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重生之贤后(三)——隔壁的加菲猫

第72章:动机

事情果然如同安景行所料, 季幼怡见到昏迷不醒的安景瑞时,当场就失控了,甚至差点儿叫人将陆言修抓起来,若不是得了暗月的提醒的非尘死命拦着, 说不定此刻就连陆远也不能将陆言修安全带回来。

“具体发生了什么, 等瑞儿醒来, 本宫自会问他,若是与你所说有什么不符——”季幼怡说着,眼神阴沉地看着非尘。

这个侍卫从小便跟在瑞儿身边,瑞儿就算是外出游历, 也都将他带在了身边,可见是极为信任他的, 既然他在瑞儿面前有些分量,那么在她面前,自然也有些分量。

季幼怡愿意因为他的陈述的缘故,先放陆言修一马, 但若是瑞儿醒来,告诉她事实并不是这个侍卫所说的这样,那么到时候,她就让陆言修和这个叫非尘的侍卫,都吃不了兜着走!

“属下所言, 句句属实。”非尘说着,低下了头,刚刚他告诉贵妃, 陆二公子是恰好遇到了正在被追杀的殿下,出手相助,才会同殿下一同回来,他也相信,依照殿下对陆二公子的喜爱,醒来后定不会拆穿自己。

陆言修看着眼前几近失控的季幼怡,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却没有反驳非尘的话,因为非尘所说的,的确是现在最好的借口了。

“既然如此,陆二公子先回吧,听说陆二公子同瑞儿一样,喜欢四处游历,不过这一次,在瑞儿醒来之前,还望陆二公子,不要出京。”季幼怡说着,对陆言修昂了昂头,语气中有一丝命令,也有一丝警告,若是陆言修敢在瑞儿醒来之前离京,休怪她直接对陆府下手。

“谨遵贵妃娘娘懿旨。”若是安景瑞未醒,陆言修一人出京也没什么意思,况且刚刚安景行已经着人传话了,说是逍遥并无大碍,现在陆言修心中的担忧,也就放下了一大半。

“陆将军可以带陆二公子离开了!”季幼怡说完,挥了挥衣袖,向身后的帐篷走去,刚刚安景瑞已经被安置了进去,现在正在接受诊治。

见季幼怡走了,陆远也抓着二儿子离开了。季幼怡的儿子是儿子,他的儿子也是儿子,刚刚他就已经闻到了次子身上的血腥味儿,想来次子也受了伤,结果有药自己不用,反而用到了逍遥王身上,想到这里,陆远不由瞪了陆言修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想尽快回去替儿子处理伤口。

季幼怡与陆远各自牵挂着自己的儿子,非尘担心季幼怡发难不放过陆言修,而陆言修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都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安承继神色异常。

安承继看着被陆言修背回来昏迷不醒的安景瑞,原本吓了一跳,接着心中就隐隐涌上了一股惊喜,看来是成功了,却在听到陆言修的说明之后,才知道原来只是发烧,当时安承继只觉得心中被泼上了一盆冷水,百般滋味在心头。

在得知没有抓住行凶的人的时候,安承继不知道是害怕多一些,还是担忧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只是觉得心中百味陈杂,什么滋味都有。

安承继心中思绪万千,脚下也没有停歇住动作,走到了安景瑞的帐前,想要听听太医的说法,但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

而此时回到帐篷内的陆言修,在上药的时候便听说小弟也出事了,当即也顾不得休息,直奔小弟的帐篷而去,他必须亲自确认一下小弟到底有没有事。

另外一边,陆言蹊此时也正在缠着安景行,想要去看看陆言修的情况,许是刚刚陆言蹊将安景行吓坏了,见陆言蹊一直闹腾个不停,竟然将陆言蹊提溜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拍了两下屁股:

“闹什么闹?我已经让暗月去了,等等暗月就会回来回禀,别忘了师父让你好好休息!”

安景行虽然嘴上说着严厉的话,但手上的动作却极为轻柔,只是轻轻拍了两下,一点疼痛也没给陆言蹊造成。

被拍了下屁股,陆言蹊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回过神之后,脸上肉眼可见地开始爬上一丝潮红,打屁股什么的,陆言蹊活了三世,加起来也有快六十年了,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其实安景行打的时候也没多想,只想着屁股上肉多,打起来不疼,再加上他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拍了拍,现在看来,反而调情的意味多过警告。

看着因为自己的拍打而微微轻颤的肉团子,安景行陷入了沉思,觉得自己刚刚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就在两个人都在为刚刚安景行的动作有些羞涩的时候,陆言修一把掀开了帐篷的门帘,走了进来:“小弟——”

刚说出两个字,陆言修就被眼前的一幕将嘴里的话给堵了回去,在陆言修眼前的画面,就是陆言蹊趴在安景行的膝盖上,而安景行的一只手,正按在陆言蹊的屁股上,一副准备“办事儿”的模样。

而陆言修这一句叫喊,让陆言蹊与安景行都回过了神,陆言蹊“呲溜”一下,钻进了被窝,然后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陆言修,终于松了口气,从二哥此时的行动来看,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陆言修看着现在生龙活虎行动迅速的陆言蹊,也松了口气,小弟现在这么活泼,看来是没有问题了。想到这里,陆言修终于笑了笑,出演调侃:“我发现我似乎每次都来的不是时候?”

陆言修自然是想到了上次在陆家时,撞到了小弟与太子衣衫不整的画面,再结合今日所看到的画面,可不就是每次都来的不是时候吗?

“其实我和言蹊刚……”就在安景行准备解释解释刚刚的情况的时候,却被陆言蹊出言打断了:

“知道来的不是时候还来?二哥你也不是孤家寡人了,怎么一点儿也不懂事?”此时的陆言蹊,已经完全没了白日里那副小可怜的样子,恢复了平时嚣张跋扈,牙尖嘴利小豹子的模样。

陆言修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小豹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难道刚刚小弟羞涩的样子都是做出来看的吗?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真是难得,不过看着仰着头不可一世的模样的小弟,陆言修倒是温和地笑了笑:“看到你这样,二哥就放心了。”

“什么?”陆言蹊被陆言修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二哥这是在说什么。

“刚刚回来听清和说你出事了,就过来看看,现在见你活蹦乱跳的,就不得不感慨啊。”陆言修说着,走到了床前,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感慨什么?”安景行看着两兄弟心照不宣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等他将这句话说出来后,就见陆言蹊一副不忍直视而陆言蹊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正在想自己刚刚的问题是不是哪里不合时宜的时候,便听到了陆言修的话:

“感慨祸害活千年,我刚刚怎么会怀疑你会出事呢?”说着陆言修摸着下巴打量着陆言蹊的模样,身后隐形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别提多欢乐了。

陆言蹊捂了捂眼,自己的景行还是太纯良了一些,不了解二哥的性子,见景行一脸茫然的样子,陆言蹊终于开口了:“今天你与逍遥王……”

“应该是对京城熟悉的人,他们能叫出我的名字。”陆言修说着眯了眯眼,不仅女大十八变,男人长大后,变化也不小。他常年不着家,在京中认识他的人并不多,甚至一些与陆家交好的家族中的公子,也不一定能在京城的街上将他认出来。

同理,逍遥更是如此,能够准确找到逍遥,并且在看到和逍遥在一起的自己,准确地交出自己的名字,没有丝毫犹豫,就说明那几人对京中勋贵极为熟悉,只可能是大户人家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但是什么人的杀手,能够针对逍遥?

想到这里,陆言修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陆言蹊:“什么是蛇奎?”

陆言修不懂医术,但是寻常的药材也是知道的,再加上陆言修平时看过的杂书不少,也走过了西元大部分地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蛇奎”这一味药材。

别说陆言修,就是安景行,对此也有些好奇,为什么刚刚言蹊一听到“蛇奎”脸色就变了变?

听到二哥的问题,陆言蹊叹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最后不忘做着总结:“这两味药材都长于突厥,但同时被突厥列为禁药,现在基本已经绝迹,能够拿出这样的药材……”

陆言蹊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才接着向下说:“我原本以为是静王,现在看来,他的嫌疑倒是不大了。”

不是陆言蹊不相信安承继不会对安景瑞下手,而是他认为依照安承继的智商,应该做不到现在的地步,因为愚蠢而洗刷嫌疑的人,安承继恐怕是开天辟地头一个了吧。

“不一定,”谁料陆言修却摇了摇头,对陆言蹊的说法给予了否定,在看到小弟疑惑的目光后,看着陆言蹊,“静王蠢是蠢了些,幕僚之中总有聪明的存在,我倒觉得,他的嫌疑很大。”

听闻此言,陆言蹊沉默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上辈子曾经出现在安承继身边颇得安承继信任的一个人——柳源!

想到这里,陆言蹊回忆着,柳源上辈子是什么时候到安承继身边的?陆言蹊竟然发现,自己并不能够确定柳源在安承继身边的时间,只知道在他与安景行之间冰雪消融之时,安承继身边已经有了这么个人,但是在柳源刚出现在众人之前的时候,就颇得安承继信任了,那模样,分明不是才到静王府的新人!

想到这里,陆言蹊将心中的那一缕轻视给收了起来,脸上挂上了一丝凝重。安景行则是抓住了另外一个点,抬头看向陆言修:“那么动机呢?三弟对四弟一向是颇为喜爱的,为什么会突然对四弟下手?”

“因为贵妃娘娘,”陆言修说着看了安景行一眼,才接着向下说,“前日我与逍遥游湖之时,逍遥就曾对我抱怨,说皇上与贵妃娘娘现在在让他接触朝政,似乎是对静王甚为不满,当时我原以为是贵妃娘娘想借逍遥给静王敲敲警钟,但是刚刚贵妃娘娘的态度,让我肯定,静王对逍遥下手,不是无缘无故的。”

说到这里,陆言修顿了顿,接着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一个同样受宠的皇子,开始接触朝政,并且在外使入京如此敏感的时刻,静王恐怕是慌了吧?”

“荒唐!”安景行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能让安承继对四弟下手,想到这里,不由低喝出声,不多时,又重新开口,“暗月说那群人活捉了两个回来,等审问之后,就知道结果了。”

虽然在季幼怡面前,他们的说法是没有抓住行凶之人,其实“墨羽”是抓住了其中大部分人的,只不过个个都是死士,见事情败露又逃不走后,便咬碎了嘴中的毒药,“墨羽”一时没反应过来,只阻止下来了两个。

“说起这个,倒多谢太子殿下施以援手了,太子殿下手中的人,真是训练有素。”刚刚陆言修之所以会抛下那两名“墨羽”带着安景瑞走,不过是因为那人在他耳边说他们不走,他不方便向外求助。

从这样一句话,陆言修就敢肯定,那两人,属于一个组织,并且这个组织之间,必定有他们特殊的传信方式,倒没想到安景行如此温和之人,能够训练出如此令行禁止的属下。

安景行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有些秘密,他愿意告诉言蹊,却不意味着他愿意告诉言蹊的家人。

陆言蹊也深知这个道理,开口转移了话题:“那接下来,二哥打算如何?”

“等大哥大婚后,逍遥也应该痊愈了,我想带着逍遥离京,近几年可能不会回来了。”陆言修说着,对陆言蹊点了点头,陆言蹊果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陆言修此话分明是在说,在储君之争尘埃落定之前,不会再回京了。

看来二哥是真的喜欢上逍遥王了,陆言蹊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这样也好,看遍露水青山,踏遍西元百川,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说到这里,陆言蹊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艳羡,若是可以,他也想……但是不行,景行不能放松,他也不能放松。

陆言修听出小弟语气中的艳羡后,抬眼便见到了沉默的安景行,最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好好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陆言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也没有强留陆言修,毕竟陆言修刚刚才从追杀中缓过来,也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安景行在陆言修走了之后,才看向陆言蹊:“现在放心了?”

“放心了!”陆言蹊点了点头,爹和大哥二哥都没事,娘在京中也不会有事,陆言蹊自然是放心了。

安景行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放心了,那是不是应该对我说什么?”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陆言蹊头一次看不懂安景行此时的神情是什么意思,只直觉有些危险,只能试探地说了一句,谁料得到了否定的答案,陆言蹊又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那……下次我会保持冷静,不会像今日这样了?”

安景行又摇了摇头,在陆言蹊说了四五句都没说到自己心中想的那句话的时候,安景行终于开口:“关于你的情况,我问过清和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果然,陆言蹊听到安景行这话便沉默了,他心理出现了问题,他知道,清和也知道,清和知道,却无能为力,因为清和没有心理疾病的概念,古代也没有心理医生。

即使陆言蹊知道这辈子什么都不一样了,也不会轻易出现上辈子的情况,至少现在,他与景行的关系变了,景卿的命运改变了,父亲的兵权还在,比起上辈子已经好了不少,但是感情上,陆言蹊依旧放不下,也不敢想,现在安景行提出来了,陆言蹊有种不知如何开口的感觉,怎么说?如何说?

说上辈子发生了什么吗?陆言蹊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直视自己上辈子的愚蠢,在他看来,陆府上辈子的灾难,始于父亲失去兵权,而父亲失去兵权的起因,则是因为自己……只要想到这一点,陆言蹊就久久无法释怀。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陆言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会想到大哥尸骨无存,陆家被株连九族的画面,如何能安然入睡,又如何能放下?只要安承继一日不死,安睿季幼怡一日不死,陆言蹊又如何能放下?

但是现在景行问起了,自己要如何说?说上辈子自己的抗拒,说自己的愚蠢吗?想到这里,陆言蹊沉默了。

安景行也感觉到了陆言蹊的沉默,但是他并没有放弃,以前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对于言蹊没有影响,但现在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危及到了言蹊的生命,安景行说什么也不会轻言放弃,拉着陆言蹊,柔声轻哄:“都告诉我,我和你一起面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听到安景行的这话,陆言蹊突然有一股冲动,说了吧,说出来,将心中的压抑和难受,将心中的血海深仇,都说出来。

但是陆言蹊又有些退缩,若是景行知道了,会不会厌恶自己?知道自己以前的态度,会不会不再喜欢他了?

“你忘了吗?你说要与我一起披荆斩棘,我也想与你一起风雨同舟。”安景行在陆言蹊耳边轻声喃喃着,诱哄着,对陆言蹊,他总是有不同寻常的耐性。

听到这话,陆言蹊终于忍不住,张了张嘴——

第73章:实力甩锅

“我……”陆言蹊说了一个字后, 就没有下文了,这件事太过于惊世骇俗,即使是面对安景行,陆言蹊也没有办法和盘托出。

而安景行没有再说话, 只是将陆言蹊揽进怀里, 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陆言蹊的头发, 给予他无声的安慰,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耐性,但是也是这样的举动,让陆言蹊明白, 今日安景行一定要知道答案。

也是,清和在面对自己的身体, 三分也要说出五分严重来,景行刚与清和谈过,现在不问出个所以然,估计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你还记得玄空方丈吗?”陆言蹊想了想, 实话是不可能说实话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告诉安景行实话,瞎掰也是要瞎掰的,但是真真假假结合,也要做到让安景行不能看出破绽来才行, 于是在脑袋高速运转的情况下,陆言蹊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嗯,记得。”安景行自然记得, 不仅仅是因为玄空方丈名声远播,还因为言蹊的表字“池鱼”,就是出自玄空方丈之手。

“当时玄空方丈给我取表字的时候就说,陆府终有一劫,若不能化解,必定会家破人亡。”陆言蹊说着,声音低了低,向安景行的怀中缩了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安景行怀中寻求到安慰后,才接着开口,“玄空方丈还说,若是陆家不能躲过这一劫,那么表字,就会是我最终的归宿。”

陆言蹊边说,边在心里给人在庙中坐,锅从天上来的玄空大师说着对不起,毕竟又穿越又重生什么的,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啊!只能将这个黑锅丢给玄空了,大不了以后找机会给玄空塑一个金身好了!

“胡说八道!”果然,听到陆言蹊的话后,安景行第一反应就是玄空方丈怎么张口就胡来?简直就有辱英名!自己的言蹊,怎么可能会成为身陷囹圄的池鱼?

“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爹和大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说倒就倒?直到,”陆言蹊说着顿了顿,感受了一下安景行安抚着自己的动作后,才接着向下说,“直到后来,我开始每日每夜重复地做着一个梦,梦里爹没了兵权,大哥死了,就连陆家也……”

说到这里,陆言蹊的语气非常低落,接下来的话也说不下去了,但是身上的哀伤与悲痛,却让安景行心疼地不行:“不会的,你看,爹和大哥现在还好好的,陆家也还好好的,以后也不会出事的。”

“开始我也这样想的,但是那个梦,却一直不停地重复出现,甚至梦中的事情也一一发生,我开始渐渐分不清楚那个梦到底是真是假,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事情再按照梦中的事情进展下去。”陆言蹊咬了咬下唇,组织着自己的措辞,同时在心中感谢着自己以前在现代惊鸿一瞥的狗血脑残剧们,不然他还真的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出这么完美的理由。

“那能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吗?”听到陆言蹊痛苦的声音,安景行也心疼的不得了,只能用诱哄一般的语气来哄着陆言蹊。

“梦中的我少年成名,父亲……”陆言蹊一开始开始说着,说到了不少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发生过的事,接着,才说到了引起祸端的赐婚。

“接着,我梦到了皇上赐婚,爹不愿意,扬言要抗旨不尊,皇上借此收回了爹的兵符,梦到了你也不愿意……”陆言蹊说着,心里对安景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上辈子的事安景行也不知道,这种小细节,就不要在意了!谁知道这句话刚刚说出来,就遭到了安景行的反驳:

“不可能!”安景行说得斩钉截铁,自己从小便喜欢言蹊,怎么会不同意婚事?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态度坚决的否认后,耳根红了红,但也立马反驳了安景行的话:“我梦中发生的事就是这样的!”

那语气,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在里面,只是安景行此时只顾着心疼言蹊,竟然一时间没有听出来,最后无奈,只能软下语气,将陆言蹊向怀里搂了搂:

“那我向你道歉,能娶到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上辈子我一定是做了利国利民的大事,这辈子才能与你做夫妻,言蹊就原谅我在你梦中不懂事的行为吧。”

“嗯哼,看在你现在表现地不错的份儿上,我就勉强原谅你了!”陆言蹊昂了昂下巴,颇有些得意的样子,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安景行的道歉,才接着向下说着,“但是因为皇上拿出了先皇后的婚书,说是先皇后的遗志,最后你不得不将我娶进门,因为你心中不情愿,所以无论我如何讨好,你也对我不假于色。”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锅陆言蹊甩得极为熟练,面不红心不跳地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给丢到了安景行身上,并且毫不客气地将安景行所做的事进行了角色转换,说成了自己的行为,那模样,别说多无赖了,安景行也完全照盘接受。

而有了开头,接下来的道歉安景行也极为轻车驾熟,连忙摸了摸陆言蹊的脸颊,态度诚恳:“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都是我的不对。”

听到安景行的道歉,陆言蹊勾了勾唇角,毫无心理压力地接着向下说着,然后便说到了春猎,将自己不喜欢安景行故而没有参加掰扯成了安景行不喜欢自己,不许自己参加,而后便说到了大哥出征。

“那时匈奴来犯,朝中竟然无人可挡,节节败退,在多次损兵折将后,最后朝中竟然建议让大哥去震慑匈奴,那时父亲被派去镇守西南,大哥知道情况后,自然是义不容辞,挂帅出征。最后对匈奴的战争,西元虽然赢了,却是惨胜,大哥也……”

陆言蹊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眼前又浮现出了副官将大哥的盔甲带回来的模样,尸骨无存,陆言蹊怎么也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会的,这样的情况一定不会出现,只是梦而已。”安景行感受到了陆言蹊情绪的波动,连忙捏了捏陆言蹊的手,柔声安抚,“况且现在的情况,不是和梦中不一样了吗?”

此时安景行也明白了,为什么三国使者中,言蹊最不喜欢的不是与陆家有仇的万俟律,反而是匈奴的木可查兄弟俩。

听到安景行的安慰,陆言蹊不能说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但也知道,事实的确如安景行所说,现在已经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很多东西,都有了改变,想到这里,陆言蹊稳了稳情绪,向下接着说着。

说到了陆家灭门,说到了皇上不知为何突然发难突然下诏废太子,说到了安景行的生命岌岌可危,正准备说安景行拼死将自己护送出京的时候,陆言蹊顿住了。

因为陆言蹊发现,如果自己这么说的话,那不就与自己刚刚说安景行不喜欢自己,并且对自己所做的种种恶劣的行为相矛盾吗?想到这里,陆言蹊立马打住了向下说的念头,为自己的“梦”做了个结尾:“之后的事,就没有在我的梦中出现过了。”

说完之后,不等安景行安慰,陆言蹊就发现自己心中已经轻松了许多,似乎有一块一直被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被搬开了。

不知道陆言蹊心中已经放松不少的安景行连忙给陆言蹊分析着他梦中与现实中不相符合的情况,安景行着重强调的,便是他的态度。现在的安景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了,因为这一个晚上,安景行为了“梦中的安景行”恶劣的行为与态度,不知道道过多少次歉了。

“其实说出来就好多了,”看着安景行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陆言蹊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以前不知道给谁说,怕他们不相信我,只能憋在心里,现在好多了。”

安景行听到这话,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地观察着陆言蹊的表情,发现虽然此时言蹊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但眼睛却明亮了许多,身上那股历尽千帆的沧桑与悲凉也散去了不少,似乎心中一股郁结之气也消散了不少,看来言蹊的确是没有骗自己了,看到这里,安景行松了口气,但是也没有忘记嘱咐:

“以后若是再做了这种不靠谱的梦,一定要告诉我,你看看,梦中破绽这么多,还让你怕成这样,什么时候我的小豹子胆子这么小了?”说到最后安景行不忘逗着陆言蹊,平时看起来胆子挺大,怎么到了现在,胆子倒变小了?

“你说谁胆子小?”小豹子听到这话,不干了,张牙舞爪地将安景行扑倒在了床上,挥舞着自己锋利的爪牙逼问着安景行,似乎安景行不给个说法,就不罢休似的。

“谁是我的小豹子我就说的谁。”而安景行丝毫不受陆言蹊的“威胁”,抓着陆言蹊挥舞的爪子,眼带笑意。

“哼!今晚你别想睡床了!”心中的石头放下了,陆言蹊此时整个人都明亮了不少,张嘴对着安景行的脖子咬了一口,接着便轻轻吸吮着自己嘴下的皮肤,不听到安景行的讨饶誓不罢休。

安景行听闻此言,自然从善如流地向陆言蹊讨着饶,开玩笑,要是真的不能睡床,他就不能抱着言蹊一起睡了!

******

安景行与陆言蹊在帐内笑笑闹闹,另外一边季幼怡却为了安景瑞担忧不已,即使是从太医口中得了保证,安景瑞不日便能醒来,身上的伤口也不严重,也不能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

“查!给本宫狠狠地查!本宫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本宫的儿子!”季幼怡说着咬了咬牙,满眼通红,瑞儿才回京多久?能得罪什么人?

“爱妃不必过于担忧,陈太医已经说了,景瑞并无大碍吗?等景瑞醒后,再好好问问景瑞,自然能知道答案。”安睿此时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安景瑞,神情也非常严肃,景瑞平时待人温和,素来不与人结怨,但是听非尘的说法,那几个杀手,分明是下了死手的。

“明日臣妾便带瑞儿回宫。”出了这样的事,季幼怡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关心春猎如何了,甚至脸陆言蹊此时的身体状况,也不能让她展颜,即使再精心布置,这郊外又怎么比得上皇宫舒适?

“胡闹!作为后宫之主,说走就走,将文武百官和外邦的贵客们置于何地?”谁知安睿听到季幼怡的这话,立马训斥出声,现在四子的身体已经并无大碍,季幼怡这样做,太不合时宜了,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话语过于冷硬,安睿没一会儿便软下了语气:“朕知道爱妃担心景瑞,但也要顾及使臣的面子不是?”

谁知道季幼怡一点也不领安睿在一个巴掌之后给的蜜饯的情,脸上的表情立马沉了下来:“瑞儿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心疼?”

安睿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后,季幼怡还是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当即便站了起来:“爱妃要走就走吧!左右不过是一个贵妃,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说着,便拂袖而去,自己果然是太宠着季幼怡了,才让他敢如此对自己说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自己的命令,哪容得她说一个不字?

季幼怡听到安睿的话,瞪大了眼睛,左右不过是一个贵妃?现在皇上已经开始这样对自己说话了吗?不过转头,季幼怡便看到了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安景瑞,最后咬了咬牙,转身便让鸢尾准备明日回宫的事宜,左右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既然已经得罪了,倒不如先护住一个!

安睿在满身怒气地离开帐篷后,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主帐,便听到了一旁宫妃的帐篷中,传来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容,仔细听了听,那不是前几日被自己封为梅嫔的小姑娘的声音吗?这是遇到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这样想着,安睿脚下一转,便向陆书依的帐篷走去。

而顺德看到安睿前进的方向后,便知道今日皇上肯定会在梅嫔的帐中过夜了,想着,顺德便向身边的小公公交代了几句,将梅嫔帐边的护卫,又增加了不少。

第74章:提前结束

“太子妃还没起吗?”阿史那思云一大早就跑到了安景行帐篷前张望着, 想要和言蹊继续昨日的比试,看到了站在帐前的暗月,挑了挑眉,难道陆言蹊还没醒?昨天自己差人来问的时候, 不是说并无大碍吗?

“太子妃今日恐怕无法作陪, 还请长公主见谅。”刚刚安景行已经交代过了暗月, 几日太子妃需要好好休息,而昨天帐篷内的动静,暗月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半夜还是他送的水, 若是太子妃今日能起来,暗月才要怀疑他家主子的“能力”。

“哦……那本宫方便进去看看太子妃吗?”阿史那思云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失望, 明明已经没有大碍了,为什么今日就不出来了?

“这……”暗月听到这个问题,有些为难,刚刚太子那样说, 分明是不希望外人去打扰的,但是现在若是不通传就直接拒绝的话,又会显得不懂规矩。

“抱歉,言蹊因为昨日的事,昨晚一直没睡好, 才刚睡下不久,恐怕不能接待长公主殿下,还望长公主见谅。”不用说, 能这样直接拒绝的,只能是听到动静从帐篷内出来的安景行。

安景行在阿史那思云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动静,知道暗月恐怕不能将这个刁蛮公主打发走,就连忙走了出来,生怕阿史那思云大声嚷嚷,吵醒言蹊。

“这样,那言蹊没事吧?”阿史那思云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从阿史那此时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是真心担心陆言蹊。

“有劳公主牵挂,并无大碍。”安景行说着点了点头,昨日言蹊和他闹腾了一番后,和他说了不少,安景行比以前更加了解言蹊了,而从言蹊后来的表现看,应当是没有说谎的。

而刚刚,安景行已经请清和来给言蹊摸过脉了,从脉象上显示,现在言蹊的心里的确放松了不少,清和对现在的情况也非常满意。

“这样本宫便放心了,那本宫今日就自己去玩儿了!”阿史那思云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既然安景行都这样说了,阿史那思云自然不会闹着要去见陆言蹊了,挥了挥手上的马鞭后,便转身离开了。

安景行见阿史那思云走了后,转身对暗月交代了几句,又回到了帐篷中,昨日和言蹊闹到最后,情绪都失了控,明知道这里不是“办事”的好地方,但是情到浓时谁又能顾及到这么多?最后安景行将路言蹊翻来覆去折腾到了天微微亮,所以说言蹊刚刚睡下,也不是骗阿史那思云的推托之词。

看着躺在床上睡得安稳的陆言蹊,安景行笑了笑,想到昨晚言蹊从张牙舞爪的样子变成哭着说不要的样子,心里就一阵柔软,将陆言蹊轻轻抱在怀里,安景行也躺在了陆言蹊的身边,睡了下来。

******

安景行醒的时候,是被帐外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的,张开眼睛后,还没来得及问暗月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了言蹊轻声呻吟的声音。

陆言蹊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手抬起来挥了挥,似乎想将那些声音给挥走,脸也不由自主地在被子上蹭了蹭,想要接着睡,但是蹭着蹭着,陆言蹊就发现了不对,这个被子怎么温温热热还有弹性?陆言蹊想着伸手捏了捏脸下的“被子”,越捏越觉得不对,怎么感觉怪怪的?

想到这里,陆言蹊也稍微清醒了过来,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自己脸下的“被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儿是什么“被子”啊?分明就是安景行的胸!

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可是让陆言蹊觊觎了很长时间的,但是眼前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对!正在陆言蹊准备将手收回来装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脸下胸膛的震动,而耳边也传来了安景行富有磁性的嗓音:“摸得还舒服吗?”

听到这样调侃意味浓厚的嗓音,陆言蹊一时间恶向胆边生,抬头等着安景行:“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摸摸又怎么了?我这是在摸属于我的东西!”

说着,陆言蹊又伸手摸了摸安景行的腹肌,颇有一股挑衅的意味。看着陆言蹊的动作,安景行摇头失笑:自己怎么会认为言蹊会害羞?

想到这里,安景行摇头失笑:“对,都是你的,随便摸。”

如同安景行所料,他这句话刚刚说完,陆言蹊的耳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而这样的潮红正顺着耳朵向脸上延展,陆言蹊瞪了安景行一眼,这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安景行被陆言蹊瞪了一眼,也不恼,这样含羞带嗔的目光,着实没有什么威慑力,捏了捏陆言蹊的细腰,低头轻声问道:“还能起来吗?”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话,;又瞪了一眼安景行,眼神中带着一丝恼怒,自己现在不能起来,是谁害的?

就在陆言蹊想要责怪安景行几句的时候,帐外的声音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打断了陆言蹊的话头,安景行皱了皱眉,从一旁将衣服拿过来替陆言蹊穿上,确定陆言蹊穿戴整齐后,才将自己的衣服穿上,而后高声叫道,“暗月!”

“殿下,太子妃。”暗月听到安景行的声音后,立马就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穿戴整齐的陆言蹊,脸上的表情不变,似乎那个一觉睡到下午的人并不是陆言蹊似的。

“外面出什么事了?”安景行皱了皱眉,御前禁止大声喧哗,自己虽然不受宠,但也是西元的储君,帐篷是离安睿最近的那一个,他能听到如此嘈杂的声音,就说明父皇也一定能听到,为何无人阻止?

“是匈奴的二皇子,似乎受伤了。”暗月听到安景行的问题后,拱了拱手,刚刚他一直守在帐前,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从旁人的话语中,听出大概。

“木阿朵?”安景行挑了挑眉,昨日在言蹊的梦中,木阿朵在这次春猎就出了意外,现在这是?想到这里,安景行的心中跳了跳,转头看向陆言蹊,却见陆言蹊神色如常。

“你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陆言蹊倒是淡定得很,对暗月点了点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床走走,却在坐起来后,动作顿了顿,低声抽了口气,手也悄悄伸到安景行的腰后掐了一把:

这个人,平时一副假正经的样子,自己勾引急了还拿着清和“需要节制”的鸡毛当令箭,昨日夜里怎么也不知道节制了?

安景行看懂陆言蹊的眼神后,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讨好地凑到了言蹊身边,替他捏着腰,缓解着言蹊的痛苦。

暗月见两人的动作,似乎明白了什么,不敢多看,立刻转身就从帐篷内走了出去,暗月走了之后,就在安景行想着要如何开口的时候,却听到陆言蹊先一步开口了:“其实我做的梦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有些事发生了,有些事却没发生,不过就像你所说,至少陆府,没有走上那条不归路。”

陆言蹊的确是放开了,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就喜欢胡思乱想,但是说出来之后,便能豁然开朗,所以现在陆言蹊反而看得必安景行开,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见陆言蹊的神色,又的确是想开了,便摸了摸陆言蹊的脑袋,不再说话。

果然,没一会儿暗月就回来禀报,林中不知为何出现了毒蛇,木阿朵察觉的时候已经惊扰到了毒蛇,为了救木可查,才被咬了一口,现在生死未卜,因为这个意外,皇上决定这次的春猎就此取消,现在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宫了。

安景行闻言挑了挑眉,这话与言蹊的话能对上一半,能对上的,是木阿朵为救木可查生命垂危,而不能对上的部分,则是父皇提前结束春猎,在言蹊的梦中,可没有这一遭啊。

陆言蹊闻言也皱了皱眉,上辈子安睿的确没有为了木阿朵提前结束春猎,怎么这辈子,反而多了这一茬出来?

陆言蹊与安景行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安睿一方面是因为木阿朵,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季幼怡与安景瑞。

安睿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虽然昨晚对季幼怡恶语相向,甚至心中多有失望,但在陆书依那里睡了一晚后,看着活泼天真的陆书依,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季幼怡年轻时候的好来,再加上早上回去,又遇到了季幼怡的软语赔罪,心中的愧疚更甚。

安睿本就被季幼怡的软语相求弄得有些动摇,准备答应季幼怡早日回去的请求,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结果木阿朵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了,还生死未卜,安睿自然也就顺水推舟,让下人准备回宫的事宜。

既然皇上准备回宫了,大臣们自然不敢多待,这次的春猎,竟然就这样匆匆收尾了。

春猎结束了,但是有些事情,却才刚刚开始。

******

“先生。”安承继刚回到府中,没有休息,直奔柳源的住处,脸上的神情却比去春猎前,坚定了许多,“您说得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说到后面这句话时,安承继的语气已经变得阴森起来,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哪还有走之前对安景瑞那副兄弟深情的样子?

此话还要从昨日说起,昨日安景瑞受伤归来,太子诊治的时候,安承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走到了帐篷后,想要听听母妃的真实想法。

谁知道却听到了母妃对太医说四弟是她最宠爱的儿子,对母妃至关重要,若是四弟出了事,母妃也没了指望,这样的言语,听到安承继耳中,字字戳心,如同一把无形的兵刃,将安承继的心伤得遍体鳞伤。

四弟是母妃最重要的儿子,那自己呢?自己不聪明,但母妃所交代的事,自己哪一件不是尽力完成?母妃要的,只要是自己有的,自己又何尝说了一个不字?自己隔日便进宫看望母妃,竟然还比不上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的四弟吗?

“殿下别急,一次不行,咱们还有机会。”见到安承继这样的表现,柳源心中那股计划失败的遗憾消散了不少,最怕的是安承继心软,现在既然安承继能够硬下心肠来,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呢?

虽然这次事情败露后,以后要对逍遥王下手会难很多,但是只要殿下不拖后腿,有些事情,自然会顺利许多!

“以后,一切仰望先生!”安承继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以前的行为愚蠢地可笑,自己将四弟当兄弟,四弟却要抢走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母妃是他的,四弟抢走了,皇位是他的,说什么也不能让给四弟!先生说得对,只有四弟死了,有些东西,才会安稳!

“殿下放心,柳源自当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柳源拱了拱手,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个结果。

“当时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说到这里,安承继终于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安景瑞出了事,母妃定要彻查,若是到时候查到了自己头上,恐怕不好交代。

柳源自然知道安承继担心的是什么,安抚地对安承继笑了笑:“殿下放心,那些人都是死士,就算事情败露不慎被抓,也会自杀,自杀不成,他们也什么都不会说,况且平时柳源与他们接触,都戴了面具,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殿下的人。”

“还是先生想的周到!”果然,听到柳源的这话,安承继就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到最后他们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见安承继不再将心思放在春猎的事上了,柳源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听闻二皇子受伤了?”

“对,今日遇到了蛇毒,不过现在毒已经清楚干净了,就是伤了元气,需要静养。”安承继点了点头,当时他也在现场,只不过因为安景瑞的事心不在焉的,等到事情发生之后,才反应了过来。

柳源闻言,点了点头:“二皇子远道而来,补药定是缺少的,柳源记得,上次有人曾献给殿下一支百年老参?”

安承继闻言,沉思了一会儿,这支人参安承继本想着有机会送给安景瑞,现在看来,安景瑞也用不着了,倒不如拿去套套近乎,想到这里,安承继点了点头:“等等本王便将东西给二皇子送去。”

“还有万俟将军那边,鲜卑新王继位,相必元气大伤,若是能够给予极大的好处……”柳源说着,手指在桌上划了划,写了两个字。

而安承继看到那两个字后,眼睛缩了缩,看向柳源的眼神有些不确定,却得到了柳源肯定的答复:“先生,这……?”

“这是最快的方法,殿下,现在您已经没有退路了。”以前有贵妃娘娘的支持,但是现在,贵妃娘娘明显已经改变了主意,柳源现在也有些急于求成。

“本王再考虑考虑。”安承继皱了皱眉,其他事情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是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太荒唐了!

“若是殿下暂时下不定决心,也无妨,咱们可以先试试另外的法子。”说着,柳源从自己的袖口抽出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柳源昨日柳源写下的计划,将这张纸给安承继后,柳源还不忘加把火:“使臣们原计划是春猎后离开,而现在春猎提前结束……”

不得不说,柳源这话说到了安承继的心坎上,春猎提前结束,说不定使臣们也会提前离京,那么到时候,想到这里,安承继脸上的表情凛了凛:“本王知道了!”

说着,将手中的纸张收了起来,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那么用先生的方法,也不是不可以!

******

安承继与柳源在府中谋划,安景瑞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绣着金丝凤凰的蚊帐,安景瑞立刻就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了,转头向床边看去,果然看见了靠在床边闭眼假寐的季幼怡:

“母妃?”安景瑞轻声叫道,季幼怡听到这个声音后,立马睁开了眼睛,见到安景瑞醒来后,连忙对身后叫了叫,“鸢尾,快,去请太医!”

“瑞儿,你感觉怎么样?”说完后,季幼怡连忙坐到了安景瑞身边,问着安景瑞的感受。

“儿臣没事,让母妃担心了。”安景瑞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春猎?”

“提前结束了,皇上也很担心你,所以就提前回来了。”季幼怡说这话的时候,在隔壁候命的太医也匆匆赶了过来。

“让父皇母妃担心了。”安景瑞没想到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春猎提前结束,英俊的眉毛皱了皱,春猎一年一次,也算是大事了,因为自的缘故草率结束。

知子莫若母,季幼怡见到安景瑞的脸色,就知道安景瑞在想什么了,将木阿朵的事也说了出来,让安景瑞安心,果然,听到这话,安景瑞的神色放松了下来。

此时太医已经替安景瑞诊治完毕,确认没有大碍后,便退了下去。

“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幼怡说着挑了挑眉,没有说非尘的说法,也没有提陆言修,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有没有联合起来诓骗她!

******

小剧场:

安承继:万俟将军要是和我合作,我能给你……

万俟律:似乎还不错?

陆言蹊:万俟老不死的,你要是听我的,咱们就可以……

万俟律:来人,请静王殿下离开!

第75章:兵符

但是就像季幼怡了解安景瑞一般, 安景瑞也了解季幼怡,从季幼怡的眼神,安景瑞就明白了季幼怡在想什么,再联想到自己倒下的时候同不器与陆家大公子在一起。

按照母妃对陆家的厌恶程度, 应当是误会不器什么了, 而从现在母妃的表情来看, 应该是没有对不器做什么,那么这其中,应该有非尘的周旋。

安景瑞想到这里,便将昨日的事陈述了一遍, 不过却隐去了他与陆言修的关系,只说开始惊了马, 接着便碰到了杀手,而陆言修不过是恰好路过,救了他一命。

不得不说,人以类聚, 能让陆言修刮目相看的安景瑞,脑子也非常灵活,仅仅是从季幼怡一句话以及一个表情,就将事情推断出了大概。

“原来如此,瑞儿知道那些杀手是什么人吗?”季幼怡听到安景瑞的说法与非尘当时的描述别无二异, 对陆言修的敌意也放下了不少,但是对陆家,依旧非常看不上, 不过因为瑞儿的缘故,季幼怡不介意到时候给陆家的人留个全尸。

“不知道,他们训练极为有素,当时若不是陆二公子及时赶到,儿臣恐怕就……”安景瑞说着皱了皱眉,他的确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当时的情况,逃命都来不及,还会有精力怎么分辨杀手是何方神圣?

“既然不知道,就不要多想了,一切都有母妃。”安景瑞虽然现在醒了,脸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季幼怡拍了拍安景瑞的手,示意他不要多想。

“让母妃费心了。”安景瑞看着季幼怡眼下的一圈青紫,就知道她估计昨晚没有睡好,心中泛起了一丝愧疚。

“你是母妃的儿子,母妃自然要为你打算。”季幼怡说着说安景瑞安抚地笑了笑,心中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

此刻,太子府——

“问不出来?”安景行看着暗月,挑了挑眉。

“都是死士,嘴很硬,而且……”暗月说到这里,看了看安景行的脸色,才接着向下说,“恐怕他们知道的东西也有限。”

若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能知道的东西不多,有些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主子一面,但即使是这样,暗月也有些挫败感,他还是第一次什么都没问出来。

“知道的有限,那就让他们把有限的东西说出来。”这不讲道理胡搅蛮缠般的语气,自然只会是陆言蹊了。

“醒了?”听到陆言蹊的声音,安景行回过了头,正好见到了打着哈欠走出来的陆言蹊,显得格外的可爱,向旁边挪了挪,就将陆言蹊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暗月对自家主子和太子妃日常黏糊已经习惯了,从一开始的小害羞变成了现在的见惯不惯面不红心不跳。

陆言蹊在刚刚就已经醒了,只是懒得起床,躺在床上玩儿而已,安景行也由着他,刚刚见暗月进来了,陆言蹊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到了安景行身边,陆言蹊才重新开口:“在说昨天的杀手吧?”

“还没问出来,暗月他们的审讯手段还是很不错的。”安景行这话说的就非常谦虚了,夏一鸣现在能够在年纪轻轻就担任刑部侍郎,最主要的愿意就是因为他的审讯手段,而夏一鸣的审讯手段,与暗月进行过不少交换。

到了墨羽手中的人,很少有一天一夜过去了,却一个字也不肯吐的人,这也是为何刚刚安景行会如此惊讶的缘故。

“昨天什么都没问出来?”陆言蹊说着挑了挑眉,那动作,与刚刚安景行听到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是。”暗月说着低了低头,有些不敢看陆言蹊的眼睛。

“要真是安承继的人,那他也没这么废物嘛。”关于安承继是否有扮猪吃老虎的可能性,陆言蹊是非常肯定的,毕竟上辈子到最后,安承继也是靠身边的人推上去的,如果真是扮猪吃老虎,还能被一个幕僚拿捏地死死的?

这话暗月可不能接,安景行也没有接,只伸手弹了弹陆言蹊的额头,对于陆言蹊此时的说法,又好笑又无奈。

“就按言蹊所说,即使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也要将他们所知道的问出来。”人做事怎么可能雁过无痕?总有一些蛛丝马迹,若说那些杀手当真什么都不知,恐怕三岁孩童也不会相信。

“是!”暗月得到安景行的命令后,周身的气场变了变,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向门外走去。

“等等!”陆言蹊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暗月叫了回来。

“太子妃?”暗月闻言后转身,便看到了陆言蹊眼睛骨碌碌转的的样子,知道恐怕太子妃此时有注意了。

“那些血腥的刑讯手段,咱们就别用了,毕竟咱们可是文明人。”说着陆言蹊笑眯眯地将观言叫了进来,在他耳边吩咐了两句什么。

观言得了命令后,便向门外走去,没一会儿,便捧了两个盒子进来。

“呐!”陆言蹊将桌上的盒子推到了暗月面前,示意他将其打开。

暗月看了看陆言蹊,又看了看桌上的盒子,走上前来,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中装着两颗圆润的珠子,暗月跟着安景行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立马就分辨出了这两颗珠子是顶级的夜明珠。

“夜明珠?”安景行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挑了挑眉,这种成色的夜明珠,向来是有价无市,即使是宫中,恐怕一次也拿不出来几颗。

“嗯哼,”陆言蹊点了点头,才对暗月眨了眨眼,“你就将那两个人丢到小黑屋里面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只一点,不让他们睡觉。”

说着,陆言蹊点了点桌上的夜明珠,那意思,可以说是非常明显了。他手中的这两颗夜明珠,亮度堪比现代的一百万电灯泡,放进小黑屋,和白天不会有什么区别。

“这?”暗月皱了皱眉,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手段。

“这叫熬鹰,说起来,还是思云告诉我的法子。”陆言蹊摸了摸下巴,昨日和阿史那思云闲聊的时候,她就说在突厥的宫中,她养了一只雄鹰,当初就是用这种法子,驯服那只雄鹰的。

突厥人将雄鹰奉为神明,觉得若是能够驯服一只雄鹰,就是英勇的表现,所以对于这方面,突厥人可以说是极为有经验。

没有谁能熬住不睡觉,即使是习武之人,也不能,他们可以一晚不睡,还能连续几个晚上都不睡么?

“熬鹰”二字一出,暗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暗月以前也知道这种法子,不过都是用在猛兽身上的,什么时候拿来用到人身上了?想到这里,暗月看着笑眯眯的陆言蹊,打了个寒颤,果然是京中人人都怕的小霸王。

“属下遵命。”暗月说着,上前将夜明珠拿了起来,便向门外走去。

“没想到我的言蹊,还会举一反三。”暗月走了后,安景行含笑看着陆言蹊,这个法子他昨日也听到阿史那思云说过,却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陆言蹊闻言,下巴一仰,语气中的得意怎么也止不住。

安景行看到陆言蹊这样,摸了摸陆言蹊的脑袋:“不愧是我的太子妃。”

果然,陆言蹊的下巴立刻放了下来,耳根悄悄地红了红,不过嘴上还在小声地嘟囔着:“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刚刚安景行的话,可不就是变相地在夸自己吗?安景行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安景行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江公公的声音:“殿下。”

“何事?”安景行只见江公公手中捧了一个锦盒,一时间有些疑惑,自己没有吩咐江公公去拿什么啊?

“刚刚陆府来人,说是将太子妃要的东西送了过来。”江公公说着福了福身,若不是送东西过来的是陆府的管家,江公公也不会直接将东西拿过来。

“我要的东西?”陆言蹊低声喃喃着,示意江公公将锦盒放下,伸手将盖子打开,看到盒子里放着的东西,露出了一丝笑意。

陆府送来的不是其它,正是被突厥当成彩头的那把匕首,向来是春猎提前结束了,就将东西给了第一日的魁首,那就是陆家的大哥了。

“你退下吧。”陆言蹊见到东西后,对江公公挥了挥手,还没来及将匕首拿起来,就见安景行先一步将匕首拿到了手上。

“这匕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安景行将匕首拿到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后,却没有发现任何玄机,但是一把普通的匕首,言蹊又为何这么在意?

“匕首没什么特别的,”陆言蹊说着将匕首从安景行手中接了过来,在手柄的位置细细地摸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没一会儿,指间的动作停了下来,才接着开口,“特别的是里面的东西!”

说着,陆言蹊的指间一用力,将手柄在手中错了错,之间匕首的手柄就从陆言蹊指间抚摸的方向断开,一个金色的小方块,从手柄中掉了出来。

安景行看着掉落在桌子上的东西,挑了挑眉,将它从桌上拿了起来,发现分量不轻,怪不得没人发现这里面是空心的,再仔细观察着手中的东西,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小的印章,看着上面的狼头,安景行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

“是兵符。”陆言蹊见安景行皱眉的样子,终于公布了答案。

安景行在陆言蹊公布答案后,终于想到了手中这块印章的来历,匈奴最英勇的一支军队,名为狼骑,传闻是因为这支军队的第一位统领从小在狼群中长大,能够驱使狼群为他所用,因此而得名,而传说中,狼骑的兵符,便是一枚印有狼头的印章。

那位能够驱使狼群的统领现在已经去世了,但是“狼骑”却还在,只是这兵符?

“匈奴的军队咱们使唤不动,但是拿它换换好处,也未尝不可。”说着,陆言蹊眼睛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上辈子也不知道安承继是怎么发现了这个秘密的,最后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匈奴六十万狼骑的支持,不过这辈子,这个好处就由自己接收了!

每个国家都不可能是一派平和歌舞升平,自己和景行作为西元人是不可能掌控狼骑了,但是寻求一个愿意掌控狼骑的匈奴势力合作,也未尝不可,毕竟没有兵符,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匈奴的各方势力,可都在寻找这一枚小小的印章。

“这也是你梦中梦到的?”看着陆言蹊满脸算计的样子,安景行笑了笑,陆言蹊放下了,他也能拿言蹊的“梦”来逗逗趣儿了。

陆言蹊当时说的时候,安景行满心满眼都担心着言蹊的身体状况,也就没有发现这种说法的漏洞,现在对陆言蹊的“做梦说”虽然并不非常相信,但只要言蹊好好的,那这些也就不重要。

陆言蹊闻言,瞪了安景行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头:“这东西先收着,暂时应该用不上。”

说着,陆言蹊将印章一抛,丢到了安景行手中,原本他是想着和木可查合作,但这辈子木阿朵依旧因为木可查的缘故生命垂危,恐怕木可查不会相信他的皇弟对他抱有二心,那么合作的人选,恐怕需要再等一等了。

“长公主早上送来请帖,说是想邀你一同游湖。”安景行将印章收起来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将一个请帖递给了陆言蹊,语气有些闷闷的。

“嗯?现在这个天气游湖?长公主也是好兴致。”陆言蹊点了点头,看着请贴上的时间,寻思着将明天的事给推一推,四国之中突厥现在最为平静,即使不能寻求合作,能够让他们许下承诺不交战,也是不错的结果了。

“你说长公主会不会,”安景行说着顿了顿,才继续向下说着,“是不是看上你了?”

不怪安景行会这样想,阿史那思云对陆言蹊的态度太过亲密了,昨日回来的路上言蹊没有骑马,阿史那思云还是不是地走到陆言蹊马车的旁边与陆言蹊交谈着什么,那模样,分明是对言蹊有好感的样子。

陆言蹊听闻此言,愣了愣,抬头见安景行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才有些哭笑不得地回答着:“你怎么会这样想?不可能的!”

等陆言蹊说完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才凑到了安景行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即使是安景行,在听完陆言蹊所说的事情后,表情也止不住地惊讶,转头看着陆言蹊,从陆言蹊的眼睛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终于沉默了下来。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怪不得当时……

“那安承继?”如果事实真的像言蹊所说,那阿史那思云分明是想也不能想的存在,但是这几日,安承继的心思几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到时候……

“让他蹦跶,等把自己蹦跶死了,就知道了。”陆言蹊说着对安景行眨了眨眼睛,他就等着安承继去招惹阿史那思云呢,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阿史那若真就能讨厌死他!

“还是太子妃想的周到。”安景行怎么也不会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听到陆言蹊的话后,也低声笑了笑,自己亲爱的三弟,恐怕这次要栽一个大跟头了!

******

安承继对安景行与陆言蹊的谈话毫不知情,此时的他,正在着力于追求阿史那思云,想要将这个突厥的长公主,娶进自己的王府。

“静王殿下,您这样跟着本宫,实在是不合适吧!”阿史那思云看着从早上开始,便一直跟着自己的安承继,终于忍无可忍,出言询问,脸上的表情极为不耐烦。

“公主殿下此话何意?本王只是见公主殿下初来西元,想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罢了。”若说安承继此时也有些不耐烦,这个突厥的公主怎么油盐不进的,自己跟了一天了,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即使心中再不耐,安承继脸上的笑容也极为温和,似乎对阿史那思云极为喜欢的样子。

安承继这幅无赖的样子,真真是把阿史那思云气笑了:“静王殿下想尽地主之谊?”

“当然!”安承继听闻此言,觉得机会来了,连忙挺了挺胸膛,正准备说着什么的时候,却见阿史那思云一个鞭子便劈头挥了过来。

“正好,本宫今日手痒得很,那就劳烦静王殿下与本宫切磋切磋吧!”说着,阿史那思云手中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与安景行不同,安承继虽然会一些功夫,却也仅仅达到了强身健体的水平,如何能比得上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阿史那思云?面对阿史那思云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抽,安承继是打也打不过,躲也躲不过,简直就是叫苦不迭。

这哪里是切磋啊?分明就是单方面殴打!

好在阿史那思云虽然刁蛮,但也既有分寸,虽然手上的动作看似凌厉,却也只堪堪将安承继的衣服划破,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道道红痕而已,甚至连皮肤也没有划破。看着现在安承继狼狈的样子,阿史那思云终于满意了,昂了昂头:

“本宫多谢静王殿下的款待,不过现在,静王殿下的样子实在是有伤风化,听闻西元规矩森严,静王殿下可别出去辱了女儿家的名节!”

说完,阿史那思云便丢下衣衫褴褛的安承继,转身离去,要知道阿史那思云从安承继跟着她不久后便一直想做这件事了,不过碍于在大街上不方便,刚刚终于走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阿史那思云二话不说,便将心中的想法付诸了行动。

安承继在阿史那思云走了之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锦衣华服已经被阿史那思云的鞭子抽成了一缕缕布条,而身上的道道红痕清晰可见,这幅样子,别说是走在大街上,就是亲娘,也不想叫她看见!

“阿史那思云!”安承继咬牙切齿的叫着阿史那思云的名字,手中的拳头握了握,若不是看在突厥的份儿上,自己怎么能忍得下现在的屈辱?

******

小剧场:

安景行:我的太子妃真是聪明!

陆言蹊:当然!

安景行:举一反三的能力真强!

陆言蹊:不用谦虚,我对你举一反三的能力也非常满意!

安景行:什么?

陆言蹊:比如昨晚的姿势……

第76章:各中思量

“然后?然后本宫就狠抽了他一顿!谁让他一直跟着本宫呢?”阿史那思云此刻正拉着陆言蹊说着自己昨日的“丰功伟绩”, 并且将着重描述了当时安承继的惨样,那语气,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昨天她将安承继打了一顿后, 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瞬间心也不堵了, 浑身也有劲儿了,安承继带来的烦躁也都烟消云散了。

陆言蹊听到阿史那思云的描述,也非常想笑,但唇角才勾到了一半, 好歹记起来安承继到底是西元国的人,立马将唇角压了下去, 无奈提醒:“公主殿下,静王好歹是太子的弟弟。”

阿史那思云听到陆言蹊的这话,愣了一下,不是说太子与静王的关系不好吗?怎么言蹊似乎不是很赞同的样子?但是抬眼看到陆言蹊含笑的嘴角以及在说着“干得不错, 继续努力”的眼神,阿史那思云就像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放心,下次本宫一定会看在太子殿下的份儿上,抽轻一点的!”

“哈哈, 皇姐被我们宠坏了,还望太子、太子妃多多见谅。”阿史那若真听到皇姐的这番言语后,对安景行拱了拱手, 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歉意,就是那脸上的表情,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

“突厥太子哪里的话,倒是言蹊,才真的是被宠坏了。”安景行说着捏了捏陆言蹊放在桌上的手,引起了陆言蹊的怒目而视。

“安承继他到底想做什么?”不得不说,阿史那思云对安承继昨日的行为,是极为不喜的,但是也没看懂安承继到底什么意思。

在阿史那思云的心中,当日在接风宴上,他们就已经言明不愿和亲,正常人就会直接放弃,所以压根儿没想到安承继还想着和亲的事呢。

“长公主不知?”陆言蹊看着阿史那思云满脸茫然的样子,知道阿史那思云是真的不知道,将茶杯抵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茶后,才开口,“静王正妃之位至今任旧悬空。”

“他敢!”阿史那思云听到陆言蹊的这话,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反而是阿史那若真拍了拍桌子,瞪着陆言蹊,一副要找安承继拼命的样子。

“咳咳,突厥太子稍安勿躁。”阿史那若真突然拍桌子的样子,让陆言蹊拿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安景行发现了这个情况后,连忙劝了劝阿史那若真,“这件事总得让太子点头的,你若是不愿,没人能勉强。”

阿史那若真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心头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两人,挑了挑眉:“看来西元太子一点也不担心啊?”

没错,自己生气是因为不愿意皇姐嫁到西元,为什么安景行也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他难道就不怕静王取得他们的好感吗?

“担心什么?”安景行摸了摸手中的茶杯,“担心最后三弟竹篮打水一场空?”

“比起静王,太子您应该才……”阿史那若真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很是明显,比起安承继,安景行反而更需要寻求外力的帮助,因为在西元之中,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扩展的力量了。

“这可不一定。”陆言蹊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勾了勾唇角,对安承继很是看不上的样子。

“太子妃不怕输吗?”阿史那若真看着陆言蹊的样子,有些不解,怎么太子妃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不怕,”陆言蹊说着敲了敲手中的扇子,语气颇有些自傲,“因为我们根本不会输。”

若说此时西元的情况,陆言蹊这话说出来未免有些可笑,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安景行处于下风,甚至被安承继压得死死的,虽说安景行本人的确比安承继优秀许多,但有些东西,并不是只要优秀,就可以的。

但是阿史那若真却有些笑不出来,因为他发现,这句话从陆言蹊的口中说出来,莫名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安景行与陆言蹊的默契与自信,更是让人觉得他们在谋划些什么,让阿史那若真有些失神。

微微回过神后,阿史那若真顿了顿:“但是你们的皇上,似乎并不是这么想?况且静王殿下的母妃,是贵妃娘娘。”

这是阿史那若真第一次在安景行面前说到这么敏感的话题,这样敏感的话题,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更是惹人警惕,但陆言蹊与安景行仿佛没有察觉似的,对阿史那思云的这句话并不接招,倒是陆言蹊向安景行身上靠了靠,终究是开口了:

“景行的太子妃,是陆言蹊。”

陆言蹊此话说得不可谓不狂妄,但阿史那若真看着含笑的陆言蹊,竟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如此胸有成竹的态度,让阿史那若真心中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对陆言蹊此时的话语,莫名有些相信,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阿史那若真一时间陷入了沉思,难道西元太子还有什么底牌,是他们不知道的吗?

而陆言蹊此时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春猎时和阿史那思云没有说完的风土人情,似乎刚刚严肃的气氛,是他们的错觉似的。

陆言蹊、安景行与阿史那姐弟俩谈笑风生,安承继也没有闲着,昨日在阿史那思云那里碰了个硬钉子,今日就到万俟律的府上坐了坐。

总得来说,春猎结束后的日子,京城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到底是否平静,只有各种的人们自己知道了。

******

“皇弟,西元太子不好吗?”阿史那思云看着在房间内皱眉沉思的阿史那若真,语带疑惑,在到达西元之前,他们内心就偏向安景行一些,毕竟锦上添花怎么也比不过雪中送炭,这也是为什么,当日在城门,阿史那思云会替安景行说话的原因。

再加上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阿史那思云是真的喜欢陆言蹊,人心总是偏的,自然是更偏向陆言蹊和安景行了,但是现在看来,皇弟似乎不这么想?阿史那思云有些疑惑,皇弟明显是对安景行满意的,为何现在又是这样的表现?

现在的阿史那若真,的确是在安景行与安承继之间摇摆不定,因为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预定的计划。

“不,他很好,但是,他太好了。”阿史那若真原本也是对安景行满意的,但是现在,却有些偏向于安承继了。

“皇弟?”阿史那思云看着阿史那若真的表情,有些不解,既然西元国的太子很好,那为什么又太好了?不是越好越有利吗?

“安景行不是一个容易掌控的人,陆言蹊更不是。”此时的阿史那若真,哪还有面对安景行与陆言蹊的憨厚?脸上满是精明与算计,也是,能够早早地将夺嫡之争杀死于胎腹的人,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

“那就不掌控就是了。”阿史那思云有些不明白,只是合作而已,为什么非要掌控?

“我再想想,皇姐不是约好了太子妃吗?时间快到了。”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姐,阿史那若真有些话也不愿意说,自己的皇姐,一直这样天真烂漫就好。

陆言蹊与安景行两个人明显一个工于心计,一个有治世之才,以后突厥必定是要逐鹿天下的,如果安景行继位,必定会成为突厥最大的阻力。但如果是安承继,情况就会会好许多,但是对于安承继,阿史那若真是真的喜欢不起来,仅仅因为他对皇姐的觊觎,就让阿史那若真看到他就有些厌恶。

不得不说,现在阿史那若真的确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安景行对此时阿史那若真的思量是一点也不知情,此时,他的注意力明显在另外一件事上:

“招了?”安景行看着暗月,过去了四天,那些人终于招了,倒比预计的时间久了一些,言蹊早上出门还在说,他以为最迟昨日就会招供。

“是!”暗月点了点头,陆言蹊的方法的确管用,他们只需要让人看着那两个人不自杀,在他们要睡的时候将他们用水泼醒,倒很是轻松。

“说了什么?”此时陆言蹊已经出门赴约了,阿史那思云只邀请了言蹊,安景行也就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他们知道的东西的确很少,只说每次都是一个身材纤细的人与他们接触,那人带着面具,声音有些低沉,应该是做了些改变,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读书人。”暗月听到这个答案后,也有些不满,但两个人从抓回来开始便是分开关的,没有串供的机会,无论他们怎么诈骗,问出来的都是这个答案。

“还有呢?”安景行摸着手中描金的茶杯,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身材纤细,书生模样,应当不是三弟,但也只能说明,不是安承继本人。

“其中一个说那人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似乎与我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说到这里,暗月就更是不解了。

墨羽当中的人,不会用任何香料,甚至气味比较大的食物也不会碰,就是怕从体味上给人留下蛛丝马迹。按理来说他身上是不会有味道的,但是那人信誓旦旦的样子,让暗月很是想不通。

“与你身上有些相似。”安景行重复了一遍,沉思了半晌,也没有一点思绪,暗月不用熏香的习惯,他是知道的,暗月身上怎么会有特别的味道?

想了一会儿安景行没想明白,便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决定等言蹊回来再讨论讨论,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让你办的另外一件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现在京中甚至周边的百姓都知道,贵妃娘娘深明大义,为了西元与匈奴的和谐稳定,愿意让季家姑娘前往匈奴和亲,其行为可歌可泣,实乃我朝典范。”暗月点了点头,他得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先是惊讶,而后则是兴奋。

墨羽从前便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一支军队,只不过到了安景行手中后,才慢慢由暗转明,安景行行事光明磊落,鲜少用这些小人的手段,偏偏又经常吃瘪,让暗月觉得自己以前学的好多东西都没有用武之地,没想到太子现在居然“开窍”了!想到这里,暗月不得不感慨,太子妃的魅力真是大。

“很好,先控制控制,别让它传到宫里,过几日……”安景行想着言蹊的计划,又对暗月说了几句什么,让暗月尽快去办。

季幼怡现在正在全心追查当初对安景瑞下手的人,对于京中已经流传了好几日的流言,竟然毫不知情。

******

小剧场:

安承继:听见没有,杀手不是我派的!

陆言蹊:那是因为你蠢!

安承继:看到没,阿史那若真决定支持我!

陆言蹊:那是因为你蠢!

安承继:最后一定是我赢!

陆言蹊:蠢货,天凉了,你洗洗睡吧!

第77章:各有盘算

“与暗月身上味道相似?”果然, 听到这话,陆言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暗月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没错,可暗月素来是不使用熏香的。”安景行点了点桌子, 对这一点很是不解, 虽然内心里觉得觉得人应该是三弟的, 可没有证据安景行依旧不放心。

陆言蹊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后,便将暗月叫了进来:“你去将茹烟叫来。”

“是。”暗月听到陆言蹊的命令,苦着一张脸从屋内走了出去,如果可以, 他一点也不想见到茹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 其实手段比谁都狠的女人?

茹烟回到太子府不过短短几天,太子府的下人们就如脱胎换骨一般,在茹烟面前更是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个,可见茹烟的手段。

但通过这段时间, 暗月深谙一个道理:即使不听太子殿下的命令,也不能不听太子妃殿下的命令!因此,即使暗月心中再嘀咕,脚下的动作也丝毫不敢减缓。

“主子。”没一会儿,茹烟便随着暗月走了进来, 最近几日她都在替陆言蹊整顿太子府,的确让她发现了不少问题,不过好在府中的人都对太子忠心耿耿, 也愿意听从她的安排,即使有两个刺儿头,打一顿就老实了,这一点可以说是极为难得了。

“你能闻出来暗月身上有什么味道么?”陆言蹊摸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茹烟,陆言蹊将茹烟叫来也是有原因的,以前他就发现了,茹烟的鼻子极为灵敏,即使是一点点淡淡的气味,也不能逃过茹烟的嗅觉。

茹烟没有想到陆言蹊叫他过来竟然是因为这种事,不过没一会儿也就明白了,对暗月福了福身:“冒犯了。”

暗月还没想明白冒犯什么了,只见茹烟上前一步,凑到了暗月身前,暗月只觉得一股女子的馨香扑面而来,看着凑在自己身前吸气的茹烟,暗月身体僵了僵,竟然是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茹烟从暗月身前退开,暗月才觉得缓过了劲儿来似的,向后退了两步,若不看他已经变得通红的脖子根,还以为他多嫌弃茹烟呢。

“暗公子身上很干净,只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茹烟对暗月此时的“小家子气”极为看不上,不过是凑得近了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对暗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呢。

陆言蹊则是看着暗月的反应有些惊奇,没想到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其实这么容易害羞。

听到茹烟的回答后,安景行与陆言蹊都有一些了然,安景行平时虽然没有用香的习惯,但书房中却一直熏着龙涎香,暗月一直跟在安景行身边,也经常出入安景行的书房,身上自然也沾染了一些龙涎香的味道,想必和杀手接触的人也是如此。

安景行与陆言蹊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龙涎香只供皇族使用,看来那两个的确是安承继的人了。

“暗月等等去将书房的香料撤下吧。”安景行对暗月挥了挥手,既然别人能因为龙涎香暴露,暗月也同样会有这样的可能性,索性他对香料也没有什么讲究,不用就是了。

“这几日你辛苦了,你再辛苦几日,小爷就让你休假。”有了答案后,陆言蹊对茹烟点了点头,不忘夸奖她近日里对太子府的尽心尽力,并且大方地许下了承诺。

果然,陆言蹊此话一说,即使是表情淡然如茹烟,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与其它姑娘不同,春风一度楼建立的时候,茹烟恰好去通州办事了,等回来的时候,“上汐”的人选已经尘埃落定,若是强插进去,每个人休假的间隔就要增加,茹烟也就没有再提。

茹烟跟在陆言蹊身边,基本没有什么自己的时间,现在得了陆言蹊的承诺,自然是高兴不已:“多谢主子。”

陆言蹊看着茹烟兴奋的样子,不由摸了摸下巴,自己给茹烟放假的时间的确太少了,以后是不是应该适当增加一些?虽然心里这样想,陆言蹊脸上却没有任何显露。

等暗月与茹烟都出去后,陆言蹊才看向安景行:“没想到我倒是小瞧你这个弟弟了。”

虽然表情是对安承继刮目相看的意思,但于其中的看不上依旧显而易见。此时的陆言蹊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看来那个叫柳源的幕僚,应该已经在安承继府中了。

“三弟应该不会轻易对四弟下手。”虽然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但此时安景行的表情却沉了下来,贵妃喜欢四弟,他与三弟从小便知道,没有道理安承继会因为这个突然对安景瑞下手。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觉得受到了威胁呗。”比起安景行,陆言蹊倒是不觉得奇怪,耸了耸肩,语气有些理所当然,“安承继不就靠着贵妃和皇上的宠爱吗?要是皇上对安景瑞的喜爱多过安承继,安承继自然就慌了。”

安景行听闻陆言蹊此言,心下一动,但没一会儿又想到了什么,面上带上了一丝遗憾:“可惜了。”

“嗯?”听到安景行略带可惜的话语,陆言蹊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可惜什么了。

“可惜二哥与四弟,不然……”安景行说着对陆言蹊眨了眨眼,他与安景瑞的关系虽然不错,但也只是比起安承继而言,若是他与安承继有什么摩擦,安景瑞必定会站在安承继那边,若是安承继不是与陆言修那种关系,安景行不介意利用一把。

安承继害怕被别人分走父皇贵妃的宠爱,那么越害怕什么,自然就让他失去什么,但现在最佳的人选却与陆言蹊有了关系,让安景行不得不另需思路。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话,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转头瞪了安景行一眼,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促狭自己两句!

“听闻最近大哥经常去万俟将军府上?”安景行被瞪了一眼后也不生气,反而摸了摸陆言蹊把玩着扇子的手,问起了自己今日得知的另外一个消息。

“嗯哼,最近大哥与万俟将军交手,很是痛快。”习武之人,重在实践,鲜卑的武功套路与西元国的大相径庭,陆言泽最近倒是从万俟律府上学到了不少,基本每日每日地不着家。

“大哥身份到底有些特殊,这样往万俟将军府上跑,会不会不太好?”安景行皱了皱眉,若是文官也就罢了,但陆家是西元的第一武将,现在陆家的大儿子却每日都到万俟律的府上,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定是要参陆将军一本的。

通敌叛国的罪名,即使是陆家,也承担不起。

“怕什么?大哥每次去的时候,都带上了不少同僚,这点道理,大哥还是明白的。”陆言蹊说着对安景行眨了眨眼睛,安景行立刻就悟了,想必大哥每次带上的“同僚”,就有不少安承继的人,届时若是弹劾,也就没了理由,大家坦坦荡荡去交流切磋,为何非要将人心想的这么龌龊?

陆言泽原本是因为小弟的要求,才会到万俟律的府上要求比武切磋,却没想到这一去,却有了意外的发现,他一直停滞不前的功夫,竟然进步了不少,虽然万俟律一般不与他们交手,但每次交手,都能让陆言泽受益良多。

若说唯一不好的地方,那便是与万俟律每次切磋完后,陆言泽浑身都会隐隐作痛,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每次交手万俟律面上不显,暗地里却下了狠手,每次都让陆言泽叫苦不迭。

今天,也是难得一次能与万俟律交手的日子,切磋完后,陆言泽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但依旧得笑眯眯地对万俟律道谢:“多谢万俟将军指教。”

“承让。”万俟律点了点头,看着沉稳的陆言泽,脸上带了一些欣赏,现在这样脚踏实地的世家弟子,已经极为难得了,但一想到这个年轻人是陆远的大儿子,万俟律的脸又一下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在场一个魁梧的汉子见万俟律拂袖而去的背影,怕陆言泽尴尬,连忙上前两步,拍了拍陆言泽的肩膀:“还是言泽想的周到,若不是言泽说起来,咱们哪儿能想到这么好的法子?”

不得不说,这几日,不仅陆言泽受益良多,就连同来的武将,也精进了不少,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来了一次,自然就舍不得不来了。

这个汉子的话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一个个连忙点了点头,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呼了一句:“若不是陆大公子,咱们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收获,要不这样,咱们今儿个做东,请陆大公子喝酒如何?”

“不错,言泽,走,咱们去喝酒!”刚刚替陆言泽解围的汉子闻言,眼睛亮了亮,又是一巴掌拍到陆言泽肩上,邀着陆言泽一起去吃酒。

此时的陆言泽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现在他只觉得全身酸痛,偏偏这莽汉还一下又一下地拍着自己,也不知道控制下力道,不过脸上任旧与其他人打着哈哈:“怎么能让你们请客呢?吃酒就吃酒,走!今儿个不醉不归!”

“陆大公子就是爽快,走,不醉不归!”陆言泽此话一出,立马得到了各位武将的赞同,连忙上前,拥着陆言泽向外走去,只有几人嘴上推脱着有事,不一同前去了,不用想也知道,那几人在明面上,已经是静王的人了。

陆言泽也没有强求,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是太子妃的兄长,与他们自然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说的,现在既然他们自己也知道,陆言泽也乐得轻松,其他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故而几人告辞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挽留,都笑眯眯地对着他们摆手。

若要他们说,要不是顾忌着朝中那些文臣的想法,根本就没有必要邀请他们,不过现在人已经走了,这群习武的汉子也没有在背后嘀咕别人的习惯,都笑笑闹闹地向酒楼走去,因为陆言泽的缘故,不能去喝花酒,但一群趣味相同的人凑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着,也分外有趣。

陆言泽因为陆言蹊的缘故每日里去万俟律的府上报道,却不知有一个人却因为他的此番举动打碎了不知道多少只茶杯:

“切磋,切磋,又是切磋!”安承继将手中的茶杯甩了出去,对此刻的状态极为不满意,阿史那姐弟俩明显对安景行颇有好感,而木可查又一直不松口,就连一开始以为最好接触的万俟律此时也接触不到。

每次递帖子去,都说在切磋,不知道哪有那么多武功套路可以交流,特别是那个陆言泽,雷打不动地每日到万俟律的府上,将他的路堵得死死的!

“殿下稍安勿躁。”比起安承继的暴躁,柳源就来的平静许多,缓缓替安承继倒了杯茶。

“让陆言泽这么切磋下去,恐怕等万俟将军离京本王也见不上一面,本王如何稍安勿躁?”安承继拍了拍桌子,将茶杯端起来,狠狠地喝了一口,对陆言泽此刻的行为,是极为生气的。

“柳源昨日已经传话,让人今日带陆大公子去喝酒,醉酒之后,明日陆大公子必定不能定时清醒,届时殿下再去拜访万俟将军,也不迟。”柳源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安承继比起春猎之前,更为信任他了,甚至手中也给了他不少权利,让他能够直接代替安承继下达命令。

果然,听到柳源如此说法,安承继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柳源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欣赏:“还是先生想的周到!”

“匈奴那边……”见安承继平息了下来,柳源才问到另一边的进展。

“那两兄弟倒是好相处的,但只要说到正事,就开始打哈哈,本王期间单独与二皇子相处了一段时间,可二皇子却一直不松口,甚至态度比当日接风宴上还要坚定,若不是那日他松了口,本王还以为他对匈奴太子当真别无二心。”说到这里,安承继就有些暗恨,不用柳源提醒,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开始明明还好的,一切的改变,都从母妃召见了木阿朵开始,就不知道母妃对木阿朵做了些什么了!想到这里,安承继握了握拳头,最终忍不住,砸了一下桌面,对于母妃这样拖后腿的行为,心中有了一丝怨恨。

柳源此时心中也在盘算着,若是木阿朵当真一直不松口,恐怕贵妃娘娘不是想要借逍遥王来给殿下敲警钟,而是真的想要让那个逍遥王取代殿下,想到这里,柳源心中就有了一丝紧迫感,看来四皇子,当真是留不得了!

“逍遥王身边,除了侍卫之外,可还有其它暗卫?”柳源这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当日派出去的杀手,竟然一个都没能回来,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不仅任务失败,而且还无法逃脱,但就他所知,四皇子身边只有一个护卫,即使当初碰上了陆言修,按照他们的说法,还不至于让他的人全军覆没。

“没了吧?”安承继紧皱眉头,仔细回想着,四弟无论去哪儿,都会带几个护卫,但是那几个人来来去去的,唯一比较固定的就是非尘,至于暗卫什么的,他是真的没有听过。

难道四皇子还有自己和殿下不知道的什么底牌吗?柳源闻言,在心中细细地思考着,正在柳源想到了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侍卫的通传:

“殿下,突厥使者送来的请帖。”不是下人不懂规矩,而是安承继早有交代,三国使者的请帖,要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手上。

突厥……阿史那姐弟?听到侍卫的通传,安承继与柳源对视了一眼,这俩姐弟不是与安景行打得火热吗?怎么会突然给自己递请帖?

******

小剧场:

柳源:殿下不听话多半是蠢的,不理他就好了!

茹烟:下人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陆言蹊:景行不听话多半是憋的,释放一次就好了!

第78章:文书

“这?”安承继将请帖打开, 请贴上的名字赫然是阿史那若真,看着请帖上那枚突厥太子的私人印鉴,安承继皱了皱眉,“突厥太子这是何意?”

柳源将请帖从安承继的手中接过, 扫了扫上面的内容, 说是知道了阿史那思云对安承继的冒犯, 心中过意不去,想要给安承继赔罪。

言语客气并且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亲近,这是……一时间,柳源也有些看不懂阿史那若真的心思了, 依照这几日阿史那思云对陆言蹊的态度,柳源原本以为阿史那姐弟俩是没有希望了, 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们送来了请帖。

“不知先生,有何见解?”安承继看不懂的问题,首先想到的就是问柳源, 在安承继心中,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柳源一定会知道。

“殿下不妨去看看,”柳源看了看请帖上的时间,在后日, 总得来说,最近安承继的时间还是非常宽裕的,去看看这突厥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无妨“想必在京城境内, 突厥太子并不会为难殿下。”

关于那日阿史那思云的做法,柳源后来自然是知道了,虽然没有见到安承继当时的狼狈样子,但从安承继后来的表现与下人们的描述,柳源也能窥探一二,可今日见到这样的请帖,柳源觉得,阿史那思云的想法,恐怕并不是阿史那若真的想法。

“这,好吧!”柳源说了阿史那若真不会为难,即使心中依旧有些发憷,安承继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后日会准时赴约。

“殿下去了,先不要提求娶之事,主要听听看,突厥太子心中到底如何作想。”柳源见安承继的表情依旧有些犹豫,不由又交代了两句,即使阿史那若真态度不明,可机会人就难得,若是贸然求娶阿史那思云,恐怕会引起阿史那若真的不喜。

“先生放心,本王知道了。”就算柳源不提醒,安承继也不愿意再提求娶阿史那思云的话,当初阿史那思云的那一顿鞭子,让安承继从心底发憷。

这样的女人,美则美矣,却无法靠近,若不是背景雄厚,根本不会有男人喜欢!安承继心中狠狠地想着。

即使安承继对阿史那思云有诸多不满,在赴约的时候,安承继依旧笑容满面,似乎对阿史那若真多有好感似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想法。

******

另外一边,木可查兄弟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了一份来自匈奴的文书。

木可查看着眼前的文书,心中颇有犹豫,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离开匈奴的时候,父皇可没有这个意思啊!

“皇兄?”木阿朵看着木可查犹豫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好奇,父皇给的文书上写了什么,才会让皇兄露出现在的表情?

“你看看吧。”木可查说着,将手中的文书交给了木阿朵,在木阿朵将文书浏览了一遍后,才提起了当时在春猎上的事,“你那日,为何要向太子妃打听五公主的事?”

其实在陆言蹊当时指着木阿朵的鼻子骂了一通后,木可查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后来皇弟又因为救自己而有了生命危险,他就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现在父皇竟然发来了这样的文书,木可查自然是要旧事重提了。

木阿朵看着手中的文书,文书上父皇竟然说要与西元共结秦晋之好,要求他们向西元皇帝提议,并且言明想要季家的女儿前去匈奴。

安景卿的事,父皇明明毫不知情,自己当初本来想着事情办成了,再向父皇说明,正好能在父皇面前讨个好印象,谁知道现在父皇竟然知道了?父皇不仅知道了,还知道了季家有两个适龄的女儿,父皇是从何得知的?

木阿朵心中的疑惑还没想明白,就听到了皇兄的问题,这个问题,木阿朵在陆言蹊当初当着众人撕破脸的时候就知道迟早会面对,倒也一点也不慌张:

“当初宫宴结束后,臣弟衣裳不慎打湿,三皇子邀我去换衣服,而后碰到了贵妃娘娘,当时贵妃娘娘主动提及,对西元公主的婚事极为上心,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问臣弟意下如何,并且说皇上也愿意与匈奴共结秦晋之好,当时臣弟并不知道公主年幼,还以为公主已经是适嫁之龄,便想向西元太子打听一二,谁知道……“

木阿朵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说一半留一半,再加上从春猎第一日开始便在心中斟酌已久,竟然没有让木可查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对,木可查将文书拿了起来,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由地皱了皱眉。

当初陆言蹊与季幼怡对峙的时候,他对两人的态度也是看的一清二楚,西元的贵妃明显是不愿意将娘家的女儿远嫁匈奴的,现在父皇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说起那日的对峙,木可查心中也是颇有不满的,西元太子与太子妃念及五公主年幼,拒绝和亲事宜,倒也是能够理解,当初突厥太子不也以父可汗想要留长公主几年,拒绝了他国和亲的请求吗?

但是按照现在皇弟的说法,季幼怡明显有意和亲,却在提到季家的女儿时便百般推脱,分明是看不上他们匈奴,难道他们匈奴是火坑吗?既然视匈奴如豺狼虎豹,那又为何要主动提起和亲之事?

木阿朵对当初季幼怡对自己的误导也怀恨在心,所以这几日安承继无论怎么示好,他也无动于衷,现在看到眼前的文书,木阿朵心中一动:

“既然当初贵妃娘娘主动提及了和亲之事,想来也是愿意的,何不先问问西元皇帝的意见?”

从季幼怡的态度,木阿朵就断定,她对父皇的特殊癖好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如此抗拒。但是抗拒又如何?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被陆言蹊指着鼻子骂了后又被阿史那思云责备?

“可……”木可查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皇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但宫中经常去世的宫妃也让他看出了一些端倪,如是可以,木可查并不想要将一个无辜的女孩儿送到父皇手中。

虽说对季幼怡的态度有所不喜,但到底季家的女儿是无辜的。

“当日西元皇帝也说了,让本王来日看看西元的其它姑娘,现在父皇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季家的姑娘,咱们自然要与西元皇帝提一提了。”木阿朵这个人,即使伪装地再好,也掩饰不了骨子里睚眦必报的性格,当初季幼怡害他丢了大脸,现在他让季幼怡损失一个侄女,也不过分!

“那就依皇弟所言吧。”木可查听到木阿朵的分析,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和亲之事是西元贵妃提起,而西元皇帝也的确表达了和亲的意愿,那么现在,父皇文书上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

见皇兄同意了,木阿朵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唇角,心中却在盘算着着人去调查,为何父皇会知道他的打算,是谁走漏了风声。

至于为何匈奴单于会知道木阿朵的盘算,这件事就要感谢我们西元的太子妃殿下了。

当初陆言蹊就说过不会放过季幼怡,事后果真就没有打算放过季幼怡,当天晚上便给齐皓轩传信,让他在匈奴境内放出传言,二皇子已经替单于求娶到了西元国的季家女,按照季家在西元的朝廷地位,一定能够促使西元与匈奴之间的邦交友谊。

而更为难得的,则是这季家的两位女儿,都生的花容月貌。季幼怡身为贵妃,宠冠后宫近十年,可想而知,季家的女儿会是如何的惊国之色。

匈奴单于恐怕不会在意季家的女儿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但挂上了西元贵妃的名头,又生的国色天香,更重要的是季家的女儿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得知这样的消息,匈奴那好色的单于又怎么可能坐着住?

不仅好好奖赏了传消息入宫的人,还立马下了国书与文书一并带给了木可查兄弟,怕的,就是夜长梦多。

此时在西元京城内暗中传递的流言是安景行授意的不假,但灵感的来源,却正是因为陆言蹊的计划。

陆言蹊与齐家有特殊的传信方式,速度比上现在所知的传信方式快上了不少,但匈奴可没有,所以文书是以快马加鞭轮班替换的方式送到木可查兄弟俩手中的,由此也可以看出匈奴单于对这件事的期待。

此时的季幼怡并不知道,她当初不惜与陆言蹊当众撕破脸,也要拒绝的婚事,即将降临到季家的头上,此时的她,为了安景瑞的康复,高兴不已。

“这几日儿臣让母妃担心了。”安景瑞对季幼怡拱了拱手,他其实早在前两日已经康复了,但母妃不放心,硬留了他两日,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成年的皇子也不便久留皇宫,安景瑞便想要同季幼怡告别。

“知道让本宫担心了便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拿自己的生命安危当回事!”季幼怡说着瞪了安景瑞一眼,没一会儿,脸上佯怒的表情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担忧,“那日的杀手,母妃现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瑞儿出宫后,定要加倍小心!”

“儿臣知晓,母妃安心。”见到季幼怡满脸愁容,眉头轻蹙的样子,安景瑞连忙安抚。

“以后若是要出门,便多带一些护卫吧,在事情没有眉目之前,瑞儿还是不要离京了。”季幼怡知道京城留不住安景瑞,在年后不久安景瑞便透露了想要离京的心思,若不是她强留,恐怕此时安景瑞早已外出云游。

“这,”安景瑞闻言皱了皱眉,他已经与不器约好,待到陆家大哥成亲后,便一同离京,但安景瑞抬眼便见到了季幼怡担忧不已的神情,连忙点头答应,“自然是性命要紧,一切都按照母妃的意思办。”

果然,听到安景瑞这话,季幼怡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精致的脸庞也带上了一丝轻松:“听到你这么说,母妃就放心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母妃也……”

说着,季幼怡的声音哽了哽,想到当时安景瑞昏迷不醒的样子,季幼怡就呼吸不过来,这种感觉,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安景瑞见状,连忙安抚着季幼怡,最后折腾了大半晌,才从凤仪宫中走出来。

******

这边安景瑞将季幼怡安抚好,另一边安承继则是在与阿史那若真周旋着。

“皇姐有些小孩子心性,本王昨日才知道皇姐前几日冒犯了静王殿下,还望静王殿下不要怪罪。”曾经被当做笑谈的事情,怎么会昨日才知道?不过是以前没想到会与安承继有什么接触,没有放在心上罢了。

安承继听到阿史那若真提到这话,心中便一阵郁结,但想想到了阿史那若真的身份,安承继将心中的不满压下,面上一派温和:“突厥太子哪里的话,那日也是本王不对,惹恼了长公主,理应本王赔罪才是。”

阿史那若真听到这话,笑了笑,没再接下去,左右不过是将安承继约出来的借口罢了,大家心知肚明便罢,想到这里,阿史那若真便转移了话题,与安景行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期间有意无意地透露着对安承继的看好。

“长公主似乎挺喜欢太子妃?”安承继轻啜了一口手中的茶杯,试探地问道,刚刚阿史那若真虽然语焉不详,但言语间也透露了对自己的看好,让安承继心中有些惊喜。

不过想到阿史那若真与陆言蹊的关系,让安承继也有些不放心。

“皇姐就是这样,小孩子心性,兴趣来的快,也去得快,去年皇姐还同我们突厥右将军家的二小姐形影不离,今年年初便不知道为何,就扬言老死不相往来。”阿史那若真闻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语气轻松随意,似乎仅仅是在说着一件趣事。

现在的情况,就是说者有心听者亦有心,果然,安承继听到阿史那若真的话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而后才将茶杯放在桌上,这突厥太子的意思,不就是说长公主对待陆言蹊,也会像对待右将军家的二小姐一般,兴趣来的快,也去得快吗?

想到这里,安承继的唇角勾了勾,看来陆言蹊的本事,也不是很大嘛!正想顺着阿史那若真的话向下说什么的时候,安承继突然想到了先生的话,今日出门前,先生一再叮嘱不可急切,欲速则不达,想到这里,安承继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倒没想到长公主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阿史那若真没想到自己几近于明示的话语,安承继却丝毫也不接招,与春猎之时急于求成的样子,判若两人,虽然心里这样想,阿史那若真脸上却没有显露,接着便转移了话题,似乎刚刚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的人,并不是他。

安承继没想到阿史那若真就这样转移了话题,心中有些恼,却又无可奈何,也只能陪着阿史那若真说起其它的事情来。

不过安承继此时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知道,阿史那若真对安景行,并非表面上那么喜欢。

******

小剧场:

陆言蹊:二哥你喜欢什么呀?

陆言修:你二嫂!

陆言蹊:我是问你有什么爱好!

陆言修:吹箫。

陆言蹊:真巧,我也喜欢~

第79章:密码

“先生怎么看?”与阿史那若真告别后, 安承继同以往一样,直奔柳源的住处,将刚刚他与阿史那若真的谈话细细地给柳源重复了一遍,而后才问着柳源的看法。

柳源听着安承继的描述, 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看来自己的确没有想错, 阿史那若真的想法与阿史那思云有些出入,看着安承继,柳源沉思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这次殿下做的不错, 很能沉住气,突厥太子在不久后应该会再次邀请殿下, 届时殿下不妨透一些口风。”

“果然!”听到柳源这样的说法,安承继敲了敲手掌,自己的想法没有错,阿史那若真的确是在向自己寻求合作的意思, 兴奋过后,安承继点了点头,“本王知晓。”

“殿下这段时间,似乎没有去过贵妃娘娘那里了?”柳源等安承继激动的心情平静一些后,才开口问道另外一个问题, 柳源也是今日才发现这一点,安承继自春猎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贵妃娘娘那里了, 恐怕是因为贵妃娘娘当日的话语,心存芥蒂。

“嗯。”果然,听到柳源提到季幼怡,安承继的脸色沉了下来,现在想到母妃,他就能想到母妃对四弟的态度,心中就忍不住有一丝埋怨,故而从春猎归来后,安承继就再也没有进过宫。

“殿下,这样不行。”虽然柳源明白安承继心中的想法,也能够理解,但是现在的安承继始终是靠贵妃娘娘才能够站稳脚跟,与安景行不同,柳源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皇上如此不喜安景行的情况下,还有那么多朝臣支持安景行。

年轻的官员也就罢了,可以说是不懂情势或是对储君抱有幻想,但有些甚至是两朝元老,为何也一直站在安景行的那一边?

除此之外,柳源依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明白,那就是为什么在如此不喜安景行的情况下,皇上还迟迟不愿废太子,若说仅仅是为了制衡,皇上对安景行的态度,又显得有些怪异,似乎是非常想废掉安景行……又不敢。

但就算这些问题不明白,柳源也明白一个道理,若是让朝臣们知道了安承继失去了贵妃娘娘的宠爱,恐怕大部分官员都会倒戈,即使静王殿下手中有他们的把柄,恐怕也不能再掌控他们,毕竟静王殿下的确不是能够堪当大任的人。

所以现在即使心中再有芥蒂,安承继依旧需要装出与以前别无二异的模样,去看望贵妃娘娘,取得娘娘的好感。

“可是……”安承继听到柳源的分析,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即使心中明白,安承继依旧没有办法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面对季幼怡。

“明日便入宫看看贵妃娘娘吧,殿下是贵妃娘娘的儿子,母子哪有隔夜仇?”虽然柳源对季幼怡的行为也有所不喜,选定了的人选,怎么能到最后关头换人呢?船都走到湖中间了,哪有中途条船的道理?

但现在他们明显不能离开季幼怡的帮助,所以心中再不喜,柳源也将它强压了下来,反而劝着安承继,不要意气用事。

“好。”安承继知道,柳源说的,才是正确的,最后闷闷地点了点头,准备明日入宫一趟。

******

“见了安承继?”陆言蹊看着暗月递上来的消息,挑了挑眉,看来这个突厥太子也不像表面上这么憨厚嘛?

安景行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也没有忘了回答陆言蹊的问题:“据说相谈甚欢,主要是为了那日长公主冒犯了静王赔罪。”

京城中哪会有什么秘密?特别是现在被当成重点盯梢对象的三国使者,更是没有秘密,所以安承继前脚刚与阿史那若真告别,后脚他们见面的事就传到了安景行的桌上。

“嗤——”陆言蹊听到这话,将手中的信纸一丢,“思云将那日的情景当笑话一般讲给我们听的时候,可没见他脸上多有愧疚。”

语带讽刺,眼角上扬,生生一副刻薄的样子。

看着陆言蹊脸上明显惹人厌恶的神情,安景行心中却喜欢的不得了,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陆言蹊的脸蛋:“看来突厥太子对我不是很满意啊?”

语气轻松,却丝毫没有遗憾,似乎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

“谁让你太能干了?”陆言蹊说着瞅了瞅安景行,突厥的野心,从边境蠢蠢欲动的铁骑便能看出,若不是突厥没有能力以一国抵挡三国之力,恐怕现在突厥已经挥剑征伐四方了。

若是一个有野心的国家,那么选择安承继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谁也不希望替自己帮扶一个强大的对手成长,而安承继那种蠢货,更容易成为傀儡。

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兵不血刃地收服西元,又何乐而不为呢?若安景行是阿史那若真,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倒是安承继那个蠢货,似乎蛮开心的。”安景行对陆言蹊的说法不置可否,眼睛落到了信纸上“相谈甚欢”,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失了贵妃娘娘的宠爱,自然是要不择手段。”陆言蹊挑了挑眉,说到安承继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对此时的安承继有些看不上。

同时,陆言蹊心中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上辈子到最后,季幼怡对安承继依旧是非常喜欢的,那母子俩似乎也没有什么龃龉,怎么这辈子突然就变了,依照安承继的样子,上辈子为什么能将景行逼入绝境?

看着低头沉思的安景行,陆言蹊只能将这个问题压入心底,心里想的却是找个机会进宫看看自己亲爱的堂妹,毕竟季幼怡极少出宫,而按照安承继当时下手的时间来看,应该是在春猎前不久才起的心思,当时若是发生了什么,只会是在宫中,不知道自己亲爱的堂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了。

陆言蹊想着,摸了摸下巴,而安景行却在此时开口了:“见到三弟如此春风得意,孤心中很不是滋味啊。”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这话,眉头跳了跳,以前安景行可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这是和谁学的?但见到安景行脸上依旧温文儒雅的表情,陆言蹊嘴角抽了抽,觉得奥斯卡小金人不应该给自己,而应该颁发给眼前的戏精:

“景行是想?”陆言蹊有些不明白安景行的意思,开始他们就讨论过,阿史那若真选择安承继的可能性比较大,但现在看景行的意思,似乎另有盘算?

“最稳固的合作,是联姻。”说着,安景行意味深长地对陆言蹊笑了笑。

“现在安承继恐怕不会轻易提出求娶。”陆言蹊低头皱眉,若是柳源不在还好,现在知道柳源在安承继府中了,即使一次两次柳源看不出来,但三次四次之后,柳源一定能从阿史那若真的态度中看出阿史那思云不是和亲的好人选。

再加上前几日安承继才在阿史那思云那里吃了大亏,按照安承继的性子,恐怕现在对阿史那思云也喜欢不起来,即使有求娶的心思,估计也歇了大半。

安景行摸了摸下巴,看着陆言蹊:“他不会轻易提出,咱们就帮他提出来嘛。”

这无赖的语气,与陆言蹊坑人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你是说?”陆言蹊心中跳了跳,立马计上心头,阿史那若真对阿史那思云有着禁断之情,这是上辈子人尽皆知的事。

阿史那思云在上辈子嫁给了突厥的一名武将,但在新婚后不久,那名武将就死于非命,而阿史那思云也一生未嫁,这是官方的说法,而另外有一个说法则在四国勋贵中流传,那便是阿史那思云已经被阿史那若真纳入皇宫,成为了突厥的皇后。

上辈子陆言蹊对这个说法,也是半信半疑,但仅仅是那一半的相信,也让陆言蹊将此事放在了心上,所以才会在使臣入京之前警告安景行离阿史那思云远一些,在见到阿史那思云后,陆言蹊就知道,上辈子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陆言蹊以前没有见过阿史那思云,却见过突厥的皇后,陆言蹊不相信,世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就算是有,阿史那若真迎娶一个与胞姐长相别无二异的女人,其心昭然若揭。

陆言蹊不知道上辈子阿史那思云所嫁的那个武将,是阿史那若真下的手,还是这俩姐弟合谋杀害,但也能知道一点,这个阿史那思云就是一朵罂粟花,能看,不能碰,所以对安承继的上蹿下跳,才会乐见其成,后来安承继沉寂了下来,可是让陆言蹊可惜了不短的时间。

“我可什么都没说。”谁知道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后,双手一摊,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地干干净净地,似乎刚刚言语间满是算计的人不是他似的。

“你什么都没说!”陆言蹊含笑瞥了安景行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顺着安景行的话点了点头。可眼睛中,却有着一股了然,这个问题解决后,陆言蹊也从自己手边抽出了一张纸。

与暗月递上来的信纸不同,陆言蹊的这张信纸上的内容,安景行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看懂,即使上面的每个字拆开来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又不成词又不成句,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数字,着实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安景行看了半晌,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来,将信纸放到了陆言蹊面前,虚心求教。

陆言蹊正准备说什么,看到桌上的信纸后,尴尬地笑了笑,将信纸抽了回来:“拿错了!”

说着,陆言蹊将手边的另外一信纸那了出来,放在了安景行面前,安景行挑了挑眉,将陆言蹊给的第二张信纸拿了起来,总算是明白了上面的内容,说是匈奴那边皇上已经下达国书,不日便会抵达西元京城。

“应该已经到了。”看到信纸上面的内容,安景行想到了刚刚接到的消息,木可查兄弟府上今日又多了一个人,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送信之人了。

“看来这单于,有些迫不及待嘛。”陆言蹊摸了摸下巴,眼中满是算计,如同当初他对季幼怡说的话语,季幼怡敢对景卿起心思,他就什么都敢!

“明日就应该让大臣们明白,若是季家的女儿不去和亲,就要轮到他们的女儿身上了。”安景行说着也弯了弯唇角。

因为陆言蹊的缘故,现在安景行对这匈奴单于恶癖好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对季幼怡的恨意又深了一分,心中也在暗暗盘算着,可以让暗月将前几日放出去的流言再扩大范围了。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这话,像是明白了什么:“京中的那些传言,是你放出去的?”

陆言蹊虽然是用的疑问句,但语气却极为肯定,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若这件事若不是景行做的,那刚刚景行就不会是那副口气。

“知我者,太子妃也。”安景行没有隐瞒,大方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样的手法在他以前看来卑鄙了一些,但言蹊让他明白,对于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手段。

对付季幼怡这种人,自然是要用小人的手段了。

“让‘墨羽’做的?”陆言蹊挑了挑眉,他当初在给齐皓轩传信后,过了没几日,便想着在京城中也放一些引导风向的舆论,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下手了,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看来,景行也变坏了不少嘛。

不过这种肚皮渐渐被自己染黑的情况,陆言蹊很是满意。

“反正他们也没事做,护卫京城安全的同时,也需要一些调剂嘛。”安景行光棍地说着,似乎这件事有多么正大光明似的,用引导流言做调剂,也是非常特别了。

陆言蹊闻言,立刻想到了上次安景行对自己所说的话,除了太子近卫,在禁卫军中,也有“墨羽”的人,当时陆言蹊还在说安景行也没像表面上这么老实,用安承继的钱替自己养人,现在看来,倒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能力不错。”陆言蹊点了点头,给予了安景行一个赞同的目光。

要知道造谣容易辟谣难,因为一旦流言传出,到底会被传成什么样,会被传播多远,都是人们无法掌控的,但墨羽却能够一直压着流言的传播速度,到现在季幼怡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即使季幼怡大部分精力耗费在了调查杀手之事,也是非常难得的情况。

“不及夫人。”听到陆言蹊的夸奖,安景行的唇角勾了勾,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见陆言蹊瞪了自己一眼后,才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刚刚那是暗号吗?”

安景行问的,自然是陆言蹊拿出的第一张信纸,陆言蹊闻言,将刚刚安景行没有看懂的那张信纸拿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放在了安景行的面前:

“没错,这几个数字,是指我在将军府中小书架的位置,对应的是上面放着的一本书,而后面的,则是编号,像这个,就是指那本书上的第三页第五列第十个字,这个是迷惑性的字眼,没用……”

安景行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刚刚以为是夹杂在内的数字才是真正的内容,而另外的字眼,才是起到迷惑作用字眼。没想到还能用这种方法传信,安景行不由想到了在墨羽中的传信方式,虽然要用特质的药粉才能让字迹显现,但到底没有这个安全,想着,安景行目光灼灼地看着陆言蹊。

陆言蹊与安景行相处了两辈子,怎么能看不懂安景行此时的意思,立刻心领神会:“等等我就去教一教暗月,用另外一套密码,我这一套,知道的人不少,总归不是很安全。”

陆言蹊现在用的这套密码,光齐家就有不少人知道,若要用在墨羽之中,自然是需要用另外一种暗号的,陆言蹊立马就想到了阿拉伯数字,与齐家的传信,别人拿到了至少还能看懂上面的字,墨羽军的暗号,陆言蹊要让他们连字也看不懂!

闻言,安景行勾了勾唇角:“我发现我应该谢谢贵妃娘娘。”

“嗯?”陆言蹊一时间没有跟上安景行的节奏,怎么突然说到季幼怡了?

“若不是他,我又怎么能娶到这么优秀的太子妃?”安景行语气中的笑意,怎么掩也掩藏不住,这一点,安景行的确很感谢季幼怡。

陆言蹊闻言,噎了一下,而后便瞪了安景行一眼,这个人,简直无时无刻不在调戏自己!

******

小剧场:

安景行:谢谢三弟想要迎娶突厥长公主!

安承继:你闭嘴!

安景行:谢谢贵妃将言蹊赐与我为妻!

季幼怡:我有一句mmp现在就要说!

第80章:孕事

“贵妃娘娘终于肯放你出来了?”陆言修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运气的安景瑞, 笑了笑,忍不住戳了戳他微鼓的腮帮子,从刚刚开始,安景瑞就是这幅神情, 像是谁欠了他好大一笔银子似的。

“别说了, ”果然, 安景瑞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苦着一张脸看着陆言修,“母妃现在简直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大惊小怪。”

安景瑞从宫中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 等过了两日,终于发现了,无论自己走到哪儿,身后总是二十多个护卫跟着, 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刚刚若不是他找了个机会将护卫甩掉,都不敢来见不器。

“噗……咳咳咳。”陆言修快被安景瑞现在的样子逗乐了,不过看到安景瑞可怜兮兮的一张脸, 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将到嘴的笑声压了下去,不由地咳嗽了几声。

安景瑞看着陆言修的神情,瞪了陆言修一眼, 生气地鼓了鼓腮帮子,这个人,不仅不同情自己,还嘲笑自己!

想到这里,安景瑞想到了当时他出宫时答应母妃的条件,脸上的神情又暗了暗:“母妃的意思是杀手没有抓到前,让我暂时不要离京,那陆大公子大婚后……”

“贵妃娘娘的担忧不无道理,”安景瑞的话没有说完,陆言修便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头一次对季幼怡的想法表示了赞同,“安全为上,我等你。”

“要不到时候咱们偷偷溜了吧?”安景瑞听到陆言修的话,垂了垂脑袋,没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言修,眼睛里满是“快答应快答应”。

看着安景瑞难得的小孩子心性,陆言修有些失笑,却依旧狠下了心拒绝安景瑞的请求:“不行!逍遥,届时我肯定会与你一起同行,若是那些杀手卷土重来,我的安危你也不在意了吗?”

“咱们还是留在京城,等水落石出吧!”果然,听到陆言修的这句话,安景瑞立马打了个激灵,当时那群杀手对不器也是下了死手的,若是知道自己与不器离京,难保不会遇到上次的情况,上次若不是太子妃的人及时赶到,不器现在恐怕已经……想到这里,安景瑞立刻打消了偷偷溜走的想法。

“贵妃娘娘还是没有头绪吗?”见安景瑞心中不靠谱的想法被自己打消了后,陆言修喝了口茶,状似无意地问着季幼怡的调查进度。

此时的陆言修自然知道杀手是谁派出去的,龙涎香除了皇上与皇子,没有谁有资格使用,成年皇子也就三个,若是小弟做的,决不可对他下手,那么真相是什么,简直昭然若揭,但见安景瑞现在的情况,似乎是真的毫无头绪。

“没有,所以母妃才会这么紧张。”安景瑞摆了摆手,母妃有父皇的支持,若是母妃和父皇都查不到的事情,他恐怕也查不到,也就懒得费心思去想了。

“那最近这段时间,逍遥可要加倍小心。”不是陆言修不愿意告诉安景瑞真相,而是三皇子与四皇子手足情深是众人周知的事情,现在仅仅凭一个龙涎香,没有确凿且无法让人反驳的证据,就告诉逍遥事情是安景瑞做的,恐怕会让逍遥多想。

再加上自己与言蹊的关系,若是落到有心人耳中,说不定会说自己是受了言蹊的指派挑拨离间。

“不器是不是知道什么?”安景瑞听到陆言修的吩咐后,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刚刚不器的反应,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若是我知道了什么,还能不告诉你吗?”陆言修捏了捏安景瑞的脸,语气宠溺,脸上的表情也非常柔和,似乎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安景瑞看着陆言修此时的表情,没有发现什么,便也不再追问,没错,不器若是真的知道什么,肯定会告诉自己的,想到这里,安景瑞提起了今日听到别人说起的事:

“听闻陆大公子近日里经常往万俟将军府上跑?”

不仅安景瑞听闻了,现在这件事在京城中流传甚广,甚至发展到现在,每日里还有人开盘,赌到底是西元的将士们会赢,还是鲜卑的武将会赢。

这件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陆言修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无奈,“大哥说什么与万俟将军交手后,功夫精进了不少,现在不见天地向万俟将军府上跑,气得父亲直骂不孝子。”

“陆大公子就不怕万俟将军吗?”安景瑞可没忘记,万俟律的大儿子,就曾经被陆言泽一枪逼下马,到现在还腿脚不便,腿脚不便的武将,基本是断了往后的路了,万俟律应该恨陆言泽入骨才是,怎么陆言泽倒像是没事人是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陆言修看着安景瑞不解的神情,有些失笑,“武将就是这样,什么事情喜欢光明磊落地做,而且一码归一码,当初大哥的确是将万俟公子挑下马,但那时在战场上,自古战场无父子,这是正常的交手,刀剑无眼,怎么会因为万俟公子是万俟将军的大儿子就放他一马呢?万俟将军作为成名已久的老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下了战场,是不会为难大哥的。”

这也是万俟律很神奇的一点,若是将万俟府换成边疆,将比武切磋换成两军交战,恐怕万俟律第一个想做的事情就是弄死陆言泽,但偏偏只是平常的比武,万俟律也只会给陆言泽一些小教训罢了。

“原来如此,没想打万俟将军心胸还挺宽广的。”安景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对陆言修口中的“武将习性”其实不太懂,只是当初万俟律对安景行咄咄相逼的样子,让安景瑞以为万俟律会在这件事上为难陆言泽呢。

陆言修看着安景瑞沉思的样子,有些无奈:“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离京了,到时候爹恐怕会好好收拾大哥一顿。”

说到这里,陆言修就有些无奈,大哥按照小弟的吩咐去万俟将军府,爹不责怪小弟偏责备大哥,还说什么若不是不想再万俟将军面前丢人,肯定现在就把大哥吊起来打一顿。

“陆将军还会因为这个生气?”安景瑞有些惊奇,陆将军对陆家几个儿子的态度,还以为陆将军对陆家的几位公子都是无条件宠溺呢。

“大哥去就去吧,还给爹说什么和他切磋了十几年,早就没劲儿了,这不是讨打吗?”说着,陆言修摇了摇头,对大哥的说法也感到有些无奈。

安景瑞闻言,也弯了弯眼,这陆家的大公子,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贵妃娘娘真的决定好了?”陆言修看着眉眼弯弯的安景瑞,突然问道。

“什么?”安景瑞听到陆言修的话,有一瞬间的愣神,不知道陆言修再说什么。

“和亲之事。”此时关于季家女儿会前往匈奴和亲的事已经被传得满城风雨,随便一个京城的百姓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少读书人对季幼怡此番举动欣赏不已,甚至还有几个才子写了诗词来赞美季幼怡这种为了两国邦交大公无私的行为。

安景瑞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母妃当日的表现,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情?想到这里,安景瑞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之间窗外的大街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还伴随着“逍遥王”的呼喊。

安景瑞听到这个声音,眼神变了变,来不及将刚刚心中的想法说出口,便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不器,我先走了!”

说完,安景瑞在陆言修的脸上亲了一口,也不等陆言修反应,走到了房间后的一扇窗前,直接翻身跃下,他本来就是甩掉了护卫才出来与陆言修见面的,现在护卫找来了,自然要在他们发现之前离开。

陆言修在安景瑞走了之后,打开了房间的窗户,远远地看见安景瑞走到了在街上巡逻的侍卫中间,手臂挥了挥,仿佛在说着什么的样子,摸了摸刚刚被安景瑞亲了一口的地方,眼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

西元皇宫,凤仪宫——

“查!给我查!”季幼怡将手中的一个茶杯丢了出去,语气中蕴含的怒火即使是站在门外的太监宫女也能听到,齐齐打了个哆嗦后更是小心翼翼地警惕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怒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娘娘息怒,只不过是一些坊间传言,不成气候。”鸢尾见季幼怡扭曲的面庞,连忙上前安慰,即使现在季幼怡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到了安景瑞身上,依旧听到了京中的流言,由此可见,现在流言已经传播到什么地步了。

“三人成虎众烁成金,这件事传着传着,指不定就会变成真的,我季家的女儿,都是掌上明珠,怎么能够嫁到那种蛮荒之地,嫁给那种粗鄙之人!”季幼怡说着拍了拍桌子,当初陆言蹊提及季家的时候,虽然她生气,不过事后过了就过了。

虽然现在皇上对她的宠爱程度不如以前了,但这种大事季幼怡还是有把握的,可是现在,若是任由流言这样传播下去,就连她,也不会有把握能让季家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季幼怡就不由地想到了陆书依,心中更是一阵暗恨,季家与陆家,是天生的八字不合吗?想着,季幼怡手边刚换好的茶杯又被摔了出去。

此时被季幼怡诅咒着的陆书依,正在和安睿看星星看月亮,不对,是看棋盘聊古诗。

“爱妃近日来,棋艺精进了不少啊。”安睿看着桌上的棋盘,笑着点了点头,陆书依一开始棋艺不佳,按照她的说法是自己天生愚笨,资质不佳。

但是这短短一个多月下来,陆书依的棋艺可以说是进步神速,这哪里是天资不佳,分明就是无人教导!想到这里,安睿对陆成一家就多有不满,对待庶女如此苛责,简直就是不成体统!

陆书依看着安睿的神情,垂眸看着桌上的棋盘,唇角勾了勾,盈盈纤细的手指拖着黑色的棋子,美得惊心动魄。

“都是皇上教导的好,名师出高徒嘛。”但是没一会儿,陆书依就抬起了眼,满眼崇敬地看着安睿,眼中满满的崇敬与对安睿的向往。

“哈哈哈哈,那也需要爱徒聪明才行!”安睿被陆书依这直白的奉承给逗乐了,点了点陆书依的鼻尖,大笑出声。

“皇上就会笑话臣妾,臣妾不下了!”陆书依见安睿这样,将手中的棋子放下后,向旁边一坐,使起了小性子。

安睿看着陆书依这幅样子,也不生气,笑了笑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见陆书依神色大变,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跑了出去,还没等安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了从内间传来的干呕声。

“来人,传太医!”听到这样的干呕,安睿神色一变,转头便让顺德去太医院将太医叫来。

等陆书依从内间出来的时候,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在一旁候命,看着眼前的赵太医,陆书依神色闪了闪,才走上前去:“臣妾失仪了,请皇上责罚。”

“什么责罚不责罚?赵太医,替梅嫔看看!”安睿说着挥了挥手,让赵太医赶紧上前,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一个可心的人,可不希望她出什么意外。

“是。”赵太医拱了拱手,便走上前来,替陆书依把着脉,刚刚他在外面听着动静,就大概知道这梅嫔是怎么回事,再想想梅嫔的晋升速度,知道眼前这个漂亮柔弱的女子,恐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没一会儿,赵太医便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对安睿俯了俯身:“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梅嫔娘娘这是有喜了!”

“什么?”安睿听到这个答案,一时间愣住了,宫中已经很久没有新鲜血液了,以前年轻的时候他喜欢季幼怡,所以对于季幼怡的小动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年纪大了,对季幼怡就多有埋怨,若不是季幼怡,他现在也能同其它君主一般,儿孙绕膝。

现在陆书依怀上了,怎么能让他不惊喜?

第81章:线索

“哈哈哈哈, 赏,都赏!”安睿回过神后,大手一挥,便对赵太医挥了挥手, 脸上的高兴怎么藏也藏不住。

“皇上, ”陆书依看着安睿高兴的神情, 终于急急地出声,见安睿看向自己后,才重新开口,语气有些为难, “臣妾这孩子,月份还小……”

怀孕前三月不易大肆宣扬, 第一是怕折胎儿的福,第二则是前三月胎不稳,怕出意外。更何况宫中还有一个季幼怡,若是让她知道了, 陆书依这一胎,恐怕就危险了。

“对,不能说!”安睿也是有过孩子的人,立刻就知道了陆书依话中未尽的含义,立刻改口:“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若是谁管不住自己的嘴,别怪朕到时候怪罪下来,手下无情。”

说着, 安睿扫了一眼屋中的所有人,等他们瑟瑟发抖地答下后,才满意地收回了眼神,心里盘算着再调几个人手过来保护陆书依的安全,才重新看向赵太医:“梅嫔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梅嫔娘娘从小就亏了身子,怀胎不易,现在怀上了,实在是福缘匪浅,需要好好静养。”赵太医闻言,连忙将陆书依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刚刚他摸脉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底子还能怀上,真真是上天保佑了。

“从小亏了身子?”安睿重复了一遍赵太医的话,越和陆书依相处,他对陆成的不满就越多,现在听到这话,心中的怒气怎么压也压不住,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会从小亏了身子,除了在家中受到了亏待,不会有其它的原因!。

“臣妾当年早产,可能是有些先天不足吧,现在怀上了,一定是老天对臣妾的补偿。”陆书依倒像是没有察觉到安睿的怒火似的,笑眯眯地说着,脸上的表情满是满足。

安睿见到陆书依这样,再大的怒火也压了下来,只将对陆成的不满放在了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寻个错处惩罚一下:“开药吧,务必将娘娘的身子仔细养好,朕要母子均安!”

“是!”赵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这梅嫔娘娘果然有一套,一句话直接让皇上消了火,连忙从屋子里退了出去,准备给梅嫔开药。

“好好养胎,朕等着你给朕生一个大胖小子!”此时的安睿脸上喜气洋洋,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抱儿子的场景,以前的几个儿子,都没有让安睿如此高兴。

“就不能是公主吗?”陆书依说着看了安睿一眼,眼神有些小任性,语气也变得有些小别扭,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皇上只有一个公主,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臣妾想给皇上添个公主。”

陆书依说着眼神专注地看着安睿,似乎真的是因为关心安睿,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一个公主。

“哈哈哈,好,公主也好,等爱妃生产后,朕便封你为妃。”安睿说着摸了摸陆书依的头发,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哪个宫妃不要皇子要公主的,他的梅嫔,果然与其他的人不一样!光是这份真心实意,就很是难得。

“替皇上开枝散叶生儿育女是臣妾的本分,怎么能因为这个就求奖赏呢?”陆书依听到安睿的话,唇角勾了勾,脸上端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似乎嘴上说的,便是心中想的。

安睿听到陆书依的这番话,没再说什么,将陆书依拉在了自己怀中,心中的想法更是坚定,这样的一个女子,自己怎么能亏待她呢?

陆书依靠在安睿怀中,端是一副柔弱无骨,小鸟依人的样子,心中想的却是陆言蹊给她提高怀孕几率的法子果然管用,这才不到两个月,她就怀上了,这个孩子不管能不能生下来,这晋升之事,她都不允许出任何意外!

******

长信宫中其乐融融,宫中有一个女人,心中同样有了波澜。

“娘娘?”含巧听见屋子里的动静,在门外喊了一声,娘娘念经的时候向来不许人打扰,不过刚刚屋子里似乎有了异动,让含巧不得不询问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屋子里传来了一个恬静的女声,有些柔弱,却也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没事,不许进来。”

“是。”含巧福了福身,又重新站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自己的娘娘什么都好,就是自从二皇子去了之后,心也死了,不争不抢倒真像是对其他事看淡了似的,让含巧看在眼中急在心中。

以前也有几个嬷嬷规劝娘娘,劝娘娘看开些,二皇子去了,总还能再拼一把,却被娘娘发落了,有前人之鉴,自然是含巧之师,想到那几个嬷嬷的下场,含巧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看着娘娘一天天沉寂下来。

此时的德妃对含巧的想法毫不知情,她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信纸,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要知道从端儿走了后,德妃再也没有过情绪这么波动的时刻了,不过好在德妃清楚,自己这是在宫中,生生将笑声给憋了回去。

季幼怡害死了她的儿子,她岂能不恨不怨?但恨又如何,怨又如何?娘家比不上季家,就连在宫中的受宠程度也……想到这里,德妃捏了捏手中的信纸,永远也忘不了端儿出生之时,太医说过的话——

“娘娘这一胎生产艰难,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日后恐怕……”

想到这里,德妃眼睛闭了闭眼睛,季幼怡害死了她的儿子,她又如何不想拼一把?但已经没办法怀上了,又怎么斗得过有儿子的季幼怡?但没一会儿,德妃重新睁开了眼睛,看着手中已经泛黄的信纸,眼中爆发出一阵精光,季幼怡啊季幼怡,你一辈子机关算尽,恐怕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可以要你儿子命的东西吧!

想着,德妃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收了起来,对其它的事,她的确看淡了,但端儿的死,一直是她心中一道永远也不能愈合的伤疤,每每想到端儿临走前痛苦的模样,德妃对季幼怡的恨意就更深一分,可恨的是她没有本事,没办法替端儿报仇,现在……

想到刚刚自己在信纸上看到的内容,德妃的唇角勾了勾,心情颇好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地上已经断裂的木鱼,眼神晦暗不明。

以前自己就信佛,从端儿走后,更是如此,这个木鱼是爹临走前,送给自己的最后一件礼物,当时有宫中的人在场,爹只说思念他时便看看这个木鱼,想来这是爹当时给自己的暗示吧,谁知道自己到现在才发现其中的玄机,不过还好,不算晚!

想着,德妃弯下了腰,将木鱼从地上捡了起来,放回了原来的盒子中,看着桌上的锦盒,德妃似乎又回想到了安睿刚刚为帝的时候的模样,那时自己与婉灵,还道是苦尽甘来了,谁知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端儿走了,她的心也死了,后来虽然景行来看过她几次,她都拒之门外,现在景行难得才会来一次,那东西要怎么传出去?

现在季幼怡是越来越按耐不住了,这个东西一定要尽早给景行,不然恐怕迟则生变。

高兴的劲儿过了后,德妃的内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恢复了理智,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心里也暗暗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看到这封信,又为什么要在以前,将景行拒之门外?

******

德妃在心中盘算着要如何与景行取得联系,另外一边,陆言蹊却得到了一个一直在找寻的消息:

“有消息了?”陆言蹊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梦瑶,手中的扇子扇了扇,才重新开口,“人在哪儿?”

语气中有些兴奋,上辈子景行终其一生也没将人找到,没想到这辈子这么快就有了线索。

“线索断在通州,而且,”梦瑶说着抬头看了看陆言蹊,才接着向下说,“除了主子外,似乎还有其他的人在找她。”

这个人主子找了多久,梦瑶是知道的,主子手下所有的人,几乎都知道主子在找她,但线索太模糊了,十三年前出宫的一等宫女,唯一能够知道的便是今年三十八岁了,其他的排查起来,太艰难了,所以一直到现在,才有了一些模糊的头绪。

“通州?”陆言蹊听到这个地名后,愣了愣,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没有抓住,只能暂时先放下,问着另外一个问题,“会不会是景行的人?”

“看着不像。”梦瑶摇了摇头,太子的人,以前她们也碰到过,但这次碰上的人,并不像。

陆言蹊摸着下巴,看着梦瑶,一时间不是很确定,景行手中的“墨羽”,颇有些神出鬼没,自己手下的人没见过,也属正常,想到这里,陆言蹊挥了挥手:“既然人在通州,那就接着查,至于另外一批人,等我问问。”

“通州,”谁知道梦瑶听到陆言蹊的回答后,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看向陆言蹊,得到一个不解的眼神后,才咬了咬牙继续向下说着,“通州境内若是要大张旗鼓地找一个人,恐怕不容易。”

“那就偷偷地找嘛。”陆言蹊笑眯眯地看着梦瑶,梦瑶是和茹烟一起到他身边的,不应该连这点道理也不明白啊。

“通州太过排外,除了当地的人,要打听消息并不容易,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而且,”梦瑶见陆言蹊没有听懂的样子,咬了咬牙继续向下说下去,“而且咱们的人,已经折了几个在里面了。”

折损进去的那几个人,虽然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但也说明了通州的不平凡,若是再贸然进入,恐怕最后会的得不偿失。

陆言蹊听闻此言,皱了皱眉,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看着梦瑶,摸了摸下巴:“那先在通州周边打听打听,这件事,我再好好想想。”

陆言蹊寻找的,是以前皇后宫中的一位大宫女,当初皇后生景卿的时候,她也在一旁伺候,对于当时的情景,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这也是宫中一个太监,临死前说出的消息,上辈子景行得了消息后,便派了人去找,最后进展如何,陆言蹊并不知道,但应该是并不顺利的。

那么上辈子,那个人是不是也在通州?通州……想到这里,陆言蹊手中的扇子拍了拍,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一点不对劲儿。

安景行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陆言蹊一副沉思的表情,挑了挑眉,颇有些好奇:“言蹊,想什么呢?”

“在想通州。”陆言蹊摸着下巴,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之后,才回过了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安景行,“回来了?”

“木可查的态度比较松动,木阿朵的态度就比较坚决了,不知道是不是兄弟俩约好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不仅安承继,安景行时不时也会去和几位使者联系联系感情,无论进展怎么样,能给安承继添添堵,也是不错的。

“实在不行也就算了,远水总解不了近渴,还累得你这么辛苦。”陆言蹊点了点头,对几位使者倒是看得开,让安景行去拉拢,不过是因为不想让安承继上蹿下跳地占便宜罢了。

安景行听到陆言蹊这话后,笑了笑,也就只有言蹊这么关心自己了,走到言蹊身后,将陆言蹊抱了起来,捏了捏陆言蹊的细腰,才想到刚刚进门时言蹊所说的话:

“你刚刚说通州?那里是四弟的封地,若是感兴趣,改明儿个可以去问问二哥。”刚刚陆言蹊那副呆呆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爱。

“你说什么?逍遥王的封地?”陆言蹊心中跳了跳,几位成年的男子都在京城,让陆言蹊险些忘了,除了景行外,其余两个封王的皇子都有了封地,至于为什么有了封地后还不离京。

静王的原因人人皆知,皇上想让他取代太子的位置,自然不会轻易让他离京,而静王不离京,逍遥王自然也不能,再加上贵妃对逍遥王极为喜爱,这封地,倒也成了摆设,故而陆言蹊一直忘了,静王与逍遥王,是有封地的。

“是啊,说起来父皇也很是偏心,通州那种地,穷山恶水出刁民,怎么能与江南作比?”江南,自然是静王的封地。安景行说完后,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随后便转移了话题,“言蹊怎么突然对通州感兴趣了?”

“我现在在找一个人,似乎在通州。”陆言蹊说着看了看安景行的脸色,根据刚刚梦瑶的说法,另外一班人马应该已经知道那个宫女线索断在通州,若那真的是“墨羽”的人,景行就应该有所反应。

“什么人值得我的太子妃大动干戈?需不需要我帮忙?”安景行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揉了揉陆言蹊的脑袋,打笑着,没有问言蹊找什么人,因为他知道,若真的是什么重要的人,言蹊不会瞒着他。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打笑沉默了,通州的人不是景行的,那会是谁的人?除了自己与景行,还会有谁在找当初那个宫女,季幼怡吗?

安景行没想到陆言蹊因为自己的话又重新陷入了沉思,真准备开口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了陆言蹊的声音:“在找一个,景行也在找的人。”

第82章:通州

自从那日问明白了安景行找人的进度, 确定通州那边的并不是安景行的人后,陆言蹊就开始对通州布局,结果越了解越心惊,越布局越觉得无力, 此时的陆言蹊才发现, 通州的排外比他想象中的严重许多, 派了不少人,却只有齐家原本就在通州办事的人才能勉强问到些许消息。

但陆言蹊此时找的这个人事关重大,不是陆言蹊不相信齐皓轩,而是人心隔肚皮, 就算齐皓轩可信,他手下的人也未必可信, 若是谁走漏了消息,陆言蹊不愿意去想那个后果,故而找人的事情一度停止不前。

原本陆言蹊是想着,上辈子等了这么久, 这辈子再等等也无妨,可是现在多了一批来路不明的人,切根据梦瑶的说法那批人毫无善意,让陆言蹊有了紧迫感,若是被那批人先一步找到了, 谁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一个活的知情人?

于是在久探无果后,陆言蹊想也不想就将自己的二哥约了出来。

“今儿个刮什么风了?竟然能让我的小弟从百忙之中来见我一面?”陆言修刚走进春风楼,就见到了自家小弟撑着下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由出言调侃,想要缓和气氛。

“妖风。”陆言蹊见二哥来了,将自己满腹心事给压在了心底,也随着陆言修一起开着玩笑。

“小弟你胆子挺大呀?”陆言修见状,对陆言蹊眯了眯眼睛,身后的大尾巴又开始一摇一摆地晃着,不同想也知道他现在正在挖坑。

“我胆子一直很大。”可惜陆言蹊对自己二哥已经了如指掌,见到陆言修的这个样子就提高了警惕,一点也不接招。

陆言修见小弟不跳坑也不恼,左右不能阻止他接下的话,这个坑,小弟不跳也得跳:“你这来春风楼,太子居然同意了?”

“那是景行大度!”陆言蹊表示,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要是让二哥知道春风楼是自己的产业,指不定以后怎么到自己头上打秋风呢。

要知道最近景行手中的势力正在极速扩张,而上下打点花费也不少,正是用钱的时候,自己也穷着呢!

陆言修被自己小弟小气吧啦的样子逗笑了,怎么现在小弟越活越小气了?小弟没有明说,陆言修也能猜到陆言蹊与春风楼定然有些联系,不过既然小弟不愿意说,陆言修也就没有再追问。

走到了陆言蹊面前坐了下来,才抬眸开口:“你现在不应该很忙吗?怎么有空约二哥了?”

陆言修说的这也是实话,三国的使者不日便会启程离京,而安景行与安承继的斗争也越来越明面化,现在的情况也不甚明朗。

阿史那思云明显是更偏向陆言蹊,但阿史那若真和安承继又相谈甚欢,木可查与安景行倒是志同道合,在治国之道上有不少共鸣,可木阿朵似乎对安景行兴致缺缺,万俟律倒是和阿史那若真一起游玩过不少次,对安承继又似乎不假于色。

其中真真假假,让外人如雾里看花,摸不着头脑。

“我哪有什么好忙的?”陆言蹊笑着摇了摇头,抬手给陆言修倒了一杯热茶,“忙的是景行。”

阿史那姐弟俩陆言蹊和安景行已经决定放弃,突厥明显不是合适的合作对象,匈奴那边若是木阿朵不突然发难,陆言蹊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至于万俟律,陆言蹊心知,即使自己不能拉拢,安承继也绝对讨不了好,安承继这次,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陆言蹊说的这也是实话,现在的事情,几乎是安景行在做,他最近唯一在做的,就是找人。

“好茶。”陆言修随意抿了一口茶水,发现不仅清冽怡人并且在入喉之后口有回甘,不由夸赞了一句。

“这茶名为美人峰,若是二哥喜欢,等等小弟送你两斤便是。”陆言蹊听到二哥的夸赞,想也没想就许下承诺,今日叫二哥来,是有求于人,自然得好好讨好。

陆言修听到小弟这话不动声色地将收中的茶杯放下,美人峰的名字他听说过,是近几年齐家推出的一种新茶,据说产量不高,据齐家的说法,一年也就三百来斤,每年送入宫中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齐家会不定时出售,每次也就只有一两斤的量,现在小弟出手就是两斤,看来有很多是自己不知道的事啊。

陆言蹊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一个讨好,就将自己差点儿卖个底朝天,现在他正在思考要怎么和二哥开口,问通州的事。

“小弟今天找二哥来,有什么事吗?”陆言蹊不开口,陆言修倒先一步问了出来,自己小弟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若不是有什么事,今天绝不会这么客气,又是倒茶又是破财的,明显是有所求。

若是其它人,陆言修倒不介意打打太极,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利益,不过陆言蹊是他最疼爱的弟弟,自然是不会来坑自家人了。

“二哥哪里的话?不过是小弟想二哥了,所以找二哥出来聊聊天而已。”陆言蹊说着转了转眼睛,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陆言修,“二哥你也知道,现在小弟我是困在京城出不去了,二哥去过的地方多,不如和小弟说说外面的风土人情?”

陆言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陆言蹊,像是没有察觉到陆言蹊的算计似的,对陆言蹊温和地说道:“小弟想知道什么地方的风土人情?二哥近年来也去过不少地方,像江南,江苏,利州,嘉峪关,通州……等等地点。”

“先说说江南吧。”陆言蹊听到“通州”二字,眼睛亮了亮,不过还是决定先问问其它的地方,做做铺垫,毕竟自己的二哥是只大狐狸,表现得太心急了可不好。

陆言修看着小弟的神色,心中有了盘算,头上无形的大耳朵抖了抖,却没有拆穿陆言蹊的小把戏,开始给陆言蹊说着江南的美景。

陆言蹊在问过江南和江苏的情况后,才状似无意地问着:“那通州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个地方嘛……”陆言修说着拖了拖音量,顿了下来,“刚刚说了这么久,二哥有点饿了。”

陆言蹊本以为马上就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内容了,谁知道二哥却话锋一转,说到了吃得东西上,不由抬眼怒视,在看到陆言修面上阴谋得逞的笑容时,陆言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合着刚刚二哥逗着自己玩儿呢?谁说古代人智商低的?

不过好在陆言修是二哥,也不是旁的什么人,陆言蹊的火气也立马消了下去,笑眯眯地看着陆言修:“二哥想吃什么?”

“二哥要求也不高,什么翡翠白玉汤,什么佛跳墙,什么珍珠八宝鸡……随便吃点就好。”陆言修说着点了点头,一副自己真好说话的样子,只不过身后的大尾巴摇地更欢快了。

陆言蹊却被陆言修的话卡地一口气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这叫随便吃点?

不过没一会儿,陆言蹊便敲了敲手边的一口小钟,将陆言修的要求吩咐了下去,才转头看向陆言修:“二哥现在可以说了吗?”

陆言修见自己小弟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有些失笑,但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摇头笑了笑:“小弟想知道什么?”

“二哥知道什么?”既然现在两个人已经把话挑明了,陆言蹊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着陆言修知道多少,那样子,是让陆言修知道多少说多少了。

“通州的人极为排外,对前去游玩的人也不是特别友好,不过曾经有本地客栈的老板告诉我,几年前的通州不是这样的,排外这方便也是从近几年开始才愈演愈烈。”说起正事,陆言修也不再嬉皮笑脸,回想着自己到通州时遇到的事,尽量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说给陆言蹊听。

随着陆言修说地越多,陆言蹊的眉头也皱得越紧,没想到通州的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严重。

陆言蹊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在陆言修停下来之后,才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陆言修:“我记得二哥和二嫂,也是在通州遇到的吧?”

这件事,是前段时间陆言蹊刚知道陆言修和安景瑞的关系的时候,就问过陆言修的,当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没错。”陆言修的目光闪了闪,看着陆言蹊,“小弟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景行说,通州是二嫂的封地,有些好奇。”陆言蹊说着摸了摸下巴,似乎刚刚自己问的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通州的确是逍遥的封地,也因为如此,那里的官员,对逍遥态度还不错,连带着二哥在通州也能说上几句话。”陆言修倒是非常大方地点了点头,陆言蹊能忽略的问题,其他人可不一定能忽略,特别是亲王封地这么大的事情。

“怎么突然对通州感兴趣了?”陆言修看着小弟沉思的样子,挑了挑眉,自己的小弟,不像是无缘无故就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样子,今日所问,必有缘由。

“最近在找一个人,似乎在通州。”陆言蹊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折损了几个手下的事说了出来,“我手下的人功夫都不弱,通州的人都这么厉害吗?”

“穷山恶水出刁民,逍遥和通州的官员对通州的情况也很无奈,现在的通州悍匪横行,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几手功夫,或为果腹,或为自保,更别说乡下霸占着田地的地主了。”陆言修摊了摊手,通州穷,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当初逍遥的封地下来后,贵妃还闹了好一阵。

大致意思是安景瑞同安承继一样,都是她的儿子,安承继的封地江南是鱼米之乡,怎么到了安景瑞,就是通州那种不毛之地了?结果皇上那一次的态度罕见地坚决,无论季幼怡怎么说,也不愿意给安景瑞换一个富饶的封地,也让安景瑞在朝中的位置一度非常尴尬。

不过好在安景瑞对这些不是很在意,在领了封地后,没过几天就去四处云游去了,似乎对自己的封地在哪儿,真真不在意似的,若非如此,恐怕那次贵妃和皇上,还有的磨。

“这样,”陆言蹊闻言垂下了眼睛,将心中的思绪掩盖住,不知道为何,通州这个地儿,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去一趟,想到这里,陆言蹊看向陆言修:

“二哥这次准备再大哥大婚后离京?”陆言蹊的想法是,等二哥离京时,自己找个理由同行便是。

“恐怕不行,”陆言修摇了摇头,将逍遥前几日的无奈说了一遍,“贵妃那边没找到人,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啧,”陆言蹊不屑地咂了咂舌,“没想到这季幼怡对逍遥王倒是挺真心实意。”

“是啊,谁能想到呢?”陆言修听到陆言蹊的话,也不由感慨了一句,毕竟季幼怡那样的人,明显是无利不起早,谁能想到她会对一个抱养来的儿子这么好呢?

“就不知道要是贵妃知道安承继……”陆言蹊没有讲话说完,兄弟阋墙,在皇家极为常见,但若是放在安承继与安景瑞身上,恐怕就有的好戏看了。

陆言修听到这话,也沉默了,若是逍遥之道当时的杀手是安承继派去的……陆言修没一会儿就将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继续着刚刚的话题:“小弟准备去通州?”

陆言蹊的打算并不难猜,春猎之前陆言蹊就知道了陆言修的行程安排,今日又再提起,无非是想出京,再联想刚刚小弟对通州感兴趣的程度,就更不难猜了。

“不亲自去看看,我不放心。”陆言蹊点了点头,这件事对自家二哥,没什么好隐瞒的。

陆言修皱了皱眉,对陆言蹊的打算并不赞同:“二哥替你去一趟吧,现在你的身份,离京不方便。”

“二哥怎么舍得和二嫂相隔两地?左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到时候再看吧。”陆言蹊摆了摆手,拒绝了陆言修的提议。

陆言修没一会儿也想明白了陆言蹊心中的顾虑,因为逍遥的缘故,通州眼熟他的人并不少,他去通州,若是透露了什么被外人看到,逍遥恐怕也会知道,小弟的样子,明显是不希望三皇子或者四皇子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打算的,也就没有再强求。

恰好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婉转的女声,陆言蹊听到这个声音后,对陆言泽挑了挑眉:“二哥,你要的‘简便’的午餐到了。”

陆言修听到陆言蹊的埋汰,有些失笑,没说什么,似笑非笑地瞥了陆言蹊一眼,便走到了桌前,准备享受着一餐‘简单’的午餐。

******

陆家两兄弟相谈甚欢,万俟律此时却有些不是滋味。

“将军?”宇文明达看着满脸复杂的万俟律,终是忍不住开口,自从西元的静王离开后,将军便是眼前的这幅模样,似乎在面临着什么重大的抉择似的。

“明达,你说……”万俟律看着宇文明达满脸茫然的样子,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挥了挥手将宇文明达打发了出去,心中却想着刚刚安承继对自己的说的话。

明明是对鲜卑有益的事,但万俟律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知道该替西元的皇帝感到悲哀,还是该替自己一直以来的老对手,陆远感到悲凉……

******

小剧场:

陆言修:挖坑埋弟弟~

陆言蹊:请把景行一起埋下来谢谢=w=

陆言修:那我还是挖坑埋弟夫吧!

第83章:作死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没几天就到了为使臣们办送别宴的时候。

“看来你最近进展不怎么样啊?”陆言蹊看着正在整理朝服的安景行,撑着下巴欣赏着,不愧是自己的男人,身材就是好。

“呵呵, 安承继的进展也不如何。”安景行低声笑了笑,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特殊的魔力直刺陆言蹊的耳膜。

陆言蹊瞥了安景行一眼,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骚包了:“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今晚他一定会有所动作的。”安景行说着对陆言蹊眨了眨眼,没有外力的支持, 他也不会与人结怨,但安承继, 就不一定了,毕竟愚蠢的人,总会办出一点让人匪夷所思的事不是?

陆言蹊看着眼前的安景行,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他是不是把景行给教歪了?以前的景行,可不会这样暗地里算计人。不过想到以后安承继吃瘪的样子,陆言蹊又将心里那点自我怀疑给放下了,正人君子有什么好当的?能够把敌人坑死才是王道!

“说来,爱妃是怎么劝匈奴太子的?”安景行走到了陆言蹊身后, 替他梳着头发,明明言蹊才见了木可查没有几面,怎么就轻易地将木可查拉拢到了自己这边?

“任何一个心怀抱负的君主, 都希望自己的国家国泰民安。”陆言蹊透过铜镜看着替自己束发的安景行,抿了抿嘴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匈奴现在的单于好色,并且故步自封,在治国之道上一事无成,匈奴现在的情况与鲜卑相比,可以说是半斤八两,唯一比鲜卑好的,只是没有因为储君之争而大伤元气,不过以后……陆言蹊想到木阿朵以后的所作所为,眼神暗了暗。

木可查与单于不同,他心怀子民,最大的愿望是可以让匈奴境内的所有百姓都衣食无忧,偏偏又有许多人食不果腹。陆言蹊抓住了这一点对症下药,承诺若是以后景行上位两国可以互通商路,并且拿出了不少现代人总结的治国之道忽悠木可查,一来二去,竟然被木可查引为上宾。

安景行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却顿了顿,不得不说,陆言蹊这话也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每一个心怀抱负的君主,都希望自己的国土内,歌舞升平。

安睿虽然没有糊涂到匈奴单于的地步,却也差不多了,在太祖皇帝走了后,西元是一日不如一日,以往皇爷爷在的时候,突厥匈奴等国家,又怎么敢以平起平坐的姿态对待西元?

“就希望木可查能够多坚持一下了。”察觉到头上的停顿后,陆言蹊叹了口气,虽然在和木可查交谈的时候,他隐晦地提过几次木阿朵的狼子野心,不过木可查不是没有听出来,便是斩钉截铁地否认了。

“二皇子刚刚才为了匈奴太子舍过性命。”若不是说木阿朵有二心的人是言蹊,安景行也会表示怀疑,毕竟根据下人的描述,当时木阿朵舍身救木可查时,没有一丝犹豫。

陆言蹊闻言顿了顿,才悠悠地接上了一句:“是啊,谁能想到呢?”

******

“万俟将军还是没有松口吗?”柳源此时也看着正在为宫宴做准备的安承继,眉头皱了皱,殿下给出的条件已经极为宽厚了,为何万俟将军还迟迟没有松口。

“没有,看不出他什么心思。”安承继也没有想到,在自己开出这样优厚的条件下,万俟律还是不愿意松口。

先前他们就分析过,三国之中他们最好拉拢的人已经是万俟律,而拉拢万俟律之后,得到的好处也应该是最为直接的,毕竟三国使者,只有万俟律手中握有实权,万俟家在鲜卑兵权在握,以后若有什么事,以盟友的身份借调兵权,也是最为容易的。

谁知道现在万俟律人都快走了,还是不肯松口,反而是突厥那边,进展不错。

“倒没想到太子本事不错。”柳源轻叹了一声,能够拉拢木可查,本事的确是不错了。

“那又如何?突厥太子现在已经与我统一战线了。”有了突厥的支持,安承继对匈奴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重视变成了可有可无。

柳源看着一脸傲然的安承继沉默了,合作最重要的前提是互利互惠,不是柳源对安承继没有信心,而是在短时间内,殿下明显不能给突厥带去好处,在鲜卑那边,殿下还许诺了三座城池,但阿史那若真却是无缘无故地主动示好,让柳源心里有些不安。

安承继转眼便看到了满眼担忧的柳源,不由笑了笑:“先生放心,本王知道你担心什么,今晚之后,就不会有这些后顾之忧了!”

互利互惠的道理安承继又怎么会不懂?自己现在的确不能给突厥好处,但今晚之后就不一样了,还是范阳他们说得对,最稳固的合作是姻亲,阿史那若真现在不愿意松口没关系,等过了今晚,阿史那若真不松口,也得松口了!

想到自己的计划,安承继不由地笑了笑。

“殿下想做什么?”柳源看到安承继脸上的笑容,心下一沉,连语气也沉了下来。

“先生就等着本王的好消息吧!”安承继说着难得地伸手拍了拍柳源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柳源看着安承继的背影,脸上却渐渐染上了一丝愁色,刚刚安承继的表现总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希望殿下,不要做什么蠢事才好!

******

比起春猎的跌宕起伏,此次的宫宴可以用“平静”来形容了,但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这“平静”之下的波流涌动,毕竟近几日太子与静王的动作,可以用不加掩饰来形容,而京城的大半官员,都看出了各路使臣的态度。

果然,在宴会刚刚过半的时候,就有人挑起了话题:“万俟将军怎么有些闷闷不乐?”

不用说,这名官员,是静王那边的人。

谁都知道,万俟律现在的态度不甚明朗,对安景行和安承继的示好都没有任何回应,但鲜卑偏偏又是最急于求和的国家。

现在匈奴与突厥已经隐隐站在了对立面,万俟律的选择就甚为关键,选择了静王,势必会和匈奴的关系有所裂痕,反之亦然。

若是西元的皇帝不变,储君不变,倒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可一旦有所变动,又与万俟律的选择相悖的话,恐怕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鲜卑,也难怪现在万俟律会如此表现了。

“这位大人哪里的话?本将不过是思念家中亲人罢了。”万俟律倒像是没有听到那人的暗中指意一般,哈哈一笑,讲这句话给掀了过去。

安承继看着万俟律强颜欢笑的样子,唇角勾了勾,抿了一口杯中之酒,只觉得今晚的酒格外醇厚:想要两边都不得罪,哪有这么好的事?自己许诺事成之后便以利州三城做酬谢,谁知道这万俟律敬酒不吃吃罚酒?

木可查看着殿中的风潮涌动眯了眯眼睛,转眼便看到了安承继得意洋洋的样子,更是心中不满,既然言蹊给了自己不少好处,自己当然要报之以木桃,想到这里,木可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知前几日本王的提议,皇上考虑地如何了?”木可查在前日就进过一次宫,主要是说关于和亲之事,彼时安睿打着哈哈没有应下,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然是不能随意掀过了。

安睿现在看到木可查便觉得头疼,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不应:“不是朕不愿,而是这实在是不合适。”

“敢问为何不合适?”木可查看着安睿,左右他们是必须带一个西元女子回去的,带谁不是带?带一个季家的女儿回去,还能卖陆言蹊一个好,何乐而不为?

“这,季家的两位女儿皆已定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朕即使为天子,也不能做出如此不合时宜之时。”安睿无奈,只能将这个理由搬了出来。

即使他现在对季幼怡没有以前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但依旧受不住她的哭诉与软语相求,想到昨日到凤仪宫中,看见季幼怡偷偷抹泪的场景,安睿就有些于心不忍。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如此有福?”木可查可没有因为安睿的这句话就放弃,拿到国书的时候木可查便着人偷偷去打听了,季家的女儿分明还没有定亲,现在拿出这个理由,这不明摆着看不上匈奴吗?

就在安睿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了殿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要了季家的女儿,恐怕是想将自己的女儿嫁去匈奴吧。”

不用想,便知道敢如此大胆之人,只会是陆言蹊。果然,安睿抬眼边见到了陆言蹊正凑到安景行耳边说着“悄悄话”,虽然这句“悄悄话”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季幼怡听到陆言蹊的这句“悄悄话”后,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陆言蹊,虽然她现在知道轻易不能去招惹陆言蹊,但现在分明就是陆言蹊太过分了!这不是要断了她家姑娘的后路吗?

安睿此时也沉下了脸色,正准备开口责备陆言蹊的时候,却见木可查点了点头:“没错,父皇国书已下,皇上总得给我们匈奴一个交代吧?”

不得不说,木可查这句话说得极为玄妙,直接将此时上升到了两个国家的高度,若是无事,安睿并不想挑起战争,因为无论安睿如何不愿承认,此时西元能够堪当大任的武将太少,若是挑起战争,必定会让陆远挂帅出征,届时想要收回兵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安睿想着,扫了一眼殿中大臣们的脸色,却见不少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若是再早几日,或许还有官员愿意让自家女儿出头,前去匈奴和亲,毕竟用自家的女儿换一个季家的嫡女,又换取了一个好名声,怎么想怎么划算,但这几日京中四起的流言大家都心照不宣,若是此时提出愿意,暗地里不知道要被别人怎么笑话。

所谓无风不起浪,京中的流言再春猎后隐隐就有了传播,只不过当时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而后没过多久匈奴的国书就抵达了西元,既然和亲之事是事实,那么关于匈奴单于的种种传闻,恐怕也并非完全捏造。

若真的如流言所说那么女儿送去单于,哪里是去和亲的?分明就是被送去当做玩物的!起了这个头,恐怕日后家中的女儿都难找到婆家了,孰轻孰重,在场的人哪里会分不清?

一时间,和季家有过接触的几个家族也连忙低下了头,逃避着季幼怡和季明辉的视线,虽然季家的女儿不错,但自家的女儿也是珍宝。

季幼怡看着官员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间看向陆言蹊的目光大恨,若不是他,依照自己与季家的地位,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做交换?

“皇上不会是不愿吧?”见安睿迟迟不说话,即使是脾气好如木可查,也沉下了脸色,“春猎之时,皇上可是金口玉言,让本王在西元的闺秀中选一选的。”

安睿此时被木可查的这句话是堵得上不去也下不来,特别是转眼便看到了陆言蹊似笑非笑的眼神,再转念想到了近日里陆言蹊与木可查相交甚密的消息,哪里还不知道此时木可查的话是陆言蹊教的?

但是心中再生气又如何?匈奴单于的国书的确已经送到了他的桌上,两国想要共结秦晋之好的事也的确是出自他口,前去和亲,姑娘的出身自然是不能低的,至少得从勋贵家族中挑选,但现在下臣的反应分明就是都不愿意,若是强行指派,恐怕会让臣子寒心。

思来想去,安睿竟然想不出来除了让季家的女儿和亲之外的方法。季幼怡就坐在安睿身边,又服侍了安睿二十余年,怎么会看不懂安睿此刻心中的想法?连忙瞪大了眼睛看着安睿:

“皇上!”此时的季幼怡,语气中有些惊慌,又有些惶恐,“云儿和蝶儿都是皇上看着长大的,皇上可说过对她们视如己出啊!”

安睿听着季幼怡的此番话语,脑海中不由地想到了前几日陆书依传出喜讯之后所说的话:

“皇上只有一个公主,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臣妾想给皇上添个公主。”

安睿的确很喜欢季家的两个姑娘,但也是建立在自己没有公主的前提上,在安睿心中,安景卿并不算她的女儿,现在既然有人愿意替他生女儿,他又何必将两个外人当成自己的女儿?再加上陆言蹊在旁边虎视眈眈,估计到最后让陆言蹊开口歪理邪说之后,自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想到这里,安睿的目光闪了闪:“匈奴太子哪里的话?能够与匈奴共结秦晋之好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朕为天子,一言九鼎,就不匈奴太子看上季家的哪位姑娘了?”

“皇上?”季幼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非但没有勾起安睿的恻隐之心,反而落实了这件事,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地一干二净,即使是精致的妆容,也不能掩盖季幼怡苍白的脸色。

而一直老神在在的季明辉也惊了一跳,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在他心中,只要有大女儿在,季家就能一直享受荣华富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怎么皇上说变脸就变脸?

安睿看着这两人的表情,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决定,却引起了季家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权利给的太多,让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本王替父皇多谢皇上,不过本王对季家的女儿并不熟悉,人选之时,自然由皇上做主。”木可查似乎没有察觉到季家人的失态,大方得体地点了点头,便退了回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接下来要如何,就是西元与陆言蹊指间的事了。

陆言蹊此时看着安睿与季家人的反应,唇角勾了勾,心中为季家人的失态点赞:作吧作吧,不作不死,越作越死!

第84章:卑鄙

安睿将和亲的人选定下来后, 席面上就有一段时间诡异的安静,原因无他,在安睿宣布由季家的小女儿前去匈奴和亲后,贵妃娘娘就以身体不适为由, 提前离场了。

而在季幼怡离场之后, 殿中其它的官员明显看到了皇上的脸色在贵妃娘娘走了后就沉下来, 显然是对贵妃这不合时宜的做法感到了不满,一时间,人们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年宴之时,皇上对贵妃娘娘的纵容。

那时贵妃娘娘同样提前离场了, 皇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容满面地追了上去, 这才过去几个月?皇上的反应就起了这么大的变化,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想到这里,官员们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来这宫里的天, 也要变了。

“安承继似乎不太对劲。”在殿中渐渐恢复交谈后,陆言蹊才凑到了安景行耳边说着什么,与刚刚的“悄悄话”相比,这次陆言蹊的声音,可以说是几不可闻, 即使是坐在陆言蹊不远处的木可查也没听到陆言蹊在说什么。

安承继现在的状况的确不对,以往若是季幼怡被皇上驳了面子,他也一定会觉得脸面大失, 但今日,安承继的反应过于平淡,似乎贵妃娘娘如何,与他并无关系。

安景行闻言也向安承继的方向扫了一眼,果然发现了安承继的不对,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与以往的表现大相径庭。

“不会就因为逍遥王的事记恨贵妃了吧?”陆言蹊看着安承继一脸漠然的样子,有些看不懂,无论贵妃走的时候表面上的理由说得再完美,那脸色是骗不了人的,此时皇上的脸色也骗不了人,安承继若是真的关心贵妃的话,怎么也应该去看看吧?

“难说。”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后,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隔了一会儿,才回答了这样两个字。

安承继从小就自私,典型的记打不记吃,别人无论对他百分好万分好,只要有一点不好,就能被安承继死死的记住,将以前得到的好统统忘记,典型的养不熟的白眼狼,若是季幼怡在对安景瑞和安承继的态度上有所偏颇,那么安承继因此对季幼怡有所不满,也并不让人意外。

就因为偏心了一次,记仇成这个样子?就在陆言蹊啧啧称奇的时候,只见安承继的眼睛亮了亮,接着便侧过身子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而后便起身离席了。

“他现在去做什么?”安承继的动作并不算隐蔽,安景行又离得不远,自然在安承继起身的下一刻,就发现了他的动作,挑了挑眉,依照他对安承继的了解,刚刚没有随着季幼怡一起离席,现在就绝不会是想要去后宫看望季幼怡。

“做什么?那种蠢货,自然是去犯蠢了。”陆言蹊说着勾了勾唇角,他就知道,这个蠢货,最后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什么?”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称呼一时间有些惊讶,以前言蹊对安承继的态度可没有这么直白。

“呐。”陆言蹊说着向席上的一个方向使了个眼色,示意安景行向那边看。

安景行顺着陆言蹊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陆言蹊刚刚看的方向是阿史那若真的位置,正在安景行想问陆言蹊什么意思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原本应该坐在阿史那若真身边的阿史那思云不见了。

“发现了?”安景行瞳孔微缩的样子没有瞒过陆言蹊的眼睛,见安景行发现了,陆言蹊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想做什么?”安景行本以为自己撺掇一下,安承继会去季幼怡那里,请父皇赐婚,但是现在看来,这是想用非正常手段?

陆言蹊撑着下巴,语气悠悠地说着:“还能做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呗。”

有范阳单齐勇那群蠢货的怂恿,再加上安承继这种被人甩十条街的智商,还有什么蠢事是他做不出来的?想到这里,陆言蹊心情大好,想借突厥的势力打击景行?也不看自己同不同意!

安景行看着陆言蹊唇角微勾的样子,有些好奇:“言蹊不是挺喜欢长公主的吗?”

依照陆言蹊的性子,只要是自己在意的人,就绝对不允许别人打什么坏主意,对陆言蹊心中到底是真的喜欢阿史那思云还是与她虚与委蛇,安景行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你觉得那种蠢货,能得逞吗?”陆言蹊闻言,狠狠剜了安景行一眼,他是想要安承继和阿史那若真反目成仇,并不是想要将阿史那思云推给安承继好吗?况且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人手,若是阿史那思云真的不行,自己的人也会让她行!

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沉默了,他发现,依照安承继以前办事的成功率,再加上阿史那思云的武力值,这件事……恐怕还真的成不了。

被安景行与陆言蹊称作蠢货的安承继此时自然是绕到了宫中的一个偏殿前,与阿史那若真交好之后,安承继也再次提过求娶之事,谁料却被严词拒绝了,安承继现在对阿史那若真也信任不起来,就连自己的母妃都能“背叛”自己,还有什么人能够信任呢?

刚刚殿上的情况安承继并非没有察觉,但是却奇异地不想替母妃说话,因为刚刚母妃在发现父皇心意已决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的竟然是四弟不是自己,既然母妃将四弟当成了依靠,那自己为何要冒着得罪父皇的风险,替母妃出头呢?

“静王殿下。”殿前的一个小太监看到安承继后,对安承继弯了弯腰。

“嗯。”安承继对那个小太监点了点头,“你去我殿中替我拿件衣服。”

那小太监听到安承继的吩咐后,俯身行礼间,恰好看到了安承继被划破的衣摆,再联想到殿前各国使臣都在,立刻就明白了安承继此话的意思,恐怕是不想再众人面前失仪吧。

那小太监想明白后,想也没想就向安承继在宫中的住处走去,企图在静王殿下面前露脸的小太监,完全没有想到,为何静王殿下不自己回去换衣服,这里离静王的住处,并不太远。

将小太监打发走后,安承继走进了屋内,还没坐下来,就听到了门外的声音:“长公主殿下,这边请。”

“贵妃娘娘找我做什么?”阿史那思云不满地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宫女,她不过是想出来方便一下,谁料到半路却被这个宫女拦住,说贵妃有重要的事想要与她商谈。

阿史那思云原本是不想来的,不过想到自己的皇弟既然已经选择了安承继,自然与贵妃在同一战线,就想着跟过来看看,谁知道这小宫女带路越带越偏?刚刚贵妃离席的脸色她不是没看见,现在怎么还有闲情雅致邀自己私聊?

“长公主殿下,从这里进去就是了。”那宫女并没有回答阿史那思云的问题,反而指了指眼前偏殿的大门,对阿史那思云福了福身。

阿史那思云此时终于发现了不对,不动声色地向周围看了看,这座偏殿,地方偏僻,人迹罕至,绝不像是贵妃这种人会来的地方,况且……

阿史那思云向自己的斜后方看了看,发现那边有一条回廊,而这道回廊,是她在进宫的时候见过的,她到西元皇宫不过两次,能让她见过的地方并不多,只能说明从这里过去,离刚刚举办宴会的大殿不远。

人迹罕至的偏殿,却又能迅速将护卫叫到……阿史那思云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刚刚带路的宫女:“你确定贵妃娘娘在里面?”

“是。”那宫女在感受到阿史那思云的目光后,心底颤了颤,但也很快稳住了心神,就算长公主进去之后发现贵妃娘娘不在又如何?届时殿下事成,长公主还能对自己做什么不成?

“行,在这里等着本宫!”阿史那思云说着,推开了眼前的殿门,走了进去。

春杏看到阿史那思云推门而入之后,依旧在门口等着,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屋子里传来的响动,有瓷器摔碎的声音,也有桌椅打翻的声音,但想到静王殿下的吩咐,春杏忍了忍,没有走进去一探究竟。

若是静王殿下正好兴趣正浓,自己进去,不是打扰了静王殿下吗?此时的春杏,眼睛专注地看着墙角的一炷香,刚刚殿下有过吩咐,等那柱香燃尽,就能叫人来了。

春杏不知道的是,此时她以为正在“办事”的殿下,已经被阿史那思云五花大绑吊了起来:“安承继,没想到你胆子挺大啊?”

阿史那思云看着被自己吊在房梁上的安承继,怒极反笑,刚刚她进门就发现了,这屋子里软筋散的味道,若不是自己早有察觉,恐怕现在已经中计!看来自己上次那一顿鞭子,的确给安承继留下了阴影,只不过教训不够大,才敢在今天算计自己。

“唔唔……”安承继晃了晃自己的身体,被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感觉很难受,但更难受的,则是阿史那思云此刻像没事人一样的表现。

“怎么?没想到是么?你算计本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阿史那思云越想越气,将安承继从房梁上放了下来,狠狠踹了两脚。

她在突厥还没有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没想到到西元一趟,倒是遇上了,原本因为阿史那若真选择了安承继,阿史那思云对安承继的态度也有所好转,谁知道临了临了要走了,安承继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唔唔——”安承继被踹了两脚后,又说了句什么,不过却因为嘴里被阿史那思云塞了一团腰带,怎么说说不出来。

就在阿史那思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只感觉自己身上有股不适的感觉,小腹中似乎燃起了一团火,直直地向全身席卷而去。

就在阿史那思云在思考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刚刚带路的那个宫女的声音:“来人呐——走水了——”

“你——”阿史那思云指着安承继,手中的鞭子正想挥出去,只觉得手中一软,鞭子直挺挺地掉到了地上,而小腹中的那团火也愈演愈烈,让阿史那思云觉得全身难受地不行。

从小生活在宫中,多少腌渍事没见过?阿史那思云此时怎么会没察觉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怒目等着安承继,本以为他只是有些卑鄙,没想到却卑鄙到如此地步,竟然对自己下春药!

就在阿史那思云在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凌乱的脚步,阿史那若真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发现自己基本上无处可躲,就算是可以躲,她现在也没有力气再做什么了。

“怎么会突然走水?”安睿看着眼前已经被浇灭的火焰,眉头皱了起来,刚刚在殿中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了过来,安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接着便听到了“走水”等字眼。

若不是使臣们不介意,他此刻还不能过来一探究竟。

春杏在感受到安睿的目光后,低下了头,心里颤了颤,正准备将安承继刚刚的交代说一遍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有点类似于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立刻将安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什么人在里面?”

这座偏殿,平时是用来待客用的,但宫中又会有什么客人了?故而一直闲置,从一座闲置的偏殿内传来了声响,怎么看都不正常。

若是平时,安睿问出这话后,屋内至少会有人作答,或是将门打开,但现在屋内一个中药的阿史那思云,一个被阿史那思云五花大绑并且堵住了嘴的安承继,又会有谁来回答安睿的问题呢?

果然,在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案后,安睿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侍卫:“还不快将门给朕打开?”

听到安睿的命令后,站在门口的侍卫抖了抖,立刻将偏殿的大门打开,而随着安睿一起来的人,们看到屋内的场景后,一个个都恨不得时间倒流,自己没有跟过来才好,眼前的情况,哪里是他们能看的?

******

小剧场:

安景行:贵妃说她有个打算……

陆言蹊:不行,这个我们要好好想想应对之策!

安景行:父皇又给安承继说了一些事情……

陆言蹊:这件事有点棘手,咱们必须要小心应对!

安景行:安承继准备对我们……

陆言蹊:那种蠢货,不用管!咱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第85章:后果

此时屋子内的摆设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只能看到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安承继,和靠在离安承继不远的墙边的阿史那思云。

只见阿史那思云时不时地扯着自己的衣领,咬着下唇轻声呻吟的样子,一副难耐的样子, 让在场通人事的人都知道了此时的情况。

安睿刚看清屋内的情形脸就沉了下来, 此时他还有什么是不懂的?但最先爆发的, 不是安睿,而是阿史那若真:“皇上能给本王解释一下吗?”

阿史那若真原本是跟过来看戏的,谁都知道宫中规矩森严,对火烛的掌控更是如此, 一旦遇到了走水,十有八九会有好戏看, 结果谁知道现在戏没看到,反而被别人看了他们的戏!

安睿此时的脸色也非常难看,此时屋内的情况如此明了,突厥长公主的反应更是骗不了人, 再结合着前段时间三儿子一直闹着想要求娶突厥长公主,安睿对眼前的情况更是心知肚明?

“皇弟……”阿史那思云此时几乎已经停止了思考,她根本没有想到安承继这个药药效上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看到阿史那若真的那一刻, 阿史那思云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放了下来:

自己的弟弟来了,就说明她安全了。而松了一口气的后果则是——更卖力地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突厥太子的反应不太对?”隐藏在人群中的陆言蹊看着阿史那若真的表情,有些奇怪。

按道理来说, 上辈子阿史那若真能够违背伦理道德和阿史那思云在一起,至少对这个姐姐,是非常喜欢的,喜欢到可以面对外界的种种流言蜚语,但现在陆言蹊却能够从阿史那若真的表情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与你说的情况不太符合。”安景行点了点头,按照言蹊的说法,阿史那若真对自己的亲姐姐有些越界的感情,但此时阿史那若真有一丝很毒,有一丝怨恨,还夹杂着一丝瞧不起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样说的。

被陆言蹊和安承继腹诽着的阿史那若真,看着靠在墙边不停地扯着自己的衣服,早已香肩半露的阿史那思云,听到自己身边其它男人抽气的声音与想看又不敢看那种隐晦的目光,手中的拳头渐渐收紧,看向阿史那思云的目光也变得悠长起来。

本以为阿史那思云和她那个母妃不一样,现在看来,骨子里的氵壬荡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早知道这样,自己为何还要顾忌到她的感受,一忍再忍?

当初她的母妃能在后宫中堂而皇之地背叛父皇,还生下了这个野种,若不是自己的母妃怜惜她,她早就被父皇一掌掐死了,哪里能让她留到现在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但是没一会儿,阿史那若真就悲哀的发现,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喜欢阿史那思云,曾经对于喜欢上自己的姐姐这件事,他惊慌过,惶恐过,知道姐姐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高兴过,惊喜过,随之而来便是再也不能克制的感情。

现在即使心中再恨,阿史那若真也很快做出了反应,一把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阿史那思云身上,将阿史那思云抱在自己怀里:“本王希望这件事,你们西元,能给我们突厥一个解释!”

说完,阿史那若真头也不回地抱着阿史那思云走了出去,被阿史那若真打了脸,安睿虽然脸上挂不住,却还是能保持镇定,无论如何,他至少是一国之君:“这件事,是静王的不对,不若朕叫太医先替长公主诊治一二?”

这种药,拖得越久越难受,而且突厥长公主还云英未嫁,阿史那若真最后一定也会找大夫替阿史那思云缓解,现在倒不如卖阿史那若真一个好,还能表明他的立场。

谁料阿史那若真听到安睿的话后,冷哼一声,一点也不愿意接受安睿的好意:“皇上觉得,本王现在还能信任你们西元的太医吗?”

阿史那若真的这句话,无异于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甩到了安睿的脸上,偏偏又因为安承继的所作所为,让安睿满腹的怒火只能憋在心中,不能对阿史那若真有一丝一毫的显露。

“皇上应该还有事要忙,本将先行告辞。”阿史那若真前脚刚走,万俟律后脚就对安睿拱了拱手,他不是西元的官员,自然不受西元的束缚,也就没有西元官员此时的的顾虑。

现在的情况,明显不适合他们这些“外人”在场,看来自己这几天的犹豫,并不是没有收获,想到这里,万俟律的心情就好上了不少。与万俟律一起的,还有木可查兄弟俩,与万俟律相同,西元的皇上,对他们的震慑并不大。

不过比万俟律想的还要多一点的,则是木阿朵,木阿朵向陆言蹊与安景行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与周围的官员们诚惶诚恐的表情比起来,这两个人倒显得悠闲自在了许多。

怪不得先前皇兄提到突厥与静王的关系的时候,太子妃一点也不着急,原来是因为这个,想着,木阿朵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使臣们走了,西元的大臣心中更是害怕,刚刚外国的使臣在,皇上总归是要顾及一点颜面的,现在外人都走了,全都是“自己人”,皇上估计马上就要发难了。

果然,万俟律和木可查兄弟前脚刚走,后脚安睿就指着在地上装死的安承继,颇有些气急败坏: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朕把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弄醒!”

安睿即使是牺牲季家的一个女儿,也不愿意与匈奴交恶,更别提能力比匈奴更强的突厥了,不愿与匈奴交恶的原因是不愿意让陆远重掌大权,他废了不少力气才将陆远困在京城,怎么会轻易放他回边疆?而不愿与突厥交恶,则是因为一旦与突厥开战,西元必定元气大伤。

西元的官员们听到安睿怒气滔天的声音后,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夏一鸣甚至还向陆言蹊看了看,在他眼中,此时敢提出离开的人,恐怕非陆言蹊莫属了,只要陆言蹊提出了离开,那他们也能顺水推舟一起走。

可是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儿将夏一鸣气吐血,此时的陆言蹊脸上哪有一丝惶恐?满脸都写着兴致勃勃,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一时间夏一鸣恨不得冲到安景行身边,问问陆言蹊,这好戏是这么容易看的吗?

与夏一鸣相同动作的,还有几个西元的官员,他们自然也看到了陆言蹊现在的反应,心下一时间泛起了一丝绝望,陆家的小霸王是不愿意走,但是他们却是不敢走啊!

就在西元的官员们一个个装着鹌鹑的时候,有一道优雅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如同天籁,传入了西元大臣的耳中:

“父皇,儿臣府中还有些事,不知可否……”能说这话的,除了安景行,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安景瑞。

安睿听到安景瑞的声音后,脸色奇异地缓和了一下,对安景瑞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安睿此时也不希望外人留下,但现在发生的事,放在寻常家庭,就是天大的家丑,可惜放在皇家,这不仅是家丑,还是国丑!

有了安景瑞的开头,其它连忙有几个会抓住机会的跟了上来,什么家中有事,身体不适,各种各样的理由都冒了出来,总之一句话,能走多块走多块!

安睿对这些人的动作,自然也没拦着,不一会儿,来参加宫宴的人就走了大半,让想要看戏的陆言蹊颇为尴尬,在有一次接受到父亲警告的目光后,陆言蹊与安景行也向安睿告了辞,若是最后只有他们留下来的话,就太过显眼了。

“啧,可惜了,原本还想好好看看安承继的倒霉样。”刚走出偏殿不多久,陆言蹊就摇了摇头,刚刚要不是安景瑞说得太快了,他还想好好留下来看一场大戏呢。

“你啊。”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宠溺,刚刚他站在陆言蹊的旁边,怎么会不知道陆言蹊的打算?

“哼!”而陆言蹊与安景行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哼,这个声音不用考虑,也知道是陆大将军。

陆言蹊听到这声冷哼,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自家爹这个声音分明是生气了啊!

“太子殿下,言蹊快被你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刚刚陆言蹊的所作所为,怎么能瞒过陆远的目光,别人都是争先恐后地想要走,只有他家这个不省心的,还想留下来看戏,也不想想,这个戏是这么容易看的吗?

安景行听到陆远这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对言蹊,他的确是无条件宠溺,陆言蹊则是业务熟练地转过了身,拉着陆远的衣服便开始撒娇:“爹。”

“下次注意一些!”果然,听到陆言蹊软软糯糯的声音,陆远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说完这句话后,便从陆言蹊的身旁走了过去。

不是他不愿意和小儿子多说几句,而是因为身在皇宫,安景行又在小儿子身边,总归是要避嫌的,现在皇上龙颜大怒,陆远自然也不会去给皇上递把柄。

陆远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陆言蹊后脚就对安景行眨了眨眼睛,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安景行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终于明白为什么陆言蹊会成为京城一霸了,就冲着这撒娇的能力与陆将军的退让,陆言蹊还有什么祸不敢闯?

当然,安景行不会说,对不能看到安承继此刻的下场,他也隐隐有些失望。

此时被陆言蹊与安景行当做谈资的安承继,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安睿的面前,即使他再蠢,也明白现在事情的严重性:

“父皇。”安承继呐呐地叫完后,抬眼看到安睿的脸色,便不敢说话了。

“朕什么时候不知道,你还长本事了?”安睿想着,随手将手中的一方砚台给丢了出去,真巧从安承继的额头飞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儿臣,儿臣一时糊涂。”安承继看着赢面飞来的砚台,躲也不敢躲,被砸到后感受到额头上渗出的血迹,也不敢抬手擦一擦,此时父皇正在气头上,他是一点大动作也不敢有。

现在安承继已经清醒了过来,再回想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只觉得云里雾里,清醒之后的安承继,终于感觉到了害怕,开始他一心只想着事成之后如何如何,竟然没有想过事情败露之后的后果。

“一时糊涂?你今日一时糊涂能对突厥长公主做出这种事,明日一时糊涂是不是就敢对朕做些什么了?”安睿说着拍了拍桌子,声音也愈来愈大。

这种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当初怎么会选他来做这件事?就是……也比他好!

安承继听到这话,身体抖了抖,一时间什么话也不敢说,生怕自己再说了什么,又会引起父皇的不满,现在的安承继是真的后悔了,若是知道阿史那思云是这样一块硬骨头,他说什么也不会想去碰。

安睿看着什么都不敢说的安承继,心中的火气渐渐消了下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最重要的是突厥那边要如何交代。若是安承继刚刚事成了还好,顺水推舟也没什么不好,偏偏安承继什么都没有做,还平白惹怒了阿史那若真!

“皇上,贵妃娘娘求见。”就在安承继被父皇的目光看得不知如何自处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这如同天籁一般的话语。

此时的安承继,心中哪里还有对季幼怡的怨恨?满心满眼都希望季幼怡将自己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即使母妃心中更喜欢四弟,也不能弃他于不顾!

安睿听到这声通传,再看着自己面前明显有了一些精神的安承继,挥了挥衣袖:“不见!”

刚刚季幼怡在送别宴上的所作所为,安睿可没有忘记,现在来见自己,把他当成什么了?

安承继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也被这声“不见”给浇地一干二净,刚刚母妃才与父皇甩了脸色,此时父皇怎么会见母妃呢?早知道刚刚自己就替母妃说几句话了,想着,安承继低下了头,心中有些暗暗地后悔。

顺德听到安睿的这句话后,对安睿弯了弯腰,向门外走去,想着这次静王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谁知道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安睿的声音:

“请贵妃娘娘进来。”

第86章:心里话

安承继跪在御书房, 膝盖挪了挪,他的膝盖早就有些麻木了,却依旧不敢站起来,即使他平时再得宠, 也知道, 自己刚刚才闯了大祸, 现在老实点比较好,对于刚刚父皇为什么会突然改口让母妃进来,安承继不知道,他只知道, 父皇和母妃已经在内间说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此时的安承继胡思乱想着,想了许多事情, 但一开始害怕惶恐的情绪已经消散了不少,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的母妃来了,不管父皇如何生气, 最后他都会安然无恙。

只不过……安承继想到范阳和单齐勇对自己的撺掇,眼神暗了暗,自己开始并没有想要强迫阿史那思云的想法,但是那几个人却一直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阿史那若真不靠谱,要是能够将阿史那思云掌握在自己手中, 才是最为稳固的方法。

生米煮成熟饭的建议,也是范阳提出来的,想到这里, 安承继咬了咬牙,决心等这次风波过去后,他就将范阳好好地收拾一顿!

就在安承继胡思乱想的时候,季幼怡和安睿从内间走了出来,两个人的脸色平淡,都不能看出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安承继听到动静呢后,连忙抬起了头,看向季幼怡:“母妃!”

“起来吧。”季幼怡看着满眼希翼地看着自己的安承继,叹了口气,此时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她第一次知道,居然还有人可以蠢到这种地步,自己挖个坑将自己埋起来!

安承继听到季幼怡的话,第一次没有立刻遵从,反而向季幼怡身后的安睿看了看。

“跟着你母妃回去,这段时间给朕好好地闭门思过!”安睿看到安承继的目光后,揉了揉额头,随后对安承继挥了挥手,他现在多看一眼这个儿子都觉得头疼。

“是。”安承继得到这个答案后,低下了头,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却因为跪了太久的缘故,腿已经麻木了,根本没有办法撑起他的重量,在起身到一半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地上。

好在顺德早已预料到这个情况,连忙上前一步,将安承继扶了起来:“哎哟,我的殿下,您可要小心一些。”

按照安承继以往的性子,一定会和顺德侃两句大山,但是现在,安承继却像鹌鹑似的,什么也不敢说,瞄了一眼父皇的脸色后,安承继默默地跟在了季幼怡身后,随着季幼怡回到了凤仪宫。

“啪——”季幼怡刚走进凤仪宫的大门,也没等下人们退下,转身反手便给了安承继一个巴掌。

手上拍在脸颊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让屋内的宫女太监们都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低下了头,生怕贵妃娘娘的怒火烧到自己的头上,刚刚贵妃娘娘回来的时候,便发了好大一通火,还无缘无故处置了几个下人。

现在将静王殿下带回来,火气不但没有下降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虽然他们不知道静王殿下做了什么事惹恼了贵妃娘娘,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都给本宫滚出去!”季幼怡扫了一眼屋内的下人,挥了挥衣袖。

安承继此时只觉得脑袋内嗡嗡作响,从此时安承继迅速变得通红的脸颊和脸上被季幼怡的指甲划出的红痕,就能看出季幼怡这一个巴掌打得非常地实,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母妃。”在屋内的下人都走了后,安承继才叫了一声季幼怡,他刚刚是真的害怕了,若不是母妃及时赶到,他感觉父王能当场劈了他。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季幼怡看着安承继,指了指安承继的鼻子,半晌才说出这样一句话,“你是不是嫌我现在还不够乱?”

现在的季幼怡只觉得自己是流年不利,先是被陆言蹊一句话弄掉了后位,接着宫里就出了一个小贱人把皇上的魂勾走了,今日季家的姑娘自己也没能保住,现在儿子还犯了这么一个大蠢!

“母妃,儿臣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安承继听到季幼怡此时的话,连忙跪了下来,拉着季幼怡的裙摆不住地说着。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宫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你倒是敢!”季幼怡说着便将自己的裙摆从安承继的手中扯了出来,在屋子这里走了两圈。

自从她执掌后宫以来,这后宫里就已经平静了不少,就说拈酸吃醋的尔虞我诈,就少了不少。她的确是坏事做尽,但谁又能抓住她的把柄?自己这么聪明,怎么生的儿子会蠢成这样?

“不,不会有下次了。”安承继连忙摇了摇头,他看着季幼怡此时的脸色,开始有些心慌,又想到了最近季幼怡对四弟的态度,“母妃是不是不要儿臣了?”

安承继此话一出,季幼怡立刻转过了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安承继:“你为什么这么说?”

话刚刚说出口,安承继就知道要糟了,此时感受到了季幼怡锐利的目光,心中的慌乱更甚,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如何说?他难道要告诉母妃自己在母妃的宫中安插了眼线吗?

看着低着头的安承继,季幼怡狠狠地吸了口气,将心中那股狂躁强压下去,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柔和起来:“继儿,你先起来吧。”

安承继听到季幼怡突然变得温柔的嗓音,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抬头偷偷看了季幼怡一眼,发现此时季幼怡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季幼怡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坐。”季幼怡扬了扬头,用下巴指了指眼前的凳子,示意安承继坐在来,自己也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从旁边翻起了一只茶杯,“今日的事,母妃已经向你父皇求过情了,你今晚回府之后,近期便不要出来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说完,季幼怡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安承继面前,重新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儿臣遵命,多谢母妃。”安承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同时心下也松了口气。

“疼吗?”季幼怡说着,伸手碰了碰安承继刚刚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怜惜。

安承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自然是疼的,但是刚刚季幼怡明显是盛怒之下做出的动作,让安承继不知道该说疼还是不疼。

“一定是疼了,母妃刚刚也是气昏了头,继儿不要怪母妃。”季幼怡说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自己的妆匣前,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才转身走回来。

季幼怡将瓷瓶打开,轻轻倒出了中间的药膏,替安承继擦着脸上的伤口,安承继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瞬间被清清凉凉的感觉所覆盖,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儿臣知道,的确是儿臣做错了。”安承继说着低了低头,这次的事,的确是他欠考虑了,开始只想到了用软筋散,谁知道阿史那思云会察觉到?

“下次这种事,先来问问母妃,母妃现在虽然老了,但这些事情,总是能替你出谋划策的。”季幼怡说着,将瓷瓶盖了起来,放到了安承继的手中,示意他拿回去用。

安承继点了点头,这次的事的确是他自己头脑发昏,若是提前与先生或者母妃商量,又怎么会出现现在的状况?

季幼怡看着安承继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后,勾了勾唇角,和安承继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才状似不经意地问着:“继儿怎么会觉得母妃会不要你了?”

说着,季幼怡轻柔地拍了拍安承继的手背,似乎只是想要了解儿子内心的想法似的。

安承继听到季幼怡的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下,但是刚刚季幼怡的态度却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母妃对自己的种种好处来,突然内心里又有了一丝内疚,自己这几天的想法太过分了,所以现在季幼怡问起来,安承继也没有抗拒地直接说了出来:

“母妃近几日有些偏心,对四弟太好了,四弟还颇得父皇的青眼,儿臣有些害怕。”

季幼怡听到安承继的这句话,眼睛闪了闪,而后才笑了笑,拍了拍安承继的脑袋:“继儿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还吃弟弟的醋。”

“我……”安承继听到季幼怡的这话,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对安景瑞并不是吃醋的感觉,而是感觉受到了威胁。

“你是母妃的亲儿子,母妃再偏心又怎么会越得过你去?从小到大,母妃什么东西不是先紧着你的?母妃只是看瑞儿才刚回来,才对他好了些,你四弟一年到头在京城也待不了多久,以后可别再胡思乱想了。”季幼怡说着摇了摇头,看着安承继的目光,就和看小孩子似的。

“那……”安承继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将嘴闭了起来,而后才闷闷地应了一句,“儿臣知道了。”

安承继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要和木阿朵提起四弟,但又想到了紫苏的身份,只能将这件事给咽了回去,母妃这个人,向来是她能在别人府中安插眼线,却不允许别人在她宫中安插眼线的存在,若是知道自己明知故犯,恐怕还有得闹。

季幼怡自然不知道安承继此时心中的想法,又柔声安抚了安承继几句,开导着安承继心中的想法。

季幼怡长年纵横后宫的手段哪里是安承继这种人能够比得上的?没一会儿便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大概除了追杀安景瑞和紫苏的事,安承继在季幼怡这里,几乎没了秘密。

******

季幼怡在这里用怀柔政策套着安承继的话,安景行和陆言蹊此时却在互相交换着信息:

“陆书依怀孕了。”陆言蹊说着敲了敲手中的信纸,在陆书依眼中,自己在她选秀成功后便没有再与她取得联系了,可在陆言蹊心中,陆书依这种女人,绝对不能失去掌控,所以一直在监视着陆书依的举动。

“你在宫中还有人?”安景行看着陆言蹊手中的信纸,上面是熟悉的密码,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和陆书依同一批进宫的秀女,现在还是才人,正好和陆书依住在一个宫殿。”陆言蹊说着瞥了安景行一眼,安景行都不能在宫中安插人手,自己怎么可能能向宫中安插大批量的人手?

自己手中的姑娘虽然多,但每一个都很宝贵,送给安睿那种老男人,就算姑娘们不介意,他也舍不得好吗?

“这不是平时夫人的表现太过剽悍了吗?”看懂了陆言蹊的眼神,安景行摸了摸下巴,看着陆言蹊。

陆言蹊闻言白了安景行一眼,这个人,现在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根据陆书依身边的丫鬟说,春猎之前,安承继进了一趟宫,似乎和凤仪宫中的宫女发生了争吵。”

陆言蹊说着点了点桌子,看来有必要去见一见陆书依了,但陆书依现在怀了身子,根据飞鸾的说法,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估计一举一动都在安睿的眼皮子底下,想要见陆书依一面,恐怕不容易。

安景行闻言挑了挑眉:“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宫宴那日,匈奴二皇子似乎与三弟独处过?”

安承继虽然笨,但身边有个聪明的幕僚,他们能够想到的,那位幕僚估计也能想到,若是那幕僚也觉得木阿朵有二心,那安承继当时的举动,就能说得通了。

“会不会是……贵妃对木阿朵说了什么,引起了安承继的不满?”陆言蹊沉思了半晌,才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但让陆言蹊没有想到的,是安景行立刻就否认了这种说法:“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陆言蹊挑了挑眉,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为什么景行却能这样斩钉截铁地否认?

“后妃私见外男是重罪,特别是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贵妃不会做这种蠢事。”安景行说着,顿了顿,又接了一句,“父皇还没有被封为太子的时候,府中有一侍妾与人私通,还怀上了身孕,若不是被李总管及时发现,恐怕父皇的血脉就会被混淆,从那之后,父皇对这方面,就格外重视。”

陆言蹊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陈年往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可能性的确不大,但在宫宴的时候,安承继和安景瑞的关系还极为亲密,在春猎之前,还会有什么事能让安承继对安景瑞起了杀心呢?

“不过,”安景行见陆言蹊愁眉不展的样子,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若是在父皇的默许下,贵妃见一面木阿朵,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也不大。”

什么情况下,安睿会允许季幼怡单独见一面木阿朵?

此时,陆言蹊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头,但是怎么也想不到那种感觉是因何而起。

“怎么了?”安景行看着陆言蹊变得有些奇怪的脸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总觉得怪怪的,”陆言蹊说着皱了皱眉,“肯定有什么事是被我们忽略的,我有种预感,这件事若是不能解决,恐怕会非常棘手。”

“你啊,就是想太多。”安景行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揉了一把陆言蹊毛茸茸的脑袋,“因为一个子虚莫有的梦能把自己弄得要死要活的,现在还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听到安景行这个说法,陆言蹊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梦不是子虚莫有,但是会有什么要命的东西,是上辈子和这辈子,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呢?

“明日我要进宫一趟。”安景行见陆言蹊一直想不通,干脆将他从凳子上抱了起来,向屋内的浴池走去。

“进宫做什么?”果然,陆言蹊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过去。

“去德妃那里一趟,今日我看到德妃身边的宫女了。”安景行没有隐瞒,当初母妃和二哥走了后,他对母妃的感情曾经移情到德妃身上,一度想让德妃抚养妹妹,但当时德妃身体不好,又因为二哥的事神智有些不清醒。

安景行不愿再用景卿的事麻烦德妃,便就此作罢了,毕竟若是抚养景卿,就一定会和季幼怡对上,安景行不忍心让中年丧子的德妃,后半生依旧活在与季幼怡的争斗之中。

在德妃几度拒绝他的探望后,安景行便对德妃身边的含巧吩咐过,若是以后有什么事,便来找他,今日含巧的脸色,明显是想要让他去德妃那边一趟的,可是因为安承继的事,没来得及。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话后,叹了口气:“德妃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二皇子当年的名声不亚于陆言蹊早年的名声,曾经也是一个惊艳绝伦的人物,也是典型地死在宫廷斗争中的皇子。

依照皇上的态度,安景行这个太子他是废定了,那么除去安景行,便只有安景端会对安承继造成威胁,季幼怡自然不会允许这样一个皇子存在于世,肯定早早地铲除后患,毕竟除掉了二皇子,静王就会成为太子。

“有这个心情同情别人,不如先来同情同情我?”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摇了摇头,向陆言蹊的身子靠了靠,身下的反应惊人,直直地撞在了陆言蹊身上。

此时的陆言蹊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翼而飞,而身后,则是屋内的浴池,发现这个状况后,陆言蹊也没有惊慌,反而转身向安景行贴了帖:“放心,今晚我就来好好同情同情你!”

安景行看着陆言蹊这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咬了咬牙,再也忍不住,向陆言蹊身上扑了过去……

而被安景行折腾了一番的陆言蹊,也的确没有力气,再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

小剧场:

安景行:言蹊蹊,我觉得咱们的人手还是不够!

陆言蹊:没关系,咱们有一个大杀器!

安景行:谁?

陆言蹊:安承继啊!

安景行:这个……?

陆言蹊:难道你没有听过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第87章:观言

安承继从凤仪宫中走出来的时候, 心中的惶恐已经消散了不少,也因为季幼怡的安慰,让他此时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刚刚和季幼怡的谈话让安承继又重新有了信心, 在母妃心中, 他果然还是比四弟重要!

不过刚回到府中, 安承继看着满脸冰雪的柳源,本来有些轻快的心情也沉了沉:“先生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安承继说这话并非没有道理,平时柳源基本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府中除了自己的院子, 几乎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更别提安承继的院子了, 现在能到安承继这里来,实在是有些难得。

“殿下,今日在宫中的事,柳源已经听说了。”在京城基本没有什么秘密, 更何况朝堂上与安承继作对的人并不少,宫中才出事,后脚宫外就有了消息,即使平头百姓不知道,各大府中也都成了笑谈。

柳源原本还有些不确定, 但此时见到安承继脸上的巴掌印,就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不是凭空捏造,想到这里, 柳源的心就向下沉了沉。

“这件事是本王考虑不周。”安承继听到这话,没有否认,今晚的事,确实是他的错。

“不知皇上作何反应?”柳源看着安承继的脸色,心中那股子慌乱也平静了不少,事情应该还没有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听到柳源提到安睿,安承继的脸色就垮了垮,但好在没有忘记柳源的问题:“父皇很生气,让我回来反省,不过有母妃在,这些都不成问题。”

即使母妃最近与父皇的关系没有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但安承继一点也不担心,今日母妃才和父皇单独相处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替自己把事情摆平了,说明母妃在父皇心中,依旧有着不轻的分量。

柳源听到这话,似乎明白了什么,抬眼扫了一眼安承继:“贵妃娘娘说什么了?”

“母妃也让我这段时间避避风头,说等风头过去就好了,母妃还说这段时间她对四弟好是因为四弟很久没有回来了。”安承继想也没想,就将自己和季幼怡的“谈心”和柳源重复了一遍。

柳源听到安承继的描述,揉了揉额头,再看到安承继脸上信任的神色,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现在殿下明显已经被贵妃娘娘安抚了下来,自己说再多都是枉做恶人。

“即使贵妃娘娘已经将皇上劝了下来,但难保突厥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说到这里,柳源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好不容易才拉拢了阿史那若真,却因为殿下今天的冲动毁于一旦,若是早上殿下出门的时候,自己多嘴问一句,说不定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听到柳源的这句话,安承继又紧张了起来,阿史那若真走的时候,别人都以为他昏了过去,但其实他神志处于清醒的状态,自然是听到了阿史那若真那句“希望西元能够给突厥一个解释。”的话语,若是阿史那若真不肯善罢甘休,那父皇……

想到这里,安承继看向柳源:“那现在本王该如何是好?”

柳源在得到消息之后就已经开始想应对之策,现在安承继问起来,自然是从善如流:“装病。”

“装病?”安承继皱了皱眉,装病能解决这件事吗?

“没错,装病,病得越重越好,最好是让外人觉得殿下生命垂危,这样恐怕就算是突厥,也不好咄咄逼人。”柳源点了点头,他深谙人们奇怪的心理,无论如何,总是同情弱者,若是此时殿下生命垂危,突厥还步步紧逼的话,于名声上有碍。

不得不说,柳源这一招,也是同陆言蹊学的。君不见昔日京城中人提到陆言蹊的态度,一个个不是摇头就是叹气,如若不然,也是一句“提不得”或者“惹不起”。

但在赐婚之后,先有接旨时分的心若死灰,再有病入膏肓紧随其后,京城中的人提到陆家的小霸王,哪个不道一句“可怜”?即使是现在,也有不少人觉得皇上逼迫陆家幼子嫁与太子做的着实过分,若是谁说一句陆言蹊是活该,准得被唾沫淹死。

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在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拍手称快的情绪,似乎也忘记了陆言蹊以前在京中的“恶名”。这一招既然陆言蹊能用,那么殿下,同样也能用!

安承继听到柳源的话,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陆言蹊,自然明白了柳源的意思:“还是先生想的周到,那本王从明日开始,就开始装病?”

“自然,届时再让娘娘出面,借用一下季家小姐的名头,双管齐下。”柳源点了点头,季家的幼女季林蝶即将前往匈奴和亲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虽然为这位小姐感到有些可惜,但他也仅仅是可惜罢了,现在既然有需要,自然是要拿出来利用一二的。

“此事全凭先生做主。”安承继想着点了点头,虽然他开始也觉得小姨妈被送去和亲很可怜,但听到柳源说小姨妈和亲的事,能够让自己脱离险境,安承继又有些庆幸,幸好被选去和亲的人是小姨妈。

“就是恐怕以后和突厥……”说到这里,柳源的语气难免就变得有些不好,木可查被陆言蹊拉拢了过去,万俟律又迟迟不表态,现在他们与突厥的关系又弄成了这样。

“是本王的错。”安承继原本有些轻快的心情也变得郁闷了起来,原本是想好好打好关系,谁知道现在反而弄巧成拙?想到这里,安承继对范阳和单齐勇的不满又更深了一分。

“出了这种事,现在太子府肯定再抓殿下的错处,殿下若是有什么事,也停一停,暂时不要做了。”因为安承继的这番举动,他与安景行的关系仿佛打了个颠倒,此时如履薄冰的人,不是安景行,而是安承继。

“本王知道了。”安承继闷闷地点了点头,此时他回想到自己今天的举动,就感觉当时的自己就和被下了降头似的,做事不经过大脑,现在好了,必须在府中窝上一段时间,安承继想想就觉得郁闷。

当然,若是陆言蹊知道安承继现在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你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经过大脑。

******

正在被安承继和柳源讨论的季幼怡,此刻正斜靠在软塌上,任由鸢尾替自己揉着额头,送走了安承继后,她只觉得自己的额头抽一抽地疼痛:

“鸢尾,你说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鸢尾听到季幼怡的这话,可不敢随便接,她知道娘娘的很多秘密,却有很多秘密是她不知道的,即使伺候了娘娘这么久,她也不能完全猜透娘娘的心事。

“你说,承继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季幼怡说着闭了闭眼睛,鸢尾的手法很好,让她的头疼缓解了不少。

刚刚安承继自己没有感觉,但是季幼怡却越聊越心惊,她的儿子,她了解,那话语中,明明是对瑞儿有了诸多不满,但是她却丝毫不知道,安承继这些情绪,是从何时开始有的。

“这,奴婢也不清楚。”鸢尾对刚刚季幼怡与安承继的谈话,也只听了一个大概,要她说,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知道,娘娘对逍遥王殿下,的确是好得过分。

“看来有些事情,拖不得了。”想到这里,季幼怡又睁开了眼睛挥了挥手,让鸢尾退下,想到自己刚刚和皇上的谈话,又想到了自己与安承继的谈话,捏着手帕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看来在事情解决之前,自己要对承继再好一些了。

******

这一个晚上,京中的许多人睡得很好,却也有许多人,彻夜难眠。

“今天我会回来的晚一些。”安景行说着揉了揉满脸迷糊的陆言蹊,昨晚他们闹腾到了大半夜,也难为现在言蹊能够醒来了。

“嗯。”即使此时陆言蹊依旧迷迷糊糊的,却也还能想到,今日安景行要去德妃那里一趟。

看着穿戴整齐的安景行,陆言蹊终于努力睁了睁眼睛:“今天回来不要忘记给我说说早朝说了什么。”

“你啊,知道了,一定都告诉你。”安景行怎么会不明白陆言蹊的意思?平时陆言蹊对朝堂的事并不上心,除非必要,绝不多问,今日这么说,明显是抱着看好戏的心理。

“我决定等等去看看长公主。”昨晚出了那样的事,依照陆言蹊这段时间与阿史那思云的关系,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去看看也好,表明一下咱们的立场。”安景行点了点头,对陆言蹊的说法表示赞同。

说完之后,安景行就看到了陆言蹊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失笑,走上前来帮陆言蹊将被子盖好:“你再睡一会儿,长公主那边,明日去也无妨。”

而回应他的,则是陆言蹊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瞬间入睡的陆言蹊,安景行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昨日,自己的确折腾地太过了。

想到这里,安景行捏了捏陆言蹊的脸颊。转身向外走去,今天即使是要看戏,但也需要小心对待,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安承继闯了祸,自己也不免会被父皇迁怒。

安景行的想法,陆言蹊并不知道,此时的他正睡得香甜,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

“太子殿下还没回来?”陆言蹊用过午膳后抬眼看向江公公。

“是。”江公公弯了弯腰,被茹烟分走了一半的权利,开始江公公的心中是有些不满的,但现在看到太子府欣欣向荣的样子,也知道陆言蹊的做法没有错,心中的那一丝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况且茹烟对他尊敬的态度以及太子府下人们一如既往的态度,都让江公公非常受用,权当是茹烟替他分担压力了。

陆言蹊点了点头,也不意外,毕竟早上景行就说了会晚点回来:“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早上太子殿下出门的时候便说了,太子妃殿下今日回去探望突厥长公主,那时他就将礼物准备好了。

“太子若是回来了,就说我去长公主那里了。”陆言蹊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便带着观言出了门。

观言跟在陆言蹊身后,看着走在前面的陆言蹊,自从少爷嫁入太子府后,似乎就变了不少,似乎又没有变,但是观言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和陆言蹊开玩笑了。

“想什么呢?”就在观言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头上传来了熟悉的疼痛感,抬眼果然看见了少爷满脸笑意地拎着扇子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刚刚是少爷敲了他一扇子。

“小的……”观言看着陆言蹊此时熟悉的笑容,有些呐呐的,感觉以前的少爷似乎又回来了,不是观言多想,而是在太子府这段时间,观言觉得自家的少爷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小爷这段时间忙了点吗?你放心,等忙过了,小爷就带你出去玩儿。”对于观言这个小厮,陆言蹊总是有些宽容的,即使观言能力不佳,人也有些笨,但他曾经的不离不弃,却让陆言蹊很是感动,所以即使内心里知道他应该换一个和暗月一样能够将事事都办得极为妥当的小厮,他也没有放弃观言。

不会来事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会让人失望,即使观言在正事上差了一点,但是陪吃陪玩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观言听到陆言蹊的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看着陆言蹊,却不知道说什么,到太子府的这段时间,他也明白了自己与其他人的差距,在太子身边的人,个个拿出来都能独当一面,只有他,一无是处,但是少爷却对他一如既往,想到这里,观言的鼻子就有些酸。

“行了,这幅表情难看死了,快给小爷收起来!”看着观言一副感动地要哭了的表情,陆言蹊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观言到太子府后,的确不及以前灵动了,以前在陆府,观言在明面上是自己手中最得用的人,到了太子府却只能伺候自己的起居琐事,其中的落差不可谓不大,但是对于这种情况,陆言蹊只能稍微提点一二,更多的,只能观言自己调整。

看着观言因为自己的话变得有些沮丧的情绪,陆言蹊终于大发慈悲地重新开了口:“要是你实在觉得不习惯,就回陆府,去大哥那边,怎么样?”

“少爷不要小的了吗?”听到陆言蹊的这番话,观言被吓了一跳,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中有些哭腔,他从小就跟在少爷身边,早就习惯了伺候少爷,在太子府这段时间,他最害怕的事就是少爷嫌自己没用,把自己丢回去,谁知道现在最害怕的事却成了现实?

“你……”陆言蹊看着观言此时的状况,有些头疼,眼前又浮现出了自己三朝回门的时候,让观言跟着自己回太子府,观言喜极而泣的模样,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方法,“要不,你去和暗影学习一段时间?”

暗影是谁,观言也是知道的,想到那个冰冷的男人,观言有些害怕,但想到刚刚少爷让自己回将军府时认真的模样,观言将心中的害怕死死压了回去:“好!小的一定不会让少爷失望的!”

要是自己变得和暗月茹烟一样有用,少爷一定不会再赶他走了。

陆言蹊看着观言脸上难得有些坚定的神情,张了张嘴,最后没说什么,既然观言自己决定了,那就由他去吧,到时候给暗影说说,让他照顾一二就是了。

第88章:欠债

“不方便?”陆言蹊听到门房的传话后挑了挑眉, 以前自己来找阿史那思云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被拒之门外过,今日这门房也不通传一声,就回绝了自己求见的要求。

“是。”门房感受着陆言蹊的目光, 心中的压力也很大, 尽管他们在西元所呆的时间并不长, 但是西元太子妃的大名却让他们如雷贯耳,现在被陆言蹊这样看着,自然是非常不自在的。

“那不知突厥太子可否方便?”陆言蹊挑了挑眉,也没有为难门房, 这门房敢这么说,自然是得了命令的, 他又何必为难一个下人呢?

“这……”那答话的人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太子殿下只说了长公主不见客,却没有说他见不见客,想到这里, 门房对陆言蹊俯了俯身,“小的去通传一声。”

陆言蹊摆了摆手,示意快去快回。

看着门房消失在门后的身影,陆言蹊手中的扇子动了动,现在已经晌午了, 依照阿史那思云的作息,现在多半已经醒了,没道理不见客, 就算昨日安承继用的药是烈了一些,但后遗症应该不会这么大,何况阿史那思云还是习武之人?

现在阿史那思云不肯见客,是不想见,还是不能见?

就在陆言蹊陷入沉思的时候,刚刚进去通传的门房从里面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对陆言蹊俯了俯身:“太子殿下请太子妃殿下进去。”

门房说完这句话,才觉得有歧义,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收回来,好在陆言蹊对门房的说法并没有放在心上,对观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礼物递给府中的管家,跟着管家走了进去。

“长公主殿下是身子不方便吗?”陆言蹊跟在管家身后,状似无意地问道,语气平淡,似乎只是纯粹的好奇似的。

“长公主殿下还没醒。”管家似乎没有察觉到陆言蹊语气中的深层含义,同样以平淡的语气答了一句。

陆言蹊听到这管家的语气,就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什么了,挑了挑眉后,不再说话,没一会儿,就拐进了正厅,刚走进正厅,就看到了坐在正厅内的阿史那若真:

“皇姐昨日回来后折腾到了大半宿,天亮才睡下,不能来招待太子妃殿下,还望殿下谅解。”见到陆言蹊的身影,阿史那若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陆言蹊拱了拱手。

陆言蹊上下打量了阿史那若真一眼,总觉得眼前的阿史那若真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突厥太子哪里的话?昨日之事说起来还是三皇弟的不是,本妃替三皇弟给突厥太子赔罪。”

西元太子府与静王府的关系有多水火不容,阿史那若真是知道的,此时陆言蹊明显是客套话,他也自然不可能将怒火发泄到陆言蹊身上,连忙摆了摆手:“太子妃殿下哪里的话?此事并不是太子妃殿下能预料到的。”

“不知长公主现在身体如何?”陆言蹊坐到了阿史那若真的对面,问着阿史那思云的身体状况,却在抬眼看到阿史那若真身上的某个地方时,眼睛眯了眯,但陆言蹊眼中的情绪转瞬即逝:

“太子府中的府医医术还说得过去,若是突厥太子有需要,尽管开口。”

说完这句话,陆言蹊在心中默默给清和说了句抱歉,府医什么的,被清和听到了,准得跳脚。

“劳烦挂记,昨日大夫已经替皇姐看过了,皇姐现在已无大碍。”阿史那若真对陆言蹊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僵硬。

陆言蹊听到这话,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事做得太过急迫,反而让别人觉得你有所求。想着,陆言蹊转眼便换了个话题,与阿史那若真闲聊着,既没有再提阿史那思云,也没有提关于安承继的任何话题。

阿史那若真虽然觉得陆言蹊此时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陪着陆言蹊打着太极,不得不说,陆言蹊非常会做人,丝毫不提安承继的事,也让阿史那若真少了不少尴尬。

******

陆言蹊与阿史那若真打着太极,安景行那边却远没有这么轻松: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的,当时就想找人给殿下,又怕不安全,毕竟殿下知道,这宫里……”德妃说着,声音哑了哑,才接着向下说着,“知道要给使臣送别的时候,就想殿下应该会出席,就让含巧去看看,昨日含巧说宫里出了事,没来得及和殿下说上话,我还以为殿下不会来了。”

从德妃的自称就能看出来,现在的德妃,已经心如死水,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安睿的后妃的事实。

安景行听到德妃的这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孤说过,娘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是孤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推脱。”

德妃在宫中过得不好,安景行知道,但是德妃不开口,他也无可奈何。

听到安承继的话,德妃摇了摇头,这个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想到这里,德妃将那日在木鱼中发现的那张信纸放在了安景行的面前:“殿下自己看看吧。”

安景行从刚刚德妃的态度就知道应该是要交给自己什么东西,现在看到德妃递给了自己一张信纸,也不惊讶,看着桌上的信纸,仅仅是从微微泛黄的边缘,就知道这东西恐怕有些年头了。

将信纸拿了起来,刚打开,安景行就发现上面的笔记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没有想到这是谁的笔迹,一目十行地扫过信纸上的内容,安景行的表情也从漫不经心渐渐变成了严肃,等看到左下角的那枚印章的时候,安景行的眼球缩了缩。

这上面的印章,是德妃父亲的私印,德妃的父亲,是前礼部尚书,而皇爷爷在走之前,召见的最后一个人,便是德妃的父亲,那么这上面提到的事,十有八九不会有误。

“这是父亲临走前,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我前段时间才发现它,现在,我将它交给殿下。”安景行的脸色,让德妃明白,他以前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但安景行不知道,想来皇上是知道的,否则怎么会迟迟不废太子?

安景行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心中惊涛骇浪,难怪,父皇看向自己的目光是有怨恨,难怪,父皇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怪异,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个原因,皇爷爷……是不是早就料到了现在的情况,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一条后路?

德妃自然知道现在安景行的心中不平静,自己第一次发现这个东西的时候,心情又何尝平静过?于是没有再说话,等安景行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才重新开口:“我这一辈子,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有些人,欠下的债,能够偿还。”

即使是平淡如德妃,此时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怨恨,怎么能不怨,又怎么能不恨?端儿是他唯一的儿子,就算自己几次三番表示没有争权夺势之心,季幼怡还是不肯放过,即使是现在,季幼怡还隔三差五地到这静心殿中来找茬。

“多谢娘娘,这件事,孤会去查证。”安景行说着,将手中的信纸叠了起来,对于德妃的话,没有正面应下,却也只说了一句,“有些人,不仅仅是在娘娘这里欠下了债。”

德妃听到安景行的这话,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若是安景行承诺会替她帮端儿报仇,她可能还会怀疑安景行的诚意,但安景行没有,反而说了季幼怡也同样欠了他的债,让德妃的心放松了下来,只有共同的利益驱使,才能保证最后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今日叫殿下来,也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殿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便回吧。”想到这里,德妃站了起来,以前她没有麻烦过安景行,以后更不会,毕竟她与安景行,谁也不容易。

安景行也了解德妃的性子,看着德妃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景行对娘娘的承诺,以后依旧有效。”

德妃听到安景行的这句话,脚步顿了顿,没再说什么,向门外走去,现在已经到了她平时念经的时刻了。

安景行在德妃走了后,也没有在德妃宫中停留多久,虽然今日他来德妃宫中的事,父皇是知道的,但是若是时间长了,难免引起父皇的不快,届时为难的,还是德妃。

安景行满腹心事地回到府中,刚走到太子府大门,就碰上了同样满腹心事的陆言蹊。

“我……”两人见到对方后,不约而同地开了口,又在见到对方开口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顿了一会儿,又重新开口,同样是异口同声:“你先说。”

原本满腹心事的两人,被这么一弄,反而放下了心中的忧虑,相互对视一笑,陆言蹊率先开了口:“先进去吧。”

大门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安景行自然也不会在大门口久留,反手抓住了陆言蹊的手,向书房走去。

“我先说?”刚将门关上,陆言蹊就先一步开口了,刚刚在门口的乌龙,有一次就够了,要一直持续下去,反而浪费时间。

安景行没有反驳,点了点头,示意陆言蹊先说。

“今日我没见到长公主,反而见到了阿史那若真。”陆言蹊说完之后,顿了顿,没等安景行开口,又说了一句,“恐怕他们走之前,我也见不到长公主了。”

“怎么这么说?”安景行闻言,挑了挑眉,依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要言蹊开了口,十有八九就会应验。

“阿史那若真拒绝了我让清和替思云把脉的请求,”陆言蹊说着敲了敲桌子,接着说出了自己在阿史那若真身上的发现,“而他脖颈处和耳后,都有抓痕。”

“你是说?”安景行听到这话,原本斜靠在椅背的身子直了起来,看向陆言蹊,语气有些惊讶。

“十有八九。”陆言蹊点了点头,阿史那若真对阿史那思云存在越界的感情,这是陆言蹊在见到阿史那思云的那一刻就知道的,昨日阿史那思云被带走的时候什么状态,大家心知肚明,再结合今日阿史那若真身上新鲜的划痕,以及阿史那思云院子戒备前所未有的森严,都能够说明问题。

“那长公主?”安景行点了点桌子,对言蹊的话,他没有怀疑,经历过人事之后,第二天身上的有些气息是骗不了人的,言蹊若不是有把握,不会信口雌黄。

“不知道,”陆言蹊说着揉了揉额头,“只能见过一面后才能知道。”

阿史那思云心中到底怎么想的,陆言蹊的确不清楚,依照以前的相处来看,阿史那思云是喜欢他的弟弟的,但陆言蹊也只能看出姐姐对弟弟的喜爱,到底有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陆言蹊也不能确定。

“他们离京的时候,还可以见一面。”依照言蹊刚刚的说法,阿史那若真应该是不会让长公主出来见人了,但无论如何,离京的时候,总是能见到一面的。

“今日我还见到了万俟律。”暂时是见不到阿史那思云了,陆言蹊也只能现将这件事放下,说出了第二件事,阿史那思云的事并不能让他费多大的心,刚刚他的状态,完全是因为从万俟律那里得到的消息。

“嗯?”安景行现在也察觉到了万俟律对陆家奇怪的感情,有些恨,又有些欣赏,安景行大概也能够理解,从感情上来说,陆家与万俟家是宿敌,自然是恨的,但陆远又是唯一能够与万俟律比肩的武将,自古英雄惜英雄,恐怕万俟家与陆家,也是如此。

“他告诉了我,安承继在拉拢他的时候,开出的条件。”说到这里,陆言蹊的拳头握了握,在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陆言蹊差点儿冲到静王府,一刀了结了安承继。

看着陆言蹊此时义愤填膺的样子,再结合万俟律最后几日犹豫不决的状态,安景行默了默,有些不确定地说出了两个字:“割地?”

“没错。”陆言蹊说着咬了咬牙,陆家几代人用鲜血换来的西元的土地完整,安承继却为了一己私欲轻飘飘地就让出三座城池,让陆言蹊如何不恨?

更何况,安承继承诺让出的利州三城,正好是陆家军的驻扎地,上面不仅有陆家军的鲜血,更有陆家军的心血,若是让出,陆家军不死也得元气大伤!

即使是安景行,也吓了一跳,刚刚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本来就极为不确定,还是因为陆言蹊的态度,才猜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谁知道却一语中的?

“倒要感谢安承继的愚蠢了。”看着陆言蹊咬牙切齿的模样,安景行摸了摸下巴。

陆言蹊听到这话,竟然无从反驳,万俟律迟迟下不定决心是因为什么他知道,作为一个武将,特别是为国家戍守边关的武将,对国家的领土有着特殊的感情,对割地这件事比常人更难接受。

但利州三城的诱惑性又太大,只要得到了利州三城,就代表着陆家军会元气大伤,陆家军元气大伤,西元就赔掉了一大半,若是鲜卑还有力气征伐天下,恐怕万俟律不会犹豫这么久,可惜鲜卑现在并没有那个精力。

就在万俟律犹豫的档口,安承继做出了这件蠢事,让万俟律觉得依照安承继的能力,恐怕斗不过陆言蹊和安景行,既然如此,何必为了不靠谱的安承继得罪了陆家?所以万俟律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的确该感谢那个蠢货。”陆言蹊冷哼一声后,看向安景行,他没忘记刚刚安景行也有事要对他说“你呢?德妃说了什么?”

第89章:遗诏

听到陆言蹊的这个问题, 安景行没有直接,反而伸手将刚刚才拿到的信纸递给了陆言蹊:“你先看看吧。”

陆言蹊看到安景行的动作后,将信纸接了过来,挑了挑眉, 这人, 什么时候还学会卖关子了?不过他也没有拆安景行的台, 将手中的纸张打开,饶有兴致地看着上面的内容,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陆言蹊脸上的玩味也减少了不少:

“遗诏?”即使是陆言蹊上辈子, 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个东西的存在,“可信度高吗?”

说着, 陆言蹊翻了翻手中的信纸,想要分辨这张纸是不是伪造的,在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名堂后, 只得作罢。

“八成可能性是真的。”安景行选了一个比较保守的说法,这件事他们以前都没有听到过风声,现在突然冒了出来,可信度的确可疑,但将它拿出来的人却是德妃, 再结合安睿的种种异常,倒让人没有办法否认它的存在。

“说起来,你还没给我说过关于先皇的事?他一定很喜欢你吧?”陆言蹊了解安景行, 能让安景行说出八成可能性,那么这件事就八九不离十了,而能够让安景行如此肯定,至少能说明在安景行心中,对先皇非常有信心。

说着,陆言蹊又看了看手中的那张信纸,看着上面的内容,有些微微地失神。

这张信纸,放在任何人手中,都能掀起巨大的波澜,上面提及了先皇驾崩前的一道遗诏,除了传位诏书外的另一道遗诏,按照信上的内容,也正是这一道遗诏,保住了安景行的太子之位。

按照信上所写的内容,这一道遗诏,不仅规定了在安睿继位之后,需要将安景行立为太子,而且还规定了,安睿不能因为一己私利废除太子,若是太子被废,持遗诏者可按照他的遗愿另择明君,而先皇口中的“明君”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皇爷爷的确很喜欢我,”安景行说到这里顿了顿,才接着向下说着,“也很喜欢母后,当初母后,就是皇爷爷亲自指给父皇的,还说娶妻当娶俞家女。”

娶妻当娶俞家女,这句话就是在俞婉灵逝世前,也在京中广为流传,以前俞家还好的时候,天下第一大儒并不是云瑾瑜,而是俞正羲,毕竟比起白身的云瑾瑜,显然是俞正羲更得人们追捧,若非如此,云瑾瑜又怎么会将云婉仪嫁给陆远?

家世清白,父亲是当代大儒,母亲也出自于钟鸣鼎食之家,再加上本身就有倾国之色,这样的姑娘,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受人们追捧的存在。在先皇赐婚以前,俞家的门槛差点儿没被媒人给踏平,真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这样的女子,也只有安睿才会觉得是累赘。只不过,随着俞家的逐渐没落,娶妻当娶俞家女也渐渐成了笑谈,再也无人提及。

安景行给陆言蹊说了许多先皇在世的时候对他的种种,众多皇孙之中,皇爷爷也的确是最喜欢他的,二弟还在的时候,即使二弟比他还优秀,却没有他能够得皇爷爷的喜欢。

安景行说到后来,嗓子有些沙哑了,才渐渐作罢,陆言蹊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安景行,才开口:“这件事,可能可以问问外祖。”

陆言蹊此时口中的外祖,自然不会是云瑾瑜,他指的,是俞正羲。

安景行听闻此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信上只说了有这样一道遗诏,却没有说遗诏现在所在何处,又被谁拿在手中。

外祖曾是内阁首辅,说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念及此,安景行点了点头:“明日我便去问问,不过外祖知道的,恐怕也不多。”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这番说法,也不意外,毕竟这几年安景行已经愈发地艰难了,若是俞正羲清楚这件事,没必要藏着掖着,毕竟有这样一件东西在,即使安景行起兵造反,也算是名正言顺。

现在的关键是,确定到底有没有这道消失了十几年的遗诏,以及……安睿知不知道这道遗诏的存在!

想到这里,陆言蹊看了看安景行,语带沉思:“或许,这个东西存在与否,咱们可以让皇上告诉咱们。”

说着,陆言蹊点了点那张早已泛黄的信纸,眼中满是算计。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安景行与陆言蹊已经有了非同寻常的默契,听到陆言蹊的这话,安景行心下一动,看向陆言蹊,眼神充满了玩味:“你是说?”

若是遗诏真的存在,父皇自然是不会直说的,毕竟这东西,不仅是自己的保命符,更是父皇的催命符,但安景行却能够通过另外的方式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若是安睿对他的态度是忍常人所不能忍,那么这道遗诏,多半就是真实存在的了。

“没错!”陆言蹊对上安景行的眼神,就知道了他在想些什么,立马打了个响指,给予了安景行肯定的答复。

“就按言蹊说的办。”安景行点了点头,内心也开始变得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伪装的面具戴的太久,让安景行都快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有血性有抱负的男儿,就不知道,自己的父皇,能不能够承受住自己的试探?

陆言蹊将安景行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上辈子这个男人能将自己打晕了绑出京城,就能看出他绝不是什么儒雅的贵公子,就不知道,骨子里的血性,还留存了多少?

最重要的事说完了,安景行想到了被他忽略已久的万俟律:“万俟将军那边?”

刚刚安景行心中装着事,对万俟律的问题就没再多问,现在事情解决了,自然有闲心来分析万俟律的动机了。

既然万俟律告诉了言蹊安承继拉拢他的时候所开出的条件,自然就是在向言蹊示好,那么这其中可以操作的可能性,就太多了。

“我只承诺十年内不交战。”陆言蹊说的十年,自然是安景行登基后的十年,至于多的承诺,陆言蹊不可能给万俟律。

就是十年,陆言蹊也有些扣扣索索,十年的修生养息,谁知道鲜卑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陆言蹊愿意许给木可查种种好处,不过是因为匈奴没有能担大任的良将,唯一一支利兵“狼骑”还因为兵符的缺失七零八落。

即使木可查想开疆拓土,三十年之内都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但鲜卑不一样,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鲜卑就能重整旗鼓,最后成为西元的劲敌,若是像对待匈奴一般对待鲜卑,无异于养虎为患。

安景行对陆言蹊的这个回答也不意外,若说意外,也只会意外言蹊竟然许诺下了十年,他还以为,言蹊最多能给鲜卑五年时间呢。

“五年太没有诚意了,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做嘛。”陆言蹊看到安景行的目光,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其实陆言蹊也想说五年,但依照上辈子的情况,安睿还有的活,万一定下了五年,西元还没修养好鲜卑就缓过劲儿了,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言蹊说的对。”安景行笑着点了点头,他的言蹊,怎么这么可爱?

陆言蹊听到这话,瞪了安景行一眼,眼睛转了转,既然正事说完了,那他现在就得替自己的小厮盘算盘算了:“暗影一般什么时候来一趟?”

“最近的话,就在明日,言蹊找他有事?”安景行顿了顿,言蹊对暗影,向来都是只给钱不交谈,怎么现在主动问起来了?

“是观言,”陆言蹊说着,将观言的情况给安景行说了说,“他从小就跟在我身边,让他走我也舍不得,他也不愿意,不用学的太多,也不用像‘墨羽’一样能够独当一面,但至少让他把心态摆平。”

安景行听到观言就知道缘由了,安景行不是没有提过给陆言蹊换一个小厮,但言蹊说观言用着顺手,安景行也不好多说,现在看来,这个小厮还是有些自知之明。既然观言自己上进,又是言蹊的人,安景行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行,明日我会给暗影说。”

谁料陆言蹊却拒绝了安景行的话:“不行,我得亲自说!”

观言什么性子,陆言蹊是知道的,说白了就是人怂还胆小,要是他不好好给暗影说说,他怕暗影能将观言的胆给吓破。

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拒绝,也没有生气,观言的那个样子,陆言蹊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就在安景行和陆言蹊说着观言的问题的时候,暗月带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敲了敲门:“主子。”

以前若是安景行在书房,暗月是可以随意进出禀报的,但自从上次暗月一不小心撞破了陆言蹊与安景行在书房里“办事儿”之后,再也没有过直接进来的情况了。

“进来说话。”安景行自然也能知道暗月的转变如何而来,回应的同时还戏谑地看了陆言蹊一眼,惹得陆言蹊怒目而视。

暗月走进来后,什么地方也不多看,生怕看到什么榜不该看的,只低着头禀报:“静王殿下病了。”

这个时候病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但有猫腻有如何?又没有把柄。

“病了?”果然,安景行闻言挑了挑眉,语气中有一丝不屑,没一会儿就知道了安承继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接着病了,来博取同情吗?

“是,据说病得很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有些不好了。”暗月点了点头,现在下午刚过半,静王病了的消息就传得满城风雨,此时人们都在安承继得了什么怪病,好好的一个人说倒就倒了,昨日宫宴上发生的事,倒没几个人在谈论了。

“你觉得,他是真病,还是假病?”安景行说着勾了勾嘴唇,嘴角啜着一丝冷笑,带着一抹算计。

暗月听到安景行这话,一时间竟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主子问自己这话的意思何在。虽然他觉得静王多半是装病,但没有依据的东西,暗月向来不会信口雌黄。

就在暗月在心中琢磨着这个问题应该如何作答的时候,就听到了安景行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总归是病了。”

一句有些意味深长的“总归是病了”,让暗月心中一跳,似乎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打算,但似乎又没有明白,主子以往,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啊!

就在暗月寻思着,是不是再向安景行确认一番的时候,陆言蹊就开口了:“没错,总归是病了,病得这样严重,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好不了,这件事,师父比你擅长,暗月不妨去请教一二。”

陆言蹊倒没有被安景行的转变吓住,一个能够让人抓不住错处的太子爷,暗地里怎么可能是不谙世事的小绵羊?安承继不是想要病吗?现在,他就让安承继一病不起!

比起安景行的暗示,陆言蹊这可就算是明示了,听到这话,暗月心中确定自己刚刚的理解没有错误,向陆言蹊拱了拱手,便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在心里琢磨,现在太子殿下可越来越像太子妃殿下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脚下的动作可没有停,他还需要去请教清和先生,静王殿下现在是得了什么“病”呢!

“啧,可惜了,若不是太蠢,还真想让他一病不起。”看着暗月的背影,陆言蹊摇了摇头,若是安承继真的就这么去了,安景行无异于成了靶子,届时平衡打破,有害无益。

况且像安承继这么蠢的人,也着实难得,留着,比死了更好。

“言蹊说的都对,不过让他消停一段时间,也是应当的。”安景行也点了点头,原本就没想着要安承继的命,但安承继上蹿下跳地也着实让人讨厌,现在病了,那就病久一些吧!

况且接下来使臣离京,陆家大哥大婚,先皇遗诏等事情,有得他们忙的,让安承继消停一段时间,他们也轻松一些。

想到这里,陆言蹊与安景行互相看了看,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打算。

第90章:小怂包

安承继的“病”与突如其来的遗诏, 让陆言蹊与安景行的心情都颇为不错,晚上也一夜无梦,第二日,陆言蹊看到暗影的时候, 依旧维持着昨天的好心情。

“暗影, 钱还够花吗?”因为心情不错的缘故, 此时的陆言蹊,脸上的表情也笑眯眯的,看向暗影的目光难得有些柔和。

即使是没有情绪如暗影,也被陆言蹊此时的状态惊了一下, 这哪里是关心自己?分明是找自个儿的茬啊!君不见在您身后的太子爷,都快将属下的身上戳出俩窟窿了!

不过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顶着安景行杀人一般的目光,暗影依旧能够应对自如:“有了太子妃的支持,现在已经非常宽裕了,属下与墨羽的兄弟们, 都对太子妃很感激。”

暗影这话倒不是客套,在墨羽心中,此时陆言蹊的地位的确已经与安景行平起平坐了,原因无他,自从陆言蹊来了之后, 他们不仅不用担心每天被裁减掉,还时不时能够加餐,日子过得不要太逍遥。

“需要我给你涨工资吗?”听到暗影的答案, 陆言蹊也不意外,自己的身家要是还供不起墨羽的开销,那普天之下恐怕也没人能够供得起了,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暗影,脑袋上仿佛有一双大耳朵抖啊抖地。

暗影闻言,不再说话,虽然他不知道太子妃口中的“工资”为何物,但应该是同“俸禄”差不多的意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太子妃会惦记的呢?

一时间,暗影有些摸不准陆言蹊的意思,抬头瞄了一眼站在太子爷身后的暗月,却得到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让暗影更是沉默。

暗月现在心里笑得打跌,让暗影平时嘲笑自己连个丫鬟也怕,今天就要让他明白,太子妃身边的丫鬟,那能是普通的丫鬟吗?现在知道太子妃的可怕了?还想让自己解围?想也别想!

没人帮自己,暗影只能摸索着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了陆言蹊的问题:“现在就很好。”

陆言蹊看着话语简练的暗影,心想不愧是大冰山,就不知道,等等观言能不能受得了了。

“咳咳,是这样的,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左右是求人,陆言蹊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柔和,再柔和一些,于是轻咳两声,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分。殊不知,这在熟背太子妃“丰功伟绩”的暗影眼中,此时陆言蹊的表情,哪里是柔和?分明是吓人!

陆言蹊见暗影没有反应,挥了挥手,示意观言上前一步,观言看这眼前愈发沉默的黑衣男子,腿肚子直打哆嗦,但回想到了少爷昨日给自己说过的话,觉得若是不跟着暗影走,说不定就会被少爷送回陆府,想到这里,观言强压下心中的害怕,走到了暗影面前。

“暗……暗……暗公子……”刚走到暗影面前,观言就感受到了暗影身上强大的气息,腿抖得更厉害了,就连一个称呼,也说得哆哆嗦嗦地,好半晌才将三个字给吐了出来。观言心中害怕地不得了,生怕自己哪里不对,引起了暗影的反感。

暗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人,有些不解。他知道观言,这是太子妃殿下从娘家带来的小厮,也是太子妃殿下身边唯一一个小厮,茹烟的胆子这么大,暗影还以为太子妃身边的人胆子都大,现在换到观言身上,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了?

不过暗影依旧没有说话,他不清楚,太子妃现在是什么意思,对自己笑眯眯满脸算计的样子,仅仅是为了让小厮来给自己打个招呼吗?

但是打招呼的话也不对吧,刚刚太子妃明明说是想让自己帮忙,还有,暗月难道没有告诉他,墨羽军的所有兄弟,都不姓暗吗?

但是没一会儿,陆言蹊就毫不留情地打了暗影的脸:

“那个,观言觉得他的能力有待提高,又听闻暗公子能力出众,所以想在暗公子手下学习一二。”陆言蹊看着站在暗影面前哆哆嗦嗦的观言,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手底下,就属观言单子最小,但也只有观言,让陆言蹊狠不下心去责备,毕竟这么胆小的观言,曾经为了自己主动走到了安承继的爪牙之下,就为了替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咳咳,”一直坐在陆言蹊身后没有说话的安景行,听到此时陆言蹊的称呼后,终于忍不住了,低声轻咳了两声,有点像是被呛到了,察觉到陆言蹊投注过来的目光,安景行才开口,“‘暗’是墨羽的代号,取‘安’的同音,暗影本姓姓杨。”

这件事,安景行早就想同陆言蹊说说了,每次听到茹烟对着暗月一口一个“暗公子”,安景行都有些哭笑不得。偏偏暗月不知道为何没有反驳,他也就一直没有机会说。

听到安景行含笑的话语,陆言蹊有些惊讶,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暗月:“那暗月?”

既然暗影是代号,那暗月应该同样也是代号,茹烟与暗月走得近,每次茹烟都叫暗月“暗公子”,陆言蹊还以为暗月和暗影都姓暗呢。

“暗月姓百里。”安景行此时的笑意已经快憋不住了,原本他还以为陆言蹊是故意的,没想到是真的不知道啊。

“难怪。”陆言蹊点了点头,有些时候会听到江公公叫百里,却不知道是在叫谁,原来是在说暗月啊,百里,倒像是以前玛丽苏小说的标配,陆言蹊在心中沉思着。

这边陆言蹊与安景行调笑着,而那边听了全程的观言则是欲哭无泪,暗影这样子,一巴掌能掐死自己,自己刚刚叫错了名字,万一让暗影心中不快,自己焉有命在?

想到这里,观言忙不迭地开了口,纠正着自己刚刚的错误:“杨……杨……杨公子。”

依旧哆哆嗦嗦,依旧没有办法将话说全,观言此时看着暗影的神情有些委屈,眼睛中还闪烁着一丝亮光,似乎只要暗影说一句重话,他包在眼眶中的泪水就能滚落出来似的,与其他人的矫揉造作不同,观言此时的害怕,是发自于心底的。

暗影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甚至还打着哆嗦的人,若是在街上碰到了这样的人,暗影是看也不会多看一眼,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观言这一类型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就代表着麻烦,但是此时看着像小兔子一般眼眶微红的观言,暗影竟然隐隐觉得有些……可爱。

“嗯。”想到这里,暗影点了点头,算是对观言的回应。

观言得到回应后,心中的害怕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愈演愈烈,甚至止不住胡思乱想:只对自己“嗯”了一下,这是生气了吧?

好在陆言蹊了解观言,也对暗影有些了解,知道暗影就是这个性子,看观言实在是快撑不住了,终于开了口:“暗影就是这个性子,不善言辞,观言你先出去吧,小爷给暗影说两声,等等暗影走的时候,你就跟着暗影一起就好,不要担心。”

暗影看着观言有些哆嗦的样子,难得轻声安抚了一句:“你先出去吧。”

岂料观言听到暗影这句话后,更是害怕了,像是兔子附身似的,“嗖”地一下就从暗影面前蹿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屋子里。

暗影感觉着因为观言跑出去而带起的微风,心下有些发怔,自己刚刚,难道做了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吗?

暗影自然不会知道,他自以为很是温柔的声音,落在了外人耳中就是满满的嫌弃,像是急着在赶着观言走似的,陆言蹊与安景行这样认为,观言自然是这样认为了。

而在这屋子里,只有一个人知道暗影的真实意思,那就是暗月,可惜此时的暗月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好戏,压根儿就不想替暗影出言解释。

“我知道观言不够好,也达不到你们收人的标准,你就随便言周教一二,让他学会做点小事,也有点自信,就行了。”陆言蹊此时也有些后悔,因为上辈子的事,他对观言多有愧疚,所以这辈子就带着观言吃喝玩乐,结果造成了观言现在的性子。

等陆言蹊发现的时候,观言的性子已经形成了,后来陆言蹊也下不了狠手去纠正,谁知道越拖后果越严重,现在受苦的还是观言。

刚刚陆言蹊第一次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暗影没有发表意见,故而陆言蹊又提了一遍,并且重复了自己要求不高的意愿,末了不忘再次征求暗影的意见:“你觉得呢?”

虽然暗影是安景行的属下,但是这样的属下,与其说是属下,不如说是得力助手,对于这样的助手,不仅不能强迫,还要给足面子,所以陆言蹊此时也有些担心,刚刚观言的表现,恐怕此时暗影心中已经有了不满。

“全凭太子妃吩咐。”暗影点了点头,别说此时陆言蹊询问了他的意见,就是不询问直接将观言送来,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毕竟现在墨羽能够保持完成,全都是托了太子妃的福。说完之后,暗影觉得似乎说得不够好,又加了一句:“观言很好。”

陆言蹊听到暗影加上的四个字,终于松了口气,但还是没忘继续交代:“就是……你对观言,温柔一点。”

话还没说完,陆言蹊就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简直没有道理,暗影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温柔为何物呢?刚刚分明是对观言不耐烦了,自己再这样说,恐怕此时在暗影心中,观言已经成了大麻烦。

谁知道暗影眉头也没皱一下,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说着,暗影又想到了刚刚那个有着娃娃脸,像小白兔一样的小厮,唇角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同样的,除了暗月,在场没有一个人看了出来。

暗月看着暗影脸上的表情,眼睛眯了眯,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依旧什么话也没说,没想到暗影这样百炼钢,也有了化为绕指柔的趋势。

“你要是觉得为难,或者他给你添麻烦了,就将人送回来。”陆言蹊可看不出来现在暗影的心思,絮絮叨叨地交代着,不是他不放心,而是暗影的气质太过冷硬了,暗月好歹还有些人气儿,暗影简直就像一块钢板,陆言蹊还真有点害怕暗影一个用力就将观言给压死。

暗影没有觉得不耐烦,点头应着陆言蹊的要求,心中对观言的认识又多了一层,没想到那个看起来胆子黄豆大小的小厮,在太子妃心中的地位还挺高的。

陆言蹊交代了好一阵,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后,才停下了自己的絮叨,停下之后,陆言蹊又回过了神,常言道关心则乱,古人诚不欺我,暗影这样的人,一看便知一言九鼎,答应了,就不会出尔反尔,自己的担心应当是多余了。

“交代完了?”见陆言蹊回过了味儿,安景行终于冷哼了一声,他知道陆言蹊对观言这么好,多半源于那个虚无缥缈的“梦”,但这也不能阻止他此时心里泛酸,言蹊还没这么关心过他呢!

“交代完了。”陆言蹊怎么会看不出来安景行的心思,连忙上前对安景行撒了好一会儿娇,又亲了亲安景行的嘴角,终于将这个吃醋的太子爷给安抚了下来。

“使臣后日离京,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安景行见陆言蹊撒娇的样子,捏了捏陆言蹊的脸,将这件事揭了过去,转头看向暗影,今日暗影来,不仅是来送账本,更是来汇报进度的。

“一切进展顺利,人已经准备好了。”暗影点了点头,太子爷的交代,自然是第一重要的。

安景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交代了暗影几句,陆言蹊则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东西?”

“使臣离京,调令就该还回去了。”安景行说着摸了摸陆言蹊的脑袋,他说的,是当初从安承继嘴里抢过来的那一半禁卫军,“在我手中过了一遍的人,言蹊觉得安承继会用的放心吗?”

“不会!”陆言蹊说着摇了摇头,别说是安承继,就算是他,调令落在别人手中大半个月,他也不放心,说完之后,陆言蹊就明白了安景行的意思:“你?”

“所以他将调令拿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到时候……”说着安景行对陆言蹊眨了眨眼睛,到时候,他的人就能安插进去。

陆言蹊闻言,正想夸奖安景行两句,但看到此时安景行得意的样子,硬生生地将嘴角压了下去,矜持地轻咳了两声:“没想到咱们的太子殿下,也学会了勤俭持家。”

用安承继的钱替自己养人,可不就是勤俭持家吗?想到这里,陆言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原本在禁卫军中的‘墨羽’?”

“正好换他们出来休息休息,当然,核心会留下。”安景行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当初挑人的人时候,就留了一半的人没带走,暗子这种事,做得太久了也不好,能换换也不错。

“嗯,不错,记得继续保持!”陆言蹊点了点头,终于开口夸了安景行一句,面上的表情很是勉强。

而安景行看着陆言蹊此时心口不一的样子,觉得简直可爱的不行,挥了挥手示意暗月和暗影可以出去了,抓着陆言蹊就向内间走去。

陆言蹊自然知道安景行此时心中在想什么,也不害臊,直接跳到了安景行的背上,还不忘回头对暗影吩咐道:“记得观言。”

得到暗影准确的答复后,陆言蹊又向安景行的背上扒了扒,接着拍了拍安景行的肩膀:“驾~!”

安景行感受着在自己背上作妖的陆言蹊,咬了咬牙,作吧作吧,现在作了等等可别哭着求饶!

暗影看着太子妃如此做派,太子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还小心地护着太子妃让太子妃不要掉下去,心中有些微微地惊讶,转眼看到暗月见怪不怪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在太子府恐怕稀疏平常,一时间心中泛上了一丝奇怪的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却并不讨厌。

有些暖暖的,还有些甜甜的,不由自主地,暗影眼前闪过了观言那张娃娃脸。

******

小剧场:

陆言蹊(跳到安景行背上):驾~!

安景行:小心些,别掉下来了!

安景卿:皇兄真疼皇嫂!

安景行:嗯,现在他骑我,晚上我骑他!

第91章:暗羽

“观言, 替小爷……”陆言蹊早上起床,才刚刚说完半句话,就回过了神,观言昨儿个已经和暗影一起走了, 不仅走了, 还是哭哭唧唧地跟着暗影走的, 像是陆言蹊要送他去送死一般。

陆言蹊后来看着心里不落忍,“算了”二字刚说出口,还没来得及说全,观言就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生怕陆言蹊反悔似的,让陆言蹊颇有些哭笑不得。

观言走了, 安景行的意思是再替他安排一名小厮,陆言蹊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不是非要人伺候的类型,其他的人他也用不惯, 安景行无奈,干脆从墨羽调了一个人过来,让陆言蹊出门的时候带着,至于日常起居,则是让他自己看着办, 左右府中的下人都由茹烟管着。

“太子呢?”陆言蹊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公公,不由挑了挑眉, 以往这个时候已经下朝了,但安景行似乎不在府中?

“太子早上吩咐过了,说今日要去俞府一趟。”江公公听到陆言蹊的话连忙弯了弯腰,将安景行的吩咐说了出来。

别说勋贵家族,就连平常家庭,也没见妻子不见天地打听丈夫的行踪的,不过江公公也知道,他家的太子妃,明显与其它府上的夫人不同,而太子爷,对每日汇报行踪这件事也乐在其中。

“行,”陆言蹊听到此话,立刻就想明白了,恐怕是去问密诏的事了,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使臣的事,茹烟那边估计有些忙,便对江公公挥了挥手,“让茹烟过来一趟。”

“是——”江公公听到吩咐,俯了俯身,便去找茹烟,这段时间过去,太子府中的所有下人深谙一个道理,太子的吩咐可以缓一缓,但太子妃的吩咐却一定要听,谁也不知道,做迟了,会不会惹怒太子妃。

陆言蹊对下人们这样的态度心知肚明,却丝毫也不想去纠正,无论如何,将自己的吩咐放在首位,都是他乐见其成的。

另外一边,被陆言蹊嘀咕着的安景行,此时正坐在怒气冲冲的俞正羲面前,脸上有些无奈:

“外祖。”不怪安景行这样,而是俞正羲从刚刚开始,情绪就有些不对,看着安景行一副想骂不想骂的样子。

现在安景行开口叫了他,俞正羲终于开口了:“殿下还知道来看看老夫这把老骨头?老夫还以为太子殿下早已乐不思蜀了!”

安景行看着满脸怒容的俞正羲,有些无奈,不是他不愿意来,而是大婚之后安景行着实没有抽出时间,再加上太子府在大婚后动作不断,恐怕引起皇上的不满,殃及俞府,安景行便一直压着,没想到却让外祖误会了。

好在俞正羲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道理他都明白,心中的怒气转瞬即逝,斥责过后便将脸上的怒容收了起来:“说说吧,你和那陆言蹊,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景行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俞正羲,俞正羲从安景行大婚后便一直等着安景行上门,谁料怎么也没将人等来,不仅没将人等来,反而得到了太子与太子妃琴瑟和鸣的消息,而后又传出了两人相处的种种,让俞正羲愈发觉得,在安景行心中陆言蹊的地位恐怕不低。

按照安景行的性子,若是婚前一点感觉也没有,不可能这么快就对陆言蹊产生感情,因此俞正羲也想知道的,是安景行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因为女儿的事,俞正羲对利用感情达到自己的目的的人也深恶痛绝,即使陆家的这个小儿子不懂事了一些,但俞正羲也不希望自己的外孙忘了本心。

安景行自然是明白外祖心中是怎么想的,将手中的描金茶盏放在了桌上,屋内响起了瓷器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安景行才开口:“外孙心悦言蹊已久。”

俞正羲听到这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答案,倒不惊讶,只好奇一件事:“那你为何……”

但问题还没说出口,俞正羲就想明白了什么,安景行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以前外孙那样,又怎么敢肖想言蹊?”安景行自然是知道俞正羲的没有说完的话的,他与言蹊指腹为婚虽然是玩笑,但婚书具在,若是他坚持,外祖自然会替他周旋。但安景行又怎么会舍得将言蹊拉入当初自己朝不保夕的生活?

“现在倒是敢!”俞正羲明白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但却死撑着不肯承认,此时的冷哼,明显没有刚刚那样不近人情了。

安景行笑了笑,对外祖这死鸭子嘴硬的性子甚为了解,也没有戳穿俞正羲现在的不自在,只说了四个字:“言蹊很好。”

“哼!”俞正羲听到这个话后,没有再说什么,依照陆言蹊嫁入太子府后的种种,哪里是“很好”?分明是特别好!冷哼一声后,俞正羲便转移了话题,“今日来,所为何事?”

安景行若是没有事,很少到俞府来,这是对自己的保护,亦是对俞府的保护,上次大婚前,若不是俞正羲着人去找,安景行也不会来,那今日无事又不过节,应当是有什么事了。

“的确有件事想问问外祖,”安景行没有将从德妃那里得到的事说出来,怕影响俞正羲的思路,“皇爷爷临走前,可有什么特别的交代?”

“怎么问起这个了?”俞正羲说着瞥了安景行一眼,不过他也知道安景行的性子,没有要事不会来向自己打听这些陈年旧事,皱了皱眉回想着,“没有,先皇走得不算突然,很多事都安排妥当了。”

俞正羲将脑海中的所有事都过滤了一遍,才将这个答案说了出来。

安景行得到这个答案,并不算意外,皇爷爷那个人,与父皇不同,皇爷爷高瞻远瞩,并且做事滴水不漏,若真的是留下了那道遗诏,没有给外祖明说,就不会给外祖暗示。但是皇爷爷怎么能保证,在自己知道之前,遗诏不会被父皇毁掉呢?又怎们能保证,保管遗诏的人,不会背叛他呢?

想着,安景行不由地敲了敲桌子,这是陆言蹊思考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安景行看多了,也不自觉地学了过来。

“怎么了?”俞正羲看着处于沉思的外算,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了一些,此时安景行的表情让他觉得,安景行此时问的问题,恐怕极为关键。

安景行听到外祖的问题,看了看,从俞正羲面前抽出了一张纸,在纸上奋笔疾书些什么,太子府的书房,安景行能够放心大胆直接交谈,因为他对太子府的守备极有信心,但俞府,别说是安景行不敢信任,就连俞正羲也不敢保证。

故而见到安景行的动作,俞正羲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错误,这件事恐怕非比寻常,等安景行停下笔后,俞正羲将安景行刚刚写的内容拿过来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遗诏!

有了内容,就有了大致思考的方向,况且若真的确有其事,那么安景行以后再也不用龟缩在太子府,即使是面对安睿,也能有十足的底气!

想到这里,俞正羲将先皇临走前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依旧一无所获,俞正羲回想着,脸上的神情也带上了一丝挫败。

他知道为什么先皇会将这件事告诉德妃的父亲却不告诉自己的缘故,安景行是自己的外孙,也是先皇的孙子,但皇上也是先皇的儿子,人心虽然是偏的,却不能偏的太厉害,更何况是有关皇位之事?

彼时的俞家如日中天,满朝文武无人能及,说是翻手云覆手雨也丝毫不为过,若是再加上这道诏书,恐怕更是能够只手遮天,景行当时还小,先皇肯定有俞家会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担忧。

不告诉俞家这道遗诏的存在,恐怕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就是先皇觉得,觉得即使没有这道遗诏,景行依旧能够继承皇位。

但恐怕就连先皇也没有想到,皇上对俞家的不满,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猛,这么激烈!

安景行从俞正羲的脸色也能知道,俞正羲恐怕是真的毫不知情,将刚刚自己写下的纸从俞正羲的手中抽出来,放在烛火上缓缓点燃:“外祖不必自责,这东西只要存在,咱们就不着急,就算找不到,父皇知道它的存在,就是咱们的筹码。”

没错,安睿只要知道有这道遗诏的存在,轻易就不敢动安景行,只要遗诏没有出现,没有落在安睿手中,那么安睿就会一直处于下风。

想通其中的关节的俞正羲脸上的表情终于松了松,心情放松的俞正羲福灵心至,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是德妃娘娘的父亲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恐怕就在他的手中。”

“他?”安景行听到这个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向俞正羲的目光有些疑惑,刚刚毫无头绪,现在怎么又想到了?

“墨羽统领。”俞正羲说着敲了敲桌子,在百姓心中墨羽神出鬼没,但只要离天子近一些,就能知道,墨羽不仅存在,还无处不在,因为他们曾经是臣子们的噩梦,俞正羲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是我没有推断错,皇上应当是没有继承墨羽。”

安景行听到“墨羽”二字,有些恍惚,知道外祖口中说的,恐怕是墨羽的前统领:“暗羽?”

“景行知道?”俞正羲有些惊讶,安景行知道墨羽的存在他不惊讶,但若是连墨羽的统领叫什么都知道,恐怕自己的外孙知道的会比自己多一些。

安景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见到外祖因为自己的肯定有些欣喜的表情后,说出了实情:“但是暗羽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什么?”这一点俞正羲是真的不知道,他推断皇上没有继承墨羽,不过是因为从当今对大臣们的掌控程度来看的,墨羽若是在皇上手中,现在朝堂上的情况又怎么会如此乌烟瘴气?但他的确没有想到,暗羽竟然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算一算,竟然是同先皇同一年去的。

“追随皇爷爷去了,”安景行说着点了点头,“现在墨羽被分为两支,一共有四个统领,其中两个,现在不知所踪。”

遗诏若是真的在暗羽手中,那么现在知道遗诏所在的,一定只会是另外两个安景行不知道的人,若是不是,恐怕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遗诏到底在哪儿了。

俞正羲听到安景行的描述,心中那丝希望的火苗被浇地一干二净,暗羽是他唯一能够想到并且不会背叛先皇的人,俞正羲虽然不了解暗羽,却了解先皇,若是东西真的在暗羽手中,那么暗羽不会在十五年前便追随先皇而去,至少会确定景行顺利登基,现在暗羽去了,东西就十有八九不在暗羽手中。

不过,俞正羲转念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另外两个……”

刚刚外孙只说了其中两人不知所踪,却没有说另外两个,再加上外孙对墨羽如此了解,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想到这里,俞正羲看向安静的目光又有了一丝欣喜,希望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想的那般。

感受到外祖的目光后,安景行点了点头,对俞正羲的猜测表示了肯定。

“可惜了。”得到答案后,俞正羲轻叹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可惜遗诏不知所踪,还是该可惜外孙只继承到了墨羽的其中一支。

“情况会越来越好的,这东西,先不着急,因为会有人比咱们,更着急。”如同安景行刚刚所说,遗诏在哪儿,他并不着急,若是父皇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有遗诏的存在,恐怕会比自己更着急!

“还是景行想得开!”俞正羲见安景行如此气定神闲,心中的可惜也消散了不少,这么多年下来,俞正羲也学会了知足常乐。心中念头一转,便与安景行说着其它的事。

正事说完了,安景行也没有急着离开,他鲜少到外祖府上,现在既然来了,陪陪外祖也无妨,但是让安景行没有料到的是,才聊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俞正羲就开始撵人了:

“去去去,回你的太子府去,和外祖说个话还三句不离陆言蹊!”俞正羲说着对安景行挥了挥衣袖,一副嫌弃的模样。

看着俞正羲满脸嫌弃的模样,安景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明明是外祖先问起言蹊的,现在还怪他说多了,当然,他也有错,说起言蹊,他就停不下来嘴。

“还不快走?”看着安景行有些茫然的样子,俞正羲心中其实是欣慰的,从刚刚安景行的表现来看,就知道他的确是从心底里喜欢陆言蹊,不过现在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外孙一直待在俞府也不像话,只能赶安景行离开了。

俞正羲现在老了,俞家的其它人也不在了,偌大一个俞府,只剩下了俞正羲一个人,他也只有一个愿望,那便是自己唯一的外孙能够幸福,这就够了。现在见安景行这么喜欢陆言蹊,陆言蹊也全心全意为安景行,俞正羲即使是死,也无憾了。

安景行听到送客的话,看了看时辰,发现的确有些晚了,而外祖虽然脸上满是嫌弃,但眼底却满是笑意,知道外祖没有生气后,安景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外孙就告辞了。”

“嗯,等等,这东西带走,别让人家说我们俞家不懂规矩,新进门的外孙媳连个见面礼也没有!”俞正羲说着将一个锦盒放在了安景行面前,冷哼一声后便从屋内离开,只留下安景行一个人对着桌上的锦盒。

将锦盒从桌上拿起来,安景行有些哭笑不得,老小孩老小孩,自己的外祖,现在愈发地孩子气了。

******

小剧场:

安承继:我坑爹!

安景行:我也坑爹!

陆言蹊:我帮我男人坑爹!

安睿:都别说了,老子竟然是被爹坑!

第92章:起疑

安景行带着外祖给的礼物美滋滋地回到了太子府, 还没等到抱夫人,就听到夫人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这件事让齐皓轩去做,还有让他别忘了把今年的分红拿来,他还哭穷?西元还有比他更有钱的人吗?真是越有钱越不要脸!”陆言蹊说着揉了揉额头, 他发现自己认识的人简直绝了, 什么身无分文齐首富, 慷慨大方清神医,一个个比谁都爱演戏!

“是。”茹烟点了点头,对陆言蹊的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在茹烟心中,最为同情的, 便是自家主子的各路合作对象,因为自家主子出个主意就开始当甩手掌柜, 有其他的事基本都是合作伙伴去完成,现在也同样是这样。

“还在忙?”安景行推门走了进来,正巧看见了陆言蹊面前摆着账本,而茹烟站在陆言蹊身前的画面, 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就知道言蹊现在应当是有事了。

“没有,忙完了。”陆言蹊说着对茹烟挥了挥手,示意她将自己面前的账本抱走。

茹烟看着只处理了一半的账本,再看了看刚回来的太子殿下, 最后又观察了一下自家主子的脸色,知道主子是不会再看了,弯了弯腰后, 将账本抱了起来,任劳任怨地向门外走去。

“若是还没弄完,不用管我。”茹烟的神情已经说明了问题,再转念一想,言蹊能够拿出暗影要的钱,那手下的事不会少,但自从言蹊嫁入太子府后,便一直在处理这太子府中的大小适宜,自己原本的事,估计累积了不少。

“已经弄完了,”陆言蹊说着无辜地眨了眨眼,“剩下的就是对对账,茹烟能够胜任。”

安景行闻言,有些无奈,却也了解陆言蹊的性子,现在说不做了,铁定是不会再碰了,转头看向茹烟手中那厚厚的一沓账本,对暗月点了点头:“你去帮下茹烟。”

暗月听到安景行的话后,一时间愣在了那里,茹烟去掌管府中的大小事宜后,便鲜少与他一起做事了,亏他还松了口气,现在自己主子却让他“虎入羊口”?

陆言蹊瞅了瞅暗月,语气有些怀疑:“他会吗?”

不是陆言蹊不相信暗月,而是古代士农工商,连带着账房的地位也不高,像暗月这样地位比较高的护卫,应当是不会做账这种事的吧?

“以前墨羽的一部分账目也是暗月负责。”安景行倒不怀疑暗月的能力,对陆言蹊点了点头,才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让暗月帮忙,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替茹烟谢谢太子。”账本着东西,的确很是敏感,所以茹烟就会非常辛苦,因为其他人陆言蹊信不过,信得过的偏偏一看书就头疼,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茹烟替陆言蹊对账,陆言蹊只有心情比较好的时候会看一看。

茹烟深得陆言蹊信任,其中也不乏有这个原因,但暗月自然是能够信任的人,能够信任,就不存在不方便的问题。

见太子与太子妃俩人将事情定了下来,暗月也只能走到茹烟面前,从茹烟手中将账本抱了过来:“茹姑娘,走吧。”

茹烟看着走在前方的暗月,咬了咬牙,亏她还觉得暗月知道将账本抱走还算上道,结果转身就叫自个儿茹姑娘,这厮故意的吧?他不姓暗难道自己就姓茹了吗?

“怎么了?”安景行自然也看到了陆言蹊憋笑的脸,有些好奇。

“咳咳,茹烟姓柳。”此时的陆言蹊,倒是知道昨天为什么安景行为什么提到暗月和暗影的姓的时候会是那副神情了,简直是太好笑了。

可惜此时的暗月和茹烟已经走出了房门,没有听到陆言蹊的这句话。

安景行闻言,有些了然,昨日自己不也是这样吗?随手将手中的锦盒递给陆言蹊:“这是外祖送给你的见面礼。”

陆言蹊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锦盒,有些惊讶:俞正羲还会送自己礼物?要知道上辈子俞正羲看自己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也是因为如此,昨日安景行问今日要不要一起去俞府的时候,被陆言蹊一口拒绝了,现在看来,这俞老爷子是转性了?

将桌上的锦盒打开,映入陆言蹊眼帘的,是一块玉佩,光是放在盒子中,就能看出成色不错。俞家好歹也是盛极一时的勋贵家庭,自然是有些底蕴的,看到玉佩后,陆言蹊伸手将玉佩从盒子中拿了出来,入手之后,并不是像寻常玉佩一样冰凉,反而传来了一股温热的触感:

“暖玉?”陆言蹊说着挑了挑眉,白石给安景行的礼物当中,也有一支暖玉,但那只暖玉,却是后天用药物温养出来的,纯天然的暖玉,可以说是极为难得了。

“嗯,外祖很喜欢你,这原本是给他孙媳妇儿准备的。”安景行说着,将玉佩从陆言蹊手中拿了过来,挂在了陆言蹊的脖子之上。

他与陆言蹊成婚的时候,刚刚立春,天气还算寒冷,但陆言蹊说什么也不愿意多穿几件,不得不说,俞正羲这份礼物,送的非常地恰当。

“这块暖玉冬暖夏凉,别辜负了外祖的一片心意。”安景行说着握了握陆言蹊想将玉佩取下来的手,明明身子骨弱,还一身臭毛病!

陆言蹊感受到从手中传来的力道后,有些讪然,最后还是将手放了下来,自己不爱穿厚衣,大哥和景行都对自己这个习惯颇有微词,现在既然能让景行安心一些,那就戴着吧,戴着戴着,就习惯了。

“外祖怎么说?”不再纠结暖玉,陆言蹊问起了安景行正事,他可没有忘记今天安景行去俞府是干什么的。

“外祖什么也不知道,原本想着会不会在暗羽,”安景行说着顿了顿,坐在了陆言蹊身边,才接着说了下去,“就是墨羽的前统领手中,但我刚刚也问过暗月了,暗羽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东西。”

说着,安景行将自己与俞正羲的猜测给陆言蹊说了一遍。

“不,”陆言蹊却摇了摇头,“你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在暗羽手中的可能性比较大。”

“按照皇爷爷的性子,若真在暗羽手中,那暗羽不会早早地就追随皇爷爷而去,至少也要等我羽翼丰满。”安景行皱了皱眉,他记事早,对皇爷爷还有些印象,虽然不深刻,但加上外祖的描述,也能明白皇爷爷的为人。

“不,墨羽为什么会被分为两支?或者说,为什么会从一个统领,变成四个统领?”听到安景行的话,陆言蹊不得不出言提醒安景行,他早就知道的一个事实。

“因为暗月他们都还没成熟……”安景行说到一半,就消了音,没错,因为暗月、暗影等人还未成熟,并不是一位合格的统领,或者说,至少在暗羽心中,他们还不能独当一面,所以墨羽才会被分为两支,才会有四个统领。

但是什么导致连接班人都没有培育出来的情况下,前统领就随旧主而去?

一个军队的统领,特别是像墨羽这样行动力强大的军队的统领,比任何人都明白统领的重要性,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若是没了统领,再厉害的军队也会成为一盘散沙,墨羽还算幸运,只被分为了两支,但就是这样幸运的条件下,对墨羽的影响也非常深刻。

因为墨羽失去的,不仅仅是与宫中的那部分人的联系方式,还有宫中的所有信息,陆言蹊可没有忘记,现在安景行想要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去试探打听,这便是后遗症。

这么简单的道理,暗羽不会不知道,但在知道的前提下,却任由这件事发生了,只能说明他始料未及。

想着,安景行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看来咱们地换一个方向找了。”

知道遗诏的存在时,安景行与陆言蹊第一个排查的,便是在先皇身边颇得信任的臣子。在此又不得不说安睿的疑心病,因为除了强大如陆家,三朝元老如严家等勋贵家族,其余被先皇提拔上来,底蕴较差的官员,现在基本都成了白身。

七零八落地位于西元的各地,查起来难度就非常差,今日陆言蹊一语道破天机,让安景行眼前又多了一条可以调查的路。

“没错,咱们不妨查一查暗羽的死因,亦或是,”陆言蹊说着手指不自觉的点着桌子,“亦或是在暗羽临死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去的最后一个地方。”

当局者迷,安景行从接手墨羽以来,根深蒂固的想法便是暗羽已经殉主,暗月带回来的消息也的确如此,再加上墨羽的强大,安景行竟然丝毫也没有怀疑过暗羽的死因不同寻常,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岔了。

“我马上让人去查!”安景行点了点头,若是事实真的像言蹊推断的这样,那么遗诏的下落,估计也明朗了。

“去吧,顺便查一查,暗羽殉主的消息,是从何而来。”陆言蹊说着看了一眼安景行,若是暗羽真的是死于非命,那么暗羽殉主的消息来源便有问题,如果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便罢,若是有人故意送进来或误导的人就在墨羽之中,那么……

安景行此时也觉得心底一凉,对陆言蹊点了点头后,便向门外走去,想来是准备去找暗月重新调查一遍这些陈年旧事。

陆言蹊看着安景行的背影,没有阻止安景行的动作,只不过在心中可惜,看来茹烟还真是天生劳碌命,才找到的帮手,现在又被自己两句话给说没了。

不过陆言蹊对此可一点也不愧疚,毕竟能者多劳嘛!

******

陆言蹊与安景行这几日收获匪浅,静王府此时却愁云密布:

“你说什么?”柳源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大夫,皱起了眉头,昨日之前,殿下是在装病,怎么到了今儿个,大夫就说殿的确是病了?

“殿下许是劳累过度,此时的情况不太好,不过先生放心,并无性命之忧。”赵大夫对柳源拱了拱手,眼前的这个男子在殿下心中地位颇高,因此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府医能够得罪地起的。

“殿下需要多久才能康复?”听到赵大夫的话后,柳源握了握手中的茶杯,好好的装病,现在却成了真病,唯一的好处只有在宫中与突厥那边来人的时候,不用再担心被戳穿。

若是不赵大夫一再保证没有性命之忧,柳源都不能确定自己此刻是否还能保持镇定。

“这,”赵大夫有些犹豫,抬头看了一眼柳源不是很好的脸色,才接着向下说,“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

“啪——”听到赵大夫的话,柳源一个用力,手中薄如蝉翼的茶杯竟然生生被他一个文弱书生给捏碎了。

三个月到半年!现在的形势每分每秒都非常珍贵,结果现在殿下竟然倒下了!

“有没有办法快一点?”柳源说着捏了捏额头,若真要半年,指不定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就算安景行不能成事,安景瑞也会成为心腹大患,现在皇上对安景瑞,是愈发地重视了!

赵大夫看着柳源,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而是真的快不了,他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医,但比起寻常人也高出了一大截,想着,赵大夫对柳源拱了拱手:“如若不然,只能请宫里的太医来为殿下诊治一二了。”

“你先开药吧。”柳源将手中的碎片丢到了一旁的盘子中,“明日我便请太医。”

就算他不请,宫中也会派太医来,毕竟突厥还等着殿下给他们一个交代。

“是。”赵大夫说着,就走到了一旁,写着对症的药方,要说赵大夫也有些奇怪,前日他还来给静王把过平安脉,脉象并没有任何异常,结果这才过去三天,竟然就真的病重了。

就在赵大夫心中犯着嘀咕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女声,听到这个声音,柳源就止不住的头疼,猜也不用猜,就能知道是殿下的那群侧室小妾又在作妖了。

果然,没一会儿,门外就走进了一个侍卫,面色有些为难:“先生,余侧妃与孙侧妃闹着要见殿下,王庶妃和周庶妃也是这个意思。”

柳源闻言,揉了揉额头:“让她们进来吧。”

开始柳源不让她们见安承继,只不过是怕她们发现安承继装病的端倪,现在真的病了,柳源也不可能留下来侍疾,还不如将她们放进来。

那侍卫得命后,便转身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带了五六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走了进来,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脂粉气,柳源只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抬眼便见到了眼前几位女子不善的目光。

殿下的几位妾室不喜欢自己,柳源清楚,故而没一会儿便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既然几位娘娘来了,柳源便不再久留,不过殿下现在需要静养,还望娘娘们务必牢记。”

“你,”一个粉衣女子听到柳源的话后正准备说什么,却立马被身旁的一个青衣女子压了下去:

“先生慢走,妾身就不送了,至于侍疾之事,妾身自有主张。”青衣女子是余侧妃,现在在静王府的妾室中,地位最高,就连同级的孙侧妃也不能比肩,不仅是因为她最先进王府的大门,更因为她更得静王殿下宠爱。

“柳源告辞。”柳源说着对余侧妃拱了拱手,便向门外走去。

“先生留步,”而刚刚被余侧妃打断的孙侧妃还是开了口,看着柳源停下来的背影,才说了一句,“虽然先生是男儿,但西元男风盛行,更有太祖贵妃与太子妃先例在前,先生也要懂得避嫌才好~”

孙侧妃此话才刚说完,便迎来了几声娇斥,但几位侧室即使是在说着孙侧妃的不该,可语气之间,分明是多有赞同,这一次,就连余侧妃都没有再发表意见,显然是同意孙侧妃的观点的。

“是柳源思考不周,日后柳源定当注意!”柳源握了握拳头,从安承继的屋子里走了出去,自己三年前便跟着静王,彼时余侧妃都还没有进门,何时受过这种屈辱?他满腹才华,又怎会以色待人?

是几位侧妃心中这样想,还是殿下也这样想?一时间,柳源心中心乱如麻,手中的拳头也越收越紧,就连掌心被指甲掐破了,都没有察觉。

******

小剧场:

安景行:安承继那个蠢货,幕僚都快被他的那群女人给霍霍走了!

陆言蹊:他不一直很蠢吗?你才知道?

安景行:不过这件事也告诉咱们,古人诚不欺我!

陆言蹊:什么?

安景行:娶妻娶贤啊!

第93章:蹊跷

“这段时间多谢西元太子款待, 咱们后会有期。”木可查说着对安景行拱了拱手,在这些使臣中,恐怕就他与安景行的关系亲近几分,所以此时, 自然是他先开这个头。

“后会有期。”安景行同样对木可查拱了拱手, 接着, 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阿史那若真,“不知长公主何在?言蹊自宫宴后便一直担忧长公主的身体状况,却一直没能再见一面,不知今日可否方便?”

陆言蹊在前几日又去了一趟阿史那思云的住处, 但依旧被阿史那若真挡了回来,不然安景行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

此时的阿史那若真的脸色并不太好, 原因无他,因为安承继病重的缘故,当日安承继在宫宴上的所作所为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阿史那若真对这样的处理结果非常不满意,但无论是宫中的太医还是他们从突厥带来的太医,都说安承继病得很重。

再加上因为季家牺牲了一个女儿去匈奴和亲,西元的各方舆论竟然都偏向了安承继,此时若是他揪着不放, 倒显得得理不饶人,这样的情况也让阿史那若真的怒火无处可发。

即使是心中窝着火,阿史那若真也知道不能对着安景行使脸色, 因为在安景行身边,陆言蹊还在一旁看着呢。

从春猎上的事与后来的相处之中,阿史那若真就知道,陆言蹊是个不讲理的,谁要是敢欺负安景行俩兄妹,陆言蹊就敢不顾时间场合欺负回去,再加上陆言蹊一张能颠倒是非黑白的嘴,最后吃亏的总是挑事儿的。

想到这里,阿史那若真看着陆言蹊,心情有些复杂。来之前听闻西元太子娶了个男妻,本身还不得宠,原本以为这西元太子已经废了,岂料这个男妻却是这样的一般人物?即使是不好男风,阿史那若真心中依旧有些艳羡。

想着,阿史那若真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对安景行勉强地笑了笑:“皇姐昨日感染了风寒,今日不便见客,怕过了病气给诸位。”

“既然病了,何不多待一段时间,待到康复,再离开也不迟。”陆言蹊看着阿史那若真,眼睛中的神情意味不明,这个理由实在是不能让人信服。

刚刚陆言蹊就已经看到了在阿史那若真身后的马车,就这段时间陆言蹊与阿史那思云的相处来看,阿史那思云这个人,无事最不爱坐马车,春猎归途时,自己因为安景行的折腾便没有骑马,还被阿史那思云嘲笑了好一阵,没道理阿史那思云现在愿意坐到马车上去。

“不是本王不愿多待,而是父可汗着实思念皇姐,前几日便着人来催促了,实在是不得不从。”阿史那若真说着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父皇的作为无可奈何。

“路途遥远,难免颠簸,长公主金枝玉叶,恐怕受不住,我相信,可汗一定会理解的。”陆言蹊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史那若真,又看了看他身后捂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阿史那若真越是不愿意让阿史那思云出来,越是让陆言蹊觉得有问题。

果然,听到陆言蹊的这话,阿史那若真脸上多了一抹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陆言蹊的话,原本就是随便找的一个理由,谁知道陆言蹊却一直咄咄逼人不肯罢休?况且陆言蹊此时的说法句句在理,更让阿史那若真不知从何反驳。

看到阿史那若真脸上的神情,安景行与陆言蹊心中都有了一丝了然,此时安景行终于开了口:“言蹊,不要胡说!”

似乎是斥责的一句话,但谁都能听出安景行语气中的纵容与宠溺,说完陆言蹊后,安景行才转头对阿史那若真笑了笑:“言蹊也是担心长公主的身体状况,还望突厥太子不要见怪。”

话都让安景行说完了,阿史那若真还有什么可说的?自然只能说无碍。

许是怕陆言蹊再追着问什么,阿史那若真在安景行开口之后,便对身后的随从们挥了挥手,转身对安景行与陆言蹊点了点头:“太子、太子妃就送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本王先行一步。”

陆言蹊看着马车上微动的窗帘与帘子之下隐隐透出的景象,眯了眯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孤祝太子与长公主殿下一路顺遂。”阿史那若真是客人,他们要走,安景行自然不可能拦着。

阿史那若真听到安景行的这话后,也不再与安景行客套,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人直接离开了。随着阿史那若真的离开,万俟律走上前来,与安景行客套两句后,也离开了。

左右来西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陆言蹊的缘故,万俟律现在与匈奴也签下了互不侵犯条例,至于突厥,鲜卑与突厥并不直接接壤,万俟律并不十分担忧,况且现在出了这事儿,恐怕最担心突厥的人,是西元的皇帝,刚刚阿史那若真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

“看来季家那个小姐,比咱们想象的安静啊?”万俟律和阿史那若真走了,陆言蹊挑了挑眉,看向匈奴的队伍之中,与其他两国不同,匈奴的使臣队伍之中,多了一顶花轿与一支送亲队伍。

按照上辈子的发展,和亲的队伍离京怎么也得到木可查兄弟回到匈奴后的一个月,匈奴送来聘礼才会启程。但陆言蹊又怎么可能给季幼怡留下一个月的时间?这件事本就是陆言蹊算计来的,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所以陆言蹊想也没想就让木可查现在将人带回去。

从今天的状况来看,这季林蝶倒是安静的很。若不是对前几日季林蝶的种种行为早就有耳闻,陆言蹊还真要以为季家歹竹出好笋,多了一个识大体的人物呢。

说起来这个季家的小姐也是个人才,不愿意和亲在自己家中说说便罢,再不济进宫与季幼怡商量一二,按照季幼怡的手段,李代桃僵狸猫换太子之类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可是这大小姐偏偏不,不仅将自己的心思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还做出了逃亲的举动。

作为一个闺阁大小姐,逃亲怎么可能会成功呢?没有意外地,人被抓了回来,前有陆言蹊虎视眈眈,后有阿史那若真落井下石,在几方逼迫之下,季林蝶只能在木可查回突厥的时候,跟着离开,连匈奴的聘礼也没有等到。

木可查听到陆言蹊的调侃,有些无奈,但也回答了陆言蹊的疑惑:“她现在恐怕是想闹也没有力气闹。”

不得不说,看到季林蝶的那一刻,木可查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因为季林蝶的确很美,也有一股子年轻女子的娇俏,从内心上来说,这样一个女子送给父皇着实有些可惜,但通过相处,木可查才发现,这个女子的脾气着实是让人不敢恭维。

即使是阿史那思云,也及不上季林蝶的三分蛮横,在忍无可忍之下,木阿朵一碗迷药将季林蝶给弄昏了过去,也才有了现在的消停。

陆言蹊闻言,心下了然,他就说,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转性了?

“时间也不早了,就此别过,日后太子与太子妃来匈奴,本王定当盛情款待!”与陆言蹊和安景行又说了几句话后,木可查终于向二人告别。

现在天色的确不早了,若是再不走,恐怕在天黑之前都不能赶到下一个驿站。

“一路顺风。”安景行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对木可查拱了拱手后便没有再强留,反而是陆言蹊,走到了西元的护卫统领面前,对他交代了几句,才对木可查拱了拱手,送他们离开。

看着木可查等人的背影,安景行对陆言蹊挑了挑眉:“爱妃刚刚同吴统领说什么呢?”

“自然是让他好好照顾季小姐,别出意外了。”陆言蹊眯了眯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安景行,似乎刚刚打着坏主意的人并不是他似的。

他的确是让吴统领好好“照顾”季林蝶,却也让吴统领好好监视季林蝶,陆言蹊可不希望,这一路上还会出什么岔子。

“你啊!”安景行岂会看不出来陆言蹊心中的盘算?摇了摇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一个娇娇弱弱的闺阁女子,能在重重护卫之下逃出京城,可是非常不容小觑呢。”陆言蹊说着弯了弯嘴角,没错,前几日季林蝶闹得沸沸扬扬的逃亲事件,其实已经成功了,可惜了,想到这里,陆言蹊又接上了一句,“就是运气不太好。”

“我怎么觉得,她是因为爱妃,才会运气不太好呢?”说着安景行也顾不上在大街上,伸手捏了捏陆言蹊的脸颊。

别以为他不知道,帮助季林蝶逃亲的人是陆言蹊,给了季林蝶希望,又将她抓回来,并且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将她踹回深渊的人,还是陆言蹊。

不然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轻易逃出京城?既然已经逃出了京城,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抓回来?

“太子殿下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陆言蹊说着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面上全是无辜。

安景行看着陆言蹊这个样子,捏了捏陆言蹊的耳朵,没有再说什么,言蹊还说他手底下的人爱演戏,让安景行说,陆言蹊才是真的人如其名,最爱演戏。

陆言蹊不承认,安景行也没有再追问,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便罢,转而提到了另外一个话题:“刚刚看出什么来了吗?”

依照陆言蹊的性子,平时若是让他大清早就出来送使臣,一定会被拒绝,但今日陆言蹊却同意了,无非是想亲自见一见阿史那思云,但现在陆言蹊并没有见到他想见到的人,安景行也不能确定陆言蹊刚刚有没有看出端倪。

“阿史那若真的态度就是最大的问题。”陆言蹊说着拉了拉安景行的手,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是迷迷糊糊的,所以坐着马车来的,现在让他再回到马车上,陆言蹊自然是不愿意的,干脆在安景行的马上蹭了一个位置,说起来,除了大婚当日,他们还没有同骑过。

安景行按了按在自己身前作妖的陆言蹊,这个人,骑马也不安分,就不怕掉下去:“他的态度的确可疑,理由也十分勉强。”

从使臣在京城中这大半个月的情况,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在突厥可汗心中,将阿史那思云视若珍宝,若是阿史那思云不能见客的原因真如阿史那若真所说一般,染了风寒,可汗一定不会因为他们回去晚了而怪罪,所以只会是阿史那若真不愿意让阿史那思云见客,阿史那若真的态度表明,这姐弟俩之间估计已经有了矛盾。

“没事,我已经让人跟上去了,阿史那若真不可能一直让那个思云待在马车里吧?”陆言蹊说着眼睛转了转,到了驿站,阿史那思云总会出来,到时候真相如何,一目了然。

“若真是,你打算怎么办?”开始陆言蹊推断,若是阿史那若真压着阿史那思云不让她见客,那么两个人之间发生的关系恐怕就是由阿史那若真一个人主导,并且阿史那思云是被强迫的。

“凉拌!”陆言蹊吐槽了一句后,才正了正神色,“若真是咱们想的那样,不失为一个突破点。”

突厥的野心昭然若揭,从阿史那若真舍安景行选安承继也能看出来他心中的算盘,日后突厥与西元必有一战,若是能够从内部突破削减突厥的实力,自然是再好不过。

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这个回答,也不意外,若是他,也会这样选择,当即握了握陆言蹊的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除了大婚之外,咱们还没有同骑过。”

“大婚那日,你在想什么?”陆言蹊说着向身后靠了靠,直接靠进了安景行怀中。

“我在想,”安景行自然知道,陆言蹊问的是自己向他伸手那一刻,在想什么,也不隐瞒,凑到了陆言蹊耳边低声回答着:“今日策马同游,来日并肩看江山万里,锦绣山河……”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在自己耳边说出的这句话后,笑了笑,接着没有忍住,笑声越来越大,景行当时的想法,确实如自己所想,看来他们俩之前,早已有了默契。

感受到安景行疑惑的目光,陆言蹊没有解释自己大笑的原因,扭头在安景行的唇角轻点了一下,不带任何情欲,却能让人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心中的喜悦,亲过之后,陆言蹊便转过身来,不再看安景行的反应。

安景行感受到陆言蹊的动作后,顿了顿,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将陆言蹊向怀中搂了搂,缓缓向太子府走去,若是可以,安景行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尔虞我诈,不用去想父皇,也不用去想皇位,只有他,与陆言蹊两个人,缓步前行。

******

小剧场:

季幼怡:和亲?看我李代桃僵!

陆言蹊:季小姐,逃亲才是上上之选!

季林蝶:太子妃说的对啊!我得逃!

季幼怡:MD蠢货!

第94章:源头

陆言蹊与安景行在京城的道路上满悠悠地走着, 畅谈着人生理想,温馨无限,另外一边,阿史那若真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阿史那思云, 也在备受煎熬。

“你们继续向前走。”阿史那若真说着, 便翻身下马,走到了马车前,对车外的几个侍从交代了几句后,便抬脚走进了马车。

阿史那思云在感觉到马车车门打开的声音后, 抬眼看了一眼,发现走进来的人是阿史那若真后, 便重新垂下了眼眸,虽然马车周围被捂得严严实实地,但在车内的夜明珠,却让车厢内的空间并不昏暗, 将阿史那思云此时脸上的表情照的一清二楚。

阿史那若真得了姐姐的冷眼也不生气,坐到了阿史那思云的身边,伸手摸了摸阿史那思云的脸,不料却被阿史那思云一个偏头躲了过去。

“呵呵,皇姐, 何必呢?咱们不是还做过更加亲密的事吗?”阿史那若真感受到阿史那思云的抗拒后,有些无奈,语气也有些嘲讽, 将手重新放到了阿史那思云的脸上,“皇姐知道吗,刚刚太子妃还在向我问起你,倒没想到皇姐,还挺得太子妃的喜欢的。”

阿史那思云闻言,抬眼看了一眼阿史那若真,依旧什么话也没说,从小到大,阿史那思云一直提防着外人的狼子野心,怎么会想到最恶毒的那匹恶狼,就在自己身边,还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亲弟弟?

不过陆言蹊,想到陆言蹊,阿史那思云的目光暗了暗,对陆言蹊,她是有些愧疚的,当初她和陆言蹊打得火热,结果皇弟转身选择了安承继,让京中的人笑话了不短的时间,那之后,阿史那思云对陆言蹊的感觉就有些复杂,态度也没有以前那般好了,谁知道自己出了事,心心念念挂念着自己的,反而是言蹊。

“是不是觉得很可惜?没有向太子妃求救?”阿史那若真怎么会看不出来阿史那思云的想法?他之所以急着走,陆言蹊也是一个原因,阿史那若真总觉得,再不走,恐怕陆言蹊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所以在木可查提出离开的时候,他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阿史那思云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却立马恢复了平静,陆言蹊知道了又如何?总不能强行将自己留下来,想着,阿史那思云垂下了眼眸,继续无视者阿史那若真。

“皇姐这样,让本王很是不高兴,皇姐不是说最喜欢本王的吗?现在怎么看也不看本王一眼?”将阿史那思云的表情尽收眼底,阿史那若真也不在意,凑到了阿史那思云耳边,如亲人间喃喃地低语着,温热的呼吸打在阿史那思云耳畔,却让阿史那思云觉得冰冷无比,忍着身上的鸡皮疙瘩,阿史那思云向后面退了退,依旧没有说话。

喜欢?若是喜欢还来的便是强迫与侮辱,阿史那思云宁愿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弟弟!

阿史那若真看着将头偏向一边的阿史那思云,抬手,将阿史那思云的脸搬了回来:“皇姐怎么不说话?”

“呵呵……”阿史那思云的回复,是两声冷笑,带着些嘲讽,又有些不屑,看向阿史那若真的眼神哪还有来西元时的喜爱与宠溺,此时的阿史那思云,冰冷而饱含恨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垃圾。

那日阿史那思云看到皇弟来了,原本还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安全了,就算阿史那思云的衣着再怎么暴露,也改不了骨子中的保守,阿史那思云从小虽然混在男人堆长大,却从来没有与谁有过越界的举动,谁知道最后自己的弟弟却对自己抱有那种想法?而本以为是救赎的弟弟,却将自己拉入了地狱!

最让阿史那思云心寒的,不是阿史那若真对自己有不该有的旖念,而是在阿史那若真强迫自己之后,不仅丝毫没有悔改之意的表现,现在竟然还软禁自己。

“我是你姐姐!”在阿史那若真伸手碰到阿史那思云的衣领的时候,阿史那思云终于忍不住了,怒目瞪着阿史那若真,即使这几日阿史那若真对她的强迫从来没有停止,但阿史那思云却一直不能接受。

此时的阿史那思云,声音如老妪般嘶哑,单单听声音,就能知道她这几天过的并不好,语气中的恨意即使是不看她的眼神也能感觉出来。

“姐姐?皇姐觉得,在发生了这些事后,本王还拿你当姐姐吗?”阿史那若真说着,直接撕开了阿史那思云的上衣,许是因为阿史那若真的缘故,现在阿史那思云的衣着与刚来西元时大相径庭,来时的阿史那思云衣着大胆火辣,但此时,阿史那思云早就将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却依旧敌不过阿史那若真的手掌。

与安承继不同,阿史那若真深知自己皇姐的武力值,所以一点也不敢轻敌,软筋散直接用在了水壶之中,还用上了比常人更多一点的剂量,事实证明阿史那若真的两手准备并没有错,即使已经加大剂量,阿史那思云现在依旧还有力气留存。

“你这是乱沦!”阿史那思云一时间有些想不通,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很听自己话的弟弟到底哪里出了岔子,竟然做出这种事。

“乱沦?”阿史那若真说着低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依旧在脱着阿史那思云的衣服。

不一会儿,阿史那思云的衣服就被脱得八九不离十,只剩下了件亵衣,即使是对阿史那若真了的动作再抗拒,阿史那思云现在也没有力气去反抗。看着自己的弟弟对自己做出的事情,阿史那思云闭了闭眼睛,隐藏着藏在眼底深处的恨意与失望,就在此时,阿史那思云听到阿史那若真接下来的话,立马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惊讶藏也藏不住:

“皇姐还不会真以为,你是父可汗的女儿吧?不过是一个秽乱宫闱的产物,皇姐能够活到现在,倒应该好好感谢本王的母后,现在本王要了你,也不算过分,是不是?”阿史那若真说着,将阿史那思云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扯了下来,不再管阿史那思云惊讶的神情,身下一动,做着近几日来经常对阿史那思云做的事。

阿史那思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不是皇家的血脉,听阿史那若真的话,父可汗知道母后同样知道,那么,被蒙在鼓里的人,只有自己了吗?

心中的震惊太过,连带着对阿史那若真的动作也没了反应,此时的阿史那思云,就如同一个木偶娃娃一般,失去了思想。

在马车外,突厥的侍卫们看着晃动异常的马车,谁也不敢上前劝阻,长公主带来的人都因为违背了太子的意愿被处置了,有了前人的教训,他们又怎么敢上前去触太子的霉头?就是不知道,回国之后,要如何对可汗交代了。

一时间,突厥的侍卫们恨不得没有跟随长公主与太子来到西元。

******

阿史那若真与阿史那思云之间发生的种种,陆言蹊在西元也知道了个大概,对阿史那若真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但陆言蹊此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这两姐弟间的纠葛了,因为即使送走了各国使臣,他们依旧不得闲,仅仅是遗诏之事,就分走了他们不少精力。

“可惜了,三皇弟现在还病着。”这日安景行下朝之后,就学着陆言蹊靠在了椅背上,前段时间他已经将禁卫军的调令还回去了,利落爽快的动作果然引起了父皇和季幼怡的怀疑,不多久,禁卫军就换了一批人,安景行的人也顺利打入了禁卫军内部,再加上墨羽的人个个身手了得,稍微露出一两手,就有几个人得到了青眼,填补了不少重要的空缺。

安景行因为遗诏的缘故,最近在朝堂上是愈发地大胆了,与往常的小心翼翼形成了不小的对比,而从安睿的忍耐程度来看,安睿的确是知道遗诏的存在的,也算是意外之喜。

唯一让安景行觉得可惜的是,安承继现在“病”着,他有些动作也不好太过分,毕竟兔子逼急了还要咬人呢,何况父皇是一国之君?但仅仅是试探,也让安景行这短时间过的非常地滋润。

“这不是你让他病着的吗?”陆言蹊对安景行口是心非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现在的安景行,是愈发地没有正型了,口是心非的本事,就是陆言蹊,也望尘莫及。

看着陆言蹊翻着白眼的样子,安景行摇头笑了笑,没有反驳:“爱妃最近在忙什么?”

“大嫂快要进门了,自然是在忙大哥的婚事,还有通州那边,进展太缓慢了,等大嫂进门之后,我想亲自去通州一趟。”即使是有了遗诏,陆言蹊也没有忘记找人的事,但是依旧没有什么进展,难免让陆言蹊有些焦急。

“去通州?”安景行皱了皱眉,与安承继、安景瑞不同,他在京城,不是因为他愿意在京城,而是因为他不能出京,因为父皇不允许,曾经安景行也提出过出京的请求,却一直被安睿所驳回,既然安睿不愿意他出京,那么陆言蹊想要去通州,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段时间对通州的打探,让安景行对通州也没什么好感,对陆言蹊想要去通州的打算也不是非常赞同,万一遇到了强盗,安全如何保证?

陆言蹊自然也知道安景行的担心,一时间有些感慨,曾经他陆小爷爱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反倒被困在了京城:“就算不允许,我偷偷地去,偷偷地回来,谁能知道?到时候从墨羽中带些人走,不会有意外的,放心吧!”

说着,陆言蹊拍了拍安景行的肩膀,语气颇为豪迈。

“倒是墨羽那边,问清楚了吗?”陆言蹊说的,是关于暗羽殉主的消息来源,自从那日安景行与暗月提过后,果然引起了暗月和暗影的重视,但是又因为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排查的难度太大,故而一直没有消息。

就算是怀疑墨羽中有人心怀不轨,暗影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清洗,因为墨羽的忠诚度在次之前,一直未被怀疑,若是突然进行大规模地排查,将人找出来了还好,若是没将人找出来,恐怕会弄巧成拙。

“差不多有头绪了,消息是以墨羽自己的消息渠道传递上来的,但与现在所用的有所区别,暂时怀疑是另外一支的人,如果是这样的,可能真被你猜中了。”安景行在经过陆言蹊提醒后,也逐渐发现了一些疑点,当初暗月和暗影找上门的时候,据说并没有完全和另外一支失去联系,但是渐渐的,却逐渐联系不上了。

就算如此,暗月和暗影在找到自己的时候,向宫里传递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兵符在自己手中,就算后来因为什么缘故失去了消息的传播渠道,至少他们应该清楚自己是皇爷爷选定的接班人,但是十多年过去了,另外一支却始终没有找上门来,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性,其一是另外一支的两个统领已经叛变,其二是他们已经遭遇了不测。

无论哪一个,对安景行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暗羽呢?最后一个任务,是在什么地方?”陆言蹊说着揉了揉额头,原本以为简单的事情,现在是越来越复杂了,但又不能不去想,想到这里,陆言蹊就想发火,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爱动脑筋的人,若不是因为安景行,他巴不得能够整日躺在床上醉生梦死。

“暗月和暗影也不知道,只知道大致方位在西南方向。”安景行说着摇了摇头,一般墨羽的任务都是保密的,若不是执行任务的人,其它人都不会知道关于任务的具体消息,就连西南这个大致的方位,还是暗月和暗影从暗羽的话与当初的行为之中推断出来的。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话,走到了书桌前,抽出了西元的地图,缓缓地打开,看着西南方向,手指慢慢从地图上划过,纤细白皙的手指骨骼分明,指尖轻点的样子格外引人注目。

突然,陆言蹊的手指停了下来,不住地点着一个地方,安景行看着陆言蹊的动作,顿了顿,才定睛看了看陆言蹊此时手指点的地方:“通州?”

说出这两个字后,即使是安景行,心中也有些烦躁,刚刚还在说着通州,现在又是通州,怎么感觉所有的事,都和通州有关?

“看着这个通州,我不去也得去了。”陆言蹊说着又重新点了点手下的地图,语气听不出心中的情绪,他现在对通州这个地方住,真真是没有好感,特别是在发现通州也在西南方向后,更是如此。

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沉默了下来,此时即使是他,也觉得通州有问题,虽然西南方向不止通州一个地方,但通州在西南方向,就非常暧昧了。

安景行从来不相信巧合,这么多年下来,他更是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将它当成巧合,最后恐怕就会要他的命。

陆言蹊与安景行不同,陆言蹊对通州的讨厌不仅仅是因为这辈子的事,更因为上辈子的事,上辈子就是在大哥大婚后,西南方向发生了战乱,父亲领兵平乱,才会让大哥去对阵匈奴。

陆言蹊没看地图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现在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才发觉上辈子父亲平乱的地方,与通州,只有一线之隔!想着,陆言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用力,通州,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第95章:什么人?

抛去通州与遗诏等等烦心的事, 最近几日陆言蹊过得还是非常滋润的,再加上陆家大哥娶亲,让陆言蹊的心情更是不错,在陆言泽大婚的当天, 陆言蹊早早地就跑回了陆府, 看着陆言泽为大婚做的种种准备。

“怎么不和太子殿下一起来?”陆言修看着一大早就跑回来的陆言蹊, 有些无奈,陆言蹊现在满面笑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娶妻呢。

“景行还没下朝呢,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等他下朝, 就直接过来。”陆言蹊说着挥了挥手,自己上辈子和这辈子加在一起,还是头一次参加大哥的婚礼,自然是要好好重视, 等景行忙完,不知道会到什么时间去了,现在安睿的早朝是一天拖地比一天晚。

“你啊。”陆言修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不过心中却很是欣慰, 从陆言蹊对安景行的称呼以及陆言蹊此时的表现来看,安景行对他的确不错,既然如此, 陆言修也就放心了。

“大哥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陆言蹊说着对陆言泽挤了挤眼睛,等了女方六年,可不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吗?

“还知道调侃起大哥了!”陆言泽说着瞪了瞪陆言蹊,许是因为今日大婚的缘故,陆言蹊的目光却没有什么威慑性,即使是平时三五大粗的汉子,今儿个穿上了喜服,看起来也柔情了不少。

“哪有?我这不是说的实话吗?”陆言蹊对于陆言泽的“怒目而视”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嬉皮笑脸地走上前来摸了摸陆言泽身上的喜服,“没想到大哥穿上喜服,还挺人模狗样的嘛,大哥别担心,大嫂一定会喜欢的!”

陆言蹊说得这也是实话,估计是因为云婉仪的缘故,陆家的几个儿子长相都不错,陆言泽虽然看起来高大威猛,但比起其它的武将来,倒也“瘦小”了不少,平日里看起来粗犷,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不喜欢打理自己,现在因为成亲的缘故,将自己好好拾掇了一番,看起来也能说得上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了。

“口无遮拦!”陆言修闻言,上前敲了一下陆言蹊的脑袋,语带斥责,“人模狗样是这样用的吗?”

陆言蹊被敲了一下也不生气,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向陆言修,语气中带着一丝猥琐:“咱们家,现在可就剩下二哥单着了。”

说着,陆言蹊对陆言修挤了挤眼睛,一副与陆言修心照不宣的样子,陆言修看到陆言蹊这样,想说什么,最后闭上了嘴,有些无可奈何,得,谁让自个儿有“把柄”在小弟手中呢?

陆言泽没看到两个弟弟的挤眉弄眼,却对陆言蹊的话深意为然:“小弟说的是,二弟,你也要抓紧一些了,娘最近似乎已经开始替你物色了。”

陆言泽这话倒没有危言耸听,云婉仪最近的确比以前更加频繁地接触京中的贵服们,也常常去参加赏花会等聚会,云婉仪沉寂了几年,又开始活跃于各种宴会,是因为何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不过因为此时陆家的地位特殊,又刚出了一个太子妃,朝中的形式并不明朗的缘故,即使陆言修本身不错,也很少有夫人抛出橄榄枝。

说到这点,陆言修就难免有些无奈了,因为云婉仪不仅仅自己在物色,也经常征求他的意见,还时不时问自己有没有心上人,若说云婉仪的要求着实也不高,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底线,那就是女方家世要清白,但是即使是这一点,陆言修也没有办法满足。

因为逍遥不仅是男儿,还是四皇子,想到这里,陆言修的脑袋就有些抽一抽地疼痛,转头瞪了一眼挑起事端的小弟:“小弟有空担心二哥的终身大事,还不如好好想想等等怎么哄哄祖父祖母。”

果然,陆言蹊听到这话,脸立马就耷拉了下来,祖父祖母回京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但自己一直没有空回陆府一趟,今日来了,陆言蹊几乎能够看到两位老人家傲娇的反应了。

就在兄弟三人打笑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喜婆的声音,说是吉时到了,陆言蹊听到这个声音后,对陆言泽挑了挑眉:“大哥加油!”

陆言修也同陆言蹊一般,拍了拍陆言泽的肩膀:“大哥加油!”

与陆言蹊出嫁不同,陆言蹊是男儿,安景行又是太子,故而迎亲的时候省去了不少步骤,但陆言泽明显是不会有这样的待遇了,想想迎亲之时女方娘家那些拦人的招数,陆言蹊就想为大哥掬一把同情的泪。

提前做过了功课的陆言泽自然知道小弟和二弟这样说的原因,瞪了两人一眼后,便转身出门了,再耽误下去,吉时就要过去了。

“二哥打算怎么办?”看到大哥随着众人的簇拥离开后,陆言蹊才看向陆言修,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陆言修也不小了,这些问题的确应该考虑了,与陆言泽不一样,陆言泽是因为女方守孝的缘故,所以后院一直没人,外人知道缘由,只会说陆言泽有情有义,毕竟六年的孝期,无论是放在谁身上,都可以退婚,并且外人不能说一句闲话,但陆言泽没有,不仅一直等了下来,而且一直没有纳妾。

这样的人若是放在其它家族,连带着族内的兄弟也会很好说亲,但陆言泽生在陆家,情况复杂,即使陆家的男儿本身够优秀,陆家的家庭背景,也是一大减分项。

但即使是这样,按照云婉仪现在的标准,也不至于让陆言修一直单着,不仅女子过了十七八没有许配人家会被人笑话,男子过了二十没有娶亲的对象,同样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特别是陆家这样的大家族,更是如此。

“走一步看一步吧。”陆言修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直接将逍遥带到父母面前说这是我媳妇儿吧?

想到这里,陆言修皱了皱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逍遥了,自从上次逍遥同自己抱怨皇上逼着他处理政事之后,便再也没有约过自己了,这段时间逍遥有这么忙吗?

“二哥以前可不是这么没有计划的人。”陆言蹊闻言,挑了挑眉,陆言修是一个对自己的人生非常有规划的人,善于将所有的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并且会处理好所有的突发意外,这样走一步看一步的话会从陆言修的最终说出来。着实是让陆言蹊惊讶。

“逍遥本来就是意外,我还能有什么计划呢?”陆言修说着叹了口气,在遇到逍遥之前,在他的人生规划中,可没有与一个男子相爱的可能性,本身就是超出计划的部分,怎么又能根据这个意外,来制定计划呢?

陆言蹊听到这话沉默了,的确,安景瑞本来就不在二哥的人生规划中,就是不知道二哥这辈子,是因为什么和逍遥王纠缠上的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通州是逍遥王的封地,陆言蹊心中对安景瑞那点好感,也有了一丝消散,总感觉安景瑞这个人,也怪怪的。

但是二哥喜欢,陆言蹊也不好说什么,世界上最难得的,就是两情相悦。

陆言修说完这句话后,随即便问了陆言蹊一个问题:“倒是太子殿下,最近似乎很是得意?”

不仅陆言修这样觉得,京城的百姓之中也有不少这样的说法,自从静王病了后,安景行的存在感是一天比一天强,现在京中不乏有安景行马上要咸鱼翻身的流言,再结合近几日安睿的态度,这样的话语更是传的有鼻子有眼,也难怪陆言修会这样问了。

“还好,”陆言蹊说着眨了眨眼睛,他对安景行现在的状态的确非常满意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只要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同理,只要安睿和季幼怡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还是要悠着点。”陆言修挑了挑眉,对安景行突然转变的原因他并不清楚,但依照他对小弟的了解,若不是有把握,不会让安景行做出不合时宜的事。

陆言蹊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见好就收,最近几日安景行已经收敛了不少了,抬眼看向陆言修:“二哥还是打算一直等逍遥王吗?”

上次与陆言修见面的时候,陆言修就说暂时不会离京,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陆言蹊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暂时先这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陆言修点了点,安景瑞现在的确走不开,不仅是因为杀手的缘故,还因为安承继病重的缘故,安承继病了,以前安承继的事,基本都落到了安景瑞的肩膀上。

“我决定过段时间亲自去一趟通州。”安景行那边的思想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陆言蹊说什么也要去一趟通州,想着,陆言蹊转头看着陆言修,“二哥就不觉得,通州这个地方,有些奇怪吗?”

陆言修听到这个问题后,眼睛闪了闪,眼中划过了一丝不慎明了的光芒,看着陆言蹊:“奇怪?小弟是指哪个方面?“

“各种方面,从人文环境,到地理环境,都很奇怪。”陆言蹊看到陆言修的表情,心下跳了跳,似乎明白了陆言修的意思,似乎又没有明白,总归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严重排外,悍匪横行,朝廷官员不做为,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最重要的是,位处西南,都让陆言蹊觉得奇怪。

“的确很奇怪,”陆言修说着看了一眼陆言蹊,状似无意地说着,“小弟上次说在找人,你在找什么人?通州这个地,还能有什么人让小弟这么大费精神?”

“没什么,只是一个故人。”陆言蹊没有说出实情,不是不相信陆言修,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大,先皇后死于难产,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想要推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确凿的证据,陆言蹊不想将二哥牵扯进来。

就在陆言蹊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到了来自二哥的声音,让他的心中提起了警惕:

“逍遥似乎也在通州找什么人,好像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陆言修这句话刚说完,便看到了小弟脸上一闪而过惊讶的神情,一时间,陆言修心中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仿佛没有察觉一般,继续向下说去,“现在应该快找到了吧。”

通州找人,三十岁左右的妇女,不是陆言蹊心里想的多,而是太巧了,再联合这几次的情报,另外一股找人的势力,明显比起他们要顺利很多,让陆言蹊心中的怀疑更甚。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与打探,陆言蹊现在已经不相信有关“通州”的任何巧合了,想着,陆言蹊抬头看了陆言修一眼,想要从二哥的神情中看出什么来,却见陆言修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祖父祖母都等急了,先过去吧。”说着,陆言修也不管陆言蹊的反应,先一步从屋内走了出去,似乎刚刚提到的事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陆言蹊看着陆言修明显带有逃避性的动作,望着陆言修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中闪过了偶然见到的,二哥与逍遥王相处的画面,一时间,陆言蹊心向下沉了沉:二哥,你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第96章:取名

“好了, 言蹊,少喝一点。”安景行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的陆言蹊似乎尤为高兴,对于外人的敬酒几乎来者不拒。陆言蹊虽然在京中名声不好, 但依旧有一些“狐朋狗友”, 原因无他, 陆言蹊家世不俗,为人仗义,而且极为护短,性格使然, 即使是关系并不是非常好,只要在同一个圈子中的人, 对陆言蹊的好感度都不低。

陆言蹊自嫁入太子府后,就没有和这些狐朋狗友们一起“鬼混”过了,难得见一面,又碰上了陆言蹊心情好, 自然就没有节制地灌酒。而其它与陆言蹊关系不好的人,见到陆言蹊来者不拒的态度后,自然也上来和陆言蹊推杯换盏,一时间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都凑到了陆言蹊身边, 反而让陆言蹊成了第一个喝醉的人。

陆家的男儿酒量都不低,能够把陆言蹊灌醉,着实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安景行看着陆言蹊豪迈的样子,心中有些担忧,终于忍不住上来阻止各方来客劝酒的行为。

“没,没事……今儿……个,大哥大婚……高……高兴!”陆言蹊的确非常高兴,刚刚与祖父祖母交谈了不短的时间,再加上今日大哥大婚,更重要的是,就在今晚,陆家就会又增加一个新丁,怎么能不高兴?

“好,高兴,”相处了这么久,安景行还能不了解陆言蹊的性子吗?越是不许,越是要与你唱反调,于是连忙顺毛摸,“但是还是要少喝一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不……继……继续!我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陆言蹊推了推安景行,一推,没有推动,再推,又没有推动,转头怒目看向安景行,这个人,真是扫兴,但就是这一看,陆言蹊发现了不对,安景行怎么变成两……不对,三个了?

陆言蹊想着摇了摇脑袋,又重新看了看安景行,发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又多了一个,安景行看着陆言蹊现在的神情,怎么会不知道陆言蹊现在已经醉得不行了?抬眼扫了一眼想要上来继续敬酒的人,安景行直接将陆言蹊拉到了自己身边:“好,知道你高兴了,别动,来,喝这个。”

安景行说着,从身后的人手中拿了一杯解酒茶,抵到了陆言蹊唇边,此时的陆言蹊已经醉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感觉到唇边的茶杯,张嘴就喝,虽然感觉到了味道不对,但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最后任由安景行将一杯解酒茶都灌了下去。

刚刚被安景行看了一眼的人只觉得遍体生寒,不是说太子很儒雅吗?刚刚那个眼神,简直比自家老祖宗的还让人害怕!不过想到近日里安景行的所作所为后,他也不敢上前来再劝酒,万一被现在的太子爷盯上了,可不比被小霸王盯上轻松!

而安景行与陆言蹊的互动也落在了在场的其他人眼中,一时间,京城的众人对太子与太子妃的感情又有了新的认识,这样的默契与亲昵程度,即使是成亲多年的夫妻也比不上。

陆忠看着陆言蹊与安景行的互动,也有些欣慰,虽然刚刚孙子一再强调喜欢太子,太子待他也很好,但没有看到始终是不放心,他了解男人,也深爱着自己的夫人,自然能看出此时安景行的眼神代表着什么,陆忠从归家之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等婚宴进行得差不多了,武将们闹着要闹洞房的时候,安景行终于起身,向陆家的人告了别,他在这里,若是一起闹洞房,估计其他人也放不开,现在言蹊也醉的不省人事了,安景行也想提前退场。

安景行的这个举动自然得到了陆家人的支持,几乎没有费什么劲儿,就将陆言蹊从陆家带了出来,就是陆言蹊喝醉了之后不是怎么老实,安景行无奈,最后只能将陆言蹊背在了背上,听着陆言蹊在自己身上“驾”“驾”地叫个不停,安景行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

“看见没?太子居然背着太子妃走!”在男人心中,背和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背着总会感觉矮人一等,结果刚刚安景行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不悦。

“刚刚我就想说了,听到太子妃对太子的称呼没有?直接叫名字!不愧是小霸王!”说这话的人,忍不住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啧啧,还说陆家会和太子府打起来,现在看来,悬咯!”另外一个人也连忙接了上来,要知道安景行和陆言蹊大婚的时候,京城中最大的赌坊可是开了赌盘的,就赌陆家和太子府什么时候会因为陆言蹊翻脸,现在看来,庄家要通杀了。

好在几个小声嘀咕的人还记得现在在陆府,说过几句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了,陆家与太子府怎么样,说白了也与他们无关。

******

宿醉的后果,就是早上起来头疼欲裂。

“醒了?”安景行坐在床边,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陆言蹊,语气淡然,但是就是从这么淡然的语气中,陆言蹊却听出安景行生气了。

“醒了,景行,我头好痛。”趋利避害的本能让陆言蹊看着安景行撒着娇。

“还知道头疼!”安景行说着冷哼了一声,将桌上早已备好的解酒药端了起来,坐到了陆言蹊的身边,一口一口喂着他喝着。

“景行你怎么没去上朝?”陆言蹊一口口喝着安景行喂过来的解酒药,还不忘关心着安景行。

“我不去上朝,是和谁害的?”安景行语气冷硬,手中喂药的动作却非常轻柔,“喝得一晚上直哼哼,我还敢走吗?还问我怎么不去上朝!”

陆言蹊听到这话,不敢再说什么了,连忙喝着喂过来的药,生怕安景行更生气。

“下次不要再喝这么多了,酒量再好也不能这么糟蹋!”安景行平时也喝酒,自然不会阻止陆言蹊喝酒,但昨日陆言蹊的确是喝得太多了,比陆言泽那个新郎官喝得还多。

“我这不是高兴吗?”陆言蹊说着对安景行讨好地笑了笑,“大哥成亲了,过不了多久我就有侄子了,难得嘛!”

安景行听到陆言蹊这话,心中的那团怒火“噗”地一下就熄灭了:“言蹊很喜欢小孩?”

“当然,粉粉嫩嫩的,多可爱?”陆言蹊想着自己上辈子大侄子的模样,点了点头,上辈子自己的大侄子可怜,这辈子他不会再让大侄子失去父母了!

想着大侄子的陆言蹊并不知道,自己这句无心的话,给了安景行重重一击:言蹊喜欢孩子,但嫁给自己,注定了言蹊不会有孩子。

安景行看着陆言蹊满面笑容的样子,原本到嘴的责备也说不出口了,只沉默地喂着陆言蹊解酒药。

陆言蹊说了一会儿关于侄子的事后,终于感受到了安景行的沉默,看着安景行满脸沉思的样子,终于开口了:“你怎么了?”

安景行看着陆言蹊满面疑惑的样子,又想到陆言蹊有一次对自己说,夫夫之间,重在坦诚,咬了咬牙后,终于将自己的思虑说了出来:“没有孩子,你会不会遗憾?”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乍地提起这个话题,有些惊讶,但是想到刚刚自己与安景行的对话后,立马反应了过来,看着安景行的脸色,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遗憾什么?咱们有景卿,以后大哥也会有很多孩子,不会遗憾,不是你的孩子,我不想要,就是可惜了……”

陆言蹊说着意味不明地扫了眼安景行的肚子:“你不会生,你要是会生,我倒是不介意生一个。”

安景行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松了口气的同时,对陆言蹊不着边际的想象也有些无奈,咬牙切齿地扑了上去:“我生?难道不是应该你生吗?”

陆言蹊感受到安景行身下的反应后,连忙讨饶,开玩笑,自己昨夜宿醉,要被安景行折腾一通,还活不活了?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讨论关于孩子的事,总体的结果,还是让夫夫二人比较满意的。

******

陆言蹊在陆言泽大婚之后,便开始着手布局离京之事,又因为对通州不甚熟悉的缘故,更是要好好布局,陆言蹊是去通州,主要是为了打听情报,而不是去送死,安全方面,自然是重中之重。

时间如白驹过隙,等陆言蹊布局地差不多了,时间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今日我要回陆府一趟。”陆言蹊起了个大早,看着准备上朝的安景行,向他汇报着行踪。

如同安景行每日配合陆言蹊的“查岗”,陆言蹊也会每天都告诉安景行自己做了什么,他与安景行之间,从来没有秘密。

“陆家那边有事?”安景行闻言挑了挑眉,陆言蹊无事不会回陆府,不是因为不想家人,而是因为现在的身份不允许,就算是有事,也是约陆家的两位兄长出来见面。

“我带师父一起回去,大嫂已经进门二十多天了,应该有消息了。”陆言蹊可没有忘记自己的大侄子是在大哥新婚之夜就有的,虽然现在早了点,但依照清和的医术,肯定能够摸出来,在过几日自己就要离京了,陆言蹊想在走之前就将这件事确定下来。

“你未免也太心急了吧?”安景行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这几日陆言蹊也上窜下跳地张口大侄子闭嘴大侄子,可这才二十天,“你也不怕给大哥大嫂压力?”

“没事,我就说心疼大嫂守孝,让清和给大嫂调理调理身子。”陆言蹊挥了挥手,理由他当然已经想好了,自己一去就说关心大嫂怀上没有,当然说不通,但是调理身子就是万金油,再加上家人都知道清和医术好,更是没有问题了。

“要等我下朝后一起去吗?”安景行闻言,有些无奈,但是也随着陆言蹊去了,陆言蹊决定的事,即使是他,也不能轻易改变。

“你下朝后直接来吧,我想先去,等不及了!”陆言蹊说着坐到了安景行面前,示意他帮自己梳头,与画眉一般,冠发已经成了他们夫夫之间的情趣了。

安景行走到了陆言蹊身后,替陆言蹊梳着头:“那你等等别吓着大嫂了。”

依照陆言蹊现在兴奋的样子,恐怕会把陆家新进门的大嫂吓得不轻。

陆言蹊闻言,从镜中剜了安景行一眼,这人说得,自己是那么不知道分寸的人吗?

事实证明,即使陆言蹊已经极力克制了,也将陆家的大嫂惊了一下。

“太子妃殿下安。”叶蓁蓁给陆言蹊行礼的时候,悄悄打量了一眼自己眼前的小霸王,即使是一直在替长辈守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叶蓁蓁也听闻过眼前的这个小霸王的威名。

“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大嫂坐。”陆言蹊挥了挥手,同样打量着自己眼前的大嫂,并不是非常漂亮,但也比常人好看许多,最重要的是身上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知书达理,宜室宜家的人,再联想到上辈子自己这个大嫂的所作所为,陆言蹊对她的好感度又加深了一分。

“没错,一家人,不用这么拘谨。”云婉仪也看出了叶蓁蓁的紧张,连忙起身将叶蓁蓁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她对这个大儿媳,很是满意,不仅人孝顺,还知书达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大儿子也喜欢。

“言蹊怎么今日回来了?”陆言泽也坐到了叶蓁蓁身边,对于这个妻子,他也非常喜欢,很符合他在心中对于妻子的设想。

“本来在前段时间就想回来一趟的,但是因为一直不得空,就拖到了今天,恰好清和也有空,就想着来给大嫂诊一个平安脉。”陆言蹊说着笑了笑,对叶蓁蓁的拘谨并不放在心上,大嫂一看就是循规蹈矩的人,要适应陆家二房一脉的“传统”,恐怕还得过一段时间。

“清和也跟着小弟来了?蓁蓁,等等让清和给你看看,清和的医术不比宫中的御医差,最近几日你不是不太舒服吗?”陆言泽听到陆言蹊的话,果然提起了兴趣,叶蓁蓁最近几日明显体力明显没有刚进门的时候好,很容易感到累,陆言泽正准备找大夫来看看,现在听到清和也来了,自然不会拒绝。

叶蓁蓁没想到陆言泽连这一点也想到了,许给了陆言泽,家中的其它姐妹都不服气,结果自己接连守孝六年,开始她们都说自己会被退婚,后来知道陆家没有退婚的意思后,就说陆家的大公子一定有什么隐疾,自己在进门之前也有过担忧,谁知道嫁入陆府后,日子却是她想也没想的好过。

公公婆婆异常恩爱,婆婆慈善,自己进门这么久了,也没给自己立过规矩,中馈之事也在三朝回门后便交给了自己打理,丈夫虽然五大三粗,却粗中有细,就连外人说最不好相处的小霸王,也异常和善,即使过去了二十多天,叶蓁蓁还像做梦一般,这样的人家,简直就是闺阁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家。

陆言蹊见大哥同意了,便让大哥带着叶蓁蓁去隔壁的房间,清和不喜与人交流,虽然和陆言蹊一同来了,却不愿意和陆家的人寒暄,陆家人也知道这一点,便没有强求。

在陆言泽带着叶蓁蓁去隔壁诊脉的时候,陆言蹊便与爹娘以及二哥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但因为关心自己的大侄子,总有些心不在焉。

陆家的其他人怎么会看不出来陆言蹊的心不在焉?正想问其原因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从隔壁传来了陆言泽的大笑声,陆言蹊听到这个声音后,勾了勾唇角,知道是有好消息了。

果然,没一会儿陆言泽就从隔壁冲了过来:“蓁蓁有了,我要当爹了!”

怎么能不高兴?与陆言泽同龄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陆家二房自陆言蹊后再无新丁,现在叶蓁蓁才进门不到一个月,就传来了喜讯,怎么能让人不高兴?

果然,陆家的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顾不得矜持,一个个都走到了隔壁的房间,拉着清和问个不停,即使清和身上冷如谪仙的气质,也不能阻止陆家人的热情。

“师父,这可是咱们陆家的嫡子长孙,要不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一二吧?”陆言蹊说着,对清和挥了个巴掌。

清和正想说不过是个孕妇,哪里轮得到他亲自出马?结果看到陆言蹊的那个巴掌后,立马改了口:“合该如此,明日我便搬回陆府吧,不知陆将军、陆夫人,意下如何?”

表面上依旧是那股清高的模样,其实心中已经乐翻了天,帮一个身体不错的孕妇调养,就是五千两,简直不要太划算!

陆家人哪有拒绝的道理?清和的医术,照顾蓁蓁简直就是屈才,现在清和答应了,他们自然是欢迎也来不及,连忙叫人将清和以前的院子收拾了出来,云婉仪看着叶蓁蓁,笑得合不拢嘴,本来就已经非常满意这个儿媳妇儿了,现在蓁蓁怀上了,自然是更满意了。

叶蓁蓁此时也惊喜不已,陆家人对她的态度让她一直觉得活在梦里,现在怀上了,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是她能够给陆家人最大的回报。

“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现在就可以开始想名字了吧?”陆言蹊兴致勃勃地说着,上辈子自己的大侄子没活到百日,名字自然没有公布,这辈子自己一定要参与到想名字的大工程里面来。

“男孩儿女孩儿都好!咱们陆家阳盛阴衰,生个女儿也不错!”云婉仪说着瞪了陆言蹊一眼,这蓁蓁才怀上呢,就开始施加压力了,长子嫡孙自然是男孩儿好,但云婉仪不想给叶蓁蓁压力,自己怀上言泽的时候,大嫂就不住地给她施加压力,若不是婆婆和丈夫的安慰,恐怕云婉仪会直接崩溃。

体会过那种感觉的云婉仪,自然不会给叶蓁蓁也施加这样的压力。陆言蹊听到云婉仪这话,立刻就察觉到刚刚自己是失言了,他因为上辈子的缘故,知道是个男孩儿,才这样说,但其他人不知道啊!连忙附和着:

“女孩儿也好,我一直想要个妹妹,说不定这次能够有个侄女!”

陆家食物链最顶端的两个人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反驳,叶蓁蓁看着夫家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心中划过一丝暖流:陆家只有陆言泽娶妻了,怎么会不想要男孩儿?现在却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叶蓁蓁心中对陆家的喜爱,又加深了一分。

等到安景行到陆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面红耳赤地在争论着什么,仔细一听,还有什么名字之类的话,再联合早上言蹊走的时候所说的话,心下了然,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了唯一一个自己没有见过的女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连忙在她开口之前挥了挥手:

“这就是大嫂了吧?一家人,不比多礼!”

叶蓁蓁还开口说话,就被堵了回去,看着太子坐到太子妃身边,毫不避嫌地搂着陆言蹊腰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陆言泽见状,连忙将叶蓁蓁拉到了凳子上:“太子和言蹊就是这样,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

“讨论什么呢?”安景行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看着桌上写满了字的纸张,看来想了不少名字啊!

“大嫂怀上了,咱们正在讨论名字呢!景行也想想?”陆言蹊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纸。

安景行扫了一眼眼前的纸张,男孩儿女孩儿的名字都有,一时间有些失笑,听着陆家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的声音,没有说话。

“我觉得男孩儿叫陆明宗挺好的,明字辈,光宗耀祖,多好?”陆言蹊说着,又将刚刚那个被一票否决的名字扒拉了出来。

云婉仪见小儿子还在纠结这个名字,而且还是在儿婿和儿媳妇儿都在的时候,一时间觉得有些丢脸,拧了拧陆言蹊放在桌上的手背:“让你多读书还不听,还在说,也不嫌丢人!”

陆言蹊怎么也不会想到云婉仪会是这个反应,收回了被云婉仪拧了一下的手背,有些委屈:“哪里丢人了?”

即使是安景行,此时也抚了抚额头,言蹊平时不像是这么不着调的人,但在看到陆言蹊疑惑的眼神后,安景行知道陆言蹊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云婉仪会这样说了,低声咳了两声后,才说了一句话:

“为尊者讳,为长者讳,为贤者讳。”

第97章:含义

陆言蹊还在脑袋里扒拉安景行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的时候, 就听到了自家亲娘的声音:

“哪有孩子和曾祖父的名字同音的?”既然儿婿已经直接说了,云婉仪也接着加了一句,末了,还不忘瞪自己的小儿子一眼, 刚刚小儿子就提出过一次这个名字了, 被云婉仪打着哈哈给忽略了过去, 谁知道陆言蹊还揪着这个名字不放?

这个时候,陆言蹊终于想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为尊者讳,为长者讳, 为贤者讳,是古代人取名的忌讳, 意思是取名字的时候,要避开能够代表尊者、长辈、贤者的名字或者号,陆言蹊的祖父叫陆忠,与“宗”同音, 自然是不能用。

想到这里,陆言蹊不由想到了上辈子上历史课的时候,似乎就有一个倒霉蛋被老师举过例,说是唐朝诗人李贺,因为父亲的名字带有“晋”字, 与“进”同音,所以终生不能考取进士,西元的避讳虽然没有严格到那种地步, 但避讳亲人长辈的名字,确实是基本的要求。

想到这里,陆言蹊连忙对云婉仪拱了拱手,讨饶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咱们看看其它的名字吧!”

“这种事也能忘!”云婉仪说着瞪了陆言蹊一眼,接着,便继续划拉着桌上的名字,想要给她孙辈第一个孩子,想一个极好听,又寓意深远的名字,想着,云婉仪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女孩儿叫陆明珠怎么样?一定是咱们陆家的掌上明珠!”

陆言蹊看着云婉仪念念叨叨的样子,正准备开口再说两句,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不过却也只是一瞬间,没一会儿,陆言蹊的神情就恢复了正常,没有让别人看出异样来。

******

“言蹊?你怎么了?”安景行从刚刚在陆家的时候就看出了陆言蹊的心不在焉,但是当着陆家人的面,不好多问,现在离开了陆府,安景行自然不会再憋着了。

“景行,你们的名字……都是怎么来的?”陆言蹊看了一眼安景行,先问了一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憋在自己心中的问题。

“我们?”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嗯,就你还有静王逍遥王他们。”陆言蹊点了点头,安景行呆呆傻傻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都是父皇取的。”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问题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他们的名字,都是父皇取的,“我们出生的时候,父皇不受宠,皇爷爷那个时候最喜欢的是二皇叔,所以就没有给我们取名,我们的名字都是父皇取的。”

“那都是什么意思啊?”陆言蹊听到安景行这番话后,心向下沉了沉,果然如自己所料。

“我名景行,是父皇希望我谨言慎行吧。”安景行说着,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有些嘲讽,又有些悲凉,父皇这个人,取名字就像他人一样直白。

“胡说!”陆言蹊听到这里,直接打断了安景行的话,此时安景行脸上的自嘲让他看得尤为刺眼,安睿始终是安景行的父亲,即使知道自己再不受宠,心中依旧有孺慕之情,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安睿的认可的,但“谨言慎行”,明明就是在一直提示着他不受宠,安睿不喜欢他的事实。

“这分明就是说你品德高尚,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多好的寓意?别乱想!”陆言蹊说着,掐了一下安景行的腰侧,似乎对安景行自轻的样子极为不喜欢。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安景行重复了一遍陆言蹊的话,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弧度,并且有越来越大的意味,安景行头一次对自己的名字,有了新的认知。

“那其他人呢?”在察觉到安景行的心情变化后,陆言蹊便接着问了另外几个人的名字。

“二弟叫安景端,是因为德妃为人贤良端庄,父皇觉得二弟应该会同德妃一样,是一个端正的人,便取了‘端’”安景行只觉得是陆言蹊一时间有些无聊,于是没有漏下任何一个人,接着,便是安承继了,“至于三弟,他是我们这辈唯一没有从‘景’字辈的皇子,但‘承继’二字,也能看出父皇的期许,承家继业,不过如此。”

陆言蹊这次没有反驳安景行的话,安承继的名字意味太明显了,几乎是西元人尽皆知的事情,安承继的底气,一部分来源于贵妃,另外一部分,就是来源于这个与众不同的名字。

“那逍遥王呢?”陆言蹊没有忘记,自己最终的目的是想问安景瑞。

“四弟的名字,同二弟一样,中规中矩,取祥瑞之意。”安景行说着挑了挑眉,看向陆言蹊,“言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若是刚刚安景行没有察觉到陆言蹊的意图,现在安景行也看出来了,哪里是想知道他们的名字,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知道四弟的名字是怎么回事罢了。

“景行还记得……父皇叫什么吗?”陆言蹊在刚刚取名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寻常家庭需要避讳,皇家更是规矩森严,怎么会不知道避讳的道理?更何况,这些名字还都是安睿亲自取的?景行说安景瑞的名字中规中矩,现在看来,恐怕不尽然吧!

“父皇?怎么突然问起父皇的名讳了?”安景行皱了皱眉,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单纯有些诧异,“父皇单字一个……”

安景行说着,便感觉到了不对,父皇单字“睿”,但自己的四弟却叫“瑞”,刚刚言蹊才因为名字没有避讳的缘故,被云婉仪责备了一通。

“知道了?”陆言蹊见安景行说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就知道他已经想到了,陆言蹊的思维是现代人,对避讳之类的事情并不敏感,虽然安景行是古代人,但安睿登基之后又怎么会还敢有人直呼安睿的名字?阴差阳错之下,就形成了一个盲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安景瑞的名字有何不对。

“嗯。”安景行点了点头,他们的名字是父皇亲自取的,不会有错,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还被季幼怡拿出来炫耀,自己“谨言慎行”的寓意,也是从季幼怡的口中说出来的,既然他们都知道避讳的事,父皇没有道理会不知道。

“在什么情况下,你才会让自己的儿子与自己的名字同音,或者说,在什么情况下,你的父皇才会允许别人与他的名字同音?”陆言蹊说着,手指点了点桌面,安睿不仅是安景瑞的亲者,更是尊者,自安睿登基后,民间的孩子便不许再取“睿”同音,既然如此,安景瑞的名字就显得非常不讲道理。

但偏偏安睿这个人,给儿子取名字非常讲究,如同安景行的“谨言慎行”,如同安承继的“承家继业”,若说安睿没有察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陆言蹊可没有忘记,季幼怡叫安景瑞,唤“瑞儿”,彼时季幼怡如日中天,安睿不可能从来没有听过季幼怡对安景瑞的称呼,但偏偏什么都没说,这很不对劲。

“父皇是一个极其自傲的人,”安景行此时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在皇家,什么东西都可以丢,唯独规矩以及脸面不能丢,安景瑞的名字,分明就有问题,说着,安景行继续分析着,“在他心中,只要是与他沾边的,就是最好的。”

许是因为早年不得宠的缘故,越是自卑,越是自傲,在登基之后,安睿听不得别人说他任何不好,包括他的治国之道,包括他喜欢的女人,就是他靠皇后儿子才能上位的事实,也不许任何人提及,这样一个自傲的人,对自己的名字,自然也会非常看重。

“没错,皇上是一个极其自傲的人,那么在他心中,这个‘睿’字,自然是独一无二的。”陆言蹊说着,点了点头,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对安睿的性子,陆言蹊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最好的东西,自然是要送给最喜欢的人。”安景行点了点头,接着陆言蹊的话,继续分析着,却在这句话说出口后,瞪大了眼睛,最好的东西,送给最喜欢的人,依照父皇的性子,在父皇的心中,“承继”又怎么能比得上“瑞”?

“想通了?”陆言蹊从刚刚想到这一点后,就一直在心中推断着这个可能性,所以才会让安景行觉得,他心不在焉。

“这不合逻辑,父皇对三弟的喜爱,骗不了人。”安景行说着敲了敲桌子,这个想法太荒谬了,不仅荒谬,还推翻了安景行二十几年的认知,让安景行一时间有些没有办法接受。

安睿对安承继的喜欢,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若是连这个都能作假,那就太可怕了。

“是,皇上的确很喜欢安承继,但是这个喜欢,又能有几分呢?”陆言蹊从刚刚发现这三人名字的端倪后,便一直在心中推断着各种可能性,“有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安承继或许还达不到这个地步,但至少能够得上出头鸟的资格。”

枪打出头鸟!安景行这个时候,也坐的端正了起来,但是依旧有什么地方,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保护人的手段,一种是告诉天下人,这个人你不能惹,惹了就会遭来严重的后果,等所有人都从心底畏惧了,自然就能达到保护的手段,但明显,当今还没有这个能力,”陆言蹊毫不掩饰自己对安睿的看不上,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指间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而另外一种,就是立一个靶子,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陆言蹊此话的意思,分明是安承继替安景瑞做了“靶子”,安景行沉默了半晌,终是想到了一个问题:“那贵妃呢?若是父皇有此打算,贵妃不可能看不出来,能任由父皇如此动作?”

这也是陆言蹊一直没有想通的一点,如果事情真的像自己所料,那季幼怡的反应无疑是最为反常的一个,用亲生儿子给养子作靶,不会是季幼怡的性格,那自己还忽略了什么地方呢?

“况且四弟一直不问政事,近日来就连早朝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陆言蹊的推断,并不能完全说是错的,但安景行依旧觉得有些漏洞,无论是贵妃还是四弟的态度,都不能支持陆言蹊的推断。

不问政事的逍遥王爷吗?陆言蹊想着垂下了眼眸,想到了二哥同安景瑞的相处,又想到了成亲那里二哥所说的话“逍遥似乎也在通州找什么人”,头一次对安景瑞的性格,产生了怀疑。

******

正在被陆言蹊和安景行讨论着的安景瑞,此时正在凤仪宫,缠着季幼怡说着什么:

“母妃,你就答应了吧?我都快闲的发霉了!”安景瑞满脸渴望地看着季幼怡,那饱含希翼的眼神,就是季幼怡,也有些扛不住。

“闲的发霉了就多替你父皇处理处理政事,今日早朝你又没去,是吗?”季幼怡看着缠着自己闹个不停的小儿子,头也有些隐隐作痛。

“我这不是,没兴趣吗?”安景瑞说着吐了吐舌头,看到那些东西他头都大了,偏偏母妃还不放他走。

“承继现在还病着,若是你也走了,你让母妃怎么办?”见安景瑞闹腾的样子,季幼怡不得不使用怀柔政策,安承继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若是安景瑞这个时候也走了,等安承继醒来,这宫里哪还有她的立身之处?

“这……”安景瑞听到这里,也有些犹豫了,自己本来就一年四季不着家,现在三哥一直病着,自己走了,母妃会不会觉得孤独?但是……

就在安景瑞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成熟而具有威严的男音:“你们母子俩在说什么呢?”

季幼怡与安景瑞听到这个声音后,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转过了身:

“儿臣参见父皇。”

“臣妾参见皇上。”

“都免礼,”安睿说着,直接走到了季幼怡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说什么呢?”

从此时安睿的状况来看,安睿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不错,安睿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这段时间因为大儿子的步步紧逼,让安睿烦躁不已,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安景行又重新收敛了起来,再加上梅嫔那边身体安康的消息,让安睿难得有了个好心情。

“瑞儿说想要离京,皇上还不快劝劝瑞儿?”季幼怡了解安睿,怎么会看不出来安睿此刻的心情,当即想也不想,就对安睿娇声说道,语气中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哦?想要离京?准备去哪里?”安睿看到季幼怡此时难得的女儿娇态,心中也一阵荡漾,但也没有忘记安景瑞还在旁边,转头看向安景瑞,眼带询问。

“想要南下,先去江南,再去滁州,然后从滁州去匈奴看看,中途还能顺便去儿臣的封地晃一圈。”路线是早就制定好了的,现在安睿问起来,安景瑞自然是脱口就出,那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向往了,似乎对此次行程非常期待。

“皇上你看,瑞儿这个安排,没个大半年哪里回的来?臣妾可不依!”季幼怡说着,对安睿撅了撅嘴,虽然季幼怡已经老了,但因为保养得当的缘故,这个动作做起来倒不难看,但比起小女儿家,却少了一股子憨娇的味道,安睿一时间又想到了那个小女儿一般的梅嫔。

“很想去?”回过神后,安睿便看向安景瑞,自然也看出了四儿字眼中的期待。

安景瑞闻言,想要点头,但又想到了季幼怡,一时间不知道这头,该不该点下去,好在安睿了解这个儿子,也没有等安景瑞表态,便挥了挥衣袖:

“想去就去吧,趁年轻,多出去走走也不错,等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父皇以前也想去各处看看,年轻的时候没去,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安睿说着,脸上浮现了一丝怀念,以前他也同四儿子一样,有过同样的喜好。

“皇上?”季幼怡有些傻眼了,原本是喜欢皇上帮自己劝劝小儿子留下来,谁知道劝着劝着,就将人劝走了?

“儿臣多谢父皇!”果然,安景瑞得到这话之后,抬眼看了安睿一眼,连忙对安睿俯了俯身,不器已经等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了,现在他终于可以离京了!

安睿开了口,安景瑞谢了恩,季幼怡即使心中再不愿,也只能强压下来。

“没事的话便告退吧。”安睿说着摆了摆手,今日的季幼怡,让他心中起了一丝涟漪,也有了一丝感觉。

安景瑞闻言,连忙对安睿和季幼怡行了一礼,从屋内走了出去。

******

小剧场:

言蹊的祖父叫“陆忠”啊!(敲黑板!

陆言蹊:嘿嘿嘿!

陆言修:笑什么?

陆言蹊:作者说你要倒大霉!

陆言修:是你对我的智商有什么误解,还是作者那个蠢货对我的智商有什么误解?

陆言蹊:……

作者:……(喵喵喵?一个配角还敢造反???

第98章:互相试探

安景瑞从父皇那里得到保证后, 第二天就找到了陆言修,和他分享着这个好消息:

“不器,父皇已经同意了,咱们明天就走吧?”安景瑞拉着陆言修, 语气中藏不住地兴奋似乎现在已经飞出了京城。

“这么着急?”陆言修看着安景瑞上蹿下跳的样子, 有些失笑, 回京城这段时间,这人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当然!我在京城这段时间,快被逼疯了!”安景瑞说着,就忍不住了, 从抱怨父皇给他准备了一大堆政事,再到季幼怡对他的期许, 说到这里,安景瑞就忍不住抱怨,“三哥病得真不是时候,要是他没病, 我就不用一直待在京城了。”

“那杀手呢?已经抓到了?”陆言修可没有忘记,一开始安景瑞不能离京的原因是什么,至于安承继的“病因”,陆言修是听小弟说过的,但陆言修向来不会再安景瑞面前说关于小弟的任何计划。

“没有, ”说到这里,安景瑞就忍不住嘟囔了,“但是母妃说她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并且已经解决好了,不会再有意外了。”

安景瑞以为陆言修也是担心他的安全,连忙向陆言修保证着。

陆言修当然知道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安承继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会分出精力来对逍遥做什么?不过贵妃娘娘已经知道了?是知道杀手是安承继的人,还是知道了别的什么?陆言修的眼睛闪了闪,这是安慰逍遥的话,还是真的已经知道了?

“这样也好,不用再提心吊胆了。”陆言修说着,摸了摸安景瑞的头发,状似无意地问着,“我记得你在通州找什么人?找到了吗?”

“还没呢,通州那地儿,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挂名的主人,那些官员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还有那些土匪,我哪儿管得住啊?要不是母妃非说人在通州,我也不想在通州上费劲儿。”安景瑞说着嘟了嘟嘴,对通州这个地方,语气中满满的全是嫌弃。

对于这点,陆言修的确是知道的,曾经在通州,陆言修就不止一次听到那些官员们在私底下嚼舌根,通州那个地,向来山高皇帝远,多了一个人压在头上,自然是不会高兴了。

“又不着急,慢慢找就是了,”陆言修听到这话,并不意外,将安景瑞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安抚着安景瑞的情绪,“怎么说起还生气了?以后你又不去通州住。”

“也是。”安景瑞说着点了点头,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不过明天的话,太急了,至少也要等过几日。”陆言修没有忘记安景瑞找自己出来的目的,若是早几日他倒可以说走就走,但昨日大嫂才查出了身孕,这几日,说什么也要在家里再待几天。

“几天?”安景瑞也知道自己今天说明天就走的要求太任性,只能妥协,却也不肯轻易放过陆言修,非要得到一个准话不可。

“三五天吧,”大嫂怀上了,自己虽然不好马上就走,但与自己的关系也并不太大,三五天,应该就够了,想到这里,陆言修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昨日言蹊回府了一趟。”

“太子妃?”安景瑞知道昨天陆言蹊回了陆府,原因无他,陆言蹊前脚回去,后脚宫里就有人将消息递到了母妃手中,但是具体是因为什么,安景瑞却是不知道的,现在不器提了出来,想来是可以问的,“太子妃回去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因为自己不会有孩子了,心里又喜欢孩子,火急火燎地带了大夫回府说想知道大嫂怀上了没有,被娘一顿好骂。”陆言修说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他说到陆言蹊的时候,一贯的笑意和宠溺。

“陆少夫人才进门不到一个月,太子妃着实是太心急了一些。”医术高明的大夫的确能在不到二十天的时候看出一二,但陆家大少爷才成亲多久啊,就算是再心急,也不能这样,这事儿要传出去,恐怕京城中的百姓又要笑一段时间了。

“可不是,带了大夫回来还不算,还闹着要给大侄子取名字,咱们家你是知道的,天大地大,娘和言蹊最大,这不,言蹊闹着要取名字,咱们自然就只能由着他了。”陆言修说着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似的。

“提前做准备挺好的,陆少夫人若是怀上了,不就是威远将军府的长子嫡孙?自然是要好好对待。”安景瑞怎么会听不出来陆言修语气中的纵容与宠溺?自然是只能顺着陆言修的话说,不过孩子还没影子,就开始准备名字了,这太子妃也真够不着调的。

“娘也是这么想,就由着言蹊了,结果谁知道言蹊这么不着调,说什么儿子要光宗耀祖,大侄子就叫陆明宗,祖父单名‘忠’,小弟也太胡闹了。”陆言修说到这点,就有些哭笑不得,当时小弟那委屈的小眼神,太招人了。

“没想到太子妃还有这一面,将军夫人出自云家,肯定被气坏了。”安景瑞也跟着笑了笑,越是读书人越是讲究,太子妃说什么陆明宗,可不得将将军夫人好气?

“没错,要不是当时太子在,娘非得打小弟两下不可。”陆言修给安景瑞描述着当时的情形,娘哪里是气坏了,分明就是嫌丢人!自己饱读诗书,结果儿子却不懂规矩。

“可惜了,咱们不会有孩子,不然我可不会闹这样的乌龙。”安景瑞说着点了点头,语气中有些遗憾,和不器在一起了,注定不会有孩子,自己府中多了个庶妃都将不器气坏了,要多个孩子,还不得把不器给气走?

“是啊,可惜咱们不会有孩子。”陆言修说着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同样有一丝遗憾,男人,怎么会不想有自己的血脉?但没一会儿,陆言修就发觉了屋内的气氛因为自己的这句话显得有些压抑,连忙追了一句,“不过也没关系,以后咱们过继一个便是,左右你不继承皇位,我不继承将军府,不会有什么影响。”

“还是不器想的周到!”安景瑞听到这话,拍了下手掌,心中的苦恼消散了不少,“等咱们老了,都走不动了,就去过继一个,每天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也很是不错。”

陆言修听到安景瑞这话,伸手揉了一把安景瑞的脑袋,听着安景瑞畅想未来的话,没有插嘴,温泉庄子,桃花林,再挖一个池塘,喂点鱼,每天弹弹琴,下下棋……安景瑞似乎已经看到了以后采菊东篱下的悠闲生活。

******

陆言修与安景瑞絮絮叨叨地畅想未来,安景行也拉着陆言蹊不肯放手:

“这样做不会出问题吗?”陆言蹊当时说他有办法离京的时候,安景行还在想是要用什么办法,结果没想到陆言蹊会用这个法子。

“怎么不行?茹烟的化妆技术出神入化,到时候帘子隔着谁能知道?就算没有帘子也不会有人看出什么,清和的医术你还不放心?他虽然贪财了一点,不靠谱了一点,但在这方面还是有点用的。”陆言蹊说着挑了挑眉,不用这种办法,难道自己真的偷偷地溜走吗?

这次去通州,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自己虽然平时在京城不算活跃,但还是偶尔会出门去晃一圈的,要是接连一个月不出太子府的大门,外人不一定会看出端倪,但季幼怡那个女人,绝对会知道些什么,安睿好歹是皇上,若是一纸圣旨宣陆言蹊进宫,没有恰当的理由安景行怎么拒绝?到时候欺君事小,暴露行踪才是事大。

“父皇能相信吗?”安景行说着瞅了瞅陆言蹊,不是他不信任清和的医术,而是眼前这个人可是有前科的,这种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用过一次,想再用就难了。

“别人装病父皇或许不信,但是我不一样!”陆言蹊说着对安景行眨了眨眼睛,自己可是有“外挂”的存在的!

“什么意思?”安景行皱了皱眉,陆言蹊的做法其实并不高明,与当时赐婚之后的把戏是一样的,不过上次是本尊出演,这次是找其它人扮演。

陆言蹊的法子就是装病,找一个身形相似的人,由清和配药,用药后无论是望、闻、问、切都会得出病重的结果,至于相貌,则是由茹烟出马易容,寻常人并不能看出端倪。

但坏就坏在陆言蹊这一招已经用过了,虽然上次父皇不知道他是装病,但有言蹊十二岁和大婚前的两次大病,最后都安然无恙,这一次,想要父皇相信恐怕并不容易,再加上安承继现在正在用“病着”,逃避着突厥的惩罚,这种情况下,想要让人信服,更难了。

“别忘了,王太医给我吃过什么?”陆言蹊说着点了点桌子,不管用的招数自然是一次都不会再用,但是管用的招式,只要是管用的,谁管它用过几次?

安景行是真的把当初那个要命的药丸给忘了,现在听到陆言蹊听到,只觉得豁然开朗,此时言蹊装病,父皇只会觉得言蹊这是“病发”了,高兴之下怎么会追究言蹊病情的真假?

“果然还是爱妃厉害。”安景行对陆言蹊这一点,着实是非常佩服,单论阴谋,自己就算十个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陆言蹊。

“当然!”陆言蹊话着昂了昂头,“我已经和大哥二哥说过了,到时候他们再演场戏,皇上那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要辛苦你了。”

陆言蹊没说为什么会辛苦安景行,但安景行确是知道原因的,言蹊病危,按照正常的发展,太子府与陆府就会反目成仇,太子府的势力又怎么会比得上威远将军府?可不就是辛苦吗?

“这么辛苦孤,会有奖励吗?”果然,听到陆言蹊的话后,安景行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陆言蹊的下巴。

陆言蹊感受到安景行的动作后,眨了眨眼睛:“肉偿怎么样?”

安景行听到这话,狠狠地抽了口气,这个人,就知道撩自己!但现在明显不是办事的好时机,只能将心中的欲望压下:“父皇已经同意四弟出京了,现在情况不甚明朗,你注意一点。”

虽然现在陆言蹊和安景行都不知道安景瑞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安景瑞已经有了疑点,那么就必须提防。

“这个你放心,我也准备了化妆道具。”陆言蹊说着眨了眨眼睛,乔装易容什么的,他也是很擅长的,不是他自恋,自己这张脸走出去,简直就是一张活字招牌好么!

“二哥会不会将你要去通州的事告诉四弟?”安景行皱了皱眉,虽然对陆言修他是信任的,但陆言修与安景瑞的关系,让他不是很放心。

“这一点你放心,二哥比我聪明,有些东西,不该说,就是爹和娘也不会说。”说完后,陆言蹊心中那股怪异感又冒了出来,对于二哥和安景瑞,陆言蹊开始只顾着高兴,并没有去思考其中的蹊跷之处,但是发现安景瑞身上疑点重重后,陆言蹊就看到了以前自己没有注意的很多事:

上辈子二哥和安景瑞在一起了吗?既然在一起了,为什么安景瑞不去救救二哥?若是没有在一起,这辈子二哥为什么会和安景瑞在一起?

“我就是一问,既然你说不会,我自然也相信二哥,别多想了。”安景行看着陆言蹊沉思的样子,以为是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连忙上来揉了揉陆言蹊的脑袋示意他回魂。

“我看静王府最近的动静,恐怕是要按耐不住了,到时候估计会浑水摸鱼,你注意一些。”陆言蹊心中在想什么,自然是不能告诉安景行的,只能转眼笑笑,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安景行看着陆言蹊絮絮叨叨地不停,一时间有些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出远门呢。

******

小剧场:

安景行:爱妃真聪明!

陆言蹊:那是!

安睿:我给你下药不是让你们拿来算计我的!

第99章:矛盾

“你们听说了吗?”西元京城的大街上, 小贩与前来买东西的顾客小声地谈论着什么。

“什么?”小贩旁边买菜的人听到有八卦,也加入了讨论的队伍。

“小霸王那事儿。”虽然陆言蹊已经嫁给了安景行,但陆言蹊霸道的形象深入人心,几乎都叫他小霸王, 倒没几个叫太子妃的。

“那么大的事儿, 怎么能不知道?听说太子府上近几日的太医就没断过!”有了呲了一声, 这事儿在京城都已经传遍了!

“我怎么觉得这小霸王有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有个人摇了摇头,年龄看起来已经不小了,估计是对陆言蹊的事比较了解,说起来, 依照陆言蹊的“病史”,着实能说的上是多灾多难了。

“没错, 上次也是这样,才过去多久?但是这次好像和上次不一样,据说太医已经在让准备后事了!”听到这话后,另外一个人也连忙说了一句, 以前虽然每次陆言蹊的病都闹得满城风雨,但是让着手准备后事,确是头一遭。

没错,陆家的小霸王,现在的太子妃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这事儿不仅京中的达官贵人们知道,就连京中的百姓, 也都知道了。

一旁的茶楼上,两个人听到下面的议论声,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可能!”夏思浩捏了捏拳头,低吼着,“前几日言蹊分明还好好的!”

不用说就知道,这两人便是在陆言蹊出嫁之前,一起与陆言蹊在京城上“作恶多端”的夏思浩和周信鸿,虽然在陆言蹊嫁入太子府后,他们便很少再和陆言蹊在一起了,但真的朋友,又怎么会因为时间的关系而疏远?

“冷静一些,咱们等等去太子府看看就知道了,说不定只是谣传,你别忘了,这种情况对言蹊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周信鸿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比起夏思浩来,还能勉强保持冷静。

夏思浩听到这话,生生将心中那股子暴躁强压了下去,没错,言蹊已经不止一次让太医束手无策了,想到这里,夏思浩稳了稳心神:

“你说的没错,咱们马上就去太子府一探究竟!”言蹊在出嫁后的确很少与他们来往了,但很多时候并没有忘了他们,就拿春猎举例,即使春猎提前结束了,言蹊也向夏家和周家送了不少野味。

虽然东西不算稀罕,但夏思浩和周信鸿知道,这是言蹊告诉他们,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他身份的改变而改变,现在言蹊的病在京中已经传了四五天了,一直没见言蹊出门,即使是周信鸿和夏思浩,也有些坐不住。

周信鸿和夏思浩这厢在商量着等等去太子府一探究竟,那厢,太子府也不平静:

“无能为力?这是第几次无能为力了?”陆远一把揪住王良飞的衣领,声音大的惊人,一次是束手无策,二次是无能为力,三次是才疏学浅,还能有第二个理由吗?什么狗屁太医?分明就是赤脚大夫!

“这……下官……”王良飞现在的两条腿几乎已经站不稳了,若不是皇上让他来确定是否是当初那粒药丸发挥了功效,他是真的不想来。

不仅仅是因为太子殿下近几日的态度,更是因为听说在陆言蹊病了的第二天,陆远就开始向太子府上跑,王良飞可没有忘记前几次陆言蹊病重的时候,陆远的反应。

今日专门选择大清早过来,就是想要避开陆大将军,谁知道江公公和院内那个叫茹烟的女管事,将他强留到太子回府,原本想着太子回来了说完就赶紧走,谁知道安景行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朝服都没换的陆远?

碰上了最不想碰到的人,偏偏地位还没人家高,只能战战兢兢地汇报自己知道的情况,果不其然被陆将军抓起来责备了一通。感受到陆远身上的杀意,王良飞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生怕陆远一个用力,自己的小命就呜呼哀哉了。

“你,滚!”陆远也知道,自己抓着王良飞也没有,早在前天,清和就已经回到了太子府,大儿媳妇儿只是怀孕了,换个大夫一样调养,但小儿子现在却危在旦夕,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

说完这句话后,陆远的手中一用力,直接将王良飞给推了出去,王良飞被陆远一推,可以说是直接飞出门的,飞出门槛后,王良飞狠狠摔到了地上,不过在看到陆远没有追上来的意图后,非但没有不高兴,还忙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囫囵对安景行和陆远行过一礼后,便匆匆离开了。

夏思浩和周信鸿刚刚走到太子府门口,还没来得及向门房说明自己的来意,就看到了太医院院首王良飞从太子府内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边走边在和身边的药童说着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正准备问问陆言蹊的真实状况,就听到了前面两人的谈话:

“大人,那陆将军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对您?”药童有些义愤填膺,在宫中,即使他们的官位不高,但也是各大宫女和后妃不能招惹的存在,因为他们能经常在皇上面前露脸,地位自然更高一等,但刚刚陆远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儿子命都要没了,自然不会有好心情,多担待点就好了,明天开始就不用再来了。”王良飞挥了挥手,心情倒不是很差,今天来确定过之后,明天开始就不用自己来给陆言蹊诊脉了,况且现在陆言蹊看着就活不久了,到时候皇上的赏赐不会少,今天所受的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大人说的是。”那药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只要不用再面对陆大将军那个煞神,就好了。

夏思浩和周信鸿听到这里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便没有再继续跟着了,虽然他们不喜欢王良飞,但王良飞的医术还是不错的,轻易也不给外人诊脉,现在王良飞说陆言蹊不久于世,让他们俩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此时的太子府内,陆远也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坐在了安景行的屋内,看着安景行:

“言蹊前几日还好好的,你们最近在搞什么?”陆远说着,瞪了安景行一眼,虽然他不知道陆言蹊和安景行最近到底在计划什么,但从大儿子最近几日的表现来看,也知道这件事有点猫腻。

他是鲁莽了一些,但并不蠢,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的,要是言蹊真的不行了,大儿子绝不会这么平静。

陆言蹊也的确没有告诉陆远他和安景行的计划,因为陆远每日都要上朝,陆言蹊对他这个爹的演技并不是很放心,所以只粗粗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会有大碍,具体是要做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这,陆将军你知道,太子府上的事,都是言蹊负责。”安景行脸上有一丝为难,摇了摇头,意思可以说是非常明显了,言蹊不让说,所以他就不能说。

“哼!”虽然不满,但听到这话,陆远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不得不说,安景行这句“太子府上的事,都是言蹊负责。”深得陆远之心,无论如何,只要小儿子是安全的,陆远也就放心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气息薄弱的人,陆远捏了捏拳头,“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以后一定有仰仗岳丈的地方。”安景行对陆远拱了拱手,虽然他们并没有告诉陆远具体的计划,但有些地方,也的确非陆远不可。

陆远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提出看一看陆言蹊的状况,躺在床上那个不是自己儿子,陆远知道,即使长得再像,身形再想似,他也不是自己儿子,父子之间的血脉连接,不是一个易容就能够弄出来的,所以陆远连看一眼床上的人也欠奉。

“不要太过分就好。”陆远说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到太子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该回府向夫人禀报情况了。

安景行见陆远的动作,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了外人的通传,说是夏家的三公子和周家的四公子求见,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名字,安景行有些没反应过来,若说夏家,他第一反应是夏一鸣,但夏一鸣在家中行二,而且也没有与哪个姓周的走得比较近。

好在现在陆远还没走,听到通传,就知道是谁了:“是夏思浩和周信鸿,这俩孩子,以前同言蹊走得最近。”

安景行闻言,心中思绪一转,就想到了什么,对前来通传的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让他们进来。

随后,安景行便又转身,对陆远说了几句什么,陆运听到安景行的要求后,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明显,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看了安景行一眼:“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不过言蹊让我配合你,等等就按你说的做。”

“多谢岳丈。”安景行说着,对陆远拱了拱手,原本是想着再过几日,但现在言蹊以前的朋友来了,顺水推舟,也未尝不可。

夏思浩和周信鸿本来是抱着试试的心情,才向门房说明来意,毕竟他们家父辈虽然在朝中地位不低,但他们却是真真的纨绔,一点地位也没有,以前怕给言蹊带来麻烦,也没来太子府拜访过,就不知道太子会不会让他们进去了。

但是让夏思浩和周信鸿没有想到的是,门房在进去通传后,没一会儿便让他们进去,原本他们还想向通传的人打听打听陆言蹊的情况,但进入太子府后,却被里面的气氛给吓到了。

虽然每个人都在岗位上做着自己的事,来来往往的下人看着也正常,但夏思浩和周信鸿却从里面感受到了一股压抑,这种压抑,在他们家,只有祖辈发怒的时候,才会出现。

太子府中严肃的气氛,再结合刚刚听到王太医的话,让夏思浩和周信鸿的心向下沉了沉,恐怕他们来之前的想法,太过乐观了。

就在夏思浩和周信鸿准备交换一下眼色,来看看对方的想法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前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仔细一听,似乎是威远大将军的声音:

“安景行,别以为你是太子本将就不敢对你做什么!”陆远说着,拍了一下手下的桌子,毫不意外,即使是檀木的硬度,也不能阻挡威远大将军盛怒下的一掌,当即,陆远手下的桌子,立刻四分五裂,连带桌上上好的汝窑茶具,也摔了个粉身碎骨。

安景行看着地上的残骸,嘴角抽了抽,若是刚刚他脸上沉痛的表情是装出来的话,现在脸上的伤痛倒带了几分真情,肉痛,是真的肉痛!因为言蹊的缘故,屋内的所有东西全都换成了最好的,这一摔,够得上太子府中除墨羽外一个月的支出了,能不肉痛吗?

“将军慎言!”此时安景行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似乎是因为被陆远挑战了权威,又似乎是因为被陆远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

“慎言?本将告诉你,要是言蹊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将舍去身家性命不要,也要你给言蹊陪葬!”说完,陆远踹了一脚眼前的凳子,毫不意外,凳子在陆远的威力下,也光荣牺牲了。

“陆将军,凭你这话,孤就能治你的罪!”连一直脾气温和的安景行,此时的脸上也带上了一丝薄怒,似乎是对陆远刚刚的口无遮拦非常不喜,但又因为碍于陆家的实力,只能嘴上威胁着什么。

“治罪?太子好大的口气!那本将等着!”说完,陆远便拂袖而去,看也没看已经走到院门口的夏思浩和周信鸿等人,怒气冲天的样子,即使是走出了好远,夏思浩和周信鸿也能察觉出来。

此时陆远的状态,更是让两人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来愈重,按照若是言蹊没有大碍,太子怎么会与将军决裂?

******

另外一边,王良飞回到宫中后,便忙不迭地去求见了安睿:

“如何?”看到王良飞后,安睿直接将手中的奏折放了下来,他可没有忘记,王良飞是去做什么的,他现在急需得到答案。

“太子府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得替太子妃准备后事了。”王良飞说着,脸上也带了一丝喜意,今天他反复给陆言蹊诊了三次脉,脉相都显示是当初自己给陆言蹊的“补药”发挥了作用,即使是能够吊着命,也吊不了多久了。

“哈哈哈,好好好!赏!都赏!”得到这个答案后,安睿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开朗了不少,若说一开始,安睿想要陆言蹊死,是因为想让陆家与太子府决裂的话,现在安睿更想要的,是陆言蹊本人死。

自从陆言蹊嫁给安景行后,他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现在搅事精要死了,他又怎么会不高兴?

“谢主隆恩!”即使在来之前,王良飞就知道自己会因为这件事得到赏赐,但到底没有确认下来,现在得到了准话,心中自然兴奋不已。

陆言蹊对京城中人的各路反应,可以说是毫不知情,因为此时他已经离开了京城将近六百里了,就算是知道了他们的反应,估计陆言蹊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这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唯一让陆言蹊觉得不好过的,就是这才短短七天的时间,他对安景行就思念不已,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100章:传信

“京城有来信吗?”陆言蹊斜靠在椅背上, 歪头问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许默。

这次陆言蹊出京,自己的人没带几个,反而依着安景行带了不少墨羽的人,不过墨羽人好用, 又能让安景行安心, 陆言蹊就没有说什么, 左右他也不是亏待自己的人,乔装出行又不代表要低调出行,有些时候,越高调, 越安全。

“有。”许默低了低头,从兜中掏出一封信件后, 放在了陆言蹊面前的桌上,随后又站了回去。

那直挺挺的样子,别提多死板了。

“那个,许默是吧?”陆言蹊看了看许默, 出门在外,在墨羽中的代号自然是不能用了,所以跟着陆言蹊出来的人,都换回了本名。

此时的陆言蹊,与在京城不同, 一身白衣,与在京城中红衣不离身的样子有非常大的差距,但不得不说, 长的好看就是长的好看,无论怎么穿,都很好看。

即使现在陆言蹊脸上做了些微的伪装,但依旧非常好看,若是去掉现在陆言蹊不正经的坐姿的话,真真是一个偏偏贵公子,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人,谁能把他和京城中嚣张跋扈的小霸王联系在一起?

“是。”许默听到陆言蹊的话后,以为是有什么事要问自己,连忙上前一步,走到了陆言蹊的身侧。

“你平时都这样吗?”陆言蹊说着,拆开了自己手中的信封,每日鸿雁传书的规矩是安景行定下的,说是要知道陆言蹊每天都在做什么,陆言蹊开始还嫌弃不已,但这才过去几天,陆言蹊就开始每天盼着安景行的书信。

虽然安景行只在信中说京城发生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没有一个字在表达对陆言蹊的思念,但陆言蹊却能从信上的字字句句中看到安景行的思念之情。

“少爷此话何意?”许默有些不明白陆言蹊这话的意思。

因为出门在外,陆言蹊的身份又不能暴露的缘故,陆言蹊带出来的人都叫他少爷。

“这么沉默?我不吃人,你没必要这么紧张。”陆言蹊说着,手中的信纸又向下翻了一页,看着信中的内容挑了挑眉。

没想到夏思浩和周信鸿现在就去看自己了,陆言蹊承认,自己的玩伴,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只要是和安承继走得比较近的家族,一律不予交好,剩下的人当中,挑挑拣拣也剩下了不少,但能够和自己脾气相投的,也就这两个了。

夏思浩和周信鸿虽然纨绔,但有分寸,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能够看出来骨子里还是不错的,陆言蹊的想法也从一开始的找人解闷渐渐转变到将他们当做兄弟,但自从大婚之后,陆言蹊因为一直忙着太子府的事,基本没有和这两人来往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能去探望自己。

“少爷说笑了。”许默听到陆言蹊的话后,沉默了半晌,终于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算了算了,你退下吧,我看你不该叫许默,就该叫许沉默!”陆言蹊听到许默的话后,有些头疼,这个人真真有些惜字如金,半天憋不出个屁来,可把陆言蹊给郁闷坏了。

要不是安景行说这是墨羽中除了暗月和暗影最优秀的存在,这一路上许默的表现也非常优秀,陆言蹊都要以为这个人是专门被派来气他的了。

“少爷您息怒,许默就是这样,除了沉默寡言了一些,其它方面还是非常不错的!”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见状,连忙走了上来,打着哈哈。

与沉默寡言的许默不同,吕平就是一个话唠,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吕平也发现了,太子妃分明就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可怕,而且人还非常不错。

陆言蹊闻言,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许默,不再说话,开始他身边只有一个许默伺候,但是自从发现这个许默是个三天打不出一个字的闷葫芦后,陆言蹊就将吕平也调了过来,虽然他不是话唠,许默的沉默程度,已经超过他能够接受的范围了。

看了许默一眼后,陆言蹊便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信,在看到信中最后一行字后,陆言蹊的唇角勾了勾,对许默挥了挥手,声音颇为愉悦:“笔墨。”

吕平听到太子妃这话后,就知道太子妃没有和许默计较,若是太子妃真的生气了,就不会让许默去准备笔墨了,许默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没一会儿就将笔墨准备好了。

陆言蹊得到许默的示意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桌边,寻思着要怎么回复安景行。

陆言蹊一开始给安景行写信的时候,还会写一些什么肉麻的诗句,鸿雁传书,一看就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但发现安景行的信件非常“正经”后,陆言蹊的信也变得正经起来,你不想我,我也不会想你!陆言蹊如是想。

吕平看着太子妃写了满满一张信纸的思念之情后,又将那张信纸扯下来丢掉,重新开始动笔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

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估计太子妃到现在都不知道许默每次都会将他丢掉的那些信纸给捡起来,然后收在一起,等攒够了四五张后,就随着他的信件一同给太子递回去。

吕平在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心中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因为许默这个人,一看就很正经,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但他偏偏做了,还做的非常地自然,就像合该如此一样,吕平有些理解,为什么许默的地位比自己高了,这事儿,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把这个给太子送回去吧。”说着,陆言蹊将桌边的一个东西丢进信封后,才用火漆将信口封起来,放在了许默面前。

“是。”许默拿过信件后,便走到了门口,将信件递给了站在门边的一个人,没一会儿,便退了回来。

“我们现在到哪里了?”陆言蹊摊开了他们随身携带的地图,地图上已经有了几个点,是陆言蹊已经走过的地方。

“这里,安平县,”吕平听到陆言蹊的问题后,指了指南边的一个地方,说着,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道上划了划,“从这里过去的话,大概还有五天左右能进入通州。”

陆言蹊出京后,并不是直奔通州,要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是通州真的有问题,那他们的行程就会成为通州中人的追查对象,如果被人发现他们是从京城直奔通州,恐怕会引人生疑。

所以陆言蹊一路上也到其它地方逛了逛,在一些小地点停留半天到一天左右的时间,故布疑阵。也是因为如此,即使陆言蹊一行人所骑的,都是最好的马匹,赶路的进程也不算快。

“那咱们现在这里落脚,歇两天,到通州之后,就不能这么安逸了。”陆言蹊说着,指了指刚刚吕平在地图上划下路线中的一个点,那里有一座叫宜庄的小城市,据说风景不错。

“是。”吕平点了点头,随后便将地图收了起来。

对于这次去通州是做什么的,吕平和许默等人并不清楚,他们只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对这一次的行程非常重视,出来之前,暗影副统领甚至说过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务必保护好太子妃安全等话。

副统领的话,让他们不得不重视,所以在这一路上,他们不能放松,也不敢放松。

“啧,你们多大了?”正事儿说完了,陆言蹊又恢复了以前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斜靠在椅背上,和吕平、许默唠着嗑。

“属下十八,许默二十一。”这样的问题,许默自然是不会回答的,只能吕平来说。

“定亲了吗?”陆言蹊说着,撑着下巴,看着吕平和许默,吕平的年纪小,他知道,但是许默居然才二十一,陆言蹊是真的没有看出来,还以为依照许默的性子,至少也有二十五六了呢。不过即使是二十一,也应该成亲了吧?

“还没呢,咱们定亲晚,杨公子和百里公子快而立了也还没老婆热炕头呢。”说到这个话题,即使是话唠如吕平,也有些羞涩,因为在外面的缘故,吕平的称呼也有所变化。

“他们俩才二十多?”比起他们还没定亲的消息,他们的年龄更让陆言蹊惊讶。

不是这两个人显老,而是暗羽去的太早了,十五年前就走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暗月和暗影就开始独当一面,陆言蹊算算,再怎么厉害,也得十五六岁才行,倒没想到比他想像中的年轻。

“他们俩都是二十七。”吕平没想到两位副统领在太子妃眼中已经那么老了,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陆言蹊摸了摸下巴,没想到这俩人还挺厉害,那不成熟的话,倒也能够理解。但是在这个年代,不愿意娶亲的恐怕在少数,暗月和暗影都二十七了,还没成亲,恐怕不是自己不愿意,而是条件不允许,“回头我给故渊说说,哪能让你们一直单着?”

出京之后,陆言蹊便没有再叫过安景行的名字了,反而是将当初拿来当做笑谈的字扒拉了出来,有现成的,为何不用?

“多谢少爷。”吕平面带笑意,看了看陆言蹊,又看了看许默。

即使是一直沉默寡言的许默,此时脸上也有了一些变化,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但因为两个副统领一直没有娶亲,所以让墨羽的人误以为这是墨羽的规矩,误会就这样流传了下来,现在听到太子妃这样说,就知道是他们误会了。

等太子妃回去之后同太子说说,他们也可以开始说亲了,论起来,他们的身世都不算太差,但因为以前误以为进入墨羽就不能成亲的缘故,推了不少媒人的说项,才留到了现在。

安景行今年才娶上陆言蹊,以前太子府上下一个女主人也没有,对这方面自然也不重视,一来二去,竟然都忽略了这件重要的事,不过好在墨羽现在年龄最大的就是暗月和暗影,也不算太晚。

“说起来,你们出来的时候,观言应该已经在你们那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吧?”自从被陆·财大气粗·言蹊“包养”了之后,墨羽的训练地点也换了个地儿,在京城附近的一座山林中,那一片山林都被陆言蹊买了下来,重重保护之下,外面又有村庄做掩护,等闲人进去不得。

“是。”提到观言,不知为何,吕平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但也回答了陆言蹊的问题。

“他最近怎么样?”因为人已经给了暗影,陆言蹊也不好过问,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隔段时间询问一次,恐怕会让暗影觉得自己不信任他,再加上观言在墨羽,也不会出什么问题,陆言蹊也就没有问,现在和吕平闲聊,倒可以问一问。

“这……观言公子挺好的。”吕平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了陆言蹊的问题,语气有一丝怪异。

陆言蹊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吕平话中的怪异?把玩着扇子的手顿了顿,“他做了什么吗?”

听到吕平的语气,陆言蹊倒想到了观言的另外一个属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没错,观言这个人,说白了就是有点记吃不记打,而且还有点二缺,要是用现代的一种动物还形容观言的这一方面的属性的话,那就是哈士奇,一个转眼就能将家拆了那种。

除非是面对暗影或者是安景行那样气场强大的人,观言保不定会自我放飞,但依照暗影繁忙的程度,能够管观言的时间恐怕不多,想到这里,陆言蹊就抚了抚额头,觉得自己有些失算了。

自己当时怎么就想到了观言人怂胆小,忘记观言嘴还贱了?现在吕平一脸怪异的样子,别是观言做了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事儿了吧?

“没有,观言公子挺好的,杨公子对他也很好。”吕平摇了摇头,观言刚刚来的时候,确实挺胆小的,但他们伟大的副统领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时不时都要去逗一下观言,每次都把观言逗得满眼通红,泪眼汪汪,墨羽中的其他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就在他们在寻思着要不要替观言求求情的时候,谁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观言竟然反抗了,一拳打到了副统领脸上,副统领非但没有生气,还变本加厉地逗着观言。

反抗这东西,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现在观言与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每日里墨羽的训练场地都能听到观言咋咋呼呼的声音,每天副统领都能逗得观言气急败坏,然后弄得训练场中鸡飞狗跳,吕平走的时候,观言每天都与副统领斗智斗勇,就是效果不怎么好就是了。

陆言蹊听到吕平的描述后,抚了抚额头,突然想到了有一次自己无意间在暗影面前说到观言,暗影的那句“他很好”。

这别不是……看上观言了吧?想到这里,陆言蹊抖了抖身子,虽然暗影才二十七,在现代人眼中不算老,但观言才十七啊!这分明是想老牛吃嫩草!

“让你们费心了。”无论如何,这都是他自己的猜想,做不得数,陆言蹊也不好表现出来什么,因为现在的事实是,自己的小厮,在别人的地盘上,每天撵猫逗狗。

“少爷哪里的话,都是咱们份内的事。”吕平说着摇了摇头,“以前咱们那太冷清了,观言公子来了后,倒热闹了许多。”

吕平说的这倒是实话,每天两个人斗智斗勇,能不热闹吗?当然,吕平不会告诉陆言蹊的是,现在他们的日常乐趣中,又追加了一条,那就是副统领今天又会对观言做什么,但这件事明显是不能对太子妃说的,因为在墨羽中人人都知道,观言是太子妃的人,只是去他们那里学习的。

陆言蹊听到这话后,没有说话,摆了摆手,心中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墨羽的训练场地看看,虽然他想替墨羽中的将士们解决老大难的问题,但并不代表他要将自己的小厮搭进去!

******

小剧场:

陆言蹊:你想我吗?

安景行:……想!

陆言蹊:可惜我不想你!

安景行(掏出被偷偷送来的信纸):嗯,你不想!

陆言蹊:……

第101章:逛街

“言蹊那边……”安景行回到太子府后, 对暗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关于陆言蹊的,话还没有说完,暗月就明白主子想问什么了,对安景行点了点头:

“太子妃前几日的信已经回来了。”暗月说着, 将刚刚收到的信件放在了安景行面前。

太子妃走的前几天, 太子与太子妃还能每日传书, 但随着太子妃越走越远,渐渐的,就变成了每两天,每三天, 到了现在,已经转变成了隔几日, 中间具体会间隔几日,却没了定数。

即使是这样,太子每天必问的事情,就是太子妃有没有信件传回来, 所以太子才刚刚开口,还没说明是为了什么,暗月就心领神会。

“嗯。”安景行唇角勾了勾,将信件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信封上的火漆揭开, 即使是信封,安景行也舍不得弄坏。

刚开打,不意外地从里面倒出了一粒红豆, 安景行挑了挑眉,将红豆拿起来,放在了一旁的盒子中,在那个盒子中,已经放了好几颗同样的红豆了。

安景行一字一句地看着信件上的内容,在看到信件上最后一句话后,脸上的表情终于冰雪消融,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只见上面只有一行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安景行想到自己在上封信问到的内容,为什么会每封信都放一粒红豆,果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不知道为什么,言蹊从第三封信开始就不说想自己了,可把安景行给郁闷坏了,要不是有许默传回来的“废纸”,他还会真以为言蹊已经乐不思蜀了。

在知道红豆又名相思豆后,安景行就故意问了这个问题,虽然言蹊的语气有些不屑,似乎对自己连红豆的寓意都不知道有些惊讶,但好歹给写了一句情诗不是?安景行在心中暗暗的想着,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盒子中的红豆。

重新将信件看了几遍,似乎要将信上的每字每句都研究透彻,其后,安景行才将信件收了起来,收起信件后,安景行对暗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磨墨。

坐在书桌前,安景行思考着,要怎样回复陆言蹊,安景瑞离京了,安承继就不能这样一直“病”着,虽然心中有些可惜,但最近几日,安承继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好转,父皇和贵妃的注意力果然被安承继的身体状况吸引了过去,对言蹊的“病”,也没有那么关心了。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通州了吧?”安景行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即使是一点小事,安景行也想事无巨细地告诉陆言蹊,这样安景行就能安慰自己,其实自己一直陪在言蹊身边。

“按照前几日墨羽传回的消息,昨日应该就已经进入通州了。”除了安景行与陆言蹊的每日“调情”外,暗月与许默也同样有信息交流,但这样的信息交流却比陆言蹊和安景行二人的简单了许多,大致就是已经走到了哪个方位,即将去哪里,在哪里停留了几日,周围有没有可疑之人等重要信息。

“嗯。”安景行点了点头,对于陆言蹊去通州的决定,安景行其实在内心里并不愿意,特别是现在通州疑点重重的情况之下,安景行更是不愿,因为通州明显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但言蹊是男人,还是生于武将之家的男人,骨子里的血性就注定了他会迎难而上,而依照言蹊的性子,不会留下通州这么大一个未知的隐患,所以安景行没有阻止,即使心中再担忧,也只能一遍遍吩咐墨羽保护好言蹊的安全,却不敢折断言蹊的羽翼。

“从今天开始,密切注意通州的情况。”说完后,安景行停下了笔,在将笔放下的前一刻,又重新将笔拿了起来,在最后又动了几下,才彻底将笔放下。

“已经吩咐下去了。”暗月怎么会不知道太子心中所想?以前太子妃在京城,还没过门的时候,太子就时不时过问太子妃的情况,现在太子妃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似乎还是非常危险的地方,太子对太子妃的关注,自然就会更密切几分。

“如此便好。”安景行说着,将信封封了起来,递给了暗月,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安景行皱了皱眉,正想问何事喧哗的时候,就听到了从门外传来了安景卿的声音,挑了挑眉,随后便对暗月点了点头。

暗月得到安景行的示意,走到了门边,没一会儿就将小姑娘带了进来,小姑娘的脸色并不好,眼睛还有些红肿,一看就知道哭了不短的时间,安景行眉毛皱了皱,走上前去,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许是学了陆言蹊的习惯,现在安景行的行为处事方式,总带了一些陆言蹊的影子,比如现在,换做以前,遵从男女七岁不同席的条例,安景行说什么也不会抱小姑娘。

此时安景行的语气并不是很好,自从景卿来太子府后,谁不是宠着?怎么会让她哭成这个样子?

“没有,”安景卿刚开口,就发现了不对,自己的声音很是嘶哑,还带了一丝哽咽,知道瞒不住了,安景卿终于伸出一只手,拉了拉安景行的衣袖,“他们说皇嫂要死了,是骗景卿的对吗?”

从陆言蹊“病”了开始,安景行就一直瞒着小姑娘,他与言蹊的计划明显不能将景卿牵扯进来,所以安景行便一直没有告诉小姑娘,包括伺候小姑娘的人,也都下了命令,不许透露,现在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皇嫂当然不会有事,景卿是听谁说的?”小姑娘长了这么大,特别是还在季幼怡膝下长了十三年,并不是不知世事的人,关于死是什么定义,小姑娘已经非常明白了,若不是这样,小姑娘也不会这么伤心。

“街上……街上的人都这么说……”安景卿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开始听到一两个人这样说的时候,她还会去反驳,说他们乱说,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说,再加上以前皇嫂几乎每天都要去陪她玩儿,现在已经好多天没来了。

想到这里,小姑娘就慌了,也顾不上自己是难得出一次门了,哭着就跑了回来,谁知道刚到皇兄和皇嫂的屋子门口,却被拦了下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更是让小姑娘害怕。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皇嫂的确是病了,但只是小病,没多久就能康复。”按照安景卿现在的样子,瞒是瞒不住了,安景行只能选一些不重要的说,即使安景卿再懂事,也才十三岁,对大人的心机,并不了解,若是景卿知道了什么,被人套了话,恐怕还不自知。

“真,真的吗?”比起外人,安景卿自然更相信皇兄,但是,“那我能去看看皇嫂吗?”

“不行,”安景行拒绝过后,才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没一会儿,便软了下来,“皇嫂会生病,就是因为以前太累了,皇嫂才会病倒,所以现在皇嫂需要好好休息,我们都不可以去打扰他。”

即使茹烟的易容技术再好,也瞒不过亲近之人,比如陆家,比如安景行,安景卿从小就敏感,言蹊又与景卿亲近,安景行不能保证,她能不能看出些什么,况且就算是看不出来什么,依照现在小姑娘已经勉强入门的医术,恐怕也能看出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并不是小病那么简单。

到时候露出端倪更是不好解释,所以面对小姑娘的祈求,安景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皇嫂太累,是因为景卿不听话吗?以后景卿不要皇嫂天天陪景卿玩儿了。”安景卿听到皇兄这话,嘴瘪了瘪,又有些想哭。

“胡说!皇嫂喜欢景卿,当然爱和景卿玩儿,现在皇嫂是因为其他事,才病倒的,等皇嫂病好了,就让皇嫂陪景卿玩儿,好吗?”安景行说着,伸手擦了擦小姑娘眼角的眼泪。

“皇嫂真的能好吗?”不是安景卿不希望陆言蹊好,而是刚刚在街上百姓的话让安景卿不能放心,三人尚且成虎,何况所有人都统一口径?

“当然,不然你去问问清和师父?对师父的医术,你总是相信的吧?”清和对他们的计划,知道一半,但是清和只知道言蹊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并不知道陆言蹊具体是去做什么。

清和这个人,除了爱财以外,骨子里的性子其实与他的气质一般,不与人亲近,再加上和陆言蹊关系好的人,都非常护短,所以外人若是想从清和嘴中打听些什么,可能性几乎为零。

小姑娘听到安景行这话,心中的担忧终于放下了不少,没错,按照师父的医术,皇嫂一定会没事的!想到这里,小姑娘终于破涕为笑,脸上的表情,好上了不少:

“那皇嫂好了之后,一定要来看看景卿!”这个时候,安景卿也不缠着安景行了,在有些时候,小姑娘比同龄人懂事许多,既然皇兄说皇嫂现在不能被打扰,就算小姑娘心中再担心,也不会去看陆言蹊一眼。

“等皇嫂醒了,皇兄就去叫景卿。”安景行说着,揉了揉安景卿的脑袋。

这一点的确是他们疏忽了,在太子府内他的确可能让下人闭嘴,但不能一直拘着不让小姑娘出门。好在小姑娘听话,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

“少爷。”吕平看着在街上一摇一摆地走着的陆言蹊,有些好奇,昨日他们就已经到通州了,但是少爷却什么都没做,从今天在上开始,就在大街上逛来逛去,时不时还买点小玩意儿,似乎到通州来,只是为了游玩似的。

“嗯?”陆言蹊像是没有察觉到吕平的不对似的,走到了一个捏泥人的小摊前,看着摊子上摆着的泥人,指着其中两个,“你看这像不像小爷和故渊?”

吕平顺着陆言蹊的指尖望去,发现陆言蹊指着的是两个男人,除了性别一致外,实在是看不出来与两位主子有什么相似之处,不过太子妃这明显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还没等吕平说话,陆言蹊就将泥人拿了起来:

“老人家,这个怎么卖?”

捏泥人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虽然年龄不小,但手上却很稳,就在陆言蹊说话的间隙,手中又多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人儿。

白衣翩翩,面如冠玉的样子,不就是陆言蹊此时的样子吗?陆言蹊看着老人手中的泥人,挑了挑眉,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二十文一个。”老人家笑眯眯地看着陆言蹊,将刚刚捏好的泥人儿放在了面前的架子上。

陆言蹊挑了挑眉,指着自己面前的那个刚刚捏好的泥人儿:“这个小爷也要了,吕平,给钱!”

说着,陆言蹊对吕平挥了挥手,将三个泥人儿向后一递,示意许默拿着,此时的许默,手中已经拿了不少东西,与他沉默寡言的形象极为不符,看到被递过来的泥人儿,许默神情不动,将它接了过来。

“老人家,你是通州本地人吗?”买了泥人后,陆言蹊也没急着走,就靠在摊子上,和老人聊着天。

“是啊,老汉是土生土长的通州人,小公子问这个做什么?”老人家眯了眯眼睛,笑着看着陆言蹊。

长的好看的人的确有优势,这一路走来,陆言蹊几乎没有遭过什么冷眼,几乎和什么人都能聊上几句。

“那我能向老人家打听个事吗?”陆言蹊说着眼睛弯了弯,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模样。

“小公子想问什么?”老人家说着,手中动了动,继续捏着自己的泥人儿。

“是这样的,我家有个姑姑,十几年前嫁到了通州,这次我来,就是想去姑姑家看看的,但是没找到姑父家在哪里,以前城西有个姓柳的地主,老人家知道吗?”陆言蹊说着对老人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对自己为什么找不到姑父家很是好奇。

“小公子可能记错了,咱们城西没有姓柳的人家。”老人对陆言蹊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未变,手中的动作依旧没停,没一会儿,手中就多了一个泥人儿,是个小娃娃的模样,憨态可掬,讨人喜欢。

“那可能是家父记错了吧,等我回去传信问问家父,打扰老人家了。”陆言蹊说着对老人摆了摆手,似乎真的只是想打听打听自己姑父的情况。

“不打扰,不打扰。”老人依旧是笑眯眯地模样,同样对陆言蹊摆了摆手,对陆言蹊刚刚的打扰并不在意。

陆言蹊从捏泥人的摊贩上离开后,也没有回客栈,依旧在街上一摇一摆地走着,时不时买点小东西,那悠闲的样子,就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似的。

但没过一会儿,许默和吕平明显感觉到了不对,走在陆言蹊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许默皱了皱眉,在陆言蹊又买了一些小玩意儿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少爷。”

“小爷累了,今儿个就先到这里吧。”又买了一样东西后,陆言蹊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说着,陆言蹊不着痕迹地瞥了许默一眼,向来时的方向走去,他们现在住在通州最好的客栈之中,不用想也知道,那间客栈,是齐家的产业。

许默看到陆言蹊的眼神后,只能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跟在陆言蹊身后,随着陆言蹊一起向回走去。

吕平见许默闭嘴了,也没有开口说话,对陆言蹊的体力,他们是可以说是非常了解,这一路走来,陆言蹊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时候累了,今天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累了,一听就是推托之词,看来太子妃也察觉到了,吕平想着,不动声色地想陆言蹊靠了靠,一行人又像早上出门时一样,向客栈走去。

******

小剧场:

安承继:清神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王给你一千两!

清和:我不知道!

季幼怡:清神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妃给你两千两!

清和:我什么也不知道!

安睿:清神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朕给你三千两!

清和:妈的智障,给脸不要,这么穷酸还好意思找我打听消息?

陆言蹊(手握黄金万两):我就静静看着你们撒比!

第102章:陆影帝

“少爷, 刚刚咱们身后……”刚走进屋子,确定好周围安全后,吕平就忍不住直接开了口,从刚刚开始, 他们身后就出现了几个人, 虽然只是远远地跟着, 而且还时不时地做着其他的事,企图混淆视听,但看着他们的那种眼神,绝对不带任何善意。

吕平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了陆言蹊摆了摆手,知道陆言蹊也察觉到了不对, 于是将接下来的话给咽了回去,等着陆言蹊开口。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咱们的?”陆言蹊撑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一上一下地点着,自己在京城不知道套了多少废物的麻袋, 身后跟了尾巴,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的了。

想着,陆言蹊眯了眯眼睛。

吕平听到陆言蹊的这个问题后,眉毛皱了皱, 开始回忆着,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发觉后面有人跟着的,而许默这个时候却开口了:“属下是在公子买冰糖葫芦的时候发现的, 应该在这之前,但也不会提前太久。”

对于这一点,许默可以说是非常自信,反跟踪是墨羽的必修课程之一,但是那几个跟踪者,却给许默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许默也就没有说出口。

陆言蹊闻言,挑了挑眉,自己在买冰糖葫芦之前,买了泥人,想到这里,陆言蹊的眼睛眯了眯:“看来这城西,的确有问题!”

吕平听着陆言蹊的喃喃,有些不解,少爷是怎么知道城西有问题的?就在吕平想问什么的时候,只听陆言蹊说了四个字:

“笔墨伺候。”

“公子要给大公子写信吗?”吕平将笔墨准备好,看了看陆言蹊,这次太子的信还没到,太子妃又要给太子写信了?

“谁说我要给他写信了?”陆言蹊眉毛挑了挑,瞥了吕平一眼,“小爷我分明是要去问问我姑姑嫁到了哪儿!”

“姑姑?”吕平闻言愣了愣,太子妃哪儿来的姑姑?威远将军府向来阳盛阴衰,不知道让多少京城的勋贵感到眼红,只有到陆言蹊这一辈,因为陆成广纳小妾的缘故,才出了几个女儿。

这个时候,许默的脑筋倒转得比如吕平的快,一下就想到了陆言蹊这样说的理由:“是写信去齐家?”

太子妃这一路走来,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齐家旁系的人,化名齐池,既然太子妃没有姑姑,那么这个“姑姑”就一定是齐家的人,既然这个“姑姑”是齐家的人,现在的信,自然也只会是送给齐家。

“还是许默聪明,吕平,还不跟着人家学学?”陆言蹊听到许默的话后,点了点头,转头便打笑了吕平一句,不得不说,在有些事情上,许默的确比吕平聪明一些。

吕平闻言,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陆言蹊的话,不然怎么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呢?许默这个人,就是在心里蔫坏蔫坏的!

“记得让他们把信送慢一些,不着急。”陆言蹊说着,将手中的信件封了起来,递给许默,这封信,主要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去问“姑姑”嫁到了哪里,而是转移那些尾巴的注意力,所以在正常的范围内,能送多慢,就得送多慢!

“属下明白。”许默闻言,有些了然,这个“姑姑”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存在,恐怕回信到达之日,就是他们离开之时。

得到命令后,许默便走出了房门,陆言蹊在客栈里包了个院子,总体来说还算安全,将信件递出去后,许默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屋子,看着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坐姿的陆言蹊,向前走了一步:

“少爷。”

“怎么?他们还没走?”陆言蹊挑了挑眉,许默这神情,有点不对啊。

“是。”许默点了点头,刚刚他出去递信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些跟着他们的尾巴并没有因为他们走进客栈而消失,反而三三两两地坐在了大堂中,眼光时不时地扫着他们的院子门口,似乎想要上来探查些什么,但又因为这间客栈在通州的地位,不好硬闯。

“让他们看着,”陆言蹊对此,没有丝毫反应,客栈是齐家的,即使商人地位不低,但富可敌国的商人,却没有几个敢轻易得罪!想着敲了敲桌子,眼睛也没抬一下,说了两个字,“地图!”

吕平听到这话后,走到了屋子的一边,翻出了一张地图,摊在了陆言蹊面前,与来时的地图不同,现在在陆言蹊面前的,明显是一张通州城内的地图,但精细程度,比起以前的那张地图来说,却差地很远,有些地方,甚至只有模糊的标注。

“城西……”陆言蹊说着,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划,但没一会儿,眉毛就皱了起来,“城西除了这片庄园外,只有一片山林?”

“按照目前传回来的情报来看,的确是这样。”吕平点了点头,此时他也看出了城西的不对,多多少少都有些详细的标注,但地图上的城西,却如同一团浓雾,让人不能窥探。

陆言蹊看着眼前的地图,手中在地图上点了点,能够看出来,越向西边走,地图上的界限越模糊,那代表着越向城西,信息越少。

“这片山林有多大?”陆言蹊说着,划了划地图上那片绿地,古语有言,逢林莫入,因为在一个没有走过的树林,很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危险的事情,从地图上来看,这片山林,并不小。

“很大,至于具体大小,属下也不知道。”陆言蹊来之前,就让人来通州探查过情况,这片山里,墨羽也只是粗粗地看了下,并没有进入细查。

“因为从这里开始,”吕平说着在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划了划,“里面就是土匪窝。”

陆言蹊点了点头,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通州悍匪横行,占山为王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想到这里,陆言蹊将地图向前一推:

“这个先放在一边,过几日咱们再去探探,这几天先去看看能不能把心莲找出来。”

陆言蹊可没有忘记,自己最开始注意到通州,是因为什么。

墨羽这几年在找什么人,吕平和许默隐约也知道一些,现在,从陆言蹊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但转念想到太子妃与太子的关系,他们也就释然了,想必是太子告诉太子妃的,当即,两个人点了点头,表示他们知道了。

这个人对太子很重要,若是人在通州,即使是将通州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找到!

“对了,除了咱们之外,还有另外一批人在找心莲的下落,他们的进度似乎比咱们快一些。”陆言蹊说着,挑了挑眉,他可没有忘记,当时梦瑶向自己禀报的时候,所说的话,带墨羽进入通州后,他就将自己的人撤走了,就是避免打草惊蛇,现在除了墨羽之外,也就只有一批人在找心莲了。

“这……”吕平听到这话,脸上不由带上了一丝焦急,太子找心莲已经找了近十年,若是提前被别人截了胡,那么太子……即使是表情颇少的许默,此时的神情也有些松动。

“所以咱们就能轻松一些,”陆言蹊说着眯了眯眼睛,语带算计“一劳永逸!”

能够进入墨羽的人,脑子都不会太笨,听到陆言蹊这句话后,吕平和许默的表情都松了松,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怕自己理解错了,最后依旧是话多的吕平先开口:“还请公子明示!”

“他们找,就让他们找嘛,人总是会找到的,等他们找到了,咱们不就找到了?”陆言蹊说着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对他们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有些看不上。

吕平与许默一听,果然如他们所料,太子妃既然已经给出了思路,那么怎么去找到另外一批人,自然不在太子妃的管辖范围,想着,吕平和许默对安景行拱了拱手,决定下去与其它人商议一二,却不料陆言蹊却将他们叫了回来:

“这些你们看看,再结合你们知道的资料,应该不难操作。”陆言蹊说着,从行李中掏出两张纸,递给了吕平,那上面,是他的人对心莲的情报汇总。

“多谢太……公子!”吕平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脸上的喜意怎么也藏不住,这上面的内容,再结合墨羽的能力,一定能很快就将另外一批人的行踪给找到,到时候想要借力东风,就轻松很多,兴奋之下,吕平差点儿说漏嘴,还好反应及时,才改过了口。

“嗯,你们退下吧。”陆言蹊说着,挥了挥手,便摆弄着自己刚刚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心中的思绪却没有停,开始对通州的情况,抽丝剥茧。

即使昨天才刚到达通州,陆言蹊也能察觉出通州的不同之处。这间客栈的掌柜是齐皓轩的人,自己来之前应该是得到了齐皓轩的吩咐,对自己的确也毕恭毕敬,自己问他什么,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问到城西的时候,却讳莫如深。

再向下问去,才发现在通州的人,对城西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只知道城西有一个很大的庄园,不知道是被哪个人买了下来,庄园建成才三年不到,但自从庄园建成之后,那片庄园就不准任何人过去了,若是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了进去,轻则重伤重则失去性命。

所以今天陆言蹊才问那卖泥人的老大爷关于城西的话,不意外从老大爷脸上看到了一丝恐惧,紧接着语气也有了些微的变化,除了一句“小公子可能记错了,城西没有姓柳的人家。”便什么也不敢多说。

若是没有异常,寻常人一定会让他再问问旁人或去城西看看,但那老大爷,却连多一句也不敢提。

再加上城西的那片山林,陆言蹊点了点桌子,通州悍匪横行,一定与那片山林有关,但为何通州的官员不上报?依照西元现在的国力,还不至于让土匪如此嚣张。

心中的思绪过多,让陆言蹊在晚上睡下之时,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但第二天,陆言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显露。

接下来几天,陆言蹊依旧在通州的大街上这里看看,那里逛逛,吃喝嫖赌,除了嫖之外,都玩儿了个全,陆言蹊不是不想去青楼,而是通州的青楼,没有春风楼好,而陆言蹊刚有去花街的苗头,就被许默给拦了下来:

“公子,大公子出门交代过,不许您去这些烟花之地。”许默拦在陆言蹊面前,对陆言蹊的怒目视若无睹,开玩笑,回到京城之后,太子一定会让他们将这段时间的事事无巨细地汇报,若是让太子爷知道太子妃在他们的跟随下去了青楼……想到这里,即使是许默,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公子,使不得!您忘记大公子的交代了吗?”吕平也连忙上前阻止,太子妃想做什么都可以,唯独青楼,不能去!

“不去就不去!你们给我等着,等回家,我就让故渊把你们通通打一顿!”陆言蹊说着,甩袖而去,活脱脱一副被管教之后恼羞成怒的模样。

而吕平和许默则是齐齐松了口气,太子爷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非但不会罚他们,估计还会赏他们,故而他们都没有将陆言蹊刚刚的气话放在心上。

陆言蹊则是在怒气冲冲地走了一段时间后,又被街上的小玩意儿给吸引住了,没一会儿,就将刚刚的不快甩到了脑后,似乎对青楼,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爹还没回信吗?”陆言蹊在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后,边吃边说着,最近陆言蹊对这类酸酸甜甜的小玩意儿还有些喜欢。

“还没有。”许默一听,就知道太子妃说的是哪封信了,按照太子妃的指示,估计现在送信的人才刚刚到达江南,更别提回信了!

“真是的,我就说不来找姑姑了,非说让我来找姑姑,结果城西什么都没有,姓柳的人家没有,连个农户都没有!就一个大庄子,还不让进!要是爹还不回信,我就不管了!这通州都快让我玩儿遍了!”陆言蹊说着,撅了撅嘴,似乎对自己“父亲”的办事效率,极为不满意。

“小公子稍安勿躁,相信老爷的回信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咱们可以再去赌场玩儿玩儿,小公子别忘了,老爷出门交代了,务必将东西带回去。”吕平说着,对陆言蹊拱了拱手,安抚着陆言蹊,似乎真的怕陆言蹊一怒之下,直接撂挑子走人。

“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金贵!等等,那个是什么?”陆言蹊说着,指了指姐另外一边的杂耍艺人,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忙走了过去。

吕平和许默看到陆言蹊的动作后,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但依旧跟了上去,谁让天大地大,公子最大呢?

“走了?”陆言蹊混在看杂耍的人当中,对吕平丢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吕平得到陆言蹊的眼神后,没一会儿便回了一个眼神,肯定了陆言蹊的问题:“走了”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后,陆言蹊便转过了身,安心看着杂耍,他对眼前的杂耍还是有些兴趣的,毕竟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怎么看过。

时间微微向前,陆言蹊看到杂耍的时候,在他身后不远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后,便离开了大街,向街上的一条巷子走去。

******

小剧场:

陆言蹊:我是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吕平:我是奥斯卡最佳男配角!

许默:……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