再看了一下苏元君那边的骨头,对比了一下,自己好像真的已经吃了蛮多的。

苏元君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不敢一味投喂了,“要不,咱们去这附近散散步,消消食。”

诸宁就以为他嫌自己吃的多,委屈道,“早上送来的早饭我吃不惯,中午的宴席送上来的菜都是凉的,我就没动筷子。所以我是饿了,才吃了这么多的。”其实中午是担心苏元君,没心情吃饭,虽然苏元君的身手他很放心,但是涉及到皇子斗争,就怕中了暗计。

苏元君见他委屈,赶紧哄道,“我不是说你吃的多,是怕你肚子吃撑了,你要是还饿的话,咱们出去溜达一圈,然后回来再吃怎么样?”

诸宁看他一脸严肃的给自己讲着软话,被他这反差给逗笑了。要是对面的人搞不定还以为苏元君再说什么正事呢。“那我先去,你一会儿再出来,不然咱们两个目标太大了。”

诸宁刚离开,苏元君就出去了,他不放心诸宁一个人乱走。两人去了山庄后面的林子里,一左一右,苏元君走在诸宁身边,时不时提醒他看路。

无奈诸宁平地都会摔跤,他强硬道,“这会儿没人,我抱着你走。”

诸宁其实是累了,不想走道,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往他身上硬摔,纯属碰瓷,看他揽着自己,顺势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心里喜滋滋的靠在他肩上。

听他要抱自己,怕又像之前那样像抱孩子一样竖着把自己抱起来,那样自己找不着借力点不舒服,不如像现在这样挂着他身上,“不用,你撑着我走就成。你注意听着点,看这附近有没有人来,人来了赶紧告我。”

苏元君右手一览,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搂着前进,心里噗噗跳个不停,根本没办法听周围的动静,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分不出心神来照看其他,不过他没告诉诸宁的事,他的暗卫一直跟在身边,就隐在不远处。

诸宁面子薄,当着暗卫的面,肯定不会跟自己亲热的,所以还是不告诉他的好。

两人去后山转了一圈,感觉诸宁额头微微冒汗,苏元君觉着他的运动量够了,才带着他回了屋子。其实诸宁是被他身上的气味给迷的,本来他们之前接触很少有这种长时间抱在一起的。

今天诸宁耍了个赖,偷了个懒,结果难受的还是自己,苏元君的大手扶着自己的腰,山路不好走,所以他都不知道苏元君是故意摸自己的后背,还是单纯的扶着自己走路。

他早上跑了半天马,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离远了当然闻不出来,但是诸宁挂在他身上,鼻尖就是他的衣服,当然闻见了,令诸宁震惊的,他居然不觉得难闻,反而觉得混着他的体香,挺好闻的。

而且因为给诸宁烤了半天肉,衣袖上还沾了点油烟味。重度洁癖的诸宁居然也可以接受,心安理得的往他怀里蹭。诸宁觉得自己变得真是太多了,要搁一年以前,他也想不到自己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和一个纯正的古代男人在一起搅基。

九公主这边,看着太医忙前忙后,他心里有些焦急,但是又被皇上派来的女官好一顿叮嘱。然后那女官就带着几个宫女公明正大的挤掉九公主的位置,服侍五皇子。

五皇子本想等九公主自己解释的,但是看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心软去看他,发现他眼里的水光,顿时就着急了,将眼前的宫女都赶了出去,那女官也骂走了。

然后惨白着脸,扭头看向九公主,“小羽毛,过来。”

九公主听他唤自己,忍不住快步走到他跟前,低声道,“我在。”

五皇子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跟前,“太医要给我正骨,我怕疼,你能帮帮我吗?”

九公主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修长白皙的手递到他跟前,“那殿下咬着我的手吧,胳膊也成。”

五皇子看他漂亮的手腕,带着自己之前送他的镯子,心里一热,自己怎么没发现呢。他拽着九公主的手,开心笑道,“这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一旁的太医已经看不过眼了,这五皇子不仅欺负女官和宫女,连自己的王妃也不放过,大男人还咬人姑娘家的手。他低着头快速干完活,然后头都不敢抬的就离开了,主子们的事情不能多参与。

九公主看着自己的手臂,一个牙印都没有,就是湿漉漉的,全是被某人舔的,谁知道他张开嘴,不咬人,就爱乱动舌头。

偏五皇子一脸天真无邪的笑道,“谢谢王妃帮我。”

第86章:投其所好

九公主从五皇子嘴边夺回了自己的胳膊,也没擦那湿湿的痕迹,直接放下了自己的衣袖,追问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小心曾意这个人,一定要先杀了他吗?为什么还会被他偷袭到?”

五皇子目光低垂,有些恍惚,“因为他说了很多与你有关的事情,我才失神了。”

“你不要听别人乱说好不好,打猎中分神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更何况还有三皇子暗中做手脚,我怕山上到处都是意外。”听到因为自己的原因,他才失神被伤,九公主景羽有些着急,语气重了些,但是其中的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五皇子这些日子第一次心情这么好,他盯着景羽的眼睛,委屈的抱怨道,“你又不和我说你的事情,别人一说我就上当了。”

见景羽犹豫,五皇子又继续道,“你要知道,就算你要的是皇位,我都能让给你。只要你说,我就给。”

景羽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怕隔墙有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算了,你别这样,我跟你说吧,反正估计景家的那几个人也察觉到了。我和你说完话之后,曾意回来就出事了。景家那几个老滑头一直以来借着给我父亲报仇雪恨的名头召集了很多我父亲的旧部,我是他们的旗帜也是他们的棋子。他们想杀了你,我阻止不了,只能假意迷惑他们。”

五皇子已经激动的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他,“所以不是因为什么苏阮吗?”

景羽摇了摇头,“苏阮是我的好朋友,但是这个人想要的太多,最后反误了卿卿性命。我是和惋惜,但是还不至于那么是非不分。对不起,让你一直期待的大婚蒙上了阴影。”

五皇子伸手抱住他,头埋在他肩上,低声道,“没事儿,先把洞房花烛夜补上我就原谅你。”

看他生病还想那事,景羽阴笑道,“好呀,到时候我在上面好好让你享受一下。”

五皇子身子抖了一下,皇位的事情能承让,但是这事儿真不能承让,不过刚和小羽毛和好,他还是不舍得让小羽毛伤心的,含糊着答应了,小羽毛不知道还有脐橙吗?

两人把事情说开了之后,五皇子一扫之前的阴郁,整个人像开放了的太阳花,一整天笑意没下过脸。

完全不是三皇子脑补的可怜兮兮的失败者的模样,三皇子还想着亲自去关照,不,是奚落一下他的好五弟呢。结果没想到让他撞见了一件秘事。

他去五皇子院子的时候,恰好经过淮南王府的院子,然后发现苏元君尾随着诸宁进了一间房间,顿时警惕心大作,苏元君现在可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三天之后的逼宫就靠他了。

他悄悄跟了上去,贴着门口,怕被发现,只能辛苦的撅着屁股降低自己的高度,殊不知他粗重的呼吸声早就被苏元君发现了,于是苏元君做了个口型。

诸宁立马开始彪起戏来,他强忍着镇定恐慌的声音传来,“苏将军,你这是在干什么?不怕本世子叫人来吗?”

苏元君特别邪魅狂狷的说道,“我已经把所有的下人都支出去了,世子就是吼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来让我看看世子的嘴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么硬,听说你把我几个结拜兄弟的今年升迁的折子都压下了,还批了个下等的红批。”

诸宁冷哼道,“一群莽夫,拿着我李家天下的军粮,却不干实事,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升迁,我还要压他们一辈子。”

话没说完,苏元君恐怖的声音就传来,“你再说一遍。看我不废了你这张嘴。”

外面的三皇子听的心惊胆战的,真怕苏元君这个莽夫这个关头把诸宁给怎么了,好歹是个世子,老皇帝那里不好交代,正思考要不要冲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唇齿相依的声音。

他正听着脸红的时候,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然后是苏元君的怒吼声,伴随着桌子碎裂的声音,三皇子借着里面桌子倒地的动静,赶紧一溜烟的跑了。他为自己之前对苏元君的怀疑感到愧疚,更加认识了苏元君这个人的本质,这样的人最好拿捏了。

他走后,屋子里两个人面面相趋,巴掌当然不是真打,是苏元君自己左手拍右手。桌子那更是轻易一击,就碎了。

诸宁退到一边,“刚见面的时候,你就把浴桶给折腾坏了,现在这么结实的桌子,你一掌就碎,要是哪天你家暴了,我小命不就没了。”

苏元君看着情感丰富,思维活跃的诸宁,就知道他爱胡思乱想,就刚才那出完全是诸宁导演,他配合而已。不过配合一辈子,他也愿意呀。现在当前是怎么把处于家暴担忧中的小可怜拯救出来,他进来和缓着脸,“我和你相处这么久了。我有打过你吗?”

诸宁摇了摇头,好像是没有。

苏元君继续问道,“那平时我碰你的时候,是不是也很注重你的感受,没有采取强硬手段吧。”

诸宁木讷的回想起来,他那两次糊里糊涂的房事经历,好像都没太疼,除了乏累之外,别的都还好。不像网上流传的那样,好像是因为苏元君太温柔了,他一直在亲自己的全身,诸宁脸红成一片,不行,“算了,这个以后再看你表现吧。”强硬的把自己挑起的话题揭过。

苏元君当然是顺着他的意思了,不过看他脸颊粉红,眼神飘忽不敢看自己,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只是他想,自己其实也想,攒了二十几年的粮,怕吓着诸宁,不敢一下交出来。这下更得再多攒一年了。不过大餐吃不上,小菜这么可口,来点也未尝不可。

虽然五皇子受伤了,但是第二场骑猎比赛还是就这么进行了,毕竟是多年来的传统,只是今天找不着和三皇子比拼的带队的了。

老皇帝感慨的看了一圈,“皇室子嗣单薄,你们还是要多多的开枝散叶。”说这话的时候重点瞅了一下端坐着的九公主景羽。景羽面色不变,只是心里烦躁了一点,他知道和五皇子在一起避不开这个问题,但是他想先轰轰烈烈的感受这份爱情,至于其他的几年后再说,总要有几年的快乐时光可以回忆吧。

而三皇子得意的接过了话茬,“儿臣定当谨记父皇教诲。现在膝下虽只有三女,但府上的姬妾现已怀有身孕,早日诞下麟儿定然不成问题。”

他身后的几个女儿脸色一暗,父王一直想要的就是一个对他成大业有帮助的儿子。可是眉姨娘要是提前生了男孩出来,以自己父王对儿子的看重,母亲将军到来的皇后之位肯定是不保了。父王为了嫡长子的身份,完全有可能扶着那个眉娘上位,到时候自己的母亲本是正室,却成了妃子之流,她们几个肯定也大受影响,当即心里害怕起来。

好在皇上只是一句带过,没有特意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毕竟这是来秋猎的,是求个好彩头的。但是五皇子意外受伤,能代替五皇子上场的人,还真难选。

三皇子看了苏元君一眼,建议道,“不如就让诸宁弟弟代替淮南皇叔,我代替父皇,这样父皇也能和皇叔在猎场上一展风采,重拾旧梦。”

老皇帝看了他一眼,笑着同意了,今天的老皇帝气色相比较以往好了很多,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这样又没人问过诸宁的意见,诸宁就被赶鸭子上架了,他特意选了一匹温顺的白马。然后和昨天的程序一样,其余十人开始通过让铜牌选队长。

其他人选不选自己,诸宁都无所谓,关键是苏元君选择谁,所以轮到苏元君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那个在地上旋转,最后停下的铜牌,是光滑的那面朝上,看来苏元君分到了三皇子那组。

诸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也不敢看苏元君,知道他是为了大事再忙,自己应该支持他,但是情感上总是有些微妙,原来在潜意识中他已经把苏元君贴上自己的标签了。

钟声敲响,诸宁骑着马慢悠悠的往前晃悠,他身后的几个队友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保护他,他打算只在浅处的林子里转转,然后坐等失败。没想到半路,被某个彪悍的大将军给欺负了,明目张胆的打上门来的这种。

看苏元君把诸宁架下马,拖着往前走,同行的几个人看三皇子亲卫兵的架势,也不敢追上去,只能心里为诸宁默泪,谁让他惹上三皇子了呢。

诸宁强忍着笑意,被苏元君架在咯吱窝下面拖着走,一边偷偷打量苏元君的神色。

确实三皇子为了投其所好,也是挺费心的,昨天听到那个场景,第二天就想好了要把诸宁堵到深山里,让苏元君欺负个痛快。

所以在问过苏元君,大南山匪军的部署情况之后,他就很放心的让苏元君来乐呵乐呵。反正自己的军队已经把这里包围了,这次回京之后,说不定自己住的地方就要换一下了。

第87章:发现

苏元君走后,三皇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感觉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张和刺激,难道是被即将到来的胜利给激动的,自己差一个月就而立了。到时候正好在三十岁生日的时候登基的话,也可以传为史书一段趣事。

想到这里,他开心的笑了笑,但是心里的那股空虚却越来越难奈,他隐约想到了些什么,只能解释为自己的多疑,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都到了这个份上来,就是疑人还该怎么办?

怀着这种心思,三皇子带着自己的心腹,悄悄摸摸的往苏元君在的地方赶去,同时传话下去让人去捉苏元君的母亲,这种大事,自己居然都不知道带个人质在身边威胁。像老皇帝都知道把淮南王的命根子时刻揣在身上,省的他在京里作妖。

他们刚靠近,苏元君就已经发现了,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没有必要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亲热戏,省的诸宁脸皮薄,暴露了他们的关系。

他从诸宁身上起来,拍了拍不小心沾上的落叶,嫌恶的狠厉道,“算了,算了,一副死人样,坏了老子的兴趣。”

诸宁惊讶于他的变脸速度,前一刻还缠着叫人家宝宝,下一秒凶的能杀了你似的。但是他一点都不怕,再凶不就是个纸老虎罢了。想撒娇一下,但是突然想起三皇子这个偷窥狂,赶紧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红彤彤的带上一股恼怒的恨意。

他想从地上起来,没想到腿有些软,刚才被那家伙亲晕乎了。诸宁只好一手撑地,一手扶着旁边的大树,站起来气势汹汹的瞪了苏元君一眼,放着狠话,“我一定会让我爹杀了你的。”

然后放完狠话就跑,苏元君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像个狩猎的猎人一样,追赶着前面嚣张的小白兔。

两人你追我赶走了一段时间,三皇子就觉得这样的跟踪有些乏味,停了下来,“看来苏元君好像挺喜欢这个世子的,以后不如将这个世子作为筹码给他。”

他身后的心腹,司马继,总觉得这两人不对劲,他皱着眉思索道,“刚才他两从地上起来,苏元君身上有落叶,世子身上却干干净净,衣衫虽有些凌乱,但是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三皇子狐疑的看着他,叽叽歪歪说啥呢。

司马继,像是开启了回放一样,他们所有相处的画面都涌在了脑海里,“半路上世子快摔倒的时候,苏元君及时的扶了一下,而且看似他们语气凶狠,但是有些话却太熟稔了。”

“父皇之前,让苏元君教诸宁武术。他们之间认识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苏元君居然喜欢诸宁吧。”三皇子忍不住插话讨论道。

“不,他们之间不像是师父和徒弟的关系,他们熟稔的好像是我和我夫人一样,而且一路上你发现了,苏元君一直在追赶强迫,但是什么硬招都没出,所以在诸宁快摔倒前扶了一把,而且还帮他把路上障碍的石头都去了。而诸宁回头看苏元君那一眼,没有恐惧愤恨,全是信任依赖。”

三皇子有些惊讶,“不会吧,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司马继心里白了一眼,那是因为我和夫人是真爱,您不管和正妻还是姬妾都是利益关系,自然注意不到这些男女之间的小细节。

见司马继虽然解释不出什么来,但是他面色肯定,三皇子也动摇了,最后大骂一句,“他们居然在耍我,快,给我追。”

第88章

可惜三皇子晚了一步,等他追上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出了林子,而且周围跟着的人太多,不好下手。

其次三皇子目标太大,一出现就被众人给簇拥着回到了宴会上。

两方比拼的队伍回来,下人已经开始清点猎物。三皇子虽然心思不在打猎上,但是为了赢,他早就在山上屯了很多的猎物,随便拿出一些就成了。

诸宁这边是真的猎物少,他被人掳走了,下面的人跟着看热闹,无心打猎。所以寥寥拿出了两只鸡一个兔子。兔子还是自己撞树上,他们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老皇帝被这情况逗得不行,历年来还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差异呢,诸宁他们六个人就抓了三只动物,还都是一点点的小动物。

他也不批评诸宁,光大臣们的选择就够他受的了,放眼望去,大臣们纷纷围在三皇子那边的烤架跟前,诸宁那边三两个人。

三皇子刻意拉着苏元君一块应酬,却被苏元君皱着眉头拒绝了,然后走向了诸宁那边,“我去那里转悠一下,人那么少总得慰问一下。”

要是之前的三皇子,肯定还以为他是要去奚落诸宁,但是听了心腹的话之后,他仔细观察他们,越看越觉得他们很有默契,诸宁那愤怒的狠话,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样子,还好已经吩咐心腹盯好诸宁了。

因为大半的臣子坐在三皇子这边,三皇子气焰越盛,他已经等不及要去惩治诸宁他们了。老皇帝笑着要给他赏赐,因为他赢了比赛。他邪念一动,“父皇,我们兄弟间比拼本就是玩闹,要什么赏赐。就互相乐呵一下就行了,不过呢,诸宁弟弟输了,总得有输的表示,不如就到场子中间给大家跳一场舞吧。”

这话一说,场子冷了一半,老皇帝更加确定这老三不是个好东西,哪里有让臣子跳舞,这不是故意给人难堪吗?更何况这人还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堂弟,简直就是丧失人性,更是坚定了接下来的行为。

三皇子也是脑子一热,就想出来这么个损招,他看皇上身边的史官已经下笔写了,虽然有些后悔,但是更多的是即将报仇的畅快。至于史官,待登基之后杀了便是。毕竟,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诸宁看了三皇子一眼,板起脸冷冷说道,“我不会。”

三皇子无所谓的笑道,“没事儿,不会可以现学,我让这些舞女教教你,诸宁你这么聪明,只要学习一炷香的时间,想来就能登台了吧。”

苏元君身上气息一变,诸宁感觉到他的怒火,赶紧和他对视一眼,压下了他的动作。“三皇子这般折辱我,可是因为诸宁做错了事情。诸宁心里惶恐,想了半天,觉得诸宁有三错。

诸宁错在不该,惩治了三皇子手底下私贩官盐的贪官,这样断了三皇子的财路。诸宁错在不该,弹劾了三皇子的小舅子,欺男霸女。坏了三皇子的名声。诸宁更错在,抓了大南山的土匪大军,让三皇子没了将士们开路。还顺便诬赖太子,拉太子下马。”

“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三皇子有些着急,他没想到诸宁会把这些都说出来。

下面的大臣已经躁动了,有些守旧派,还是坚持为太子平反。而三皇子一派的人,则人心惶惶,更多的人则是把目光投向了老皇帝,三皇子焦急的向老皇帝表忠心,“父皇,我真是没有。”

这离他安排的早了一天,又出了苏元君这个变故,他还不想在此刻生事。这里布置的很多埋伏都是参考了苏元君的意见,要是苏元君真的叛变了,那么自己失败的概率太大了。所以他抱着老皇帝的大腿,痛哭流涕。

而老皇帝居然思考了片刻,“先吃饭喝酒,这事情容后再议。”

三皇子一听,这就是有戏呀,当即殷勤的跪坐在老皇帝的身边,像太监一样伺候老皇帝吃饭喝水。他需要安抚下老皇帝多疑的心思,此刻忙的再也顾不上诸宁了。

吃的差不多了,一个大臣突然觉得肚子疼的厉害,额头上的冷汗蹭蹭的往外冒。忍着看了眼其他的大臣,发现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很快呻吟声起,倒了一片。

“这菜里有毒。”

很快大家都慌乱起来,御医又赶不过来,仔细一看,倒下的都是刚才在三皇子那边吃烤肉的人,矛头这下又指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明白自己很可能已经被人给陷害了,他看向那边静坐着的五皇子夫妇,还有默默看着自己的诸宁,越发觉得他们是一伙的了。他这下有些心慌了。“父皇,真的不是我下的毒。我为什么要害这些大臣呢?”

老皇帝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那这些大臣怎么吃了你们的猎物就出事了,当时你们那一队的五个人都有问题。”

三皇子带的五个人中其中有一个人不是自己人,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哥,这会儿怕牵连到自己的家族,直接站出来说道,“其实我们一进林子,三皇子就带着人不见了,我自个晃悠了一会儿,然后就看见三皇子从一个洞里拿出了大量的猎物。所以根本不关我的事。”

老皇帝看了畏缩的三皇子一眼,“老实说,你那猎物都是从哪里来的?”

三皇子别扭开口道,“确实是前一晚我让侍卫上山抓的,可能是在山洞里沾染了什么东西,或者肉不新鲜了。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么争强好胜的。”

下面不知道那个胆大的说了一句,“那这样获胜的就成了淮南王世子了。”

诸宁附和道,“原来我才是赢的那个人呀,那么照刚才三皇子的逻辑,是不是他该跳一段舞呀,不会也没关系,反正三皇子肯定比我聪明,那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登台表演了吧。”

诸宁这刀补得更狠,三皇子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还回来了,他也不敢瞪诸宁,只能委屈巴巴在老皇帝跟前讨巧卖可怜。

快三十的人,还可怜巴巴的给自己捶腿,老皇帝撇他一眼,“最后一次了,再有下次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三皇子眼巴巴的低头,完全没有怀疑有什么不合理之处,只当老皇帝越发疼爱自己了,毕竟太子倒了,五皇子在娶妻这事上惹了老皇帝的不快,自己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他看老皇帝咳的厉害,赶忙端了一杯水,递到了老皇帝的跟前,老皇帝浑浊的眼睛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感叹道,“也就你有这孝心了。”然后闭着眼睛在三皇子的服侍下喝完了一整杯水。

三皇子略带得意的看了那边灰溜溜的五皇子一眼,我犯下如此多的过错,老皇帝都能原谅我,是不是自己这么早的逼宫也不合适,不如让老皇帝再多活几天,他难言的恻隐之心居然犯了。

而这时感觉老皇帝身子往自己这边倾斜,他扶住一看,鼻孔和嘴巴都流血,看着很是渗人,而老皇帝那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他,“你竟然弑父!”

而匆匆赶来给大臣们医治的御医,一看皇上这样,赶紧围了上去,没想到皇上还是没了气息。

老皇帝一死,下面顿时乱了起来,苏元君立刻就控制住了来不及反应的三皇子,然后外面的将士们来了一溜,将大殿牢牢的围住。皇帝跟前的老太监就势宣读了皇帝的遗诏。立五皇子为太子,现在皇帝去世,五皇子就直接登基了。而淮南王为摄政王,辅佐五皇子处理政务。

而五皇子此刻听不见圣旨说啥,他看着那个明明五十来岁,却把自己折腾的跟个行将枯木的老头子一样,他没想到他居然让会拿自己的性命做局,就是为了让三皇子永不翻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自己的父皇,三皇子失人心失民心。

局势正在控制中,诸宁觉得看见这个有些压抑,老皇帝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他的孩子很多,他从小将五皇子扔到冷宫不闻不问,后来想起来这个儿子了,又后悔的将金山银山捧到他的跟前,更是亲手清除掉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给五皇子铺路。这点让他既残忍又可怜。

也许是有了孩子之后,诸宁更多的关注在了这些方面,他怕自己的经历,他怕带不好孩子。所以他很用心的去看去学,他现在想站出去走走,这遍地的嘈杂吵得他脑仁疼。

而苏元君正在忙着善后的事情,三皇子这次亲信带的非常多,有几千余人,全部都混杂在那一万多的队伍中,苏元君只知道大概,具体的话还得做后续的清理,以免留下后患。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诸宁已经不见了,他有些心慌,想着诸宁身边也跟着两个暗卫呢,应该没事的。但是眼皮子一直在跳,下人来报,搜三皇子院子的时候,发现他怀有身孕的姬妾眉娘不见了,怀疑是被三皇子同党给救跑了。

三皇子同党,这提醒了他,他急忙去找诸宁,让暗卫去找,结果片刻之后,发现了自己那跟着诸宁的两个暗卫尸体被丢在了路边,他吩咐所有兵马立刻去追。

五皇子那边的心腹,看苏元君这行为,立刻就跟五皇子打小报告了,五皇子斜他一眼,“同党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抓,但是世子必须立马去救。知道了吗?带上咱们的人,也去,看能给苏将军帮上什么忙吗?”

老皇帝去世,尸体不能久放,得立刻回宫处理,入葬,所以当天傍晚,淮南王带着禁卫军赶来接新皇回京的时候,五皇子就带着老皇帝的尸体回了京。而苏元君入夜了还没有放弃,打着人打着火把一寸一寸的扫荡着。实在是下午那会儿太乱,一切的痕迹都被破坏掉了,根本不知道那三皇子同党将他带到了什么地方。

第二天天大亮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苏元君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而淮南王强忍着恨意,送五皇子安全到宫里之后,就一个人去了关押三皇子的宗人府,势必要从三皇子嘴里撬开点什么,他们是三皇子的同伙,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儿子。

三皇子经历了大喜大悲,神情有些疯癫,嘴里骂骂咧咧。主要是骂苏元君和先帝,偶尔夹杂着几句诸宁,淮南王恨及,但是从三皇子身上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诸宁觉得压抑,就想着出来走走,但是外面混乱,他也不敢乱跑,就想着会自己的院子等着苏元君办完事情。没想到还没到院门口就感觉到后面有人偷袭自己,他身体紧绷,打算反击,没想到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把粉末撒下去,诸宁就人事不知了。

自然也不知道暗卫及时出来拦击,没想到对方人数居多,且黑招频出,最后抵挡不住,让诸宁被人带走了。当时禁军在围剿三皇子带来的家兵,这些人穿成禁军衣服的样子,轻易混了过去。

第89章

诸宁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漂浮在水面上,身边还围着两个黑影。他正要质问这两人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了水中自己的倒影,完全陌生的面庞。

他惊恐的摸着自己的脸,难道自己又穿越了吗?那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苏元君那个傻大个怎么办?他这么一想就觉得心纠的疼,眼睛不自然的染上红意。

暗卫小一看了发疯的姨娘,和那边的小二对视了一眼,推脱不开只能自己上,“眉姨娘,现在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咱们的希望了,虽然三皇子被抓了,但是只要小主子一出生,我们还是有翻身机会的。所以您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诸宁目瞪口呆,“我是眉姨娘?”

小二不善言辞,指了指小一,小一任劳任怨的解释道,“当然,咱们现在被通缉,所以就给您简单易容了一下,只要拿醋水一洗就掉了。所以您可一定得注意了,在外面吃饺子吃包子都不能蘸醋,以防意外的发生,咱们要是被五皇子发现就惨了。”

诸宁在这两个暗卫身上扫了一圈,狐假虎威的质问道,“就你们两个保护我呀,你们能行吗?我肚子里的孩子多重要你们不知道吗?”

小一挠了挠脑袋,信誓旦旦道,“司马大人将您交给我们,就是相信我们一定能平安保护小主子长大的。”

诸宁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咱们去哪里跟他汇合呀,三皇子有没有给咱们留什么后手呀。”

小一和小二都懵了,“司马大人就将您交给我们,我们会带着您隐姓埋名过下去,然后把小主子好好养大,到时候他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看这两人的反应,诸宁明白了这两人就是个傻的,估计那什么司马大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拿来骗这两个人的,不然三皇子在逃的子嗣,怎么就安排两个傻孩子来看着呢。

诸宁沉了沉气,“我怎么没听司马大人说过你们呢?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也就那几个人,叫什么来着。”

看着他陷入沉思,小一着急抢答道,“我们兄弟两是新来的,大概有三个月,虽然没有那些老暗卫身手好,但是您放心,我们是绝对忠于三皇子殿下的,殿下救了我们。我们自然是为殿下赴汤蹈火的,眼下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帮您安全的带大孩子,那么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诸宁抬眉问道,“那司马大人给你们银子了吗?养孩子可是需要银子的。”当然跑路也是需要银子的,自己身上没带啥值钱的玩意,当然得从这两人身上找了。

小一和小二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司马大人走的匆忙,定是忘了。不过,我们兄弟两人可以养活小主子的。”

“你拿什么养活你的小主子。没钱连饭都吃不上,你的小主子先饿死在肚子里了。”诸宁装着凶狠的样子。

小一也着急,看向小二,两人一合计,“我们晚上靠了岸,就去抢一些钱财回来,您放心,肯定不会饿着肚子的,这里还有我们在秀山分别的时候,特意带的干粮。”

诸宁接过干干的饼,就着凉水,虽然对于吃过了精细粮食的他,这个饼子有些难以下咽,强行吞下去的时候还会赶紧喉咙像划破一样的疼,但是有什么办法,活下来才是最根本的。他不能任性,他得活下来,带着孩子安全的活下来。

吃完这些之后,诸宁安排道,“咱们待会儿靠岸,去附近找个住的地方。然后在这落脚下来。”

小一有些为难,司马大人明明说的是走的越远越好,他打算带着小主子去最南的南方,可是现在眉姨娘醒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只能跟着眉姨娘的意见了,毕竟小主子还没出生。

三人从简易的木筏子上面下来,走了好久才发现了一个破落的土地庙,诸宁出了一身的虚汗,他撑不住了。小二简单打扫了一番,诸宁就在这里歇下了。天色已晚,吃着小一找回来的野果子,烤着的野兔。得到了短暂的休整,夜里凉风阵阵,破庙不挡风,所以很快诸宁的喷嚏声就断断续续的响起,两人着急也没有别的法子,他们身上都只有薄薄的一身衣服,只能让火烧得旺盛一些。

十月出头,已经这么冷了吗?那不能在拖下去了,他得尽快的回京,找他的火炉子呀。他体寒,到了冬天,手冷脚冷的,苏元君一年四季都跟个火炉一样,他本来就打算今年冬天就靠苏元君这个人体火炉过冬了,没想到司马大人这个坏蛋骗了两个笨蛋将他撸了出来。

天亮了,小一将一些碎银子交到了诸宁的手里,诸宁一惊,“你怎么得来的?”

“我夜里出去打算抢点钱,没想到在路口碰见几个混混在抢一个看着挺有钱的少爷,还要打那个少爷。我就把那个少爷从几个混混手底下救出来,然后抢了他的钱。”小一说完有些脸红,“那个少年看着穿着挺阔的,很有钱的样子,没想到身上才这点钱。没关系,等用完了,我再去抢。”

诸宁也就见他把抢钱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他不赞同的瞪了小一一眼,“你抢钱的时候,万一被官府抓着了怎么办?倒时候牵连出我们,小主子还没出生就被你连累了。”

小一有些不服,小声嘟囔道,“我武功很好的,不会被抓住的。”

诸宁认真教育道,“朝廷的鹰爪千千万万,我听说民间还有一批人专门以这个抓犯人为生,抓到之后可以上衙门里领很多钱。所以你不确定你身边的大婶是不是,就是以这个为生的,所以我们不能以身犯险。”

小一羞愧的低着头,诸宁见状安排道,“咱们先拿这点钱去城里租赁一个小院子,先有住的地方再说,然后你两出去找个赚钱的营生,咱们慢慢来。”

一直没说话的小二终于发声了,“我要一直守在您身边的,小一去赚钱。”

诸宁没搭理他,从他醒来到现在,小二就一直默默的盯着自己,看来比小一难缠了不止一点。

三人拿着银钱在城西偏僻的地方租了一个小院子,算是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了,刚收拾完东西,就听院门被敲醒了,诸宁有些惊喜,不可能吧,自己昨天刚在土地庙留下线索,今天苏元君就追来了吗?这也太飞速了。

而小一,小二也拿着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小心翼翼的开了门。没想到是个爽利的妇人,“我是你们隔壁的邻居,看你们刚搬来,就想着走动走动,这是给你们送的一点见面礼。”

诸宁低头一看,好大一块猪肉,要知道在百姓中肉还是比较奢侈的东西,他不敢接,推脱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那妇人眼睛直溜溜的盯着他们几个转,见都是样貌出色的男子,心里更加喜欢,嘴角都快笑道腮帮子上了,“有啥不好意思的,都是邻居,以后少不了互相帮衬,再说了我家就是杀猪的,这点肉能值几个钱。”

说完强行的塞到诸宁手里,然后飞奔回京,这三个男子汉都不错呀,下次让自家宝贝女儿瞅一眼,瞅上那个就拉那个进自己的家门。

“以后常来往呀。”大婶快走到自己家门口,还不忘跟他们说道。

诸宁将肉递给身后的两个人,“这邻居真热情,看来住这里还是挺好的。小一,你没什么事情的话,现在就是外面找找,看有什么适合你的活。”

诸宁则带着刚刚买来的糕点,去了刚才邻居家里,打发小二去帮大婶的丈夫杀猪之后,诸宁开始向这个大婶套话。大婶也想向诸宁了解他们兄弟三人的背景,于是两人聊的好不痛快。最后差点留下来吃晚饭。

诸宁只是聊完,心都凉了,这里是密阳县,离京城大概有一千来里地的样子,坐马车需要五天,坐船需要两天。而百姓们知道朝廷的皇帝换了,但是那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担心的是皇帝大丧,一年不能婚嫁,那就只能这几天之内尽快成婚,不然年纪大的女儿家可耽误不起了。

而这密阳县的县令,如果诸宁没有记错的话,是自己将他从京官调到这里来的。下调了好几个等级,估计看见自己很愤怒吧,还是尽量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吧。

快吃饭的时候,小一高兴的回来了,他已经找好了,在码头上搬货,虽然赚的少,但是听说那些商人通常会给一些赏钱。综合下来还不错。

第90章

第二天,小一天一亮就出去干活了,而小二则跟个门神一样守在诸宁的身边,上如厕都得跟着,理由是怕皇上突然杀到,要片刻不离的贴身保护。对了,现在五皇子已经登基为帝了。

诸宁闻着隔壁飘来的肉香,心思一动,看向长得一表人才的小二,和善笑道,“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和邻居家多走动走动,以后也好在这里生活。”

小二木讷着脸答应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什么样的命运。

于是诸宁就带着小二再次登门了。这次还是昨天那大婶开的门,经过一晚上的慎重考虑,她已经想好了,隔壁那三兄弟,老大浓眉大眼长的不错,就是太疯癫,行事不稳妥,这说的是刚去码头扛沙包的小一。

至于诸宁扮演的老三,细皮嫩肉,白白胖胖,跟个福娃娃一样,不像是个能干活的。而且那鼻子眼睛长的比自家姑娘还好看,做上门女婿的话怕是看不住。

虽然她女儿是个妥妥的颜控,不然也不会拖到十九也没相中人家,不过这次可不能再拖了,不然皇帝大丧,又得等一年了,得在这七天之内将婚事解决了。

所以她把目光盯准了不善言辞的老二,也就是暗卫小二。本来她想上门打听打听,没想到他们自动上门了。

于是赶紧热情的把他们带进来,和诸宁热切的聊起天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基本上已经暗示的差不多了,但是小二还没听懂,只是隐约觉得邻居大婶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转悠。

他想说话,但是想了想又闭上了。他先天反应慢,感情迟钝,两个月前,他亲爹死后,主母就将他赶了出来,家大业大却一口吃的都没给他。正好碰上三皇子急于扩展自己的势力,他身材高大,又练过十来年的功夫,就误打误撞的进来了,碰到了好心的小一。

小一怕他露馅,就教他少说话,然后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小一离开了,他只记得小一的话,保护好诸宁。他也不知道怎么做,只好寸步不离的跟着。

谈的最后,诸宁和大婶相视一笑,然后诸宁亲切的拉过小二,“我已经答应留在这里吃午饭了,只是吃人的嘴短,要不你去帮大叔杀会儿猪,出点力气。也算咱们的心意了。”

小二摇了摇头,“我要陪着你的。”

诸宁见大婶脸色微变,赶紧亲切笑道,“没办法,我身子不好,我这个哥哥就时刻担心我,怕我磕着碰着。”

大婶了然,看来还是个重情义的小伙子,很是满意,上前强硬的拽着小二的手,“你弟弟有我看着,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地方。要是他有啥磕了碰了的地方,大婶拿自己来赔你。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正好我们俩去看看饭熟了没,你帮我家老头子剁剁骨头,他那老胳膊老腿都抬不动了。”

然后在大婶和诸宁的联合说动下,小二被推到了后面的院子里,大婶给诸宁使了个眼色,“你在这等着,我这就把我家姑娘叫出来,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

诸宁摆了摆手,“那啥,我有个东西拉家里了。我先取一下然后再过来,您先安排着,多相处一会儿就知道我二哥的好处了。他就是慢热,性子闷。”

“那正好,我家姑娘性子爽朗。你快去吧,这儿就交给我了。”大婶推搡着诸宁快走。

诸宁快步离开,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这大婶力气真大,一巴掌下来也不是虚的,他没有回家,而是快步往街上走去,本来想跑的,但是脚一胎起来就想起来了肚子里的小祖宗,摸了摸自己圆了一圈的脸,真是甜蜜又幸福的负担。

他在街上瞅了一圈,没看见有什么纸墨的地方,只看到了瞎子算卦的摊位上摆着姜黄色的纸和细长的毛笔,没办法只能上前开口,“师傅,能借用笔墨一下吗?”

瞎子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语气里的焦急太明显了,且听声音是个年轻有钱的小公子,这种宰客的时候不多了,嘴角微扬,老神在的说道,“写一个字十两银子。”

诸宁心里默念了一下,这要是写封信最起码就上百两银子了,太贵了,这简直是黑心老板,算个卦才五文钱,写个字就要那么多,他的笔是金子做的吗?更何况自己身上也没那么多钱,小一抢回来的钱,租了房子之后,满打满算就剩下十两银子了。

诸宁转身就走,“不用了您,我再找别处去。”

“且慢,价钱还是可以商量的嘛。”算命的瞎子挽留道。

诸宁停住转身看向他,期待他的下文,没想到瞎子拉着他的手摸了起来,诸宁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被一个异性握着手,不是苏元君那种安全的感觉,而是全身起鸡皮疙瘩,难受的不行,下意识的想挣脱,就在诸宁要翻脸的时候,瞎子停下来了。

盯着诸宁转了一圈,“手上有十个斗,天生的贵人呀,你要写什么,快写吧,这下不收费了,我还能帮你送信。”

诸宁没想到对方看了一下手,就变了心思,越发觉得这个人可疑,仔细打量起来,身量不高,完全就是个正常的算命人的装扮,他故意靠近闻了一下,衣服没有出汗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药香,恰巧就看到了他的耳洞,得了,这还是个姑娘。

算卦的这个瞎子,其实是江湖人送外号的白娘子,最近江湖有了发了价值千金的单子,搞得江湖人人为之疯狂,没想到让她误打误撞给碰着了。刚才看容貌觉得跟画像有七分相似,主要是骨象一样,外表看来是稍微做了一些易容。借着摸手,一把脉,月余的身孕,果然是那苏将军重金寻找的小公子。

她可一定要把这个移动的金饽饽看好了,虽然自己不缺钱,但是面对巨额的赏金还是很心动的。

诸宁虽然怀疑,但是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他匆匆写了信,密封好,外面写了地址,没写王府也没写将军府,怕人看出来,写的是苏元君给他们建的宅子。

“那就谢谢姑娘了,劳烦姑娘快点。”诸宁郑重的把信托付给眼前这个装瞎的姑娘。

白娘子一愣,没想过自己会被识破,要知道她连假的喉结都粘上了,看来这小公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愧是苏将军的小情人。

诸宁赶回邻居屠户家的时候微微喘气。脸上因为运动过带着自然健康的粉色,他平复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入,大婶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去了那么久。”

不过也不等诸宁的解释,她就兴奋的拉着诸宁往后面走,透过窗户看后院的那两个人,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姑娘围在老二身边叽叽喳喳,老二闷着头不吭声,偶尔回一两句。

大婶凑到诸宁的跟前,“你没看见,刚才他们相处的可好了,一个活波可爱,一个踏实稳重。绝对是合适的不得了。”

诸宁附和的点点头,但是没有听取大婶的片面之言,毕竟这成婚还得看两个人的意见,他虽然急于逃脱他们看管,但是这两天相处下来,他们的真实还是感动了自己。

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在想,怎么自己运气这么好,遇到的绑匪都是傻里傻气的天真菜鸟。等联络到苏元君之后,自己就放下心来了。

拒绝了大婶吃饭的提议,诸宁领着小二回了家,唠家常一样的打探,“我看你刚才和那姑娘聊得挺欢快的,怎么样?”

小二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姑娘给自己擦汗的样子,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是对自己挺好的,像自己的奶娘一样,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自己的不是,但是关怀的举动一样不少,像是久违的温暖。

看这样子,估计还可以。诸宁边大着胆子试探道,“其实,临走的时候,大婶跟我说,想让你和那姑娘成亲,那姑娘喜欢你,现在,我就问你这边的态度,然后给人家的答复。如果晚了的话,人家姑娘就要相看别的人家了。”

这段话小二听懂了,因为他在府里的时候,最常听到的话语就是,看五少爷那个傻子,谁愿意嫁给他呀,根本就没人喜欢他。

而奶娘最担心的的也是自己的婚事,临走前最常唠叨的就是我们家少爷一定要娶个好媳妇呀,天天烧香拜佛就念叨这些,搞得他对这些很敏感,现在有个姑娘说喜欢自己,想嫁给自己。

但是他答应了要照顾小主子长大的,肯定是要天天陪伴在小主子身边的,那就别耽误人家姑娘了,今天那笑意盈盈的眼睛,那温暖的感觉,只能再见了。

他肯定的摇了摇头。

诸宁看他脸上变化莫测,看他的模样应该对那姑娘挺有感觉的,怎么就摇头呢。他下猛料,“大婶,和我说了,你要是不娶的话,她就要嫁给别人。很多人喜欢她的。”

小二还是摇头,“我要照顾小主子的,不能娶妻,而且如果我娶了她,却经常不能陪在她的身边,那样她会伤心的。”就像他的娘亲一样,时刻在盼望着他爹的到来,他爹不来,就对着镜子流泪,一年有三百天是以泪洗面的,他不想让那个爱笑的姑娘也变成他娘那样。

这是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诸宁倒是挺奇怪的,他加入三皇子暗卫的时间不长,但是忠诚度却挺高的,也不知道三皇子他们是用了什么方法。

他盯着小二,认真道,“你当然可以经常陪在她的身边,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你应该去过你自己的日子。三皇子都倒了,下半辈子在床笫中度过,这样的话他的人还有多少是跟着他的,更何况到时候我遇上喜欢的人,就会和他成婚,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也不是个办法。”

小二懵懂的看着诸宁,他不太理解,好在这时候小一回来了,诸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小一说了一遍,让小一和他沟通去。小一有些惊讶,不懂自己怎么上了一天工回来,小二就要嫁人了,不,是娶妻。

不过这是好事呀,他知道小二反应慢,拉着小二进屋子,解释了半天,小二自己跑到诸宁的跟前,“我明白了,小主子我还是要照顾的,这是我的任务。以后还可以让我的孩子来照顾小主子。”

诸宁有些哭笑不得,还惦记着照顾小主子呢,这还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了。等到日后应验的时候,诸宁恨不得不促成这门亲。

“那我明天给大婶答复一下。”

这天早上小二的婚事刚安排好,小一就在码头上跟人打群架了,因为他体力好,干的多,所以抢了很多人的活计,那些人气恼可不联合在一块打他吗?

小一想起今天早上诸宁闻着隔壁的肉香,自己却给主子吃的青菜白粥,很是懊恼,现在小二即将要成婚了,肯定也需要一些聘礼,不然太难看了,而主子还怀着小主子呢,也需要银钱。主子不让去抢,可是在码头上干只能维持温饱,更何况今天这事一出,怕是日后回码头也难。

他烦躁的晃荡在大街上,看见前方人头涌动,看来很是热闹,走进一打听,原来是本县第一首富家给自家的大少爷找一个武功好的护卫,专门搭了擂台来比拼,几百个人中选一个,赢了的话签契约,听说一年有两百两银子呢,在这小县城里可是天价了。两百两银子可以买座三进的宅子了,

小一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向着自己招手,二话不说就上了擂台,打败了守擂的人,然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绝对的气势压倒了这些前来竞争的对手。其实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那几个月当暗卫的集训,车轮战他最熟悉了。

看着管家模样的人递来的结契书,三年,一年两百两银子。小一皱着眉一算,有点少,“管家,您看能提前预支我点银子吗?”

管家思考了一下,然后回屏风后面待了片刻,明显是和人商量过了,再拿到小一跟前的就是一份十年的契约,一年五百两,可预支一年的银钱。

小一只看到了钱钱钱,然后二话不说就签了。等管家领着他拜见他要保护的少爷的时候,看着这熟悉的羸弱气息,淡定的脸。

小一快泪奔了,这好像是他那天晚上从小混混手里救出来,但是自己又洗劫了他的那个大少爷。他现在后悔来不来得及,刚才自己好像按字画押了,白纸黑字,写的十年,好像违约是怎么来着,他没来得及看。

大少爷帮他解答了,“违约的话,赔偿十倍工钱。”

小一恨不得现在剁了自己这只手。他现在已经改名了,他的新雇主,胡大少爷让他叫胡遇。还有名有姓的,叫着真别扭。一点都没有自己的本名好记。也就大少爷喜欢这个名字,天天胡遇胡遇叫个不停。

第91章:求婚

诸宁失踪后的第三天,也是第三个不眠夜,苏元君将京城这堆烂摊子完全丢给了五皇子,反正这是他自己的天下,自己帮了他点小忙,剩下的大事还是要靠他来解决的,不然他永远也坐不稳这个皇位。

他动用了自己还有苏家所有的明线暗线,这么大的举动自然是瞒不过刚回京的苏老爷,也就是苏元君他爹的,他爹本来觉得小题大做了,可是一看儿子那要吃人的眼神,还是退让了,算了,年轻人,由他们去吧。

当时在场的大臣都知道,三皇子有个怀了孩子的妾室在其余党的掩护下逃跑了,当务之急赶紧是要斩草除根,苏元君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三皇子在被捕那天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就是明显知道了自己和诸宁的关系,那么知道诸宁怀有身孕也就不难了,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掳走诸宁,就是想给真正的三皇子后人做掩护。

反正苏元君是肯定不会同意,这些大臣提出来的破招。把全国的怀有一两个月身孕的人都找起来验验。苏元君不悦,那得抓到什么时候?再说了这样的话对新皇的名誉非常不好。刑不上士大夫和孕妇。对于读书人和怀有身孕的人,都要谨慎对待,不然会引起民愤的。

那个谋士气急,那也不能让乱臣贼子就这么在外面逍遥,然后二十年之后卷土重来吗?我们一定要杀伐果断一点,不能被一些个人感情所左右。这明显的是含沙射影苏元君呀。主要是那天得知诸宁被抓走之后,苏元君的表情太可怕了,待在他周围像是置身阎罗殿一样,这么明显的,大家自然也都看出来了,找淮南王试探之后,发现淮南王也不反对,于是大半个朝廷都知道他们的事情了。

苏元君也不反驳,就那么静静的盯着那个谋士,最后那个谋士被那死神笼罩一样的眼神吓得当场失态,差点出丑,五皇子,也就是新帝出来平息事态。那个逃掉的人慢慢找就是了,画像发下去,告诉各地官员,找着了升官加赏。众人走后,五皇子拍了拍苏元君的肩膀,“放心吧,朕让所有人都帮着找,肯定能找着的。”

苏元君点头道谢,他知道的别人的帮忙也是在自己的捎带范围内,就像五皇子现在根基不稳,他根本不会让大批的禁军去找人,自己没有虎符,一旦这些人跟着自己跑了,那么自己就是带兵蓄意谋反,所以自己根本没有多少人可以派出去。一切都不能靠别人,苏元君打算从江湖入手,拿出了自己这些年私底下投资生意的所有积蓄。

千金散尽,只要能尽快的将他找回来就好。没想到,三天之后还真来了消息,白娘子在密阳碰到了诸宁,且目前已经住在了他的身边。

苏元君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像鸟一样插上翅膀飞到密阳,可惜他不是鸟儿没有翅膀,连夜强行出城,虽然走水路快,但是他的千里马跑起来也不逊色,他等不及了,从夜里出发,跑了一天一夜,马儿呜的一声累趴下了,再也不走了。好歹是到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简陋的民宅,苏元君近乡情怯,小心翼翼的翻墙进去,察觉到屋子外面守着的人,一个石子过去正中穴道,小二昏了过去。

而里屋传来了绵长的呼吸,苏元君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接着床前的月光,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那人在那里甜甜的睡着,散发出香甜的气息。

失而复得的喜悦碾压了苏元君,他急需抱住他好好的闻闻他的气息,刚上床,想起诸宁喜欢干净,自己身上的灰尘太多了。于是他一个用力,就撤下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抱上旁边的米团子。

诸宁白天和隔壁大婶帮着给两个人布置大婚用的东西,累了一天,所以睡的特别的熟,因为乏累呼吸较平时都沉重了一些。

然后他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春梦,好像有个热情滚烫的嘴不断的在自己的全身落下痕迹,他每亲过一个地方,那里便会泛起酥痒,他忍不住伸直了脖子,蜷起了脚尖,舒服的不行,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有个人跪在自己的腿边,他缠上去,“苏元君,你个大坏蛋。”

感觉到手下健实的肌肉,诸宁一下子吓醒,“苏元君,你真来了。”

“嗯。”苏元君享受着这久违的拥抱,声音因为刚才的动情还有些低哑。

诸宁兴奋的不行,他就知道苏元君一定会来的,因为是面对面抱着,诸宁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苏元君那里的情况,虽然自己也很想他,但是无奈身体情况不予许呀,就当不知道吧。

谁知道苏元君拽着自己的手往下走,诸宁半推半就就从了,没想到苏元君居然给他看的是他自己因为骑马被磨红的大腿内侧。诸宁气恼,心里建设都做好了,你就说这个,转过身背对着苏元君睡。

可是又想他,只能装作睡熟了,然后自然而然的滚进他的怀里,脸贴到那结实的胸膛,才放心踏实的睡去了。苏元君本来是想自己解决一下的,没想到这小妖精又自己缠上来了,还抱着那么紧,但是这些天的精神紧绷,也累了,见到诸宁平安无事,这才松懈下来,导致早上他就比诸宁醒的晚了。

诸宁无聊,已经开始在那里数他的胡子了,偶尔手指划过他的挺拔的鼻梁,最后落在略微有点厚的唇上,想象着那吻的温度,怎么能这么性感呢。

苏元君懒洋洋的躺着,任由他捉弄自己。最后还是外面传来了纷杂的声音,两人才不得不起床,诸宁颇有兴致的要给苏元君刮胡子。苏元君二话不说,就将锋利的刀子递给了他,一点都不害怕他是个新手。

诸宁喜欢这种全身心信赖的感觉,最后依葫芦画瓢的给苏将军刮得还不错。诸宁让他照铜镜,却发现镜子里面的自己还是易容的模样,他狐疑的看向苏元君,“这你都能认出我?”

“认出你,还用看外貌?再说了你这易容的手法也太简单了点,小儿科。”苏元君打趣道,昨天晚上就想说来着,谁给他家小宁子画的这么丑来着。

诸宁对着镜子笑了笑,“也是,我感觉熟人一看就知道是我,不过用这张脸出行方便一点。”

两人说话着呢,小一,不,应该是胡遇,就闯了进来,“不是说今天成婚吗?怎么新郎官还没起?”

苏元君不知道他们先前发生了什么,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往外一看,才发现就在刚才他们说话的功夫,外面已经贴了个喜字。

诸宁突然觉得屋子里冷飕飕的,往苏元君那里一看,赶紧拉着了他的手,然后不顾小一吃惊的表情,给他们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胡遇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他昨天签契约的时候没仔细看,经过管家提醒才知道,上面写的是一天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意思就是说大少爷晚上起来上个茅厕他都给陪着,所以昨天晚上他才没有回来,果然高的工钱都不是好干的活,他正打算借着兄弟成婚的幌子,考虑要不要带着主子逃跑呢。

毕竟要在那里当侍卫的话,肯定就不能陪在主子身边了。但是不当的话,高额的违约金他赔不起,就只有跑路这一条道路了。但是现在主子告诉自己,他根本就不是三皇子的妾室,肚子里的孩子更不可能是三皇子的。当初只是将计就计的迷糊下自己和小二,既然自己身上没任务了,那么这份侍卫的活也得继续干下了。

而他的新雇主,也是十分的大方,特意给随了十两的礼金,吓得胡遇这个心肝颤呀。

外面鞭炮声响,因为新人家离得特别近,但是接亲的这些该闹的还是没拉下,看着乡亲们欢快的笑颜,热闹的宴席之间,新郎官被灌了不少酒。

小一身为好兄弟自然帮着挡酒,但是明显他不胜酒力,三两下就撂倒了,最好由胡家的人给带回去了。诸宁努了努嘴,示意苏元君上去撑场子去,不然显得新郎这边人太少了,毕竟这个两个小笨蛋还挺照顾自己的。

新人送入洞房之后,大家闹了一会儿,就都歇了心思,把宝贵的时间留给小两口,诸宁和苏元君拉着手往回走,诸宁回头看向那边灯火明亮的宅子,眼含笑意。

苏元君将人拉进怀里,低头看他,眼神郑重,“你愿意和我成婚吗?”

诸宁看了他一眼,这算是求婚吗?却不小心溺在了他的眼神里,那里面的珍视,爱意,期盼,认真,渴望。他仰了仰头,试图把眼泪逼回去,什么嘛,黑灯瞎火的,不浪漫,没有烛光晚餐,也没有拿着戒指下跪,但他还是该死的心动,一切只为眼前这个男人。

第92章:答应

照诸宁本来别扭谨慎的性子,肯定会犹豫很长时间的,但是这件事是他唯一心里迫不及待的想答应,就这么疯狂一次,哪怕爱情烧光之后只剩下平淡呢。那也是自己最美好的回忆。

他点头之后,苏元君怜惜的吻就铺天盖地的落下,目光触及到宅子上贴的喜字,他迫不及待的想成亲了,从来没有一天是这么想拥有一个人的。当初在兵营里和心腹们开玩笑,还是自己要是没出息的栽在女人手里,他就脱光了衣服在敌军跟前裸奔。

自己确实是栽在一个人手里了,心跳情绪全部由人家来掌控,还甘之如饮。不过庆幸的是诸宁不是女的,他不用裸奔了。

他开心的像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不断的亲吻着诸宁,诸宁感觉自己脸上的皮要少一层了,喘不过气来才推开苏元君,“别闹。”

苏元君将头放在他的脖颈上蹭来蹭去,低沉的笑声隔着胸腔传到了诸宁的心里。他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可能热恋中的人都是傻子吧。

刚租到诸宁隔壁的白娘子恍惚间看见苏元君来了,正想向自己的金主要钱呢,就看到了耳鬓厮磨的一幕,吓得她赶紧躲到门后面,看着自己心都化了,太甜了,她也想要被人这样宠着,可惜那个死小子,只会姐姐,姐姐的瞎喊,还让自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没成想,她激动下关门声太大了,让诸宁听见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和苏元君还在大街上呢,虽说晚上没人,但是刚才街坊不就看到了嘛。他脸皮薄,推搡了一下苏元君,就拉着他进屋了。

两人进屋之后,苏元君就开始慢慢套路诸宁,“这几天奔波辛苦了,身体怎么样?”

诸宁以为他问的是肚子,没想到他手挪到了自己的胸前,正好那里最近敏感的厉害,不能碰。诸宁扭捏了一下,示意他收敛一点,苏元君从后面抱住他,笑的更欢,一本正经的关心,“上次大夫都说了这里要好好保护,有酸胀的感觉,要好好排解。”

诸宁感觉自己被苏元君身上强烈的味道给包住了,脑子里晕乎乎的,只剩下他的体温和声音,等到最后完事的时候,他整个身上都蒙上了一层粉红,耳根子都红透了。

想找个缝自己钻进去,但是身子又不听话的往他身上靠,反正最后受折磨的是苏元君,他非要撩拨的,诸宁就抱着这个想法,把自己紧紧的贴在苏元君身上,反正他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小恶魔坏坏的笑着睡着了。

苏元君看着他香甜的睡颜,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感谢上天,给与了他这么好的礼物。

第二天,苏元君就带着诸宁坐上了回京的船,因为虽然消息传回去了,但是考虑到淮南王夫妇的心情,苏元君觉得还是早点回去的好,诸宁也是归心似箭。

这一路以来,诸宁一点都没觉得难受,他发现肚子里的这孩子好像特别乖,他看着船上乱跑的小童,心里也柔软起来,忍不住憧憬以后的生活,“我们可以带着孩子一块坐船,去看遍天下美景,看看这大好河山。”

“你不这么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等几年孩子大点了,我要带你回西北,去我成长的地方,看看那广阔的沙漠,那连到天边的雪山,还要带你去跑最好的马,看最蓝的天。”

苏元君看着诸宁认真承诺,诸宁回握了握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腻在一起看看风景,时不时苏元君再亲自品尝一下他眼中的美景,两个人光明正大的腻在一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回到京城的时候都是晚上了,诸宁看着迎接自己的父母,眼泪控制不住就流了下来,哽咽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好孩子,说那些话干啥。”王妃抱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王爷拉扯道,“天也不早了,放孩子去休息吧。”

王妃不舍得放开诸宁,只能将火气往自己夫君身上撒,“你是摄政王,天天只忙政事,不关孩子,你还有理了?”

淮南王就是成了摄政王,也不敢还嘴,连连道歉,“我没理。你都是对的。”心里暗自腹诽,妇人之见,要不是他这几天联合皇上把朝堂压下,她宝贝儿子和儿婿能平安回来吗?也不看他在背后为这两混蛋粗了多少心。

看诸宁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之后,王妃还是不开心,“你老说我是对的,但是你都不按我说的办,为什么这么早就给诸宁成婚呀,还明天就大婚,我还没和我儿子待一段时间呢,就走了。睡了今晚,明天就不回来了。我……”眼看着王妃又伤心要哭,淮南王赶紧安慰,最近王妃这肚子快四个月了,闹腾的厉害,情绪特别悲观。

他拦着王妃,小心算计,“你看,这诸宁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吧。再不大婚,等过先帝的孝期,孩子都能蹦出来了。到时候外面的风言风语对孩子的成长不利。”

见王妃似乎有点认同,淮南王再接再厉,“你看,他们大婚以后就住在咱们府前头。你要过去看他们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都不用走太远,到时候我让人给他们开个后门,直接跟咱们大门对着,你想过去很方便的。而他们的房子离苏府可就远了,坐马车的话骑马得半个时辰呢,这就说孩子们心里向着是咱们这边的。以后你也能帮着点,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能不放心吗?”

最后这句话说到王妃的心坎里去了,她有两个女儿,嫁的太远,跟没了这个女儿一样,这个小儿子倒不如放在眼前。

而苏元君回来这是一夜没睡,他再最后检查一遍新宅子这边的摆设,然后被他老爹带回去了苏府,明天成婚必须在苏府办,过完头三天才能搬出去。他做老子的还在呢,儿子就想着往外跑,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诸宁虽然在船上过得很开心,但是到底是旅途奔波,夜里很是乏累,只听着隐约有些动静,但是细致的没听出来,反正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好不容易回到家,他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第93章

结果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来敲门,说是什么喜婆,诸宁以为自己在做梦,开什么玩笑,直接将人赶回去,继续睡觉。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睁眼入目都是红彤彤,他以为自己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还是红的,而且看的更仔细了,比如床边架子上挂着的红衣服,桌子上的红绸,墙上的喜字。

然后端坐在那里的王妃,今日也穿上了正一品的王妃诰命吉服,显得高贵大气,诸宁一脸懵的看向他们,小文子已经叽叽喳喳的开始了,“王妃,小的先带世子爷去沐浴更衣了。”

然后惊醒的诸宁就被小文子塞到了浴池里,温暖的池水一下子包裹了诸宁的身体,让诸宁在这深秋的清晨舒服的打颤,但是他也没忘记这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小文子已经上下忙乎开了,往池子里倒好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就要撒花瓣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主子深切的凝视,他的头发上也扎了根红绳,喜庆的很,圆圆的笑脸,“主子,今天您大婚,怎么地还不开心呢?”

诸宁指着自己,声音难掩诧异,“我大婚,和谁?”

小文子有些惊悚,“当然是和苏将军了。三天前全京城的官员都收到你们的请帖了,难道您现在临时反悔了?不喜欢他了吗?”他一脸震惊,这不能出去短短的几天就变了心思吧。

诸宁这下想通了,三天前苏元君刚找到自己求婚呢,没想到京城的请帖就已经发出去了。敢情这求婚就是自己不答应,他也得硬拉着自己上吗?真是野蛮霸道,不过,他喜欢。

看自家主子怀春的模样,小文子只想当个瞎子,他看不见这身上的斑斑点点,尤其是胸膛两点附近,主子是由苏元君找回来的,这些不必说自然是苏元君留下的。

诸宁感觉自己都快泡了一层皮,小文子才让他出来,换上了大红色的里衣,大红色的喜袍,从头到尾都是红的,连带着诸宁的脸蛋。

王妃看他出来,将他拉到镜子前坐下,献宝似的说道,“这是域外的商人带回来的宝贝,献给了皇后,皇后心底宽厚,就将此物赠与了我,今日你大婚拿来给你用,你看,这照的都清晰,连你眉毛间隐藏的小痣都能看出来。”

诸宁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以前是铜镜模糊不清,这倒好,连自己的汗毛都能看清。镜中的少年眉眼间已经偏向成熟,只是双眼顾盼神飞,灵气逼人,而脸上的红晕更是为他带来了几分娇气。他双手捧脸,感觉到自己发烫的温度,想让它降温,但是越这么想越烧得厉害。

王妃在他身后给他梳头,盘在头顶,最后用红玉金冠给固定好。看着镜子中喜悦的儿子,她本来悲伤的心情也觉得高兴,只要儿子觉得好就可以。

这时候外面热闹起来,诸宁要去看,王妃不让,只能让下人进来回话。

原来,按照本朝风俗,哥儿出嫁应该办的比较低调,但是诸宁和苏元君却办的轰轰烈烈。当朝皇帝圣旨赐婚,大家纷纷反对,皇上刚登基,就大正旗鼓的给两个男的赐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报复摄政王和苏将军呢。

毕竟目前这两个人,一个是先帝托付的辅政大臣,一个是拥护新帝的众臣功臣,把这两家唯一的男丁凑在一块,不是让人家断后,纷纷觉得新帝小肚鸡肠,吃相难堪。

刚当上皇帝,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残害先帝留下的老臣和功臣,这不是逼着两人合起伙来造反吗?朝野上下不管存着的是什么心思,都发对他们成婚。

淮南王这时才清楚皇太后,这会儿已经是太皇太后,表明了诸宁的身份,大臣们不敢有意见,虽然淮南王府拿着个哥儿冒充世子多年很是可恶。但是他们目前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小命。当初跟着去秋猎,吃了三皇子肉拉肚子肠胃不适的人,全都被停职休养了。

说的好听是新皇关怀臣子,其实就是皇帝不想让你干了,虽然他们结合起来力量也挺大的,但是皇上损招挺多,挑拨的他们三两人一派,各自对立,根本就是一团散沙。最后也闹不出来什么事,却给在座的各位大臣都敲了一个警钟。这个新上任的皇帝不是个软茬子,是个硬刀子软刀子一块上的人。

所以他们在没有触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都表现的很配合,一个个的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情,已经开始准备给这两位新人送什么礼了。

没想到圣旨赐婚,两天后他们就接到了请帖,三天后举办大婚,这么赶得时间,那些京城的珍贵名品都快被抢光了,当然真正有底蕴的还是从自家库房里拿的好东西。

今天一大早,他们各自揣着笑脸。带着丰厚的礼品,一部分人去了王府,一部分去了苏府。没想到皇上直接去了王府,亲自给诸宁坐阵。

本朝婚俗,不管是哥儿还是女儿出门,都是需要自家的兄长背出去的,也需要兄长拷问一番才能放人进来,本来淮南王打算请宗府里的一个子弟过来就成。没成想,一大早皇上带着一批乌泱泱的人出现了,堵在门口,专门等着苏元君来。

苏元君虽然激动的没怎么睡,但是神经非常兴奋,看这场面反而激动起来,正好能让自己发挥一下体内的热情,不然待会儿伤着诸宁怎么办。

于是皇上派来的十八个禁卫军首领被苏元君打的翻到在地,周围时不时传来老百姓的惊叹声,文臣则觉得他们在卖弄作假,毕竟今天苏将军是新郎官,他们肯定是需要给苏将军一个面子的。但是在场所有的武将却都从心里折服了,深深的对这位闻名在外的少年将军刮目相看。

大家都是从实战中摸爬滚打起来的汉子,没想到这么多人打一个却被人家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自然十分气愤,恨不得使出全部的招数,奋力一击。

感觉到耳边的劲风,苏元君快速转身,直接回击过去,将他横扫在地,轻笑着威胁道,“今天我大婚,不想见血,明白不?”

皇帝拍了拍手,“苏将军果然厉害,那朕也不为难你了。快去拜堂吧。”

两人先在这边拜了王爷王妃,然后在一块去苏府,诸宁是哥儿,但是也是世子,他不盖头纱,所以能清清楚楚看到身边那个人的火辣辣的眼神。

他努力想忽视,忽视不了就瞪回去,一瞪回去苏元君就跟上来,两人目光痴缠,坐在上方的皇帝好是羡慕,他跟苏元君是互帮互助的,他帮苏元君成婚,苏元君也帮他稳固江山,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的把九公主推到以男子的身份推到大家的面前。

到了苏府,也是一番热闹的光景,很长时间的拜堂,敬酒之后,诸宁终于回到了可以歇息的屋子,也就是他们的新房,看着那大红喜烛,他觉得有点热,喝了口茶水之后还没反应,就直接脱掉了外面的喜袍。

光着脚丫歪倒在床上,太累了,他眼皮子困得想打架。

苏元君好不容易处理完一切事物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蜷缩在床上的小松鼠,还露着白嫩的肚皮,过去给他盖被子,诸宁倒是一下子吓醒了,看见苏元君条件反射的就往他怀里钻。

看他这么习惯成自然的动作,苏元君心里生蜜,将人抱起来,怜惜道,“这一天累了吧,先吃点东西,待会儿我们一块泡个澡,然后我帮你按按身子,你舒服了再睡觉。”

“饭后立马洗澡不好,得隔断时间。”诸宁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这些,突然想起来了。

苏元君坏笑,“那这段时间我们先做点什么好呢?不如增进一下夫夫感情?”

诸宁故意不去看他的美色诱惑,道,“你想得美,先解释一下婚期的事情吧。为什么时间这么紧,还不提前告诉我。”

苏元君将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今天是我二十三岁的生日,我想将我自己送给你,不成吗?”

诸宁的手隔着单薄的里衣,都能感受到那肌肤底下蕴含的力量,像极了健美野性的豹子。原来今天是豹子生日呢。“那我送你一道大餐好吧。”

沐浴后,苏元君心疼的给诸宁双腿间上药,刚才蹭的有些狠了,本来诸宁是打算突破自己的障碍,但是苏元君更顾虑诸宁的感受,他知道诸宁洁癖严重,不想他难受,不想他第二天吃不下饭,便换了一种方式。

第94章:婚后一

第二天带着诸宁认过父母之后,他就带着诸宁搬到了自己准备好的院子,在他意识里,那里才是自己和诸宁一手打造下来的家,另外他怕诸宁看到自己父母不自在,也怕那两老再折腾什么幺蛾子。

反正好不容易娶到了媳妇,他得好好珍藏在怀里,不能自己老爹老娘要作妖的话,怎么办。反正他现在都快有被害妄想症了。

此刻什么都没做的两老,气的冒烟,他们就想多和儿媳妇亲近亲近,更重要的是好和儿媳妇肚子里的孙子培养一下祖孙情。结果新媳妇到家第一天晚上就被儿子给拐跑了。气的苏老爷多吃了两碗米饭,晚上闹腾了好久才睡下。

这边,两人新婚的第二晚终于躺到了他特别订制的婚床上。一想到这个床的某些特定的功能,苏元君就想入非非,素了二十多年的大小伙子,只解馋了几次美味就禁了。

他心里痒的厉害,一方面不想要孩子,嫌碍事,因为他本身是对孩子无感的,但是看诸宁这样子,他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另外他又极其庆幸有这个孩子,可以将他和诸宁牢牢的绑在一起,成为连接他们的纽带。

为他们不深的感情有了走下去的机会。所以他爱着这个孩子的同时,也感激这个孩子。

吃不着肉,喝点肉汤也行,但是他看诸宁眼底的青色,没忍着折腾他,就抱着他静静地躺着,两个人互相看着都觉得幸福,诸宁被他盯得不自在了,便往下一缩,头靠在他怀里,他最近发现这人的胸肌他很喜欢。

诸宁摸到了自己喜欢的胸肌很开心,但是触碰到了凸起的地方,好像是疤痕,这个人的背上好像这种伤也不少,眼睛突然有点难受,他眨眨眼,希望能够逼退眼里的雾气,“你给我讲讲你之前的事情吧,我想了解你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下巴顶着诸宁毛茸茸的发顶,苏元君渐渐的陷入了回忆,年少的日子固然辛苦,日复一日的练武,上阵杀敌。受伤然后好了又受伤,上阵前悬着小命,胜利后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时不时为手底下要好的兄弟收尸。

他尽量挑好着说,不让诸宁感觉到沉重,诸宁却还是体会到了他的不易,伏在他身上去吻那颜色深浅不一,形状不同的疤痕,那虔诚小心的样子,轻轻呵气,“呼呼就不疼了。”天真又魅惑。

苏元君口干舌燥,竖旗示意,最后用极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念了好几遍清心经,将人拉下来,搂在怀里,“睡觉。”

就算是煎熬,也要将人抱在怀里睡。和他贴的如此之近的诸宁自然感受到了旗子的威胁,他怂,当做不知道的挪远了屁股,打算睡觉。下一刻又被某个铁臂给搂回去了,诸宁脸色一红,贴着就贴着呗,反正他有护身符子在,他不怕。

黑暗中,诸宁调整了呼吸,慢慢的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大亮,身边的那人不在,他打开窗户,看到了院子里一身劲装,练剑的某人,气场强大,戾气很重,他用剑不在意姿势漂亮,因为他学的是上阵杀敌的剑法,干净利落,一招致命。阳光下某人眼神随剑而动,凌厉刚硬,整个人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尖刀。

察觉到诸宁再看他的时候,他收起剑,转过脸来已是干净爽朗的阳光大男孩的笑容,看着比以往稳重老成的模样年轻了很多。诸宁回忆了一下,好像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收起锋利的爪子,多半是温和状态,和外人眼里的冷密肃杀完全不一样。一个人只对自己不一样,想到这里诸宁脸上忍不住露出满足的笑容。

“洗漱一下,开吃饭吧。我刚让厨子做了你爱吃的包子和小米粥,包子是素三鲜的,保证不腻。”苏元君已经进来,自顾自的牵着诸宁洗漱了。门口等待的小文子一脸心塞的找了个地方待着去了,这两天他是发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端茶倒水的活全都被苏将军给抢了,这样下去自己不干活还拿月钱,是不是快要失业了。

他走回前面的院子,看见三七和三棱在那里拉拉扯扯的,更是觉得自己单身狗可怜了,连王爷送给主子的两个暗卫都内部消化,成为一对了,他要找个清秀的小丫鬟培养感情了。

三七在外面寻寻觅觅了一圈良人,发现还是三棱能接受他所有的缺点,不嫌他烦,不嫌他闯祸,发生什么事都陪在自己的身边,于是就突然良心发现,缠上了三棱。三棱嘴上说拒绝,但是三七纠缠他的时候,他又不反抗。也是很表里不一了。

吃完饭之后,诸宁就被苏元君拉到了好书房了,献宝似的抱出了一摞账本,“这是咱们家的全部家当了,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

诸宁看了他一眼,这是传说中的工资上交吗?心里还是有些撼动,“你放心,我肯定会把咱们的钱管好的。”

不管苏元君是出于信任,还是爱自己,将这个账本交给了自己,那么自己肯定要管好,不能让他失望,相信在自己超前的现代管理下肯定会有一些质的飞跃。

他兴致勃勃的打开了账本,账本做的很好,简单明了,看来前面那个做账的人很高明。他看了下上面时间,慕景元年十月,他看书的时候记得年号不是这个呀。

他一皱眉,苏元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道,“五皇子一登基,就改年号为慕景,他对外解释是希望在自己的治理下,江山可以繁荣昌盛。”

“我怎么感觉是爱慕景羽的意思呢?”诸宁笑着猜测出自己的理解,苏元君称赞,“其实就是这样,私底下皇上还偷偷问过我,叫慕羽好,还是慕景好?我说你爱叫啥叫啥,反正你们夫妻两乐呵就成。”

诸宁嘴角含笑,真没想到五皇子这个男配还真痴情,他俩也不知道在原书中有没有什么猫腻,这点小事一笑而过,接下来开始进入正题,首先看到的是皇帝最近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宅子铺子,黄金玉器,看起来家底还颇丰。

但是接下来诸宁看着支出单就气着了,首先有一个万余两黄金的支出,送给了白娘子,是个女的,支出没有写缘由,诸宁虽然相信苏元君对自己的心意,但是看到这么大笔的支出是对一个女人还是有点好奇加不解,外加一点点的嫉妒和不满。

看着诸宁眯起来的危险眼神,坐在他身边的苏元君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得知是因为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诸宁既感动与苏元君对自己的感情。他没有像皇上那样改个年号来证明自己的心意,但是他愿意付出自己的所有,这就够了。不过那个一声不响拿大钱的主,他是记着了,真当他夫君的钱就这么好赚呀。

看他盯着白娘子目露凶光,苏元君为他这肉痛的小模样着迷,温声劝道,“这宁可少点银子,也不能得罪大夫,我还请了她给你保驾护航,有了她,你和孩子肯定安全。你放心,我以后肯定给你赚多多的银子,让你在家数着玩怎么样?”

诸宁忍不住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太凌乱,拍了苏元君一把,“瞎说什么呢?钱够花就行,我才不爱数银子呢。”

见夫人发话,苏将军立刻拍马迎上,“是的,你这么爱我,哪有时间爱银子。”

“脸皮厚。”诸宁瞪了他一眼,但是也没有反驳,苏元君直接偷了个香,本来打算在浅尝辄止的,无奈城门主动打开,将军不攻城略地都说不过去,鸣金收兵之后,诸宁有些坐不稳了,顺势靠在苏元君身上,喘着气轻哼,“你别闹,我还看账本呢。”

“我不闹,你好好看。”苏将军答应的可理直气壮了,手却不老实。诸宁也看不下去,两人合计了一番,打算去外面吃饭。

刚出了门,苏元君就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条尾巴悄悄跟上,但是可以看出来那人没有恶意,苏元君看兴致颇高的诸宁也就没有打扰,等到了酒楼之后,明明叫了包间,还是在过道里听到了岳父的声音,这巧和的很呢。

淮南王已经带着王妃进来了,“我们出来吃饭,正好听小二说你们也来了,就进来打个招呼。”

苏元君赶紧拉椅子扶着王妃就坐,“爹,娘,都是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吃饭。”

淮南王顿了一下,这人叫爹叫的还真顺嘴,看小儿子那面红齿白,满眼含笑的开心模样,这个儿子也得认下。他一直没答应,王妃狠狠的拽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他赶紧亲切回应。

席间,苏元君将两位怀孩子的人照顾的十分到位,什么忌口都记在心上,看儿子夫君这么贴心,王妃越发觉得自己家的老东西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这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呀。

回家的路上,见王妃还不开心,王爷埋怨道,“怎么了,不是非闹着要看孩子吗?我都带你去看了,还不开心?”

王妃泪眼朦胧,“你不重视我。也不关心我。”

这小女儿姿态看呆了淮南王,“这又是哪里的锅?”

王妃情绪来了,不管是多少岁的女人,在宠溺夫君面前都是小女儿。“你看看苏元君这孩子咋做的?席间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在关心我们娘俩。你呢,只顾自己吃饭。”

万分委屈的淮南王,他给王妃夹菜了,苏元君说那是凉性,对孕妇不好,他再夹菜,王妃就不吃了。明天的回门,你等着,看你老丈人整不死你。

第95章

苏元君带着诸宁回门,带了不少精心准备的礼物,睡了一晚书房的淮南王正准备仗着老丈人的身份欺负欺负苏元君。

结果呢,儿子小心翼翼的叮嘱自己,怀着身孕的媳妇瞪着大眼睛威胁自己,他憋屈又无力,只能拉着苏元君下棋,诸宁和王妃观战,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定了赌约。赢了的人能够获得王妃和诸宁二人精心准备的大礼,输的人则要接受指定的惩罚。

淮南王看了面瘫的苏元君,目光落在他略带老茧的粗糙大手上,一看就是个武夫,比象棋的话,自己从小就学,肯定会赢的。他只不过在强壮镇定罢了,淮南王轻松的笑了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而诸宁崇拜了看了苏元君一眼,关爱的看着还没开始就得意洋洋的老父亲,上阵前不要轻敌呀,苏元君很厉害的好不好?最起码五子棋教会了苏元君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赢过了,以小见大,象棋,苏元君肯定也很厉害的。

感受到诸宁给自己加油助威,苏元君觉得就算对面是不能得罪的岳父,这把也得赢了。得罪了岳父,顶多他刁难一下。要是输了,岂不是影响自己在诸宁心里的完美形象,他最喜欢诸宁冒着星星眼看向自己了。

他看了诸宁一眼,诸宁笑着给他无声的加油。淮南王看到了他的口型,叹了口气,儿子才走了两天,就叛变了,还是媳妇好,他拽了拽王妃的袖子,示意她。

王妃眼神都在自己儿子身上,儿子好不容易回来,当然得看看他们相处的怎么样,就没顾得上他。淮安王憋了一肚子气,瞪了苏元君一眼,哼道,“我们开始吧。”

淮南王刚开始有点轻敌了,几招下来,就看到了苏元君的真实实力,赶紧绷紧精神,专心致志起来,两人势均力敌,只是苏元君擅谋略,早在开局第一子就布下了局。所以淮南王棋差一招,惨败结局。

虽然棋逢对手,下的很过瘾,但是他身为长辈,尤其是身边还坐着媳妇和儿子的情况下,输了也很丢人的是不是?

王妃和诸宁已经开始围着苏元君说话了,他听着耳朵难受,不就会下个破棋吗?有什么好夸奖的。他下的好,说明他心机深沉,像本王这么单纯的老实人自然会被欺负。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偷偷的记下了。

只是没想到报复的机会来的这么快,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皇上给他们几个开小会的时候,谈到刚登基几天,根基不稳,顾不过来,淮安王就特意推荐了自己的好女婿,苏元君。

皇上狐疑道,“可是他特意跟朕说,最少要歇七天的,不能刚新婚就给人拉过来吧。”

淮南王摆了摆手,大义凛然道,“皇上,您是不知,苏元君在家里也是呆不住,时刻担忧着皇上和朝廷呢,昨天过来的时候还跟臣说了呢,想早点上朝呢。”

皇上当然知道淮南王说的是鬼话,因为上次和苏元君喝酒的时候,那个讨价还价呀,就是想多休息几天,好好在家里陪诸宁。

不过既然淮南王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不会拒绝,因为有苏元君分担政务的话,他就可以多一点时间和景羽相处了,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和景羽都没说上话。

所以皇上就接过了这个橄榄枝,“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你让他下午就过来御书房吧。正好朕有点事情麻烦他。”

淮南王积极道,“皇上放心,我和他家离得近,回去的时候肯定把皇上的口谕捎到。”

于是,苏元君刚听诸宁的指挥在自家的院子里架起露天的烧烤架,就听来了这个噩耗,看着特意来传消息的老岳父,他到底还留不留他吃这个饭。

不用他纠结,淮南王就自己动手了,“你们这玩意挺新奇呀,来,给我也试试。”

几人动手吃饱喝足之后,淮南王拉着诸宁的袖子,“既然皇上叫你有事,我就把诸宁带回家里了,正巧看看他怀孕三个月的母亲。”

诸宁一脸不舍的看着苏元君,但还是被淮南王给强行拽走了,淮南王感觉苏元君都快把自己的后背盯穿了,得意一笑,臭小子,让你得罪我。

诸宁回了一个飞吻,示意他安心,刚出门,就被淮南王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给吓着了,他走快了几步,想找王妃求救,结果因为走的快,没看路,踉跄了一下,吓得淮南王赶紧扶住他,就差把自己的身子给他垫着了,看他晃了一下就稳住了身子,担心不已,“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稳妥点?”

诸宁鼻子一酸,又一次感受到了来父亲对自己的担忧关怀,没想到王妃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当即火炸,“你什么意思,凶我儿子干什么?”

诸宁赶紧拦住冒火的王妃,“娘,他没凶我,他就是关心我,怕我走路摔着了。”

王妃看了一眼委屈巴巴,被自己冤枉的丈夫,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含糊道,“那你把你的东西从书房搬回来吧。”

淮南王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当即一溜烟小跑的消失了,看来苏元君一倒霉,自己就有好转。这么说以后自己倒霉了,可以找苏元君转运呀,朝廷互怼翁婿上线。

这两人的不对付,史官可以写一箩筐子,野史传言,这翁婿不和,很大原因是因为淮南王不满苏将军强娶他家儿子,而苏将军是出了名的爱妻狂魔,估计是嫌淮安王叫夫人回一街之隔的娘家次数太多。

其实若干年后,白发苍苍的淮南王在临终之际,看着身体健康,容貌出色的诸宁,才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原来他听说男子承欢,对身体多有损害,又因苏元君爱慕诸宁,担心他痴缠无度,早早败坏了诸宁的身子,所以就经常把人弄回来住。

诸宁看了眼人已中年,也就难掩帅气的苏元君,好笑,两府之间的地道早就挖了二十多年了,父母叫自己过来住,苏元君晚上就通过地道也过来,丝毫没有惊动淮南王精心安排的暗卫。

第96章:大结局上

经过老丈人的劳心帮衬,苏元君大婚之后第四天就走马上任了,诸宁也闲不住,肚子里孩子月份还小,不显怀也不影响活动,于是他就着手苏元君手底下的生意,几天之内微服私访了好几个生意火爆的铺子,再结合自己已有的知识,很快就整合出了一套方案。

他也想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这些天外出的时候,总会听到很多人议论,难免的事情,他们不敢讨论皇帝,怕掉脑袋,自己和苏元君大婚又那么张扬,所以自然成为大家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

无非就是自己以哥儿之身霸占世子之位,要是王妃肚子里的是个男孩,自己就尴尬了,只能做个将军夫人了。身边跟着的小文子狠狠瞪了那些人,见他们还不住嘴,心急要上前制止,诸宁拦住了他,“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之后我会让他们记住我的名字,不是因为我是淮南王府的世子,也不是因为我是苏元君的伴侣。”

小文子一脸崇拜,“主子霸气,小文子永远支持你。”隐在暗处的三七和三棱也牵着手暗暗的给主子加油。

诸宁晚上还在忙铺子的事情,他打算邀请白无瑕跟自己一起合作,他出技术自己出管理,先从香水和胭脂水粉,服饰这块打开女人的市场。苏元君披星戴月的回来了,想和诸宁亲热一下,看他还忙,问了小文子缘由之后,也收起了自己的醋意,他可以理解诸宁的想法,但是他不能让诸宁糟蹋自己的身体,于是将还伏案写字的诸宁一把打横抱起,抱到浴池,给他洗完澡,裹成蚕宝宝往被子里一塞,强搂着睡觉。

天已经进入十二月了,即使有碳盆,也冷得不行,诸宁自动往苏元君身上拱,他的肚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微微显怀,苏元君小心翼翼的搂着他睡觉。

过了腊八之后,就该准备年货了,这还是诸宁第一次在古代过年呢,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好在新帝虽然坑着苏元君干很多事,但是过年前七天倒是早早放了假。年后也是十五才开朝。

这二十来天的时间,居然是这对小夫夫新婚以来腻在一起最长的时间,年夜饭中午的时候陪苏元君的父母一块吃的,晚饭是去王府在吃的,王妃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像揣了个西瓜一样,腿也肿了起来。

但是脸上肌肤细腻,泛着红润的光泽。看着很是富态美好。诸宁看着自己的双下巴很是担忧,他估计两个月之后就是王妃的样子,身子倒是因为冬天穿的厚,看不出来。

苏元君倒是很喜欢诸宁的双下巴,时不时捏捏,像揉面团一样,诸宁气的瞪他一眼,眼里水光潋滟,苏元君更兴奋,诸宁想了个坏招,让苏元君陪着自己一块喝那些汤汤水水,要胖一起胖。

可是苏元君每天就算在家里也会练一个时辰的武,要么耍拳要么舞剑,那点热量一消耗就没了,诸宁看着自己像吹气球一样,他却和个竹竿一样劲瘦挺拔,想起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全京城最想嫁的男人,苏将军,人帅还守家。

面对外面如狼似虎的小姑娘,爱胡思乱想的诸宁就想了个损招,早上缠着不让苏元君起来练武,苏元君坚持,就各种撒娇,各种小手段,苏将军腻在温柔乡,完全忘了他坚持了十几年的早起练武这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甚至察觉到了诸宁的心思之后,还有意无意的配合,然后享受诸宁的赖床式撒娇,顺便安抚他胡思乱想的心。一个过年长假下来,苏元君成功的胖了一圈,不过这几天的功夫哪里抵得过前面二十年的坚持,所以苏将军腹肌还是腹肌,身材一点没变,只是感觉脸胖了一些。

两人窝在家里,第一次出门是因为正月十五,外面很是热闹,诸宁才起了看花灯的心思。外面天寒地冻,苏元君给诸宁裹成了熊宝宝才让出门,逛花灯猜灯谜这是众多学子最喜欢的事情,因此街上很是热闹,同僚也很多。

苏元君不善诗词,诸宁不是本尊,也猜不出那些拐弯抹角的句子,于是两人就默契的一边看灯,一边闲聊,走在街上,突然天空飘下鹅毛大雪,整条街都欢呼起来,这是整个冬天以来下的第一场雪,没想到这会儿来了。大家开心在街上欢呼跳舞,苏元君急忙将人护在怀里,怕周围的人群碰到诸宁。

两人都是出众的人物,二楼的看客们一下就发现了,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都是同僚,没想到苏将军平时对夫人护的厉害呀,雪下的很大,没一会儿地面就铺了薄薄的一层,诸宁兴奋的不行,因为被苏元君搂着,没注意脚下,就差点滑倒了,下一刻双脚腾空,就被苏元君给抱起来了。

“走不好路,我抱你回去。”风雪中夹杂着男人宠溺的语调。

楼上传来了一阵哄笑,第二天就传遍了朝野,苏将军上朝第一天就接到了大家的亲切问候,他没想到被同僚看见了,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一脸为难的炫耀道,“没办法,他爱我爱的紧,就爱缠人。只有他一个,只好宠着啦。”

众人唏嘘一声,赞叹的看向他。

一旁围观了的淮南王默默的抬头看天,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大块头是他女婿吗?他儿子什么样他不知道,肯定是苏元君主动的,回家就告状去。

没想到苏元君更快一步,回家就跟诸宁讲了这个故事,特意强调了众人对他们的羡慕和赞美,本想讲真话的淮安王瞬间觉得自己又成了夫人眼里搬弄是非,专门破坏孩子婚事的小人。

桃花开的灿烂的时候,王妃在白娘子的照顾下平安生下来一个足足六斤的胖小子,淮安王老来得子,抱着乐了好几天,当即决定小名就叫小桃花,大名叫李福宁,有福气的意思。

诸宁帮他的好弟弟争取了半天,才把小名给换成福宝。一个小男孩叫桃花像话吗?福宝虽说也不太好,但是比桃花靠谱多了。淮南王可委屈了,他第一次看见王妃的时候,就是在桃林里,桃花开的灿烂,一个小姑娘躺在树下睡觉,叫他给撞见了。

他没想到一个人能睡着了也这么好看,就看呆了,和醒来的王妃四目相对。于是第二天,赐婚圣旨就下来了,桃树下面的小姑娘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了。

诸宁走后,躺在床上养身子的王妃拉住了淮南王的手,“你是想起了我们初见的时候对不对?其实不是在桃花林里,十六岁那年,你好像是犯错了,被先帝拿戒尺打手心,我正好看见了。”

淮南王也一下子想起来了,“那时候没有母妃,被皇后抚养,总得藏拙,其实我可聪明了。”

王妃点头,“我知道,你之前的种种我都能体会,所以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你我都还记得就成了。”

淮南王一想起,要是按着第一次见面的纪念的话,这孩子估计得叫戒尺了,所以赶紧点头称是。

王妃坐月子还好,是在春日里。而诸宁就惨了,他是夏天里最热的时候,六月份他们的小公主出来了,诸宁看了看疲惫了一大圈的苏元君,突然觉得那些痛苦都值得了,因为在你疼的时候,有个人比你更疼。因为你经历的所有,他都无条件的心疼。

小公主刚出生的时候红彤彤的,头发很长卷卷的贴在额前,像个小猴子,但是父不嫌儿丑,两个亲爹还是小心翼翼的捧着他们的小公主,不敢动弹,怕一不小心就伤着了她脆弱的皮肤。

好在苏元君的母亲苏夫人及时赶到,手把手的教他们怎么带孩子,还要照顾躺在床上休养的诸宁,诸宁很感激她的善意,但是对于她的贴身指导总是有些手足无措,毕竟是男儿媳,于是照顾诸宁的事情都是苏元君亲力亲为的。

诸宁都觉得自己在炎热的夏天里,要发馊了。可是苏元君依旧会亲亲他的脸颊,摸摸他的发顶,陪着他一起睡,搞得诸宁自己羞耻心爆棚,好不容易熬到一个月了,他身体早就好全了,他泡了有一个时辰的香香澡。

而小公主也在奶奶的照顾下白白胖胖,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又黑又亮,像葡萄一样,但是诸宁还是决定给孩子小名叫小苹果,因为在床上硬躺着的时候,他无聊,脑海里经常醒起一首魔性的歌曲,秋天种下一颗种子,夏天收获了一个小姑娘。

苏元君是完全没有异议,一切听诸宁的。诸宁身体好了,就像亲自带孩子了,可是好像苏夫人有点上瘾,太喜欢孩子了,趁着诸宁休养的时候,已经宝宝长,宝宝短,彻底住在了府上,天天围着孩子转。

苏元君他爹来了几次叫苏夫人回去,因为当初也答应过,不打扰小两口过日子。没想到小孙女这么萌,他见了一面也割舍不下,索性由着夫人去,自己也三天两头的找借口过来。

诸宁好不容易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逗着她玩,觉得这孩子长的挺像自己的,和自己小时候白天照片一模一样。而苏夫人已经逢人就夸,说她小孙女和她长得很像,大眼睛小嘴巴。

晚上苏元君痴痴的看着孩子,还说孩子脸盘随了他,诸宁恐怖的摇了摇头,虽然他脸型也很漂亮,但不是姑娘家好看的鹅蛋脸,真的谁看像谁,估计过两天,王妃过来还说这孩子像她呢,不能较真了。

第97章

虽然苏夫人疼爱孙女,但是好歹明白,孩子还是最需要父母的疼爱的,看诸宁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就慢慢的将孩子撒手给了他们,只是在几个月大的时候,贴身照顾,看他们两人能上手了,就隔两天看一次。

女儿小苹果两个月的时候,诸宁还没能恢复之前的身材,没办法,他是易胖难瘦的体质,为了能早起跟着苏元君一块锻炼,他特意不让苏元君晚上折腾自己,求欢不成的苏将军面色不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小九九了。

第二天特意不叫诸宁起床,连续几天,诸宁起不来,苏将军就换了方案,让他夜里锻炼,可是外面天太黑,跑步打拳都不方便,只能室内,于是苏将军拿出了自己特意从外面淘来的夫妻十八式。

亲力亲为致力于帮诸宁减肥,非要把他折腾的出一身汗才抱着他去洗澡,诸宁晕乎乎的抓着他的后背,趁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大骂坏蛋,哪有这样折腾人呢。

还好他柔韧性好,还能撑的住。不过这种办法,还真管用,让诸宁美美的出席了女儿的百日宴,用白无瑕的话来说,就是眼睛里都泛着红光了,吸了精血的狐狸精。

诸宁才不信那一套,他只好帅了一丢丢,白无瑕就这么嫉妒自己,有本事吸他那个隔壁的捕快哥哥呀,平时挺大胆的,一到那人跟前就怂的不行,让诸宁没少跟着操心。

渐渐的小苹果会说话了,第一个字喊得就是爹爹,这让天天带她的诸宁乐的不行,有了女儿之后,才发现给她自己的所有都不够,明明才一岁出头的小丫头,自己却连她十来岁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出门看见这个裙子好看,那个项链好看,买买买,全都给我的小宝贝留着,苏元君也带回来不少,再加上苏夫人和王妃时不时送来的一些,可以说我们小宝贝的衣服已经可以堆满一个房间了。

看着她从襁褓里的小猴子变成漂亮的小丫头,诸宁才发现,一晃眼已经五年过去了,他也二十三了,而苏将军已经接近而立,他们即将迎来第一次分别,西北那边蛮族来犯,来势汹汹,像是预谋已久的样子。皇帝让苏元君带兵去,苏元君虽不舍,但是更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诸宁给他收拾着行李,这几年他们也会有争吵,但是基本上都是一些小事,小姑娘的教育问题,夹杂着生活中的日常,每次不管谁对谁错,苏将军都是先强吻,磨得诸宁软了身子,然后慢慢的给诸宁洗脑,讲他认为对的一方。

诸宁不管过了多年,都吃这招,脑袋晕乎乎的,就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了,但是事后想起,还是鄙视苏元君,太奸诈了,下次他要在床上和苏元君讲事情,到时候一说一个准。

突如其来的分离,让诸宁有点不适应,他想跟着苏元君一块去的,但是今年,女儿大了,他生意也做的有声有色,制度很完善,不用他亲自看着了,每个月看账本就行。于是皇上又抓壮丁一样的将他放到了吏部,希望他将官员的考核好好抓一抓。

所以他现在身负重任,暂时还真走不了。二来苏元君也不愿意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次事情有点复杂。

苏元君走的第一个月,想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夜风微凉,就是怎么都睡不着,只能将苏元君给自己写的信挨个拿出来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他从来不知道,思念是这么磨人的事情。

小姑娘张开了,眉眼随了诸宁,圆圆的杏眼,无辜又天真,最会耍赖和捣蛋,变脸超级快,整个一戏精,和她的小舅舅福宝一块玩,每次两人闯了祸,她都靠自己的本事转危为安,而福宝就惨了,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淮南王生怕最小的儿子变成纨绔,看得可严了。

小姑娘看小爹爹不开心,就每晚抱着枕头找小爹爹睡,然后给他讲好多好多的话。诸宁搂着怀里的心肝宝贝,感叹女儿就是贴心呀,不能让女儿担心,好好带着女儿等苏元君回来,他就不信,一场仗能打多长时间?

第二年冬天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六岁半了,苏元君传来消息,再有一个月就能回来了。而苏夫人也来的频繁了,看着小孙女玩耍,还时不时的走神。

诸宁以为她担心儿子,还特意宽慰了几句,苏夫人吞吐了好半天,还是讲了出来她的意思,小孙女也已经大了,他们有时间再要个孩子了。

诸宁脸色微变,还是笑着答应了。苏夫人在这么久的相处中自然也是喜欢上了诸宁。别的不说,就凭诸宁能让她儿子展开笑颜,时不时的犯蠢,她就够感谢的了。

她怕诸宁多想,就又跟着解释了一番,“我是看你们都年轻,身子骨也好,再说了,小苹果一个姑娘家,日后还是需要兄弟帮衬,不然我们谁都管不了她一辈子。只有兄弟姐妹才能互相扶持下去,你懂母亲的意思吧?”

诸宁点点头,“我明白,这不是元君也快回来了吗?到时候我们商量一下,一块努力。”

看诸宁态度积极,苏夫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欣慰的笑道,“那就好,我再陪孩子玩会儿就回去看你祖母,她现在身子不好,时刻需要人照看着。”

苏夫人走后,诸宁还是心情有点微妙,对于婆婆来催自己生二胎的事情,说实话,他已经生了一个,没觉得生孩子有玄幻,就是当初的疼痛让他牙疼了疼。怀孕后期真是太折磨人了,如果再来一个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具体的话得看苏元君意见。

一个月之后,苏元君正好赶在过年前回来了,因为此次立了大功,皇上还特意为他准备了庆功宴,并且当场封为平西王。满朝文武皆来祝贺,一时间热闹非凡,而苏将军可没有那些闲工夫跟这些人寒暄,他眼里只有自己的夫人,诸宁。

夜里压着诸宁抵死缠绵的时候,诸宁正好就把这个二胎的事情和苏元君说了,没想到苏元君懵了一下,才笑道,“不要,有一个女儿跟我抢你就不得了了,现在再来一个,才不行。”

诸宁心里甜滋滋的,也没有多想,分别了这么久,自然是小别胜新婚。腻歪了几天,要去苏府吃年夜饭,苏夫人私底下悄悄拉着诸宁询问这件事,诸宁说了苏元君的反应之后,苏夫人明显不开心,一个劲的哀求诸宁,诸宁不想大过年的惹长辈不开心,只能顺势答应了。

之后苏夫人时不时的去他们那里转转,意在提醒诸宁,她也不惹人烦,就是打感情牌,诸宁吃软不吃硬,经过几番心理准备,缠着苏元君多恩爱了几次。然后静待效果,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都没有效果。

苏夫人有些焦急了,一次来找诸宁说话的时候,逼苏元君撞见了,因为她有些着急,所以言语中带了些逼迫和埋怨,甚至说起了女人生孩子就没有这么难。

苏元君当即脸色难堪的站了出来,“您怪他干什么?哥儿不好受孕,但就算是个女人也不会有孩子,因为我早就吃了绝孕的药。是我不行,不是他哥儿女人的问题。”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苏夫人还是在诸宁的搀扶下才没有晕倒的,送走脸色铁青的婆婆之后,诸宁正想问问苏元君绝孕药的事情怎么回事呢?

就听苏元君委屈撒娇,“我还以为这半年,你更爱我了呢。原来是为了怀孩子。”

这哀怨的语气,诸宁忍不住心虚了一刹那,但还是没忘记自己的主题,“绝孕药是怎么回事?”

“我让白娘子给我配了点药,这样你就不会怀孕,也不用忍受怀孕的苦楚。再说了咱们已经有了一个心肝宝贝,这就足够了。”苏元君若无其事的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诸宁这次明白,怎么这么多年,再也没有怀孕的原因,他任用苏元君胡作非为的时候,就想到了可能会再次怀孕的可能性,没想到这人心疼自己,早就吃了药。他眼角酸酸的,“其实也没有那么辛苦,更何况有你一直陪着,女儿有这么可爱,感觉一点点苦楚算什么?”

他眼前又浮现出诸宁分娩时的痛苦,听到他昏迷前在喊自己的名字,他说,苏元君,你混蛋,再也不要生孩子了。他也不舍得诸宁再受那样的苦楚,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如果诸宁真的难产没了的话,他会怎么样?就算是再好的大夫又怎么样,医仙也有救不回来的人。

他肯定道,“苦楚是不算什么,可是我当初喝的药是永久性的,不好意思,你怕是感受不到苦楚了。”他声音低沉,略显落寞,“你不会嫌我没有让你生孩子的能力吧。”

诸宁一听他这么说,赶紧安慰,“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最爱的人,孩子什么的,有一个就够了。对了,女儿说刚画好了一副你的画像,咱们一块去看看吧。”

“好的。”看苏元君因为女儿又露出了久违的招牌式笑容。

诸宁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转移过去了,男人没有生育的能力,总是会自卑的,他绝对不能嫌弃他,更何况他当初喝药也是为了怕自己受苦,婆婆那边就要之后好好缓解缓解了。

得到了诸宁的加倍关注,又恢复了独宠的苏将军很是开心,相比之下皇帝就有点苦大仇深了。

慕景二年,群臣要求纳后妃,皇帝说先帝去世才两年,一定要再守孝三年才可以。

而慕景五年的时候,本来选秀的事情该提上了日程,但是因为西北大乱,战争的气氛充满了朝廷,所以暂且搁置下来了。现在先帝已经去世七年了,苏元君回来半年了,战争也结束了,大家很闲,关注到了皇帝的后宫问题。

第98章

又一次大臣逼着选秀绵延子嗣的时候,已经当了七年皇帝的五皇子一肚子烦闷,气急败坏的往皇后的宫里走的时候,半路上被人拦住了。

看着眼前含羞带怯的少女,五皇子眼底一片烦躁,偏偏这人还是功臣的孙女,朝廷局势刚刚稳定下来,动不得。所以装作不解风情的样子,让下人将往自己身上倒的病弱少女给送到太医那里去了。

他人还没到,消息就传到已经成为皇后的景羽那里去了,景羽眉头皱了皱,继续看眼前的书。

五皇子过来的时候,敛了敛自己的怒气,换上欣喜的表情,悄悄的从后面抱住坐在那里的景羽,身后的宫人识趣的都退了出去。而景羽虽然目光一直在书上,但是只有他知道,从听见那件事起,他就再也没有看进去了。

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怀抱,他本该安心的,但是却在上面闻着了一股女子的才有的脂粉味道,他眉眼一暗,再也忍受不了,腾地一下子起身。

五皇子着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景羽捂着鼻子进了内殿,语气冷淡,“你先把你身上洗干净再来找我。”

五皇子凑近一闻,果然闻着了淡淡的脂粉味,一定是刚才那个姑娘靠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他对着内殿解释了几句,内殿完全没有动静,他知道景羽生气了,想进去哄,又怕他看见自己这身衣服生气,气恼的边走边扔衣服,进了与内殿相连的浴池。

景羽进去之后,躺在床上,明知道他不会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还是觉得不安。也许是这几年的时间太压抑了,虽然有他的陪伴,但是更多的时候,是这些外来力量的介入。

前两年是数不清的宫女,臣女。这两年因为自己身份暴露,都隐隐谣传皇上喜欢男人,所以各路人马齐上阵,也是心累,他太忙了,自己也累了。

内殿的窗户没有关,阵阵凉风吹来,景羽觉得自己越来越清醒,但是一时却渐渐的模糊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又不像是梦,因为那里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梦中的他还是那个小小年纪男扮女装在宫里讨生活的小可怜,他一直记得自己的血海深仇,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而打算,苏阮是他第一个亲近的好朋友,给了他短暂的一点温暖,但是那一点温暖并不足以融化自己早就凝固成冰疙瘩的心。

苏阮的堂哥接连几场胜仗,虽然驱赶了敌寇,扩大了领土,大快人心,但是老皇帝对他不放心,对苏家不放心,想用联姻来捆住苏家,自己身为唯一的公主,虽然是假的,但是关键时刻老皇帝也想扔自己出去,和苏元君联姻,好搅和苏家。

但是自己日后是要称帝的人,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这个污点,于是他巧妙的设计,让李诸宁这个天真烂漫,不通俗物的昏庸世子出现在老皇帝的视线中,自然而然联姻对象就变成了李诸宁和苏阮。

但是没想到一次落水的意外,让苏阮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他发现苏阮好像疯狂的爱慕自己,而苏元君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苏阮有求必应,于是他有意无意的吊着苏阮,没办法,他最爱的还是自己,谁让他骨子里已经坏掉了呢。

有了苏元君的支持,他选中了默默无名的五皇子作为自己的棋子,来参与进去皇子的争夺中,几番偶遇下来,五皇子好像已经深深的迷上了自己,当然自己一直穿的是女装出现在他的面前,事成之前,他是所有人都轻看的九公主。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大皇子,三皇子稍稍一挑拨,就狗咬狗,一嘴毛。而苏阮为了能嫁给自己,故意将李诸宁推到了争斗的漩涡中,他又直又迂腐,是个只会读书的死呆子,卷入其中,自然是死路一条。

最后的关键时刻,为了稳住苏元君的心,他答应了迎娶苏阮,反正自己谁都不爱,娶谁有什么差别吗?自己做出了承诺之后,苏元君很给力,除了要求了一堆,关于之后将士的各项福利之外,就没有为自己谋什么利益了。

这让自己对他高看一眼,多么大公无私,一个关怀妹妹的好兄长,一个关爱下属的好将军,自己虽然没有他那样的气魄,但是还是希望能远远的看着他成为一个伟大的将军。

而自己只是个想找狗皇帝抱血海深仇的游子罢了,谁让自己进宫的时候已经有了记忆呢,父母的笑脸,满院的死人,缠的自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一起都很成功,唯一差错就出在逼宫成功之后的片刻,自己找五皇子坦白了一切,谁知道五皇子那么疯狂,知道自己利用他之后,知道自己是男的之后,还毫无顾忌的吻了上来,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也让过来的苏元君和苏阮兄妹两给看见了。

苏元君气急,当场就要反悔,要看就要出去着急他的将士,要知道这逼宫的兵一大半都是苏元君的人,千钧一发之时,苏阮动了,我们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弱女子,谁知道她也私底下学了武,当然不是苏元君的对手,但是苏元君对她没有防备,让她突袭成功了。

她看着倒下的苏元君的尸体,笑着向我邀功,要我按照约定立她为后。

我心里泛起了一股凉气,紧紧的握住了旁边五皇子的手,就这样,本来逼宫成功的五皇子让位给了我,我封他为摄政王,苏阮为皇后。

我怕五皇子有什么后手,所以一直防备着他,不过一年多了,什么都没有发现,就是每次初一十五,我要去皇后宫里例行公事的时候,他就抱着大堆的奏折过来了,每次都和他在御书房奋战在天亮。

千方百计不让自己选秀,苏阮多么聪明的人呢,一下子就猜出是五皇子的原因,特意跑来祈求我说,给她一个孩子。我倒是想办,结果呢,对着她那张脸下不去嘴,也提不起欲望,有那想法却没有那份行动的力量。

五皇子听说自己去苏阮那里过夜了,当晚就闯了进去,像个愤怒的狮子将我拽了出来,然后在御花园的满天星光中我释放了自己的欲望,没想到还去皇后那里欲望,反倒在这里翻车了,不过不讨厌,长达几年的相处,对五皇子这个人已经离不开了,反正就这么纠缠下去吧。

苏阮被五皇子打脸,自然是要报复的,他俩你来我往,本来我没有太在意,因为留着苏阮的后位是出于我对苏元君的愧疚,而五皇子则是因为我发现我有点离不开他了,所以我要在这些小手段中让他更爱我,毕竟我不能吃亏。

没想到,最后沉不住气的还是我,苏阮手段下作,给五皇子下了药,和好几个男的女的困在一屋,我找到五皇子之后,看着他宁愿自残也不碰那些人,上前轻轻抱住了他,给五皇子解了药性之后,我就将苏阮发落到了冷宫。

然后他以摄政王的名义陪了我一辈子,因为臣子送美女,他会吃醋到耍小把戏。因为宫女们往我身上凑,他会发脾气,最后还是那么吵闹着走了一辈子。

“景羽,你醒醒……”

景羽张开眼睛,看见了五皇子担心的眼神,目光向下,他穿的是件龙袍,原来刚才的那都是梦呀,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些疼,还没等自己说出口,一碗温水就送到了嘴边,他抬头看向五皇子,就听他兴奋说道。

“你别生气了,我已经想好了法子,等下咱们就去打猎,叫上文武百官,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我摔下马,伤着男人的要害,御医说我不能生孩子的话,这样大臣们催也没办法。

然后咱们可以办一个班,将宗室的子弟,比如淮南王叔家的小子,都一块接来,倒时候谁厉害谁就当皇帝,这样的话,宗室们都急着生孩子去了。大臣们把目光都盯在了宗室们身上,就会把女儿都塞他们家,说不定那个姑娘就成太后了。你说我这个法子妙不妙?”

景羽点头夸赞,思绪慢慢的从梦里回来。

五皇子高兴道,“这还是从苏元君身上得到的灵感呢,这小子心疼媳妇,早早的就吃了绝孕药,给苏夫人气的,但是也没辙,只能接受了。 ”

景羽虽然知道诸宁和苏元君都好好的,但是还是对梦中的情景深有感触,“我觉得将他们的宝贝女儿封为公主怎么样,我慕景年间唯一的最尊贵的公主,这也算是对爱女如命的他们一个好的赏赐了。”

五皇子也很喜欢那个小姑娘,立刻就答应了,“苏元君那是爱妻如命,可怜了我乖乖的小苹果,还需要和她幼稚的大爹爹抢人。咱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小姑娘养过来,当干爹。然后让他带着他的宝贝宁宁云游去吧,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都快烦死了。”

景羽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好的,以后咱们也秀恩爱给他们看。等再过几年,选个宗室后代,咱们也跟着他们去外面看看。”

五皇子也不贪权,自然是愿意早早放下这个胆子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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