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凹凹相恋必有一凸——仙菘蓝

文案:

智商不相上下 情商都是负数 相互拯救一下 凑合着过得了

甜文不虐

话唠逗逼攻X闷骚受

凹凹相恋必有一凸?不存在的。

李乐阳和张文博两个肌肉男都觉得自己是个0,没有做成火包友倒是变成了朋友,随着俩人不断的深入交往,朋友的关系似乎已经不够了,可是俩人都是0,到底能不能在一起呢?

作品标签:搞笑 HE 情投意合 甜宠

第1章

李乐阳今天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因为他终于要见网友了。

其实细说也不算网友,这人是李乐阳在某同志交友APP上偶然认识的,目的清晰明确:只为约炮。

所以应该算是待定火包友。

俩人在手机上已经不咸不淡的聊过一段时间,李乐阳知道对方和自己年纪差不多,都是二十五六岁,然后没有男朋友。

李乐阳是真没有,对方有没有说实话就不得而知了。

李乐阳和对方交换过照片,都没露脸,全是脖子以下的部分,不过他光看着对方那满身的腱子肉就止不住内心的骚动:这胸肌,这腹肌,这屁股,这大腿,还有下面……哦,穿着内裤呢。

但是那鼓鼓的一块也很说明问题啊!李乐阳觉得自己简直捡到了宝。

至于脸?

关了灯全都一个样,何况李乐阳觉得自己也没有很美,就一般美吧。

他一直觉得阻碍自己在这个圈子发展的主要原因一是身高,他190高,还是四舍五舍以后的数字,二是他的肌肉,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三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是个0,纯的。

他注册这个APP的时候长了个心眼,他给自己的属性选的是0.5,他想这样至少看的人会更多一些,机会也更多。

对方也是写的0.5,李乐阳觉得他那身肌肉,做0真的可惜了。不过这事和自己关系不大,只要他在自己这里做1就行了。

——

李乐阳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10分钟,他推开餐厅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等了没几分钟,李乐阳就看见一个穿的干净清爽的男人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这人身高不高,目测也就170左右,但是长相实在是李乐阳喜欢的那种,有点痞气有点坏。

“你就是‘穿坏紧身裤’?”这人的声音有点沙哑李乐阳觉得听着特别磁性。

“是我,你是‘兜不住的风情?’”李乐阳忙站起来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这人的手热热的,握着的时候紧紧的,弄得李乐阳的一颗春心晃晃的。

李乐阳想就是今天了!告别右手!告白处男!告别过去的阴影!自此走上一个纯0该走的路。

我李乐阳终于要重生了!

“那个,你多高啊?”对方果然注意到了自己的身高。

“我1米9。”

“哦,挺高的。”

“你介意啊?”

“啊?不不不,不介意,高点挺好,挺好……”

“那,咱们……”

“咱们……”

“咱们就走啊?”

“那就走吧。”

李乐阳和这人到了酒店,房间是对方开的,俩人来的路上尬聊了几句,说的基本都是在网上说过的话,不过这次相互通报了一下姓名,总不好做爱的时候一个叫内裤一个叫风情。

这人叫张文博,看著名字就像个读书人,李乐阳在心里默默的给他加了一分,斯文败类的类型,最喜欢了。

俩人拿了房卡都没说话,默默的走进电梯,李乐阳开始有点紧张,其实他从见面的时候就紧张了,想来自己是第一次约炮,甚至是第一次正式做爱,就这样告别自己的纯情处男人生是不是有点草率?万一对方技术不够好,他又一次心理阴影了怎么办?那样的话岂不是连0号都没得做?余生只能靠自己撸管度过?

想到这些,李乐阳恨不得夺路而逃。

但是他扭头看着立在自己身边这位。

虽然身量不高,但是人腰板挺的倍儿直,头微微仰着,头发不长,清清爽爽,看着就精神,再回想一下他发过来的那些照片,那衣服下蕴藏的肌肉,李乐阳咬咬牙,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试试的,迈出第一步,才有第二步。

不过如果第一步感觉不错的话,第二步能不能发展成长期火包友……李乐阳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处男炮都还没打呢,就被对方的美色迷惑了心智。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李乐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轻轻咳了一声,插着兜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俩人在走廊里依然默不作声,只是偶尔抬头寻找房间号码,看起来不像是来做爱倒是像地下接头。

李乐阳没有经验,他搞不清现在他俩这样是不是正常,他对约炮有限的认识都是从GV里看来的,但是他看的GV都不拍这段,都是是镜头一开始就坐在房间的床上,俩人一对望就猴急的脱衣服,然后就搞上了。

可是待会儿进到房间后俩人应该怎么办?光是怎么从进门顺利移动到床上,就已经难死李乐阳的想象力了。

终于找到了房间,对方掏出磁卡一碰门锁,门开了,李乐阳想:命运的齿轮终于要开始转动了。

李乐阳还在琢磨要说点什么调节一下尴尬气氛的时候,对方早已经走了进去,脱掉了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坐在床上低头开始解腕表。

“诶,你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张文博抬头看见杵在一边的李乐阳就拍了拍枕头,“来,别客气。”

李乐阳觉得刚刚还在纠结怎么上床的自己好像个傻逼。

终于和GV无缝衔接上了,李乐阳跟张文博并排坐在床上,看着张文博慢条斯理的开始解皮带,脱裤子,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个紧绷绷的黑色三角内裤,还有一双黑袜子。

张文博抬起脚刚想把袜子脱下来,突然转过头来问李乐阳:“你是喜欢穿袜子的,还是不穿的?”

李乐阳眨着眼睛思考了一下,他脑子里就没有这个概念,他迟疑的说:“还是穿着吧,今天天有点冷。”

张文博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了空调,他又问:“那现在呢?”

“那就脱了吧……”李乐阳羞的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脸。

脱了袜子的张文博就只剩下小内裤了,他身材看着比照片上还好,腰是腰腿是腿,肚子上的腹肌也排列整齐,一块不少,李乐阳看着直咽口水。

“你不脱啊?”

“啊?我马上脱。”

“其实你穿着衣服干,我也没有意见。”

李乐阳慌忙的摇手,他想这算是被人给讽刺了吧?穿着衣服怎么干呢?难道是跟小黄片里演的一样,只把裤子脱下去一点就露出个屁股?

虽然想想是挺刺激的,但是俩人第一次见就搞这种情趣好像也不大合适,还是坦诚相见比较好,再说脱衣服摸的更细致,李乐阳想让对方摸他,想和对方的肌肤接触,就是那种胸膛贴胸膛,鸟巴贴鸟巴的那种……呃……对方个子矮点,可能有点难办。

没事,鸟巴对肚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因为被对方的身材刺激的,李乐阳有点硬了,他脱的时候干脆利落,很快就也剩下一条内裤,平角的。

俩人勉强算是赤裸相见了。

先接个吻。李乐阳本来琢磨火包友就不接吻的,可是对方的脸凑过来,他还是不自主的就张开了嘴巴,舌头伸出来与对方的缠绕在一起。

李乐阳接吻经验不多,不知道对方吻技怎么样,但是他觉得挺舒服的,和张文博接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无论是舌头的滑腻还是口腔的温度都是自己喜欢的那种,让他忍不住沉迷,舍不得分开。

手自然也是不安分的,两个人都在对方身上急切的摸索,抚摸每一寸肌肤。李乐阳的手摸到了对方屁股,狠狠抓了一把,那手感,绝了!紧致却又弹性,滑腻腻的,热乎乎的,让李乐阳流连忘返。

对方的手则是在李乐阳的腰部上下求索,似乎很欣赏那里的肌肉。

两个人很快就搂做一团,张文博勾着李乐阳的脖子就往床上倒。

别看张文博个子小,但是力气可够大的,李乐阳被他带着就倾身下来,整个人笼罩在张文博之上。

张文博躺在他身子低下,手还不忘记搂着李乐阳的脖子,他翘起脚搭在李乐阳的屁股上,轻轻摩擦。

李乐阳兴奋的不得了,但是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他想了想,就着张文博脚的力度俯下了身子轻轻的贴在张文博的身上,他吻住了张文博的嘴,手从张文博的腋下穿过,然后抱着他转了个圈。

李乐阳终于到了下面,他觉得第一次,还是保守体位比较好。

第2章

张文博似乎对现在的位置不是很满意,他愣了一下,然后松开嘴,直起身纠结的看着躺在下面的李乐阳。

“你,你喜欢这样啊?”

“啊?”李乐阳想了一下,估计是这人可能不喜欢太常规的体位,于是回答说,“也不是说喜欢……其实我都喜欢的,就是觉得头一次么,我们……要不然按你喜欢的来?”

张文博虚坐在李乐阳的下身上,全靠大腿肌肉支撑着自己,其实不是很舒服,但是下面那根热热的硬硬的东西和自己那根有意无意的隔着内裤摩擦,那触感让张文博浑身发烫,他想了一下还是抬起了屁股,直起上身,分腿跪在李乐阳身上,他说:“我都可以,那就还是按你喜欢的来吧……”

李乐阳内心给张文博点了个赞,贴心的小攻什么的,最喜欢了。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对话,俩人有点冷场。李乐阳的内棒有点要萎的趋势,他琢磨这样不太好,还是要热情起来,于是他向上挺了挺腰,下体撞在张文博的屁股上,惊的张文博喊了一声“我操,李乐阳觉得这人连叫声都挺爷们,真好。

张文博看见李乐阳这么主动的挑逗自己,想自己也不能认怂,于是他也扭着屁股蹭着李乐阳的内棒,蹭的俩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李乐阳的脑子开始烧的慌,他想这就是所谓的摩擦生热吧?要是再这么蹭下去就该是钻木取火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张文博的裤裆,看那儿鼓鼓的一团就知道尺寸肯定不小,而自己是个处男,这要是润滑做的不到位还不得疼死?

可是现在跟人家说自己是一朵雏菊请一定要怜惜我这种话,李乐阳觉得讲不出口,要脸。

本来李乐阳计划是大家见面以后先聊聊天然后洗个澡,自己在浴室偷偷润滑好了再出去颠鸾倒凤的。可是这天不遂人愿,他哪里知道对方进门就饥渴的一副要干死自己的样子,现在这人还挺着个鸟巴骑在自己身上,看架势下面一步就要掰开自己大腿硬上了。

为了自己菊花的健康,李乐阳咬咬牙,厚着脸皮开口说:“那个,是不是我们要先准备一下?”

张文博正扭的投入,听到这话,脸居然微微有点红,这样子看的李乐阳居然更兴奋了。

“好啊……我正好带了。”说着话,张文博翻身下床去地上拿了裤子低头从兜里翻出了润滑剂,再爬上床的时候正看见李乐阳从床头柜上拿了酒店的润滑正在拆包装。

“啊,你拿了啊?”李乐阳看着张文博拿着一管润滑剂坐在床上,酒店这只已经被李乐阳开封,“要不然用这个吧,我反正也拆开了。”

“都行。我这个是进口的”张文博拧开盖子挤出了一些在手上。

李乐阳看他这个架势,是要开始了,他忙躺好,把腿敞开,然后有点害羞的说:“嗯……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用……我,我第一次,不,不是,我习惯自己弄。”张文博小声说。

“那,那就麻烦你了。”李乐阳把腿敞的更大一些,想方便对方动作。

可是李乐阳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

他忍不住起身想看,结果看见张文博正抬着一条腿用湿漉漉的手指往他自己的屁眼里插。

李乐阳觉得地球要爆炸了。

他指着张文博颤抖的问:“你,你在干什么?”

张文博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声说:“我说我自己来啊……需要一点点时间。”

李乐阳人很崩溃,他说:“你不是1吗?”

张文博愣了,他说:“我没说我是1啊。”

“你不是写着你0.5?”

“你写的也是0.5啊!”

“我……”李乐阳想了想说,“我是0.5偏0的那种。”

“那我也是0.5偏0的那种。”张文博的手指还停在菊花外面,稀稀拉拉的往下滴润滑液,“你这么高这么壮,当1合适,我太矮小了。”

“谁说高的就要当1呢?这是歧视。你虽然个子不高,但是精壮啊,想想把一个1米9的大个子压在身子下面多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李乐阳循循善诱企图讲理。

但是对方显然不是个能讲理的人。

“不存在的。”张文博断然拒绝,并且随便抓了个布擦了擦手上的润滑液,开始穿内裤穿上衣,“既然这样,我觉得咱俩也没有耗下去的必要了,咱们就此告别,再也不见吧。”

李乐阳看着张文博利落的穿好衣服套上鞋子,然后扬长而去,自己还光着屁股坐在床上就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人家都说拔鸟吊无情,怎么鸟吊都没拔就这么无情呢?实在不行,大家互撸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啊?

李乐阳气愤的开始穿衣服,结果抓起自己的内裤,发现湿漉漉的,一看才知道那个逼人是用的自己内裤擦的手,润滑剂弄的内裤上全都是。

我操,这人什么素质。

李乐阳想约炮这个事,果然不靠谱。

第3章

张文博出了酒店门就打了个车,上了车以后才想起来自己房间没退,还压着双倍的押金呢,真是便宜那小子。

你说一个大小伙子,一米九的个头,满身的腱子肉,不好好遵循自然规律当个猛1,成天就想着让别人操自己,还有没有天理了?这世界怎么了?还给不给自己这种肌肉小0一条活路?

本来自己在现实中就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去个GAY吧一堆小娘炮往身上靠,赶走这些人都要废半天劲。一个场子里划拉一下就那么几个1,不是有主的,就是渣的出名的,剩下的全是丑的不能看的,好不容易逮住个看顺眼的1吧,就被刚刚打发走的娘炮拐跑了。

张文博就纳了闷了:现在圈子里到底还有没有正确的价值观审美观了?

娘炮有什么好?不就是皮肤白点嫩点腰软点细点吗?哦,听说叫床的时候声音还响亮点。

找响亮的你去吹唢呐啊,那声音多亮堂,兴致来了还能还婉转动听呢。

忽然想起刚才那小子说什么把个一米九的压在身下操没有成就感吗?

呵呵,我只要被征服感,不要被成就感。

张文博想起这些就掏出手机想着赶紧把那人拉黑,以免看着堵心。

结果他刚点开屏幕就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那个人打过来的,还有一条微信:

[开房的钱怎么给你啊?是微信啊还是支付宝啊?]

张文博本想回一句你自己留着吧!可是又一想自己这样多亏,人没捞到,钱也丢了,于是他劈了啪啦的回了一句:

[开房钱算我出了,多出来的押金你微信发红包吧。]

[红包只能发200,我给你转账吧。]

一个转账信息,张文博点开来看,发现有零有整的。

[钱不对吧,怎么还出来零钱了?]

[你拿我内裤擦手你不知道啊?我内裤都湿的透透的了,根本没法穿!害的我赶紧让酒店前台给我送了一条上来!这是扣掉了内裤的钱。]

[哦,不好意思,我擦的时候没注意,不过你可以不穿内裤挂空挡啊?]

[你穿牛仔裤挂空挡!]

[我没试过,怎么?不行吗?]

[拉链夹毛裤底卡裆啊!]

[哈哈哈,是吗?看来你是有经验的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算了,我人好,就原谅你了,你下次可别干这样的事儿了啊。]

[好好好。]

张文博笑着收好了手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情况不太对。

不是要拉黑他吗?

怎么还和他聊起来了?

说真的,其实这人吧,哪哪都挺好的,之前在网上聊的吧也挺高兴,要不然也不会奔着见面,虽然是约炮,可是总要是找个顺心随意的是吧?本来张文博还想着要是这次感觉不错就可以往长期火包友方面发展发展,说不定发展好了还会有点别的故事呢。

可是现在这个型号对不上。

东西想牢固,总要一个螺栓配一个螺母,俩螺母在一起,怎么着都不行。

哎,张文博深深的叹了口气,想自己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居然无炮可打不由得悲哀起来。

算了,不删了,就,就随他去吧。

张文博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厂里,他想着上次那批零件快到交货时间了,也不知道厂里弄的怎么样了。

主任见他来了立马跑来汇报了工作,拍胸脯保证这批货没问题,肯定按时完成,就是有个事情想和张文博商量一下。

他们这个厂子原来是建在市区的,但是因为现在市里搞建设四处拆迁,不让原地建厂了,于是就迁到了现在这个城乡结合部的地方,租金便宜了不说,地方还扩大了一倍,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

之前在市里的时候旁边就有一个派出所,所以治安特别好,但是到了这边有点荒无人烟的意思,一到晚上四周安静的不得了,路灯都没有几个。厂子的库房里堆的都是金属的东西,算是值点钱,于是经常半夜有人往厂房大院扔石头,这是贼探虚实呢,而看大门的是对老夫妻,都五六十岁了,真来小偷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真出点事了人都赔不起。所以主任建议在厂子里养一只狗,最好凶狠点的,看家护院,至少说有坏人来了可以叫几声,震慑一下。

“我看隔壁的电维修厂就养了。”主任说。

“那我们也养!”张文博拍板。

“那我叫小刘去他们乡下抓一只来,他们乡下土狗多,下了狗的咱们抱一只来养,成年的怕养不熟。”主任提议说。

张文博说:“等等!电维修那边他们养的什么啊?”

主任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叫什么德国牧羊犬吧?老大个一只,看着可吓人了。”

张文博点点头。

他想起自己厂子刚搬来的时候隔壁电维修的老板看自己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聊天的时候明里暗里的说自己的厂子不如他,想想就来气。

厂房是暂时不能弄的更大了,但是狗还是可以想办法弄的更好。

张文博下了决心,于是就跟主任说:“这事就不麻烦小刘了,我亲自去办。”

他想他一定搞一条比隔壁体格更大,毛更多,而且价格更贵的狗来!

想着这些,他掏出手机给他唯一一个算得上好友的人打电话:

“李连顺,你认识卖狗的吗?”

“瞎叫什么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凯文!”手机那头的声音尖亮,“你买狗干什么啊?搞人兽恋啊?!”

“别他妈扯淡,快说。”

“我倒是真知道一个,我家CC就在那边买的,挂了电话我把定位发给你,你去了就说我介绍的,记住,是凯文介绍的,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快发过来吧。”张文博皱着眉挂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就有一个分享发过来,张文博点开来看,发现是个宠物店,叫做“喜阳阳宠物会所。”

“喜阳阳?”张文博念着这几个字。

这么土的名字,还好意思叫会所?

——

第二天张文博就专门抽了个时间开车去了这家宠物店。

这店别看名字起的挺接地气的,门面装修倒是挺干净简介,不花哨也不土气,看着挺舒服。

他推开栅栏门刚进去,一群狗就开始叫,高高低低,都群情激昂,全都是当张文博是杀父仇人的架势。

“那个,请问有人在吗?”

狗叫。

张文博又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大一些:

“有人在吗?!”

狗继续叫。

张文博有点生气,他放开嗓门大吼了一声:

“到底有没有人在啊?!”

狗子更加欢快的叫。

张文博被叫的脑仁疼,他想算了算了,还是换一家吧,宠物店这么多,只要给钱,哪家不行。

转身才要逃离这里,张文博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啊这位先生,我刚刚在里面剪狗毛没有听见,您有什么需要?”

张文博回头,看见的是李乐阳的脸。

“这宠物店,你开的?”

李乐阳也挺吃惊,他说:“是啊,是我开的。”

“哦……我想买个狗,你算便宜点。”张文博说。

“那没问题。”李乐阳笑着答应了。

“有没有藏獒?”

“没,没有。”

“那类似的呢?”

“比如?”

“就是有没有什么狗,就是特别凶,特别大,特别恋主人,除了主人以外谁抱都不行,见谁都不服,逮谁和谁叫。”

“你这是……买来干嘛?”

张文博心想说看厂子好像不太说得出口,于是他回答说当然是自己养着玩,不怕贵,只要符合要求就好。

李乐阳拧着眉想了想,迟疑得说:

“……还真有。”

“那就给我来一只这样的。”

李乐阳转身进了里屋,然后抱了一只毛乎乎的一团出来。

“这个是上个客人退的,就说它太凶了。”

张文博看着雪白的一只卷毛狗安静的待在李乐阳的怀里。

“这什么狗啊?”

“贵宾。”

第4章

张文博看着自己后车座上的盒子十分糟心。

他本来没想买的,且不说这狗体型符不符合张文博的要求,关键是看着也不凶啊,老老实实的趴在李乐阳怀里,吭都不吭一声。

“这个好像不太合适。”张文博搓搓手说,“我想要个大的,就是特别大的那种。”

“大的上不了户口。”李乐阳指着贴在墙上的一张图说,“什么样的能上户口上面写的很清楚,最近查的很严,可不能顶风作案。”

“可这个也太小了。”

“这是小狗,还没长大呢,长大就大了,这不是普通贵宾,是巨贵。”

“再贵也是个小狗啊,再说这狗能有多贵?”

“巨贵,巨型贵宾,成年了跟个小羊差不多。”李乐阳一个大个子抱着一只小小的狗,低着头细心的一下一下顺着狗毛,表情特别温和,甚至张文博在他身上看出点母爱的光辉,他忍不住凑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一直安静的小狗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张文博的手掌。

张文博的心一下子就被舔化了。

李乐阳诶呦一声叫出来,连说这狗喜欢你,之前谁摸它它都不敢,都要叫要咬,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温顺,看来你们有缘。

张文博想自己和人的缘分都很淡薄倒是和这狗有缘,也是难得,再说……张文博抬头,一人一狗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李乐阳顺的狗毛都要出油了,嘴里还不断叨咕着说这狗真的可怜的只是凶了一点,就被人退了几次,小狗也是有自尊心的,这几天它都不好好吃饭了,真的没人买它的话,他就自己养。

这俩玩意儿瞅着真是又可怜又烦人,张文博的手指被小狗含在嘴里也不咬,就那么一点一点的舔,李乐阳的话也是一句接一句的不带停的,后来弄得张文博觉得自己不买下带这狗带走就简直不是人了,于是只好咬牙付了钱。

价格倒是不贵,低到张文博都不好意思砍价的程度,李乐阳还附送了狗盆狗碗狗衣服,临走的时候还给带了一包狗粮,那架势就差拉个横幅写上:热烈欢送。

把东西都扔后备箱,狗暂时安置在一个纸盒里放到了后车座,张文博就准备回厂子。

车开了二里地,张文博觉得好像不对劲。

李乐阳作为前约炮未遂的,嗯,网友吧,姑且叫网友,怎么见到自己这么淡定?完全都没有点愤怒啊,喜悦啊,或者其他什么感情,倒是抱着狗的样子有那么点楚楚可怜的意思。

另外这个狗……张文博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狗正扒着纸盒边缘也看着他,两个眼睛圆圆的水汪汪的,看的张文博心颤,回过头去心里想着自己也是有狗的人了。

车开到厂子里刚停下,主任就迎了上来。

“厂长,狗呢?”

张文博往后面挥挥手:“后车座呢。”

主任忙开车门想给牵下来,结果只看见一个纸盒子里面窝着一只小白狗,主任伸手去抱,说着:“这狗怎么看着像泰迪啊……这能看家护院吗?诶呦!我操!”

一声嚎叫从主任口里传出,张文博赶紧过去看是怎么回事,只见主任举着自己的右手不住的喊疼,上面明晃晃的两个小血窟窿。

“这么小的狗怎么还咬人啊?”

肇事狗倒是如无其事的趴在盒子里,见到了张文博还使劲晃着尾巴,一副无害小甜心的样子,张文博突然想起李乐阳送他俩走的时候那个表情,和现在这狗一模一样。

第5章

李乐阳看到张文博气势汹汹的杀进宠物店一点都不奇怪,不过张文博说的内容比他想的还要惨烈一些。

“大哥您卖的这是狗啊,还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张文博没好气的说,“我厂子里上到车间主任下到看门大爷,但凡跟它伸手的都被它咬了,现在全排队跟我要医药费呢,你说怎么办吧?”

李乐阳听着也头疼,他知道这狗凶,但是不知道凶残到这个地步,他硬着头皮说:

“是你自己说要个凶的,恋主的,谁抱也不行的,你当时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现在好好琢磨一下,这狗符不符合你的要求?而且我之前就和你说了这狗特别凶,所以一直被送回来,我是不是也说你不要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养,我说谎了吗?”

“没有……”张文博不得不承认李乐阳没说谎,可是李乐阳那时候说话的态度可不这样,当时那低眉顺眼柔情似水细声细语的,可不是现在这种梗着脖子中气十足的样子。

“你现在是来退狗是吧?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吧,一点耐心都没有,我都和你说了它特别凶,有点缺乏安全感,需要多照顾,多安抚,你还不上心,诶……”李乐阳痛心疾首的伸出手,“把狗还给我吧,我退你钱。”

张文博见李乐阳跟教育失足少年一样教育自己的样子就十分闹心。

“谁说我来退狗的?”张文博眉毛拧成川字,“我是来问问你打狂犬针的地方在哪,这狗咬人不能白咬我得带着人家去打针呀。”

“咦,你不是来退狗的?”

“我说我要退狗了?”

“哦,不退狗我们还能当好朋友。”

“谁跟你是好朋友?!我们充其量也就是好……”

操,火包友都不算!

张文博的话戛然而止,他尴尬得摸了摸鼻子,后半句话咽进肚里。

李乐阳也挺尴尬,他其实早就做好了被退狗的准备,毕竟这只巨贵虽然才几个月大但是前科累累,上次还差点就被前主人给人道毁灭,还好自己打电话回访的时候了解了情况电话里打包票狗送回来可以全额退款,才把狗要了回来。

要不是看见张文博来,李乐阳是真准备放自己店里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约炮没成功还是怎么回事,张文博来的时候看起来挺轻松的,见到自己也没有很惊讶的样子,就跟稍微有过接触的普通客人一样,这感觉让李乐阳……很不爽。

好歹是坦诚相见过的吧,而且摸也摸了,吻也吻了,蹭也蹭了,就差最后一步了,按道理来说,张文博不该表现个脸红心跳小鹿乱撞吗?

他怎么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说给他算便宜一点?

李乐阳不太高兴。

后面的要求就更不用说了,一看就是没做过什么功课,就想买个狗充门面的,李乐阳最烦这样的,本来想一口回绝,但是又有点不甘心,于是他就想拿这个贵宾出来挤兑一下张文博。

李乐阳哪里想到真抱出来了,这狗表现的十分反常,全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气焰,温顺的十分像条好狗。

居然还舔了张文博。

想来张文博定是这狗命中注定的王子。

不,主子。

想这不羁放纵的狗都有这等缘分,自己这么一个身体健康五官端正三观正常有事业无理想的单身汉却没人要,果然人不如狗。

李乐阳撸狗毛撸到心碎。

现在这情况李乐阳只能跟着张文博去打针了,结果张文博说给个地址就行,他自己去。

李乐阳乐了,他说:“你不是有我微信吗?你要是问地址发微信不好吗?说得不是更清楚,你还特意跑一趟干嘛?”

张文博被问懵了。

他怎么没想到?

当时好几个工人举着被狗要了的手给张文博看的时候,张文博气得把狗炖了的心都有了。结果他气势汹汹的找狗去算账,这狗倒好,见到张文博就开始从鼻子里哼哼,骂它几句就使劲蹭他脚脖子,再对它凶点就干脆尾巴摇的和风扇一样,看得工人师傅们都心软了,连说算了算了,是他们手贱,非要去逗狗玩,才会被咬,怪他们,不怪狗。

张文博被这话说得脸面上挂不住,忙说怪自己,狗没教育好就领过来了,师傅们放心,狗不训不成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肯定把狗弄的服服帖帖的,让它往西面它绝不敢往东,让拿拖鞋就绝不叼报纸。

至于咬伤这个事情,他会全权负责,他买狗的时候就问清楚了,这狗是打过狂犬疫苗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自己今天还是会带着大家去打针,请大家一定放心。

安抚好工人们,张文博开着车就直奔李乐阳这边算帐,本想骂他一顿出出气,结果来了没说两句就被李乐阳一通怼,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像李乐阳说得直接发微信呢。

“我过来寒碜一下你不行吗?”张文博强撑着说,“我当面表达一下我的不满,微信不能体现出我愤怒的态度。”

“这话说的,我还愤怒呢。”李乐阳撇着嘴说,“被人撩完就跑,连个内裤都给我祸害了,诶,渣男。”

“你说什么?!你说谁渣男?”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个张文博就更来气,昨天他是高高兴兴洗菊去,气急败坏提枪回,明明是李乐阳勾引自己,看自己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充满欲望,现在居然倒打一耙说自己撩他?

“你怎么不说说你欺骗别人感情?”张文博生气的说。

“我骗你什么了?”

“你写自己是0.5!”

“你也写自己是0.5啊!”

“……我那是曾经,我忘改默认信息了。”

“那我也是!”李乐阳斩钉截铁的说。

张文博怒火攻心,他觉得这话没法聊了,他脑壳有包才跑这里来在一堆狗叫中和李乐阳聊这些。

“滚滚滚,我走了,以后别见了,以免你看见我这个渣男烦心。”张文博甩开膀子转身就走,结果被李乐阳从后面抓住胳膊。

“喂,你怎么就走了?!”李乐阳拉着他一只胳膊不放手。

“怎么?你还想我留这里露菊花给你操?”张文博回身吼道,“你有这个本事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张文博这一嗓子吓得店里的狗都不叫了。

“操你是困难了点,但是互相帮忙解决一下……倒不是不行。”李乐阳突然小声说。

张文博的脸刷就红了,他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么多狗看着呢……

第6章

“扯……扯淡!”张文博开始烦躁的掏兜准备找烟出来抽,“谁用你帮忙?!”

李乐阳看见张文博拿出烟盒,立刻抢了过去,他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志,然后把烟揣进自己口袋。

“我先没收,出了店再还你。”李乐阳拍拍裤兜,“你看你激动什么,我这不是和你开个玩笑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嘛,真不识逗,再说了,我也用不着和你相互帮忙呀,我又不缺人,上哪随便一找都有一卡车。”

“哦,这么牛逼,一卡车呢?那你分我一个呗,我挺缺人的。”张文博眯着眼脸上挂着一丝冷笑,“也不知道谁在网上跟我说自己空虚寂寞冷的。”

李乐阳终于想起他俩其实在约炮之前也算是有点感情基础的,毕竟网上聊了俩月呢,李乐阳这人话多,又藏不住事儿,有点儿心思就喜欢找张文博唠,张文博长期是“嗯”“啊”“哦”“是吗”“呵呵”“吃饭”“洗澡”“晚安”这几个词来回倒动,男神范十足十足的,惹得李乐阳心痒痒,所以见面以后发生的事情让他的期待落空,心理上有了巨大的落差。

烦人,真烦人,李乐阳内心鄙视自己,见到张文博就总忍不住逗逗,这绝对是职业病。

是病,就得治。

“咱俩别搁这聊了,再聊下去人家医院就下班了,虽然也有急诊但是价格就不一样了。”李乐阳从柜台里面搬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到张文博旁边,“坐着等等我,我把美容室的狗毛扫扫,五分钟的事儿,然后我带你去医院,你也安排一下你那边的人过来吧,我和医院的医生已经很熟了,先让他都给看看再说针怎么打。”

张文博觉得进来这么长时间李乐阳终于说句人话,他点点头就坐在椅子上。

椅子旁边放着一个狗围栏,里面圈着一只长得特别丑的短腿狗,这狗头特别大,折耳,地包天,皮也挺皱,有点耷拉,关键是嘴边似乎总泛着口水,看着怪恶心的。这狗凶巴巴的盯着着张文博,张文博看着那口水要滴不滴的样子很是闹心,他拧着眉头看别处,看见墙上贴的禁养犬图鉴,一行一行看下来,他发现有个狗和自己旁边这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张文博看看图,又看看狗。

“咦,你怎么总看我家英镑?你是喜欢它吗?”李乐阳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张文博和他的店狗对视。

“这狗是你们卖的?”张文博问。

“它不卖的,它是我自己养的,是我们店狗,宠物店自己也会养一些狗繁殖什么的,但是英镑是我自己的私人宠物,我们店的老大。”李乐阳走过来弯下腰,拍拍英镑的头,英镑高兴的头摇尾巴晃,口水甩的到处都是。

“那这是什么狗?”

“英国斗牛。”

张文博又去看墙上的图,果然是一个品种。

“你不是说上不了户口的狗不能养,不能顶风作案吗?”张文博指着墙上的画的斗牛说,“你这算什么?我要买个大的你拦着我不让我买,塞我一只小破狗,除了咬人什么都不会。你自己养个禁养犬,你这算知法犯法吗?”

“我那是为你好,再说你不是不退狗吗,你还小破狗小破狗的说,我跟你讲,你那个狗养好了,也能养很大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那条是个母的,等发情了,你可以过来,我给你配一下,别人吧我就只管配两次种,你来的话,我给你多配几次种,保证给你配上,到时候你就等着生吧。”

张文博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随便扯了几句闲话李乐阳就关了店上了张文博的车,李乐阳看着张文博开的车诶呦了一句,他说哥们你挺有钱啊。

张文博没理他,只叫他快上车指路。

李乐阳也没废话,拉开车门就坐到了副驾驶上,只见他拿出手机打开了百度地图,然后开了导航……

“跟着导航走就行啦!”

张文博顿时觉得自己莫不是个傻子。

开车上路,张文博很专心,李乐阳开始还逗着他说几句,看他开始和网上一样嗯嗯啊啊的应付就也闭嘴不多说了,李乐阳无聊的看看窗外,又看看坐在身边看车的张文博。

这是李乐阳第一次仔细的看清张文博的样貌。之前他们在网上聊天发来的照片都没有头,都只是身材,而且穿的极少,很难靠这样的照片去想象一个具体的人,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又太急太直白,李乐阳光顾着紧张和羞耻以及那一丢丢的快乐,哪里顾得上去细看这个与自己肉贴肉的陌生人。

现在,张文博就坐在自己的旁边,一言不发,神情淡漠,他的鼻子很挺,眉目清晰,嘴唇微厚,看起来就很好亲,而实际上亲起来的滋味也是妙极,还有那里面藏着的舌头,真的是灵活,把自己这个没什么经验的小处男都勾引的不能自已,往下的线条也很流畅,从下巴到喉结,再往下就淹没在衣服里,但是李乐阳见过,也记得。

不能再看了,李乐阳赶紧收回目光,他觉得小腹那边开始有点发紧,这要是真在这里立起来,丢人就丢大发了。

他心里有点埋怨张文博,之前他说想相互帮忙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想,不插入没关系,就用手互撸一下就可以,重点的是之前的部分,前戏一定要足,就跟他们那天在酒店那样,张文博骑在自己身上,放荡的扭动。

打住。

李乐阳把身子往车门的方向侧了侧,他害怕张文博看见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怕羞。

终于到了医院,张文博把车停稳,他也没马上下车,而是两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的玻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这样子,能下车吗?”

李乐阳懊恼的说了一句操,然后满脸通红。

“需不需要给你那一卡车的人打电话?”

李乐阳决定装死不说话。

“我真服了你了,在别人车上你也能硬,你大脑里有点健康的东西吗?真是不知道你想什么呢?!”

“我想你呢。”

李乐阳的脸死死的看着窗外,只留给张文博一个后脑勺,但是话却没停。

“我就想你想的,谁让你那么招人。”

“不过我跟你说,你别骄傲自满,别回头跟别人也这么嘚瑟,这也只是我个人观点,反正吧,就是你挺合我眼缘的……”

“你这算得上性骚扰吧?”

“瞎说什么呢,懂不懂法啊你,我这是意 氵壬而已,意 氵壬无罪!”

“意 氵壬我插你?”

李乐阳终于艰难的转过头,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你管我呢,我爱怎么想怎么想。”

“那你那个卡车……”

“求你别提卡车了行吗?”

第7章

张文博甩手下了车留李乐阳在车上冷静,他警告李乐阳要用意念来平复心中的欲望而不是用手,李乐阳要是敢在自己的车里撸管,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车外面有点冷,已经是深秋,风一吹张文博冻得缩起了脖子,他赶紧把手插进口袋,然后脸上的笑就开始有点止不住。

说真的,刚刚李乐阳那番话把张文博哄的很开心。

张文博进这个圈子到现在听过无数评价他的话,嘲笑的多,夸奖的少,有笑他文盲的,笑他暴发户的,笑他没品味的,甚至还有笑他假正经的。

其实现在想来,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假正经。

不愿意在酒吧喝两杯酒就跟人一夜情倒是愿意网上聊俩月天就出来和人开房,呵呵。

关键是聊俩月还和一个自己一样是0的家伙衣服都脱光了滚在一起。

夸他的就别提了,基本都是说他舍得花钱,还有一个捏着张文博的屁股说他屁股长得好看,让张文博揍了一顿。

虽然张文博挺想找人捏自己屁股,捏胸也行,但是也得看的过眼。

那个李乐阳刚刚说的词叫什么着?对,眼缘。

要合得上眼缘,李乐阳其实也挺合自己眼缘的,要不然也不会同意跟他去开房了。

那天张文博本来打算要是看不顺眼就直接溜的,虽然聊了俩月但是还没有达到灵肉合一不看脸的程度的,灵他们只是才靠上,关键还是要看肉和脸。

李乐阳长得那是太符合自己的审美了。

张文博当时就想脱裤子露菊花给他看,激动的等到进了房间,张文博表面平静,内心颤抖,他想咱们输人不输阵,不能让人看出自己是朵雏菊这件事,听说有人因为怕惹处男麻烦就临阵脱逃,万一这人就是怎么办?

不过看他的反应,似乎也是蛮拘谨的一个人。

后面的事情,操,不能想了,张文博一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就忍不住羞耻,这个李乐阳怎么还好意思一次一次的提起。

真不要脸。

可是这人刚刚还留个后脑勺给自己,说着自己招人……张文博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招人吗?

还没人这么说过自己呢……

另外看他那个反应……是想自己想的都硬了吗?自己这么有魅力吗?

张文博觉得脸有点烫,估计是风太大冻的,他想抽根烟给自己取暖,一摸口袋才想起烟让李乐阳收缴了。

正犹豫着是回车上和李乐阳去要呢还是再去买一包的时候,主任的电话也来了,说大部队到了医院门口,正等着领导指示呢。

这领导到这边也得等着车上那位指示。

张文博叹口气就往车那边走,还没走到就看见李乐阳晃晃悠悠的下了车,那大长腿往外面一伸,看着真带劲。

可惜了。

张文博忽然想起李乐阳说的相互帮助这个事……其实也不是不行……

“发什么呆呢?”李乐阳走过来拍了一下张文博肩膀。

由于个头的原因,李乐阳其实特别想伸手撸一下张文博的毛,别想歪,头毛,当然,能撸一下下面的毛,李乐阳也没有意见。

张文博躲开李乐阳的手,没好气的问:“你没在我车上干坏事吧?”

“什么叫坏事?食色性也,我这都是正当的生理需求。”李乐阳虽然嘴上这样说,脸还是红扑扑的。

“哦,你生理需求我管不着,下次麻烦有需求去大马路,别在我车上需求。”

李乐阳听这话挺不舒服,他觉得在张文博车上立起来这事也不能全怪自己,要不是当初张文博在床上那么风骚,他也不会有这个念想,想自己纯洁无暇的过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第一次约炮不仅没成功,还后患无穷,现在竟然还出这种洋相,真是亏死。

要不然还是离张文博远点吧,诶,俩0混一起有什么前途。

打定主意,李乐阳的话就少了起来。

他领着张文博和他厂子的工人去了犬伤门诊,熟门熟路的摸进去找了当值医生。

因为平日里洗狗剪毛难免碰上脾气不好的猫狗,被挠一下咬一下是经常事,外加顾客有这么方面的问题也都会来找他,他跑这里跑的多了,自然和这医生熟识起来,没事的时候就也聊几句。

工人挨个看下来都算伤的不重,有两个血都没出,有一个甚至皮没破,医生都根据情况做了诊疗,前后也没有花很长时间,张文博拿单缴费然后安排着打针去了。

张文博忙完回来想当面谢谢医生,结果走到门口正好看见李乐阳在诊疗室里面和医生嬉皮笑脸的聊天,眼睛都弯成月牙了,一点都不矜持。

敲敲门,李乐阳和那个年轻医生都看着张文博笑,客客气气的闲聊了几句就来了新病人,李乐阳和张文博一起告辞出来。

工人是早就原地解散了,就剩下张文博自己,他跟李乐阳把烟要了过来,掏出一根就开始抽,就这么一根烟快抽完了,他和李乐阳谁也没说话。

这个傻逼话唠怎么突然沉默了。张文博透着烟雾斜眼看着李文博,之前叭叭叭的嘴巴都不带停的,怎么从停车场出来以后就跟没电了一样。

操,管他说不说话呢,张文博抽尽最后一口烟,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不就是见了两面的人吗?自己还没人家医生跟他熟呢,这样一想,的确没啥好说的。

张文博走了几步把烟丢进垃圾桶,他想滚蛋,都滚蛋,破事。

“你,你那个狗啊……”李乐阳打破沉默,看着张文博说,“要记得去上户口,上户口的地方我回头发你。”

“哦。”

“狗有什么问题呢你就联系我。”

“嗯。”

“狗毛你要常打理,要不然打结。”

“行。”

“那,那咱们就再见啊?”

“好。”

李乐阳觉得这个逼人怎么这么烦人呢?自己说了这么多,他就一个字打发自己,真把自己当QQ聊呢啊?

本来是准备以后不搭理张文博的,但是吧,刚刚在诊疗室的时候,看见他斜靠在门框上敲门,脸上挂着笑,V领衫牛仔裤,大腿屁股都包的紧紧的,那样子特别招操,李乐阳一下子就心软了,觉得还是应该再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发展发展的。

结果人家进了门就光和医生说话,理都不理自己,出门以后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知道抽烟,抽抽抽,抽死……算了,先别死吧。

“那行吧,我走了,你保重吧。”

“等等。”

李乐阳停住脚步,看着张文博。

“我开车送你。”

李乐阳乐了,笑的眼睛又成了月牙,他说:“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点人性。”

张文博觉得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第8章

“你觉得我这次是不是有一点贱”李乐阳一边给狗剪毛一边和站在旁边帮忙的童周说。

上次张文博开车把李乐阳送回来以后,俩人就不咸不淡的联系着,多半是李乐阳联系张文博,当然是借着狗的名义,今天问问狗吃的好不好,明天问狗吃饭香不香,张文博长期是一个字,“好”,“香”,李乐阳也不生气,直接再补一句“你呢?”

这个时候张文博回不回答就要看心情了。

心情好的时候会多说几句,比如还行吧,不太好,这时候李乐阳就会顺杆爬的聊下去,运气好的时候也能聊上半小时,但是绝大部分时间,问完这句就没下文了。

李乐阳心里骂着这个逼人,下次再也不搭理他了,然后到饭点了继续发。

整得好像我追他一样,李乐阳特别惆怅。

他想我只是想找个看着顺眼的撸友怎么就这么难?!

“我首先纠正你两个问题,一是,你不是‘这次’,你是‘一直’,二是,不是‘有点’而是‘特别’。连起来的意思就是你一直都挺贱的。”童周摸着小狗的下巴让狗抬头,他自己打量了一下,又开始下剪子。

“咱们不往远说,就说你上次交的男朋友吧,你当宝一样供着,结果呢,是个贱货,足金的那种,跟你交往的时候劈腿不说,还把你打击的鸡鸡不能自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垃圾堆里找男友,你听吗?”童周说起这个就来气,李乐阳就是被前男友害成现在这种样子。

结果一激动,一剪子下去,狗头的毛缺了一块,他想了想,就跟狗商量说,“狗子,我觉得你得气质来说还是寸头适合你,你觉得你主人答应吗?”

李乐阳扫了一眼狗头,觉得都不是寸头能解决的问题了,他认命的叹口气,把童周赶到一边去:“滚那边去,去剪我刚弄的那只,头我已经修完了,你把身子修修齐就行,我说大哥我叫您来是帮忙的,不是毁我招牌的。”

童周也不服软,他说:“行了吧,我肯过来帮你就不错了,你知道我在我们店多受欢迎,都是排队叫号哭着喊着等我剪头发的,我早劝你,剪什么狗啊,跟我一样转行剪人,你早发财了,你要知道狗比人可要难伺候多了,你要不是守着一群狗,那个贱货能那样对你?”

李乐阳没说话,就默默得剪着狗头,想起之前和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他想干点什么,对方就说他身上有味儿,不论怎么洗,对方都一脸嫌弃,后来终于准备真刀实枪了,自己又不行了……想起来这个事就烦。

“再说了,我一直觉得你这是心理问题,应该去看看医生。”

“呵呵,你说得轻松,我和医生怎么说?说我受了刺激,从1变成0了?”

“你得问题不是从1变成0,你得问题是幻想自己是个0。”童周皱着眉一脸认真的说,“你说你吧,平日里也是能硬的,只是跟贱货不成功而已,我觉得问题出现在贱货身上,不再你,你也许换个人就能行呢?”

“那要是换个人还不行呢?再说怎么才能确定自己是1还是0呢?或者0.5?”

“这话说的,做爱的时候自己屁眼痒不痒你自己不知道?”

“……”

“哦,对不起,我忘记你没做过爱,不好意思啊,总忘记你处男的身份,毕竟一把年纪的同志处男也不多了。”

“……”

“我觉得吧,你可以找个人试试,你这次找的这个你不是说你们都脱衣服上床了吗?怎么样,你当时有没有就是那种屁眼好像被蚂蚁咬呀咬呀,然后特别想敞开自己的大腿让他赶紧进来填满你的内部,让你颤抖不已,带你欲海沉沦,相拥走上人生巅峰的感觉?”

“我就感觉你不去写黄色小说是浪费了。”李乐阳话虽这么说,但是心里其实默默的回放了一遍那天的情形,说真的,自从和张文博认识,他已经回放过无数遍了。

屁眼痒不痒,其实李乐阳没啥感觉,鸡鸡倒是够痒的。

“实在不行,哥哥我也是愿意舍身饲虎,其实想想要是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身材好……我一咬牙一跺脚……”

“打住!”李乐阳恨不得把童周的脑袋拧下来打开来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成天就没有靠谱的时候。

童周也不乐意了,他俩眼一瞪气得喊:“怎么着,你还嫌弃我?你看看就我这脸,这线条,你哪不满意?”

“我哪都不满意。我就不喜欢你这款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啊……李乐阳脑子里琢磨了一下,说起来,他是蛮喜欢个子不高的,皮肤白一点,身材么,健壮一点,有点肌肉的,屁股最好翘一点,摸起来手感好的……

诶呦,我操。

李乐阳强行打断脑内搜索系统,赶紧清除记录。

“对了,刚刚我们是在说什么的,对,你约炮的对象,怎么着,你是打算和他发展吗?”

妈蛋,记录白清除了。

“我说,你这个狗,是准备剪什么造型啊?”童周指着李乐阳剪的这只,“我只是剪掉了一块毛而已,你至于修成这样吗?。”

李乐阳一直听童周叨叨叨的,脑子里也是乱的要命,导致人就有点走神,现在被童周一说才如梦初醒,可惜醒得有点晚,手下的这只狗已经剪得跟和尚差不多了。

这可怎么办……李乐阳恨不得把掉下去的狗毛都黏回去。

“这种情况我都是和我顾客说‘这个发型适合你,我是根据你的头型来的’然后往死里夸。”童周给李乐阳出主意,“要不然你跟狗主人也这样说?”

李乐阳想了想,也只能这样办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文博的电话。

“那个,文文呀,是我呀,我是阳阳,不是,我没吃错药,我跟你说个事,那个,那个美元呀,就是我今天给它修了个造型,是是是,我知道是你让我修的,然后,嗯……我觉得它这个头吧,挺圆的……常规的泰迪造型,不太适合它,所以我就给它弄了个特别合适的造型……”

李乐阳还没讲完,电话就被挂了。

“怎么样?”童周凑过来问。

“他说让我站着别动,他马上过来。”李乐阳看看美容桌上站着的美元,他想把英镑赔给张文博不知道可不可以。

——

张文博自从养了这个狗,简直像养了个祖宗。

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个被虐心理,反正他和他的工人都有。

一个个都跟被咬出了感情一样,闲着没事就去逗狗玩,今天你带根骨头,明天他带个球,把这狗惯得很没个样子,高兴了叫几声,不高兴了就眼皮也不抬一下。

张文博心想这臭毛病随谁啊。

然后掏出手机就看见李乐阳发来的消息“你呢?”

这人怎么天天问啊,心烦,不回了。

狗长的倒是挺快的,一个月就变大了不少,起名字的时候有点波折,主任他们想起名叫个大白什么的,张文博觉得不妥,听着太随便,稍微去打听了一下隔壁那只,听说叫做布什,张文博琢磨要不然他们的就叫林肯,压他们一头,可是李连顺那厮非说这俩狗名听起来像是一对儿,可把张文博恶心坏了,赶紧改名。

李连顺说要不然叫美元吧,永远是隔壁的亲爸爸,张文博拍手称快,说这名字妙极,真是深得他心。

后来在宠物店听见李乐阳叫那只丑狗英镑,张文博觉得不太对劲。

李乐阳隔三岔五的叫张文博带着狗去宠物店,事逼一样,今天说狗要打针,明天说狗要洗澡,后天就是狗要做个全身检查。

要不是大家都是O,张文博都怀疑李乐阳这是要追自己了。

后来张文博琢磨,可能是李乐阳没什么朋友,成天守着一堆猫狗,人太寂寞,所以找到自己这么一个活人,又是同类,所以格外亲切。

那天照例张文博又领着狗过去,他看见店里有条客人的狗,弄得特别可爱,问起来才知道和自己狗是一个品种,不过人家修的是泰迪装,毛乎乎的,自己家的狗一向是任其发展,都还没修过造型。张文博提出也要修成这个样子,李乐阳满口答应,只说狗放在这里,修毛很慢,要几个小时,晚上再来取好了。

这还没到晚上呢,电话就过来了,张文博听见电话里李乐阳那么客气的声音就知道要坏事。

等到了宠物店,李乐阳指着趴在一边尖嘴猴腮细胳膊细腿浑身没毛的狗说这是他家美元的时候,他有点不敢相信。

“那个……那个我们的美容师说吧,这个贵宾啊,要剃几次毛以后才能修造型,所以呢他就做主给弄这样了。”李乐阳指着立在一边的童周说,“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童周生无可恋,早知道这人不要脸,不知道他有这么不要脸。

之前李乐阳死活求他背下这个锅,说这顾客不是普通人,就是和他最近联系的那位,除了性格不太好,哪哪都不错,何况如果不是童周先剪坏,他也不会接手继续剪。

虽然李乐阳把自己和张文博的事儿描述得云淡风轻,几次声明对张文博肉体毫无想法,但是看他说起张文博就两眼放光的样子,童周这个老司机也明白了点什么。

得了,为了李乐阳能恢复性福,童周只能咬牙答应。

张文博恶狠狠得看向童周。

童周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对付VIP顾客那套就开始一通说。

从狗毛质地到狗造型的发展史,长的短的,多的少的,纯的杂的,国内的国外的,过去的现在的,甚至到后面还展望了一下未来,童周嘴巴拉巴拉不带停的。

张文博站在一边直想只听说的哥话多,怎么搞宠物的话也这么多啊?

李乐阳战斗力是5的话,这位简直是500,难道这也是职业病?

到后来张文博都心疼这位了,他跟李乐阳要了一杯水递给童周,说您可歇歇吧,我知道这个事了,我不怪你,我只怕你再说下去狗毛都要长出来了。

最后张文博哄了美元半天,终于给美元穿了一件衣服后,这狗才敷衍得摇了摇尾巴,跟着张文博上了车。

张文博关上后车门想起来没拿牵引绳,于是又折回宠物店,推开门就看见童周正紧紧挨着李乐阳嘴巴凑近李乐阳耳朵不知道说着什么,李乐阳笑得咯咯的跟要下蛋的母鸡一样。

笑!笑!笑!又不是弥勒佛,怎么跟谁都笑,一点原则都没有,张文博决定上车就给李乐阳拉黑。

“哎,你怎么又回来了?”

呵呵,打扰你了吧,张文博心里想着,嘴巴上却说:“绳子忘记拿了。”

“哦哦,在美容室,我去拿,顺便我送你出去吧。”李乐阳回身进屋拿了牵引绳,死活非要目送张文博上车。

张文博想随便他吧,就当活体告别。

李乐阳站在车旁边,看着张文博上去,张文博刚想发动车子,就见李乐阳敲敲自己的车窗,张文博只好把车窗放下来。

“干嘛?”张文博没好气的问。

“你头发长了。”李乐阳没头没脑的说。

“啊?”

“头发长了,挡住眼睛了。”李乐阳伸出一根手指拨拉了一下张文博额头前的长发,“你眼睛好看,挡住太可惜了。”

张文博想风中凌乱,他想这也得算性骚扰吧?

大哥您当O能敬业点吗?

第9章

张文博没有拉黑李乐阳,因为李乐阳说自己眼睛好看,张文博觉得这人还算有点品味。

拉着没毛的美元回到家,一人一狗对着镜子长吁短叹。

张文博扒拉了一下自己额头前的几根毛,的确是看着长了一些,是该理发了。

但是现在这些理发师,一个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嗯……有毛的也不太靠谱。

上次在一个有名的连锁店里,愣是被人按在椅子上几根头发剪了俩小时,期间理发师嘴巴都没停过,前一个小时是知心姐姐模式,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张文博坐在那里都怀疑自己是碰到了艳遇,结果后一个小时就是电视购物模式了,一会儿说发质差一会说脸色白,看着哪哪都不顺眼,但是没关系,他们店里全能治,而且张文博运气爆表正好赶上他们店里什么什么活动,现在办卡只要9980,你什么都带不回家。

张文博真的是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毅力才没有办卡就从店里走了出来,推门而出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所以对于理发这个事情,张文博是抗拒的。

可是……张文博站的离镜子更近,近的几乎要贴上了镜面,他撩开自己的刘海,看着镜子里那双眼。

李连顺曾说张文博长了一双桃花眼,眼尾有点翘笑起来像个月牙,怪勾人的。

张文博想这才哪到哪,李乐阳笑起来才是好看,眼睛眯成一条线,长长的,有点弯,他个子又高,肌肉线条也漂亮,站在那边不说玉树临风吧,也算得上亭亭玉立,自己如果是个1或者真的是0.5,就直接上了他,不需要犹豫。

掏出烟点上,张文博吸了一口开始琢磨还是给李连顺这个万事通打电话吧,看有没有熟悉点的理发店,赶紧把头发处理一下。

李连顺特别热情,赶紧说:“你找我就对了,我这种时尚达人最懂这些,我早就说你这个发型呀,土死了,明明长的还不错的,收拾收拾也是个帅哥,你现在是自己开窍啦,还是有什么情况?”

“李连顺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赶紧说好不好,我忙得很。”

“都和你讲过多少次了,叫我凯文,你记不住吗?”李连顺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就是因为你太土了所以你才找不到男朋友!”

张文博直接挂了电话。

这个理由他在很多人嘴里听见过了,当然也不是完全一模一样,但是大体是这个意思,觉得他土,觉得他没文化,觉得他上不了台面。

张文博看着趴在一边懒洋洋的美元,他想还好,至少狗,不会被说。还是小区里的十元店里随便弄一下吧,张文博想既然已经是个土包子,再土还能土到哪里去。

结果还没等到张文博去,李连顺的微信就发了过来,直接丢了一串地址,写明让张文博进去以后点38号给他剪发,要是不给安排,就报他凯文的名字,自己有至尊无敌VIP卡,另外,别生气,他只是嘴贱。

合上手机,张文博想,也许也没那么差,自己有狗,还有朋友,男朋友什么的,无所谓了。

转天张文博去了李连顺,哦,是凯文推荐的那家店。

这店开在繁华的商圈,寸土寸金的地方,门面很豪华,里面更是闪瞎人的狗眼,张文博对这类地方在骨子里一向是有点惧怕的,他想起上次的教训,有点打退堂鼓。张文博纠结了还不到十秒,就有好几个瘦的跟骷髅一样的大小伙子迎了上来,一口一句先生您好理发吗有什么能帮到您您有指定的理发师吗?

张文博定了一下心神,他说38号有没有时间?

一个头发盖住半张脸的小伙子用没改盖住的半边脸笑着说:“38号是我们店的造型总监,找他都是要提前三天预约的,本来今天他休假,但是正好他有事过来,现在就在店里,这样,我现在去问问,看看他愿不愿意,您先沙发这里坐一下。”

小伙子扭着屁股就往里去了,张文博看着他的背影,感叹他就是被这样的小妖精强占了市场,导致无炮可打。

不到两分钟,小伙子又回来了,一路小跑,语气十分欢快,说话的表情眉飞色舞好像张文博不是来理发而是中了彩票,他说你可真幸运啊,我们总监说就接您这一个客,再多的客他就不接了。

张文博说我谢谢您啊。

小伙子说不客气,我们总监可不轻易接客,要谢您谢他。

说着话就给张文博把头发洗了,然后领着到了一个镜子前面,按着肩膀坐下。

这时候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头发短短的,没染没烫,干干净净,穿的也特别正常,虽然裤子也挺紧的,至少皮鞋没有挂个勾。

就是张文博看着,特别眼熟。

“您好,先生,您要弄成什么……呃……样。”

张文博盯着镜子里的总监,笑着说:“你还打两份工啊?”

童周哭丧着脸说:“这不是,兄弟情谊,害死人嘛。”

第10章

“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

“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给不给。”

“那你要怎么样?”

“我要分……不是,我要走人!”张文博扯掉围在身上的塑料布就要站起来。

童周赶紧按住张文博肩膀小声说:“大哥,我真是剪头发的!”

“哦,那你剪狗毛是假的?”

“我,我也是剪狗毛的,诶呀,就是我以前是学宠物美容的,我和李乐阳是同班同学,但是我后来转行了,我就是偶尔给李乐阳帮忙剪狗,绝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剪人的。”童周看看四周,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又低下头凑近一点说,“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手艺,我也不强求,只是求你不要把我在外面给狗剪毛的事情和店里人说,要不然我以后不好做事的。”

张文博点点头,他说:“我干嘛要和你店里人说?我又不认得他们,但是我这个头发还是算了吧,我还不想和我家美元凑一对儿。”

童周连忙保证没问题,现在就可以放张文博走,当然如果张文博不想走,他也可以推荐一个理发师给张文博,保证把张文博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张文博心想童周这个水平的都已经是这个店的总监了,其他人的技术那还得了?

正想婉言谢绝的时候,张文博的手机响了,看了一下居然是主任打来的,主任说有批零件的图纸好像有点问题现在大家都不敢动手,叫张文博赶紧回厂子看看,跟甲方联系反应一下这个情况。张文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也顾不得和童周寒暄几句就赶紧走了。

开车到了厂子就开始忙活,打电话接电话,再去甲方单位,沟通好了拿了新图样再马上回来,再跟主任交代情况,看主任下去布置,总之全部都搞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了。

其他人早就在下班的时间走了,张文博理清最后一点工作后抬头看着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看门的老夫妻来敲他的门,问他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

张文博客气的婉拒了,他想着家里还有条狗在等自己,得赶紧回家喂它。可等到张文博推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去的时候,他看见厂子的场院里立着一个人。

夜太黑,他看不清对方面貌表情,只是能看个大概轮廓,这人高高的,腿长长的,他围着围巾穿着夹克,他有一只手插在衣兜里,而另一只手拎了一个巨大的箱子,他一定很冷,因为张文博能感觉到对方在微微的颤抖。

“你这里有点难找呀。”李乐阳开口说,他把围巾又往上推了推,继续说道,“你怎么还没走?”

张文博呆在原地,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李乐阳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敢动,也不敢张口,怕不小心打破了幻想。

“喂,你怎么啦?你还在生气呀。”李乐阳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其实也没有说谎,童周真的是专业的宠物美容师,他有A级证书的,只是当初觉得做这行太苦太累才转了行业的,那个美元的事情,怪我,是我剃坏的,因为我当时走神了,我这不是怕你生我的气我才没敢说么。”

张文博听见李乐阳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他和童周事情的时候确定这不是幻想是现实,因为在张文博的想象里,或者说在张文博的梦里,李乐阳一直是以沉默寡言的形象出现的,极少开口,偶尔说那么几句也都是少儿不宜的,绝不会是现实中这种话唠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张文博回身又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走到李乐阳身边去,接下他手里的箱子,李乐阳不肯松手,一直喊太重了你拿不动。

张文博就乐了,他想我以前工地上扛水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他暗暗使了个巧劲,李乐阳诶呦一声就松了手,张文博拿起箱子就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李乐阳也就只好乖乖的跟着进来。

“你先坐下来暖和一下,你坐好,我给你泡茶,诶,茶叶没有了。”张文博喝不来茶啊咖啡类的东西,他以前苦力做多了,就喜欢喝水,所以办公室里准备的也不多,都是招待客人用的。

“我喝水就行了,你不要麻烦了,我自己来。”李乐阳赶忙对着张文博摆手,“我就是顺路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

“地址哪里来的?”

“你客户资料上留的这里。”

“哦……你顺路哦?”

“啊,是啊,我给客户的狗做上门美容服务,然后想起你在附近,就过来看看。”李乐阳笑着说,“也是巧了,路上童周给我打电话说下午在店里碰见了你,我想着要是运气好能见到你,就跟你解释一下,没见到的话就算了,我就回去再联系你。”

张文博捧着水杯没有接话,他知道这城乡结合部方圆几里都没有像样的小区,很多还是民房,李乐阳的店离这里又极远,他想不到什么客户会千里买狗,嗯,除了自己。

“那个,你是去剪头发啊?”李乐阳问。

“要不然呢?我难道去你朋友店里蹦迪?”张文博觉得李乐阳的问题特别傻,跟他人一样。

“我就这么随口一问……”这人会不会聊天啊?!李乐阳觉得张文博太没劲,每次说话都跟吃枪药一样,也就是自己大度不跟他计较。

“你那个朋友不是早就跟你打电话报告了吗?你还问什么问。”张文博看着李乐阳冻得发红的鼻头和耳朵声音又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多大的事,至于来一趟吗,我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的。”

“都说是顺路了……”

“行行行,顺路行了吧,那你现在顺路回去吧。”张文博看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快要晚上8点了,“你吃了吗?”

“啊?”李乐阳摇摇头,“没顾上。你呢?”

“我也没有。这样吧,咱们一起走,你怎么来的?开车还是?”

“公交车,有一趟过这边来的车。”其实李乐阳是骑了电动车去的客户家,但是接到童周电话以后他就马上跑来了张文博这边,路上电动车没电了,他就只能把车找个地方先安置了,琢磨着等白天了再过来处理。

张文博叹了口气,他说:“那行吧,我送你一下吧,或者你要不嫌弃,咱们一起吃个饭。”

“行啊。”李乐阳对这个安排完全没有意见,不仅能和张文博一起回去,还能坐下来吃饭,李乐阳心里是高兴的。

张文博点点头,正琢磨去哪里吃饭比较方便,毕竟比较晚了,开回市里还要一段时间,看李乐阳的样子也是饿了很久,还在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文博问了一声谁,是看门大爷的声音。张文博赶紧起身开了门,就见门口站着老夫妻俩,手里都端着托盘。

大爷直接说看张文博这边一直亮着灯,知道他没走,这点钟是一定饿了,所以就拿了一些吃的过来,但是不知道有客人在,还挺冒昧的。

李乐阳赶忙说:“挺好的挺好的,我也是饿了,您拿这个来真的是正正好,就是不知道够不够我们吃,毕竟……”李乐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毕竟……我特别能吃。”

“够够够,想吃多少都有,就是都是家常便饭,平时厂长也经常跟着我们一起吃,所以我也没多想就拿过来了,怕是招待客人不周。”大爷大妈把饭菜拿进房间在桌子上摆好,虽然说都是平日里常见的东西,但是也算得上荤素搭配了。

张文博怕这俩人一直客气下去饭菜都凉了,赶紧拍板说就这样了,李乐阳跟着他一起吃,他还走上去跟大爷解释说李乐阳是他关系不错的朋友,不是外人。

这话听的站在一边的李乐阳美坏了,他想我这么快就不是外人了,那就得算内人吧?想想也是,他俩都一块滚过床单而未遂了,的确不用见外。

李乐阳很高兴,于是吃得就多了。

张文博看着李乐阳大口吃饭大碗吃肉的样子觉得好像看见了他们家美元,不过说真的,美元可没他能吃,而且美元吃完会和他摇尾巴,李乐阳吃完只会拍着肚皮说,好饱好饱。

“我真的差点以为你肚皮是松紧带做的。”张文博皱着眉,“你这也吃的太多了。”

“我……我刚刚说了我吃的多,我这不是还在长身体嘛。”李乐阳无视张文博鄙视的眼神,“不信你摸摸看,你看我撑着没。”

李乐阳低头撩开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肚子。

张文博夹着烟看见李乐阳双手提着自己衣服的下摆露出腹肌给他看,还喊他用手去摸,张文博深深的嘬了一口烟,然后想:这人不要脸的病是没治了。

可是自己也好想一样和他不要脸呀。

张文博没忍住,在李乐阳期待的目光下伸手摸了一下李乐阳的腹肌。

硬硬的,也滑滑的。

忍不住再摸一下,还是硬硬的滑滑的,随着李乐阳的呼吸微微起伏。

张文博不敢再摸了,他怕出事。

李乐阳被撩的兴奋,下身有微微抬头的趋势,他内心大骂自己没出息,就是被人摸两下就这么把持不住,可是他还想这人再摸几下,最好是全方位立体式的摸,但是张文博却停下了,还扭过头去,开始抽他的烟。

“怎么样?”李乐阳问。

“什么怎么样?”张文博抽着烟说。

“我肚子啊。”

“就那样,还没我家美元好,我家美元至少毛多,暖和。”张文博夹着烟的那只手点着李乐阳说,“快把衣服放下吧,你是真不怕冷。”

李乐阳只好悻悻的放下衣服,然后坐在那边看张文博抽烟。

“你头发没剪啊。”

“你能别说废话吗?”张文博烦的够够的,“你实在没话聊了是不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那个,你要是信任我的话……”李乐阳打开自己随身带的皮箱,里面很多东西,最显眼的就是第一排的一溜剪子。

“我也会剪头发。”李乐阳看着张文博的眼睛说,“要不然,我给你剪头发吧。”

第11章

张文博伸着脖子仔细看了一下:剪子,推子,毛巾,围裙,镊子,吹风机,箱子里面东西十分齐整。

“这都是剪狗的啊?”张文博拿出一个镊子看了看。

“偶尔也剪猫。”李乐阳乐呵呵的说。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给人剪过?”张文博看见李乐阳一样一样的往外拿东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有啊,当然有,童周的头发就是我剪的,怎么样,不错吧。”

“哦,你们关系挺好的。”张文博又想起俩人在宠物店一唱一和的情形不禁有点吃味。

李乐阳还在那边傻乐满不在乎的说:“嘿,同学,聊得来外加都是GAY。”

“他也是?”张文博抬着眼皮问。

“他是的。啊,你不要打他主意,他也是纯0。”李乐阳撒了谎,其实童周才是0.5。

李乐阳拿出一把剪子,又拿了一包酒精棉,开始消毒,他说:“你放心,我这个每次用的时候都是仔细消毒的,另外我手里这把没有给狗用过。”

张文博有点犹豫,他说:“行不行啊,你要是把我剪成美元那样我可跟你急。”

“我对灯发誓,保证没问题,我要是失手,就让我变成失足青年,实在不行,失身青年也可以。”

“美的你。”张文博白了李乐阳一眼,“先说好啊,不给钱的,拿饭顶。”

“没问题呀。”李乐阳屁颠屁颠的搬了椅子过来让张文博先坐下,又把行李箱里的支架支好放上了一面镜子,然后他翻了一块塑料布出来给张文博凑凑合合的围在脖子上。

“我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美发用的披肩,毕竟狗用不着。不过,我箱子里有伊丽莎白圈,实在不行可以拿那个凑合一下……”

张文博立刻说不用,他之前在宠物店见过这个东西,戴上以后就跟反过来的灯罩一样,丑的不能自已。

说着话,李乐阳就用梳子梳了梳张文博的头发,一副马上要下剪子的样子,张文博赶忙说:“不是应该先喷湿头发?”

“那个……我们剪狗习惯了吹干了剪,湿着我不太会剪……”李乐阳有点尴尬,他已经竭尽所能想让张文博忘记他是个宠物美容师的事情,但是显然没什么用处。

张文博叹口气,认命的闭上眼,他想眼不见为净,随便李乐阳吧。

李乐阳见张文博这个样子,难免有点紧张。

他其实也是临时起意,主要是张文博抽烟的样子他实在是太喜欢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也很迷离,吐出烟雾的时候喉结都跟着滑动,看起来特别有男人味,让人心痒痒的。

对,心痒。

不是屁眼,不是鸟巴,是心。

李乐阳觉得这事儿也挺奇妙的,按理说他跟张文博其实没见过几次面,每次也是说不上两句话俩人就开始呛,就连相识的方式都那么拿不出手,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总不爱搭理自己。可是李乐阳就是想去凑过去逗逗这个人,就是随便聊两句就好,或者不聊天也可以,就像现在这样静静的坐着,他心里也会高兴。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剪子咔嚓咔嚓的声音。张文博缓缓的睁开眼,看见镜子里的李乐阳正专注的低着头剪着自己的头发,好像小心翼翼在呵护着一个宝贝。

张文博不禁嘲笑自己,果然缺爱太久,只是普通的剪发而已,都让自己产生错觉。

“你剪狗的时候也这么安静?”

“嗯?啊,是不怎么说话,主要是我们都要戴着口罩,以免狗毛飞进嘴里,再说平时都是我一个人在美容室。”李乐阳直起身子,端详着镜子里的张文博,“你头发真好,又黑又亮,不像我,毛毛躁躁,还经常长白头发。”

张文博对着镜子里的李乐阳微微笑了笑。

李乐阳的脸又红了,他赶忙低下头专心致志的修建脖子发尾那里。

张文博的皮肤很白,配上零碎的纯黑的头发,只露出那么一截赤裸裸的亮在李乐阳面前,李乐阳觉得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这房间里暧昧的气氛要把自己逼疯。

“那个,你挺白啊。”李乐阳开始闲扯,“是不是平时都不晒太阳?”

“天生的。”张文博不太喜欢这个问题,大男人的谈什么白不白,他自己是更喜欢健康一点的肤色,就像李乐阳那种浅浅的小麦色。

李乐阳正了正张文博的头开始修剪耳边的头发,他剪的极慢,看得出来每一次下剪都很慎重,他凑的也近,腰弯下来,李乐阳的头发几乎要垂到张文博的耳朵上来。

耳鬓厮磨。

张文博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了这个词,他文化水平不高,平日里不要说成语了,稍微书面一点词都很少说,所以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然后李乐阳就发现张文博的耳朵红了,红的和自己的脸,相映成趣。

李乐阳不淡定了,他连闲扯都觉得是煎熬,他放下剪子,拿出推子,把档位开到最大,房间里立刻充满了嗡嗡嗡的声音,在这机械声中,李乐阳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文博,我觉得咱俩吧,还挺有缘的。”

“啊?你说什么?”推子离自己的耳朵太近,张文博听的模模糊糊的。

“我说咱俩要不然就,就,那个做朋友吧?”

“你要找男朋友?”

“不是,我说咱们做朋友。”

“诶,你这个电推子的声音太大了,我听不清楚的。”

李乐阳一咬牙把机器关了,然后对着镜子里的张文博认真的说:“咱俩做朋友呗。”

张文博挑着眉毛想回头跟李乐阳说话,结果让李乐阳把着脑袋给转了回去,李乐阳指着镜子说:“你,你对着里面说,你别看我,不是,你看镜子里的我说,别看真人,我紧张。”

这话说的张文博忍不住笑出声,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李乐阳站在身后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他又把推子打开,就着张文博低头的姿势开始给他推后脑勺的头发。

“求你别笑了行不行?”李乐阳耷拉着眉毛一下一下的弄着头发,“人家跟你说点实话,你笑什么笑。”

“好啊。”张文博突然说。

“什么,你说什么?”李乐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不是说了好?”

“我是说了啊。我说做朋友可以的,其实有时候觉得你也挺好玩的,跟你在一起还蛮开心的。”张文博笑着说,其实大部分时间他和李乐阳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感觉很轻松的,这也是他一次次和李乐阳接触的原因。

“太好了,我太激动了。”李乐阳把推子关掉,然后双手按在张文博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大,很热,张文博觉得很舒服。

“那个……你刚刚是不是说你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李乐阳轻声说。

“……是啊。”张文博突然有点点羞涩,想是李乐阳的语气太温柔。

“那么,偶尔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的事情,也是可以原谅的吧?”李乐阳小心翼翼的问。

张文博又有不好的预感。

“我……我刚刚一激动吧,就是,太开心了嘛,我就,嗯……手一抖……”

李乐阳把推子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哭丧着脸说:“我把你头发剃秃了一块。”

第12章

一人一狗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李连顺差点笑岔了气,他指指狗又指指张文博,笑的话都说不利索,他说:“大哥,你怎么个意思?我听说有和狗穿情侣装的,还没看见和狗剃情侣头的,你够前卫的啊!”

张文博脸黑的和锅底一样,他抬脚踹了李连顺一下,说赶紧一边儿去,好狗不挡道。

李连顺笑着往一边让,张文博抱着美元就进了房间,

把美元赶去和CC一起玩,张文博歪倒在沙发上,他看着李连顺一件一件的试衣服,内心很绝望。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李连顺拿出一件墨色的衬衫就往自己身上套,“这可是最新款的,剪裁特别好,跟我的身形很搭。”

张文博摇摇头。

“那你觉得这件呢?”这次是一件粉红色的T恤衫,李连顺把领子立了起来,在张文博面前转个圈,“休闲之中带着时尚,而且这粉色衬的我皮肤好白。”

张文博撇撇嘴。

“再看这个,黑色的,显得稳重,上面的铆钉都是手工顶上去的,看着就有个性。”李连顺又找出一个下面撕成一条条的背心出来,随着他的走动,下面的布条子一甩一甩的,像个拖布。

张文博习惯性的想抓一下头发,结果手上去了,头发没上去。

他恨死李乐阳了。

那天李乐阳哭着喊着要给他道歉,说实在不行把自己头发也剃了,陪他一起。

张文博气的差点丧失理智,他说滚滚滚,马上消失在我眼前,晚一秒钟都叫你后悔一辈子。

李乐阳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张文博一个眼神吓的麻溜的收拾东西跑了,结果因为走的太急,那把凶器电推子被李乐阳遗忘在了张文博的办公桌上。

门都还没关严实,看门大爷就进来收餐具,顶头看见张文博脖子上围着个塑料袋,头发乱糟糟的,脸黑的要命,他马上关切的问:“厂长这是怎么啦刚刚不是还和朋友在一起吃饭吗怎么就见那个小伙子跑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啊?”

张文博没说话,转身帮着大爷收拾,结果被大爷按着头观察那块剃凸的位置,大爷说:“这是那小伙子干的吧?这手艺忒次啊,怪不得跑了呢,要是我,我也跑。不是,我是说要是我,我也不能让他跑。厂长,你准备怎么办啊?”

张文博说:“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找地方给剃了呗。”

大爷想了想说:“其实我以前就给人理发,别的不敢说,就是理个板寸毛寸什么的,还有光头,我都没问题,就说厂长你这头发吧,完全可以不用全剃掉,我给你理一理,保证干净利索。”

这时候张文博对自己头发的命运已经有了觉悟,他想给谁弄不是弄,反正是保不住了,趁着塑料布还没撕,破罐子破摔吧。

见张文博不反对,大爷一不做二休,拿起李乐阳留下来的推子就开始上手,一边推还一边嘀咕:“这人用的推子怎么用起来有点奇怪,莫非是新产品?”

给狗用的和给人用的能一样吗?!张文博心想,自己是多傻逼才能答应李乐阳这个蒙古大夫在自己头上折腾?真真是鬼迷心窍。

最后大爷利落的给张文博呈现了一个完美的——圆寸。

大爷剃完还感叹,他说厂长,你的头,真圆。

张文博说我谢谢您啊。

大爷说甭客气,下次需要还找我。

张文博只能叹着气开车回家。

到家一推门就看见美元摇着尾巴出来迎接,这美元看见自己先是一愣,然后尾巴摇的更欢实了,张文博想捅死李乐阳的心思更强烈。

他马上掏出手机,微信电话统统拉黑,又冲到小区外面的宠物店,怒刷3000给美元办了一张美容卡,他想肉体和头发比起来算个屁,何况他也没有得到李乐阳的肉体,只得到了一肚子气。

李连顺在张文博面前已经转了三个圈,他说:“大哥,醒醒,你还睁眼睡觉啊?我问你好几遍了,你觉得我穿这身怎么样?”

张文博抬眼看了一下李连顺的高领搂腰没袖的针织衫,摇了摇头。

李连顺怒气冲冲的把衣服扔在沙发上他指着张文博的鼻子说:“你以为你皇上选秀呢?!怎么还挑三拣四的!我肯陪你出席你前男友的订婚趴已经够给面子了好吗,你要知道,我可是直男。”

张文博把李连顺刚扔过来的紫色外套拿在手里细看,他想这么直的直男可不多见。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赵启斌不是我前男友,我和他就是朋友。”

“哦……就是每天泡一块走路挨肩膀过马路扶腰坐一起摸大腿站起来揉屁股的那种普通朋友呗,我懂。”

李连顺把他们家CC招呼过来抱在怀里就开始顺毛,美元估计是觉得寂寞就也跑过来跳上沙发趴在张文博腿上,张文博伸手也想撸一橹美元,结果一摸一手短发茬,心烦的要命。

张文博收到赵启斌的微信挺意外的,自从赵启斌有了正式的男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其实这中间赵启斌找过他几次,张文博都没回复,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什么都像暧昧,讲多了更像偷情。

张文博不干这样的事儿,要脸。

可是这次赵启斌说他要订婚了,请张文博参加他的订婚典礼。

张文博心揪了一把,但是还是没回复,他不想去,没必要再见。

接着请帖也寄了过来,甚至电话打倒了办公室,主任接的,他没在。

后来终于还是让赵启斌给堵在了小区门口,他说要不然上去谈,张文博说免了,就这说吧。

赵启斌吭哧了半天不说话,站在风口一副痴情男中年的样子,张文博看着心烦,他说有事没有,没事我走了。

终于赵启斌还是说了一句别走。

张文博的心停跳了一下,他想这话,如果当初赵启斌对自己说别走,自己一定会留下来吧……但是他终究没说,只是搂着别人看着自己。

现在赵启斌是一个人,可是他代表了两个人,两个马上准备一起走下去的人,赵启斌说别走,张文博依旧没走,他等着赵启斌说完。

赵启斌说:“你还好吗?”

张文博点点头,他说:“我挺好,除了头发少点,哪哪都好。”

赵启斌乐了,他说:“这个发型挺适合你的,看着人都精神了不少。”

张文博听着一点也不高兴。

赵启斌说:“我其实一直很担心你,我怕你,怕你没有我……”

“没有你我也过得挺好的。”张文博打断赵启斌的话,“只是朋友而已嘛,谁还离不开谁。”

赵启斌笑着说:“你说话还是这样,爱怼人,你知道我的意思,何必说气话。”

张文博也笑了,他说:“你也还是这样爱多心,我没有说气话,我真的挺好的。”

赵启斌说:“那你来不来我的订婚宴?”

张文博说:“看时间吧。”

赵启斌说:“你可以一定得来,你也说咱们起码是朋友,我想你来,而且如果你有男朋友的话,可以一起带来,没有就算了,你自己来也行。”

“我有啊,我怎么没有。”张文博挺直腰杆说,“我有男朋友了,但是来不来的,我可真说不准,毕竟我俩也挺忙的。”

“行吧,我还会再找你的,文博,你知道我的。”

张文博看着赵启斌远去的背影,心想我知道个屁,我要是知道你,我……我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第13章

李乐阳忍了一个星期没敢联系张文博,他怕张文博没消气,自己再撞枪口上,结果熬到准备联系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已被各种拉黑。

李乐阳觉得这人真不咋地,素质差不说,脾气还不好,不就是失手剃掉了头发,又不是失身破处了贞操,再说真的被张文博破掉贞操,自己也觉得可以接受啊。

但是想归想,李乐阳还是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先剃秃了人家的狗,再剃秃人家的头,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所以作为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素质的好同志,李乐阳决定负荆请罪,找张文博赔礼道歉。

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文博就算再怎么拉黑自己,厂子还是要开的,李乐阳打定注意,特意关店了一天,一早就跑去张文博的厂子守株待兔。

看门大爷一看见李乐阳就开始笑,他说:“小伙子,你又来了啊?我们厂长还没到呢。”

李乐阳说:“大爷您还记得我啊?”

大爷露着一口雪白的牙,乐呵呵的说:“怎么不记得呢,你那么高,多打眼啊,而且平时来我们这边的年轻人可不多,我要是连你这么显眼的我都记不住,我还能当做这安保工作?”

李乐阳也乐了,他说:“行啊大爷,业务水平不错呀,这个张文博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

大爷不高兴了:“我是保护集体财产来的,人我可管不了。”

“这样啊……”李乐阳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为难的说,“要不然,我辛苦一下,顺手保护了?”

大爷才想回话,就眼尖的看见张文博的车往这边开,他说:“来了来了,我们厂长来了,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拉大门了。”

李乐阳回身就看见张文博的车笔直的往他这边开都不带拐弯的。他想张文博这是要干嘛?不会是要谋杀我吧?就为头发这点事就要往死里弄我,他这可比潘金莲心黑多了。

终于车在距离李乐阳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张文博烦躁按了几下喇叭,李乐阳跟趴窝的老母鸡一样,动都不动一下,张文博只能放下车窗伸出脖子跟李乐阳喊:“你杵在我车位上干什么呢?!”

这时候李乐阳才注意到自己脚下站的这块地方好像是画了线的。他想这个逼人事儿真多啊,自己的厂子停哪不行啊,还专门画个地方出来。

往一边挪了挪,见张文博终于把车停好,李乐阳赶紧凑了上去,他挨着张文博胳膊小声说:“文博,你还生气呢?”

张文博斜了李乐阳一眼,他说:“上次你来我厂里张嘴也是这句话。”

“这不是因为我总犯错误嘛。”李乐阳陪着笑脸说,“你别生气了呗,上次我真是因为激动,兴奋过头了,结果一不小心…诶,我看看你这个头,别说,还挺好看的”

说着话李乐阳就要上手摸,张文博赶紧偏头躲过去,但是因为身高的差距还是轻而易举的被李乐阳摸到了。

李乐阳大大的手掌覆盖在张文博的头上,轻轻摩擦着,张文觉得自己的头好像一颗篮球,被李乐阳掌控在手里。

脸又有点红了,张文博觉得自己遇到李乐阳以后这个毛病就没好过,动不动就脸红心跳手颤抖,是不是帕金森前兆啊……

张文博不耐烦的扒拉开李乐阳的手,也懒得跟他生气了,就说:“别动手动脚的,光天化日的。”

李乐阳:“那要是晚上就可以了呗?”

张文博觉得这个气,再懒也得生,你不生,他勾搭你生。

俩人从厂院一路斗嘴到办公室,张文博把门一关,脸就拉了下来,嘴巴也闭劳不再说话,只虎着个脸开始忙自己的,完全当李乐阳是空气。

李乐阳也很懵逼,他想这人翻脸怎么那么快啊,刚刚还以为雨过天晴了呢,怎么这会儿又雷雨加冰雹,脾气这么烂的人怎么能搞得上对象。

想到这个,可把李乐阳愁坏了:这可咋整啊,大龄男青年,未婚就算了,还没有男朋友,这不是典型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嘛,上哪找人收了这个人呢……要不然自己上?但是自己也是个0呀,不过听说两个0也不是不行,上次看片好像有种是两边都能用的……

“你想什么呢?!”张文博突然开口,他坐在办公桌前实在看不下去了,本来李乐阳坐在那边一脸怂样,憋着话不敢说的表情,不一会儿就看他开始咬牙切齿,然后又愁眉不展,抿嘴拧眉还带叹气的,现在干脆满脸的向往加渴望,不知道的以为他坐在男澡堂门口呢。

“我,我没想什么啊……”李乐阳辩解道。

“没想什么你就赶紧把你的嘴给我闭上,你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张文博觉得这逼人实在没眼看,有心想赶他出去,可是见他大冬天早上来厂子等自己,心里也怪不落忍,只能一遍遍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给自己洗脑,这人不坏,这人不坏,就是傻逼了一点,傻逼不是病。

可是病起来真要命。

李乐阳这次学乖了不少,他赶紧起身拿起张文博手边的杯子,跑着给张文博倒了杯热水,然后屁颠屁颠的送过来,他说:“来,喝点热水。”

张文博不耐烦的说:“我不喝,我不爱喝热的。”

“喝热的好。”李乐阳端着杯子非要往张文博怀里塞,“没看网上的段子么,热水包治百病,虽然就是个笑话,但是至少喝进胃里舒坦啊,我看你那天都七点多了还没吃晚饭,平日也不会太准时吧,我们店里很多主顾工作也很忙,很多人有胃病,我不想你也这样。”

张文博心想早完了,这胃早已是千锤百炼的千疮百孔,做生意的哪有胃好的,吃饭没点不说,日常还少不了应酬,这一个月是淡季,他才有功夫总应付着李乐阳,这要换成旺季的时候,别说李乐阳了,李易峰他也没空多瞅一眼。

“都跟你说我不喝了。”张文博推拒着杯子,水实在太热,靠的离脸又太近,热气蒸的他不舒服。李乐阳倒是也没多坚持,只说杯子给他放在边上,他想喝的时候就喝,结果杯子还没放稳,就被张文博拿鼠标的手碰到了,手一歪,水都洒在了张文博的裤裆上。

李乐阳觉得他在张文博面前是落不下好印象了,别等张文博动手,自己还是给自己拉黑吧。

“你别动,我来擦!”李乐阳赶紧抓起桌子上的纸巾盒,蹲下来就给张文博擦裤子,他知道这位置湿得挺不是地方,所以也不敢往中心下手,只敢在水圈外围磨蹭。

张文博有心想骂几句,但是细想这次也是他手先打到李乐阳手里的,况且看李乐阳认错态度还是不错,于是就也没多说什么,自己也抽了几张纸巾开始擦。

俩人正默默无语的收拾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文博抬头就看见赵启斌站在门口,此时李乐阳还蹲在办公桌下面给他擦裤脚上蘸到的水。

他下意识的推了李乐阳的头一把,李乐阳诶哟一声,抬起头来,手里拿着湿掉的纸巾不满的说:“你下手轻点好不好,没看我这忙活半天呢吗,就算都是我的错,你也不能上手啊。”

“我打扰到你们了吧?要不然我先出去?”赵启斌开口说。

李乐阳这才注意到门口立着一个人呢。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张文博在桌子底下踢了李乐阳膝盖一脚,示意他赶紧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还是为了订婚宴的事儿啊,想请你去。”

“不是说看时间了吗?”

“这位就是你男朋友吧。”赵启斌看着李乐阳站起来,还把纸巾盒放回原位,又见他弯下腰去拾起一个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后自己坐到沙发那边去,不禁有点想笑。

张文博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承认吧,怕李乐阳跳起来揭穿。

否认吧,估计刚才那幕在赵启斌眼里就别有韵味了。

正纠结呢,就听李乐阳在一边说:“我是他男朋友,亲的。”

赵启斌乐了,他说:“还有后的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也不在乎,只要现在我对文博好就行了。”李乐阳笑眯眯的说。

赵启斌点点头:“你说的对,重要的是眼前人,我月底要举行一个订婚宴,想必文博已经和你说了,我诚邀你俩一起来参加,你放心,都是圈子里的人,而且人数不多,嘴都很严。”

“啊……恭喜了啊……可是能不能去的,我得听文博的。”李乐阳略带歉意的说,“这事等文博确定下来我们再联系您吧。让您特意跑过来也怪不好意思的。”

话说到这份上,赵启斌也没在多纠缠,只是又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听着门外车子发动的声音,张文博叹了口气,他看见李乐阳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只能揉着眉心轻声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乐阳踟蹰了一下,然后试探的说:“你湿裤子穿在身上不难受吗?”

第14章

张文博不想跟李乐阳这个傻逼说话,别过头去对着窗户翻白眼。

李乐阳倒是孜孜不倦,他说:“我觉得吧,你肯定不舒服,湿乎乎的包在身上,要我说,你干脆脱了得了,把裤子放暖气片上烤烤,很快就会干了,对了,你内裤湿了没?有换的吗?没有的话,就一起烤?”

好想把他扔到车床上车一车脑子啊……张文博抖着腿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他怕气没捯上来就真把李乐阳给拽到车间去。

“诶,你怎么还抖腿啊,我妈跟我说人抖穷树抖死”李乐阳抻着脖子和张文博讲道理,“我妈还跟我说,总抖腿是肾虚的表现,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是不虚,但是习惯了就不好,改改呗?”

张文博扭头看着李乐阳,见对方一脸的真诚,张文博张了张嘴,话还是没骂出口,只好忍着把腿停下来,拉开抽屉翻出一包烟,拆开包装就准备抽。

“那个,我其实上次就想说了,烟吧,还是少抽点,不是说不能抽啊,可以抽的,就是少点,我看你抽的有点凶,这玩意都是尼古丁,多了对肺不好。”李乐阳站起来走到张文博办公桌前,伸手抽掉了张文博手上夹的烟,“这根我给你保存,等我走的时候我还你。”

“你烦不烦?”张文博忍无可忍,“你谁啊?”

“我是挺烦的啊,我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妈似的?”李乐阳倒是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我用你关心?我妈都不管我,轮得到你管我吗?”张文博把烟盒往桌子上一摔,“你有正经的没有?你不就是想看我脱裤子吗?我脱,我现在就脱。”

说着话张文博就要站起来脱衣服,李乐阳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说:“别激动,知道你有气,有气别憋着,撒出来比较好,你可以冲着我发脾气,但是你别折腾自己。”

“哦,你那意思你还是特意气我?”

“差不多吧。”李乐阳顺手摸了一下张文博的圆寸,“我其实挺好奇刚刚你和那个男的的关系,但是你无需因为尴尬或者感激之类的告诉我,除非你真的想说。”

“你这样说话我还真不适应。”张文博难得没有拔了开顺毛的手,“没什么不能说的,以前一个朋友。”

“朋友说话都这么暧昧呢?”李乐阳的手开始在张文博耳朵附近转悠,指尖有意无意的滑过耳朵与头发交界的皮肤,“他长得倒是挺好,就是眉眼看着不正,有点电视剧里面演反派男二号的那种面相。”

张文博“噗嗤”一声笑了,他说:“你就这么说人家坏话,你不怕我和他关系好,不爱听吗?”

李乐阳终究还是没克制住自己,手指摸上了张文博的耳朵,但是马上又离开,他怕张文博生气跳脚。

“你要真跟他好,刚刚就不是那样的眼神了。”

“哦?哪样啊?”

“像看着一颗烂了心的冬储大白菜。”

“嗯?”

“就是有点可惜,但是还是得扔到垃圾桶。”

“嘿。”张文博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他觉得话说成这样,反而坦然了。

“我琢磨一个能让你忘记裤裆湿了的男人肯定不简单。”李乐阳严肃的说,“我可有点嫉妒。”

“你嫉妒他干嘛啊,像你说的,不过是个烂白菜。”

“我是嫉妒你。”李乐阳拍拍张文博的肩膀,“我裤裆可好久没湿过了。”

张文博笑骂着滚蛋,心情好了很多,他让李乐阳先沙发上坐会儿,他去隔壁隔间换一下衣服。为了方便休息,张文博当初特意搞了个房间,里面有床有衣柜,还有他的一些私人物品。他进到里面不多的时间,就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李乐阳还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他进去时候的姿势。

这时候的李乐阳像一条狗,一条高大结实而安全的狗,总是等待着主人的命令,不敢违抗。

但李乐阳毕竟是人,尤其他是一个会说话,爱说话的人。

李乐阳就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着刚走出来的张文博说:“你穿这裤子好看诶,比刚刚那个精神多了。”

张文博低头看看,想起身上这件牛仔裤是上次李连顺来的时候掉在这里的,记得当初是一堆新买衣服的纸袋子,李连顺走的时候没拿全,估计做保洁生的大妈把这衣服当成自己买的,所以洗好烫好挂进了衣柜里,刚才换衣服匆忙,也没仔细看。

“裤子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还不都一样。”张文博有点不太开心,他觉得李乐阳间接的否定了自己的品味。

“怎么会都一样呢?这条衬的你腿型特别好看。”李乐阳从上到下又细细看了张文博一遍,“其实我之前就发现了,虽然你个子不算高,但是身材不错……”

尤其是腰和屁股。这话李乐阳只敢想不敢说,他现在连朋友身份都还是待定,可不敢再惹张文博生气。

“对了,你这朋友干嘛订婚请你去呢?是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张文博有点紧张,怕李乐阳看出点什么。

“因为他想订婚结婚收两份礼金?”

张文博愣了一下然后就乐了,他发现自己对这个李乐阳一点办法都没有,每次气他气的要死的时候李乐阳就跑来逗自己笑,自己也是不争气,每次笑完都想原谅他。

李乐阳见张文博笑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说:“诶呀祖宗,你可算笑了。祖宗,咱们商量个事呗,你把我加回去吧,之前说的做朋友这个事,你得说话算话啊。”

“哦,你让我说话算话?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你还记得吗?你说要是失手,就让你变成失身青年。”张文博抄着手臂翘起一边的嘴角。

李乐阳回答的十分痛快,他说;“没问题啊,失身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你来,现在就来,办公室里会不会不太隐蔽?要不然下班去我家?或者就这来吧,你要有这个在嗜好,我也能勉强配合你……”

“我可不愿意配合你。”张文博本来还想怼李乐阳几句,话才刚开个头,主任就敲门进来想跟他汇报工作。

李乐阳看张文博开始忙正事,自己也不好意思总赖着不走。今天本来就是负荆请罪,顺便把让他自己从黑名单里释放出来,所以李乐阳也没有久留的打算。

虽然现在张文博并没有松口答应,但是看他刚刚的态度应该是不生气了,李乐阳想大不了过几天再来,总归张文博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其实这一星期李乐阳偶尔也会琢磨一下自己怎么就非要扒着张文博不放。

先说论长相吧,童周说也就一般人,李乐阳觉得还是略高于正常男性长相的平均水准,算是还可以,比自己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再说这脾气,摸着良心说,在自己不犯错的情况下,张文博脾气也不能算好,对自己冷脸的时候多,笑脸时候少。

可是笑的时候,李乐阳真喜欢,无关肉体情欲,就是那种最单纯的喜欢,发自内心的高兴。

李乐阳很久没有这样惦念一个人了,就是那种忍不住的靠近,无理由的思念,有点贱,有点欢喜。

甚至可以不用去想谁上谁下的事……操,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这事儿了……

李乐阳很愁苦,他不是非要在下面,他是怕在上面。

怕到临阵就会退缩。

真缩,缩到十分含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张文博的表现就是一个阅尽千鸟的老手,他要是知道自己有这种毛病还不嫌弃到死?

所以不是李乐阳不愿意当1,是他当不了1。

李乐阳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小伙子也勉强说得上是高大帅气,腰板挺直也看着挺利索,而且有正当工作,他起码得算是技术工种吧?就这条件,找不到对象,还有天理吗?

诶,自己的一世英名算毁前男友手里了。

李乐阳突然想起今天在张文博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人。

张文博说是朋友。

李乐阳不信。

第15章

张文博在回到家的时候又接到了赵启斌的电话,他一点不意外,因为赵启斌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赵启斌长得好,混的好,自恋,自负,又自卑。

当初张文博和赵启斌是在饭局上认识的,赵启斌算是甲方的顾问。张文博这人对生意上的事情一向上心,酒桌上自然是拼命,一杯一杯下去,面上谈笑风生,内里是早已经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张文博跑到了露台的地方就大口喘气,他想吐,但更想呼吸,不知道那天为什么格外的难过,可能是因为这批货已经谈了太久,可能是因为天气太过糟糕,也可能是因为抬头看见的月亮太圆,让他想起了并不存在的家。

总之那天张文博脆弱了,他对着月亮抽烟,对着黑夜长吁短叹,以至于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时候张文博觉得赵启斌像猫,无声无息,后来接触多了,他又觉得赵启斌像猎豹,伺机而动,而现在,他希望赵启斌是个屁,放完,就没了。

但是赵启斌显然不这么想,他在电话里用着随意的语气仔细询问着张文博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是怎么样一个情况。

张文博开始有点恶心这个男人。

赵启斌算是情场老手,深知怎么收获人心,张文博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那是张文博不知道,他还傻乎乎的跟随这赵启斌的步调,暧昧着,幸福着,纠结着,赵启斌带他去同志酒吧,人都在笑他,他不懂,以为那笑是祝福,是羡慕,过后才知道,那些人只是看笑话而已,连单独笑他傻,都不屑。

那时张文博与赵启斌周旋,他以为是博弈,赌谁先开口,哪里知道他自以为是的欲擒故纵,不过是他人眼里的装模作样。

有人站在他的面前,在赵启斌刚刚起身离去之后,那人像个孩子,面容精致,态度狂傲,他仰着头说,你就是赵启斌新泡的男人?

张文博在一瞬间把所有看过的十八流电视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后面的内容,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不过是恶毒的话语配着蔑视的笑,还有周遭人以劝架为借口的调侃,赵启斌的厕所上的一去不复返,应该是听到了这边的情况,躲出去了,张文博落荒而逃。

再后来,赵启斌像没事人一样给张文博打电话,约他出来喝酒,张文博想骂人,可是却不知道骂什么。

因为他终究没有成文赵启斌的男朋友,一天都没有,他们只是试探,暧昧,没有盖棺定论。

他没资格说什么,他只能独自恶心。

赵启斌的短信没有解释,他只说,我们是朋友,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张文博觉得自己坚持的一切都很可笑。他在这个圈子珍惜羽毛,可是这圈子并不珍惜他,也许像赵启斌这种才是圈子的生存之道。

于是很自然的渐行渐远,都不需要说再见,对于赵启斌来说不过是换一个人玩暧昧游戏,而对于张文博来说,就当让现实教育了自己。

不讲心,讲心的人是傻逼,张文博想着这些的时候下载了同志交友软件。

他想还是约炮比较好,至少肉体上来个痛快比较好。

但是约出来的人实在让人不痛快……

此时赵启斌还在问李乐阳是做什么的,像来自于一个旧友的关心。

张文博敷衍的说就是普通人。

赵启斌轻笑着说:“谁不是普通人呢,谁还有个三头六臂……那,他对你好吗?”

张文博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好。”

“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适合你。”

“我脾气不好吗?”张文博有点生气。

“哈,也就,一般般吧。”赵启斌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低的,有一点沙哑,这是以前张文博最喜欢他的地方。

“来吧,你们都来。”赵启斌轻声说,“我等你。”

那语气痴情的好似要订婚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张文博一样。

“为什么是订婚?”

“因为不能结婚,而且我也不喜欢,都是他弄的,应该说是他家弄的,他家里有点钱,非要搞这种东西,就好像,嗯,怎么说,要认证一下吧……我不知道这种仪式应该叫什么人好,我只是第一个就想到你,我想这些日子你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男朋友了,我怕你……”赵启斌没有说下去,张文博却猜到了,他不禁想笑。

“怕我什么,怕我一棵树上吊死?你多虑了。”

“我本来是有点担心,可是今天看见你男朋友,我放心了,文博,你男朋友看起来真挺不错的。”

“还行吧。”张文博犹豫了一下说,“人挺好的,也……挺喜欢我的。”

张文博为说谎心虚,可是他不得不说谎,如果不说谎,他怕自己支持不住原本的谎言。

果然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喜欢你就好,我以前就觉得,你太寂寞了。赵启斌停顿了,轻声的叹息顺着电波穿越空气爬进张文博的耳朵里:“这个周六,别忘记,不见不散。”

张文博放下电话的时候眉毛拧成了川字,他讨厌赵启斌这个样子,黏黏糊糊,不清不楚,就像是小时候玩的糖稀,扯来扯去,拉来拉去,看着要断了,再搅和搅和,拌在一起。

不想再粘上这种破事这种破人,可是话是这样说的,心里也这样想着,但是张文博的那颗心还是忍不住的跳,他怕自己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他怕自己不是离不开,而是放不下。

张文博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美元凑了过来,它跳上沙发,前腿一搭,趴在了张文博的腿上。

张文博顺手就开始给美元撸毛,摸了没两下,就觉得不对劲,仔细一看,发现美元的毛都有点打卷了,这才想起来最近因为赵启斌的事情搞得自己头昏脑涨的,都忘记带美元去美容。

小区外的那家宠物店是有接送服务的,张文博点开通讯录开始翻找电话,结果在“卖狗的”这个名字上停住了,他想了想,拨通了号码。

电话那头李乐阳语气欢快的像六月的晴天。

张文博说:“狗该洗了。”

李乐阳说:“早该洗了,你也不来找我。”

张文博说:“你那边实在太远了,跑过去费油。”

李乐阳说:“我可以上门服务。”

张文博想了想说:“那要不然周六吧,你过来洗狗,顺便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儿?”

张文博看了看手边的请柬,上面的地址是一家私人会所,他跟李乐阳说:“跟我去吃饭。”

李乐阳答应的干脆,他说:“行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来接你。”

等都约定好了,李乐阳突然说:“那个,我可以跟你去,去,吃饭,但是吧,我有个条件……”

“不用你去了。”张文博直接拒绝。

“别别别,祖宗,你怎么这个脾气啊!”李乐阳在电话那头气的发狂,语气却还是软的,“祖宗,我就是想让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看你表现吧……”张文博沉默了下然后突然笑了,他说,“如果敢穿紫色衬衫外套之类的,咱们就再也别见吧。”

第16章

李乐阳觉得自己不傻,甚至偶尔还感觉自己怪聪明的。

比如张文博这个事情,李乐阳看得透透的,他知道张文博和对方的关系远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可是李乐阳没有点出来,甚至在张文博想坦白的时候他绕了过去。

他不想让张文博觉得欠了了自己人情,也不想让张文博因为感激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而去揭开一片伤疤。

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不多想,不多说。

其实张文博约自己去参加婚礼他还是挺吃惊的,他以为张文博根本不会理对方,之前张文博表现出来的也是这个意思吗?但是显然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变数导致张文博改变主意,李乐阳有点担心,他怕张文博受伤害。

他问童周会不会去参加前男友的婚礼,童周笑着说那要看是哪个前男友。

渣男。

李乐阳撇着嘴,觉得自己真是交友不慎。

童周反问要是李乐阳收到前男友的邀请会怎么办?

李乐阳被迫想起了自己唯一那个前男友,他回忆了一下那人的音容笑貌,当然,对方没死,活的棒棒的,日子比李乐阳滋润多了,只是他只能永远的活在李乐阳的回忆里了,李乐阳摇摇头,他想他可以对方一个红包,然后让他继续消失在自己眼前。

所以他不摸不清张文博的想法,是看开后的潇洒,还是放不下的藕断丝连?

但是无论如何,能和张文博一起去,李乐阳还是高兴的。

不过看着镜子里的衬衫,李乐阳皱了眉头,他说:“文文说不让我穿紫色的。”

“什么道理!”童周颠着脚尖往李乐阳头发上喷东西,“这就跟去工体看球不让球迷骂sb一样,不让gay穿基佬紫,还有没有人性?!”

童周在自己带过来的箱子里挑挑选选,找了一根皮质的手链给李乐阳扣上,然后打量着镜子里的李乐阳:“而且你条件多好啊,盘亮条顺大长腿的,这胸肌,这腹肌,正常gay多看你几眼都夹不住腿。”

“那你夹得住吗?”

“我夹不住啊,我不是含蓄的表达了好几次吗,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马上给你亮菊花,问题是您老也得用啊。”童周开始往盒子里收东西,然后指着衣柜说,“我还给你准备了个备用的黑衬衫,要不然你也带着,真看那人脸色不好就换那件,不过不是我说,你看上他什么了。”

李乐阳嘴硬:“我就是觉得挺有缘的,交个朋友。”

“哦……朋友。”

“你怎么这么烦?英镑,咬他!”李乐阳最讨厌童周那种拉着长声的语气,于是恼羞成怒,关门放狗。

这边李乐阳的命令才下那边就看见英镑从客厅紧捯着短腿颠颠的跑进来,因为太兴奋了,口水还滴了一路。

童周吓的赶紧往一边躲,结果还是被英镑一下抱住大腿开始拱腰动屁股。

“我操,又被你们家这狗白嫖一回!”童周无论怎么踢腿都甩不开英镑的束缚,他觉得自己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赶上这爷俩。

李乐阳凑近镜子看了看童周给自己抓的头发,说实话,挺满意的,看着倍儿精神不说,还显得自己有那么一股子高贵的气质,就是跟王子差的不远。

“你说我这个头发……你今天给我抓好了,我睡一觉明天还能这么帅吗?”

“别扯淡,谁睡醒了还能有发型,我只是为顺手给你弄弄,让你美一下。”童周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英镑为所欲为,“明天起来你就洗个头发然后随便梳两下就得了,咱脸好看,不惧!”

李乐阳想好看个屁!

嗯,想想……自己的屁股是挺好看的……但是脸和屁股比还是差了一点。

童周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说要回去了,让李乐阳明天跟着张文博去的时候警醒点,别啥话都往外瞎说,真要追人家就拿出点气势。

“都跟你说了,我只是想……”

“交个朋友是吧!得了得了,我知道了,别解释了。”童周不耐烦的跟李乐阳挥手,走了两步才想起了腿上还挂着一只狗,他无奈的蹲下去,摸着狗头说,“大哥,收了您的神通吧。”

这狗果然是把童周当媳妇,听了话乖乖的从童周的腿上下来,还尽责的摇着屁股送童周到了门口。

临走的时候李乐阳突然叫住童周,叫他等等,然后从兜里掏出了5块钱递给童周。

“干嘛?我有交通卡。”童周说着话还是接过了钱揣进了兜里……

“不是,这是给你的钱。”李乐阳一本正经的说,“我们英镑虽然是狗,但是绝不白嫖。”

一瞬间,童周后悔刚才怎么没顺手把李乐阳剃秃了让他去跟张文博作伴。

——

第二天李乐阳起了个大早,确切的说,李乐阳坐了个大早,他为了保持自己的发型,几乎一夜没睡。

他实在觉得这个头型很适合自己,舍不得洗掉,于是就干巴巴的靠在床头,不敢让头黏上枕头。

但是他忘记熬夜的后果就是精神差外加黑眼圈,李乐阳开车出门的时候觉得脑子和浆糊一样,昨天半夜三点的时候他精神的和黄鼠狼一样,就是坐着都挡不住春情,想着张文博的身体来了一发,到了早上五点就开始头昏脑涨想睡觉,好不容易坚持到七点就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睡死在床上,于是马上换好衣服开车出门,直奔张文博家。

第17章

张文博被门铃声吵醒的时候看了一下表,还不到八点。他昨天处理厂子的事情弄到凌晨1点,本想一觉睡到12点,然后收拾收拾自己再去赴约的,哪里想到这个点钟就被骚扰。

他拉着脸穿着睡衣给李乐阳开了门,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乐阳突然清醒了过来。

怎么说呢,他之前就知道李乐阳长的不错,虽然人傻了点,肉体皮相还是十分拿得出手的,但是今天立在他家大门的李乐阳显然是仔细打扮过的,休闲西装配衬衫,哦,还是紫色的,算了,还挺好看的,紫色就紫色吧,有点紧身的黑色牛仔裤把李乐阳的腿显得又长了几分,往上看那头发也是弄的跟明星一样,以不符合地心引力的样子倔强着。

看在脸的份上,张文博的起床气消了七八分,但是困意随即又冒出了头,他打着哈欠把李乐阳让进屋,嘴上问着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是吃午饭吗?”李乐阳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你记错了,是吃晚饭。”张文博不疑有它,只说这也太早了,自己加班根本还没睡几个小时,李乐阳心想我一个小时都没睡,但是嘴巴说着让张文博继续睡吧,他出去溜达一下,或者他现在把洗狗的工具拿上来,自己先把美元收拾一下。

张文博没回应李乐阳的话,而是指指李乐阳的黑眼圈,说:“你是昨天化妆了没卸妆吗?”

李乐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摸了一手发胶以后说:“我紧张的没睡好。”

张文博深深的看了李乐阳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房间,李乐阳看着对方一气呵成的动作不知道怎么办好。

他怎么就自己进去了?把我丢在客厅里?好歹我也算客人吧?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吧?

李乐阳愤恨的想着,但是脚步没敢挪,还是原地杵着,听见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不一会儿,张文博又出现了,手里抱着被子和枕头。

张文博把东西扔在他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又进屋去了,这次不到一分钟就又拿了一套家居服递给李乐阳。

李乐阳愣着不敢接。

“拿着吧,我的衣服你肯定穿不上,这是我朋友的,他也高,估计你能穿下,家里没有客房让我改书房了,你就在沙发上凑合一下吧,我这沙发也不算小,你忍忍。”张文博说完这些话就又开始打哈欠,看起来是真的困了。

李乐阳乖乖的拿了衣服,然后目送张文博回了卧室关了门。

当李乐阳把裤腰提到肚脐眼的时候他的大脑才又重新开始工作,他想我操,我这算是留宿吗?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太阳跟月亮的区别不大,关键还是在于事情本身的意义。

李乐阳心里乐得像炸开了的烟花,他美滋滋的就往沙发上一躺,顿时觉得:诶呦,真是不一样啊,这是张文博坐过的沙发,是张文博枕过的枕头,是张文博盖过的被子,是张文博穿过的……

看这裤子长度,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穿过的。

不过没事,咱大度,就让往事都随风都随风,心随我动。李乐阳这样安慰着自己又翻了个身,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他保持了一夜的发型,在他躺下那一刻就这么毁了。

他想要不然说美色误国呢,张文博不咋美,都让他李乐阳没有了原则,啧啧,蓝颜祸水。

头埋进枕头深深的吸一口气,李乐阳记得,这是张文博的味儿,就跟那天在宾馆里一样,就是那种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外加一点……一点……嗯……尿骚味?

李乐阳赶紧睁开眼,发现美元站在沙发角那里,还抬着腿。

李乐阳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母狗还会抬腿撒尿?

第18章

张文博一脚刚迈出卧室就被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刺激的又躲进去迅速关上了门。

他一向畏寒,于是才十月就已经在卧室开了空调。不过他明明记得因为怕李乐阳睡在沙发上太冷所以他在进屋之前连着客厅空调都打开了,怎么人从房间出来以后却会感觉温差这么大?

张文博退回房间给自己又披了一件外套这才又开门出来,走到客厅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窗户都大开着,而浴室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张文博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水声便停住了,他试着叫了一声李乐阳,就听见里面喊了一句:“门没锁,你进来吧。”

浴室里面烟雾缭绕,李乐阳穿着家居服围着自己放在厨房里的围裙手拿喷头冲着自己傻乐,而他的旁边立着的是耷拉着耳朵满身泡沫的美元。

一瞬间张文博以为自己在别人家。

他一直认为这种场景只会出现在电视中,电影上,或者别人的描述里,总归不会是自己的生活。因为这样和睦温馨的氛围他从未在之前的生命中感受过。

他曾经追求过,但是别人告诉他不配。

一个爱的人和一只狗,还有温柔的笑,他都不配。

但是张文博还是回报以微笑,毕竟这时刻太温柔,让他忍不住贪恋。

“我睡不着,就给美元洗个澡。”李乐阳解释说,“美元在沙发角上尿了,我已经批评过它了,它还小,得慢慢教,你别生气,然后地板我擦干净了,现在正开窗透气呢。”

张文博点点头,没说话,他怕自己开口破坏气氛,于是又看了他们俩一眼,就又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没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又响起,想是李乐阳在给狗冲洗。

张文博的心跳的还有点快,他想得干点什么才行,要不然先去打包点吃的上来,就当早午饭了。

虽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是张文博的厨艺实在难以恭维,毕竟家里太穷能温饱就不错了,做的吃食更不用说细作了,缺油少盐都是常事,味道只能以果腹充饥的标准来要求。

后来张文博出来打工,建筑工地电子工厂都去过,都是包吃包住,做什么吃什么,他累的品不出食物的滋味。

再后来他终于彻底变成了一个人,也开始慢慢有钱起来,他忙的没时间做饭。

如果李乐阳不是来的这么早,按照习惯来说张文博的午饭一定只是楼下面馆的面或者干脆不下楼,只叫个普通的外卖来吃。

张文博站在浴室门口隔着门喊了一声我出去买点东西。

李乐阳却把门拉开一道门缝,他的手还湿漉漉的,脚下不断抵挡着试图冲出来的美元,他说:“你去买什么?先吃点早饭再去吧。”

“早饭?”张文博看看挂在墙上的时钟,“也太晚了吧,而且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东西,我下去买点,正好,你要吃什么,现在说。”

“这个……”李乐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我私自进了你的厨房,然后我看你这边有米也有一点菜就顺手煲了个皮蛋瘦肉粥……没经过你同意,真的对不起,你看,我做都做了,你要不然先吃点再出去?”

张文博进了厨房,看见自己的电饭煲里居然真的有粥,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还在梦里还没有醒。

粥还热,张文博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久违的餐桌旁,细细的喝了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早已经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吹风机的声音伴着狗子的嚎叫,李乐阳在里面说些什么,张文博听不清楚,总归是在和美元斗智斗勇吧……又过了一会儿,浴室彻底安静了下来,张文博洗干净了碗都没再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他很好奇这爷俩在里面到底在干嘛。于是张文博又推门进去,这次他看见美元站在一张折叠桌上,李乐阳左手抓着美元下巴上的毛让美元保持抬头的姿势,右手小心的修剪着美元脸上的毛。

那认真专注的样子让张文博不敢出声,唯恐惊了李乐阳的工作。

李乐阳修完美元的头后才发现张文博靠在门上正看着自己,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好像自己微不足道的小技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给喜欢的人展露了出来,有点惊讶有点得意。

童周说自己认真工作的样子可帅了,英气逼人让人合不拢腿……对,又是合不拢腿,李乐阳怀疑童周上辈子是个鳖精所以这辈子腿总合不上。

“你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

“你来看我干活?”李乐阳笑着问。

“我来监督你。”张文博走到美容桌前摸着美元的狗毛,“你怕你再给它剪秃了,它现在这样跟亚非拉难民也没区别了。”

“我手艺你放心!”李乐阳特别自信的说,“保证我收拾完以后它就变成白富美!”

张文博冷笑一声,指指自己的头。

李乐阳蔫了,他恨不得拔下自己头发给张文博黏上去,他觉得这事张文博能记一辈子。

不过想想,能记一辈子也挺好的,友谊地久天长么。

如果能顺便有个友情互助……打住,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变成英镑了,人家英镑还有个腿可以蹭,自己只能蹭自己手了。

收回心思,李乐阳老老实实的给美元修毛,顺便和张文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等把美元弄好已经是中午,张文博请李乐阳外面吃午饭,李乐阳也没有推辞,俩人吃完饭就又跑回张文博家,一个在客厅睡午觉补眠一个开始处理厂子资料,直到五点俩人才正式打扮好自己准备开车赴宴。

婚宴定在一个私密性很强的会所,说是会所,其实是一个独栋小别墅,处在有名的梧桐大道,是乱中取静的去处。

张文博拿了请柬登记了姓名,红包早就包好,想递上的时候被工作人员告知不收红包,只收祝福,张文博轻笑一声,就把红包里的钱抽出来,然后把红包皮留在了签到桌上。

走进会场,远远看见赵启斌在招呼客人,张文博不想和他多话,就带着李乐阳找了一个休息室坐下,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有一个穿着正式的男孩子晃到他们这边。

这男孩看看张文博又看看李乐阳,想了想说:“你们哪位是赵启斌的前男友?”

第19章

这男孩子长的挺精致的,气质也不俗,就是张嘴讲的话,让人没法接。

本来张文博打定主意既然来都来了见到赵启斌两口子总还是要敷衍几句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是超出他的预想范围的,他不知道是客气几句好,还是怼几句好,只能选择闭嘴不说话,眼神放到别处去。

“我们谁都不是。”

说话的是李乐阳,他挂着职业微笑和和气气的对着男孩子说:“你可能认错人了吧,我们只是他的朋友,没有人是他的前男友。”

这男孩子拿出红包皮,反面写着张文博的名字:“我看见这个就找过来了,刚刚进来的只有你们。”

“我就是张文博,但是我不是赵启斌前男友。”张文博看着眼前的男孩,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他年轻,漂亮,又轻狂,而自己则是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涟漪。

“可是赵启斌很多次提到你。”那男孩微微皱眉,“我好奇。”

“好奇你去问赵启斌啊。”李乐阳站起来,比男孩子高一头,他拍拍男孩的肩膀说,“你是新娘……郎吧……恭喜你啊。高兴的日子,想点高兴的事。”

比如洞房花烛呀!李乐阳没说出口,但是心里把这事琢磨了一遍,觉得还挺过瘾的。

男孩居然微微红了脸,他抬头看着李乐阳,不服气的说:“我是订婚,不是结婚,什么新郎新娘的。”

“诶呀,能有多大区别啊,总归是要只属于一个人了。”李乐阳突然弯腰牵起张文博的手,让张文博和自己并肩而立,他笑着说,“挺羡慕你们的,希望有一天我和文文也能像你们一样。”

说完这话李乐阳看看时间表示现在已经不早了,他和张文博来了以后还没和赵启斌打过招呼,得过去一下,问这男孩子是不是一起过去。

男孩看着张文博他们牵起的手摇了摇头,他说不用了,他只是一时冲动想过来看看而已,现在也要去招呼别的宾客了,刚刚的事情不好意思。

李乐阳笑着说没事然后拉着张文博走回大厅,边走还边说:“刚开始我以为他要动手呢,没想到道歉的时候还挺干脆,诶,这小男孩长的怪可爱的,”

张文博斜了李乐阳一眼,把手抽了回来。

李乐阳接收到了张文博的信号,他想怎么了,这个逼人怎么又生气了?自己也没说什么啊……

赵启斌似乎是看见了他们,李乐阳见他穿过人群向这边走过来,还在想怎么和他聊天的时候,手又被张文博拉住。

张文博攥的紧紧的,手心微微有汗,李乐阳突然心疼起他来,他反手握住张文博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的剐蹭,他不知道张文博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他只是想给张文博一点支撑一点安慰,一点点就够了,只要能传达到他心里。

赵启斌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他感受不到张文博潮湿的手,他只看见李乐阳和张文博两个人手拉手的站在那里,一个高大阳光一个成熟稳重,看起来十分般配。

他伸出手伸向张文博。

李乐阳紧握了一下张文博的手,然后松开,张文博抬起手和赵启斌握在一起,笑着说了一声:“恭喜。”

“你来了我很高兴。”赵启斌说。

“朋友一场,正好我也有时间。”张文博看看四周,宾客并没有很多,也没看见熟面孔,他说,“其他人呢。”

“我没叫其他人,朋友这块我就叫了你,其他的都是我未婚夫那边的人……”赵启斌说到这些,眼神一暗,“这个宴会怎么搞,都是他们做主,我只出个人就行了。”

张文博没有继续问下去,看赵启斌的神色,他知道有些话无需说的太明白。

“总之我和乐阳祝福你们俩了。”

“祝你们幸福。”

张文博想,这话,我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如果不是台子上站着的是两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的话,李乐阳一定会以为这次的两位主角是奉子成婚。

男孩始终像局外人一样一脸冷漠,赵启斌则是脸上挂着敷衍的笑,男孩子的家人坐在下面,镜头扫过去都是一张无喜无悲的脸,而赵启斌似乎都没有亲人过来,全程看下来,好像真正喜悦的只有司仪一人。

他们并没有交换订婚的信物,只是接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甚至都没有闭上眼。

在台上接吻的时候,李乐阳扭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张文博,他与张文博认识的这些时间斗嘴的时候多,安静的时候少,他见过张文博气急败坏的表情,见过他洋洋得意的表情,也见过他毫不在乎的表情,唯有此时这种表情:温柔,宁静,还有一些怜悯糅杂在他的眉眼之间,李乐阳没有见过。

他有点嫉妒赵启斌。

嫉妒他与张文博的过往,即使李乐阳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即使真的也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可仅仅是他们相处过的时间,都足以让李乐阳嫉妒。

许是感觉到了李乐阳眼光的注视,张文博忽然侧过头,与李乐阳眼神交汇,李乐阳心虚的想低头,可是就在这瞬间,张文博笑了。

黑暗的大厅里只有舞台上才有灯光,借着这一点亮,李乐阳看见了张文博眼里的星。

“你是不是饿了?”张文博笑着问,“他们光讲话不上菜也挺烦的是吧。”

“不是太饿。”李乐阳摸摸自己的肚皮,“中午吃的很饱了。”

两个人中午一起吃饭,本来李乐阳还想下厨,无奈张文博的冰箱空空如也,仅有的一点米也被拿来煮了粥。

张文博摊手表示没有办法,自己本来工作忙应酬多,不应酬的时候一般就在厂子里和工人们一起吃饭,加班的话看门大爷会给他做一份饭出来,所以家里很少买菜,其实这米,都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的。

李乐阳只好对做饭这事作罢,跟着张文博去附近的餐馆解决,结果意外吃的顺口,俩人边扯淡边吃,居然吃了很多。

“怎么每次吃饭你都要摸肚子,饭有那么好吃吗?”张文博笑着拍了一下李乐阳的肚子扭过头去继续看着舞台。

李乐阳摸摸鼻子,心想:饭不好吃,人好吃就行。

虽然只是一个笑,两句话,可是李乐阳刚刚焦躁的心情莫名的平复了下来,他想也许,也许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糟糕,也许,也许自己无需小心翼翼,也许,也许这真的只是一段过往,终究会成为云烟。

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台上台下的人似乎都放松了一些,那个男孩甚至在临下台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李乐阳不懂他们的关系,但是也懒得探究,人总有不顺意的时候,只在于是多是少了,既然两个人站在了这里,那么必然是他们的选择,无论以何种理由,自愿也好,强迫也罢,都已经成为了结果。

好在这订婚宴算是新式的,并没有像结婚那种搞什么转圈敬酒,那俩人端着酒杯看似随意的与宾客交谈,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李乐阳和张文博面前。

依旧是说着恭喜咽下美酒,可能碍于面子,四人说话都客客气气,你来我往,不过都是套路。

不远处有位长辈叫着赵启斌的名字叫他过去,赵启斌也只能点头致歉去了那边。

张文博是先一步离开去洗手间,于是只剩下李乐阳和那个男孩子面对着面。李乐阳本以为这男孩会跟着赵启斌走,谁知道他拉开椅子挨着李乐阳坐了下来,嘴里喊着可饿死我了,然后找了一副碗筷就开始吃起来。

这脾气倒是跟李乐阳相合,李乐阳靠在椅子上看着这男孩狼吞虎咽,哪还有一点少爷的样子。

“你不吃吗?”男孩指着桌上问,“不合胃口?”

“我中午吃撑了,而且我刚刚也吃了一些,这桌没什么人,这么多菜就我一人吃,我再大的肚子也吃不完。”李乐阳回答说。

“不是还有张文博嘛……”男孩子顿了一下,犹豫的说,“你真的不在乎他们俩以前的事儿?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凑在一起忆往昔呢。”

“嘿。”李乐阳乐了,他说,“我在乎过去啊,比如我看赵启斌长得比我好可把我嫉妒坏了,但是我更在乎现在啊,虽然我可能各方面都不如赵启斌,可张文博还是跟我在一起,这就够了。”

男孩子听了居然翻了个白眼,他说:“你心可真大。”

李乐阳乐得直摇头,他想自己的心并不比绿豆大很多,只是劝人的鸡汤张嘴就来罢了。

男孩又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别的地方已经有人招呼他过去,他起身规矩的和李乐阳致歉,样子又恢复了贵公子感觉,只是临走时他弯腰靠近李乐阳的耳边,低声说:“我觉得你长得比赵启斌好。”

李乐阳偏头往一边躲,嘴里才想说谢谢,就被不知何时回来的张文博双手搭住肩膀,张文博把李乐阳的身子往自己身前带,嘴里说着:“亲爱的,想我了没?”

李乐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挂了颜色,他扭捏的回过头看着张文博的笑脸,说了句:“讨厌啦,老公。”

张文博想死。

第20章

男孩的表情瞬间丰富了起来,人都跟着鲜活,他眼睛亮的像100瓦的灯泡,张文博很怕他张口说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

好在另一边催的紧,男孩没好气的答应了一声,就赶紧过去了。

桌上就剩下张文博和李乐阳俩人,张文博生气的问李乐阳刚刚抽什么风呢。

李乐阳诧异的说我那不是为了配合你吗?

张文博说有你那么配合的吗?我叫你一声你答应不就行了?你怎么还给自己加戏呢?

李乐阳顿时不高兴了,他掰着指头跟张文博算,他说:“你看,你前男友,哦,不,前朋友,他得是个1吧,你呢,你是个0,那么刚刚那个小男孩不出意外也是个0吧,然后现在呢,我叫你老公,侧面上说明你变成了1吧,而我是个0吧,你自己想想,我这一米九的个子给你当0,是不是很能说明你的魅力?至少证明了你某方面能力很强吧,要不然我这样的能跟你?”

“你哪样了?你怎么就不能跟我呢?”张文博被李乐阳说的有点晕,但是关注点并没有跑偏,“你就不能语气正常点?那个‘讨厌’是怎么回事?”

“说明我对你语带娇羞俯首帖耳啊!!”

“……”

张文博觉得自己无言以对根本跟不上李乐阳的脑回路。

刚才他从那边过来,老远就看见李乐阳身边坐着人,细看之下发现是赵启斌那个男友,现在应该叫未婚夫了。

这孩子看着岁数不大,人却有点奇怪,喜怒无状,看赵启斌的神色也很并不是喜悦,不过这都和自己无关了,想着这些,张文博心里舒服不少。

可还没过几秒,这男孩子就站起来弯着腰往李乐阳身上贴,张文博实在看不懂这个操作,行动先于大脑的快步走了过去,把李乐阳往自己身边带,叫声亲爱的,也算是宣示一下所有权,不管出了这个门是真是假,至少在此刻,他们应该是真的情侣,任何人也不能打他男朋友的主意。

但是老公什么的,也太……嗯……张文博觉得有点丢人。

李乐阳不觉得丢人,他觉得气人。

他想张文博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自己牺牲多大啊,他怎么一点都不领情呢?

讨好一个人好难,讨好张文博更是难上加难。

两个人心里都不痛快,直到快要散场也都是冷着脸。

偏偏临走的时候赵启斌似乎喝得有点醉,他拉着张文博的手,欲言又止,眼神里流露出不舍的深情,大有想十八相送的架势。

站在一边的男孩子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偶尔冷笑配合着白眼。

可是这李乐阳心里本来就不痛快,正是无处发泄,此刻便借着酒劲凑过去一把薅掉赵启斌的手,然后顺势就把张文博搂怀里,他哑着嗓子说:“要摸摸你自己老婆手去,我老婆手不能瞎碰,这都是私人所有。”

张文博觉得头好痛。

男孩眼睛一亮来了劲头,他马上问李乐阳:“你不是说是老公吗?”

李乐阳抬起下巴不屑的说:“我当一三五老婆,二四六当老公不行吗?”

“那你们周日……?”

张文博实在听不下去这俩人的话,他反过身来面对面握住李乐阳的手说:“你醉了,快跟我回家。”

赵启斌可能真是醉的厉害,他一下抓住张文博的衣角,喊了一句别走,声音大到附近未散的宾客都看向这边。而李乐阳跟踩了电门一样有了精神,他一边指着赵启斌喊放手一边想越过张文博去拽赵启斌。

张文博拦下这个甩不开那个,他急的没办法,只能和一直立在旁边旁观的男孩大喊:“管管你男人,别就知道看,再不撒手我就打人了!”

不知道男孩是看张文博是真动了气还是良心发现,他走过来一巴掌就扇在赵启斌的手上,那声音清脆的带着疼,连着李乐阳都不闹了。

赵启斌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这一番动作下来,已经有亲属往这边走来查看,张文博也顾不得礼数,拉着李乐阳就出了会所。

夜风一吹,李乐阳酒醒了大半,虽然他觉得自己没醉,起初只是想借酒装疯,可是后来,他也分不清自己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现在回想起来,不觉得有些难堪。

车子停的很远,需要走几步才行,李乐阳倒是乖了起来,任凭张文博像牵狗一样牵着他走。

张文博也不说话,只牵着手在前面走,留给李乐阳一个后脑勺,和一截胳膊供他瞻仰。

李乐阳开始心虚了起来,他想自己本来是准备给张文博撑场子来的,但是现在似乎都搞砸了。

“对不起。”李乐阳闷闷得说,“是我不好。”

张文博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李乐阳,他说:“你干嘛道歉?”

“我让你丢人了。”

张文博想了想说:“嗯……有点”

李乐阳的心更难受了。

“不过,反正那些人也不认识我们。”张文博忽然笑了。

他说:“都过去了,别放心上。”

那天的事情就像落在地面上的雨水在阳光普照的时候蒸发进了空气里,张文博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向前走,虽然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李乐阳清醒过来以后有点懊悔,觉得既然醉了,不如打赵启斌一顿。

他最看不得男人这个样子,与人暧昧,藕断丝连,扮演深情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以为若即若离是勾人的手段。

李乐阳也喜欢过别人,他知道那种暧昧,那种喜欢得不到承认得不到肯定的感觉,让人怀疑一切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镜花水月,痴心妄想。

你想靠近,他却笑着后退。

你想抽离,他却来抓住你的手。

什么狗屁。李乐阳愤恨的想,张文博那时候也受了这家伙很多苦吧。

但是那天晚上,张文博对着醉醺醺的自己笑着说,都过去了。

李乐阳想,也许就真的都过去了吧。

随着张文博头发的生长他对李乐阳的厌恶也在慢慢消退,其实一直也说不上是真的厌,他只是不擅长应付,或者说他在之前的二十几年没有遇到过李乐阳这种性格的人,他有点手足无措。

这人不要脸起来谁都挡不住,但是哄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平日笑的时候多生气的时候少,顺着自己的时候多气自己的时候少……不过气人的时候真的让人崩溃。

就说上次吧,张文博把美元送去洗澡,美元现在已经长的很大了,因为张文博在李乐阳的指导下养的细心,美元的毛发比主人蓬勃不少,又修了一个圆头泰迪装,老远看着就真的跟一只行走的泰迪熊一样。

李乐阳喜欢美元喜欢的紧,每次美容完都要牵着美元和英镑在附近溜达几圈,他说这相当于做广告了,张文博也只能随着他,毕竟狗在人家手里呢,他怕不答应李乐阳又失手给美元改成秃瓢。

美元最近开始接受张文博的训练,可以完成一些简单的指令,比如坐啊握手啊之类的,甚至他还整了一点奇怪的东西的出来。

比如让狗回答问题。

李乐阳很爱和美元玩这个,大概流程就是李乐阳先让美元坐下,然后问美元一些问题,诸如:你要不要吃饭?你要不要零食?

汪一声就是“要”。

汪两声就是“不要”。

这是李乐阳给出的解释,张文博失笑出声,他知道这应该是李乐阳搞的把戏,无非是用零食训练狗做出反应,不过他也不想较真,本来也是哄人开心,人不反对,狗不反对,张文博乐得做个好人。

但是最近这个对话变的奇怪起来。

“你喜欢不喜欢英镑?”

“汪!”

“它说喜欢!”李乐阳宣布。

“你喜欢不喜欢cc?”

“汪汪!”

“它说不喜欢。”李乐阳说。

张文博想翻白眼。

这天晚上遛狗累了,张文博和李乐阳在公园里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李乐阳又开始折腾美元。

他说:“美元,你喜不喜欢你爸爸?”

张文博:“它爸爸,谁?”

李乐阳:“你啊,要不然呢,它妈?”

张文博:“……我是它主人。”

李乐阳:“……你还有这爱好呢?”

张文博:“你脑子里有正常的东西吗?健康的那种。”

李乐阳:“算了,我换个问题。”

李乐阳咳了一声,又认真得问美元:“美元,你喜不喜欢干爹?”

张文博已经不想问干爹是谁了。

“汪!”

李乐阳很高兴,摸摸美元的头,给了一块狗饼干。

李乐阳又问:“美元,你爸喜欢我吗?”

“汪汪!”

李乐阳有点不高兴,他晃了晃手,然后说:“你再想想?”

“汪汪!”

李乐阳皱起了眉头。

李乐阳不死心又问一句:“美元,那你主人喜欢我吗?”

“汪汪!”

张文博乐不可支。

李乐阳板着脸,依然摸了摸狗头,给了两块狗饼干。

张文博幸灾乐祸的问:“美元怎么说呀?”

李乐阳摸着美元的下巴,然后说:“它说‘喜欢’呀。”

张文博终于说出了埋藏在自己心底的话:“你还要不要脸了?”

——

李乐阳开始和张文博和谐共处了起来。

两个人就像普通的朋友,或者再好一点,经常斗嘴,偶尔见面,吃吃喝喝,闲聊扯淡。

这本应该是李乐阳嘴里追求的那种关系,就像他和童周说的,就是想做个朋友。

现在做到了,可是李乐阳不满足起来。

李乐阳开始会在张文博抽烟的时候看着他发呆,他觉得这人抽烟怎么那么性感啊,那点烟时候一低头的风情,还有那夹着烟的手指,间或会有那种慵懒的表情,李乐阳恨不得给张文博买一箱烟,让他天天抽。

可是这几天张文博却很少抽烟了。

李乐阳忍不住问是怎么回事。

张文博诧异的说:“之前不是你让我少抽烟吗?”

李乐阳说:“我说过吗?”

张文博说:“你说过啊。说抽烟对身体不好,我想想也是,就少抽点。”

李乐阳:“哦。你这么乖呢……”

张文博:“你说什么,大点声!”

李乐阳果断怂了,摆摆手让张文博当自己啥也没说过。

他想跟童周掰扯一下自己的这个心理,又怕童周嘲笑自己,只好先一个人瞎捉摸,他想日久了,总会见真情。

想到这个,诶呀,好想日啊……

这天李乐阳在店里趴在前台又在胡思乱想,店门被推开,有个人抱着一条狗推门而入。

“请问店主在吗?”

李乐阳觉得这人看着有点眼熟。

“咦,怎么是你啊?”

这人好像认识自己。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卫元,你来参加过我的订婚宴。”

第21章

眼前的男孩子穿着连帽衫牛仔裤运动鞋和那天西服领带的打扮完全不同,因此人又显得稚气了几分,李乐阳都要怀疑他是否成年。

可是无论如何,这个富家少爷都不太像会出现在他这种规模的宠物店内的样子。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李乐阳问。

“我的约克夏最近不是很开心,就是病恹恹的,但是带去宠物医院做了全套检查也没查出来什么毛病,于是我就在网上搜了一下,看见点评上都说你这边虽然是宠物店,但是店主会治病,犬瘟细小都能治得好……另外……”

卫元笑嘻嘻的说:“网上都说店主帅,我倒是想看看是怎么个帅法,没想到居然是你。”

李乐阳听了这话,人觉得十分舒坦,他挠挠头说:“嗐,都是网上瞎说的。”

卫元点点头:“看出来是瞎说的了。”

李乐阳脸一下子就挂下来,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实在是不可爱。

“我这又不是宠物医院,我也没有行医的资质,只能给狗美容不能给狗看病。”李乐阳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还是仔细看了一下卫元怀里报着的那只约克夏。

这狗极小,毛色倒是不错,就是明显能看出没什么精神,李乐阳手指碰碰它鼻子,还好是湿的。

“你放它下来走几步?”

卫元有点为难的说:“就是不肯走路,一直要人抱着,走不了几步就趴着不肯动了。”

李乐阳把狗接过来,然后放在地上,这狗果然是走了两步就要趴下。就在这时候,李乐阳冲着里间大喊了一声“美元!”

只见美元风一样的从里面冲了出来,它本来想扑李乐阳的,但是看见了那只约克夏,就改变路线,直奔着约克夏跑过去。

约克夏见到美元那么大的狗扑过来,立刻腰不酸腿不疼,一边汪汪的狂叫着一边绕着宠物店奔跑。这可把站在一边的卫元心疼坏了,他赶紧弯腰把约克夏抓住又抱回了怀里,然后一边顺毛一边安慰。

“你这狗买的时候很贵吧?”李乐阳问。

卫元琢磨了一下说:“应该是吧?主要当时就看着它可爱就直接买了,也没问价格,刷的卡,没仔细看。”

“……”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仇富。”

卫元急了,他说:“你别说半截话啊,你问价格干什么?”

“你这狗吧,买完了人家有没有告诉你怎么养?”

“告诉了,还给我了一张喂养须知,我是严格按照表格上写的来的。”

“估计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了,这个狗卖你的时候应该是当做超小体约克夏卖给你的,但是实际上这只狗以骨架结构来看,应该是一只标体,店家是靠食量来控制它的发育。”李乐阳凑近摸着狗的背毛说。

“……你说简单点。”卫元一头雾水。

“你这狗这么小啊,纯粹是饿的,你肯定是狗粮按粒喂的吧?它吃不饱,当然没精神。”

李乐阳边说边拿了一个食盆一袋狗粮试用装出来,然后倒上一些狗粮,又倒了一点酸奶,他说:“等这个软一些了,就给它吃,最开始也不要吃太多,一点点来,我觉得它还行,不用吃营养膏之类的,皮毛还是蛮顺的。”

卫元把约克夏放到食盆旁边,约克夏开始看着美元还不敢过去,李乐阳蹲下来摸了摸约克夏头上的毛,他和约克夏小声的说:“你不要怕,美元不会来的,这盆子里的都是你的,你慢慢吃。”

约克夏似乎听懂了一样,它开始凑近食盆小心翼翼的吃起来,李乐阳微笑的拍了拍它的头,然后站起来跟卫元说:“以后别饿着了,该怎么吃怎么吃吧,你也不差钱,肯定给它吃的狗粮也不会差,很快身体就会好转的。”

卫元点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李乐阳摆摆手,说小事一桩,咱们也算是认识。

卫元突然问:“你对象呢?”

李乐阳习惯性的接了一句:“我哪有对……”

话到嘴边李乐阳发现自己说的不对劲,马上改口说:“那个,文文啊,他工作去了啊,他们那个厂子,事儿多,忙。”

“这样啊……”卫元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看着李乐阳说,“那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不去。”李乐阳拒绝的干脆。

“我得感谢你帮我呀。”卫元不死心。

李乐阳摇摇头:“都说不算事了,再说我要到9点才关店呢,好意我心领了。”

“那,你给我家狗洗个澡吧?再给它修个造型,我觉得他现在这个和拖把一样的造型我不喜欢,能不能弄成别样的。?”

“米奇装行不行?”李乐阳找来一本宠物杂志,指着上面的一张图片跟卫元说剪完效果就跟这个差不多,卫元直接点头同意,只是李乐阳说叫他几个小时以后再来接狗的时候卫元有点不愿意。

他说:“几个小时我去哪啊,这边我也不熟悉,要不然,我看着你弄吧。”

李乐阳当然不同意,他本来想放置处理,但是无奈店里来了几个老顾客,卫元这货见谁都乐,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起来就是李乐阳的朋友,过来找他玩的。有几个大妈被卫元哄得笑眯眯,直说要给他和李乐阳介绍对象,吓得李乐阳赶紧把这位大神请到了美容室。

卫元在美容室倒是也不见外,找了个椅子就坐下来,期间还不忘记拿了一个一次性口罩给自己带上,李乐阳招呼完客人就也进来,他先给约克夏洗了澡又吹干了毛,稍微端详了一下就开始剪。

期间卫元的嘴就没闲着,一会儿问李乐阳多大了,一会儿说这工作影响健康,李乐阳嗯嗯哈哈的随便答应着,或者仗着吹水机声音大装作听不见,根本不回答。

此刻美容室里只有剪子的咔嚓声,卫元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李乐阳抽空看了一眼,发现这孩子竖着个眉毛,气鼓鼓的跟河豚差不多。

“刚刚不是还和收音机一样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我说话你都不理我,我一个人说有什么意思,我又不贱。”

“诶呦,这个事情扯什么贱不贱的,倒是你,一来一下午的,没有工作要做吗?”李乐阳见小孩子真生气了,赶紧转移话题。

卫元眨巴眨巴眼,挑着眉毛说:“家里又不指望我做事,我家三个男孩,我最小,轮也轮不到我,大哥二哥还争不过来呢。”

“那你对象呢,你们这也算新婚燕尔吧。”李乐阳想他要是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他天天迟到早退,所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没有对象啊。”卫元摘掉口罩对着李乐阳笑,“要不然你给我介绍一个呗。”

李乐阳第一反应,这位莫不是男版的潘金莲?

卫元见李乐阳一脸惊悚,就笑嘻嘻的讲了讲事情经过。

原来这卫元在卫家年龄最小,最得宠爱人也最闲,早早被送到国外读书,算是国外的先进技术一样都没学会,咱们老祖宗的优良品德却丢的差不多了。卫元混久了难免觉得没意思,于是偷偷跑回国内和狐朋狗友们一起夜夜笙歌,某天自己一个人在gay吧玩的时候就碰见了赵启斌。

卫元人长的乖巧,嘴巴又甜,从小卖乖,很是唬人,赵启斌又是老毛病改不了,见到新鲜面孔总想撩一撩,睡一睡,期间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滚到了一处。

虽然卫元未必真心,但是也容不得别人对自己假意,他很快发现赵启斌和很多男人暧昧着,有的甚至也睡过几次,卫元不禁心生怒火,他可以把赵启斌当火包友,但是赵启斌不能把自己当备胎,卫元决定给赵启斌一个惨烈的教训,让他知道撩骚是有极大风险的。

“所以我就把他套牢,逼他和我订婚啦。”卫元开心的说,“我还让他挨个通知朋友,反正他不通知,自有人替他通知。这样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泡小男孩,骗人身体和感情。”

李乐阳觉得这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跟不上卫元的思维,他说:“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订婚又不是他一个人,不是还有你自己吗,你不一样被套牢了吗?”

“看着你年纪不小了,真是天真,我有什么啊,我有钱有势有家里支持,别说我搞个订婚宴,我就是要马上要跟男的结婚,我家人也不会反对,我爸说我不去杀人放火吸毒嫖娼他就谢天谢地了,当然啦,我也不是那种人,我就是爱玩,可我人不坏。”卫元说这些的时候很是得意,一脸的年少轻狂,看着很活力很阳光,可这话却让人心惊。

“他赵启斌可是还要工作上班有家里爸妈要伺候的,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虽然不是光脚,但是我鞋子足够多。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张文博吗?就是我看了他的手机,只有这个人算是没被他撩到手,所以我想看看何妨神圣,不过我见了你,我就不奇怪了,这赵启斌再帅再装逼,也没有你……”

说着话,卫元突然靠近了李乐阳,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李乐阳的腰线上滑过。

“他哪像你这么有男人味啊,我是张文博,我也选你,不选他。”

李乐阳吓得手抖。

还好这约克夏个子小,要不然保不齐就又是一只秃毛狗。

卫元倒是精神十足拼命往李乐阳身上蹭,他说:“你真的和张文博是互有上下吗?我看张文博那小身板能制得住你?还是你就好走后面啊?我跟你讲,我也可以当1的。”

李乐阳咽了一口口水,他想亲娘嘞,就卫元这样的蹭法,神仙也把持不住啊,别回头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处男身子折在这人手上。

这边死命的蹭,这边死命的逃,可是这美容室狭小,又是美容桌又是洗澡池的,李乐阳觉得大门离自己特别遥远,他只能喊着:“请你自重啊我也是有老公的人了。”

卫元抿着嘴笑,一副勾人的模样,他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看,赵启斌绿了你老公,你绿了赵启斌,也算是为你老公报仇了不是。”

李乐阳觉得这人就是个疯子,他得保护自己的贞操!想自己长这么大虽然从未打架斗殴过,可单凭这身高和一把子力气还是能制服卫元的,不过真得罪了他,依卫元的性格以后估计没有好果子吃,但是现在也顾不上以后了,先打他一顿跑出去再说。

这边李乐阳下定了决心,一咬牙一跺脚闭上眼睛准备挥拳而上的时候,突然听见卫元一声惨叫:

“操!有狗咬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美元窜进了美容室一口咬住了卫元的裤腿。

门口也传来了张文博熟悉的声音:“你们俩躲里面干嘛呢?!”

第22章

张文博本来是晚上有应酬所以早早的就把美元送到李乐阳这边照顾,但是对方临时有事取消了饭局,张文博就想着接美元回家顺便和李乐阳一起吃个晚饭,哪里知道才踏进店门就看见美元围着美容室门口打转。

这美容室有一面墙是做的全透明的落地窗那种,方便顾客随时查看美容室里面的情况,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里面雾气缭绕,看不清晰,张文博老远望过去,只能隐约看见有两个人追跑打闹搂搂抱抱。

美元看见张文博来了,就对着哼哼唧唧的叫唤,张文博快步走过去,把美容室的门推开一条缝,他本来想先看看里面到底怎么回事,结果美元根本等不及了,它马上用头撞开门,直接扑了进去。

然后就是一声惨叫,张文博赶紧也跟着进了门,就看见李乐阳身上挂着一个男孩子,那男孩还搂着李乐阳的脖子喊疼。

张文博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大喊一声:““你们俩躲里面干嘛呢?!”

只见那小男生悠悠然的回过头来,眼睛里还带着水珠。

操,这不是赵启斌的男朋友吗?!

卫元倒是淡定,他看见张文博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样子,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来啦?”

李乐阳觉得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他赶紧把卫元推开,往张文博那边挪动。

卫元倒是也没再追过去,他站在那边指着还在拽着他裤腿咬的美元说:“这个事儿怎么处理?

张文博喊了一声美元回来,美元果然就松开了口,然后屁颠屁颠的摇着尾巴过去张文博脚边蹲着。

李乐阳试图跟着美元一起过去,被张文博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吓得只能在美容桌那边停下来。

“你们干嘛呢?”张文博问李乐阳。

“没干嘛啊……就是给他的狗修毛而已……”李乐阳心虚的回答。

“那你修好了吗?”

“没……”

“继续干。”张文博了解的点点头,手开始往裤兜里摸,像是要掏烟,但是摸了半天,又空着手在裤兜抽了出来。

“啊,好。”李乐阳把口罩又带回脸上用来遮挡自己恐慌的表情。

张文博处理完李乐阳就该处理卫元了,他对卫元抬了抬下巴,然后说:

“那个……诶,你叫什么着……不好意思啊,参加你和赵启斌婚礼的时候没记住。真是挺不好意思的,咬你的这狗是我养的,这事得我负责。咱们出去谈吧,这个美容室狗毛太多,另外咱们都在这里打扰他工作。”

卫元乐呵呵的说:“你没来的时候他可没说打扰。”

张文博也乐:“他脸皮薄。”

卫元倒是也不生气,他笑着点点头跟着张文博出了美容室,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跟李乐阳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一句:掰掰。

李乐阳赶紧低头剪狗,装作没看见。

到了前厅,张文博一屁股坐在前台的位置,然后指着靠墙的小沙发跟卫元说请坐,卫元大方的坐下,二郎腿翘起来,被咬坏的牛仔裤破的很招摇。

张文博问卫元咬伤没有,咬伤的话他马上带卫元去医院。卫元摇头说没咬到肉,自己穿了秋裤。

“我觉得秋裤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国内穿秋裤要被鄙视。”卫元弯腰掀开他的裤脚露出一个深紫色的一段,“喏,你看,只是有点勾丝,没咬破,不过牛仔裤是破了,你这狗啊,把我当仇人了。”

“其实我刚刚和李乐阳在里面什么都没干成。”卫元有着一双笑眼,弯弯的,眯起来的时候看着特别可爱特别真诚,他这幅样子跟张文博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干成”。

“而且你的狗,忠心耿耿。”

“诶……”张文博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好想抽烟啊。

稍微斟酌了一下言辞,张文博说:“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所以我也就不和你猜谜语了,之前赵启斌跟我说了一下你们俩的事情,说真的,我对你们俩感情的事儿,过的怎么样,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觉得你们内部的事情内部解决,不要牵连其他人,我跟李乐阳过的挺好的,别来打扰我们行吗?”

“嘿嘿。你果然是他的蓝颜知己啊。”卫元笑嘻嘻的起身走到前台,趴在桌面上看着坐在台子后面的张文博。

他仔细看了一下张文博的长相,在卫元的眼里,张文博这种五官只能算是顺眼,不精致,不出挑,轮气质也是普普通通,那天来参加订婚宴的时候在李乐阳的衬托下甚至有点土。

“用你的话说,我对你们俩感情的事儿,过的怎么样,也一点兴趣都没有。”卫元笑的很灿烂,“既然你听赵启斌说了我的事儿,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啊,想干什么干什么,爱干什么干什么,所以呢,你人粗不粗的,我不感兴趣,我倒是对李乐阳粗不粗,挺有兴趣的。”

“哦。”张文博站起来,看着这个孩子气的男孩,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应该跟他一般见识,于是张文博气冲丹田大吼一声:

“美元!咬他!”

说放狗咬卫元当然是张文博吓唬他的,美元还在美容室和李乐阳关在一起,但是震慑作用还是有的,卫元直接告辞,狗都没拿,窜的比兔子还快。

呵,张文博以为这种人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还是怕疼惜命的。

李乐阳隔着玻璃看卫元走了,长呼一口气,可把这位小爷盼走了,但是想到前台还坐着一位祖宗,李乐阳在憋闷的美容室冷汗直流。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自认清清白白,虽然真说起来他和张文博的关系也仅限于朋友,可是李乐阳还是止不住的心虚,好似被捉奸在床。

这狗是不能再修了,再修就要变成板寸了,李乐阳磨蹭到实在说不过去了,才抱着小狗出来。

张文博看起来还是很淡定的,他坐在前台翻看着杂志,见到李乐阳出来也只是说了一句弄好了啊,李乐阳马上说都搞好了就是主人跑了怎么办,要不然狗先放店里咱们先吃饭?

李乐阳很怕卫元又开车杀回来,三人再碰上,就想着他和张文博赶紧走,能躲一时是一时,以卫元那种喜怒无常的性格,说不定明天就改了主意,不对他下手了。

张文博看看李乐阳怀里抱的狗,又看看跟在李乐阳屁股后面摇尾巴的美元,十分糟心。他伸出手把约克夏从李乐阳怀里抱了出来,李乐阳还傻了叭唧的说:“没事,我抱着吧,不重。”

“你抱着美元。”张文博说,“美元最近总头晕,怕累,你给我抱到我车上去。”

美元虽然只有几个月大,但是因为品种的关系,已经长的和一只小羊差不多了,体重也是相当可观,不要说抱着美元,就是扛着美元都要好大一把子力气。

但是李乐阳是谁,他,怂啊。

于是李乐阳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外加美元超高的配合度,一人一狗相拥而走。

终于把美元安置在后车座上,李乐阳喘的像头驴,他说:“你们这就要走了?不一起吃个饭吗?”

张文博冷冷的看着他,然后把约克夏塞到李乐阳怀里,他说:“上车,咱们把狗给赵启斌送过去。”

俩人驱车到了赵启斌单位,临近下班时间,张文博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儿就见赵启斌从办公楼出来到了他们车子这里。

张文博让赵启斌先上车,让他坐在车后座和美元挤一挤,赵启斌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这狗不咬人吧…诶哟!”

好在赵启斌反应快,在美元扑过来的时候赶紧关上了车门。

实在没办法,只好李乐阳去后车座跟美元在一起,顺便看着美元,让赵启斌坐在了副驾驶。

赵启斌刚上车,张文博就把狗塞给赵启斌说这是你对象的狗,赶紧拿走,另外管管你对象,别成天惹是生非。

赵启斌没问具体怎么回事,因为文了也白问,他也管不了。

他苦笑着说:“我哪敢管他啊,他一不高兴,赶上我办公室门口贴大字报,敢去我爸妈小区发传单,你别看他是富二代,一副有气质有教养的样子,泼起来真不是闹着玩的,颠倒是非黑白他最会了。”

张文博没搭话,但是内心却是有点鄙视赵启斌。

他觉得赵启斌和卫元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一个是恣意无状,一个是惺惺作态,卫元是随心所欲,赵启斌是随欲而心,可惜那心并不是真心,都是假的坦然。

“怎么了,他缠上你们了?”赵启斌猜测说,“他可能就是不服气咱们以前的关系,他……”

“谁跟你以前有关系?”张文博烦躁得打断赵启斌的话,“别扯淡了,狗给你,我和我男朋友还有事情要办,卫元那边你说也可以,不说也行,反正我这人专治各种不要脸。”

赵启斌摇头叹气,他说:“你啊,就是这个嘴,诶。”

“他嘴挺好的。”李乐阳突然从后面探出个脑袋,把赵启斌吓一激灵。

李乐阳这个不爱听,虽然他一直觉得张文博平时说话态度都挺气人的,但是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是可以关起门来解决的,当然,真的解决不了,他也认了,反正也认了这么长时间……

但是有别人说张文博,他就不爱听了,尤其还是赵启斌这种身份特殊的。

赵启斌看这俩人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抱着狗就跟他们告别然后下了车,又一溜烟跑走了。

李乐阳还没来得及换到副驾驶张文博就发动了车,把李乐阳郁闷得只能抱着美元唉声叹气。

车上一度十分安静,张文博默默的开着车,也不说去哪儿。

“你,你刚刚是不是骂我着?”李乐阳突然问。

张文博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说:“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你……你跟赵启斌说,说,说你专治不要脸……”李乐阳委屈了起来,虽然平日张文博就爱问他脸呢,或者你还要不要脸之类的,李乐阳全当朋友之间的小情趣了,哦,朋友之间不需要情趣,那就是朋友之间的小玩笑,但是张文博怎么能当着赵启斌的面这么说自己呢?这不是不给自己面子吗?

可是即使这样自己还是在赵启斌面前维护了他的尊严,真想给贴心的自己点赞。

张文博觉得李乐阳这人……可能脑子发育的是不太对劲,他很想跟李乐阳解释,但是又觉得自己如果真的一本正经解释了,就比李乐阳还傻了。

但是他为了一个傻子,还是愿意当一个更傻的人。

他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们在聊什么?”

李乐阳:“我听了,但是断断续续的,你们俩说话声音太小了。”

张文博咳了一声,声音也提高了一点,他说:“我说他对象不要脸呢,没说你。”

李乐阳乐了,人也高兴了:“我就说呢,你不应该这么不讲义气,别说,我也觉得他对象挺不要脸的。”

张文博看见李乐阳的眉眼舒展了,自己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不过他无意从一起骂第三人中获得快感,所以他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闷头开车。

“咱们是要去哪啊?”李乐阳终于想起问这个问题。

“我们先回宠物店,把美元放好,然后……”张文博在车上的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拿了一根点燃抽了起来,他夹着烟的手指把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的吸一口,他说:“跟我去GAY吧。”

——

张文博把李乐阳带到了Color,本市很有名的一家同志酒吧,之前张文博和赵启斌混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来,但是自从断了和赵启斌的联系,张文博就再也没来过,他怕人问,也怕人笑。

他不知道李乐阳有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说实话,从网上聊天到现实接触,张文博觉得李乐阳不仅蠢,其实还挺纯,张文博有时候会想维护李乐阳的这种感觉,但是他今天有点犯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李乐阳过来。

好吧,他其实知道,他想李乐阳,认识自己。

第23章

Color是城南有名的gay吧,本来张文博是不知道这种地方的,都是认识赵启斌以后被带了过来,赵启斌算是这里的熟客了,很多人都会来和他打招呼,暧昧的问一句是谁。

赵启斌都会笑着说是朋友。

就这样朋友的开始,朋友的结束,张文博再也没有来过。

他不知道自己在李乐阳心里是什么样的形象,他也没有对李乐阳坦露过什么,他怕李乐阳对他是一时兴起,只是偶尔寂寞孤独或者仅仅是兴趣所致才来追着自己。

因为反正都是朋友嘛,李乐阳他只是想做个朋友。

张文博带着李乐阳走进去,想是还未到高峰时期,里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着,也很安静,舞台上的乐队唱着小清新的歌,但主唱中性的声音让这首歌听起来十分的甜腻。

他领着李乐阳到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各自点的酒上过以后,张文博也没有想让,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歌已经听了三首,他还没有开口说话。

李乐阳也不敢说什么,他也只能默默的喝着酒,看着舞台上的人一会儿寂寞一会儿糜乱。

慢慢的开始有人过来和张文博打招呼,说起来都是吃惊的语气,问他怎么这么久没来又问他带过来的帅哥是谁。

张文博回答都是没空儿,指着李乐阳总说是朋友。

李乐阳也只好笑笑,补上一句好朋友。

然而总有好事而又八卦的人跑来问张文博知不知道赵启斌结婚退圈的事,张文博点头说知道,就再不肯多说一句。对方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们硬坐下来拉着张文博讲人是非,说那男孩子如何如何好看,如何如何有钱,如何如何的咄咄逼人。

“跟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对方下了结论,“赵启斌那个人总算是载了跟头,也算是大快人心了。”

“不过说起来,张老板你变化可不小呢。”对方突然贴了过来,手摸上张文博的大腿,“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气质都边了不少,之前我们都说,你这身材,做0可惜了,要是你做1,多少人贴你,不过,我却觉得,肌肉0也挺好,干起来更带劲啊,我就挺喜欢。”

“瞎摸什么呢你?!”坐在一边的李乐阳实在看不下去,他打掉那只放在张文博腿上的手,他说,“放尊重点好吗?”

对方倒也不恼,他眼神玩味的看着李乐阳,笑说:“咦,小哥你终于开口了?都是朋友,开玩笑摸摸怎么了,还是说你摸得我摸不得?这边规矩,要是伴儿就早说。”

“我……我们不是。”李乐阳微微红了脸,“但是……”

忽然,李乐阳一把搂过张文博的肩膀,把张文博带到自己怀里。

“我追他呢!”李乐阳大声说,“所以别人不能碰!”

张文博惊讶的扭脸看着李乐阳,发现他脸红得像猴屁股。

对方笑的更开心,他又不惧李乐阳凶狠的眼神拍了拍张文博的腿,他说:“张老板,你好手段,之前赵启斌那种老手都被你牵的团团转,现在又是这样的纯情帅哥,真是羡慕死我了。”

“看来张老板消失的这段日子肯定是修炼去了,所以这次回来才会变化这么大,要是有什么好方法,张老板可要记得和我们也分享分享,今天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对方说着话便站了起来,说着再见,眼睛却看着李乐阳,他说,“小帅哥,要不是追不到张老板,也可以考虑追我,我活儿比他好。”

这人走后,张文博拿起一杯酒递给李乐阳,他说知道吗,这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看我的。

张文博讲起自己原本是村里的,书并没有读的很好,早早辍学来这边打工,父母虽然是亲的,但是关系单薄,只有不按时往家寄钱的时候才会打电话过来联系,本以为就要和村子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打工,攒钱,然后回家娶老婆,不,他可能不能娶老婆,但这都是后话,他要先赚钱,才是第一位。

可是命运总爱开人玩笑,一场意外的车祸,带走了父母的生命,也带来了一笔对当时的张文博来说客观的赔偿金,紧接着城市扩张改造,高铁要在家门口修,村子也要变成城区,于是又是一笔拆迁安置款,年少的张文博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他把钱存在存折里,然后揣着存折,永远的离开了曾经的家。

然后就是很普通的奋斗史了,从第一桶金到现在,张文博一路磕磕绊绊着前进,居然也小有所成。

他在途中遇到了赵启斌,他跟自己完全是两类人,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对张文博很温柔,张文博自然喜欢他。

可是直到很后来,张文博才知道对于赵启斌这种人来说“温柔”只是习惯,仅此而已。

当初赵启斌带他来这里,张文博那时候身上脱不下去的土气让他格格不入,大家都笑他暴发户,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人耍都不知道。

张文博讨厌这里,更讨厌当初的自己。

他讨厌自己太缺爱,所以分不清真情与假意,他也讨厌这里的看客,他们的嘲笑让他自卑不已。

但是今天他想带着李乐阳来这里看看,也许只是出于幼稚的心里,他知道李乐阳会护着他,用他笨拙但是直白的方式。

当然也许李乐阳只是善意的为他解围,但是这已经足够了,真的足够了,足够他解开这歌地方的封条,然后转身而去。

张文博说:“李乐阳,你现在知道了吗,我就是一个没文化没品味没情趣的暴发户。”

李乐阳说:“这怎么了,我也没文化没品味,我还没钱呢。对了……我觉得你挺有情趣的,你就说咱们第一次见面把……”

张文博突然想把那么多的感慨都收回。

酒吧里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舞台上的乐队也不见了,这次上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的十分清凉,下面的人群开始慢慢涌向舞台四周,张文博猜这男孩子怕是要跳艳舞的。

张文博本人对这类表演兴趣不大,他刚想问问李乐阳要不要凑过去看,结果发现李乐阳的头低着,脚也不安的动来动去。

“你怎么了?”张文博关切的问。

“我,我不太适应这种环境,我有点胸闷。”李乐阳捂着胸口说,“咱们能不能先走啊,换个地方。”

张文博毫不犹豫的同意,马上起身带李乐阳离开了Color。俩人出了大门,不约而同的大口呼吸,然后看着彼此笑了,李乐阳不好意思的挠头,他说那里可能不适合自己,不习惯。

张文博说我也不喜欢,下次不去了。

李乐阳高兴了起来,他说咱们去撸串怎么样!我请客!

于是俩人开车到了夜市的大排档,喝着啤酒撸着串,李乐阳的笑话一个接一个,他还给张文博讲自己的糗事,张文博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俩人吃的忘了时间,酒也是一瓶接一瓶,张文博因为久经沙场,毕竟中国人谈生意只在酒桌上,所以喝到最后他还能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但是李乐阳却是早趴在桌子上,说着胡话。

车是不能开了,张文博叫了代驾,在司机的帮助下他们好不容易把李乐阳弄上了车,目的地只能是张文博的家了。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张文博觉得自己的脑子烧的慌,晕晕的,他架着李乐阳挪到了卧室里,才把他扔上床,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趴在了李乐阳的身上。

张文博想起来,可是身子太重了,四肢好似都不是自己的一样,他迷迷糊糊的想,我就趴一会儿,就一会儿……可是李乐阳的胸膛很温暖,也比自己宽阔,趴在上面很舒服也很安心。

直到一双手臂搂住了自己的腰,张文博才稍稍反抗了一下,但是换来的是更亲密的拥抱,李乐阳的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声别闹,随即把手臂收的更紧。

进屋的过程中李乐阳就在拉扯之中把自己脱的差不多,身上只还有袜子和内裤。

张文博不知道怎么着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自己问李乐阳是喜欢穿袜子的还是不穿的,李乐阳傻乎乎的,所答非所问,张文博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怕自己是遇到了纯情处男。

虽然自己也是处男,可是张文博自认并不纯情。

他爱惨了李乐阳现在的样子。

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

颧骨潮红,眼神迷离,胸膛上有着薄薄的汗,内裤挂在跨上,露出一点耻毛,然后是结实的大腿,流畅的小腿,还有白袜。

张文博想想都会血脉喷张,他想起身再好好看看李乐阳,可是李乐阳搂他搂的紧,手还不安分的在他的腰部上下抚摸,撩得张文博人都软了,只剩一个地方渐渐硬了起来。

张文博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出事的,他挣扎的想要撑起来,结果被李乐阳重重的拍了一下屁股,他嘴里还说着:“别发骚。”

张文博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感觉酒气四窜,向上要冲破头顶,向下则汇聚在那两个囊袋中,他用力的挣脱李乐阳的桎梏,终于立直了身子,跨坐在李乐阳的大腿之上,他能感受到李乐阳的那根也硬了起来,与自己的内棒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好想把李乐阳的那根从内裤里拿出来,想摸一摸,甚至想尝一尝,张文博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他想这一定是酒精的错,一定是的。

可是还没有等他动手,他只是才把手指从李乐阳的胸膛一路滑行到耻毛中,内裤的边缘才被勾起,李乐阳忽然起身,猝不及防的翻身把张文博压在身下。

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像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光芒照进张文博的眼底,让张文博在此刻误以为自己被眼前的人珍爱着,张文博忍不住用手捧住李乐阳的脸,他想时间在此刻暂停。

但是李乐阳却忽然笑了,他眯着眼,嘴角也是弯的,他说:“你为什么这么骚啊,为什么你在梦里总是很骚。”

张文博也笑了,他脑子像浆糊,像湿地,像沼泽,像烧开的锅炉水,总之他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也理不清现在的状况,他只能随心所欲,他说:“你总做梦吗?”

“是啊。”李乐阳低头亲了一下张文博的鼻尖,“你在梦里很乖,也挺浪的,不过梦醒了你都不愿意跟我笑。”

“我有那么可怕吗?”张文博极力回想着他和李乐阳的日常,但是大脑已经不能正常工作,除了对身体还有诚实的反应。

张文博的手抚摸着李乐阳的胸肌,腹肌,然后人鱼线上的一点毛发,他要完成刚刚没做完的事情。

李乐阳也不甘示弱的俯下身吻住张文博的嘴,舌尖轻舔闭合的唇缝,手从T恤的下摆钻入沿着张文博滑腻的皮肤来到胸前,指尖搔刮着凸起的女乃头,只是几下,那里便颤颤巍巍的立了起来。

“你硬了”李乐阳如实说。

“上面,还是下面?”张文博喘着粗气,此时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李乐阳的内棒,上下活动了起来,他想自己应该显得有技巧一些,可是他已经无暇顾及,只能凭着动物的本能。

“你下面也硬吗”

“你不会自己看吗?”

李乐阳像是受了刺激,他突然激动起来,他撤出T恤里的手,转而向下,他抓住张文博的大腿向上,迫使张文博抬起了屁股,然后又是一巴掌,打在张文博的屁股上,这次比较用力,张文博疼的闷哼了一声。

“脱裤子!”李乐阳说着话也不等张文博自己动手,他粗暴的拉开张文博牛仔裤的拉链,抓住裤腰连着内裤往下扯。

张文博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那种力量上的绝对压制,让他有点恐惧,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心理满足。

他怕,也想。

终于张文博的内棒也被李乐阳握在了手里,李乐阳搓了两下,忽然嘿嘿嘿嘿的笑个不停,他手指捻过乌头上的小眼,然后俯下身,嘴巴贴着张文博的耳朵说:“你下面,硬的要死,你这个假正经。”

张文博喘息带来的胸膛起伏好像暴风雨前夕海上的波浪,他喃喃得说:“我是假正经,那你怎么办?”

“我?”李乐阳直起身子,眼睛里流露出迷茫得神情,好像在认真得思考,他想了一会儿,手却没忘记一下一下撩拨着张文博的欲望,终于在张文博觉得自己要忍不住的时候,李乐阳说:“不如,我操你吧。”

“你行吗?”

李乐阳笑了:“我不知道现实中我行不行,可在梦里,我可是会操哭你。”

张文博的手松开李乐阳的下面转而攀上李乐阳的肩膀,他说:“来吧。”

李乐阳和他交换了一个深吻,然后从下巴一路向下,虔诚的吻过每一寸皮肤,直到张嘴,把张文博含住。

张文博真的开始想哭,他手指插进李乐阳的头发,兴奋让他抓紧李乐阳的发丝,有点粗暴,换来李乐阳重重的吮吸。

李乐阳的口腔温度很高,又湿润,就像酒精依然残存,刺激着银茎的皮肤,还有舌尖,无比的狡猾,精准的撩拨着张文博的每个敏感点。

张文博想叫,他也的确叫了出来,他想这世界乱套了,星空在他的头顶旋转,而那个平日里对自己顺从的人,正在侵蚀着自己的意识。

再一个深喉后,张文博死死按住了李乐阳的头,他快速 挺动自己的腰,在大脑停转的瞬间射了出来。

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张文博的喘息声显得突兀。

张文博渐渐的回复了一点理智,他自嘲的想:也许射出去的不是经验而是酒精。

如果李乐阳要继续,他也不会反对,可是李乐阳再没有继续,也没有说话,这诡异的安静,让张文博不安。

张文博开始后悔放纵自己,因为李乐阳那样醉,也许他现在也清醒起来,也许他在后悔,也许……

张文博捂住眼睛,他想李乐阳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李乐阳粗重的呼吸声。

张文博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手摸上李乐阳的头,往旁边推了推,呼吸声更重了,张文博翻身坐起来,把李乐阳扒拉到一边。

果然,这个傻逼睡着了!

张文博把李乐阳一脚踹到一边,气的骂了一句:“CNM!”

李乐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但是看周围的环境,这显然不是他自己的家。

他身上只穿着一条睡裤,当然也不是自己的。

李乐阳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和张文博喝酒撸串,自己喝了很多很多酒,后面的事情就很模糊了,像是照片打上了马赛克,只有大概轮廓,没有具体内容。

还在努力回想的时候,张文博推门而进,他看见坐在床上发愣的李乐阳只是说了一句“醒了。”

李乐阳说:“醒了。”

“你有没有话想跟我说?”张文博站在床前问。

“我昨天喝多了,好像没付账,说好我请你的,我下次补上。”

“没了?”

“不,不是,我昨天是不是说了什么?就是我喝多了以后?”

“说了挺多。”

“我操。”李乐阳开始恨自己,早就知道自己酒量差,酒品也一般,还玩命喝,现在想瞒过去都困难。

“我,我喝完酒就跟失忆症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张文博有点生气,他说:“你再好好想想!”

李乐阳忽然泄了气,低下头,他说:“我不想想。”

“……”张文博觉得自己胸闷。

“我没想到,没想到会在酒吧,看见,看见前男友。”李乐阳低着头说。

“砰”的一声,张文博摔门而去。

第24章

张文博已经有十天没有见到李乐阳了。

那天摔门而去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李乐阳的微信,上面李乐阳赌咒发誓自己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打小就有一醉酒就失忆的毛病,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他爸妈,他爸妈的电话可以给张文博,随时欢迎拨打。

李乐阳曾经和张文博说过自己在家是出柜过的,父母虽然不算很开明,但是也不逼他,而且李乐阳是大学毕业留在这个城市,与老家隔着十万八千里,所谓天高皇帝远,所以在性向方面并没有给李乐阳带来过什么烦恼。

本来张文博对李乐阳记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也不是很在乎,至少他现在没有那么想在乎。他觉得自己和李乐阳都没有理清楚相互的感情之前那晚的回忆只会让彼此尴尬。

张文博那时候想着是李乐阳真的不记得了,或者不想说,那么就让事情过去,他们依然可以糊涂下去。

可是昨天李乐阳醒来以后居然跟自己说只记得在酒吧看见了前男友?!

张文博当时气的要犯心脏病。

摔门而出以后张文博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不用在乎,不想在乎,结果只是一秒就破功。

后来李乐阳给张文博打过几次电话,张文博都没有接。

其实张文博也觉得自己矫情,但是他忍不住矫情,他总想着冷李乐阳几天,然后再和好。

张文博不傻,他猜李乐阳可能,大概,差不多,也许,是喜欢自己。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如果他真的追自己,如果他真的说得出口,张文博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答应。

但是这个逼人怎么都半个月了还不联系自己?

之前张文博去接过一次美元,那天就没碰上李乐阳,店员说他去进货了,张文博当时还在气头上,领着狗就走了,想着李乐阳知道自己来过多半会再联系自己,电话微信都是小意思,按照以前的架势,追到厂里去都很有可能。

然而李乐阳自此杳无音信。

头几天张文博还对着手机运气,过了一个星期,张文博有点心灰意冷,他想李乐阳是不是就突然的不喜欢自己了……也是,自己有什么好,脸臭不说人还矫情,李乐阳只是看了一眼前男友,自己就摔门而去,而赵启斌和他对象三天两头的再他们面前晃悠,李乐阳也没说过什么……这么看来,李乐阳好像也没那么在乎自己。

他忍不住把除了醉酒那晚发生的具体情节外的整件事情和李连顺说了一下,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好朋友,真有过不去的事儿还是会找他商量。

“你说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张文博皱着眉问。

李连顺听完张文博的描述,撇着嘴直摇头,他说:“大哥,您这种情商,我劝您就别谈恋爱了,谈恋爱不适合您,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开挖掘机比较好。”

张文博冷着一张脸,他说:“我们没有谈恋爱。”

“哦,那你想不想和他谈恋爱?”

“……”

“不管你想不想吧,我跟你说,在感情上患得患失,是病,得治。”

李连顺拍拍自己的胸口说,“你靠心去想。”

李连顺又指指自己的嘴巴说:“靠嘴去问。”

然后他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头说:“别靠脑补。”

“来。”李连顺把手机拿给张文博,“打个电话。”

张文博没接,他小声说:“来之前打了,他关机。”

李连顺说不能吧,他们做这行的很少关机的,莫非是把你拉黑了?

这话说的张文博心都凉了。

“我给他们店里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好了,在的话,你就过去一趟,带着美元去,就说去美容,人见面了就好说话了。”李连顺说着话就给宠物店拨了个电话,只听见李连顺问了一下店主在不在,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李连顺的脸色都变了。

张文博看见这个样子,突然焦急了起来,他在一边一直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李连顺拿着手机吃惊的说:“李乐阳住院了!”

张文博第一次开这么快的车,他一向惜命,李乐阳偶尔坐他的车就会逗他说又被旁边骑电动车的大爷超过去了。

但是这次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几次差点闯了红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店员那边问来的医院地址,去了住院部稍微打听了一下发现李乐阳居然住在骨科病房。

他一边找房间一边想以李乐阳的智商不是抱狗的时候扭着腰了吧。

直到推门进去的那一刻,看见李乐阳的一条腿吊在那里,张文博觉得心狠狠的揪住了,他快步走过去,皱着眉看着满脸惊讶表情的李乐阳。

“你怎么搞的?!”张文博伸手就想打在那条吊着的腿上,还好在李乐阳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控制住了自己,“我要不是给你店里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住院了!”

“我本来要去找你的,我觉得一个星期你也该消气了……不,不是,你生气是应该的,别蹬我,我好歹是伤员。然后就去的路上遇到了,嗯,熟人,帮了点忙,就受伤了,没事的,不是大事,休息一阵就好了。”

“你帮什么忙……要帮的这样鼻青脸肿的?你和人打架了?”张文博指着李乐阳身上的淤青,甚至细看他的手臂上还有一些伤口。

“咦,阳阳,有朋友来看你了?”

张文博听见这句问话寻着声音往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男孩子拎着保温桶正要进来。

这男孩子个子要比自己高一些,人很白很瘦,脸小,眼睛大,说起来话来声音温柔,往门口一戳,亭亭玉立。

这是张文博在gay吧见多了的标准0号模样。

一瞬间张文博想到了李乐阳嘴里的前男友。

可是李乐阳是个0号,为什么要找个0号当男友?是不是他就有这方面的爱好?再或者……也许这人不是0,是个1,也许什么都不是,他只是李乐阳的同学,同事,发小儿什么的?

“阳阳,我给你带了猪骨汤,以形补形。”这男孩子走到李乐阳床边,熟门熟路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把饭盒都摆好,拿出勺子舀了汤,一副要喂李乐阳吃的样子。

张文博站在床的另一边,冷冷的盯着李乐阳,他说:“阳阳,你不介绍一下啊?”

李乐阳迟疑的说:“就不用了吧?反正都是朋友……”

“哦……朋友。”张文博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旁边的男孩子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把勺子凑到李乐阳嘴边说:“乖,张嘴。”

李乐阳摇着头说:“别别,我怕烫。”

“怕烫啊,我给你吹吹。”男孩子把勺子又放到自己嘴边开始吹,李乐阳看的想找个坑把头埋起来。

张文博强忍着怒火冷着脸问:“你怎么住院不告诉我?”

李乐阳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尴尬的说:“因为手机摔坏了,我又被送医院,没办法去买新的,我已经让童周给我去买了,他应该今天下午就会给我送过来。”

“已经不烫了,你张嘴。”男孩当张文博是空气,也不搭话,也不看张文博一眼,只是一门心思扑在李乐阳身上,勺子又给李乐阳递到嘴边。

“我自己来,自己来。”李乐阳说着话就想接过勺子,结果男孩子往旁边躲,笑着说,“你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张文博很想再一次摔门而去,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在医院摔门,素质太差,于是他很有素质的瞪了李乐阳一眼,然后拂袖而去。

出了门就听见李乐阳在那边喊着文文你等等,张文博故意放慢了脚步,他想李乐阳真的有心的话一定会追上来。

结果没有,他从住院楼走到大门口足足磨蹭了二十分钟,也不见李乐阳的影子,张文博又生气又寒心,狠狠的抽完手里的烟后,开着车跑了。

他想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什么现男友前男友的,什么狗屁李乐阳,都见鬼去吧!

想着这些他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好像分分钟都能把之前的记忆清除一样。

那些李乐阳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说想和自己做朋友,想和自己互助一下,哦,做了朋友,互助完了,转身就跟别人勾搭到一起了,呵呵。

可是“好像”终究只是“好像”,张文博开着车,想起以前的日子,心情又一次跌倒了谷底。

如果没有带他去GAY吧,是不是就不会让他再遇见前男友。

如果没有一起去吃那顿夜宵,是不是就不会喝醉发生那一夜的事。

如果没有那一夜的事,是不是自己就不会这样在乎。

如果不会在乎,是不是心也不会疼。

张文博觉得自己可笑至极,明明是自己在这段关系中一直若即若离,明明是自己一直在退缩不敢上前一步,明明,明明他们也没有什么真的关系,为什么此刻,他会有这样的感觉:

想爱却没爱到。

可能张文博终究是个粗糙的人,他下车被冷风一吹,顿时那些伤感的愁绪就被吹散不少,怒火又渐渐燃起,尤其是打开门,美元摇着尾巴过来的时候。

他想连这么凶的美元都喜欢自己,为什么李乐阳就不喜欢呢?

好想抱着美元大哭一场,可是想到美元已经十天没洗澡了,张文博又有点下不去手,他忽然想到自己还办过一张楼下宠物店的卡。

看来李乐阳多半是要被小妖精勾搭走了,就算不勾搭走,自己现在正在气头上,骨气还是要有的,美元又不是只有李乐阳一个人能弄,随便找个宠物店都不比他的差。

想着这些,张文博就带着美元下楼直奔宠物店。

到了店里,店主还记得他,像张文博这种光充钱不消费的客人,商家都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因为只有消费才能继续充钱,充钱再消费,循环往复,这种不消费的顾客,他们就觉得有点麻烦,很怕充个2000块钱,花上好几年。

于是他们对张文博接待的特别热情,女店长一边夸张文博长的帅一边夸美元长的美,只差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张文博听的有点不耐烦,他挥挥手说我家狗要洗澡修毛,你们这有时间吗?

女店主忙说有时间有时间,就是我们这边有两个档位的,一档是普通的美容师,不过您放心,我们普通的美容师也是有C照的,手艺方面没得说,这第二档呢,就是高级美容师,是我们特别外聘的留学归来的宠物美容师,持A照,这个是要预约的,不过你今天来的真巧,我们的特约美容师正好在店,而且今天本来预约的客人有事来不了,所以他也有时间,您看要不要……

张文博听着这些话觉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之前在美发那边他们也是这套说辞,现在给狗剪毛和给人剪毛都一样的套路了吗?

但是张文博本着越贵可能真的越好的信念还是点了那位据说刚刚在日本留学过来的美容师,店长一直说这位宠物美容师之前都是在日本工作的,学习的是全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先进的宠物美容技术,他经手修过的宠物,没有一个走出去不被围观的,都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狗or猫,总之牛逼的不得了。

在店长吹捧的累了,进里间上厕所的时候,有人推开了店门,问了一句:“客人来了没?”

张文博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来人在走近以后也看清了张文博的脸,他说了一句:“对不起,走错了。”然后转身就想跑,结果才迈步就被张文博一把揪住袖子。

张文博说:“好久不见啊,38号总监。”

童周哭丧着脸说:“怎么又是你啊……”

第25章

张文博倒是也没为难童周,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店主就从里面出来了,还热情的给双方做了介绍,童周心虚的嗯嗯啊啊的应着,张文博也没有戳破,只当是第一次见面,笑着扯了几句。

李乐阳曾经和张文博打过包票,说童周是自己同学,是真有资格证的人,而且实际技术比自己还好,所以张文博对把美元交给童周倒是没什么意见。

等了2个多小时,期间和李连顺扯了半天淡,心情总算平复一些,李连顺建议见面聊聊,让他这个爱情导师帮张文博分析分析,张文博说屁的爱情,不去不去,我不去。李连顺倒也没强求,只说一句随便你便不再理会张文博。

当童周牵着美元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张文博臭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直勾勾的盯着他。

童周赶紧把头底下,他说:“老板,你的狗好了,你看行吗?”

美元本来就是一只品相上乘的狗,又被张文博养的娇贵,毛量大颜色正,只要不给剃秃毛随便收拾一下就能艳压一片,所以张文博也没什么意见,说了一句挺好看,就准备刷卡结账。

老板娘麻利的递上账单让张文博签单,张文博扫了一眼价格居然要900!

张文博惊讶的说:“怎么这么贵?!”

老板娘满脸堆笑的解释说:“价格是有点高啊,这还是给您打了折呢,不过物有所值啊,您看我给您算算啊,您这狗算中大型犬吧,又是爆毛,洗澡就得120,然后修造型我们这边普通的师傅是200起,童师傅是A级,是修赛级犬的,修一次500起步,您这个体型大翻倍,所以最后收您900真的是很便宜了,要知道我们童师傅可是日本才回来的呢。”

张文博转头眯着眼看着童周不说话。

童周心虚的把头瞥向一边。

张文博最后还是签了单,卡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一半钱了,店主问要不要再充值点,现在充值8000打五折。张文博冷哼着说不用了,花完再说吧,万一下次还是童师傅,我觉得8000都不一定够。

老板打着哈哈说童师傅很难请的也不是次次都能碰到。

张文博点点头,他说:“看出来了,童师傅是挺忙的。”

又聊了几句张文博就带着美元走了,童周看着张文博离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好童周做完张文博这单也要回去了,本来只是过来赚个外快的没想到这么巧又被张文博给碰上了。

童周告辞出了门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了按喇叭的声音,童周一回头,见张文博从车里探出个头来,冲着他勾勾手指。

童周下意识的想跑,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跑不过汽车,于是只能垂头丧气的乖乖拉开车门上车。

“张老板……你找我什么事……”童周特意坐在后座,他怕看见张文博审视的眼。

“没什么,问问你日本好玩吗?”

“张老板,我这也是手头紧啊……”童周摇头叹气的说,“这不是我最近追人呢吗,这花销实在太大,所以我只能赚点外快了,你知道这个应聘的时候得适当的包装一下自己的简历也是有必要的嘛……”

张文博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给车门都落了锁,他手指敲着方向盘,眯着眼说:“那咱们就不聊日本……聊聊李乐阳吧,他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我不知道啊,他怎么了?”童周试图装傻。

“呵呵。”张文博翻出烟拿出一根开始抽起来,他说,“我告诉你,我这人呢脾气不太好,还有我这个狗,脾气也是不行,但是它有一个好处,就是听话,主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信你可以试试。”

童周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美元,看起来比自己大两圈,头顶上的蝴蝶结还是自己亲手扎上去的。

这狗也看着童周,眼神居然还有点深情。

童周马上把头正回去严肃的问:

“坦白是不是能从宽?”

“看你表现呗,别等我问了,你就知道什么说什么吧。”

童周在心里仔细的掂量了一下,觉得和友情比起来,还是自己的人身安全比较重要,于是他决定把兄弟情谊置之度外。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童周开口说:“李乐阳吧,是被打成那样的。”

“谁打的?!”张文博虽然看见李乐阳的伤就猜测是因为打架之类的,可是真的从童周嘴里说出来,还是忍不住的心惊。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就长话短说。”

“……大哥你平时都这么说话吗?”

张文博被问愣了,他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童周啧了一声挥挥手说:“没事,没事,李乐阳应该就是好你们这口。”

“你们?”

张文博扭过头,嘴里还叼着一只烟,他挑着眉,盯着李乐阳的脸。

童周说:“没有‘们’,就你……”

“说谎可是要遭报应的。”

“……还有他前男友。”

“继续。”

“那个我也没来得及具体了解呢,这个宋星星,就是李乐阳前男友啊成天那边耗着,整的我和李乐阳话都没说几句,每天把李乐阳当猪喂,李乐阳那傻逼还以为对方要痛改前非,我觉得根本是因为在医院安全,讨债的不会上门,他才赖着不出去,顺便再欺骗欺骗我们乐阳的感情,诶呀,我早就说过,那小子,坏的流油。”

童周说起李乐阳的前男友也是咬牙切齿,看来对这个男孩子是没什么好印象。

“他是为了这个前男友被打成这样的啊?”

“是的,应该是有人追债让乐阳碰上了,英雄救美,不,路见不平一声吼而已。”童周看着张文博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措辞,他现在也不知道张文博到底了解了多少,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去过医院和正主碰过面了。

张文博扭过头去,把烟熄灭,发动汽车。

童周慌了,他说:“大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我不过就是打的工多一些而已啊,你说上次剪坏毛也不是我干的,是李乐阳干的,剪头发我不是也没下手吗,也是李乐阳干的,这次剪狗倒是我,可是我这不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吗,价格收的是高点,主要是老板娘心黑啊,我只能拿到一半,你看,我这晚上还约了对象吃饭,你是不是先放我下去啊?”

“李乐阳的手机你给他买了没?”张文博问。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去呢,他要的急,我网上买来不及了,准备实体店给他买个跟之前差不多的得了。”

“你把这个拿过去吧。”张文博在副驾驶拿出一个纸袋递给童周。

童周接过来一看,是最新的水果手机,他嘴里嘟囔着,你这也太大方了吧,我别说送他水果手机,我水果都送不起……

“对了。”张文博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支付宝,然后把自己的收钱码找出来递到童周面前,“扫。”

童周有点懵,他说:“干嘛啊?”

“给我200。”

“为什么。”

“洗狗的钱退我一半。”

“……那我不跟白干差不多啊。”

“这200你就当买了这部手机,你拿去给李乐阳,别说是我买的,说你送的。”

第26章

“这个小妖精什么时候走?他就想赖着你了是不是?”童周看着宋星星扭着屁股端着饭盒出去一脸的不屑,“你还没被他害够?干嘛还管他死活。”

“我碰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啊。”李乐阳手里拿着宋星星才削好的苹果准备吃,“再说就是个陌生人咱也不能袖手旁观啊,何况……”

“何况你们还有肉体关系。”童周抢下李乐阳手里的苹果,“你是腿坏了又不是胃坏了,吃什么吃,你看看你这一天嘴闲着呢啊,这个我替你吃了。”

“你少放屁,你才和他有肉体关系,我们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他妈的瞎说。”

李乐阳又在水果篮里翻腾找找有什么好吃的,结果在一串香蕉底下发现了一个手机盒,他拿出来丢在被子上冷笑着跟童周说:“你小子现在整人也知道下本钱了啊,这个包装盒得好几块钱吧,包邮不包邮啊?你说你无聊不无聊,多大的人了跟我搞这样的把戏,我这种智商的人,一眼就能看破。”

童周笑着说:“那是,一般人的智商跟你是比不了,你要不要吧,不要我就拿走了,这可是花了我200块钱买的呢。”

李乐阳吃惊的说:“什么破玩意要200啊……你连买水果都不超过20的人你能花200?别吹牛了,我看看到底是什么。”

说着话李乐阳就把外包装都拆掉,打开盒子里面居然真有个手机,李乐阳拿出来看的时候还想这模型做的还挺精致的,袋子里面发票什么的一应俱全,就是这个开票单位……怎么还是个加工厂,再看一眼地址,这不是张文博厂子的厂址吗?!

“怎么回事?”李乐阳不解的问。

童周大大的咬了一口苹果,然后叹着气把下午发生的事儿给李乐阳讲了一遍,末了说:“就您的文文临走还跟我要200块钱,不愧是黑心的资本家,现在我东西送到了,您是不是把200还我?”

“他不是说不让你跟我说吗……你嘴巴真大。”李乐阳一边嘟囔着一边给童周转钱,“这么贵的东西我也不能收啊,回头我还要还他的,这样一算,里外里我还亏200。”

童周嗤笑一声说:“快得了吧,我说我送你的你能信啊,再说我看袋子里发票什么的都有,能瞒得住谁?要我说,你俩快商量商量往一块凑凑,反正智商不相上下,情商都是负数,相互拯救一下,凑合着过得了。”

李乐阳刚想张口说话就看见宋星星拿着洗好的草莓回来了,他立刻闭上嘴。

宋星星和童周以前就认识,相互不待见,算是水火不容,当初要不是因为李乐阳,他们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所以此时宋星星也不跟童周打招呼,自己一屁股坐在李乐阳的病床上,用小叉子叉了一颗草莓就要往李乐阳嘴里送。

“他是腿残废,不是手残废,在病房里这样你腻味不腻味?”童周毫不掩饰的翻着白眼,“明天乐阳就出院了,你也该去哪儿去哪儿吧,今天你也不用守夜了,我在这里待着就行。”

“我不走,他出院了腿也要打石膏,行动不方便,我还得照顾他。”宋星星眨着眼睛说,“他是因为我这样的,我得负责到底呀。”

童周点点头说:“你也知道他是因为你这样的啊?那你还不滚的远远的?当初我记得你走得挺干脆的啊,怎么现在就舍不得了?是不是又没钱了?哦,忘了,你就是因为欠钱被人打,又赌了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宋星星脸上再也挂不住笑,他把碗一摔大声说:“你说谁是狗呢?!我的事,乐阳的事,我和乐阳的事,你哪个都管不着!”

李乐阳吊着个伤腿两边劝和:“别喊,都别喊,在医院呢啊祖宗们。”

童周正在气头上,对着李乐阳骂了一句:“滚,谁是你祖宗!我就没有你这么怂的孙子!你等着,我现在就叫你祖宗来!”

“不是,你干嘛连我都骂,再说你上哪给我找祖宗去,别你妈瞎打电话啊,我操,你要给谁打,别跟我妈说我受伤啊!”李乐阳急的要去抢童周电话,但是他一个病号动作肯定没有童周这个健康人快,眼看着童周拨出了电话,那边嘟嘟了几声就被接起来。

“喂。”

李乐阳一愣,怎么是个男的声音?

“张文博,你快来医院,李乐阳要造反!!!”

李乐阳:“我操你妈!”

童周:“你听见没,李乐阳骂你呢!快过来,我等你。”

李乐阳觉得自己要疯。

宋星星:“张文博是谁?”

童周挂了电话看着宋星星得意的说:“是李乐阳男朋友啊。”

“乐乐,是真的吗?”宋星星皱着眉问。

李乐阳看看一被窝的草莓,还有宋星星焦急的脸,他局然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他对着宋星星点点头说:“是真的。”

“我不信!你硬的起来?!”宋星星有点恼羞成怒。

李乐阳脸一下子红了,人也支支吾吾起来,

“呵。”童周在一边笑出声,他说,“做爱做爱,有爱当然能做啊,我跟你说,乐阳不仅能硬,他还是1呢!”

宋星星一脸惊讶的看向李乐阳。

李乐阳咬咬牙,重重的点点头,他说:“我不是,一直是1嘛……”

第27章

张文博和童舟分开以后就开车去了李连顺那里。

李连顺开门看见张文博一点也不惊讶,他翘着指头慢悠悠得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我都用塔罗牌算过了。”

张文博没好气的说:“别扯淡,我烦着呢。”

李连顺和张文博多少年的交情了,早就摸清了张文博的脾气:这人是头顺毛驴,只要顺着他,夸他,赞美他,他就特别容易开心。

于是李连顺指着张文博的头发说:“这头发谁给你剪的,怪好看的,显得你特别精神。”

果然张文博脸色缓和不少,他摸着自己的头发,比之前长出了好些,前一阵李乐阳又给他修剪了一次,他的确觉得挺满意的,他说:“真的好看吗?不过上次赵启斌也是说我这头发好看。”

李连顺听了这话挑了挑眉:“你跟赵启斌还有联系?”

“没了,倒是赵启斌那个对象总跑来找李乐阳。”张文博想起卫元这火气就更大了,他说,“赵启斌准是吃屎的,他也不管管!”

“这么说来你这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啊……”

李连顺一副为难的表情翘着兰花指跟张文说:“我建议你换个人喜欢。”

“你看李乐阳吧,要身材有身材,有脸有脸,性格算不错吧,成天傻乐呵的,知道为啥他店里生意好吗?因为暖啊,有口皆碑的暖男,人又热心好说话,其实我根本想不通这样的男的怎么到现在还是单身。真的,就李乐阳这种类型的,我都想要,当然,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我是个直男,你不用担心我……”

“谁说我喜欢他了?”张文博眉毛拧的像麻花,他小声提醒,“你别瞎说啊,我就是一朋友,关心关心。”

李连顺听了这话吃惊的说:“大哥您现在这表现不叫喜欢叫什么?对朋友的独占欲?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怎么对我没这感情呢?你都这么大人了,喜欢不喜欢分不清楚?”

张文博被李连顺这一通说的脸红,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李连顺的狗开始装死。

李连顺没理会张文博的那副样子继续说:“我跟你讲,我吧是爱情导师,可不是什么友情导师,你要是真觉得就是把李乐阳就当个朋友而已,你就让他爱干嘛干嘛去,不管是别人的老婆,还是前男友……哎,这样一说就没个正常点的人喜欢他吗?比如那种没有男朋友的,年富力强的,身家清白的,长得也还可以的……”

张文博的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翘。

“关键是脾气好点的。”李连顺下了最后的结论。

张文博的嘴角又挂了下来。

李连顺看着张文博的这个样子有点想笑,但是他极力忍住,还是一本正经的在那边继续扯:“我觉得吧,李乐阳对你是有点意思的。”

张文博嗤笑一声,他想,何止是有点意思,是有意思大了。

“但是你如果对人家没意思,也不要总抻着他,别给人希望,趁早让他摆清自己的位置,回头哥哥我给你介绍个好的,我告诉你,我人脉可厉害了,我不仅能给你介绍,我还能给李乐阳介绍,诶呦,我突然就想起一个,上次做头发认识的……”

“你有完没完?!”张文博要不是看着怀里抱着的是条真狗,早就摔李连顺脸上。

李连顺大笑出声,他说:“我倒是看看你这个脾气能忍到什么时候,没想到你居然还坚持挺久。”

“说真的,张文博,喜欢他就承认呗,又不丢人。”

张文博不高兴,他说:“谁说不丢人?明明!明明……”

明明是他先喜欢我的,张文博这样想,可是他不敢这样直说,因为他觉得这个理由太幼稚,太荒唐,也太无赖。

可是他就是有这么一些幼稚荒唐和无赖,有这么一些执拗,他总是想着李乐阳可以对自己再主动一些,再好一些……他缺爱,太缺了,他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来填补自己。

可是他没信心自己能不能给与同样多的回报,他怕李乐阳发现自己是个不知道怎么去爱的人,怕他不能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他不会,但是他可以学,他也愿意学。

他只是要一个机会。

张文博想到这些又情绪低落了起来,他想谁会在意这些呢?李连顺不会,赵启斌不会,也许李乐阳也不会……

“文文,我不是要给你们拉郎配。”李连顺坐在沙发扶手上表情居然有一丝温柔,“你之前就像一只乌龟,人来碰碰你,你就马上缩进壳子里,有时候探出头来,但是也太小心了,这次我看你是真的,怎么说,挺开心的,我前几次见你都觉得你人都有神采了起来,可能你自己不觉得,但是我这样的外人看得清楚,不过如果是我脑补太多,也跟你道个歉,想怎样做,决定权都在于你自己。”

张文博听着这番话,也有点感动,他想也许世界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至少还有朋友在意自己。

李连顺凑近张文博,手搭上他的肩膀,眼神坚定的看着张文博一字一句的说:

“不要迷失在过去,不要再去做一个缩头乌龟,张文博,大胆的露出你的乌头来吧!”

“滚!”

第28章

张文博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的往医院赶,李连顺主动要求一起跟过去,他说他也要去会会那个前男友,看看是什么货色。

童周在电话里情绪激动,张文博听了个大概,他也知道借给李乐阳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骂自己,所以那句粗口只能是在骂童周了。

为什么童周给自己打电话就要挨骂,张文博想的头疼,别真的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在李连顺一连串的“冷静!”“闯红灯要扣6分!”“这段限速!”的喊声中,张文博终于顺利到达了医院的停车场。

李连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他说:“大哥,您这不是开车,您这是奔命啊!”

张文博懒得搭理李连顺直奔住院楼就去了,李连顺跟在后面直嚷:“别在医院里跑啊。”

好不容易跟着到了病房,李连顺觉得自己现在去参加个女子业余竞走比赛应该不成问题,至少能拿个倒数第二什么的,而按照张文博刚才这个爆发力,应该可以倒数第三。

李连顺这边脚踏入病房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迎面而来的人一把抱在怀里,李连顺十分懵逼,他想这是怎么了,怎么在病房还有艳遇不成。

这人拍着李连顺的肩膀十分动情的说:“凯文老师!”

李连顺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他说:“托尼老师!”

张文博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两个人。

李连顺跟童舟俩人一副久别重逢破镜重圆的样子,张文博没眼看,他直径走到李乐阳面前,看着李乐阳,李乐阳也仰头看着他,张文博板着一张脸,李乐阳却对他笑嘻嘻,他说:“文文,你又来啦。”

“是啊,我又来了,怎么,不高兴我来啊?”张文博没好气的问。

“高兴的。”李乐阳抿着嘴笑,看起来居然觉得很乖。

“高兴的?高兴的干嘛不让总监给我打电话?”张文博看着李乐阳的脸,想着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一个笑给打发了。

李乐阳的笑脸开始有点僵,他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是怕你跑两趟累么……你都不知道你中午走的时候我有多着急,我本来想去追你的,可是护士拦着不让我去。”

张文博不知道李乐阳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个玩笑,总之他还是成功的被这句话俘虏了,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不少,他用手指轻轻点着李乐阳吊着的那条腿说:“扯淡,你腿都这样了,还想追我?”

李乐阳腆着脸小声回答说:“你是0我都想追你呢。”

张文博听了这话不乐意了,他想李乐阳这话说的太逗了,什么叫“你是0我都想追你?”你前男友看那个逼样也是个纯0啊,你不也追过吗?

你以为你就喜欢跟0谈恋爱这事我没发现吗?

怎么着,你还想追个1?你连约炮都能约个0出来,心里还没有点逼数吗?

张文博的内心翻江倒海,弹幕嗖嗖的,但是他没把这些话说出口,他想这在医院呢,这么多人呢,得给李乐阳留点面子,等回头就剩下他们俩人,他再跟李乐阳好好聊聊。

但是话虽没说,脸可就不是那个脸了。

李乐阳看在眼里愁在心里,他想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又不高兴了?现在拍马屁都不好使了吗?

能不能给他留点活路?想来自己也是贱,张文博这种性格十分不咋地的人自己还总上赶着,想来可能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来还。

另一边童周终于和李连顺寒暄完,他俩走过来发现张文博和李乐阳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却不说话,都是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

李连顺:“这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童周:“估计拼内功呢吧,比如谁先眨眼谁就是狗这种。”

李连顺:“真幼稚。”

童周:“谁说不是呢。”

可能是听见了童周的话,张文博扭过头来狠狠的瞪了童周一眼,全当是个跟童周打招呼。

童周赶紧屁颠屁颠的凑过来笑着说:“老板,你来了?还挺快的。”

李乐阳在旁边不解的问:“你什么时候被收编了?你穷的去开车床了吗?”

张文博冷冷的说:“他要是会开车床早发财了。”

“是,是,张老板说的对。”童周狗腿的答应着,然后他把张文博领到一边小声的报告说,“那个贱人,出去买东西了,我叫您过来是来解救李乐阳的,要不然李乐阳这种天字第一号资深圣父指不定就又要被骗财骗身了骗心……心应该骗不到,我看他一颗心都在你这呢。”

张文博觉得这话胡扯,但是嘴角又翘上去了,他犹豫了一下说:“其实吧,我和李乐阳就是普通朋友……”

童周觉得这话耳熟。

“不过他之前也帮过我一些忙……”张文博一副为难的样子皱着眉说,“要不然我这次就帮一下他?”

结果还没等到童周回答就看见宋星星又拎着个保温桶进来了。

童周赶紧指着李乐阳的腿跟张文博说:“明天他就能出院了,可是这个腿啊,还要打石膏一段时间,你看看,是让他跟我走呢,还是跟你?”

张文博很诧异:“为什么要跟我走……”

“你,你不是他男朋友吗?!”童周不断跟张文博使眼色。

“我?我……是吗?”张文博觉得是不是这个入戏有点快啊,都不给人准备时间。

“你,你……是啊。”童周说着话还顺手拍了一下李乐阳的脑袋,李乐阳嗷的一声叫起来。

童周咬着牙说:“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跟我走,还是跟你男朋友走?!”

“就你这态度我敢跟你走吗?!”李乐阳抱着着自己的头大声说,“这是脑袋!不是皮球!”

宋星星赶紧抢先上前把保温盒放床头伸手就要摸李乐阳的头,嘴上还说着:“这个剪狗毛的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乐乐你肯定特别疼吧?我给你揉揉。”

李乐阳赶紧往一边躲,他说不用不用,一点都不疼。

宋星星根本不理这茬,眼看着一条腿就跪在了床铺上,身子往前扑,手也跟上去要去蓐李乐阳的头发。

李乐阳觉得自己再躲就要掉床底下。

一双手搭上宋星星的肩膀,而且这手还很有力,这人抓着宋星星的肩膀把他往后掰,宋星星吃不住劲儿,回身喊了一声疼。

张文博黑着脸,手劲儿一点没松,他说:“别费心了,李乐阳头硬。”

“头硬也不能随便打啊,打了也要疼的啊,你没听见他都叫唤了吗?你怎么一点不心疼他?”宋星星想挣脱开张文博的禁锢,可是力气终究差的悬殊,他没好气的说,“你松开我行不行?你把我都弄疼了。”

张文博想着自己毕竟是工地里搬过砖的,手里是有点没轻没重,对方这样细皮嫩肉的回头别再弄出点毛病。于是张文博松了手,但是人却往前走了一步,也紧靠着李乐阳床边立着,他说:“不好意思啊,刚刚可能没掌握好力度,我就是想你别那么着急,乐阳和童周关系好着呢,开开玩笑不打紧。”

“他们什么关系,我能不知道吗?我和乐乐认识好几年了。”宋星星笑着跟张文博说,“倒是没见过您。”

“我姓张,是李乐阳现在的男朋友。”张文博向宋星星伸出手,他也笑着说,“其实咱们见没见过不要紧,反正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第29章

宋星星这人年纪轻轻,但是阅历却深,十几岁就出来玩,今天这里漂明天那里漂的,人生的算不上顶好看,不过也几分动人,所以身边没怎么缺过人,关系说起来都是男朋友,但是实际上怎么算,宋星星心里也清楚。

如今混到了二十四五,只遇到过一个真心待他,就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位。

可惜当初在感情上辜负了他,在心理上打击了他,在生理上嫌弃了他……这么一想,自己真的挺不是东西的。

不过宋星星早已习惯自己不是东西,所以他的愧疚就像六月的云,风吹吹就散了。

这次能再碰上李乐阳,是宋星星没有预料到的。

过了这么两年,李乐阳似乎更帅了一点,棱角更分明,眉眼也成熟了起来,尤其是宋星星当时正被几个讨债的打手围起来,以为自己必定要吃一顿苦头的时候,李乐阳似神兵天降,又一次保护了自己。

宋星星当时就想这次不能再放李乐阳走,至少最近不能。

至于性生活和谐不和谐,宋星星经过这几年发现一点也不重要,反正和这个人不和谐可以和那个人和谐,总归饿不着自己就行,本来么,自己也不是贞洁烈女,过日子,还是找个老实人比较重要。

可是看着眼前的两人,宋星星想这次自己可能是回来晚了,可是他不怕,因为他把李乐阳看得透透的,所以当年才会把李乐阳吃的死死的,这次也不会例外。

不过李乐阳现在这个男朋友,怎么说呢……个子虽然不高,长得也不算很好,可是那紧绷绷的肌肉埋在衣服里面都能感受的到,而且看他的穿着打扮,虽然有点土,但是衣服价格都不便宜,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抓着的车钥匙也是蓝白的,这样想来怎么着也得是个小康以上的人士。

如果不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也许找这个人聊聊也是不错的选择,可惜可惜。

宋星星这样想着,手却拉着张文博的手不放,他说:“你好你好,我是乐乐的老朋友,不过因为一点事情,有段日子没见了,不成想这次回来就遇上了,还害的他为了我而受伤,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而且……乐乐没跟我说他有男朋友了,上午您来的时候也没见他吭声,我以为他还是个单身狗呢。”

张文博斜眼看着李乐阳,李乐阳挠挠头发说:“我那不是心想,啊,就,没来得及细说……”

“乐阳那是怕麻烦,反正跟你见这么一次就没有第二次了,介绍来介绍去的有什么必要呢?”童周站在一边不耐烦的说,“时间也不早了,我看你也赶紧该回哪儿回哪去吧,再不走你就要赶不上停在8楼的2路汽车了。”

宋星星白了童周一眼,语气也硬了起来,他说:“你管我呢?!你这个剪狗毛的。”

“托尼老师不是剪狗毛的,李乐阳才是,托尼老师是有名的发型师。”李连顺站在一边儿实在听不下去了,之前托尼老师敲李乐阳头的时候这个娘娘腔就说托尼老师是剪狗毛的,现在又这样说。

倒不是剪狗毛本身上不了台面,毕竟李乐阳剪一次狗毛可比托尼老师剪一次头发贵多了,不过狗毛不用吹来染烫,这样算下来还是托尼老师比较贵……呃,发散太过了,李连顺赶紧回笼自己的思维……这事重点是这个娘娘腔不能张口就扯淡!剪人毛就是剪人毛的,剪狗毛就是剪狗毛的,娘娘腔这种用颠倒是非黑白的说法李连顺是最看不起的。

“他就是狗剪毛的。我手机里还有他当初和乐乐一起剪毛的照片呢。”宋星星笃定的说,“我是听说他后来跑去给人剪头发,我还想怎么可能会有人上这个当呢?!咦,听您刚刚的意思,您这头发莫非是他剪的?怪不得呢,他这手艺是不行。”

宋星星说这话时看着李连顺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好似里约热内卢的耶稣在俯瞰世界。

李连顺瞬间被刺激到了G点,他一向视形象为生命,发型更是像心脏一样重要!当年还很老土的李连顺被托尼老师修过一次头发,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形象配上这个发型后简直上升了不止一个level!所以这两年来他将托尼老师当作自己的时尚导师一样崇拜,他也一直坚信在托尼老师的带领下走在时尚的最前端!

可是现在,就是现在,这个娘娘腔说童周真的是剪狗毛的,而且他说自己的发型不好看!

李连顺完全分不清哪个说法对自己的打击更大些!

“你,真是剪狗毛的?!”

“就……偶尔……”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在剪?”

“那个……李乐阳非让我给他帮忙。”

“李乐阳?你的意思是你还在他店里剪过?!那CC…就是白色的贵宾CC,你剪过没?!”

“那个脸长得特别甜的?剪过……”

李连顺五雷轰顶,他居然和自己的狗共用一个发型师!

而且他居然觉得无论是他还是狗造型还都挺好看的……

“没想到童周你还身兼数职,真是佩服,就是……”宋星星又插话进来,他眼睛瞄着李连顺的头发笑着说,“就是你剪人的技术得再练练!”

“你是说我头发不好看?!”李连顺忍无可忍。

“不是啊,我是说他手艺不行。”宋星星一脸天真的笑着,“要不然等回头我介绍个发型师给你,别的不敢说,至少可以保证不是蒙古大夫。”

“哦,你发型师不是蒙古大夫,但是我看你这头弄的可挺像蒙古人的。”李连顺指着宋星星那几根挺立着的刘海,“这得打不少发蜡吧?”

“其实我觉得托尼老师挺有才的,不仅能给人剪头发还能给狗剪毛,一般人根本比不了。”

李连顺走过去拉住童周的手郑重的握了握,然后说:“我对托尼老师特别满意!”

童周简直要感激涕零,他也用力回握着李连顺的手,然后凑近李连顺耳边小声说:“够义气,你以后在我这里永远是VIP!”

李连顺脸上笑着也小声跟童周说:“滚你大爷的!要不是不想让这傻逼得意,你看我不当场卸了你!还VIP!回去麻溜给我退钱!”

童周听了这话心如刀绞,但是鉴于宋星星就在一边儿观看他也只能强颜欢笑,跟李连顺一副你拉我我拉你一副好基友的样子。

宋星星见他们这个样子也就挑眉冷哼一声,转而又像着李乐阳说:“乐乐,你明天出院就直接去你男朋友家吗?”

我操,怎么突然冲着我来了!

李乐阳在一边闲了半天了,看他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都是点屁事,怪无聊的,想找张文博说两句话吧,又因为心虚不敢开口。他本来心里数着点钟等护士来轰人,结果没想到宋星星又惦记上自己,真他妈的烦躁!

“我开车带他去我那边。”张文博没等李乐阳说话就接口道,“你放心吧。”

“我也没有不放心,就是想问一下我能不能过两天上门看看乐乐,时间您定就行,毕竟乐乐是为我受伤的,我也得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宋星星话说得倒是诚恳,张文博不好拒绝,他想了想说:“也行。”

“那地址……?”

张文博报给了宋星星一处地址。

“可够远的。”宋星星笑着说,心里盘算着这地方可都要到郊区了,那边的房子除了极便宜的回迁小区就是极贵的别墅。

“远点清净。”张文博说。

“也是……独栋的那种别墅小区是都挺安静的,远点空气也好。”

“哦,是吧……”张文博实话实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那四周是挺安静的。”

“那边价格贵吗?”

“还行啊……比市中心便宜多了,以前在市里单价要更贵一些,不过现在的虽然便宜但是地方更大,一千来平也要了我不少钱。”

一千平!宋星星打了个小算盘,这价格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人看起来还是真挺有钱的。

“一千平得几层啊?”

“就一层啊……”

宋星星的心跳的极快,他想居然还是平层!

而且听他的口气房子肯定也不止一套,也是,他们这种有钱人就爱买房子玩!

这时候再看张文博登时觉得他顺眼多了。也不知道李乐阳从哪里认识的,自己要是也有这么一个男朋友,还何愁赌债呢?

宋星星想到这些人就柔软了不少,他说:“聊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电话呢……”

哪么多啊?!

李乐阳觉得怎么对话朝着他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

“你回头联系乐乐吧,时间都他定就行。”张文博抬手看了一下表提醒道,“我看今天时间也不早了……”

“是呢。”宋星星眨着大眼睛笑意盈盈的跟张文博说,“我也该走了,咱们改天见呀。”

李乐阳挥挥手说再见心里却想着还是再也别见了。

宋星星终于还是拍拍屁股不带一点闲事儿的走了,只留下三个都不高兴的人。

“对了,你给他的地址我怎么这么耳熟?”李乐阳突然问张文博,“你那边也有房?”

“你当然耳熟了,之前一星期你去五天你能不耳熟吗?”张文博想起刚刚李乐阳跟宋星星挥手的样子很有点依依不舍的意思就来气。

“那不是我厂房吗!”

“你买的?”

“我租的啊!”

“那你让宋星星去那边?”

“要不然呢?还让他上家里?”

这话一说,李乐阳舒坦不少,他想:还行,张文博还是有点领地意识的,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抬腿标记一下……用尿难度有点高,李乐阳不是个较真的人,他想用经验也可以,他不挑。

第30章

张文博决定晚上陪床。

李乐阳扭捏的说着不用让张文博快回家休息去吧,另外他知道张文博是来给自己解围的,不用真把他接到家里去,他明天回自己家就行。

“你回自己家?谁照顾你?英镑吗?”张文博没记错的话李乐阳是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还是让总监照顾你?不过他倒是有时间,李连顺真闹起来我估计他离失业也不远了。”

对于张文博这个提议李乐阳听了直想翻白眼,说:“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英镑。”

李乐阳想英镑好歹能叼个拖鞋,童周不出去搞破鞋就不错了。

“那就是了,所以还是去我那边吧,正好我最近也不是很忙,另外你不是说咱们……是朋友吗?朋友帮个忙不算什么。”张文博摸摸口袋想拿烟来抽,忽然想到这里是医院,生生把欲望憋了回去。

“而且我还有事找你聊。”

“啊……”李乐阳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乐阳的理想状态是:宋星星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张文博完全失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宋星星不会消失,张文博也没有失忆。

反而消失的是那夜喝醉酒后的记忆,失忆的只有自己。

而且这记忆就像摔在地上的镜子,虽然支离破碎,虽然被酒精认真打扫,但是在隐蔽的地方却遗留了那一点点的碎末,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刺挠着你的皮肤唤醒你深处的记忆,像轻微的电流,一瞬间窜过你每根神经。

李乐阳这几日常常做梦。

梦很飘渺,也很含糊,湿答答水淋淋,又燥热。

他看不清,辨不明,想要确认的时候就会惊醒过来。

然后李乐阳再努力回想这个梦,反而越加的模糊。

所以他看见张文博忍不住的心虚。

他想见他,又怕见他。

而现在张文博说要找他“聊聊”,李乐阳想也行,这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快刀斩乱麻,来个痛快,于是他咬咬牙说:“要不然就现在聊吧……”

张文博却摇头,他指了指了在另一边嘀嘀咕咕的两人,然后说:“人多,不方便。”

李乐阳心跳又开始有点快,他想这是要聊什么还得背着人呢……不过也是,如果聊的是那些深夜里的梦,别说背着童周他们了,就是背着张文博本人,他都觉得不过分。

而且想想如果真能和张文博共处一室……为什么还是有点怕呢……

最后李乐阳拗不过张文博与李连顺童周三个人的轮番劝说,与其说劝说,不如说是嘲讽,内容都是从各个方面论述李乐阳从生活上到生理上是如何的笨,如何的傻,如何在智商和情商上都拿到了F等级的判定,仿佛上到美元下到英镑都比他靠谱。

李乐阳就不乐意了,他说你们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捂着你们的胸口说,你们仨,谁会做饭?!我会!你们仨谁会收拾房间?!我会!你们仨谁有我好看?!没有!都没有!

“那你到底去不去?”张文博实在不耐烦了,直接下了通牒,“去的话明天就跟我走,不去就不去,我求你呢?是不是你这内心深处是怕我,不,是我们这些人耽误你和那小男孩破镜重圆啊?”

李乐阳还没来得及表明态度,倒是童周捅了捅李连顺的腰小声说:“这是吃醋了吧?”

李连顺也凑过头来压低声音说:“肯定是。另外别尼玛捅我,我是直男。”

童周觉得这个回答简直不可思议。怎么回事?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人白嫖了?英镑还拱了半天呢这人怎么说句话就把自己给办了?

李乐阳这边诚惶诚恐的表示绝对没有什么破镜重圆的想法,他是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挥别了这颗草才能发现前方还有整片森林。

“还有一卡车人等着你,是吧?”张文博冷笑着说,“我那边只有几根蒜苗,然后一个人一条狗,可委屈你了。”

“这人平时也这么说话吗?我觉得作为谈恋爱的语气可有点过。”童周忍不住发表意见,当然,声音极小,只够他和旁边的李连顺听见。

“我觉得挺好的啊,有什么说什么,不像有些人满嘴谎话,骗钱骗心。”

李连顺对自己和狗共用一个发型师耿耿于怀,外加说白了骨子里和张文博一个性子,这才多年来俩人一直惺惺相惜,友情牢不可破,自然听不惯童周的话。

“骗财这事咱们现在先不说,我们后面单独聊,但是你说我骗心,我骗什么心了?”

“你骗了我爱美之心!”李连顺这句没控制好音量,直接喊了出来。

李乐阳吓了一激灵,他想这怎么个意思?他俩啥时候还暧昧上了?!

他勾勾手指让张文博耳朵贴过来,张文博虽然没好气但还是乖乖的把头低下去凑到了李乐阳嘴边。

“你朋友刚刚是不是喊的啥欺骗了他暧昧的心啊?”李乐阳小声问。

耳边传来的气声和压抑的呼吸灼烧了张文博的耳洞,他脸又开始烫了起来,这种感觉让他有点尴尬,他慌张的说了一句“没听清。”就赶紧直起了腰又恢复到之前的位置。

李乐阳似乎并没有发现张文博的慌乱,他只是自言自语的说:“玩暧昧的人,最不要脸了。”

张文博站在一边想,那咱们是挺不要脸的。

第31章

最终还是护士出面赶走了童周和李连顺,只剩下张文博和李乐阳相对无言。

李乐阳伤的是腿不是胃,折腾一下午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桌上倒是有宋星星留在这的保温桶,可是张文博坐在他面前,外加某些特殊原因,他实在不敢拿来吃,他想着饿一顿不打紧,不是还有张文博陪着自己饿么,可这肚子偏偏不争气,想到吃的就开始叫,而且声音连绵不绝,好在这病房只有李乐阳自己这么一个病人,丢人只丢给张文博看。

张文博心底叹口气,暗自责怪自己的疏忽,导致李乐阳到现在连口病号饭都没吃上,再看看床前桌子上放的保温桶,里面是宋星星给李乐阳准备好的晚饭,而自己不仅空手而来,嗯……还空手了两次,来了以后也没给李乐阳多少好脸色……好吧,是根本没给。

想到这些,张文博羞愧的拿过了那个保温桶,然后打开了盖子,他小声说:“你饿了吧,先吃点这个凑合一下吧。”

李乐阳惊讶于张文博难得的大度,他赶紧摇头说:“不了,不吃了,不饿。”

张文博看见李乐阳这幅样子,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平日态度太差,导致李乐阳有点怕自己,张文博想温柔来着,就是火候掌握不好,他耐着性子说:“我都听你肚子叫了,还说不饿,而且我看了一下,这里面有饭有菜还有汤,准备的还挺齐全,你们认识那么久,估计也是按你喜欢的口味准备的,对你还真是挺了解……”

话说到这里,张文博又有点来气,但是他强压着脾气,他想李乐阳没有错,饭也没有错,宋星星有错吗,这个说不准,那自己生的哪门子气?

这样捋顺了想了想,张文博发现好像自己就不那么……还是很生气啊!

他还是好气啊怎么办?怎么这个宋星星就知道给李乐阳投喂?怎么这个宋星星人走了走了的还留个保温桶在这里?怎么这个宋星星就是李乐阳的前男友?怎么李乐阳还有前男友?!

我就没有啊!

虽然张文博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赵启斌,但是他迅速把这个图像打上一个叉,他跟赵启斌绝对谈不上“男朋友”的程度,撑死了是友达以上爱情未满,搞不好还是他单方面这么觉得。

可是李乐阳这是实打实的前男友啊……是那种会逛街会约会搞不好还会同居上床的前男友!!!

想到这些……李乐阳怎么跟这个宋星星上床呢?难道宋星星真的是1?

不过也听说有一种东西是两个0都可以用的,叫什么来着……

张文博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想起了那个东西学名叫什么,于是只能放弃,决定晚上求助于百度。

他把床上的餐桌架好,然后把盒子一个一个放在上面,保温袋里还有筷子和勺子,张文博也一一摆好,然后问李乐阳:“你可以自己吃吗?还是我喂你?”

李乐阳诚惶诚恐,他说:“都不用,我真的不吃。”

张文博想他是怕自己,于是轻声说:“吃吧,我知道你饿了。”

李乐阳摇头,诚恳的说:“我真不吃……我不瞒你说,我是饿,但是他做的饭,我不是不想吃,我是不敢吃!”

“就他做的那个东西要多难吃有多难吃,而且不小心就食物中毒,拉肚子都算是小事,我跟他生活了一年多,我太了解了。所以之前的时候基本都是我在做饭,而且吧你看他那个样子,细皮嫩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所以买菜洗菜饭后洗碗也都是我,他连颗菜都洗不干净的,做的菜就更不用说了,中午的鸡汤我都是强忍着眼泪喝的,后来还是趁他出去的时候让童周赶紧给倒了……”

李乐阳回想起过去的让日子差点泪流满面,自己当牛做马供着祖宗不说最后还被祖宗戴了绿帽子,最终导致自己受到了心理和生理上十万点的伤害。

李乐阳本来还想再吐槽一下宋星星糟糕的厨艺,结果他抬眼看见张文博的脸已经是肉眼可见的黑了,于是李乐阳赶紧把话都吞了回去。

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说的那些,自我感觉没什么毛病啊……

一方面批评了宋星星的手艺一方面也表扬了自己的勤劳,他还重点突出了自己与前男友的回忆里都是辛劳,侧面证明了他早就对宋星星已经没有感情,李乐阳以为张文博会对自己的这个答案很满意。

然而他看张文博这个样子,张文博应该是不怎么满意。

诶呀,好气!

李乐阳想自己前几辈子可能是缺祖宗才导致这辈子富余,养英镑的时候他把英镑当祖宗,遇到宋星星他把宋星星当祖宗,现在碰上了张文博,这还只是当朋友就已经和祖宗差不多了,这要是谈朋友岂不是要上天?!

但是李乐阳还是挺想和张文博一起上天的。

李乐阳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但都没有答案,所以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有点贱吧。

张文博对李乐阳那段话的理解和李乐阳心底的自我解读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张文博看来李乐阳的话里包含了对过去的不舍,对前男友的宠溺,外加,他们真的同居过。

同居啊……张文博跟自己说人家谈恋爱的时候都是成年人,何况是李乐阳和宋星星是两个大老爷们,当然宋星星离老爷们的标准差的有点远,但是性别上还是没有问题的,俩人那时候正是青春年少干柴烈火的,同居很正常,没毛病。

人家李乐阳记得清楚也不奇怪,自己和人同床两次还回味无穷呢,何况人家同居。

张文博抹了一把脸,又叹口气,他不生气了,只是有点难过,具体为什么说不太上来,就是心里堵得慌,反正自从他认识李乐阳以来大部分时间都被生气和闹心两种清醒占据。

他想李连顺说的不对,这一定不是喜欢。

因为不够欢喜,不够幸福,只有纠结与牵肠挂肚。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张文博把摊在桌子上的东西又一样一样收起来。

“太晚了,算了,再说门禁时间要到了。”李乐阳听出张文博的语气不是生硬而是低落,李乐阳怕他这个样子,比惹张文博生气还怕,生气可以哄,难过什么的却不知道怎么办,在他的认知里,伤心只能靠自愈。

可是张文博为什么伤心呢。

最终也只是在护士的提醒下在医院外的一家店打包了饭菜,俩人随意吃了几口。

李乐阳事儿少,又是请了护工的,所以晚上张文博没费什么心思,倒是主任突然来的的电话让张文博发愁了起来。

主任说有一批零件好像出了问题,主任手里的图纸和对方上次发来的图纸有些出入,不知道到底是哪边搞错了,搞不好怕是要返工,他让张文博明天赶紧来厂子看一看情况,和那边沟通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是张文博说了要照顾李乐阳的,现在就反悔不会太差劲了吗?

何况张文博不想反悔。

他想了想给厂子里的看门大爷打了电话。大爷是夫妻两个吃住都在厂子里,大爷负责看大门,偶尔也做杂工,他老伴在厂子里开了个小卖铺,卖卖烟什么的,还在食堂帮厨,俩人的儿子住的也不远,也在厂子里工作,是司机也负责跑跑腿什么的。

他跟大爷交代说明天他要带个朋友去厂子住,就住在他办公室旁边的那个单间,吃饭的话也在食堂搭伙,具体的情况等见面再说,现在虽然有点晚了,还是请他们去打扫一下他的房间,买一些全新的日用品,另外自己房间是个单人床,住不下两个人,想想办法再弄一张来。

大爷那边有些为难,毕竟时间挺晚了。

张文博说这样,你把这事跟你儿子说一下,让他想想办法,他手机我刚刚没打通,你让他帮我把这事办成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交代完这些张文博回到病房,看李乐阳已经睡着了。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李乐阳睡觉的样子。

李乐阳睡觉挺老实的,不打呼不乱动,脸看着特别慈祥。

张文博坐在床边,用手指描画着李乐阳的脸,他不敢真的碰触,他只敢在空气中虚画着,假装是一点亲密的接触。

第二天给李乐阳办好出院手续也快中午了,张文博早吩咐了看门大爷的儿子让他开着自己的suv过来,后面的空间大一点,李乐阳杵着拐在等车开过来的时候就开始研究着怎么蹦上去。

张文博说你坏的是腿还是脑子,我和司机两个大男人不会把你架上去?不行我们把你抬上去也可以,用得着你单腿蹦到后座上?

李乐阳嬉皮笑脸的说你们司机帅不帅,我跟你说,长得不好看的人,我可以不愿意他碰。

结果车开了过来,司机从车上下来,李乐阳说诶呦长得挺帅啊。

张文博说闭嘴!

然后他把李乐阳的拐杖抢过来递给了过来的司机,在李乐阳惊愕的眼神中,张文博一把抄起李乐阳的膝盖回弯的地方,打横把李乐阳抱了起来。

李乐阳说我操!你放我下来!我多重啊!

张文博没说话,抱着李乐阳就往车后门走。

李乐阳吓得伸手搂紧了张文博的脖子,嘴里说哥哥你冷静点啊我害怕!

张文博三下五除二就抱着李乐阳然后把李乐阳塞进车后座,李乐阳斜躺在椅子上,看见张文博手搭着车门框,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张文博说:“你怕什么?”

“我,我怕你累着……”

“扯淡!”

李乐阳看见张文博笑了,然后他自己也乐了,他说:“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吧?”

张文博伸手摸了一下李乐阳打着石膏的腿说:“你可以比公主重多了。”

在早上的时候张文博就跟李乐阳说了需要让他跟着自己去厂子住。

说真的,讲这些的时候张文博都觉得这是一个极其不靠谱的主意,李乐阳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他可以去找总监,可以去找宋星星,或者他自己一个人,其实都可以,干嘛要和自己待在鸟不拉屎的厂区呢?

所以张文博讲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信心。

但是李乐阳十分爽快的答应了,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话。

张文博差点说谢谢。

虽然谢谢用在这里似乎很奇怪,可是他真的很想说谢谢。

车开了很久终于到了厂子,张文博看着迎上来的主任和一些骨干,没好意思把李乐阳抱下车,而且他才开车门就涌上来好几个人争相把李乐阳扶了下来。

主任他们还着急找张文博说正事,李乐阳只好交给了看门大爷,张文博让大爷带着李乐阳去房间等着他,另外让李乐阳看缺点什么,赶紧填起来,吩咐完这些,张文博还不忘让司机就别跟着扶人了,张文博说你开车累,休息休息。

等到张文博忙完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赶紧去休息室找李乐阳。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一张2米的双人床映入了张文博眼帘,这间本来就不大的房间一下子被床占据了3分之二的空间,李乐阳斜躺在床上跟自己打招呼:“诶,这床垫可够弹的啊!”

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张文博的身后,搓着手说:“实在是时间比较急,我儿子赶紧开车去的宜家,单人床吧都比较小,我见过这小伙子几次,我怕他睡不开,然后赶上这个床搞活动,价格特别合适……”

张文博说:“那我的单人床呢?”

大爷:“放仓库了。”

“你觉得我俩睡一张床合适啊?”

“俩大小伙子有啥不合适的?”大爷笑呵呵的说。

张文博想,就是俩大小伙子才不合适啊……

第32章

张文博很尴尬。

他开始后悔一时冲动把李乐阳带到了厂子里,他现在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想着隔壁的房间里就住着李乐阳就完全没办法专心工作。

上午他打开房间门看见李乐阳躺在床上对着自己傻笑的时候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而且自己的旁边还站着看大门的老大爷这让一切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荒诞的梦,就跟他平日做的春梦没有两样。

咳,当然,大爷只是代表荒诞,并不代表春梦。

张文博当时仓惶的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关门退出来了,他逃到隔壁的办公室,心跳的要冲破胸膛。

他想这可怎么办?这感情怕是连自己都要瞒不住了。

张文博看着雪白的墙壁,目光灼热的像是要在上面烧个窟窿出来。

李乐阳在张文博关上门的一刹那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觉得自己打石膏的不是腿而是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

早上张文博和自己商量的时候他脑子还没怎么运转正常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当时只想着反正能和张文博住怎么着都行。

昨天半夜李乐阳忽然从梦里面醒过来,他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想起自己还在医院里。

四周并没有很暗,也不是很安静,敞开的病房门总是透进来楼道的灯光,偶尔还能听到护士匆忙的脚步声和病人的呻吟或者家属的窃窃私语。

护工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张文博一个人蜷缩的睡在那张窄小的躺椅上,李乐阳看着张文博的样子心想还好他个子比较矮,这要是换了自己,怕是只能坐一夜了。

可是换了自己会来给张文博守夜吗?

而且为什么张文博需要自己守夜呢?他会是得了什么病要住进医院里?

仅仅是想到张文博可能会生病,可能会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李乐阳就开始心疼,虽然躺在病床上的明明是李乐阳自己。

李乐阳想自己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张文博,即使他脾气差嘴巴坏态度也不好可是自己就是很喜欢他,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恋人的那种吧?

因为李乐阳尝试把刚刚的种种幻想都变成童周的脸,比如童周进了医院,童周躺在病床上,童周虚弱的看着自己,李乐阳觉得这看起来一定也很难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在内心深处有一丝按捺不住的……为民除害的快感。

他想这可能就是真兄弟的感情。

李乐阳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文博突然翻了个身,面朝着李乐阳这边,李乐阳吓得赶紧拿被子盖住了头。

可是不到几秒钟,李乐阳又掀开了头顶上的被子,他想:怕什么?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不就是喜欢他吗?

喜欢他,不可怕吧?

李乐阳小心的扭过头,正对上张文博看过来的目光。

“你怎么还不睡觉?!”张文博冷着脸问。

还是有点可怕的,李乐阳想。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

“……我试试。”

十分钟之后,李乐阳睁开眼,发现张文博还是看着自己,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试了,还是睡不着。”

“你再试试。”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李乐阳眨巴着眼睛看着张文博。

“诶。”张文博从躺椅上坐起来,“你怎么这么没用呢,养病都养不好。你说说你怎么才能睡得着?数羊了没?”

“数了几百只了。”

“要不然你看看小说?”张文博根据自己的经验建议,他是一看字多了就晕。

“废眼。再说容易看精神了。”李乐阳一口否决了。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然你给我唱个催眠曲啥的吧。”

“那你还是醒着吧。”张文博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人却从躺椅那里站起来然后改坐在李乐阳的床沿上,他看见李乐阳的被子盖在肩膀下面就顺手往上扯了扯,盖住李乐阳的脖子,又将左右的被角掖了掖,算是给李乐阳盖了个严实。

他伸手点点李乐阳的眼皮:“闭上眼。”

李乐阳乖乖的闭上。

“睡。”张文博下了命令。

李乐阳睡着前想:这逼人这么凶是不是要喜欢他我还是得再考虑考虑。

这一觉就睡到了早上,张文博小心翼翼的和自己商量让自己跟着他到厂里住的事情。

李乐阳看见张文博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有着不安也有着期待,他立刻就感觉到自己可能在这人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重要,于是李乐阳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喜欢一下张文博的,就是那种喜欢。

后面的公主抱什么的,李乐阳简直美的要起飞,他想张文博这男友力MAX的,好想给每个认识的人打电话炫耀一番。

可是真的躺在了张文博的床上,看见张文博一阵风一样的开门进来,李乐阳还是紧张了羞涩了。

他想这可咋办呀,我这回是真要和他同床了。

第33章

白天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张文博再怎么心猿意马,工作还是要完成的。

上午一直在处理各种事情,张文博焦头烂额,他忙的没有功夫去关心李乐阳那边的情况如何,虽然心里想着看他一下但是实在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本想等到中午喊着李乐阳一起吃饭,顺便再和食堂的人讲一下给李乐阳开个病人小灶的事情,尤其是这个骨头汤,决不能少。

而且张文博私心里是有点想跟厨师学学的,他想还不就是个汤?那个宋星星能做,我也就能做,顶多各有各的难吃,想来李乐阳应该也不会介意。

可是一个应酬的电话过来,张文博又赶着去给人付账,只能临出门的时候跟看门大爷交待了几句叫他关照一下李乐阳。

好在李乐阳之前也来过厂子许多次,他人闲又多话,张文博没空搭理他的时候他就自己跟厂子里的人扯淡,天南地北的,久而久之大家都晓得这人性格随和不爱生气,开得起玩笑,讲话也好笑,常常把人逗得哈哈的,尤其是看大门的大爷简直视他为知己,就算张文博不嘱咐,大爷自然也不会亏待了李乐阳。

于是张文博回到厂子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车位上放着一个躺椅,李乐阳坐在躺椅上,打了石膏的腿放在傍边的凳子上,一群人围着他嘻嘻哈哈的聊天。

张文博慢慢走近了隐约能听见大爷在那边说介绍对象什么的,有个小伙子还故意大声喊说大爷你偏心怎么不给我介绍,大爷乐呵呵的说你条件哪有人家小李好。

张文博撇嘴,条件再好也不喜欢姑娘,管个屁用。

李乐阳也笑嘻嘻的,他说大爷你对我可真好,可惜啊,我有对象了。

大爷马上哈哈大笑,他说小李你可拉倒吧,你要真有对象早跟对象待着了,谁有老婆还闲着没事往兄弟这边跑啊。

张文博想大爷真是明察秋毫,可惜他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他们这样的人,专门找兄弟当老婆。

当然也有找兄弟当姐妹的,比如李乐阳。

张文博觉得自己大概应该可能差不多是喜欢李乐阳的。但是现实很残酷,自己素了二十多年,可谓守身如玉,当初赵启斌那么勾搭,张文博都咬牙挺过来的,虽然后面他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跑到网上约炮想放纵自己,但是毕竟碰上了李乐阳这个傻逼所以根本没成事,这古代人讲的好呀,这种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呀,当时要是搞了,也就搞了,可终究不是没搞成么,张文博就又觉得自己的童贞珍贵了几分。他原想着反正都熬了这么久,既然老天爷不让他乱来,那就干脆还是等那么一个喜欢的人出现,然后俩人心意相通,欢欢喜喜的好好爱一爱。

但是,好、好、爱、一、爱,绝不包括费劲吧啦追到男神后,男神在床上掏出了双龙头!

男神追自己也不行!

何况李乐阳哪里算得上男神,只能算男神经。

因为性福太过珍贵所以格外小心翼翼,张文博喜欢李乐阳,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喜欢李乐阳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喜欢的可以不在乎这些,喜欢到两个0也能傻乐呵的过一辈子。

一辈子呀……好长,长的不敢想,可是又忍不住去想……想到老的那一天,李乐阳是不是还跟现在一样,搬个椅子,坐在小区里晒着太阳跟人胡吹乱侃。

嘿,话说回来,现在这大城市哪还有晒太阳的老头,就算有……他们有谁是有个男老伴儿呢……

现实太残酷,需要并肩携手熬过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张文博想慎重,他想要那个最喜欢的。

他最喜欢的,也是最喜欢他的。

李乐阳可能也喜欢自己吧,可是有多喜欢,他自己搞得清吗?

张文博越想越烦躁,脸也冷起来,看着围着李乐阳的那圈人也不顺眼,尤其是刚刚大喊大叫闹着介绍对象的小伙子不知道说到什么,人兴奋的手舞足蹈,兴奋处还推了一下李乐阳的肩膀。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张文博不好过去赶人,只能扫了一眼那边就准备自己回办公室顺气。

刚迈开脚步就被看门大爷看个正着,他喊了一嗓子:“厂长你回来啦!”

一群人都看向张文博,李乐阳傻乎乎的还对着他挥挥手,也跟着喊了一句:“厂长!”

张文博想厂你个头,瞎叫什么。

“你们聊呢啊。”张文博勉强扯出个笑容,算是打过招呼,“李乐阳,我朋友,你们也认识了哈,这几天我找到他有点事帮忙,所以住在咱们这儿……”

“厂长,李哥我们都熟!你放心吧!”又是那小伙子接话。

张文博想就你让我不放心!

“熟了好……熟了好。”张文博走过去拍拍李乐阳的肩膀,“你先晒着,我还有一点图没看完,我先进去弄,弄好了找你。”

说完这话张文博就跟大家客气了几句然后回自己办公室了。

李乐阳想这逼人是不是又生气了?虽然脸上看着不太像,态度还算的上温和,但是刚刚那手劲,拍在肩膀上,李乐阳差点疼的叫出声。

这哥们不是出去应酬是去了趟少林寺吧……

“哎,你们聊着,我去给厂子弄碗面条。”大爷突然说。

“去吧去吧。”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没人表达什么异议。

李乐阳纳闷的说:“他不是出去吃饭刚回来吗,怎么还吃啊?”

“你还以为那种饭局真能吃口饱饭啊。”那小伙子插嘴说,“都是喝酒喝酒喝酒的,你没看我们厂长眼角周围都红了吗?”

李乐阳吃味的说:“你可观察的够细致的。”

小伙子和其他人哈哈大笑说着李哥你有所不知,我们几个都是最早一批跟着厂长干的,最开始厂子就十几个人,全靠厂子一个人出去跑业务,厂子真是他一点点跑出来喝出来的,我们几个都农村出来的,啥也不会,也是一点点摸索着学的,别看我们厂长总拉着个脸喜欢生个闷气啥的,对我们还真是没得说,头两年真的是天天厂子里住,每次他喝多回来,难受的不行,我们也不会做啥细致东西就给他下碗面条吃呗。

李乐阳听的直皱眉头,他说:“你们这行这么辛苦呢?”

“干啥不辛苦啊。”另一个人搭话说,“去年有一次厂子里零件出问题,厂长三天没睡觉,没看我们厂长都没时间搞对象吗?大爷上次还说给厂长介绍个对象呢。”

“哦,那你们厂长答应没?”

“他说先搞建设再搞对象。”

李乐阳想他这建设搞的挺好了,怎么还不来搞搞自己。

“对了,李哥,你跟我们厂长关系这么好,你知道厂长喜欢啥样的不?”

“他?这个……我们也没聊过这些……” 其实聊过,在YP之前,李乐阳摸摸下巴,回忆着说,“我瞎捉摸着的啊,他大概喜欢这个,个子高的,腿长的,然后有点肉的?”

“我操,那就是盘亮条顺腿长胸大的呗!原来厂长喜欢美艳型的。”大家起哄说。

李乐阳想是吗,美艳吗?他不禁摸摸自己的脸,美是挺美的,艳吗?

“那李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有人问。

“我啊。”李乐阳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想想宋星星,然后划掉。

“我喜欢个子小,杏仁眼,皮肤白,然后有点肌肉的,就是那种马甲线特明显的。”李乐阳又想起了自己的梦,觉得口干舌燥。

“金刚芭比!”小伙子说,“李哥你说的跟我在网上看的那种什么俄罗斯韩国的练健美的女的差不多。”

“那种不行,脱了衣服怪吓人的,得是有肌肉但是看起来薄薄的,诶呀,说了你们也不懂。”李乐阳想男人的妙处,你们这些异性恋怎么能明白。

闲扯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差不多就要到了下午上班的点钟,大爷给张文博送了一碗面条后出来收椅子凳子,李乐阳杵着拐站在一边帮不上忙,他问张文博怎么样,看着还好吗?

大爷说厂长睡着了,在休息室里。

李乐阳啊了一声,转身往休息室蹦,大爷在后面喊着慢点,腿不要啦?!

到了门口,李乐阳已经喘的和头牛一样,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脏,然后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一下子就开了了一条缝。

李乐阳轻手轻脚的挪进去,他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发出声音,可是他毕竟腿脚不方便,有杵着拐杖,动静实在小不了。

但是张文博应该是真的累了吧,他并没有醒。

,想想也是昨天他照顾自己一晚上,自己睡了张文博都还没睡,早上回到厂子就又连轴转,听厂子里人的那些话,张文博平日也是辛苦,李乐阳轻轻坐在床的一边,他看着熟睡的张文博,不知道他的辛苦有没有地方诉说。

也许他不想说,但是如果他想说,李乐阳乐意听,也乐意心疼。

李乐阳靠在床头,看着阳光透过两片厚重窗帘的缝隙顽强的照了进来,他想也许,只是也许,他也想和张文博说,就是不知道张文博乐意不乐意听了。

还有心疼,李乐阳想,我也想他能心疼我。

张文博醒的时候头疼欲裂,好在他没有李乐阳喝多了就失忆的毛病,他还记得自己是中午应酬喝了太多酒,回来的时候吃了一点东西撑不住就睡了。看看枕头边上的手机,好在自己没有睡太久,不算耽误下午的工作。只是这被窝暖的吓人,让张文博舍不得出去。

张文博这人一向体寒,手脚冰凉是日常状态,哪有这种身边跟放个暖炉一样热乎的时候,他看着天花板,手慢慢的像热源摸过去,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张文博吓得把手又缩了回来。

张文博的脸又一次红了,他想这人身上怎么这么热,不是发烧了吧。

他想摸摸李乐阳的额头,却又不好意思转身。

想了一下,张文博又把手伸了过去,这次摸到的地方更烫了,而且有点硬。

张文博皱着眉头,不敢置信的又摸了摸,手感更硬了。

他猛地回过头,对上李乐阳的睁得大大的眼。

李乐阳咽了一口吐沫,然后小声说:“文文,你醒啦?”

张文博脸红心跳,他下意识的又捏捏手里的东西,听见李乐阳闷哼了一声,张文博紧张得说你叫什么?

李乐阳说:“我摸你,你也得叫。”

张文博瞪了李乐阳一眼,又用力掐了一下李乐阳的那根,然后迅速收回了手,又转了个身,背对着李乐阳,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李乐阳被这套动作整的有点糊涂,他想张文博这算调情吗?他往张文博那边挪了挪,凑近张文博的脸,想看看张文博的表情,可张文博脸扭的快陷进枕头里,只留下通红的耳朵和脖颈供李乐阳观赏。

这红色激发出李乐阳骨子里不要脸的特性,脑子一下子萎缩了,胆子倒是随着棒子越来越大。

“你怎么醒了就耍流氓?是最近憋狠了吗?”李乐阳小心得推推张文博的肩膀,“而且你怎么耍一半就跑了,你有点职业道德吗?”

张文博没理他,只是红色蔓延的范围又大了一些颜色又深了一些,李乐阳觉得自己下面也跟着胀了些,他腆着脸靠的更近,一只手搭在张文博的腰上,他说:“文文,我最近总做梦,怎么办?”

“我总梦见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治治啊?要不然你帮我想想办法?”

“我帮你想?”张文博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听着也正常,于是李乐阳胆子又壮了些,他手沿着张文博腰线往下摸,刚要摸到重点部位就被张文博一下按住了手。

“中午喝多的不是你,是我吧?”张文博冷冷的说,手劲也大了,李乐阳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说疼疼疼,大哥你下手轻点。

“你不是问我怎么办吗?少睡觉自然就少做梦,我看你就是闲的。”

“生病能不闲么……”李乐阳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拗不过张文博的力气,抽了几下只换得按得更紧,他认命的叹口气,索性又往张文博身边挪了挪,他说:“文文,怎么回事啊,你怎么那么爱生气……明明是你过来摸我小JJ的吧,怎么让摸不让说啊?”!“

“我那是摸摸你是不是发烧!”张文博恶狠狠的说。

“发烧你摸额头啊,有摸鸟巴的吗?”

“我摸错了不行吗?!”

“额头和乌头你分不清?”

张文博听着脑袋疼,他想这是怎么了,怎么李乐阳睡了一觉醒了脾气见长啊,按他平日表现,一般自己一瞪眼,他就乖乖闭嘴,今天怎么还越说越来劲。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文文?你是说担心我发烧吗?我跟你说我这人本来体温就高,我没发烧,我就是比别人热乎而已,不用担心我。”

张文博想鬼才担心你。

“文文,你别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就害怕。”

张文博想你这哪句话说的像是害怕的样子。

“文文,你是不是还怪我喝多了不记事?”

“文文,你可以跟我说呀,那天到底怎么了,你别不理我呀,那天过后你就不理我了,要是我没受伤,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理我了?”

“文文……文文……”

张文博忍无可忍,一下子撒开按住李乐阳的那只手翻身坐了起来,他看着李李乐阳的脸说:“你现在怎么不叫厂长了?”

李乐阳有点晕,他想这逼人怎么在这等着他呢,他说:“我那不就是跟风叫一下么……”

“你真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了?”

“我对灯发誓我真不记得了,忘得透透的,你不信问童周,我这毛病好多年了,打上学那时候就这样,喝酒跟喝孟婆汤差不多。”

“真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

“哦……那你怎么还记得你碰见了你前男友呢?”

“我,我那时候不是没喝酒呢吗,再说他在台子上跳脱衣舞,我这想不记得也不现实啊……”李乐阳有点委屈,他想他一个同性恋,看见一个光膀子露大腿的大小伙子在前面搔首弄姿的,他能不多看几眼吗?

张文博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李乐阳,长胳膊长腿,别看住了两天医院依然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除了打着石膏的腿和一脸的委屈看哪都挺顺眼的,他想起自己中午琢磨的那些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喜欢李乐阳,可是他知道,自己至少在现在,在这个时刻,他喜欢李乐阳,喜欢到小心眼,喜欢到咄咄逼人,喜欢到口不择言。

“文文……”李乐阳又叫了一声,声音软了不少。

“你……”张文博眉头紧锁,他看见李乐阳的那个地方还是升旗的状态,他指着那里说,“你当初说的相互帮助,现在还算不算数?”

第34章

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李乐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

他想张文博不是考验我呢吧?之前自己跟张文博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这人可是一副贞洁烈女被无赖流氓惦记上的样子,说起来咬牙切齿中带着不屑还捎带着冷嘲还伴随着热讽。

怕不是那晚上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儿让张文博受了刺激吧?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李乐阳紧张得问。

话才说出口,李乐阳就发现张文博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也垂了下去,李乐阳想完蛋完蛋,看来这个理解方向是错的,这逼是要生气了。

“我没什么事,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而已。”张文博忽然冷淡得说,“刚才说的,你也都忘了吧。”

李乐阳想我现在忘了不是找死吗?!而且这问题的答案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怎么能忘了呢!我现在又没喝酒!张文博同志,我严肃得跟你讲,算数!算数!算数!不论怎么算,都算数!”李乐阳凑过去想抓住张文博的手,被张文博躲过。

“我现在不算数了!”张文博得脸色极差。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逗人好玩啊?!”李乐阳也开始有点生气,他想本来这事情他都觉得没有希望,只敢偷着想想,他是准备跟张文博混一天是一天,张文博不找伴儿,他们就这样混下去的,也许自己哪天就好了,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跟张文博在一起,谁反对都不好使,可是这人却在这时候故意旧事重提,让自己的心又怕又酥又痒。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李乐阳脾气上来了,语气也生硬。

张文博也有气,气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气李乐阳没有第一时间接坨,他也梗着脖子喊:“我说话不算数?你睡了都能不算数,我怎么问问就不行呢?”

这话听在李乐阳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

“我,我,我睡了?我睡了谁?我睡了你吗?什么时候?那天晚上吗?”

张文博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劲,这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虽然李乐阳的确是想睡自己,或者说自己那时候很想被李乐阳睡,可是毕竟关键时刻李乐阳还是改睡周公去了,所以严格的说李乐阳并没有睡到自己。

李乐阳的脸都白了,张文博看着是又羞愧又难过。

羞愧的是自己居然蒙骗了李乐阳,难过的是李乐阳看起来一点都不愿意!

“你睡个屁股!”张文博脸羞的通红逃命似得跳下床,喊了了一句懒得理你我去上班了就赶紧跑了,空给李乐阳看了一眼背影。

李乐阳眼里这不是背影,是个屁股。

李乐阳想,我终于睡了个屁股。

终于……

李乐阳第一时间给童周打了个电话。

“我跟你说个事儿啊。”李乐阳的音调兴奋的像马上要去春游的孩子。

“你有屁快放!我这忙着呢!”童周倒是很不耐烦的语气。

“我的病好了!!!”

“什么?你腿这么快就好了?是直接截肢了吗?”

“没跟你扯淡,我病真的好了!就是那个……那个……”李乐阳不好意思说。

“看见别人屁眼就硬不起来的毛病,是吧?”童周倒是坦然。

“……是。”

“你确定你好了?”

“我确定啊!”

“你怎么确定的?”

“我……我把人给睡了!”

“我操,你把张文博睡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昨天晚上?你昨天不是在医院吗?我日哦,你在医院还敢睡人,不得了啊我的阳阳,你牛逼大发了。”

“我没说我睡了张文博啊……”

“咦?就凭你还能睡谁?你不是睡了宋星星吧?你别跟我说两年前你没睡下去,现在你睡下去了,我跟你讲,你要这样,我跟你绝交啊,我没你这么贱的朋友,虽然你之前也挺贱的。”

“我怎么可能睡宋星星呢,我说了一万次了我和他的事情过去了过去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还揪着不放呢?!你说你,哎?喂!喂!人呢!童周!”

李乐阳把手机拿到眼前发现童周这傻逼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挂了,他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讲义气?这么高兴的事儿自己第一时间就跑来和他分享,他居然一点都不兴奋?!不说做到手舞足蹈吧,起码应该表现的欣喜若狂吧?!结果他居然还挂了自己电话,在自己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挂断了电话!

啧啧,真是世事难料人心不古兄弟的情谊不如狗。

李乐阳在心里把童周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遍才稍微觉得解气了一些,他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怕是已经过了下班的点钟,整个厂区也渐渐安静,只是不见张文博的身影。

他……应该是害羞了吧……

李乐阳抖着自己的那条好腿,内心既紧张又欢喜,他想,对嘛,早就应该这样,应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张文博推到,然后这样,那样,然后他们就可以高高兴兴的在一起了……诶呀,细想也不对,如果真的当时就发生了关系,那么更大的可能是他们自此相忘于江湖,变成彼此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往,或者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成为PY,只有肉体和欲望的联系。

但是李乐阳又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他对着头顶上的灯泡认真思考以后觉得无论他和张文博无论以何种理由相遇又以何种形式展开这段关系,自己总归还是会喜欢张文博的。

可能是因为那天的天气很好,可能是因为在咖啡厅的那杯咖啡很好喝,可能是因为张文博的腹肌,也可能是因为地球引力,李乐阳不确定原因,可他确定结果:他会被张文博吸引,然后慢慢的喜欢上他,或者第一眼就喜欢他。

是天注定吧,李乐阳想,老天派了这么一个人来拯救我的感情生活。

嗯,还有性生活。

想到性生活李乐阳简直难以支持。

也不知道自己那天表现的怎么样……现在这个腿也是不争气,估计很多姿势都不能完成,想起姿势来……之前看的小黄片里面有几个体位自己是早就想和张文博试一试了,只是当时有心无胆,有胆也无力,只能在梦里演练,但是现在不仅心肝脾肺肾都很齐全,心理健康也杠杠的,一定要找点时间找点空闲,领着张文博在家里各处好好“转转”。

李乐阳躺在床上脑袋里勾画着对未来的美好蓝图,张文博却在隔壁的办公室里长吁短叹。

他想怎么办呢,中午也太丢人了。

明明没有的事儿,自己说的好像有一样,而且关键人李乐阳还一脸的吃惊错愕外加不高兴。

张文博真想时光倒退掐死那一刻的自己。

可是毕竟自己还活得好好的也不好总在这边装死,出了这个门还是要面对李乐阳的,烦啊!

张文博狠狠嘬了一口烟,然后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想算了,现在就过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跟李乐阳低头认错,就说自己当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再说李乐阳就算没有真的睡成,当时也算是有这个企图吧?自己也不算很冤枉他……

至于李乐阳高兴不高兴……总之出了让自己提枪上马不行外,其他都可以商量。

张文博想都说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拴住男人的胃,胃是栓不在了,只能栓裤裆了。

什么0号1号的,都滚一边去吧,张文博琢磨以后日子怎么过再说以后的,就说当下,自己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就想跟他在一起,性生活愿意一起解决就一起解决,李乐阳要是实在不乐意,非要找个人捅一捅菊花,那……

张文博咬了咬牙,那就让他哪凉快上哪去吧!

张文博的决心下不到一秒,又后悔了,他想现在温室效应这么厉害,哪有凉快地方呢?要是真有,自己早去了,还在这纠结什么。

喜欢啊,真的喜欢啊,抓心挠肺的喜欢,在病房里看见宋星星的时候,张文博觉得自己的心被戳成了筛子,一个洞接着一个洞,漏风,飕飕的漏,而且疼啊,真疼啊。

张文博想病床的这个人要是属于自己就好了,完全的,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张文博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最大难题。

而且无解。

当1这事情自己从没想过,连做梦都没做过这种角色,张文博内心是抗拒的,然而为了爱情……不,想想还是觉得不太靠谱……要不然给自己一点时间适应适应?

张文博大脑一片混乱,可是脚步却没停下来,他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休息室的门口。

他有点想李乐阳了,虽然中午才见过。

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李乐阳没锁。

李乐阳斜靠在床头看着张文博推门而入,他列开嘴奉献了一个极大的微笑。

张文博:好像情况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李乐阳拍拍自己的身边,高兴的说:“文文,来,这里坐!”

张文博:这个发展有点奇怪。

李乐阳的柔情似水,他挪动着屁股紧紧挨着满脸狐疑但是仍然坐下来的张文博,手也不老实的往张文博的腿上凑,他说:“文文……你跟我说说……”

“说什么?”

“就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儿……”

“……你想听什么?”

“就是,那天晚上,那个,我吧,嗯……我厉害吗?”

“啊?”

第35章

等等,张文博觉得这个误会有点大,而且事情走向也比较奇怪。

可是李乐阳还满脸期待的看着张文博,张文博忽然觉得自己张不开嘴解释。

张文博正在纠结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张文博从来没有像今天像此刻一样觉得这音乐如此悦耳动听,宛如救命稻草。他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名字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赶紧就跟李乐阳说了句抱歉出去接个电话,然后一阵风一样的跑了。

找了个远离休息室的地方,张文博终于接通了电话。

“听说你被那个狗睡了?!”李连顺的嗓门大的可以掀开房顶,吓得张文博赶紧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

手机里一直传来喂喂喂,说话说话的声音,张文博皱着眉把手机又放到耳边,他说:“你小点声,你才被狗睡了呢!”

“不是,我一着急说错了,我是说你被卖狗的睡了,诶呀你怎么能被狗睡呢是吧?何况你家的还是母狗。”

“滚!”

“你真没被睡?”李连顺追问。

“什么睡不睡的,你都听谁说的啊?!”张文博有点心虚,他想这个事情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李连顺的耳朵里。

张文博听见手机里传来了李连顺的声音,很远,音量也不打,似乎是在和别人说话,他听见李连顺在那边说:“他说他没跟卖狗的睡,我骗你干嘛啊,不信你自己问啊,我是说文文不能这么快就被拿下,我操,你别抢我手机,哎,哎!”

“喂,是张老板吗?我是童周啊。”对面换了个人。

“你是谁?”张文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是托尼……”

“哦,你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对面报了艺名终于唤起了张文博的记忆。

“那个你现在有时间吗?啊,今天有点晚了,那么明天,明天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我想约您吃个饭,找您聊聊。”

张文博巴不得有事出去最好能耗到李乐阳睡着了再回来,他马上说:“不晚不晚,我现在就有时间,你给我地址,我现在去。”

“那我让凯文发给您,那个,您最好对李乐阳保密。”

张文博痛快的答应了,然后挂了电话后就赶紧跑回休息室跟李乐阳说临时有点事马上要出去一趟,李乐阳一脸的不高兴,他说你是出去喝酒吗你晚上还回来吗?张文博一再保证自己是有正经事不是出去玩肯定会回来以后李乐阳才恋恋不舍的放张文博走,临关门的时候还说着早点回来别喝多路上一定要小心。

张文博觉得自己可能是请了个妈回来。

开车在路上的时候,张文博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晚上脑子一直都乱糟糟的,很多事情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被猫咪玩乱了的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为什么李连顺知道了自己和李乐阳的事情?为什么李连顺和童周在一起?另外童周神神秘秘的到底要找自己说什么?

问题太多,没有头绪,但是张文博有预感,也许就是今天,他和李乐阳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怎么着也算是正经八百同居了,而且场地够大,好几百平呢,人也不少,除了他们俩还有看门大爷两口子,远点还有一个职工宿舍,里面小伙子还有十来个,这按照某些小说电视剧的标准也得算豪宅了吧……

想着这些,张文博还有点飘飘然起来,觉得这几年的辛苦没白费。

张文博显然是忘了地方虽大,全是厂房,人虽多,下班了都不归他管,他的李乐阳瘸着一条腿在一个仅能容纳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一张双人床的小小房间里眼巴巴的盼着他回家。

按照李连顺发来的地址张文博把车开进了一个小区,他看看四周,觉得不像是有能喝咖啡聊聊天的地方,这明明就是个普通的住宅区,不知道李连顺和童周在这里搞什么。

别是在搞对象吧……

想着这些张文博找到了地址上写的门牌号,居然是开在小区里的一家宠物店,店面非常的小,里面亮着灯。

开门的人是李连顺,他像一个人工扫描仪把张文博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他说:“你进来,走两步。”

张文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没搭理李连顺的话,直径走进去找童周,刚走几步就听见李连顺在后面嘀咕:“走路还是挺利索的,不像是被爆过菊的啊……”

“你滚蛋!”张文博气得转身踢了李连顺一脚,他说,“你们大晚上的找我过来干吗?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这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我处理呢。”

李连顺满不在乎的揉揉屁股,撇着嘴说:“快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要真有工作,根本就不会来了,毕竟你是个加班上瘾长期把工作当对象的人。”

张文博不耐烦的挥挥手,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他不耐烦的问:“有正经的没,没有的话我可走了,童周呢,不是他找我吗?”

“后面喂猫呢,马上就出来了。”李连顺指着后面的房间说。

“我说,你俩怎么凑一块了?莫不是……”

“别误会啊!这不是昨天从医院出来以后我俩就在路边捡了一窝小猫,李乐阳的店这几天休息不能去,托尼就提议说来这里,这店是他们师弟开的,最近他师弟回家,他正好帮忙看着。”

李连顺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翘起兰花指跟张文博说:“别说我了,倒是你,你和李乐阳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李乐阳打电话跟托尼说,他把你睡了?!”

“他居然给童周打电话说这个?!”张文博十分吃惊,他想李乐阳不要脸,但是没想到这么不要脸,这种事他都往外说。

“我就站旁边呢,我听见的啊。”

张文博气得说不出话。

“你别是真让他……”

“没有的事儿!”张文博愤怒得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但是随即也有点心虚,他想了想说,“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吧……但是肯定和你们说的睡是俩意思。”

“那就是乐乐误会了?”童周突然出现在张文博面前,把张文博吓了一跳。

只见童周端着一杯咖啡放在张文博手边的桌子上,“猫屎咖啡,新鲜的。”

张文博看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心想这不是后面的猫刚拉的吧……

“诶,这可怎么办呢?乐乐还以为自己的病好了。”童周叹口气,眉毛拧成川字,“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要是知道真相,估计就不是见到菊花硬不起来,应该是见到男的都不行了,也行吧,说不定就变直了呢……”

张文博听着童周说的这么玄乎,心里也有点打鼓,他说:“李乐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个0吗,怎么还扯上病了呢?”

“是啊!到底是怎么着啊?阳痿?早泄?尿急尿频尿不净?”李连顺也着急的问。

童周白了李连顺一眼,他说:“你能盼着他点好吗?”

“那你还不快说是什么病!”李连顺急的直跺脚喊着让童周把话说明白。

“咳,这话吧,我本不该说……但是呢,现在情况特殊,而且我看这个张老板啊和我们乐乐也是,呃,怎么说,有感情吧,是吧,张老板。下面我说的这个事儿吧,就是关于这个乐乐的身体和心理问题。”

张文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的直想抖腿,但是想起李乐阳说他抖腿不好看就生生忍住了。

第36章

“这个李乐阳同志啊,其实曾经是个1。”

“这个李乐阳同志啊,其实曾经是个1。”童周说

……没人接他的话,张文博和李连顺都只是看着他。

“我说李乐阳之前是个1!”童周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哦。”这次张文博稍微有了点反应。

“……我说李乐阳他”

“诶呀我知道了他之前是个1!你能不能直接往下说啊!”童周还想再说一次被张文博拍着桌子直接打断。

童周不服:“你倒是给点反应啊!这么大的事儿!”

“我能给什么反应啊?!难不成你还让我倒吸一口冷气?!我可不会!”张文博一边说着话一边狠狠拍了一下坐在旁边的李连顺的大腿,“你快来一个,要不然你们家托尼老师不肯张嘴。”

疼得李连顺倒吸一口冷气。

“啊?我?”李连顺本来是尽职扮演着标准的吃瓜群众,在童周出来以后自觉得拿着一把瓜子坐在椅子上就开始磕,然后伸着脖子等下文的,关键时候见童周拿乔,李连顺也不客气起来,他直接翘起了小拇指,食指指着童周抻着嗓子说:“讨厌呀你居然卖官司,人家想听下面的。”

童周被这动静吓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下面。

“你他妈的给我快说!再不说我就去你店里投诉你!”张文博就没见过这么墨迹的人。

其实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原因了,他只想马上开车回厂子,回到那个小房间,问李乐阳要不要睡自己,阳痿都没事,手脚嘴并用也给他折腾硬了……

“我说我说,张老板,我的张老板!我马上说行吗?”童周本来还想伸手拿被子喝口水,结果看见了张文博的眼神吓得赶紧把手收回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开始缓缓地说了起来。

原来这李乐阳和宋星星是在酒吧认识的,那时候宋星星在酒吧当服务员,李乐阳也只是学生,俩人年龄相仿,聊起来兴趣也相投,一来二去就熟识了起来,没多久在一次闲聊中宋星星就说自己和朋友租的房子到期了临时找不到住的地方想去李乐阳那边借住几天,李乐阳很干脆的就答应了,俩人本来就都不直,也对彼此都有好感,大概同居了半年多,就开始以男朋友相称。

那时候宋星星已经辞掉了当初酒吧服务生的工作,而改去其他酒吧,他和李乐阳说自己是做调酒师,李乐阳信了,也高兴,几次提出去新酒吧捧场都被宋星星以各种理由推掉了,最后实在不行就说自己才去,要表现的兢兢业业一点,李乐阳去了,他会分心。

李乐阳爱听这话,自然言听计从。

后来问题就慢慢出来了,宋星星开始嫌李乐阳身上有味,说他满身的狗味,连接吻都不愿意,住的地方他也嫌小,闹着说要搬走自己住,他和李乐阳说,距离才能产生美。

然后就是距离有了,美没了。

李乐阳越来越难见到他,风言风语也越来越多,直到童周在夜场看见了宋星星揽着别人的胳膊笑靥如花。

童周和李乐阳说,李乐阳还不信,他说不可能,星星真的有高枝了,大可以和自己分手,可是他没说过分手,李乐阳说宋星星前几天还说喜欢他,在他送了生日礼物之后。

后来李乐阳还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就像歌里唱的,他不应该在车里他应该在车底。

不过他也是多心了,宋星星又怎么会注意到他这俩借来的破车,他自然要坐进宝马里笑,留李乐阳在自行车上哭。

李乐阳不死心晚上去宋星星上班的夜场找他,正赶上宋星星喝多了被人架出来,李乐阳赶紧上去接过来说是宋星星朋友,那些人连问都不问,直接像丢抹布一样把宋星星丢给了李乐阳,转身又投进了纸醉金迷里。

李乐阳把宋星星带回自己的家,那个宋星星住过温馨过也嫌弃过的地方,他把宋星星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袜衣服,给他擦脸擦手擦脚,可是宋星星也许太醉了,也许也没那么醉,总之他一把拉过李乐阳。

后面的事情就是不可描述了,童周没细说,张文博也不想细听,他对童周描述的李乐阳怎么对宋星星好的这事儿已经快听不下去了,要不是童周还没说到关键,他早掀桌走人开车顺气去了。

不过关键时刻童周说坏就坏在宋星星醉酒这个事儿上了,宋星星脱了裤子露了菊花,李乐阳也准备提枪上马的时候,宋星星说了一句:“老板,别听他们乱说,我这里很紧的,我不松。”

李乐阳一下子就萎了。

说到这里,童周摇头晃脑,他说诶呀,可惜了李乐阳这么一个大小伙子,就这么落下病了,看GV都不好使,他说他前戏都性致勃勃,什么69,互撸啊,他都喜欢看,但是里面的小0一亮菊花他就打蔫。

“要我说,这根本是心病,还要心药医。”童周下了诊断。

“其实我之前就觉得,你跟李乐阳,合适!说起来,你和宋星星里还是挺像的。”

啊?

张文博摸不清童周这话的意思,他想自己和宋星星哪里像?他这么勤劳朴实勇敢坚毅的岂是那卖屁股的人可以比的?

莫非童周的意思是说他们长得一样漂亮?

张文博摸摸自己的脸,自己也不算漂亮吧……只是帅而已。

童周是不知道张文博的心理动态,他抱着咖啡杯继续分析:“你们俩吧,性格都……嗯……不是很温柔,根据我多年的观察李乐阳他还就好这口!他自己不知道而已,也许知道,不承认罢了。他吧就喜欢那种性格比较凶残的,说一不二的,有点闷骚有点作,最好是对他打俩巴掌给个甜枣的类型。”

李连顺听了禁不住插嘴:“你和李乐阳,真是朋友吗?”

第37章

其实李乐阳是1这事情张文博之前偷偷琢磨过好几次。

因为他早就注意到李乐阳这人喜欢盯人屁股,他有几次走在李乐阳前面都觉得屁股烫,就跟被射线戳过一样,要是前面有块玻璃什么的就准能看见李乐阳那双眼睛在看自己屁股,特专注的那种,而且李乐阳还喜欢上手捏,有时候闹着玩,李乐阳就好动手动脚,只要有机会那手就往腚上来,自己一松懈就容易被他得手。而反观自己这种纯0则是喜欢看李乐阳裤裆,尤其是李乐阳穿牛仔裤的时候,看他那里鼓鼓的一块就特别眼馋。

再说这个宋星星实在是看着不太像个1。

虽然圈子里也不是没有这种面嫩鸟吊大功夫好扮猪吃老虎的,但宋星星可是自带那骨子劲儿,就跟GAY很容易在人群中找到同类一样,0也容易在GAY群中辨别属性,而宋星星就属于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0,还是前面可以加那种粗口形容词的0。

但是张文博也只是瞎想一下而已,谁知道李乐阳是不是就喜欢跟小0搞一起呢?毕竟他俩“坦诚相见”之时都标明了0号的身份,李乐阳还不是整体屁颠屁颠的缠着自己?那他前男友也是个0也不奇怪是吧?

张文博脑子里想着这些,手里拿着手机打开某宝。

把双龙头先退了……

这边张文博忙着退货买货的,那边童周看着表情十分淡定的张文博内心不安。

他想不对啊……这个张文博怎么听完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童周是本着拯救李乐阳于水火,重塑李乐阳于新生,捎带手看个热闹万一再能拣个笑话乐乐就更好了的信念才约张文博出来见面告知李乐阳的情况的。

可是现在张文博毫无反应,导致童周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说不出口。

童周很憋屈。

要说还是李连顺善解人意,他见童周一副有屁无处可放,只能强忍着给自己灌咖啡,而张文博一言不发低头猛点手机连个话都不给童周递。他知道童周必然是还有话要说,而张文博怕是一下子消化不了太多信息所以还在大脑里处理。

李连顺想了想直接向童周说道:“李乐阳吧听着是挺惨的,我们现在也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那你是需要我们,应该说你是希望文文怎么做呢?”

这话问出口,张文博也抬起了头看着童周。

童周赶紧坐直了,投向李连顺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他马上接话说:“我是想这个事情真相呢就先别跟乐乐说,我怕他知道没成以后就刺激更大了,他心理防线那么脆弱万一直接阳痿了呢?这也说不准是吧?”

“可是骗他也不好吧?”

张文博眉头紧锁,他不愿意骗李乐阳任何一件事,虽然之前在网上也没少跟李乐阳胡扯,但是那时候毕竟感情不一样。

张文博说:“我骗他,他就能好了?有病还得治病啊。”

“这么能叫骗呢?”童周反驳说,“他要肯去医院我跟你们这费什么话啊,他不就是不肯去吗,现在他终于觉得自己又重新站起来,哦,这时候你跟他说,你不仅没站起来,你关键时候还倒得更彻底了,他怎么想?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配合一下他,然后缓缓的,慢慢的,细水长流的跟他讲清楚,再说万一你俩就凑一块过日子,你好我好大家好了,你连解释都不用解释了,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我要不是看你们俩你有情我有意的,我能跟你说这些?”

张文博眨巴着眼说:“我没情啊……”

李连顺呵了一声,然后翻了个白眼。

“那就随便你吧。”童周也不耐烦了起来,他站起来看着张文博说,“我反正话都说到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你们俩的事我也不掺和,那什么,李乐阳要是真的受刺激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把他接走。”

说完这些童周就拍拍屁股又往里面走,边走还边跟李连顺说:“后面还有一个猫等着我取蛋蛋呢,你过来给我帮个忙,那什么,张老板,我就不送了啊,有事给我打电话。”

李连顺也起身,他拍拍张文博肩膀,说:“我觉得骗不骗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知道了李乐阳这个人的这些事,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做都在你的选择,而且无论怎么选择你都没错。”

张文博点点头,简单告别后就离开了这家店。

张文博开车回到了厂子,他把车倒进车位以后没有马上下车,而是点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他琢磨他跟李乐阳发展的是不是有点快啊……

本来是以朋友的名义接他来照顾的,怎么一下子这性质就要不一样了呢?

如果当时他们真的睡了那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呢?

可以上床的朋友?不谈感情的火包友?

哪个定义张文博都不喜欢。

虽然张文博喜欢李乐阳,他觉得李乐阳也喜欢自己,可是终究他们也没有相互表个白啥的。

而且说到底这李乐阳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还是未知数呢,万一这人真是就想把自己当火包友呢?万一自己就是错意了呢?万一自己上赶着表白了,然后让人拒绝了呢?

那就里子面子都没了。

这可跟上次就一点区别都没有了。

自己觉得自己端着呢,实际上自尊都到地地下了。

不过细想还是有区别的,上次至少到最后连嘴巴都没亲过,这次可是摸也摸了,亲也亲了,还得伪造自己被睡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就跟李乐阳说一切都是误会,然后继续模糊着关系,慢慢跟他耗。

可是真来得及吗?

张文博叼着眼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早来不及了。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谁让自己是真喜欢他呢,就当治病救人了。

张文博掐灭了手里的烟,深吸一口气,下车走人。

李乐阳就跟狗一样,有着灵敏的听觉,他早就听见车开进场院的声音,他赶紧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想摆个性感的姿势。

可惜人维纳斯性感是少条胳膊,他李乐阳是腿上多了一块石膏,能看着不蠢就不错了。

不过这在李乐阳的大脑里都不算事,他想到张文博马上就要进屋了就兴奋得不得了,他有好多话想问,好多话想说,现在全都汹涌澎湃争先恐后的堵在嗓子眼,就等着正主来了。

可是这张文博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别是掉茅房了吧……

李乐阳担心的情真意切,差点就想杵着拐杖去厕所看看了。

好在他刚动了这个心思,张文博就推门进来了,带着深秋的风,还有一双和天空中的星星一样亮的眼。

“你回来啦?”李乐阳问。

“嗯,我回来了。”张文博答。

这对话就像是一对同居已久的恋人,或者夫妻,李乐阳内心欢喜。

他看着张文博脱了大衣,又脱了外套,然后向自己走过来。

李乐阳大着胆子伸出手,很意外的,张文博也伸出了手,他们静静的牵在了一起。

李乐阳说:“文文,我有话问你。”

张文博动了动眉毛,然后说:“你……挺厉害的。”

李乐阳讪讪得笑,他说:“那个,不是问这个……”

张文博想了一下,然后又说:“真睡了。”

李乐阳从头发丝红到指尖,他攥紧张文博的手说:“文文,你等我问完再答啊,别抢答,不,不是,我本来也没想问这些,不,也不是,我之前是想问来着,但是现在不用问了,我下面问的问题才是最要紧,最刺激,最想问的。”

张文博的手被攥得疼,他能感觉到李乐阳的手心里有汗,有点滑,有点腻,有点潮……他想李乐阳要问什么?难道是要问具体细节?这要怎么编呢?他也没经验呀。

“文文。”

“我在。”

“我想问的是……”

张文博在听见问题的一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然后是滴滴答答的雨声。

一点,两点,无数点,从慢到快,也只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

一瞬间。

人生有太多的一瞬间,可是这一瞬间,是张文博活到现在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一瞬间。

喜悦像一颗冲上云端的烟花,砰地一声,绚烂无比。

张文博有许多的疑问,许多的顾虑,甚至许多的愤怒,许多的不满,可是这一刻,就这一刻,张文博顾不得了。

李乐阳说:“我喜欢你,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张文博说:“可以。”

第38章

“我喜欢你,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李乐阳觉得自己积攒了半辈子的勇气都用在了这一句话上。

之前他与宋星星在一起过,时间不长不短,过程不算愉快,结局不算美好,开始的莫名,结束的心酸。

喜欢吗?肯定是喜欢的。他当初是很喜欢宋星星的,也是说不清为什么喜欢,但是就觉得要对这个人好,特别好那种。

所以他愿意宠着宋星星,忍着宋星星,也愿意尽量不去猜疑,不去深思,不去打搅。

他想也许很多事情只要假装不存在,那它就不存在了。

可是他如果真的这样做就是彻底不在乎了吧?不在乎的人干嘛还要在一起呢?

于是李乐阳表现的在乎,得到的却是嘲笑和抗拒。

他有时候会想:当初他们分开,错的是谁?

是宋星星吗?还是自己。

如果当初付出的更多一些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如果当初能更喜欢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后悔,如果当初不曾开始是不是难受就会少些。

他把这话讲给童周听,童周只是冷笑,他说李乐阳,承认自己喜欢过一个人渣很难吗?

不论是喜欢这个事情本身,还有对方是怎样的人这种事情,都没有必要去否定,谁还没有出错的时候?

收起你那些无用的内疚,你可以可怜自己几天,但是无需去给双方找借口,不过是谈了一场没有成功的恋爱。

李乐阳觉得童周说得有道理,但是也没有道理。

他不是否认喜欢,也不是否认宋星星的品行的确是不太好,他只是谈恋爱这个事情很累,很苦,快乐的时候少,苦恼的时候多,而且代价太昂贵。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李乐阳不想谈恋爱,他觉得自己也不适合谈恋爱。

但是张文博的出现让他动摇了。

他觉得张文博就像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打造出来的一个人,就好像是自己的梦中情人,不过是之前一直在世界某处的犄角旮旯猫着,就等着时间地点人物都合适的时候,用一个事件触发这个命运的节点。

可是时间似乎不太对,等的年头有点久,李乐阳已经有点忘记怎么去爱了,地点也不是很合适,不是宠物店就是加工厂,还有除了能在梦里美化一下其实现实中怎么看都很糟糕的第一次见面的酒店,人物倒是没配错,都是男的,都是GAY,可惜型号不太对,螺母一直是个螺母,可是螺丝已经不是螺丝了,顶天也只能算一块冥顽不灵的铁疙瘩。

事情就更渺小的微不足道,俩人一直都是围绕着一点小事转圈,不是你的工作就是我的狗。见面也是正经聊天的时候少扯淡的时候多有时候话不投机了还要相互开个嘲讽技能你来我往各不相让,但是见不着就抓心挠肺的想,想他干嘛呢,穿什么,吃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

李乐阳之前觉得这可能是由肉体的欲望衍生出来的一种附加的感情,这就跟大超市里捆绑销售的产品:你想要的是一盒费列罗,但是她们捆了一颗大白兔给你。你想吃的是巧克力,可是大白兔也很好吃,甜丝丝的,回味无穷,吃了第一颗就想吃第二颗第三颗……吃到后来你已经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你其实只是想要巧克力。

但是后来李乐阳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他要的不是巧克力,也不是大白兔,他要的是那种微微的苦腻腻的甜,要的是口舌的满足,要的是心情的愉悦。

他要的是张文博的全部。

可他能给张文博什么呢?他连个鸟巴都给不出。

所以张文博要自己何用?

李乐阳想不出,但是又舍不得,他想要不然就这么混着吧,也许有一天张文博也会喜欢自己,喜欢到……喜欢到不亲自使用自己的那根也行。

这想法很无赖也很无耻,李乐阳却不想放弃。

甚至李乐阳已经考虑是不是听从童周以前的建议,去医院看看,看看能不能治一下,他现在不怕麻烦也不怕丢人,他只是怕错过。

谢天谢地,在这个关键时刻,病居然自己好了。

李乐阳下午躺在床上琢磨,虽然他没什么具体印象了,但是一定是因为张文博妖媚撩人骚里骚气,让自己把持不住,一飞冲天。

好样的呀文文……真是小品里那句话说的好啊:你不仅治了我的病还救了我的命。

既然你都让我重获新生了,我也只好以身相许。

所以无所顾忌的李乐阳决定加快基本建设的步伐,今天先表白,他料定这个逼人……哦,现在是自己媳妇了,不好再逼来逼去了……总之李乐阳认为张文博是不会痛快答应的,他也做好了迎接失败的心理准备,他想没事,反正屡败还能屡战嘛,张文博迟早是自己的。

可是张文博说“可以。”

说得毫不犹豫。

第39章

“你这是答应了?”李乐阳不敢相信。

“嗯。”张文博倒是点点头答应的干脆。

“那,那能抱一下不?”

张文博单条腿跪在床上,身子前倾,伸出手臂和李乐阳轻轻抱了一下。

“那,那亲一下呢?”

张文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凑过去,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李乐阳的嘴。

“……伸舌头的那种。”李乐阳舔舔自己的嘴唇,不满足的说。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啊?”张文博开始不满意了。

“你不是我男朋友吗……”李乐阳小声说。

“……要循序渐进。”张文博的脸开始有点红。

李乐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一下张文博翘起的屁股,说:“……我们不是都睡过了。”

张文博的脸彻底红了,他戳戳李乐阳腿上的石膏,恨恨得说:“你看看,你腿都坏了!”

“又不耽误嘴!”

李乐阳说着话就一把将张文博搂入怀里,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张文博被李乐阳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

“听话好吗?”李乐阳松开嘴但是手却搂的紧,他喘着粗气低声说,“就听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张文博不敢看李乐阳的眼,他微微低下头,他说:“下巴疼,放手。”

李乐阳乖乖的松了手,可是嘴巴却贴了上去,他说:“文文……”

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

吻开始变得柔柔的,细细的,暖暖的,李乐阳不知道男人的嘴唇可以这样软,也不知道恋人间的吻可以这样缓,好像无关性欲只关乎感情。

舌头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徐徐得勾引,腻腻得碰触,有时候点到为止,有时候至死方休。

张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姿势变成了跪坐在李乐阳的跨上,他不敢把全部重量压在李乐阳身上,他怕影响到李乐阳的腿,他只能虚虚的微抬着屁股,只有股缝的一点点与李乐阳睡裤里硬起来的那根轻微的摩擦着。

李乐阳的手勾着张文博的头,拉他靠近自己,鼻尖与鼻尖相抵,嘴唇与嘴唇摩擦。

张文博觉得自己的手无处安放,他只能把手掌按在李乐阳的胸膛之上,手掌下的皮肤微烫,轻轻抓了一把,弹性紧致有点硬,起伏不断。

手指已经是不受控了,它们准确摸上了那个小小的点,先是打着圈的摩擦,再是轻揉慢捻,直到硬挺出来,便用两根手指揪住拉扯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什么,李乐阳突然皱着眉头“嗯”了一声,声音低沉,不妩媚,却充满欲望。他放在张文博脑后的手突然用力紧紧抓住了张文博的头发,他将张文博的头微微拉离了一下,然后用额头碰着额头,嘴唇贴着嘴唇。

李乐阳的声音有点急躁,他说:“你不老实。”

张文博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李乐阳的嘴,又急急的收了回去,没让李乐阳咬住,他说:“手没地方放,借你的胸撑一下而已。”

李乐阳轻轻得笑了,他一手抓着张文博的头发一手攀上张文博的腰,略微用力就把张文博带进了自己怀里,他啃着张文博的鼻子,低声说:“手可以放下面啊,那里硬,撑得牢。”

吻已经远远不够满足彼此。

李乐阳着急扒张文博的裤子,他拍拍张文博的屁股让他直起腰来,方便自己解开他的皮带。

张文博不乐意,有点忸怩,李乐阳就拿下面顶他,顶的张文博坐不稳当,一边骂着一边抬起屁股任李乐阳拽下自己的裤子露出黑色的内裤。

张文博说你呢,你怎么不脱。

李乐阳说我等你来脱呢啊,我是病号。

张文博狠狠拍了一下李乐阳的掐着自己腰的胳膊,他说放开,我不下去怎么给你脱。

李乐阳说不放,放了,你就跑了。

张文博越发的生气,他说我干嘛跑,要跑我早跑了,你让我下去,我下去了给你把裤子脱下来。

李乐阳的手掐的更紧了些,掐的张文博喊起了痛,他说你别走,别下去,我不要脱裤子了,你把我那根掏出来就好,我舍不得让你下去,求你了,好文文。

说着话,李乐阳还用下体不断的摩擦着张文博的那根,他动作不停,嘴巴也不停,他低声得叫着文文,他说你听话呀,听我的话好不好,我床下都听你的,床上听我的行不行……

张文博让他叫的顶的心和身子都化成了一滩水,他红着眼角,拉下了李乐阳的裤腰,里面连内裤都没有,一根内棒就那么直愣愣的跳出来,巨大狰狞。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与这个大家伙见面,但是张文博还是觉得是不是太大太粗了点,他想着李乐阳这人人高马大手长脚长的,怎么下面这根也这个样子,难道真是配套的吗?

低头看看自己这根,也并不秀气啊,算得上正常尺寸还略微超标的。

这一看,动作就停了下来,李乐阳不满意的拱拱腰,他说你不要欺负我,我现在行动不方便,要不然我就操翻你了。

张文博冷笑,他说就你?你会吗?

李乐阳红着脸说,怎么不会?你,你不是说我上次很厉害吗……

张文博想怎么忘了这茬,话总要圆回去,他说你上次不是腿没坏嘛。

“坏的是腿又不是鸟巴。”李乐阳像是要证明这点,他把张文博的那根也从内裤里拿出来,和自己的那根抓在一起,饶是李乐阳的手大,也有点掌握不住。

内棒摩擦,液体在铃口冒出带来满手的滑腻。

李乐阳别的不一定行,但是撸管的经验可谓是资深,他太知道这根上面的每个敏感点,不论是凸起的脉络青筋,还是下面饱满的睾丸,他都照顾的很好。

张文博的腰软了,坐不住,只能趴在李乐阳的身上,任由他动作,他觉得自己好热,屁股尖上都是汗,可是李乐阳并不饶他,下面有技巧的撸着,上面却杂乱的吻着。

到处都是黏腻腻的,滑滋滋的,张文博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任由摆布。

李乐阳还不满足,他拍着张文博的屁股,力气大得很,张文博只喊疼,他也不肯停手,他说怎么办啊文文,我好想操你啊,好想啊。

张文博气都喘不过来,他快要到了,他说,李乐阳我操你大爷!

我没有大爷。李乐阳堵住张文博的铃口不让他射,他说,我没有大爷,我只有你,我操你好不好?

好不好,文文,好不好?

张文博拍打着李乐阳的肩膀他说放开你这个卖狗的,你让我射。

好不好呀文文,你答应我,答应我就让你射。

张文博想我答应个屁尼玛再堵着我都要软了!

他说李乐阳你赶紧给我松开,再不松开我就掐断你的。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张文博的人却是柔柔的攀上李乐阳的手,他与他,手贴着手,一起抓住硬挺的两根。

李乐阳松开了手指,比起做爱,他更想与张文博手指交缠。

然后就像夏天的一个暴雨。

先是疾风,再是骤雨,然后是雨水汇集成河,奔涌流淌。

张文博没了力气,雪白的皮肤泛出粉色,他脸颊,颧骨,眼尾,眉心都是红的,他瘫在李乐阳身上,手里还有一根硬的烫手的棒子,可是他每一根指头都累了,他软软的在柱身上滑动,话也说得勉强,他说,你好大啊,你为什么还不射?

李乐阳看着这样的张文博早已经失了神,他说文文,你好漂亮。

这话最戳张文博心窝,他勾着李乐阳的脖子接了一个绵长的吻,他摸着下面说,你这个怎么办?

李乐阳说不知道,你把我搞成这样,你得负责的。

张文博直起胳膊撑在李乐阳头两边,他俯视着李乐阳,看见李乐阳眼里的自己。

像个煮熟的虾子,张文博想,就这样的自己,也漂亮吗?

想着这些,张文博笑了,然后伸手拉开堆在旁边的被子,拿起来罩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低下身来,被子盖住李乐阳的肩膀。

李乐阳只看见被子不断的起伏,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耳边都是咚咚咚的心跳声。

先是像五线谱上音符一样的跳跃挑逗,然后就是被舔舐的棒棒糖,一下一下,轻重缓急。

再然后,就是被潮湿温热包裹的感觉。

张文博在给自己咬。

李乐阳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又大了几分,腰也动了动,果然下面就传来了咳声。

李乐阳说文文,我想看。

张文博没有说话,只是含得更深。

李乐阳说文文,我可以动吗,我忍不住。

回答他的是一个重重的吮吸。

李乐阳一把掀开被子,看着张文博趴在自己的腿间,望过去只有满是欲望的脸和那个翘起的屁股。

李乐阳摸着张文博的头发颤抖着说:“文文,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一步的。”

张文博停下动作,他吐出内棒,唾液拉出了丝,他目光闪烁眼神潮湿,笑着说:“我只是听话而已。”

第40章

李乐阳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赛过活神仙。

一日三餐有稀有干,出门有人推轮椅,进屋有人来开门,晴天的时候厂院里晒太阳,阴天的时候屋檐下等雨落。

到了晚上就更精彩了,某人给脱衣擦澡不说情绪到的时候还经常给点特殊福利。

李乐阳这几年积蓄的都在这几天抒发的差不多了。

妙哉,爽哉。

如果童周现在不出现就更完美了。

当然这人光是来看看自己这倒是无所谓,任凭参观,无需买票。

可是他还带着两条狗:美元和英镑。

美元倒是好好得跟在童周的屁股后面走了进来,英镑则是一路挂在童周的腿上,算是被童周拖进来的。

李乐阳此时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工人们也都还在上班。

于是一片安静的厂院中只有英镑抱着童周的腿发愤图强的粗喘声。

童周一脸的生无可恋,他指着腿上的英镑跟李乐阳说:“这玩意儿,还你。”

李乐阳也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最近的日子过的颇为 氵壬荡,看见自己的狗对童周这样的人饥渴就觉得挺对不起它的。

但是只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真幸福,李乐阳知道英镑对童周是真爱,他说:“我这不是腿坏了吗,让你照顾一阵子,你有没有爱心?”

“我就是太有爱心了才收留你这狗!”童周蹬蹬腿,英镑一点没甩掉,搂得死紧,童周气愤的说,“我也不跟你废话,给你两条路,一是狗你留下,咱们黑不提白不提,还是好哥们,二是狗我带走,下午我就给他做绝育,自此天下太平,我们依然还是好哥们,你选一个吧。”

李乐阳思考了几秒钟为难得说:“有没有不做哥们的选项?”

“……你他妈的,谁跟你这扯闲篇呢!你赶紧把你这狗弄走!”童周指着身后的美元说,“顺便连带着你对象这只!这狗可好,一到晚上就嗷嗷叫唤,不知道的以为我家里养狼呢,关键是它一叫唤小区里面好几只狗跟着叫,那叫一个缠绵悱恻,最近我们楼里的老头老太太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好吗?!”

李乐阳说:“那我也得问问文文才行啊,这不是他厂子么,何况当初你也跟他说的是他照顾我,你照顾狗的,现在都弄过来合适不合适啊……”

童周早料想到李乐阳会这么说,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他说:“你放心,我早就给你们家文文打过电话了,他同意我把狗送这边来。”

李乐阳不乐意了,怎么能绕过我直接联系我老婆呢?他说:“你怎么还给他打电话啊……你这个程序可不正确。”

“诶呦我操,你这才上位几天啊就抖起来了,要是没有我,你们能成?”

“我们能不能成的关你什么事?我们是两情相悦。”

童周一想也是,毕竟李乐阳根本没和张文博睡过的事儿还是得瞒着点,自己找过张文博的事儿也不能说,自己只能当个无名英雄。

“……得,的确是不关我的事儿,反正你高兴就行,另外你那个,这个病,是不是彻底好了?”

“我一直挺好呀。”李乐阳非常自信。

“哦……挺,好,行吧,能挺就行。以后跟人好好过日子啊,我看张老板除了长得一般点身高矮点脾气差点也没有什么大毛病,配你还是挺合适的。”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配我挺合适啊?我觉得文文配我那是绰绰有余……”

这话一出童周惊呆了,他手指点着李乐阳,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这人怕是娘胎里带着妻管严的基因,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对了,还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昨天有个男的来店里找你,带着一只约克夏,说是找你修毛,可我看那约克夏不用剪呢,就给打发走了。不过走的时候他挺不情愿的,一直问我你去哪了,没办法我就跟他说你病了,他非说要看看你,我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叫他自己联系你。”

“你把我手机号给他了?!”李乐阳一听这描述就知道是卫元。

“那倒是没有,不过他说自己认识张老板,说回头他找张老板细谈。”

李乐阳听到这里觉得头疼。

这个卫元喜怒无状,又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身份特殊,以文文的性格俩人碰一起怕不是火星撞地球。

不过说起卫元,李乐阳又想到了宋星星,这人当初说要来看自己,不会真来吧……

“另外那个宋星星啊……”

我艹,李乐阳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童周一脸不屑的说:“我记得在医院的时候他说要来看你是吧?你记得他来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马上杀过来,保证骂得这贱人妈也不认识。”

李乐阳怀疑被当年被渣的不是自己而是童周。

事情解决完了童周挂着英镑说要参观参观张老板的厂子,李乐阳赶紧说大哥你就别丢人现眼了,赶紧让英镑完事下来吧。

童周怒了他说英镑要是听我的我找你来干嘛呢你自己狗这样你还好意思说都说狗随主人主人随狗,你怎么不和你家狗学学?

李乐阳也知道理亏只好关心起童周这裤子可怎么办,童周无所谓的挥挥手,说这几天都被骑习惯了,随身的包里带着备用裤子呢。

“你被谁骑习惯了……?”

张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开车,悄无声息的就站在童周后面,忽然开口把童周吓一跳。

“我能被谁骑……”童周刚想指下面的英镑,结果发现英镑才发泄了,现在已经放开了他的腿立在一边喘气。

“你跟李连顺果然是搞到一起了。”张文博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就是我没想到是李连顺上你……”

童周也不辩解,他抱起地上的英镑往李乐阳怀里一塞,又把美元的牵引绳递到张文博手里,他说:“告辞吧二位!你们俩就这么过吧,正好凑个五百肯定美满幸福!”

张文博看见童周怒气冲冲得走了还挺不理解,他说:“总监哪来这么大的火?”

李乐阳嗨了一声,撸着狗说:“他肯定是让你说中了,恼羞成怒。”

张文博深以为然。

美元和英镑见到主人自然高兴,一下午都很兴奋,好在李乐阳平时训练的好倒也没有四处乱跑,只是院子里转转算是熟悉环境。

到了晚上该给俩狗解决住宿问题了。

李乐阳说住厂房里?

张文博说不行,里面是人干活的地方,狗怎么能随便进。

李乐阳说那住库房?

张文博说不行,那边冷。

李乐阳说要不然给看门大爷送过去,也给他巡夜的时候壮壮声势。

张文博说那就更不行了,大爷住的地方本来就小,还给他塞俩狗照顾?不像话。

李乐阳不吭声了,他有答案,但是他不说。

张文博乐了,他从车里翻出俩狗窝,放到他们的房间里,然后看着英镑和美元跳进去趴下来。

他勾勾李乐阳的手指笑着说:“它们得跟咱们睡。”

李乐阳不太高兴,他说:“它们睡这里,咱们就不方便了……”

“你还想怎么方便啊?你还是赶紧老实几天养养你的腿吧!”

李乐阳终究是坳不过张文博,何况他也舍不得狗子们受委屈,于是两人两狗在小小的房间里一起睡着了。

第二天李乐阳醒的极早,他看见自己的怀里躺着张文博,自己的脚下有两条宠物狗,他觉得这日子,再幸福不过了。

当然,如果没收到宋星星的短信就更好了。

宋星星说自己下午要来。

第41章

李乐阳把宋星星要来的消息告诉了张文博,张文博表现的倒是很平淡,他掏出手机翻给李乐阳看,原来宋星星是先联系过张文博,确定张文博在的时间才决定过来。

李乐阳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宋星星怕不是看上了张文博的……脸了吧?

自从和张文博确定关系以后李乐阳看张文博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自己高大威猛配张文博这样娇小的正合适,长相的话俩人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而且李乐阳觉得自己是那种乍一看挺帅,看久了其实就一般的,而张文博粗看是比较不起眼,但是细看真是哪哪都完美,一点毛病都没有。

怕是这宋星星贪图张文博的美色,说是来看自己的病,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乐阳把自己的担忧和张文博说,想让张文博出去转转,别在厂子待着了。

张文博听了直冷笑,他说:“是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前男友来,你让我出去转转?怎么着?给你俩誊地方啊?我碍着你们了?”

李乐阳马上安抚说:“哪能呢,你都想哪去了,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吗,我是怕他看上你,不过要认真说起来,也怪你。”

“啊?”张文博心想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怪你……过分美丽。”说完这话李乐阳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张文博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裂了。

“你羞涩个屁啊?!”明明是我不好意思吧?!张文博虽然喜欢别人夸自己,但是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表扬让他尴尬的想从世界消失。

怎么办?

好想换个男朋友!

不过张文博想到这个男朋友得来的也够不容易的……凑合用吧。

张文博深深叹了一口气,情绪早李乐阳搅和乱了,也不好继续跟他发火,张文博说:“你放心吧,我下午不在厂子。”

“啊,你干嘛去?有工作?你不是跟我赌气吧?!”李乐阳恨不得跪下来说自己绝无二心了。

“我开车去兜风。”

“嗯?你?兜风?!”

李乐阳觉得张文博说去种地什么的他可能更信一些。

“对啊。”张文博冲着李乐阳漏齿一笑,说,“我怎么就不能兜风呢?我还准备带人一起去呢!”

这笑晃得李乐阳眼晕,他有点想捂着下身说话,但是觉得这个动作龌龊的爱明显,于是强硬的改成了捂胸口,他说:“你,你笑得这么高兴你是要跟谁去?”

“我跟你啊。”张文博笑得更开心了。

“我?我?我!”

“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李乐阳高兴坏了,跟文文单独相处的时间每一秒他都不嫌多,但是下午的事情怎么办呢?

李乐阳说出了顾虑。

“让他们来呗。”张文博从裤兜摸出烟来点上,他说,“我已经通知卫元,李连顺,哦,李连顺肯定还通知了童周,下午都给我一起过来,不是都哭着喊着说要看你吗,就一块来吧!”

“但是我不在啊!”

“谁规定你必须在啊?!不过你要是自愿留下我也没有意见。”张文博弹掉烟灰,“去不去吧你,给个痛快话。”

“去,我当然去。”李乐阳想张文博说得有道理,谁规定自己必须在床上躺着等着他们参观呢?何况这些人哪一个是真的心疼自己的病?宋星星不用说了,肯定是看上他家文文了,童周是来掐架的,李连顺应该是来围观的,至于卫元,怕是看上了自己的肉体……

只有文文是真正的关心自己,爱……护自己。

李乐阳摸着下巴想,要是没有护字就更好了。

俩人愉快得敲定了下午的安排,结果还没有迈出大门就被眼前的问题难倒了。

李乐阳打着石膏的腿怎么办?

张文博今天开的车虽然也不算小,但是把李乐阳安置在后座上还是有点困难。

看门大爷见这个情况提议说要不然把拉货用的那个小皮卡开出来?

张文博很诧异,他说开这个干嘛?

大爷说皮卡有个后车斗啊。

“你那个意思把李乐阳放在车斗里,我在前面开?”

“对啊,车斗位置宽敞,他待着舒服。”

张文博想那还叫兜风吗?说句话都听不见吧?全被吹散在风中,这根本没兜住啊!

“那个,不让坐后面,罚款。”李乐阳插话说。

别问怎么知道的,要脸。

“要不然就用咱们厂子的通勤车?那个宽敞。”站在一边的小王说。

厂子通勤用的是大巴车,55座的。

张文博说你们有没有靠谱点的主意啊。

后来还是隔壁电维修厂的老板带着他们家的德牧来找美元玩的时候提出让张文博他们开着自己那辆商务车出去得了,敞亮也方便,私密度还好。

说私密度三个字的时候牵着狗的男人眼神发光堪比灯泡。

李乐阳想这世界怎么了,还有直男吗?

“啥私密不私密的,我们厂长就是带着朋友去医院。”大爷乐呵呵的说。

还是有的。李乐阳放心了。

终于在一群人的努力下,李乐阳被好好的安置在车里,张文博跟大家道了谢,缓缓地把车开出了厂子。

李乐阳想问一句去哪儿,却又觉得去哪儿都好,只要是和张文博一起去。

张文博也没有主动提起,他只是默默的开车。

其实这真的不算兜风。

因为车速并不快,人也很安静,甚至没有开窗,没有风。

张文博把车子开向市区,一直开到了中心地带。

在一个小区前面,张文博把车子停了下来,他按下了车窗,然后指着窗外的那座富丽堂皇的小区和李乐阳说:“这里是我进城以后第一个工作的地方,说是工作,就是苦力,卖力气而已,那时候这边还是一片平地。”

“我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没有,我是个地地道道的粗人。”

“这房子建好以后我和工友们过来看过一次,那时候的价格是现在的十分之一,但是我依然吃惊,我想是什么样的人才买得起这样的房子。”

“后来我还干过很多活儿,但是也都是很基础的,不需要什么脑子的,勤快就行。”

“我的第一桶金,来自于赔偿款。”

“我的第二桶金,还是来自于赔偿款。”

“我没有知识,没有文化,甚至有时候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各种关系,各种感情,我其实挺怕了,怕自己误会,怕自己把握不好距离,也怕失败。”

“李乐阳。你跟我没有一点一样的地方,我跟你接触过交往过的那些人也没有相像的地方,你知道吗,在这里扛大包的那个我,才是真的我。”

“就是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第42章

“你辛苦了。”李乐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张文博的问题,他听了张文博讲得这些话觉得心里特别难过。

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可以现在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过往?

当然,李乐阳知道,这些事情对于张文博来说并不像他语气那样的疏离冷淡。

李乐阳想自己年少的时候在干什么?

在念书,在玩,在肆无忌惮的挥霍时光,在享受这个年龄段特有的迷惑与烦恼。

路过工地的时候偶尔李乐阳也会看几眼,觉得这些人很可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曾经想过张文博的过去,但是想象仅仅限于张文博和赵启斌的关系,他从未关心过张文博从哪里来,走过什么路,碰上什么事,遇到过什么人。

他没想过,他来不及想。

可是张文博想过了,细细的想过了。

所以他带着自己来到这里,在自己才说过喜欢没几天的时候,他带自己过来,把过往摊给自己看,他问自己是否还喜欢他。

喜欢的。李乐阳心里喊,怎么会不喜欢呢?

如果喜欢是假的,那么想念是不是真的?如果想念是假的,那么悸动是不是真的?如果悸动是假的,那么每一晚的牵肠挂肚又是不是真的?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么此时的你,此时的我,又是不是真的呢……

我们都是真的,现在是真的,过往也是,可能我现在还没有了解一个完整的你,但是还好,这还不算晚。

李乐阳有一连串的话想和张文博说,可是都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他也想大声说我喜欢你,不管你之前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但是他现在只想说:

辛苦了。

不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辛苦了。

当李乐阳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张文博的心突然就软了。

他决定这样干的时候想过结果,他想这只是个是非题。

一秒钟就可以得出答案。

可是无论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张文博都一样的不安。

他怕李乐阳冲动,怕他贪恋一时的温暖,他怕李乐阳冷静之后发现自己不是他所想要的那个人。

张文博怕惯了。

小时候怕父母打他,再大点怕没有书读,然后怕赚不到钱累垮了身体,后来怕的事情越来越具体,怕今天的工作太少,又怕太多完不成工作,怕下雨,因为下雨不出工就没有钱,怕太阳,因为太阳太毒人会脱掉几层皮。

后来车祸拆迁一系列的变故让张文博迅速成长了起来,他拿出钱弄了一个小厂子,最开始就几个人,接一些别人不要的单子,慢慢的发展变大,张文博终于手里也有了几个钱。

他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同性恋,他也想谈恋爱的。

可惜他碰到的是赵启斌,他想赵启斌其实也不大看得起自己吧,毕竟自己常常看不起自己,聊起天来,很多话,很多事,他不懂,很多思想,很多潮流,他不知道,自己的脾气也没有很好,唯一的好处也许就是那自以为藏得深但是实际上却是露骨的喜欢吧。

赵启斌喜欢收集别人的爱慕,张文博是给的最多的那个。

所以后来张文博吝啬自己的爱,他怕再给了,就收不回了。

但是眼前这个人总在和自己要,他逼着自己给。

张文博也想给,可是他怕啊。

所谓患得患失,就是这样吧。

脸上是平静的,内心却是汹涌的,张文博手伸进口袋里,可是抖的掏不出一支烟,他等着宣判。

但是这人跟自己说辛苦了,不是喜欢或者不喜欢,不是考虑考虑,不是想想看,而是辛苦了。

张文博突然拉开车门下了车,他心堵得慌,急需疏散。

李乐阳坐在车里懵逼了。

他想这算怎么回事?

这逼人怎么跑了?!

是怪自己没说喜欢吗?

我现在说来得及吗?!

李乐阳扒着窗户大声喊:“张文博!你回来啊!你干嘛去!我喜欢你!喜欢你的!”

张文博本来想下车抽根烟,他怕自己忍不住笑,也怕自己红透的脸被李乐阳看见。李乐阳那句辛苦了戳中了张文博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他一向把那里藏得好好的,可是就这样被李乐阳一击即中了。

他想抽完这只烟我就回车上去,不管以后怎么样,我就赖上这个傻逼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手。

可是这烟还没点着,就听见李乐阳在那边喊自己名字,他回过头看见李乐阳双手扒着车窗脸红脖子粗的喊着我喜欢你。

这不像告白,倒是像叫板。

路上来往的行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小区的保安也装在散步一样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张文博却顾不得这么多了,他也冲着李乐阳喊:“你想好了?!你确定吗?!”

“我确定啊!就是你了!我就是喜欢你!”李乐阳喊。

张文博扔下手里的烟快步走向了车子,他到了车前并没有开门进去,而是走到李乐阳面前弯下腰然后狠狠吻住了李乐阳的嘴。

这个吻来势汹汹却包含柔情蜜意,李乐阳知道这是他们给彼此的答复,他伸手揽住张文博的头,让这个吻再长再深再有力一些。

但是天不遂人愿,张文博和李乐阳才吻上,就有人从后面拍他的肩膀,张文博正美的起劲无奈被人打扰于是不耐烦的回头看,结果他看见一个戴着红箍的大妈站他身后。

他想完了,得意忘形了,这种有点上年纪的居委会大妈甭说他跟李乐阳这种男男同性恋行为大妈看不惯,怕是正常恋爱的小两口黏糊紧了也是要遭敲打的。

别回头再报个警什么的……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

来了!来了!张文博心里打鼓,这就要开始了!

“我看你穿的也人五人六的……”

怎么同性恋就不能穿好点吗?张文博腹诽。

“这个烟头,是你扔的吧?”

啊……张文博看见阿姨手里拿着纸巾里面有一个烟头就是刚刚自己激动扔掉的那只。

张文博赶忙道歉:“对不起啊我刚刚,那不是,就是顺手了……阿姨对不起啊,我错了。”

大妈显然是不吃他这套,大妈把纸巾一把塞进张文博手里,说:“随地乱扔垃圾罚款50,对了,你是现金啊还是支付宝微信?”

第43章

张文博站在车旁分别付了乱扔垃圾和占道停车的罚款,他一边扫二维码一边摇头,这个场景挺丢人的。

他垂头丧气的回到车里,还要在交警的注视下赶紧开车走人,张文博脚踩油门的时候懊恼的想:这恐怕是最差劲的表白了。

冲过来时候的豪情万丈吻上的时候柔情似水,然后画风就不对劲了,从爱情片变成了法制教育节目,自己还是大屏幕上播放的反派典型,都不带打马赛克的那种,以后回忆起来这段表白怕是全无温馨浪漫可言,有的都是大妈严肃的面孔和交警调侃的眼神。

倒霉。张文博想,似乎自己一直在倒霉,从年幼到现在都奔三了,就没顺当过。

想到这里,张文博又觉得闹心了几分,他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李乐阳正好也在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李乐阳冲着镜子咧嘴傻笑。

张文博也不由得抿着嘴笑了,他想罢了罢了,其实细想来,也不是总在走背字,毕竟在外人看来自己也算是事业有成,现在又有佳人在怀,还矫情什么呢?

美中不足的就是佳人看着实在傻了点。

李乐阳不懂张文博的这些小心思,他琢磨张文博一定是为刚刚的事情不好意思,于是他逗趣说:“老太太走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是要抓奸呢。”

张文博心里想着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嘴里却说:“抓什么奸啊,裤子都穿的好好的。”

“这不废话么,谁大马路上脱裤子,”李乐阳乐呵呵的说,“这不是,咱俩那啥着么,嘿嘿嘿”

张文博觉得这个嘿嘿嘿比脱裤子严重多了。

“就你那腿,谁跟你嘿嘿嘿,你快好好养着吧。”

李乐阳觉得这个逼人怎么回事?自己逗他乐乐他怎么就不接坨呢?他还好意思拿腿说事?要不是这腿拦着,自己早被张文博榨干了,自从俩人挑明以后,张文博那个不要脸的劲儿就露出来了,一到晚上就往被窝钻,关键是穿的还少,经常是一个小裤衩就爬进来,关键是他还洗了澡。

这不是存心勾引自己吗?李乐阳想着那就配合配合吧,结果都是没摸几下就被张文博伸腿踹,还嚷着让自己老实点。

虚伪啊,真虚伪。

李乐阳就看不得张文博这个逼样,床下他是没什么办法,床上……他暂时也没什么办法,但是总有一天他得好好治一下张文博这薄情寡义喜怒无常的毛病。

不止要顺利的嘿嘿嘿,还要让张文博啊啊啊!

张文博想着既然出来了就去医院一趟看看李乐阳的腿恢复的怎么样了,于是俩人去了医院,一折腾又是一下午。

好在医生说李乐阳的腿恢复的还行,张文博放心了不少。

他真怕李乐阳每天晚上竭尽全力的动手动脚再把这腿给弄成终身残废。

吃晚饭的时候童周给李乐阳来了个电话,叫他快别躲着了,该回去就回去吧,他们几个已经都走了。

李乐阳说你们没打起来吧?有没有惊动110?现在是不是全厂子都知道我和他们厂子搞一起了?

童周说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本来是想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对呢,李连顺说自己以前练散打的,这个逼人说怕记忆生疏了在家先把我打了一顿才出来的,结果到这边,那俩骚人先来了,诶呦妈呀,简直是相见恨晚,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宋星星那个贱人没说几句就拉着手上了那个富二代的车,估计是直奔宾馆开房了吧。

李乐阳听了这些特别高兴,一点没有因为宋星星的移情别恋而感到伤心,毕竟宋星星移动别恋也不是第一回了,而且这次移的谁的情都说不清,别的恋倒是挺好,捎带手就搞了卫元,虽然说不上俩人谁祸害谁吧,总之是了却了两庄心事。

张文博从李连顺那里也听说了这个事儿,他倒是没说什么,就是车开的飞快。

他想这些烦心事如果都能和车两边的风景一样一随着车速的提升能流逝而过就好了。

因为他想向前看,不再流连于过去,跟车里的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一起。

回到了厂子果真是风平浪静,大爷只说下午来了几个人找他俩,但是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张文博点点头,果然和李连顺说的一样,估计卫元他们一阵子是不会骚扰李乐阳了。

但是人虽然没事,狗却发生了个大事。

隔壁厂子的德牧被美元和英镑咬了。

李乐阳听了脸都白了,别看英镑长得凶,咬合力也强,但是它体力差,又懒,怎么可能是德牧的对手,美元说白了就是个大点的泰迪,除了爱叫,也没啥本事,这俩怎么会把人家德牧咬伤呢?

大爷说也不怪咱们美元,那个德牧对咱们美元图谋不轨,美元肯定不乐意啊,于是美元和英镑俩狗就一起把德牧咬了。

张文博倒是一脸兴奋,他想我这狗可没白养啊,当初他就是为了和隔壁斗气才想养狗的,要不然他和李乐阳也不能有后续,现在不仅狗有了,人有了,面子还有了,简直是一箭三雕。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会儿去隔壁一趟看看他们家狗怎么样了吧,慰问慰问,毕竟是咱们狗下的嘴,不过这也算是自卫吧。”张文博伸手摸摸美元的头,本来也想摸英镑的,但是怕英镑顺杆爬,再抱着自己的腿来一发,就又把手收回去,改在李乐阳的头上摸了一把。

李乐阳纳闷的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张文博笑着说我看起来高兴吗?

李乐阳说你嘴咧的都像开裆裤了。

张文博的脸一下子僵了,扭头带着狗就走了。

李乐阳说诶,你干嘛去啊,你把我推回屋啊。

站在一边的大爷看不下去了,他说得了,我推你吧,另外小伙子啊,就你这张嘴,你能找着对象吗?

第44章

狗伤得倒是不严重,冲突的时候童周在现场已经给德牧的伤口做过消毒处理了,倒是这个隔壁老板有点不正常,一直拉着张文博问童周的联系方式,说这狗的后续事情要童周负责到底。

张文博说是我狗咬人,我负责就行。

隔壁老板说不用麻烦,你也不了解我家狗的情况,那位童先生看过,他懂。

张文博差点想说他懂个屁,他除了会给狗剪毛啥也不知道,哦,也不是,还会给人剪毛。

最后实在是拗不过对方,张文博交出了童周的联系方式,给号码的时候张文博有一种出卖朋友的感觉。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许这是童周的缘分呢,到时候喝喜酒自己还能坐头桌。

后来的事情张文博没打听过,但是听李乐阳说过一些,大致是老板追童周追的紧,但是童周是不大乐意。

而李乐阳的腿修养了两个月也好得差不多了,一个月前才拆了石膏,为了保险起见又做了一个月的康复训练,今天再去医院复诊,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算正式康复了。

李乐阳这个激动啊,他想着终于是到了这一天了,吃了这么多年的素,今天又要开荤了。

虽然之前跟张文博吃过肉,但是那天晚上自己喝醉了酒所以过程什么的全无印象,今天说什么都要好好品品肉的滋味。

张文博心里却不大得劲。

跟李乐阳心意互通之后张文博的日子算是过得十分自在,李乐阳虽然嘴损了点,但是张文博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俩人每天吃吃饭斗斗嘴,偶尔还一起在大厂院里晒太阳,看着两条狗跑来跑去,到了晚上,被窝一钻,暖烘烘的人体抱枕,咋折腾都没脾气,这生活再惬意不过了。

可是这李乐阳腿一好,事儿就要多了起来。

首先这个住的问题。

李乐阳肯定不能再住厂子了,他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店,工作还得继续干,估计这几天就要收拾东西搬出去。到时候他们是分开住还是一起住,住谁家,这都要再商量。

其次李乐阳想让张文博跟他回一趟老家。他说这几年赌气都没回去过,现在终于有了对象肯定得带回去给父母显摆显摆。

张文博说:“你之前怎么不带宋星星回去?”

李乐阳有点打蔫,他说也想带着,可是宋星星不乐意去,说谈恋爱是俩人的事儿,不愿意见他爸妈。所以如果张文博不想去也没事,他都理解。

这话配上李乐阳的表情可把张文博心疼坏了,他说谁说不去了,去去去,一起去,大不了就是被你爸妈骂一顿,他们要是动手,我也挺着绝不还手。

李乐阳这下高兴了,他说不会打你的……吧。你放心,真动手,我一定拦着他们,另外我爸妈他们脾气可好了,轻易不动手。

张文博其实也不怕他爸妈动手,他想再怎么着也是老年人了,他一个年富力强的大小伙子还能扛不住?

对了,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张文博问。

哦,我爸是练散打的,我妈是练柔道的,他俩体校认识谈恋爱结婚的。

……

张文博觉得这事儿问题也比较大。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了。

这李乐阳的腿好了还不得跟归山的老虎一样薅住自己不放?而且他还是饿了很久的老虎。

其实按理说呢张文博是不怕李乐阳抓自己的,要是搁以前他巴不得李乐阳这样那样,只要李乐阳有那个本事,让张文博荒 氵壬无度从此君王不早朝他都乐意。

可问题就是张文博怕李乐阳没这个本事啊!

之前童周说李乐阳受打击做不了1,说白了就是见菊花就阳痿,虽然最近他俩凑在一起总是免不了擦枪走火互相帮助什么的,但是这个露菊花的事吧张文博倒是一次都没干过,上一次给别人露菊花还是跟李乐阳约炮的时候,不过那次李乐阳专注于找润滑油开发他自己菊花,怕是没空儿看别人的。

要是到时候真不行了可怎么办?

说真的,他到不是怕李乐阳生理上不行,这方面他们可以慢慢调整慢慢磨合,实在不行的话,带着李乐阳去治疗也可以,不治疗可以,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把退货的双头龙再买回来,张文博想得开,反正当初都动了含泪当1的念头了,其实在感情面前,这都不是事儿。

关键是自己当初可是跟李乐阳默认他俩生米煮成熟饭了,李乐阳也是信心满满成天问自己厉害不厉害,是不是特别猛,张文博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都违心的应承了下来,偶尔还配合李乐阳的表演,把李乐阳吹得天下有地下无的,现在李乐阳这个自信心啊膨胀的像是灌满水的气球,碰一下就悸动不已。

但是这球一旦戳破可就是满地狼藉。

张文博愁啊。

医生看片子的时候说恢复的挺好,张文博马上关切的问,是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不能做剧烈运动?

医生说还总不运动啊?不是已经做康复训练做了那么长时间了么?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

李乐阳腆着脸问:“那性生活能过吗?”

医生乐呵呵的说:“我这是骨科,你要问这方面的,挂个泌尿科,那边管。”

李乐阳伸着脖子还想继续追问,张文博实在看不下去了,跟医生谢了几句,拽着李乐阳就赶紧告辞了,他怕李乐阳再问下去就要现场出柜了。

回到车上坐在副驾驶上的李乐阳兴奋得跟动物园里刚放出来的猴儿一样,手舞足蹈抓耳挠腮,他说文文啊,你饿不饿?你不饿的话我们去开房吧?

张文博把着方向盘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乐阳,他想这人也太不要脸了,这才从医院出来他就白日宣 氵壬,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最基本的那种。

但是张文博还是把车开到了离他们最近的酒店,下车的时候抬眼一看,居然就是当初他们约炮的那家。

李乐阳也认了出来,他说缘分啊,我们的缘分就是在这里开始的。

张文博说的,我记得呢,你还跟我要了内裤钱。

李乐阳有点不好意思,他说当时不是不熟么,你看要是现在我肯定不能跟你要钱。

张文博说我要是知道那是内裤我也肯定不能拿那个擦手。

李乐阳说怎么样,就这吧。

张文博掏出一根烟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然后心一横,烟一扔,迈着大步就玩酒店走。

李乐阳赶紧跟在张文博屁股后面,走了几步他又折回去把烟给捡了起来。

第45章

跟上一次一样,还是张文博开的房,这次李乐阳拿了房卡就拉着张文博进电梯,完全不管前台小姐暧昧的目光。

张文博一手被李乐阳拉着心里想着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糊弄不过去了,只能寄希望于李乐阳一鼓作气把事儿办了,要不然就要到坦白也不一定从宽的环节了。

张文博看着李乐阳这那架势怕是进门就要把自己扒光呢,结果等进了房间,李乐阳倒是不着急了。他只是牵着张文博的手和张文博并排坐在床上,然后长胳膊一揽,把张文博搂进了自己怀里。

李乐阳摩挲着张文博的头毛轻声说:“文文啊咱俩在一起几个月了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张文博心里有事所以对李乐阳的问话也不太在意就说了一句挺好的。

李乐阳说:“文文啊你看这后面的日子是你去我那边住啊还是我去你那边住?我这几天没事干稍微研究了一下,你那边吧,地方大条件好,但是距离咱俩工作的地方都不近,我那边呢,地方是小了一点,但是位置不错,就是离厂子远,说起来都是有利有弊,我想着要不然咱俩再买一套,选个合适的,不大不小不远不近的,你觉得怎么样?”

“好。”张文博随口一答,他也没太专心听,张文博现在满门心思的琢磨是不是现在就跟李乐阳坦白他俩之前没啪啪啪的事儿,他怕一会儿真枪实弹没干成后再说出真相对李乐阳打击更大。

可是万一这次李乐阳要是成了呢,岂不是皆大欢喜?

所以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这边张文博纠结着那边李乐阳还在滔滔不绝的说自己的五年计划乃至十年计划,现在已经说到了有多少存款买了多少股票基金宠物店月收入多少了。

张文博越听心越烦越听心越乱,他也顾不得管李乐阳说的那些话了,他想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不如先做了再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想到这些,张文博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开始自己动手脱衣服。

只见张文博脱一件就往李乐阳身上砸一件,不一会儿脱得就剩下袜子和内裤了。

李乐阳傻了。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 氵壬秽色情的话啊,这张文博怎么跟拉了手雷引线一样?!

眼看着张文博已经低头开始脱袜子了,李乐阳赶紧一把搂住张文博的腰,他说文文,文文,冷静,冷静一点,我是说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我道歉,我道歉,你别这样。

张文博说你给我松开,我袜子还没脱,还是你喜欢穿袜子的?

这话耳熟,李乐阳想起他们第一次约炮的时候张文博就问过自己。

李乐阳心疼了一下,他搂紧张文博脸贴在张文博的腹肌上,一块块的硬硬的,还很有弹性,他忍不住亲了亲,又伸出舌头细细的舔起来,他说文文,你怎么啦,你是不是紧张?

张文博被舔的脾气软了下来,他停下动作,抱住李乐阳的头,他说是啊,我紧张。

李乐阳更心疼了,他站起来把张文博搂在怀里,吻着张文博的头发,他小声说,我也挺紧张的。

张文博内心咆哮你不能紧张!!

李乐阳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张文博在担心什么,所以他还继续添油加醋,他说文文啊你不知道啊我这个心啊跟打鼓一样虽然说之前咱俩做过吧但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你别误会啊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喝醉了以后是真的跟失忆患者一样你说我当时表现的怎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虽然你一直跟我说我挺厉害的但是我其实挺没底的真怕这次表现的没有上次好……

张文博说我求求你闭嘴吧。

李乐阳挺尴尬他说文文,你是嫌我烦了吗?

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

张文博手往下探,一把就抓住了小李然后开始揉面团一样的弄,他故意喘着粗气说,我哪能嫌你烦呢,我这是急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亲爱的,咱们做爱好不好。

李乐阳哪里见过这个架势,这话一出,小李立刻就精神抖擞了。虽说这些日子他俩凑一块总免不了亲亲热热搂搂抱抱性趣来了还相互帮助一把,可是张文博的那个嘴啊一直都是没句好话,不高兴了就骂李乐阳流氓无赖不要脸,高兴了也不过是挑着眉说一句快点,哪里像现在这样主动招操。

李乐阳赶忙抱着张文博就往床上倒,张文博也不示弱,穿着白袜子光着两条腿就夹紧了李乐阳的腰,手也没闲着的开始解李乐阳的扣子。李乐阳抬起身,手摸着张文博的腰,腰腹的肌肉就跟小黄片里的那些肌肉男一样,八块排列的正正当当,摸起来肌肉硬但是皮肤却滑溜,再加上张文博人白,看起来十分肉欲。

手往下,李乐阳抓住了张文博的内裤边就往下扯,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张文博的三角裤衩穿的太紧,扯了两下都没扯下来,倒是内裤边把张文博勒的直叫唤。

张文博疼得顺腿就给了李乐阳屁股一下,然后翻身爬起来站在床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李乐阳揉着屁股跌坐在床上,张文博想废物啊废物,连扒人内裤都不会,这能不阳痿吗?

恨铁不成钢的张文博一边忍着心火一边自己弯腰脱下了内裤然后一把摔在李乐阳脸上,他说内裤给你,别回头再跟我要内裤钱。

李乐阳抓着内裤傻乐,他说你内裤我穿不进去,太小。

张文博心想我操,你大的屁用没有,还有脸说呢,不过想起来我的也没在屁股上用过就是了。

张文博跟李乐阳招招手,让他过来,李乐阳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张文博手扶着小张抵在李乐阳的嘴上:“卖狗的,来吃。”

李乐阳手握住半硬的小张,腰塌下去一些,调整好了姿势,伸出舌头在乌头处舔了一圈。

通过这几天的厮混李乐阳的咬技术可谓进步神速,他一点点的把小张含进嘴里,然后腻着舌头再吐出来,来来回回几次就让小张粗挺滑腻起来。

张文博半眯着眼,低头看着李乐阳的动作,喉咙里的喘息压不住的往外出。

“喜欢吗”张文博问。

李乐阳没说话,他把小张含得更深,算是回答。

李乐阳个子高,长胳膊长腿,现在跪在床上给张文博咬,两条大长腿称在白床单上,腿上肌肉绷的紧紧的,线条流畅清晰,张文博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还是个腿控,他看见李乐阳的腿都有点受不了,他不想李乐阳给他口了,只想自己的腿可以与李乐阳的腿纠缠在一起,摩擦生热。

想到这些张文博把内棒从李乐阳嘴里拔出来:“你带东西了吗?不知道这酒店东西怎么样。”

李乐阳摸了一下嘴边的液体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张文博流出来的水,他伸手把扔在一边的裤子拿过来,从裤兜里翻出一瓶简易润滑液还有一串套。

张文博:你还准备得挺齐全……

李乐阳:这不是有备无患么……

张文博把润滑液和套都接了过来,他看了李乐阳一眼,又看了一下李乐阳的手。

李乐阳的手也大,手指长,骨节分明,张文博想要是这样的三根手指插进自己的菊花里,怕是要疼死。

虽然横看竖看都是小李更大更粗一些,可是张文博还是决定润滑的事情自己来,说到底,张文博还是有点没底,他怕自己一亮菊花,李乐阳就萎了,那时候扑救都来不及。

在张文博的计划里,只要润滑一搞定,他就扑上去用屁眼把李乐阳给办了,生米做成熟饭。

早泄什么的,到时候再说把。

张文博打定主意就把打开盖子的润滑液倒在自己手上,然后靠在床头抬着大腿给自己做润滑。

李乐阳看着张文博敞着两条腿,鸟巴硬翘着,屁股上的小洞闭合,一根手指亮晶晶水润润的现在洞口打着圈的按摩那些细小的褶皱,时不时的戳进去搅几下再抽出来,然后再加第二根,又是这么一串动作,张文博的润滑液倒得多,第三根的时候就开始有咕叽咕叽的响声出来了。

李乐阳看得嘴巴发干,嗓子火烧火燎的,下面也是硬的要滴水,他赶紧抓过套字,用嘴撕开包装给自己套上,还好套子是自带的,酒店的都是均码,他用不了,勒得慌。

三根手指拔出去的时候,下面的小洞已经湿透了,张文博抬起腿,脚指攀上李乐阳的内棒,轻轻的摩擦,他说卖狗的,我上你吧,好不好?

李乐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才啊了一声就被张文博飞身扑倒在床上。

张文博骑蹲在李乐阳身上,两手按在李乐阳的胸口,先是挺着屁股让两条内棒靠在一起磨蹭,张文博扭着腰雪白的屁股摇的晃眼,李乐阳看的受不了,伸手就抓住了张文博的两瓣臀肉,手指粗硬掐的屁股都出了红印子。

又硬又烫的大家伙抵在了后泬的洞口,李乐阳挺了挺腰想插进去。

“我说是我操你。”张文博从耳朵一直红到脚尖,呼吸急促,他狠狠得掐了一下李乐阳的女乃头,然后回手一扶小李,对准自己的洞口坐了下去。

“啊……我操。”

乌头顶开紧闭湿润的小洞,张文博疼得忍不住叫出声,我想尼玛这哪是做爱简直是上刑。

李乐阳感觉到自己的内棒进入到了一个紧致湿软的所在,就像一张小嘴,裹得细细密密,又像一只小手揉捏的妥妥帖帖,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挺腰就往里面又插入一截,惊得张文博叫的声调都变了。

“我操你个SB别他妈的再变大了!”张文博感觉身体里的内棒又硬了几分,而且李乐阳的掐在他屁股上的手指力道也大了起来,张文博只觉得疼,却已分不清是菊花疼还是屁股疼了。

他想这尼玛还阳痿呢,我怕是要被这逼人插阳痿了。

“文文你里面好热啊,一嘬一嘬的……”

“不许说了!”

“我想动……”

“不行!忍着!我他妈的第一次你能不能心疼我第一点?”

“我心疼你的啊,可是你下边特别好,你也心疼心疼……等等,你怎么是第一次呢?我们不是做过吗?”

“……”

“……”

张文博忽然感觉李乐阳的鸟巴好像没那么硬了,而且有点要往外滑,他一下子吸气夹紧屁眼,力道大的李乐阳倒吸一口气。

张文博下身套紧李乐阳那根上身趴下来伸着舌头舔着李乐阳的耳垂,嘴里也没闲着,哼哼唧唧的说:“你要是敢软了,我就夹断了你!”

李乐阳哪敢软,何况就张文博的浪样他也不能软啊,现在只想插死这个骚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

张文博在李乐阳身上扭的起劲,时不时的还来个湿吻,弄的李乐阳那个激动,抓着张文博的腰就往上顶,顶的菊花里直冒白沫,李乐阳看着他阴毛上沾得黏糊糊的汁水,想着这小日本的润滑剂就是好啊……下次还得拿张文博的用。

“你慢点……慢点,要死了……”张文博已经直起了身子头微微往后仰,手撑在李乐阳的胸口上,他现在说不清感觉,疼,也不疼,烫,也不烫,只有爽是真爽。小穴里面填的满满当当的,腰上的手指掐进肉里,张文博眯着眼看着李乐阳陷入情欲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在操李乐阳,可是那根内棒却又真真切切的粗着自己。

矛盾啊,张文博闭上眼睛,不过这个矛盾挺爽的。

李乐阳的眼睛是一直睁着,他可舍不得闭上眼,张文博敞开大腿发骚的样子把他撩拨的不行,李乐阳卯足了劲头腰挺的飞快。

张文博的声音早就管不住了,一会快点一会慢点,高兴了叫两声不高兴了就狠狠夹几下,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身体哆哆嗦嗦的,胸肌腹肌颤颤巍巍的,他模模糊糊的想尼玛前十年的大包真没白扛啊,要不然按李乐阳这不管不顾的干法早就操晕过去了。

俩人渐入佳境,李乐阳拍着张文博的屁股让他换了个姿势,张文博虽然嘴里不干不净的但是身子听话的要命,乖乖的塌腰撅屁股头埋进枕头里。

后面被重新进入,张文博有点坚持不住了,他早就发现李乐阳戳到里面一个点的时候他就一机灵,李乐阳肯定也是察觉了,这次专门往那儿插,回回顶到点,张文博骂的更厉害了,他说:“你个傻逼你往哪戳呢卖狗的你给我停下来,卖狗的你是狗吗,你听见没,别尼玛顶了!”

李乐阳也顾不得许多了,他要张文博摇晃的屁股弄疯了。本来李乐阳是怕极了张文博,肚子里一堆的 氵壬词艳语都不敢往外说,可此时他已经红了眼,张文博的屁股迎上来的时候李乐阳伸手狠狠拍了一巴掌说:“我是狗你是什么?你现在被狗操你是什么?!”

张文博觉得自己内心可能住着一个抖M,李乐阳打得越快说得越色他越兴奋,他觉得自己的里面像着了火,他想伸手去撸一下自己下面那根,却被李乐阳死死按住手,张文博急的满头冒汗。

“卖狗的你给我放开!”

“不放,操射好不好?”

“别尼玛扯淡!你个处男!你还想操射?!你他妈的快给我完事!啊!别顶了……”后面张文博就被操的骂不出话,只剩下叫了。

李乐阳毕竟是第一次真刀真枪的实战,虽然理论知识很丰富但是真到关键时刻就只会凭着本能行事。张文博已经被操的瘫在床上,只有一个屁股还翘着,有力气的时候就骂两句没力气就哼哼,身下的床单已经不能看了,李乐阳倒是没有真的操射他,但是也差不多,他还没来得及自己撸就被李乐阳抓住了棒子快速撸动了几下然后就随着后面几个深顶而尖叫的射了出来。

李乐阳哪里受得了这个动静,他把手上的津液胡乱涂在张文博的腹肌和胸肌上,那触感湿湿滑滑让他又忍不住的抓捏。房间里喘息声,呻吟声和囊袋怕打在屁股上的啪啪声连绵不绝,身子下的张文博面色潮红,微微张着嘴,眼睛也是半闭着,小洞里温度奇高,还不断的蠕动吸吮,在这几重刺激下,李乐阳终于在凶横的冲刺之后射了出来。

俩人交叠的趴在床上,到处都是湿淋淋的,像是两条刚刚搁浅的鱼。

在一阵安静后,张文博稍微歇过了劲,他动了动身子,想把李乐阳掀翻下去。

“起开!你死沉!”

李乐阳缠紧张文博的腿,嘴巴舔吻着张文博的耳后脖颈,他说:“文文,别动,别动好不好,你再扭下去,我又想了……”

张文博赶紧老老实实的趴下了,可是还是感觉到屁股上有一根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大哥,咱俩第一次开荤悠着点行吗?”张文博僵着身子不敢动一下,只能和李乐阳好言好语的商量。

“我怎么是第一次呢,我是第二次啊!”李乐阳纠正道,“对了,你刚刚还说你是处男,怎么着,你也酒后失忆了?”

张文博本想就着机会把真相告诉李乐阳,可是转念一想,他们现在不仅生米做成了熟饭,而且还做出了盖饭,当初如何还有什么重要的呢?想到这里,张文博就也顺嘴说了一句,其实我也记不清了。

李乐阳说:“不对啊你还说我厉害呢……莫非我当时把你搞晕了?”

张文博扭头看着李乐阳,心想这人为什么不是不要脸就是二皮脸呢?

“我这么牛逼呢……”李乐阳挺高兴,一高兴就更性奋了,搂着张文博就要再来一回。张文博拼上力气连打带骂但是因为体型上的绝对差距还是被李乐阳按在了身下,被迫敞开大腿露着菊花又是一番蹂躏。

晕过去前张文博想,还是换个男朋友吧。

张文博清醒后还是跟李乐阳坦白了自己骗了他的事儿,张文博说都是童周出的主意,我就是配合一下。

李乐阳嘴巴说我就知道这种骗人的事情也就童周干得出我要不是怕他这种嘴损心坏的人没有我这样的老实人约束一下就要走上犯罪的道路我早就跟他分道扬镳了我都是出于挽救落后青年的目的才跟他一直做朋友的。

说完这些他趁着张文博不注意给童周的朋友圈每一条都点了赞。

厂子是不能再住了,张文博提议他们住在李乐阳那里,这样李乐阳每天去开店方便,自己反正是开车,而且时间更灵活一些。

李乐阳自然是一百二十个愿意,就是有一个问题:美元和英镑如何安置。

本来李乐阳是不咋快乐的单身汉,所以房子租的也小,放下他跟英镑将将够用,多了一个张文博也是勉勉强强,但是美元就不好办了。

美元现在已经是一只成犬,站起来跟一只羊一样。

李乐阳说要不然咱们再重新租一套大的吧。

张文博说也成啊,咱们买一套也成,都好商量。

结果房子组好了,搬家的时候出事了,美元不见了。

之前美元和英镑一直放在厂子里,每天过得悠闲自在,想怎么溜达怎么溜达,一般到饭点才回来,宛如两只野狗。

现在冷不丁的要回归现代化生活,都很不情愿,英镑因为体型的原因被李乐阳强行抱上了车,但是还是几次试图逃窜,最后是用童周遗留在车上的一件外套才安抚住了英镑,就是这个后车座怕是不能看了,都是动物世界的镜头。

美元干脆是溜了。

李乐阳和张文博还有几个工人一通找,就差去打寻狗启事的时候被人发现美元躲在了隔壁的厂子。

等李乐阳他们大部队杀上门的时候美元和那家的德牧已经在上演狗与自然了。

李乐阳说完了完了,这泰迪和德牧要生出的狗得什么样啊?!

隔壁厂子的老板脸也有点挂不住,他说我出来的时候它们就已经那啥了,我也不能给踹开吧?多不人道啊……要不然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既然它俩是自由恋爱,不如就先放我这?等美元想回去的时候我再给你们送回去,再说咱们就在隔壁,美元在这边我看也挺好的。

现在这个情况张文博想不答应也不行了,他只好退了一步答应狗先不带走,但是也不能在这边住着,还是回厂子里,那边也有人专门照顾它。

隔壁厂长说这都好说,那什么,那个童先生是不是会经常过来看看啊?

李乐阳说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童先生绝对不会过来的。

隔壁厂长:那狗你们现在就带走吧。

李乐阳:……

尾声

两个月之后童周的帮助下,美元生下来了六只可爱的小宝宝,隔壁厂长也终于趁机摸上了童周的屁股,虽然后面又被童周揍了。

张文博看着美元带着自己的德牧老公还有六只宝贝在墙根下晒太阳,自己竟然眼眶有点湿。

他想真好啊,真幸福啊,没想到到这个年纪了,自己也能赶上了幸福。

本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呢,凑合着过。

可是终究他还是得到幸福了。

有钱,有狗,有朋友。

还有一个爱自己的人。

李乐阳此时拿着一个碗一个勺从厂子的厨房里出来,他迎着阳光走到张文博的面前。

高大,威猛,帅气。

他把碗塞到张文博手里,又把勺子递给张文博,

“文文,快尝尝,新出的口味。”

碗里是炒饭,切成丁的香肠还有碎碎的鸡蛋一点青菜一点香菇,闻起来香气四溢。

张文博乐呵呵的挖了一大勺吃进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李乐阳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好吃。”张文博点点头,又吃了一口,“尤其是这个香肠,好香啊。”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下订单,先订一箱!”

“干嘛订这么多,好吃超市买买不就好了。”张文博不解。

“哦,这个超市没卖的,是供应商给我的试用装。”李乐阳说着话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火腿肠亮给张文博看。

上面写着:宠物专用火腿肠。

张文博看看碗又看看李乐阳,认真思考着,是把碗扣他脚面比较好还是直接扣脸上。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