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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这个大叔有点坏 上——一把杀猪刀

文案:

20岁那年季城被他老爸的小三儿给弄死了。

小三儿背后有人,还是只大老虎。

他玩儿不过啊。

重活一次。

17岁是个好年纪。

他笑的别提多漂亮乖巧了。

见了大老虎就亲热的喊叔叔。

暗地里却忙着一个坑一个坑的挖。

人人都说那只大老虎的胡须扯不得。

季城冷笑一声,

上手扯了老虎毛后还顺便摸了一把老虎屁股~

这是一篇披着重生文的恋爱向小甜文。

中二病一点就炸小狼狗受X假正经永远在开车攻

非常感谢大家能够支持正版!鞠躬!

注意事项。(一定要看哦,因为排过雷之后,你好我也好~)

1.重生没有金手指。

2.重生只是为了谈恋爱

3.受上辈子死前年龄就不大,不是重个生就变了一个人(什么为什么重生了还这么傻就不要问了,就是这么傻。)

4.接受合理建议和批评,拒绝人身攻击,你骂我,虽然我是不敢怼回去,但我可以放静静。

内容标签:强强 重生 甜文

主角:季城,方钦

第一章

周围很安静,只有水滴在地上的嘀嗒声,像是水龙头没拧紧,一直在流。

耳边规律的水滴声把季城慢慢从黑暗里拉了过来。

他脑子有些晕,眼睛是睁开的但看不见任何东西。

手上好像流着什么,他用手指摸了摸地上有些粘腻液体,没摸出是什么,喘着气尝试着微微弯了一下手臂,顿时一阵裂痛就从手肘传来了过来,他被这一下刺激的眼泪都差点儿飙出来了。

拧着眉季城轻轻的啧了一声,胸口上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着的,让他难受的喘不上气儿。

眼前渐渐能看见一些东西了,但看不真切,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轮廓。

他面前有些光,还有些人影晃动。

“季城!怎么样没事儿吧?”

“季城!季城!”

“你他妈怎么办事儿的!人怎么成这样了!你丫的车的呢?送医院啊!”

听了一会儿季城勾着嘴角乐了,他在弯道快速过弯的时候刹车失灵撞上了大货车,被顶下了山,车头都撞瘪了,他以为这次死定了,不过看这情况没死成。

命挺大的。

运气也不错,他就该活着。

“季城!季城!怎么样!能看见我吗?”程驭小心的抬着他的头,有些着急的盯着他的情况,过了一会儿见怀里的人瞳孔都扩散了还勾着嘴笑,顿时又气又担心,“你他妈还笑个屁啊!脑袋上破了个大窟窿你还笑!丫脑袋撞傻逼了吧!”

季城眼前被蒙了一阵血色的雾,看不真切,但晃在他眼前的人影和声音都让他很熟悉。

好像是……程驭?

程驭不是早跟他闹翻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驭。”季城嗓子像被雷劈了似的,稀稀拉拉的往外漏着气儿。

“哎,你怎么样啊,祖宗你吓死我了,我真他妈以为你被撞傻了!”程驭压着声音紧盯着怀里有上气没下气的人,生怕他被自己一嗓子给吓过去了。

“程驭!车过来了,先把阿城抬上来,医院离这儿太远了,我们先往那边开,我已经跟我爸说了,他会带着人过来的。”许超一边招呼着车上的人下来,一边朝那边偏着头吼着。

“知道了。”程驭用眼神示意着刚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准备把人抬去车上。

季城脑子还没从程驭这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中绕过来,胳膊上猛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被疼的一片黑底金花儿发着晕,咬紧了牙才没骂出声。

程驭这傻逼儿子去了一趟国外脑子一点儿没长,晃荡着全是盐水,把脑子都糊上了,妈的直接硬抬,他胳膊肯定废了。

没等他从这阵疼里缓过来,他脑子像是死机了一样突然断电,眼前彻底黑了过去。

“城城怎么成这样了!怎么回事儿啊?”清亮的女声带着着急,“你们去哪里野了啊!人成这样!我怎么跟他爸交代啊!”

“你喊个屁,人都晕死过去了你搁这儿跟我装个什么劲儿。”程驭嘴里虚叼着一根烟,斜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阿城他爸怎么没来?”

“在公司,正赶过来。”女人秀致的脸上带着尴尬,“让我先过来看看。”

“看完了滚……哎,阿城你醒了!”程驭余光扫到了床上人的动静,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两步就跨到了床边儿,紧张的看着床上半睁着眼睛的季城,“醒了?没事儿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季城其实在那个女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醒了。

方馨。

这女人烧成渣他都能从一堆渣渣里给挑出来。

他出车祸方馨竟然过来了,是来看看他死没死成的吗?

“说话啊!怎么回事儿,人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儿?”程驭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季城,心里有些没底,偏着头朝外喊了几嗓子,“医生!医生!”

“你是?”季城这才发觉眼前的程驭有些不一样,是程驭,但又不是程驭。

程驭没这样年轻,眉角那条被他用烟灰缸砸的疤也没有了,这小子在a国难道还整了个容?

“干嘛啊?这是怎么了?”程驭看着他眼里的陌生,声音带着抖,“跟我玩失忆啊?”

“病人怎么了?别围着了,让开!”一群白大褂把程驭还有方馨给挤开了。

“他不认识我了!是不是失忆了!”程驭探着头朝里喊了一声。“不是脑震荡吗!怎么还能失忆啊!”

“别喊了!”医生给季城做了个基本检查,确定病人没什么问题后这才转了过来,用手指指着程驭对季城说,“你认识这个大嗓门儿吗?”

季城靠着枕头看着程驭点了点头。

“他叫什么?”医生问。

“程驭。”季城边说边看了眼不远处的方馨,方馨也变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是谁?”医生头也没抬的拿着笔在本子上唰唰的写着。

“季城。”季城对着病房看了一圈儿,最后满眼不敢置信的停在了挂在墙上静音的电视上。

电视上放的是本地一幢特别有名的商业大楼刚建成的消息,他记得这栋大楼刚建的时候他才刚升高三。

“病人情况基本稳定,先住院观察几天,有事喊我。”医生收了笔把本子夹在了胳膊下,又跟程驭交代了几句后,领着一堆人又呼啦啦的走了出去。

“没失忆你逗我玩儿呢!”程驭看着他叹了一大口气,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了,“我还以为许超那小子这次真坑了你一把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这么大呢?许超那小子的车你也敢上,你俩还都无证驾驶,死了算谁的?”

季城看着墙上的电视没说话,他那年是出了场车祸,许超开的车,撞上了路上的防护栏,车都差点儿翻了,他脑袋上磕了个洞,小手臂骨折。

许超一点儿事没有,活蹦乱跳,他奶奶的腿。

“干嘛呢?不说话?真撞傻了?”程驭在他眼前晃着手,程驭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给推开了。

“儿子!”男人急的一脸苍白,扑到他床前,手都是抖的。“没事儿吧!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就撞上去了!”

比记忆里年轻的多的男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让季城脑子一阵恍惚。

他好像回到了他17岁那年,所有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所有都来得及挽回的时候,他爸还活着的时候。

“城城没事儿,刚医生说了就是手上的骨折严重点儿,别担心了。”方馨一脸担心的凑了过来抓着季孝林的手安慰,“我刚听说是许超开的车,这才撞上去了,不关城城的事儿。”

“许超那小子?”季孝林听到这个名字两道眉拧到了一处,有些要发火的前兆,看着儿子有些白的脸硬压了下去,只是沉着声音说,“我早跟你说别跟那小子一块儿玩,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城城也是被人骗了嘛!你别生……”

“关你屁事。”季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盯着方馨那张脸,恨不得把人提起来了抡出去。

方馨就大他六岁,上大学的时候就贴上了他爸,最后还生了个儿子。

鸠占鹊巢这个成语他小学就学过,但他却从没想到过他会成为那只占了别人家的鸠,还被方馨那只鸟给赶了出来。

病房内很安静,在季城说完那句话后所以人都愣在原地。

方馨看了看没准备说话的季孝林,又偏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季城,心里有些发慌。她不知道这个少爷突然发什么疯,明明前几天正式认识的时候还乖乖巧巧的喊她一声方阿姨。

这个儿子对于季孝林意味着什么方馨一清二楚,她要是想安安稳稳的嫁给季孝林,季城的态度很重要。

第二章

方馨咽了咽口水,捏紧了手上的包强迫自己冲着他笑了起来,“城城,我知道你跟许超关系要好,但这次是他不对,他……”

“滚。”季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看着方馨虚伪的那张脸,他心底不可控制的泛着恶心。

“我……”方馨被他这么一梗,脸色很难看,手扯了扯身旁季孝林的衣服。

“你先出去吧。”季孝林看着儿子发白的脸,皱着眉转身把她往外给推了推。

方馨听到这句话后手放在身后捏紧了拳头,指甲狠狠的陷进了手心里,面上却不显,还装作尴尬温和的对着一屋子人笑了笑才走了出去。

“你刚刚怎么说话呢?前几天我问过你的意见,你亲口说的没问题,这会儿又跟她摆什么脸色?”季孝林伸手拔弄了一下季城额前的散发。

季城没说话,抓住了他爸的手,用力的捏了捏。

“干嘛呢?”季孝林笑了笑,难得看见儿子这么主动接近他,反手也握住了儿子的手,“方馨人挺好的,你别太针对她,还有,许超那小子你别跟他一起混了,他跟他爸走的都是歪路,你好好学习,都念高三了,成绩不好也没事儿……”

手里抓的是他爸的依旧温暖有力的手,耳边是他爸的轻声念叨,这一切让季城脑子里一阵阵发着晕,他以前因为他妈的事儿跟他爸特别不对付,他爸讨厌什么他就干什么,怎么不对付怎么来,两父子就像是仇人一样。

后来因为一些事才慢慢缓和,但他爸的时间却不多了。

在他爸躺医院的那几年,他拼命的跑项目,拉投资,没停下来哪怕一刻,昼夜颠倒,喝酒把胃都喝烂了就是为了他爸能多活一天。

程驭看着季孝林接了个电话走出了病房后,他才凑近了床上闭目养神季城,盯着人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我好看吗?”季城突然睁开的眼睛把他吓的往后蹦了蹦。

“哎!吓死我了,你刚不是睡着了吗?”程驭往前走了几步。

“我爸呢?”季城把自己撑了起来。

程驭见状连忙从旁边抽了一个枕头垫在了他身下:“刚出去,好像有个电话。”

“渴了。”季城说。

“啊?水呢?水在哪儿?”程驭满屋子转着,看到了饮水机却没找到杯子,“这怎么办?要不我给你用手捧点儿你舔着喝?”

“滚蛋。”季城笑了笑,“我才不舔你那狗爪子。”

“我下去买,你看你想吃什么吗?我一起买过来。”程驭把桌上的钱包手机拿上了。

“随便。”季城说。

“我怎么就那么想打人呢?”程驭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季城看着程驭的背影乐了半天,才慢慢平静了下来,盯着自己年轻白皙的手指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为什么撞上了那辆大货车他人却没死,还匪夷所思的回到了他17岁这年,但他既然回来了,方馨那只鸟也就甭想再蹦哒了。

“咣哒!”病房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哟!你没被撞死啊?”来人一声讥笑,语气充满了讽刺。

季城听见这声音,慢慢抬起了头,眯缝着眼睛看着他面前的男人,老熟人了。

方浩。

方馨的弟弟。

他不去找他,这傻逼还主动跑过来了,真是上赶着找死。

方浩见他不说话,只是满眼挑衅的提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了:“季城弟弟,撞傻了?”

“你是傻逼吧。”季城看着他顶着那傻缺汉奸头不小心笑了出来。

“我操你妈!”方浩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他妈嘴给我放干净点儿!”

“别以为长了张嘴,就随便操来操去的,当心被人撕了。”季城嘴角的笑意褪去,眼底的冰冷开始蔓延出来。

“我操谁关你屁事儿!我劝你对我姐客气点儿,不然我就要你……”

“不然怎样?我还就对她不客气了。我告诉你,方馨她还真进不了我季家的门。”季城脸色平静的盯着方浩,他就说方浩这傻逼怎么摸到了他这里,估计就是他开始给了方馨脸子看,她派弟弟过来恶心他一下。

但谁恶心谁还不知道呢。

“我看你真他妈撞傻了吧,我爸是谁你不知……”

“知道,那又怎样?私生子而已,人家主事儿的承认你吗?”季城冷笑一声,“一颗大蒜装什么水仙花。”

“我操。”方浩被他戳到痛处,在原地有些呆的瞪了他一会儿,看着他嘲讽的眼神,整个人恼羞成怒的扑了上来。

“方浩!”季孝林接到儿子的消息回来,推门进来就看到方浩拽着季城的衣领,一手高高挥起拳头,他连忙冲了过去,把方浩整个人提了起来朝后甩到了地上,“你疯了!”

“姐夫?你不是回公司了?”方浩被甩到了地上,脑袋有些发懵,他姐明明告诉他季孝林被她喊回公司了啊?

“是不是我回公司了你就好打我儿子了!”季孝林目眦尽裂的盯着他,“你姐刚刚为什么打电话喊我回公司?你们想干什么!”

“不!不是的!”方浩整个人都懵了,要是让他姐知道他把事情搞砸了,他肯定会被方馨撕了的,“不关我姐的事!是我,是我要我姐把你喊回去的,我骗她公司有事!我……”

“滚!”季孝林一点儿也不想听他解释,吼了一句,见人连滚带爬的出了门,才转身过去有些担心的看着儿子,“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痛?要不要我喊医生?”

“没事儿,他没打到我。”季城笑了笑看着他爸依旧起伏不平的胸口,“别生气了,我真没事儿。”

“那就好,那就好。”季孝林叹着气扶着椅背坐到了椅子上。“你跟方浩怎么起的矛盾?他怎么就要打你啊?”

因为什么呢?

因为人家姐姐看我不爽。

因为他们想抢你的公司。

因为他们还想要我们的命。

季城看着他爸担心的目光,一样都说不出来,说出来他爸也没理由相信。

他没有证据。

“没什么,学校里的一些小矛盾。”季城很认真的看着老爸,“我会解决的。”

他会解决的,他会干死方浩那个傻逼的。

第三章

医院里住着虽然无聊,但很安静,季城能理清自己一团乱的脑子,然后规划好自己接下来脚往那里迈,同一个地方他绝不会摔倒两次,那块绊倒他的石头,这次他要一点一点的踩实了,一点一点的给踩稳了,最好能给踩裂了。

“恭喜出院!”病房的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霎时间涌进来好几个人,把季城嘴上叼着的烟给吓掉了老长一截儿烟灰。

“干嘛呢!”季城把身上的烟灰给拍了拍,瞪着他们,“没病都给你们吓出病来了。”

“啧,住了几天院人都娇气了。”程驭捧着一束花塞进了他怀里。

“这什么花?”季城低头闻了闻,还挺香。

“康乃馨啊,娇宝宝。”程驭说完一旁的人都笑了起来。

都是才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笑起来没有一点儿收敛,空气里都洋溢着青春和年轻。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们季城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似乎也放松了很多。

“阿城,我怎么发现你变了?”程驭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脑子真磕傻了?”

“……恩?”季城一下没反应过来。

“得,真傻了。”程驭重叹了一口气,推了一把自己身边的一个男生,“许超,你得对我们小城城负责啊!”

许超看着季城没说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季城也看着他,许超的爸爸跟他爸基本是一见面就撕起来的程度,两个人相互看不顺眼,但许超跟他的关系却一直都很好,最后那几年也只有许超处处帮他,给他找生意,拉人脉,才让他不至于连他爸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说话啊!不想负责啊!”程驭笑着又推了一把,“你负不负。”

“我负啊!”许超见季城脸上没有对他的厌恶,放下了心,笑着喊了一声,让病房里顿时又笑成一团。

“负你妹啊,程驭你烦不烦。”季城把花塞到了他手里,起身往外走去,今天他爸说是他出院,让全家人一起吃顿饭。

“去哪儿啊?”程驭跟在他身后问。

“回家。”季城说。

“回个屁啊,你还真以为咱们几个逃课出来就是为了给你送康乃馨的啊?”程驭把花塞给了身后的人,一把搂上了他的肩膀,“我哥新开了个酒吧,今晚咱们去玩会儿呗。”

“你看这是什么。”季城举着左手凑到了他眼前。

“……手?”程驭回答。

“这个。”季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他左手上的东西。

“石膏?”程驭脑子有些晕,“石膏怎么了?”

“哎!你没瞎啊?”季城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看不见呢!”

“……我操。”程驭反应过来骂了一声,“绕这么大一圈,你真够闲的,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季城说。

“你丫真神经了。”程驭看着他目瞪口呆,“脑子坏了吧。”

程驭把季城送到家门口后,丢下一句晚上见,就开车呼啦啦的领着一票人跑了。

“爸。”季城看着他爸站在家门口喊了一声。

“刚刚车上有许超?”季孝林一边转身打开了门,一边问。

“恩。”季城应了一声,他爸跟许超他爸不对付,连带着不喜欢许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许超那小子他……唉,算了。”季孝林接过他手上提的袋子,“先进来吃饭吧,你爷爷奶奶等着你呢。”

“爷爷奶奶过来了?”季城有些惊讶,爷爷奶奶一直呆在老家,说是不喜欢这边,他爸接了好几次也没过来,这次怎么过来了?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听说你出车祸了,我跟他们说没什么大事儿,但他们不放心,说是要过来看看。”季孝林说。

他爷爷奶奶在上辈子知道他爸公司被方馨抢走后,就一直担心,后来他爸胃癌查出来,两个老人家就彻底被压垮了,郁郁而终。

“城城!”

季城刚进客厅,他奶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接着老人就扑了上来,抱着他连哭带抱怨:“你爸那个神经病这么大的事昨天才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啊!城城你没事儿吧!”

“哎呦,奶奶你别哭啊!我真没事儿,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季城眼眶发红的搂着他奶奶安慰,他看到他奶奶,就想起上辈子老人死前一边给他塞着钱一边要他撑下去的场景,“奶奶我没事儿,别哭别哭。”

“我没哭啊,都是你爸那个神经病干的!办的叫什么事儿!”奶奶见自己孙子声音里也带着哭腔,连忙止住了哭声。“城城别哭啊,这手包成这样疼不疼啊!”

“我才没哭。”季城眨了眨发红的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扶着奶奶坐到了沙发上,“我手早好了,医生说这么包着好看!”

“你也神经了是吧?”奶奶抱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轻轻的摸着,还小声抱怨了一句,“小神经病。”

沙发上一直没出声看着就很严肃的老人看着他们没忍住问了一句,“脑袋没事儿吧?”

“没事儿。”季城笑了笑看着老人喊了一声,“爷爷。”

“恩。”爷爷应了一声,继续板着脸看着电视。

“啧啧啧,看他那样。”奶奶朝季城脑袋上抓了一把,向着爷爷挤眉弄眼的,“都不知道是谁做饭的时候听见我们城城出事儿了锅都丢了。”

“哼!”爷爷头都没转,盯着电视没说话,只是耳尖有些发红。

“城城来了啊,那就开饭吧。”女人身上穿着围裙,手上还拿着一把菜,柔美的脸颊的挂着亲切的笑容,“我刚在厨房里忙着呢都没听到城城来了。”

季城从进门起就没断过的笑容在看着女人的时候一点一点冰封了。

方馨这个女人还真会挑时间恶心人。

“我知道你今天出院我特地买了你喜欢吃的菜,亲自下厨,希望你会喜欢。”方馨对着他冰冷的能掉出冰碴子的眼神,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但看着他身边的两位老人,心里的底气又稍微足了一些,因为到现在为止两位老人对她是很满意的。

方馨定了定心又想说些什么,话还没没说出口,就见沙发上的少年冷着一张脸朝她走来,身高上的差距让方馨被吓的脸色有些发白。

“城……城我……啊!”方馨就像一只被挤住脖子的鸡尖叫了一声,被季城提着衣往外拖着。

整屋子的人见到这种场景都震惊到一句话也说出来。

“啊!孝林!孝林!”方馨挣扎着,但少年的力气很大,而让她害怕的不是这个,而是少年眼中的恨意和厌恶。

她能感觉到少年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第四章

房间里只有方馨一个人的尖叫声,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都看呆了。

还是季孝林最先反应过来,冲了过去掰着季城的手:“季城你什么毛病!”

“我告诉你,这话我只说一次,你给我记住了。”季城没理他爸,压着声音,眯缝着眼盯着方馨,“你绝对不可能进我季家的门,我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然小心我弄死你。”

不光是方馨被吓的愣住了,就连一旁的季孝林也给儿子的样子给惊住了。

“城城……你……你说什么呢?”季孝林抖着手拉着他掐在方馨胳膊上的手指,“你……你先给我松开!”

“哎呀!城城你干嘛呢!”奶奶也反应了过来,跑过来扳着季城的手,“你突然掐人家姑娘干嘛!你快松手啊!”

“我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再看到你,如果再让我在这间屋子里看到你一次,那别怪我不客气。”季城松开了手,转身扶了扶奶奶,“奶奶,今天就不一起吃饭了,那个女人做的饭吃了折寿,明天我再请你们吃。”

“怎么……怎么回事儿啊?奶奶看着那边正依偎在男人身上哭的的方馨,拉着他往旁边走了走,“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爸找的这个女朋友”

“恩。”季城看着奶奶担心的脸,点了点头,“我讨厌死她了!”

“我也不喜欢她!看着就精!”奶奶一巴掌拍到了他手上,跟他同仇敌忾。

季城没说话,对着奶奶笑了笑。

奶奶看了看自家孙子缓和的面孔,摸了摸他的脸,又小声的说,“没关系,奶奶帮你赶走她。”

“好,我有点儿事儿,先走了。”季城轻轻的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女人身边的时候停了停脚步,偏着头看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给我滚出去。”

季孝林看着儿子出门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方馨,脸冷了下来,把人扶正了,“你到底对城城说过什么?”

季城出了家门就跟程驭打了个电话。

“喂,就吃完了?”程驭那边有些吵,“哎,你等下我听不清。”

季城抬头看了一眼刚黑的天空。

就喝上了?

“喂,阿城,你说吧。”程驭像是转了个地方,估计是厕所。

“我家门口,来接我。”季城挂了电话,就把手塞兜里了。

程驭听着那边干脆利落挂电话的声音,站在厕所有些呆。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酷了。

天气有些凉了,风吹在身上有些冷,季城搓了搓手。

他外套放袋子里给他爸了,他身上只穿了件卫衣。

唉,爹坑啊。

季城原地蹦了蹦,把卫衣后面的帽子套在了自己脑袋上,一路小跑着出了小区。

沿着路刚跑没多久。

一道车灯就对着他晃了晃,季城眯着眼睛看了看那辆车,慢慢的走上前去。

“季少爷你有病啊,刚不是我眼睛尖,还真没看见你。”程驭把脑袋探出车窗,“还穿这么点儿衣,快上车。”

季城把脑袋上帽子拉掉了,上了车,身上的寒气都散了很多。

“后面几个袋子有我哥衣,你先套上吧,都是没穿的。”程驭发动着车子,一边指了指后坐。

“你开的谁的车?”季城转身把后面几个袋子给提了过来。

“我哥的。”程驭回答。

“你有驾照啊?”季城从几个袋子里挑出了个黑色厚外套穿上了。

“我有没有你还不知道?”程驭笑了笑,“我他妈还未成年呢。”

季城啧了一声,把衣服拉链给拉上了,“好吧,未成年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未成年现在带你去酒吧。”程驭自己说完乐了好半天。

“这儿啊?”季城推开车门下了车,看了看酒吧门前立着的大油桶,“你哪个哥哥开的?”

“叶鸣谢你认识吧,我大姑的儿子,现在混的可好了。”程驭把车钥匙扔给了门口的保安。

一把搂着季城就进去了。

酒吧不是太吵,而且人也不多。

只有一个乐队在台上唱着英文歌,主唱坐在高木凳上,腿又长又直,让季城瞄了好几眼。

“别看了,咱们未成年呢!”程驭笑着把人带着往里走,“那乐队是我哥花了大价钱请的,听说那个主唱挺傲气,不过你要是感兴趣……”

“不感兴趣,我也未成年。”季城笑了笑。

“哎!能不能不玩儿这个梗了!没意思了啊。”程驭叹了口气带着他进了一个卡座,卡座里已经来了挺多人了,见他们来了都站起来招呼着。

季城一眼晃过去全是妖魔鬼怪,除了许超一个人脸都没看清。

一个不认识。

好不容易落了坐,碰了第一轮杯,季城推了一把身边的程驭:“我去上个厕所。”

“啊?肾不行啊?”程驭边说边起身给他让位置。

“要不你试试?”季城盯着他站着没动。

“我操?”程驭愣了愣,“调戏我?”

“厕所在那儿?”季城绕过他出去。

“直走左拐!”程驭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程驭坐下后摸了摸鼻子,越想越不对劲,季城自从车祸后变了很多,但是哪里变了,他又说不上来。

变得不那么像一个未成年?

季城刚进厕所打了个照面儿就想退出来。

一男孩跪在地上扒着一男人的腿正哭的起劲儿,他这一进去男孩哭的更厉害了。

他刚想往后退,站着的男人一眼就看了过来。

眼神说不上来什么意思,但就是透着厌恶。

季城看着男人,把想退的脚往前迈了老大一步。

挑衅谁不会。

“你干嘛啊!”男孩哭着对着他喊了一句。

“尿尿。”季城回了一句,背对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拉开了拉链。

“够了。”男人开口了,声音很冷,“你求我没用,我也不是他爹。”

“他不就把你当爹供着吗!”男孩儿声音很尖的叫了一句,“你让他回来不行吗!”

哟,季城算是听明白了。

还是个三角恋。

“你告诉他!他要是不回来我就重新找个男朋友!”男孩喊了一声,但男人没说话了。

“他!”男孩说了一句就站起来把正尿尿的季城往后一拉。

“哎!”季城跟那个男人一起喊了一句。

“你有病啊。”季城骂了一句迅速又转了回去,把尿放完。

差点撒自己鞋上了。

不过好像撒那个男人鞋上了?

撒了吗?

谁知道啊,没撒那个男的喊什么。

“对不起啊,我忘记你在尿了。”男孩又些不好意思说了句,“方大哥我先走了,你记的跟他说啊。”

季城刚拉好拉链就见男孩儿一脸笑嘻嘻就出去了。

妈的,哭着玩玩儿啊。

收放自如啊。

他洗了洗手刚想走,余光扫到了站在原地一直没动的男人。

男人在盯着他,这让季城心里有些烦躁,上个厕所还能碰上神经病。

他有些不耐烦转了过去,想看看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季城突然想起点儿什么,视线慢慢下移到了男人鞋上。

黑色的皮鞋上一大片水渍,还闪着亮。

还真撒到了?

第五章

厕所里季城跟男人对视着相互都没动,期间来了一波人,看他俩这架势,刚进门,转头就把尿憋回去了。

季城对男人瞪着眼睛瞪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有事儿?”

男人没说话,只是用眼睛把他从脚到头上看了一遍,把季城看的心里发毛,刚想转头走,男人突然动了。

步伐不快,但很快就来到了他旁边,他看着男人明显往他这边偏的肩膀,下意识的向旁边一躲。

包着石膏的手瞬间撞到了洗手的大理石台子上,季城被这一下疼的立马跳了起来:“我操!”

他咬着牙抱着手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转身就看到男人走出去的背影,眯缝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眼神有些冷。

“怎么了怎么了?”程驭被季城从一堆人中提出来后,就看到他黑着一张脸,“没找到厕所啊?”

问完后没想到季城脸黑的更厉害了,也不说话,就直钩钩的看着他,还挺吓人的。

“回去。”季城说完就拖着他往外走。

“回哪儿啊?”程驭打了个酒嗝。

“回我家。”季城拉着他快步走出了渐渐热闹起来的酒吧。

“咱俩也开不了车啊。”程驭叹了口气,“我房都开好了,你回家干什么。”

“去看方馨那女人滚了没有。”季城烦躁的抬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走不走啊,找个代驾啊。”

“得得得,我算是服了你了。”程驭手刚摸进兜里准备喊人来,偏头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正慢慢的从不远处晃荡过来,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声,“哥!”

程驭这声音一出,喊出了好几个哥一起回头,满大街都赶着当他哥。

“哎,你能小点儿声吗?”季城啧了一声,看着程驭他哥慢慢的晃荡过来了,抓紧时间压低了声音在程驭耳朵边儿说,“你喊一声爹多好啊,按照你喊哥的这个回头率,咱俩估计也不用代驾了,整条大街都是你爹。”

“带朋友过来玩儿呢?”程驭他哥走过来后,看着他们笑着问了一句。

“玩完了,准备回家。”程驭笑了笑,“就是没人开车,哥你帮忙开个车呗。”

“就回家?”程驭他哥有些惊讶。

“还不是季城闹着……哦哥,这就是季城,我哥们儿。”程驭说完朝季城偏了偏头,“这是我哥,跟你说过的,叶鸣谢。”

“叶哥。”季城笑着朝叶鸣谢点了点头。

“恩。”叶鸣谢也对着他笑了笑,又朝程驭头上拍了一巴掌:“钥匙。”

地下停车场这时没什么人,季城靠着墙低头划拉着手机,等着程驭去拿车。

突然一阵光打了过来,季城拧着眉把眼睛眯了起来。

一辆黑色的车很快的从他眼前开了出去,但里面开车那个男人,侧脸让他觉得很面熟。

“滴滴!”一声车喇叭在季城耳边响起,把他吓的一愣,但那个男人的脸猛地的被他想起了。

那个黑皮鞋男。

“干嘛呢!发呆啊,快上来啊。”程驭靠在窗户边对他喊着。

季城这才反应过来走上前去,伸手去拉车门,一用力,他跟过电了似的立马就撒手了。

疼疼疼!

操!妈的他伸的左手!

“哎!没事儿吧?”程驭推开副驾门就跳了下来,有些着急的看着他的手,“你怎么用这手开门啊?有没有事儿啊?”

“没事儿。”季城眨了眨眼睛,压住了疼。

“你没喝多少啊?”程驭把后面的车门拉开了,“上车吧。”

“季城手怎么了?”叶鸣谢看他们俩上车后,偏头向后问。

“车祸断了。”程驭笑着,“刘超失恋,他自断手足,许超就割了个袍,一点事儿没有。”

“哟!兄弟情深啊。”叶鸣谢边乐边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后,季城开门才发现他爸四平八稳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爸。”季城换了鞋把钥匙放在了玄关上。

“回来了,吃饭了吗?”季孝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等我呢?”季城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爸,“吃了。”

“恩,你跟我过来,跟你谈点事儿。”季孝林背着手上了楼。

“关于方馨?”季城站在客厅仰头看着他爸的背影。

季孝林身形顿了顿,转了过来,很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到底怎么了?你开始不是挺满意她的吗?怎么突然对她那么排斥?”

季城看着他爸没说话,他说不了。

他什么都没有证据,方馨到现在为止还没做真正伤害到他们这个家庭的事,但肯定有这个心,只是还没有实施,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证据,然后摆在他爸面前。

这比任何语言都来的有力。

“爸,我现在说不了,也跟你谈不出来。”季城捏了捏手,“以后我会跟你说的。”

“你……”季孝林叹了口气,慢慢的上楼去了,他能看得出儿子对方馨的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了。

但他不明白的是这个厌恶从何而来。

“奶奶跟爷爷呢?”季城走上前去问。

“睡了,你也早点儿睡吧。”季孝林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这件事儿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恩。”季城点了点头,“爸你也早点休息。”

季城回到房间后就直奔浴室,一身的酒味儿,有点儿难闻。

打开喷头后,温热的雾气瞬间充斥了整间浴室。

他把自己扒光了,找到一截保鲜膜在左手上裹了一层,才站到了喷头下淋着。

季城把双手撑在墙上,低着头闭着眼回想着前世和方馨搅在一起的那个男的,他记得那个男的是他爸公司里的股东。

那个男的和方馨在他爸公司的危机下挖走了一半的骨干,让整个公司差点陷入破产。

那次危机就发生在他高三毕业后不久,虽然他爸最后带着公司挺过来了,但元气大伤。

但整件事情其实方馨在很早之前就在计划了,他要是能找住方馨和那个男人的接触情况,就能避免这次危机。

不过,他还是得侧面提醒一下他爸,让他爸注意一些总没错。

洗完澡季城小心的把保鲜膜撕下了,穿了一条内裤就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倒头就睡。

季城一晚上脑子乱的不行,一团黑跟白一直在他脑子里交缠闪过,他感觉自己刚睡沉,就被一阵响声给闹醒了。

一只像是得白内障跟瞎了似的鸟一直对着他的窗户撞,哐哐的一顿砸。

大早上的鸟都开始练功了。

他抹了一把脸,拿起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挺早,叹了口气起身把窗户打开,把那只练金钟罩的鸟给轰走了。

“哎!城城你起这么早啊?”奶奶一脸惊讶的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季城。

“恩 ”季城应了一声走到餐桌上拿了一盒奶,“我爸呢?爷爷也不在?”

“刚走,早餐都没吃,你爷爷吃完去外面散步,神经病。”奶奶喝了一口粥,“你起这么早干嘛呀?”

“去上学。”季城笑了笑把吸管塞嘴里喝了一口,转身朝门走了过去,“先走了奶奶,放学了请你下馆子。”

第六章

其实按照季城起的时间来看,去学校肯定不会迟到。

但他溜达到学校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了。

看门的老大爷横着眼睛看着他,他感觉他再往前迈一步,大爷会让他血溅当场。

他捏捏了手上喝空的奶盒子,扬手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把外套脱了。

大爷看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有些哆嗦:“同……同学,你那个班的!”

“我请假的,我手断了。”季城朝他扬了扬缠着白石膏的手。

“进去吧。”大爷看了他一眼,转身朝保安室走了过去。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大爷还是那个大爷。

学校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季城没想到自己还会有机会踏进学校。

上辈子他的人生就是从高三毕业开始颠覆,他爸的公司出事,家里出事,紧接着他爸查出病,方馨把公司抢到手。

接二连三的出事。

所有的一切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全盘皆输。

到最后混了个孤苦零丁,身边一个亲人也没剩,还把自己玩死了。

他上辈子就是个废物。

“季城?”一个男人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啊?”季城听声音很熟悉,转身一看发现是个秃头的中年男人。

“你干嘛呢?”男人拿着一打纸,上下打量的看着他,“你爸不是给你请假了?怎么跑过来了。”

“因为想你了。”季城笑了笑走了过去把男人抱住了。

男人叫汪东,他高中的班主任。

他毕业后家里发生那么大的变故,家里沾到边儿的亲戚恨不得把皮都扒了,好证明跟他家里没一毛钱关系。

老汪却不知道从那里得到的消息,硬是找到他,跟他塞了一张卡。

卡里没多少钱,估计是老汪从家里挤出来的,对于当时的他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但他记得特清楚,不为别的,就为这颗心。

“干嘛呢!”老汪大叫了一声,“你小子犯病了啊!给我撒开!”

季城被老汪这动静乐的笑出了声,笑了半天才撒开手。

“我看你脑子撞傻了吧。”老汪瞪着他,“进教室啊,看我干什么!”

季城往教室后门儿看了一眼,发现教室里的人这会儿都探着头向外看着。

“看什么看!一个个眼珠子装着雷达啊!”老汪在教室门口用鼻孔吼了一声,见都安静了才走。

“哎,阿城,你脑子有毛病啊。”程驭笑着,“你刚抱老汪跟狗见了屎的,你看把他吓的。”

“什么破比喻。”季城拉开椅子坐下了。

“对了,给你拿了个东西。”程驭转身在书包里翻着,拿出了条小碎花布,“我还准备给你送去的,带上吧。”

“带哪儿啊?”季城看着他“裹脑袋上抗战啊?”

“吊胳膊的。”程驭甩了甩小碎花。

“不带。”季城看了眼教室,这会儿正早读,教室里也没老师,闹腾的很。

“为什么?”程驭问。

“太丑。”季城把他手上的小碎花拿了下来,“能别甩了吗?看着糟心。”

“你那小心脏有不糟的时候吗?”程驭啧了一声,转头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后门那儿立着的人影,他有点近视,眯了半天才看清,“方浩站那儿干嘛呢?”

“恩?”季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了面色不善的方浩,还有方浩身后的好几个人。

方浩见他看了过去,勾着嘴角笑了笑,抬手朝他比了个中指。

“操!”程驭见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被季城一把拉住了。

“你拉我干嘛啊?”程驭瞪着外面比了个中指就走了的方浩。

“现在上课你跑出去干嘛?”季城眯缝着眼看着方浩的背影,“他傻逼你也傻逼?”

“哪傻逼想干嘛啊?”程驭坐了下来,“我看他那样是不是要干起来?”

“谁知道。”季城笑了笑,“他姐跟他都是傻逼。”

“对了,听说你把他姐从家里赶出来了?”程驭问。

“恩。”季城应了一声。

方浩上辈子就是个傻逼,跟在他姐后面耀武扬威,其实屁用没有,脑袋瓜子像是被车碾过一样,晃荡着全是屎。

他不知道方浩来这下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就比个中指出个气这么简单。

这傻逼身后浩荡荡的跟着一票人也不会是就过来装个逼。

他估计这方浩这傻逼放学得堵他。

“要不要喊人?”程驭偏头看着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方浩一干人,“这傻逼还真敢堵,他就不怕我爸把他抓起来?”

“我怕你爸连着我一块儿抓。”季城慢悠悠的向前走着。

“方浩身后几个不是学校的。”程驭用胳膊撞了撞他,“把超子他们几个喊过来。”

“喊屁,他只要打了我,他姐就百分百进不了我家的门,我不干他,他姐也会撕了他。”季城把手放兜里摸了摸,拿出手机划拉了一下。

吊在他不远处的方浩见季城拿起电话,拧着眉连忙带着人堵了上去:“季城弟弟,跟谁打电话呢?”

季城看着他那一副欠抽的脸,把手上的电话放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他,“关你屁事。”

“啧啧啧,说话这么难听。”方浩嘴角有些笑意,“小残疾很牛逼啊,手都断了还这么嚣张?”

“你他妈说谁残疾呢?你嘴刚吃屎啊?”程驭一把抓住了方浩的衣领。

“程驭是吧?有个当官的老爸很吊?”方浩有些不在意的任他抓着,“他爸马上焦头烂额了,你还跟着季城身后转什么转?他自身难保了。”

“操,你他妈说什么!”程驭瞪着他。“有种再说一遍!”

方浩把他的手拽开了,斜眼看着季城笑的有些冷:“私生子又怎样?破船还有三千钉呢,比你爸那个破公司强太多了,你还敢把我姐赶出去?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又算什么东西?”季城眯缝着眼睛,捏紧了手中亮着屏幕手机,“看不起我家的破公司,你姐还非挤进来干嘛?当婊子还要立牌坊?要清高还这么下贱?”

“老子操你妈!”方浩被他戳到死穴,脑门儿上的青筋都气爆了起来,一只手扬起来就朝他脖子掐了过去。

第七章

方浩脑袋上青筋爆出来的时候,季城就已经往后仰了仰,一脚踹了过去。

下一秒方浩就捂着裆向后栽了过去,脸上一片痛苦,咬紧了牙骂了一句:“操!”

“我告诉你方浩,你跟你姐肚子里想的那些烂事儿我不是不知道。”季城看着那边蠢蠢欲动的人,语气有些冷,“但你最好就给我烂肚子里,一辈子别拿出来,不然我就剖了你的肚子把你那些花花肠子塞进去。”

“剖了我的肚子?”方浩青黑着一张脸,慢慢站了起来,带着人慢慢朝他走了过来,“你也配。”

“我配不配你说了算,肚子划不划拉的开那就是我的本事了。”季城冷笑了一声转身就拉着一旁得瑟的程驭转头就跑。

方浩有些傻眼的看着季城跑远了,还没反应过来。

“追不追?”身后一男生凑上前来问了一句。

“追个屁啊!傻逼。”方浩眼睛都被气的发红了,虽然他找人也不是来打季城,但这季城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说一半跑什么跑。

“你跑什么!”程驭突然被他拉起就跑,气都忘了喘,张着嘴巴不知道是吸气还是呼气。

季城看着他憋的一脸通红的样子顿时乐的停不下来,对着他就是一通笑。

“神经病吧你。”程驭瞪大了眼看着他,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嘴角的笑却使劲儿憋着,最后被季城给带偏了。

两人站在大街上笑的跟吃了含笑半步颠似的停不下来。

“操,真神经了。”程驭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你有种别笑。”季城把一直捏手里的手机给摁亮了。

点开了录音,又划开了播放健。

‘季城弟弟,跟谁打电话呢……’

听了一段,季城就把手机按暂停了,眼神有些冷,但嘴角挂着笑:“这傻逼,老子干不死他,还堵我,明天咱们就套他麻袋!”

“牛逼啊?”程驭一脸惊讶,“这操作真骚。”

“走吧,哥哥请你吃饭!”季城心情挺好的揽着他。

他现在弄不到方馨的证据,但她那个傻逼弟弟却是一戳一个准,还带自动漏气儿的。

听刚刚方浩话里话外,方馨一定已经开始对他爸的公司下套了,他还想着怎么提醒他爸来防着方馨,这一段录音帮了他大忙。

上辈子方馨没有这么快就展露野心,在他高三毕业才开始显真面目,但方馨现在明显比上辈子的动作快了很多,他估计着是是因为他车祸醒来后对方馨的态度跟上辈子截然不同,所产生的蝴蝶效应。

“不是去吃饭吗?怎么还带着你奶奶?”程驭压着声音在他耳边问。

季城转头看了看后坐笑呵呵的奶奶,也压着声音:“我奶奶难道不吃饭啊。”

“不是,你奶奶当然要吃饭,但我们两个黑衣大汉带着个老人,特像拐人口的。”程驭嘴皮儿都没动着压着声音。

“谁还拐老奶奶,快开车。”季城看了看程驭上身的黑皮衣,又看了看自己的黑外套。

再转头看了看一脸乐呵的老太太。

好像是有点儿像,他又转头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还冲他一笑,他顿时乐了。

拐老太太还挺好玩儿的。

季城笑了笑从兜里把程驭开始给他的小碎花给拿了出来,套到了脖子上,又把手套了进去。

他手其实已经快没什么感觉了,但刚刚那一通跑,不知道扯到那里了,骨头一直在痛。

医生其实开始给了他个白色跟裹脚布一样的东西,但他嫌丑,没戴。

现在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小碎花,他其实觉得裹脚布挺好看的。

“洋气吧?”程驭边开车边往他这边瞄了一眼,“我妈给挑的。”

“你挑的。”季城闭着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这也能猜到?”程驭笑了笑。

“你不就喜欢这浪到飞起的小碎花吗?”季城说。

“靠,你才浪!”程驭骂了一声。

“你们两个当着我一个老太太说什么浪啊浪啊的,不害臊!”奶奶坐在后座插了一句嘴,把两人都给逗乐了。

刚下车到餐厅,奶奶就说要上厕所了,季城连忙带着人过去,被奶奶拦住了。

“你去点菜,我不用你带,你去坐着。”奶奶拍了拍他。

“那怎么行,我带着你去吧。”季城说。

“不行,在女厕所等着像什么话,女孩子不方便的”奶奶把自己身上的包塞到了他手上,“你爸带我来过这里,我能找到。”

季城还想说什么奶奶就迈着大步走了,只好抱着包原地等着,他怕奶奶等会儿找不到,让程驭一个人去包厢点菜了。

过了七八分钟季城也没等到奶奶出来,心里有些急了,提着奶奶的包就往厕所去了。

厕所外面围着一圈儿人,季城隐约听到什么‘晕了’‘老人’‘碰瓷吧’一些字眼,脑袋瞬间冷了一半,连忙扒开人流挤了进去。

“奶奶!”季城看着晕倒在地上的老太太吓得一阵阵耳鸣,浑身发软。

“别动她。”男人冷冽的声音把他往奶奶身上扑的动作打停了。

他只好慢慢撑着腿的蹲了下来,拉着奶奶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我奶奶没事儿吧?”

“没什么大事,但尽快送医院。”男人一只手一直压着老太太的人中,另一只手腾了出来递过来一个药瓶,“老人晕倒前掏出的药瓶子,是高血压。”

男人刚刚一直低着头,季城没看清他的脸,这下全看清了,脸上顿时一僵。

黑皮鞋。

男人脸上也是意外,不过很快就压了下来,“愣着干嘛,送医院啊?”

“哦哦好。”季城和男人一起搭手把奶奶背上了背,赶忙往外走。

“过来,我开了车。”男人带着人往车走了过去,把车门打开了。

季城抱着奶奶坐在后座,一直喊着奶奶,他知道奶奶有高血压,但他从来没见过奶奶突然的昏倒过。

“城城……”奶奶闭着眼睛突然喊了一声,把季城眼眶喊的发红。

“哎,奶奶你没事儿吧。”季城吸了吸鼻子,低头用手整理着奶奶的头发。

“没事儿,别担心,我吃药了。”奶奶声音透着些弱,让季城心里一阵阵的拧着疼。

第八章

“老太太岁数大了,还好今天送来的及时,不然挺危险的,这高血压很容易发展成脑血栓,脑血栓严重了会中风。”医生拉着季城在病房外一句句交代着,“所以平时在生活上饮食上要多注意,不能让她累着,还要保持心情愉快,千万别惹老人发脾气。”

“知道了知道了。”季城连连点头。

“恩,去把钱交一下。”医生把手上的单子递给他,“点滴打完就可以接回家修养了。”

季城看着医生走远了,才反应过来捏了捏手上的单子。

又把身上的兜儿摸了一遍。

一个子儿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他等奶奶的时候把钱包给程驭那小子了。

靠。

“你奶奶喊你。”男人出了病房,喊了他一声。

“啊,好。”季城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又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手上的单子,“你能先借我点儿钱吗?身上没带。”

“给我,我去交。”男人把他手上的单子拿走了,“你去看你奶奶。”

“啊……”季城看着男人的背影人都懵了,还是听到病房里奶奶传出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哎,怎么就你一个人呐?方钦呢?”奶奶靠在床头看到他进来问了一句。

“方钦是谁?”季城从旁边抽了个枕头垫奶奶身下了,“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

“方钦就是刚刚那小伙子啊!人家可是救了我!”奶奶说。

“是吗,就这么会儿你连人家名字都知道了?”季城笑了笑。

黑皮鞋原来叫方钦。

不叫黑皮鞋。

“那肯定,我还问他要了电话。”奶奶从枕头下面翻出个白色小纸条,“喏,你记得请人家吃饭。”

“啊?”季城愣住了,他没想到奶奶还问黑皮鞋要了电话。

“啊什么啊,拿着啊。”奶奶把纸条朝他怀里一塞,“可别忘记了。”

“不是……”季城拿着小纸条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听着多得瑟啊,尿人家一裤子,还请人家吃饭,他怎么感觉得打起来呢。

“对了,方钦呢?”奶奶一问让季城想起来了,奶奶的医药费还是人家交的。

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程驭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程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哟,你老人家从厕所爬出来了?怎么着,我打几十个电话你都没接到?”

“不是我……”

“别他妈跟我说粪坑里没信号!老子搁这儿灌冷风都灌饱了!你傻逼啊!”程驭没等他说完就吼了一句。

“不是,我奶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季城有些苦笑不得,他刚刚一急还真没注意到电话响。

“啊!怎么回事儿啊?奶奶没事儿吧?”程驭被这消息吓到了。

“奶奶没事儿了,你现在过来吧,我钱包还在你身上。”

“好好,等着。”

季城刚说完挂了电话,就见到方钦拿着几张单子进来了。

“我朋友等会儿就过来了,你再等会儿?”季城看了他一眼,“我好把钱给你。”

“我现在有点事儿,钱你先欠着吧。”方钦面无表情跟他说完,脸上跟变戏法似的对着奶奶笑了笑说,“我先走了。”

“哎,好好好。”奶奶笑呵呵抓了方钦一把手,把人放开了。

靠,不就尿你了吗?至于吗。

我奶奶你笑什么笑?

季城啧了一声转头对着奶奶可劲儿的笑了几声。

“哎呦我这神经病大孙子!”奶奶被他突然呲牙的样子吓了一跳。

季城跟奶奶聊了会儿天,程驭就带着钱来了。

两人等着点滴打完了,就把奶奶送回了家。

爷爷看见被季城背进来的奶奶吓的手都开始抖,见季城说了没事儿才松了一口气。

“谁叫你出去跟那些老太太玩的,吓死你。”奶奶从季城背上下来后打了爷爷一巴掌,走去了自己屋。

爷爷虽然因为被打了冷着一张脸,但又不放心的跟在奶奶身后也进了屋。

学校附近不远有个工地,工地上乱摆着很多装水泥的袋子。

季城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特地去捡了一个,团起来塞书包里了。

这次没迟到,进校门正好碰到了方浩。

想到书包里的麻袋,季城心情莫名的好,朝方浩的方向走了两步。

方浩却一脸防备的退了几步,还下意识的弯了弯腰。

季城笑着瞄了眼方浩的裆部,昨天那脚他其实没踹多重,他算好了来的。

虽然没多重,但架不住踹的准,他估计着方浩回去疼了一晚上。

他看了眼方浩,方浩也看着他,季城跟他对视了一会,转身朝教学楼走去了,他才懒的跟方浩这傻逼脉脉传情。

“哎,听说你俩昨天被隔壁班的方浩堵了啊?”季城刚坐下,坐他前面的一妹子就转了过来,满脸都是八卦。

“恩。”季城答了一声把手上的小碎花撸了一把。

“谁传的啊?明明是方浩那小子被我们揍了。”程驭一边嚼着嘴里的饺子一边说着,“他就一怂货,点儿用没有,还他妈找了外援。”

“他找的几个估计是隔壁职校的,看着眼熟。”妹子低头抓住手机划拉了一下,然后递到了季城面前,“你看,这贴上面在扒,说方浩是你爸的私生子,是不是真的?”

“我靠?私生子?”程驭吓得手上的一碗饺子都掉地上了,接着就把妹子的手机抢了过来,脸色有些不善的看完了贴子里面的内容。“这他妈谁啊?咱们学校谁嘴这么贱啊?”

季城拿出自己的手机进了他学校里的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楼层众多的帖子。

他拿着手机划拉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点进去,他不看都知道里面说的些什么。

“咱们学校贴吧是黄煜清他们几个管的吧?”程驭拧着眉头问了句,“我去找他们删贴。”

“删什么删。”季城把手机关了,“留着呗,看着多热闹。”

“你有毛病。”程驭说。

“说话客气点儿,大哥我今天放学要去堵一堵我爸的假儿子。”季城伸了个懒腰,偏头看着他,“让他也跟着一起热闹热闹。”

“您真傻逼。”程驭客气的说完弯腰把地上的饺子碗捡了起来。

第九章

一整天方浩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躲着季城。

季城上了两次厕所都见方浩安安稳稳的趴桌子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晕过去了。

装呢。

他啧了一声,上完厕所经过隔壁班的时候,方浩刚走到班级门口,低着头,手插在兜里,差点儿就撞到了他身上。

“哎,眼珠子搁家忘带了吧?”季城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把人给推远了。

“操。”方浩瞪着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最后竟然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桌子上又去趴着。

什么情况?季城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方浩转性了?

“季城。”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去看了一眼,方浩班上的一个女生。

女生见他望过来,先是笑了笑,又伸手朝趴在桌上的方浩指了指,“他真是你爸的私生子?那是你哥哥还是你弟弟啊?”

季城看着女生没说话,又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看着这边的三个女生,几个人聚在一起笑嘻嘻的你推我嚷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烦躁。

季城心里突然像是放烟雾弹一样快速散发着愤怒。

他感觉自己鼻孔都快兜不住他出气儿的速度了。

跟方浩扯上关系。

跟姓方的扯上关系。

上辈子他就受够了。

“哎,怎么不说话。”女生在季城的眼神下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有些尴尬。

季城看了女生一眼没说话直接绕过女生走回了教室。

“怎,怎么了?”程驭戴着耳机正看着手机上的视频,见他进来后阴沉的脸色偏头问了一句。

“没事。”季城从课桌里掏出了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

他刚刚突然就想明白了方浩开始嚣张的态度为什么有所改变。

方馨只要还想嫁给他爸,还要这个公司,方浩的所作所为必定会受她的约束。

放学的时候,季城坐椅子上没动,等着一个班一个班的人过去。

他们这个班是唯一挨着楼梯的,想要下楼,就只有跳楼和经过他们班。

他们高三住六楼。

所以应该绝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经过他们班。

过了十分钟,整个楼层的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方浩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经过季城班的时候,方浩随意偏头朝他们班看了一眼,看到趴在桌子上的季城和四平八稳坐在椅子上捧着手机划拉的程驭,吓得他往后蹦了两步。

程驭听到响动往外看了一眼,抬手打了个响指:“来了。”

趴在桌子上的季城听见声音站了起来,偏头朝外面的方浩看着,嘴角有些笑意。

方浩看着教室里的两人,脸上有些惊疑不定,浑身绷得极紧,看着季城一步步走了出来,他才反应过来从兜里把手机摸出来,哆哆嗦嗦的准备打电话。

“你是我爸的私生子?”季城手插在兜里慢慢就走了过去。

“什么?你有病吧?”方浩厌恶地看着他,手悄悄在手机上按着。

季城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只是笑了笑,也没说话,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向下使劲一扳,方浩紧接着一脸痛苦的跪在了地上,手机掉落在脚边。

“老子操你妈!你有病啊!”方浩忍着痛,用另外一只手抓着季城的裤子往下扯。

“靠。”季城往后一躲,没想到方浩玩儿这手,躲过了后抬脚往他胸口踹了过去,把他踹的倒在了地上。

方浩刚想爬起来,视线突然就发黑了,鼻子里还是这一阵泥土味儿,呛的他连打了几声喷嚏。

他伸手朝自己脸上摸了一把,摸了一票灰。

“真棒。”季城朝程驭比了比大拇指。

“操!季城你脑子有病吧!”方浩扯了扯袋子没扯掉。

“谁有病?”季城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推着他的后背把人往前带了几步,“给老子闭嘴。”

“你干嘛!”方浩吼了一句,“我跟我爸发消息了!你把我放开!”

“你他妈不是我爸的私生子吗?”季城边说又把他往前踹了几步。“快点儿走!”

方浩嘴里嚷嚷着什么他没听清,但他脑子突然浮现出一个带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方正道。

那是方浩他爹。

他上辈子曾经远远的见过一次,在一起拍卖会上。

那时候方正道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他没能看清,但他知道那个男人,方家真正主事的人。

方馨用那个男人把他和他爸在上辈子压制的死死的。

“你放我出去!季城我警告你你快把我放出来!啊!”方浩踹了一脚厕所的门。

“操,你丫快过来。”程驭死死的抵在厕所门口,偏头喊着立在不远处的季城。

“等下。”季城反应过来从身前拎了一根拖把,放在手上掂了掂,转身朝厕所门走了过去,“你起开。”

他把拖把放在厕所门两侧的圆把手里,确定方浩踢不开后,有些开心的吹了声口哨。

“真锁这儿?”程驭听着厕所里不停嚎叫的方浩。

“你要实在舍不得他,你就跟这儿闻着吧。”季城笑着转身朝厕所外走去。

他们学校外不远处有一个职校,职校附近有一条小吃街,程驭特喜欢一个大妈做的卷皮儿。

他也喜欢,关键是大妈做的特香。

季城正单手往嘴里塞着刚做好的卷皮儿,余光不小心扫到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西装的打扮在小吃街里有些格格不入,手上提的几包糖栗子也很违和。

“哎。”季城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句,但男人看过来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喊方钦。

卷皮儿好吃到有毒。

把他脑子都糊起来了。

“季城?”方钦眯缝着眼看着那个嘴里塞了一满包卷皮儿的男生。

突然想起了那天那个尿他一鞋子还拽的像是撒钱给他一样的男生。

季城看着方钦走过来,猛地想起奶奶说得请他吃饭。

第十章

尴尬了。

突然一嗓子把人喊过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方钦看着这个喊了他一声又接着不说话了的男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我就先走了。”方钦说完转身刚准备走,突然想起那位长的很像他奶奶的老太太,顿了顿又说,“你……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季城把快风干成腊肉的手抽了回来,把剩下的半个卷皮儿塞回自己嘴里了。

“那再见。”方钦知道老太太挺好的也就放心了。

“别。”季城喊了一声,把嘴里最后一口卷皮儿吞了下去,“再不了见,一起吃个饭呗?”

“不……”

“我奶奶说的。”季城拍了拍手,把一旁背对着他正在吃卷皮儿的程驭拉了过来,“走吧,地方你挑,对了,你应该开了车吧?”

“……开了。”方钦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过去。

“这谁啊?”程驭提着打包好的卷皮儿,边吃边问。

“上次救了我奶奶的人。”季城跟在方钦身后不远处,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形,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管他呢,不说尿人家一裤子,毕竟这人还救他奶奶。

两码事儿,一码归一码。

不过跟同一人在厕所碰到两次,这缘分估计被丘比特撒开叉了。

孽缘。

“我靠,太酷了吧。”程驭看着面前的车,卷皮儿都忘了吃,立马上手摸了摸车门儿,“大老板啊!有钱都弄不到吧,太帅了。”

“我怎么觉着有点儿骚气。”季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哪里骚了。”方钦见人都上车了,边发动车子边问了一句。

“对啊!哪里骚了,多帅!”程驭补了一句。

“没说车,说你。”季城闭了闭眼,靠在了车背上。

手疼。

堵方浩的时候手被拉了一下,刚刚被卷儿的香气给熏迷糊了,现在人猛地一放松,骨头里就隐隐约约的跳着疼。

车停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都睡着了,还是被程驭推醒来的。

也不知道方钦把他们拉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他边想边下了车。

黑店。

这两个字猛的炸到了他眼前,让他晕了晕。

两个黑色大字刻在木匾上,写的还挺飘逸,看得出写的人毛笔字不错,看着很拽,很洒脱。

妈妈,方钦要把他们买掉了,季城站在车边儿看乐了。

“走吧。”方钦看了他一眼,掀开店前的帘子进去了。

季城用力捏了捏左手的拳头,把疼压了下去,跟着进去了。

进去一看,没想到的是这店里面人还挺多。

就这破名儿,竟然还有人来。

“你知不知道这大老板叫什么?”程驭凑到他身边来问了一句。

“黑皮鞋。”季城因为手上的疼连带着心情也不怎么愉快了。

“这店取这名儿,还有人来。”程驭啧了一声把整个店扫了一眼,“外面看着寒碜,不过里面还挺好看的。”

确实不错,季城飞快的往前看了一眼,整个店装修偏古风,但又不觉得沉重,看着挺舒服,也挺自然的。

大堂里挺多人,但前面的方钦带着他们穿过一条石子路,旁边还种着竹子。

“这地儿够装逼的。”季城慢慢的往前走着。

“确实。”程驭点了点头,“等会儿咱们该不会吃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吧?听说挺脆的?”

“桃子不都一个味儿?”季城跟着前面的人转了一个弯,来到一个应该是包厢的面前,他在包厢门口前停了会儿。

包厢门上方挂了个木牌子,上面写着……

别瞅了。

操,神经病玩意儿。

季城都无语了,进门儿抽了把靠墙的椅子坐下了。

“这儿有些什么吃的?我刚闻见大堂里挺香的。”城驭也抽了把椅子坐他旁边,冲着方钦笑了笑。

“都挺好吃的。”方钦也朝他笑了笑,伸手按了按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黑色按钮。

程驭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又什么下文,忍不住问了句,“然后呢?咱们是不是该点菜了?”

“不用点,老板做什么,咱们就吃什么。”方钦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牛逼。”程驭比了比大拇指,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哎!来了啊,老样子陪我喝一杯呗。”包厢的门被突然撞开,紧接着进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挺胖,穿着个背心,还是个光头,提着一瓶酒哐的一声就砸桌子上了。

看男人这些行头,季城感觉男人下一句就是要他们交保护费了。

“怎么还带了两小朋友?”男人这才看到了坐在另一边的两人。

“路上捡的。”方钦笑了笑,朝着季城他们,用手指了指男人,“这是我一朋友,叫莫忘。”

“叫我莫哥就行。”莫忘笑呵呵的看着季城他俩,“小朋友不能喝酒,喜欢喝什么饮料?我去给你们拿。”

“不用,我们能喝。”程驭笑着,“已经快成年了。”

“不不不。”莫忘拧着眉,“我就给你俩拿瓶果汁儿。”

莫忘刚说完就准备起身往门外走,被方钦喊住了。

“给甜甜买的。”方钦把放在一旁凳子上的几个纸袋子递了过去。

“甜甜都长蛀牙了,你还给她买!”莫忘嘴里说的挺凶,手上倒是接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出这么多汗?”程驭偏头看着季城,“怎么了?”

“没事儿,刚刚扯手了。”季城把掉在胳膊上的小翠花撸了一把。

“疼啊?”程驭戳了戳他的手。

“不疼。”季城说。

“真的?”程驭不怎么信。

“那你再戳一下吧。”季城把手伸了一点儿过去。

程驭有些小心翼翼的又出了一把。

“哎!疼死我了,都断成两截儿了!”季城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操?神经病。”程驭被他吓了一跳。

“小翠花儿挺好看的。”方钦在一旁看着乐出了声儿。

两小孩儿挺有意思的。

“眼光不错。”程驭笑的挺开心,“我选的。”

方钦看了一眼脸上马上没什么表情的季城,又想乐了。

这小孩儿挺酷的,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强硬请他吃饭。

第十一章

黑店里的菜出乎意料的好吃。

季城吃到最后都吃撑了,就连手上的疼也被吃掉了。

“好吃。”季城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到了身后的椅子上,摸着肚子,“撑了。”

“来我这里就没有不吃撑的。”莫忘也笑着摸了把自己的圆肚子,“不吃撑就是不给我面子,那就是砸我招牌!”

“今儿我估计给了你八斤面子。”季城指了指桌子中间的一盆鱼,“鱼太好吃了,我感觉我能再给你八斤面子。”

“哟!那我再去烧一条?”莫忘乐了,脸上的肥肉都颤出了波浪。

“恩。”季城严肃的点了点头。

“真要啊。”莫忘惊了一下。

“对,那八斤面子我奶奶帮我给。”季城笑了笑。

“小兔崽子。”莫忘愣了一下,接着又笑着站起了身,“等着!”

“我记得你爷爷做鱼也挺好吃的。”程驭说。

“我奶奶说不好吃,说吃了变傻。”季城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每次非要我先吃。”

方钦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季城,对这人的印象有点改观,看着很二一脸欠收拾,但却又意外的在某些方面很柔和。

很奇怪但不矛盾。

“鱼给打包好了,赶紧提回去趁热吃。”莫忘推门进来招呼着。

“好。”季城站了起来,从兜里里掏着钱包。

“哎哎哎!干嘛呢?”莫忘一见他拿着钱包就喊了一声,“我的菜是用面子买的,你拿一堆臭狗屎出来干嘛?想砸我招牌啊!”

“不是……”季城没说完就被他往外拉。

“不是什么啊,外面车都给你叫好了,赶紧走吧你。”莫忘把装好的袋子挂在他手上,扯着人就往外走。

“哎,等会儿我啊。”程驭冲还坐着的方钦笑了笑,转身跑了出去。

方钦看了眼被关上了门,把兜里一直在震动的的手机给掏了出来。

没有显示名字。

但他认得号码。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眼看电话就要挂断,才不慌不忙的把电话接了起来:“喂,爸。”

“你去浩浩学校,人好像出事儿了,你去看一下。”男人吩咐了一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方钦拧着眉把亮着的手机屏给按熄了,嘴角一直扬起的笑意变得有些冷。

他抬手拿起茶杯里最后一口茶给喝完了,起身把旁边凳子上的外套给拿上了,迈步朝外边儿走去。

路上碰见了刚送完两小孩儿的莫忘,跟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店,开车直奔学校。

学校这个点儿早没人了,保安室都走空了,只留下一个值班的。

方钦艰难的跟那个坐值班室里的大爷沟通了老一会儿,才摸清高三的具体教室位置。

早知道他刚才多喝杯茶了。

那大爷讲一句喝三口热水,还一边朝着他脸上喷热气。

高三楼楼道挺安静的,没有声音。

他去方浩他们班瞄了几眼,没见着人,刚准备走,不远处传来了脚踹木板的声音。

顺着声音走了过去,发现传来声音的地方是男厕所。

被人堵厕所里了。

方钦看了眼厕所门上拴着的拖把木棍,脸上没什么表情。

估计是他走路的声音被方浩听见了,里面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季城我操你妈!你把老子放出去!傻逼!”方浩红着眼使劲儿踹了两脚门。

外面的方钦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紧跟着就乐的笑出了声儿。

“回来啦?”奶奶坐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去接季城手上的东西,却让季城躲过了,“真是的,什么东西啊?还不让看。”

“鱼,提着重。”季城晃晃手中的袋子,一手扶着奶奶去餐桌,“没吃饭吧?喊爷爷出来一块吃吧。”

“不用等他了,他跟你爸在书房正批奏章。”奶奶一点点的把眼珠子翻了上去,跟放慢动作似的。

“眼睛怎么了?”季城把菜放桌子,又进厨房拿了一个碗,一双筷子。

“翻白眼呢,没看出来呀。”奶奶笑了笑,“你爷爷就这么跟我翻的,翻又不会翻还使劲儿硬转。”

陪奶奶吃完饭后,他爸就正好下来了,跟着下来的爷爷脸色臭的跟黑碳。

“怎么了?”季城问了一句,他还以为爷爷跟他爸又吵架了。

“你跟我上来。”季孝林有些不敢看自己儿子的眼睛,说完一句话后就转身上了楼梯。

“到底怎么了?”季城朝爷爷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唉。爷爷叹了口气,摸了摸他脑门儿轻轻弹了弹,“跟你爸好好谈谈,别生气。”

“出什么事儿了?”季城看着坐在皮椅里的老爸,心里有些没底,该不会是公司出了问题吧?

“城城。”季孝林的声音有些哑,神色也很疲惫,“你能跟好好跟方馨好好相处吗?”

“什么?”季城有些讶异,他的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方馨又说什么了?”

“她没说什么。”季孝林捏了捏眉头,“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季城被气笑了,“我的意见还不够清楚吗,我要她哪来的滚哪去。”

“你……”

“爸,他们姐弟俩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季城压下了心里的怒气,尽量平和地说着,“方馨那个女人就是个婊子,她不爱你,她只爱你的钱。”

“说什么呢!”季孝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变了脸色,“你一个晚辈怎么能这么编排一个长辈!”

“我说的实话。”季城把手机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划拉了几下,把手机摆开了他爸面前。

‘季城弟弟,跟谁打电话呢?’

‘小残疾,很牛逼呀’

‘比你家那破公司强太多了。’

“听到了吗?”季城把手机拿了回来,“这是方浩亲口说的,他姐跟他都是一丘之貉。”

季孝林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事方馨跟我说过,你们两个都是大小伙子,有点儿矛盾都正常。”

“正常个屁,方浩那傻逼我还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吗?”季城把拳头捏的死紧,声音有些低,“我是不会同意让那对姐弟进我们家们的。”

“城城,方馨怀孕了……”

季城一开始愣了愣,直到他爸从椅子上冲过来的抱住他的时候他的脑子才像是反应过来,直接炸了。

就像是颗原子弹爆发在他脑袋里,先是炸的他眼前一阵白光,耳边被炸的一阵嗡嗡作响,后来视野开始慢慢一片片的发暗。

第十二章

季孝林有些担心的扶着往一边偏的儿子,“怎么了?没事吧?”

怀孕了。

方馨怀孕了。

季城挥开了老爸抓在自己身上的手,耳边响得他眼前都开始闪金光。

“你是傻逼吗?”季城听见自己从喉咙挤出来声音。

上辈子方馨怀孕后,他跟他爸的关系彻底僵死了。

他从家里搬了出去,然后不久就接到了他爸病重的消息,方馨在那个时候一点都没掩饰了,野心勃勃地把公司跟房子据为己有,他只好把他爸接了出去。

这辈子方馨这么快就怀孕了,明显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但他爸现在的意思,就是他妈的想把方馨接回家。

“你说什么?”季孝林看着面无表情低着头的儿子,语气有些压抑的怒气。

“我说你是傻逼!两辈子都毁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季城喘着粗气,声音有些哑,“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信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季孝林抓着他得肩膀,“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方馨是没你妈好,但你能不能……”

“你他妈别提我妈!我妈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啊!”季城彻底被他爸这句话给激怒了,两只手的拳头捏得生疼。

“我告诉你!你妈的死……”

“季孝林!”奶奶突然推门进门喊了一声,“你神经了!你为了一个外人对你儿子吼!”

“妈!方馨不是外人!”季孝林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儿子有些难做。

“怎么不是外人!你俩不就谈个男女朋友吗!只要没结婚,那个女人就是外人!”奶奶很是硬气,“再说了,就算结婚了,她还能比过你儿子吗!”

“妈,方馨她人……”

季城脑子突然有些疼,他转身出了门,没有理会奶奶的叫喊,快步下了楼,冲出了家门。

顺着小区的路一路狂跑,风刮在他脸上挺冷的,他身上就穿了件薄毛衣。

手也开始疼,他估计现在就差下点雨了。

多惨啊。

离家出走的凄惨少年,季城想着想着突然乐了起来,对着耳边刮来的风就是一顿吼。

爽。

跑的挺远了,他才慢慢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这条路上车挺多的,他靠边儿走了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哆嗦了,再过了一会儿,他上牙齿跟下牙齿开始疯狂地打招呼,像是八百年再次重逢似的。

天早黑了,季城用右手抬着左手,有些茫然的往前面走着。

兜里没手机,没钱,他这么一通跑出来,再跑回去多少有点儿没面子。

但他要冷死了,这时候谁要带他吃顿火锅,他喊爹。

妥妥的。

方钦把车窗打了下来,定睛看了看前面路边正慢慢走着的人影,是季城?

好像是。

那小子今天是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衣。

“季城!”方钦朝窗外喊了一声。

前面慢慢走着的人停都没停一下。

没听到还是冻懵了?

方钦准备再把头探出窗外喊一声,但突然觉得这样有点儿傻,他把窗户升了上去,把车慢慢的开到了季城旁边。

“季城。”方钦推开门,下了车。

季城转身的时候还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喊一声爹。

“大晚上的你干嘛?”方钦问了一句。

“爹。”季城想了想还是喊了一声,喊了有火锅。

“啊?”方钦明显愣住了,“什么?”

“冻死我了。”季城绕过他,快步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他看着还在站在车外的方钦,觉得自己脑子真可能给冻傻了。

方钦在外面愣了一会儿,哑然失笑的也上了车。

“大晚上的穿这么少出来饭后散步啊。”方钦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问了句。

“八斤面子都把我给撑死了。”季城说。

方钦听了笑了笑:“去哪儿?”

季城没说话。

去哪儿?

谁知道。

方钦偏头看了一眼脸上面无表情,或者可以说是有些冷漠的季城。

小朋友有些不对劲儿。

“多大了还离家出走。”方钦向左转了个弯。

“没多大,未成年。”季城说。

“行吧。”方钦把车的速度放慢了,“那未成年我把你搁哪儿?”

季城突然有些难过,喊了爹,也没带他去吃火锅。

妈的占他便宜。

“就这儿吧。”方钦看了看外面的酒店,把车停下来。

“谢谢。”季城拉开车门蹦下去,吸了口冷气,顿时又是一个哆嗦,跟跳霹雳舞一样带劲儿。

仰头看了看前面的酒店,一看都是一晚好几百。

别说几百了,他身上能有几个钢蹦儿就不错了。

方钦发动车子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又不放心的往车后视镜瞄了一眼。

未成年正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看着酒店名字,感觉有点儿可怜。

“哎!”有人敲了敲他车窗,“这儿不能停车。”

方钦拧着眉在原地没动,等外面那个大爷再次准备敲窗的时候,他把车掉了个头。

毕竟未成年。

季城冷的受不了蹲在路边的时候,一俩黑色的车慢慢开到了他面前。

有点儿眼熟。

“上来。”方钦把车窗摇了下来朝外面喊了一声。

“我操……”季城撑着腿从地上站了起来,有点儿不可置信。

“这儿不能停车,别粗了。”方钦说。

“咱们去哪儿啊?”季城有些冷的搓着手,看着车窗外划过的景色。

“把你拖去卖了。”方钦看了他一眼,突然把车停了下来,伸手从后座拿了件大衣,丢在了他身上,“穿着。”

“谁的?”季城把衣服裹上了,暖和很多。

“捡的。”方钦说。

“一看就知道你的,上次看你穿过。”季城脑子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儿快撑不住了。

“知道你还问,那么多废话。”方钦往前开着车。

到家的时候方钦把车停下了才发现季城已经裹在大衣里睡着了。

一半儿脸都埋了进去,闭着的眼睛睫毛很长。

还黑。

跟平时有点儿差距,睡着的时候看着很乖。

不像那种尿他一鞋子还能跟是赏他一样的中二少年。

睡着的男生像只收敛了爪牙的小猫,看着想要揉一把。

第十三章

方钦慢慢的伸手过去,想捏一把脸的时候,季城突然把眼睛睁开了。

“到了?”季城揉了把眼睛,声音带刚睡醒的鼻音。

“恩,下车吧。”方钦边说边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是你家?”季城跟着他往里走,边走边打量了一下这个公寓。

公寓挺好的,但以方钦外面停着的那辆车可以买老几套了。

开那么好的车,住这里?车该不会是租的吧?

“恩。”方钦按了下电梯。

电梯门开了,季城吸了吸鼻子跟着进了电梯,好像有点儿感冒了。

“等会儿喝点姜水。”方钦偏头看了他一眼,“大衣呢?”

“扔车上了。”季城把手插裤兜里,看着电梯显示的楼层。

8楼。

真吉利。

“穿这个。”方钦从玄关鞋柜里拿出了一双粉红色的鞋子。

“你女朋友的?”季城把鞋脱了穿上拖鞋后有些震惊了,“你……女朋友脚太大了吧?”

方钦把自己脚抬起晃了晃,“看到了吗?”

看到了。

季城点了点头。

方钦脚上穿着双天蓝色的拖鞋,很明显跟自己脚上这双粉红色是一套,上面都有个兔子耳朵。

“你女朋友脚跟你一样大?”季城想了半天也没弄清方钦给他看脚的意图。

“买一双送一双。”方钦转身去了卧室。

季城吸了吸鼻子也慢慢塔拉着拖鞋走了进去。

客厅里有个挺大的沙发,看着就软,应该很暖和。

没等季城反应过来,他人就已经闭眼躺在了沙发上,沙发果然很舒服,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像是被软软得棉花糖包裹住一样。

他正想翻个身,把另一面也煎一煎,就被方钦拎了起来了。

是真拎。

“干嘛?”季城有点儿懵。

“去洗澡。”方钦把手上的睡衣塞在了他手上。

“哦。”季城拿着衣服看了看,应该不会是‘女朋友’的了,黑色绸面,看着就很高级。

他睡觉从不穿睡衣,有条内裤就行了。

“浴室在哪儿。”方钦给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又转身去了厨房。

切姜丝的时候他就有点儿不耐烦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袋一热就把一离家出走的小朋友捡回来了。

小朋友真麻烦。

方钦切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大坨姜洗干净了跟切好的姜丝一起扔水里了。

反正是喝水,原料是什么形状不重要。

温暖的热水打在身上让季城有点昏昏欲睡,他连忙撑住了墙,仰着头对水冲了一会儿。

感觉全身回暖后他才伸手准备去拿沐浴露。

啊啊啊!

要死要死。

季城迅速关了水,举着打着石膏的手有点儿傻眼。

脑子真冻傻了。

他感觉石膏都被泡涨了。

看着石膏慢慢往下淌着水,季城僵着左手不敢动,用右手把睡衣拉扯好了,又从墙上随便扯了条毛巾搭石膏上。

他出厕所们得时候,正碰到方钦拿着玻璃杯从厨房出来。

“方哥。”季城走了过去,把左手伸了过去,“用你一条毛巾不介意吧。”

“石膏湿了?”方钦问。

“恩,忘了。”季城笑了笑。

“过来。”方钦走到沙发边,把姜水放到了茶几上。

季城过去坐到了他旁边,自己把毛巾掀开了看了一眼。

刚刚他手撑在墙上,应该没灌多少水进去,但外面全溅湿了。

“把水喝了。”方钦拧着眉拉过他的手在石膏上摸了摸,又伸了根手指进去摸了摸。“里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季城喝了一口水后,往杯子里瞄了一眼。

鸽子蛋大小的半坨姜差点儿就顺着水进了他嘴里:“你怎么没把一整坨都扔进来?”

“因为切到一半不想切了。”方钦简单的回答,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要上学是吧?”

“恩。”季城一口一口的抿着热水。

“你睡书房里面那……”

“我能睡沙发吗?”季城拍了拍身下柔软的沙发。

“……可以。”方钦站起了身,“你自己去把书房那间的被子抱过来。”

季城喝了一口水,偏头看着他进了卧室,才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叹了口气躺在了沙发上。

真招人烦。

用人家的毛巾。

喝人家的姜老大。

睡人家的沙发。

季城吸了吸鼻子,去书房把被子抱了出来放在了沙发上,一口气把姜水喝完后就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面。

他以为他很快就能睡着,但到最后鼻子都在帮着数羊他也没能睡着。

有点儿饿。

他开始数火锅。

一晚上没睡,眼睛都快瞎了,眼皮儿硬是要蹦迪。

他看着外面天色亮了一点,就悄悄的起身把被子收拾好了,再悄悄的换了衣服开门出去了。

早上外面温度也够呛,他原地蹦了几下在下了楼,打了个的士去程驭家门口等着。

司机一大早反正也拉不到什么人,让等着也没生气,还拉着他唠嗑。

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季城才看到程驭从家门口走了出来。

“打劫。”季城从车上跳了下来,搓了搓胳膊。

“哎!吓死我了。”程驭往后退了几步,“你大早上干嘛呢?”

“快快快,给下钱。”季城吸了吸鼻子,“冻死了我了快。”

“神经病。”程驭把自己厚外套脱了下来扔给了他,“大早上穿这么点儿。”

“好兄弟。”季城连忙把衣服裹好了,朝他比了比大拇指。

程驭啧了一声去把车钱付了,带着冻的打摆子的季城回了屋:“车上没暖气?冻成这样?”

“司机穿的跟棉花筒子似的,停车就把暖气关了。”季城进屋看了一眼,就只有一个阿姨在那儿收拾桌子,“你妈呢?”

“昨天就跟她姐妹们去一个山庄泡温泉池子了。”程驭边说边往自己房间走了过去,季城看着有点儿不对劲,说不上是那里,总感觉人精神有点儿不好。

“你怎么回事儿?”程驭把房门关上了,“大早上的跑过来?”

“方馨怀孕了。”季城低着头坐在床上,这件事他想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想的他脑子疼。

感觉快想秃了。

第十四章

“老板,一屉包子,一屉饺子,两杯豆浆。”程驭自己把桌子上排排站的豆浆拿了两杯,又拿了两根吸管,插好后递给了季城。“去找个桌子。”

“现在都7点多了,还坐这儿吃?”季城接过豆浆看了眼手表,“老汪等会儿带着他那条嗷嗷的警犬出来搜查我们。”

“还嗷嗷,小奶狗也就喵喵了。”程驭接过老板递过来打包好的包子饺子,“走走走,嗷嗷的要来了。”

“不坐了?”季城问。

“不是大爷您说的吗?”程驭从他手上拿了一杯豆浆。

这个早点摊离他们学校有点儿远,倒是挨着职校。

这时学生都三三两两得慢悠悠提着早餐晃着,有些干脆靠在墙边吃,也不进去,站在外面值班的老师也不管。

只是时不时温柔的喊一声。

吃完了吗?

今天吃的什么啊?

“我靠,咱学校个个跟装引擎发条了似的,职校就是爽。”程驭啧了一声,“你看那个端着粉条的,要是让老汪看到了估计连人带碗都会被霍霍死。”

季城抬眼看了眼那个吃粉条的,有点儿眼熟。

方浩的……狗腿儿?

狗腿儿刚接收到季城的目光就瞪了过来,脸上一副我是傻逼我怕谁。

他这一抬头,季城就确定了人。

果然是那天跟在方浩身后的狗腿儿。

“我靠,听见了?”程驭咬着包子看着狗腿儿慢慢的走了过来,有点儿傻眼。

这小子耳朵是迎风长出三里地啊,这也能听见。

狗腿儿佝着背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身高被面前两人给碾压了,又悄悄挺了挺背。

发现还是矮了一点儿,正准备再挺挺。

“要不给你扒拉块儿砖?”季城叼着吸管有点儿不耐烦。

他昨晚一晚上没睡,现在看着块儿石头就想把头砸进去。

简直烦死了,这狗腿子还堵他面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着都欠揍。

“操。”狗腿儿也没管身高了,抬手隔空点着他们,“今天放学等着。”

“我等你姥姥。”季城把手上的豆浆砸了过去。

温热的豆浆把狗腿儿吓了一大跳,往后连着蹦了几下。

“啧,粗鲁。”程驭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

“老子操你妈,今天晚上方哥找人干你呢,傻逼,跟我横。”狗腿儿抹了抹脸上的豆浆,“可别吓死你了,跟我装什么逼。”

“真的是吓死我了。”季城转身拿过了程驭手上的豆浆。

狗腿儿一见话都没来的急说完,连忙撤着往后跑。

“怂货。”程驭把豆浆拿了回来吸了一大口,喝完把空杯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完美进入。

他俩偷偷溜进教室的时候正好被巡堂的老汪给抓住了。

“过来。”老汪拿着个保温杯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办公室走去了。

“真巧了,专门堵咱们呢吧。”程驭叹了口气。

“看看。”老汪抽屉里抽出了两张卷子拍到了桌子上,“看看你们上次考多少?”

“我还挺好吧……”程驭瞄了眼自己的卷子。

88分儿。

88就是发。

“你好个屁!”老汪拿起卷子就砸在了他身上,“数学150分值的题,你就考88,还有脸说挺好?88就是一坨屎!”

“那也比季城的强。”程驭迅速拉了个血厚抗打的目标上场。

季城看着另一张卷子有点儿不好意思,这不好意思突然来的他都有点尴尬了。

34分儿。

“你先出去。”老汪指了指程驭,见人出去后,才看着季城轻轻叹了口气,“季城,我知道你家庭条件好,可能你家里人也不需要你学习多好多努力,但你不能这么混啊,日子可混不得。自己的始终都是自己的,你脑子里有没有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肯不肯往里塞,这个塞我不是单指学习什么的,你以后干什么不都是往脑子灌东西?你活的太无所谓了你知道吗?你感觉什么都不重要,这才是最可怕。”

“我知道。”季城点了点头,他真的知道了。

他以前以为钱不重要,后来他为了钱跑断了腿,喝烂了胃。

他以前以为朋友不重要,后来是几个朋友拉扯他,才没能让他往团泥里沉下去。

他以前以为他那个冷漠的爸爸不重要,后来他没了爸爸。

老汪说的没错,他就是活的太无所谓了,最后玩脱了,也怪不了谁。

“你知道个屁,34分我都没脸看。”老汪突然收了谈心的模样,把卷子扔到了他身上,“我用脚写都不至于34分儿,你看着不寒碜呢?还杵这儿站着干嘛?等我恭送你呢?出去上课!”

“刚方浩过来了。”

季城刚坐好,程驭就凑了过来说了一句。

“恩。”季城坐着椅子用脚抵着前面的桌子摇了摇。“报仇呢。”

“其实我特好奇他怎么出来的。”程驭拿着手机点了点。

季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锁厕所他觉得少了。

没看着还是没学听话吗。

听自己姐姐怀孕了,就以为拿稳了牌,迫不及待的准备来对他打个王炸。

牌好有什么用,怎么打他还不是领着先机。

谁炸谁还不知道。

“喂,超子,今天要干人。”程驭打通了电话。

“干谁?”许超问了句。

“方浩。”程驭说。

“阿城拉人?”许超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哟,我找人你估计看都不看我呢吧?”程驭笑着。

“什么时候?”许超问。

“我们学校放学,记得多喊点儿人,方浩那小子眼神不对劲儿,看着准备憋着干票大的呢。”程驭叮嘱了几句把电话挂了。

“除了超子那边儿还要人吗?”程驭偏头看着一直低着头看卷子的季城,“怎么了?34分还不满意呐?”

“88应该就满意了。”季城把卷子翻了个面儿,上辈子他高中三年确实是混过来的,他现在看卷子跟看无字天书一样。

分开看都能看懂,连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要不要我再从我爸哪儿调点儿警帽儿到附近埋伏着?”程驭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你爸先把你抓了。”季城一听就乐了。

程驭确实被他爸抓过,还扔审讯室审了半天。

因为以前他们这一票人去江边飙车,被人投诉报警了。

这次估计又有大爷大妈投诉,都是带刀的小哥哥呢,看着多凶。

第十五章

季城一整天都在琢磨着他的这个烂成绩,上辈子他是没去上大学的。

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从高中出来人生就彻底被颠覆了。

人的成长是一瞬间的事情,他逼着自己几乎是鲜血淋漓的变了一个人,逼着自己撑着家。

他得再逼自己一次,不为别的。

这烂成绩他看的眼睛疼,而且他爸一直希望他能在学习这块儿有点进步。

“你看这妹子,眼睛水灵灵的真好看。”程驭把手机递到了季城眼前。

“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季城拿着老汪给的卷子正写着,本来就一根线吊那儿,被他这么一打搅,嘎嘣就断了。

“发疯了?被34给刺激了?”程驭说,“至于么,不就是个34,你又不是没考过比这还低的分数,短尾巴兔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短尾巴兔子就不能拉扯拉扯自己的尾巴吗?谁给规定的不给拉?”季城转了转笔斜眼看着他,用笔给指了指卷子,“这题帮我拉下。”

“大哥,咱们是上学找麻烦,放学干人的好不好?肩上的砍刀不能掉啊!”程驭叹了口气。

程驭给季城讲的题他也没太听懂,反正最后把题都给凑满了,才交给老汪的。

放学的时候老汪把改完的卷子扔到了他脸上:“不错,进步了。”

“进步了还往脸上扔啊。”季城笑了笑。

“来来来。”老汪把卷子拿了回来,“我再扔一次。”

“哎!别玩了,我都快饿死了。”程驭抢了老汪手上的卷子拉着季城就跑,边跑还边喊,“老汪再见!”

等跑到校门口的时候程驭才停下来,把卷子塞自己包里了,“方浩他们说在哪儿没有?”

“红星废弃仓库那儿。”季城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手机,“一早就发来了,上赶着找死呢。”

“咱们打个的去吧,我把位置发给超子了。”程驭说。

方钦起床的时候,外面天儿才刚刚亮不久,他打开卧室门走近一看。

堆在沙发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茶几上的杯子也应该是洗过了,那坨姜大哥不见了。

走的挺利索,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

六点十五。

把腰伸了下,他带上耳机走出了门。

这个小区里面别的优点不多,就是大,当初他买这儿其实也是看上这个了。

虽然离公司远点儿,但这儿安静。

能让他一个人慢慢跑着。

他刚被他爸接回来天天就绕着那个独栋别墅跑。

他爸嫌丢人,买了台跑步机,但他跑不惯。

这个习惯从他奶奶家带来的改都改不掉,他也不愿意改,从那个地方带来的也就只剩这点儿东西了。

手机响起的时候他正好跑完一圈。

“喂?”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托朋友弄来一瓶好酒,来我这儿喝一杯?”叶鸣谢说。

“晚上的事你现在跟我报备?”方钦微微喘着气慢慢往回走着。

“这不是撞上了吗,主要是昨天你家那位又过来跟我妈唠嗑,我正好回家,听了一耳朵,吓的我怕忘了,连忙写上了纸。”叶鸣谢笑了笑,“刚一起就想起来,就跟你提一下,喝酒是顺带的。”

“听到了什么?”方钦问。

“李家那位娇小姐你知道吧?”叶鸣谢说,“就那个李楠。”

“恩。”方钦拧着眉停了脚步。

“你家那位说是要给你说来当女朋友呢!”叶鸣谢笑的挺大声,“哎,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啊,你都出柜出老几年了,她还折腾什么啊?”

能折腾什么呀。

家产呗。

季城看着不远处站的一堆人,眯缝着眼睛没说话。

方浩什么时候跟这群人混在一起了。

剌在胳膊上的纹身,脖子上的大金链子,紧身上衣和紧身裤子,看得他眼睛发酸。

他以为这次方浩又是跟职校的狗腿儿们一起来。

但那一堆大金链子脸上的褶子都能把蚊子夹的排排站。

“我操,什么情况啊?”程驭说,“这些社会人都哪儿来的?方浩有病啊。”

“超子到哪儿了?”季城问。

“路上啊,说是堵了。”程驭拿着手机又发了条语音,“方浩这次干真的,带了几个估计刚放出来的几个寸头来。”

“两人儿?”一个金链子朝着他们笑了笑,手揽在方浩身上,“方浩你耍哥哥我呢?就两人儿你喊我带这么多兄弟来?干嘛?一人一双眼睛瞪死他们啊?”

“他们还有人没到呢。”方浩看着季城,语气有些阴毒,“龙哥你可别小看他们,他们可是都是很牛逼的,全是富二代。”

“富二代算个屁,一些些公子少爷也就会装点逼了。”金链子用手指点了点季城他们,“五分钟,给你五分钟摇人儿,别说我欺负小孩子。”

五分钟过去了。

许超连着他带的人依旧堵在路上。

“现在跑还来的及吗?”程驭把手指头捏的脆响。“纯挨打太丢面子。”

“钻个洞估计来得及。”季城把吊左手上的小碎花绑的紧了点,这条胳膊跟着他吃苦了。

“也不说什么一起上了,这样吧。”大金链子脸上带着笑,“打擂台行不行?”

“谁上。”季城拧着眉看着他。

大金链子推了个染着黄毛的人上来,黄毛手上拎着东西。

一截儿钢管。

“咱们一对一,其余人喊加油。”大金链子看着很高兴,嘴咧的老大,“你们谁先上?”

傻逼,你说一对一就一对一,你喊上人还不都一起上了。

季城不信大金链子的话,他慢慢朝前走了两步,指了指黄毛手上的钢管儿,“你看会发光。”

“啊?”大金链子闻言低头去看,却被季城薅着衣领借着力往下拉了拉。

膝盖顺着砸上去的时候大金链子躲了躲,狠狠的砸左眼眶上了。

啧,季城有点儿失望,砸鼻子上多好,现在血估计得跟洒水机似的喷洒出来,那场景才好看。

砸眼眶上疼是疼了,但看着不血腥。

没吓到帮边的一票金链子。

为什么?

因为旁边金链子的钢管已经砸下来了,带着音效。

“操你妈!”

“傻逼!”

“老子日……”

第十六章

钢管落下来的时候季城护着左手往另外一边偏了偏,但抓着大金链子的手没松掉,把人死拽着往下拉,用膝盖在他肚子上又连续补几下。

他后背给钢管砸了起码三四下,疼的他又赶紧往大金链子是脸上砸了几拳。

血糊了他一手,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大金链子的。

“头!”程驭不知道在哪喊了一声,季城偏了偏头,一道冷光压着他的头下来了,他连忙松开了大金链子,把手拦在了头前。

这下估计右手也废了。

钢管砸他手上季城还给自己配了个音。

哐哐哐的。

没等他抬起头,大金链子一脚就把他踹到了地上。

“妈的!小兔崽子!”大金链子吼了一声,又抹了把脸上的血。

“靠!”程驭看见倒在地上的季城冲了过去,“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今天老子也要把你们整残废!”大金链子吐了口唾沫,“给老子打!”

季城抱着头,喘的有点儿急,身上哪里都疼,但应该不严重,但绑着石膏的左手可能有点儿麻烦,刚刚不小心撑地上了,疼的他两眼翻白。

程驭把一半身子挡在了季城上面,嘴里还不停骂着。

“都停下!警察!”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大金链子跟他的小弟都愣住了。

被围在中间打的程驭也愣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爸知道了。

“住手!双手抱头原地蹲下!”警察差不多来了七八个,其中一个最高的扫了一眼现场的情景,喊了一句,“程驭出来!”

程驭撑在地上有些艰难的爬了起来,看清说话警察的脸后,顿时面上一片死灰,喊了一声,“周哥。”

季城压根儿没听到警察来的声音,脑子里被疼的一片响,身上的肉也噼里啪啦的跳着痛。

“阿城?你怎么了?”程驭回头见季城还躺地上没动,有些慌了,“怎么了怎么了?能站起来吗?”

“怎么回事?”周翔走近看了一眼,见地上的男生一脸惨白,拧着眉朝其他警察挥了挥手,“我先送他们去医院,你们把这些人先压回局里。”

“凭什么!我也要去医院!”方浩有些恶毒的盯着地上躺着的人,恨不得他就这么死了。

“凭老子爸是公安厅厅长!你个傻逼等着坐牢去吧!”程驭对着他吼了一声。

季城在车开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缓了过来,左手没那么疼了,应该是疼的麻木了,倒是身上,尤其是后背,像是被人使了九阴白骨爪似的,爽的他后牙都快咬碎了。

坐车上一点儿不敢沾背,只能硬挺着。

助理杨安跟在方钦背后一路交代着,直到越来越临近办公室,他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自家老总有些冷的侧脸,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方总,夫人刚过来找你,现在在你办公室。”

“她过来干嘛?”方钦停下了脚步,拧着眉。

“夫人说是有事跟你谈。”杨安低着头,声音有些心虚。

“知道了,你先去工作。”方钦说完往前走了几步推开了自己办公室。

“过来了。”坐在沙发的女人面容姣好,但眼角的细纹有些暴露了年龄。

“恩。”方钦坐在了女人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这样的,我这几天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也是该找个女朋友了。”女人笑着,“要是适合呢,就早点儿结婚,你年龄也不小,这种事儿还是得早办的好。”

方钦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女方就是李家的小女儿,李楠,模样长的真的是没得挑的,性子也好。”女人见他没说话继续说着,“最重要的是人家也不在意你……那个毛病。”

“什么毛病?”方钦嘴角带着笑意的把杯子放下了,“她不在意?你怎么不想想我在不在意?”

“你能在意什么,人家模样家势样样拔尖儿。”女人说,“再说了,你爸也是同意的。”

“别拿我爸压我。”方钦看着她,眼神有些冷,“当初我答应我爸不动你们,但你们也别找到杆子就往上爬,爬不爬的上不说,万一摔死了可别赖我。”

女人没说话,方钦越来越难对付,她早就想到了,但她没能料到方钦出手的速度这么快,以前笑面虎倒是装的挺好,现在没什么顾忌后,獠牙就露了出来。

方钦现在基本只有在方利清面前还会有所收敛,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她儿子唯一的机会。

女人敛了敛心神,又重新笑了起来:“这也是你爸的意思的,他希望看到你成家的。”

“他也知道我喜欢男人。”方钦笑了笑,“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林姨你就回去吧,以后跟公司无关的事,不要再过来了,影响不好。”

“怎么样?”程驭看着季城手上重新打的石膏。

“后背疼。”季城趴床上用一只手点着手机,“给我吹一下。”

“吹个头,我都被毁容了。”程驭见他没事儿,伸长了腿坐在椅子上。

“破点儿皮就毁容。”季城啧了一声,把自己左手抬起来晃了晃,“我这手是不是应该被砍了?”

“可不是被砍了吗?刚医生说什么没听见?”程驭点了根烟,挤着嗓子,“哎呀!小伙子,不想要胳膊了是吧,你怎么不直接给剁了呀?剁了多利索呀!”

“操。”季城被他给逗乐了,笑了一会儿,有些白的脸上开始有了生气。

“等会儿去看方浩那傻逼吗。”程驭问。

“不,去公司见我爸。”季城笑了笑,“等会儿把我弄惨点。”

打可不能白挨,他爸就算再喜欢的那个方馨,看到他这样子,心里不留下些疙瘩他就不姓季。

“心机boy。”程驭有些惊叹于他的不要脸。

“这叫计谋。”季城从床上站了起来,把手上的针给扯了就往外走。“你去局里去给我刺激刺激方浩,再把他给放出来。”

“真是粗了。”程驭笑着骂了一声。

季城穿着沾着血的外套站路上打车的时候,没人敢接。

“操。”他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有些烦躁,一站着他后背就跟着火了一样连着疼。

一辆辆空车的士在季城面前停下,看清了又跟逃命似的开过,他拧着眉摸了摸兜,准备给程驭打个电话。

方钦看着前面路边儿站着的人,有些想笑。

男生跟个小狼狗似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眼睛里冒着火,身上沾着血,手上还打着石膏,神色还特别不耐烦,感觉下一秒就该提着人掏出刀了。

站路边儿打不到车的小狼狗有些傻气,但嘴角染着的血看着特别带劲儿。

第十七章

“季城。”方钦把车窗打了下来,看着路边的季城笑了笑。

“你笑个屁啊。”季城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座了上去,偏头看着他,“你整天就开着车跟我屁股后面跑呢吧?”

“头都别人打破了还这么嚣张呢?”方钦一边乐一边发动车子。

“羡慕吗?”季城说。

“羡慕死了。”方钦笑着,“小朋友去哪儿啊?”

“锦风大厦。”季城偏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方钦勾着嘴角没说话。

因为捡到一只好玩儿的小狼狗啊。

季城见他不说话也没再问,挺直了背坐着,一点儿不敢把背贴在椅背上。

硌的疼。

“背上也破了?”方钦余光看着他,小狼狗去哪儿野了,伤成这样。“学校打架?”

“不是。”季城眼神有点儿冷,“疯狗咬的。”

车里暖气很足,路上堵车,一分钟往前扒拉一丁点儿,跟龟龟赛跑似的。

季城塔拉着脑袋有些困,但身上噼里啪啦的伤呼天喊地的提醒着它们的存在。

但季城还是渐渐眯过去了,脑袋一点点儿往旁边偏着。

方钦正想提醒人到地方了,转头就看见了朝他这边斜偏着头的季城。

季城侧脸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从鼻梁到下颌的线条无可挑剔。

方钦把脸凑近了看着。

这么看小狼狗的睫毛不是一般的长,还黑。

还有嘴角的伤口……

车后的喇叭声把方钦惊了一下,让他回过了神。

他突然有些想笑,小狼狗准确来说还是个小孩儿呢。

他脑子想的估计能把小朋友吓一跳。

哦,不,吓三跳。

真是流氓。

喇叭声把微眯的季城给叫起来了,刚伸了下腰,立马疼的他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出了口气。

“到了,下车吧。”方钦点了根烟,把眼睛里的情绪掩了掩。

“哦,谢谢。”季城看着变了脸的方钦,有些发愣,慢慢推开门下了车。

“少爷你不能进去!哎,季总在开会呢!”助理小蔡脸露难色的拦着满身凶气的季城。

“滚开!”季城推开人,一脚把会议室给踹开了。

他一开始没想这么激烈,也没想给他爸这么不留面子。

但从他踏入公司大门起,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乐呵呵的祝他有了个新妈妈。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想看笑话还是单纯的恭贺,但他知道他爸不再跟方馨谈什么男女朋友了。

他们要结婚。

跟上辈子一样。

会议室里的人明显被突然踹开的大门和闯进来的人吓了一大跳,甚至有几个女生吓的尖叫了起来。

等季孝林看清了站在门口跟绑了炸弹似的人是他儿子,一股怒气就从心底窜了出来:“给我出去!”

季城没管他爸,也没管会议室里盯着他的几十双眼睛,在人脸上扫了一圈,径直走向了坐在季孝林身边的女人。

方馨看到这个小祖宗进来,就感觉自己可能得倒霉,但她压下了心里的惊惧,面上摆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

这里可是公司,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季城不敢拿她怎样,也不能。

直到季城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在地上的时候,她才明白这小崽子绝对疯了。

方馨护着肚子挣扎着,但奈不住季城力气大,丝毫挣脱不开。

看着人被拖行将近三米,季孝林才反应过来,一脸涨的通红的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季城,把地上的方馨扶了起来,“季城!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季城撑着墙喘着气,“你怎么不问问她干了什么!你他妈瞎啊!老子头都破了!”

季孝林刚刚被怒气蒙住了眼,被季城这么一吼,他才看到自己儿子身上的样子。

被扯烂还染着血的外套,脑门儿上的血迹还有通红的眼眶。

“这是怎……么了?”季孝林有些呆。

“怎么了?”季城慢慢走了过去,站到了方馨面前,低头看着她,“你应该知道吧?你弟弟可不就是你手里的一条狗吗?”

闻言季孝林的脸色霎时黑了下去,他听方馨讲过方浩跟自己儿子之间的不对头,但他一直以为只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

他以为一个家庭是需要磨合的,是需要时间的。

但……方浩把他儿子打成这样,方馨在这里面又是扮演什么角色呢,是毫不知情,还是……默认?

方浩又凭什么把他儿子打成这样?

“方馨,我警告过你,别把你心里的那几条烂虫子放出来,你为什么不听呢?你不过是肚子里有了个野种,还真把自己当季家人了?这种是不是我爸的都还不知道呢。”季城盯着她的肚子,笑得有点儿冷,“王立军这个人你认识吗?”

“你说什么呢!季城你疯了吧!”方馨压下了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身体因为秘密被戳破的恐惧而不停的颤抖着,因为害怕她用力推了一把一直盯着他肚子季城,“滚开!”

“操。”季城脸上有些痛苦的捂着左手往后退了一步,本就没有什么血色脸上又白了几分。

“城城!”季孝林连忙推开方馨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他,“没事儿吧?咱们去医院!”

“孝林!”方馨看着头也没回的季孝林,心里顿时有点儿慌了。

“等我回来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季孝林扶着自己儿子,声音带着冷气。

“你怎么回事儿啊?摆这副脸?”叶鸣谢扯着嗓子在方钦耳边喊着,“大晚上的怎么这么扫兴!老子的好酒就像个黄花大闺女被你这个禽兽给糟蹋了!”

方钦看着手里的酒杯没说话,眼前晃着小狼狗又长又黑的睫毛。

叶鸣谢以为他没听到,准备再运气喊一声,又觉得自己有点儿傻逼,抬手招来了个服务生,喊的脸红脖子粗:“你他妈让刘洋别在上面瞎几把乱唱了,让他给我下来,让文子给我上去抒他的情!”

过了一会,酒吧里的重金属摇滚乐停了下来,换上了非常抒情的儿童歌曲。

叶鸣谢没管下面客人嘘声一片,又扯着方钦问,“你有点不对劲儿啊,脸上笑的我心里都长毛了,怎么回事儿啊?”

方钦举着杯子跟叶鸣谢手上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把剩的酒一口给喝完了,把杯子倒扣在了桌子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哎,干嘛啊你?”叶鸣谢也跟着站了起来。

“春天那个百花开。”方钦突然说出的话把他自己都给乐笑了。

春天花开不开他不知道,满脑子的狗叫倒是闹腾的很。

第十八章

方钦看了眼前面堵着的车,又低头看了看时间。

十点多了。

他在叶鸣谢那儿灌了一肚子酒,晕倒是不晕,就是憋车里有点儿闷。

把车窗打开了,他一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手把领带给解开了才觉得好了点。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他拿起看了一眼。

他爸发的一条消息。

——明天回家里吃饭。

前面堵着的路突然通了,方钦拧着眉踩下了油门。

他家吃饭其实就是换了种形式的信息交流。

林夏抱怨。

他爸总结。

他来解决。

“你先上楼睡吧。”季孝林拍了拍他的头,“小声点儿,爷爷奶奶都睡了。”

“恩。”季城提着手上的药,往前走了两步,有点儿犹豫的又转了回来,“方馨……”

“你跟我说的,我会去调查的。”季孝林眯了眯眼睛,方馨要真是背叛了他,那所有的事他得重新估量了。

关于公司的,家庭的。

季城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了,他爸不傻,要不然也不能白手起家创立起这个公司。

他爸只是被方馨织的一张大网给迷住了,他要做的只是把这张网给撕出个口子。

很明显这个口子被他给撕开了,他爸相信了他说的话,只要他爸心里对方馨开始怀疑,那方馨所依仗所有会在顷刻间覆灭。

他今天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其实在赌。赌方馨会不会有一丝的惊讶,他成功了。

方馨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慌证明他赌对了,果然,方馨跟那个男人已经勾搭在一块儿了。

季城进了房间后把药扔在了桌子上,转身去了浴室,边走边把自己上衣给脱了,站镜子面前偏头看着自己的后背。

镜子里他光裸的上身布满了一道道相互交错泛着瘀血的伤痕,尤其是肩关节上有一大块好像蛛网一样的可怕紫色淤青。

季城咬咬牙动了动胳膊,刚往后转了一个圈就牵扯到了那一大块紫色淤青。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僵在原地吸着气,好一会儿没敢动。

他一直没看到自己身后的情况,难怪今天他脱衣服给医生检查的时候,他爸那一副跟吃完了屎发现还加了蛆的脸色。

伤看着是挺能唬人的,但毕竟是皮外伤,远没有他左手的伤口疼,他手撑地上的那一下,觉得还不如砍了。

有些艰难的洗完了澡,别扭着手给自己背后涂完了药,他才叹了老大一口气,张大了胳膊趴在了床上。

他这一天可累死他了,总理都没他这么忙。

刚眯着眼睛要睡着,放在前边儿的手机响了一声。

季城闭着眼睛慢慢往前挪,摸到手机才把眼睛睁开。

——明天出去玩儿吗?

程驭给他发的微信。

他拿了个枕头垫下巴下了,用两根食指跟娘炮似的慢慢点着屏幕。

——我身上跟货车压过似的,都压扁了。

——那我过去给你吹吹气呗?

程驭回的很快,还没等他会过去,程驭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超子要我喊的你,他现在快疯了,警是他报的,他带的人跟好几辆车都被堵路上了。

季城拧着眉,手指无意识的划着屏幕,他说今天这警察怎么突然就来了。

原来是超子报的,对抗赛变成了单方面殴打,全是因为……堵车?

操,季城越想后背就越跟他一起同仇敌忾。

——去不去?干他人!

看着程驭发过来的消息,季城眯缝着眼睛笑了笑。

——去!干死他!

刚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系统给他推荐了个联系人。

黑皮鞋?

哦,方钦。

季城点了进去就看到了方钦的头像。

一盆特别肥的多肉。

这个头像成功阻止了他往下添加好友的手指。

多肉跟黑皮鞋完全扯不上关系。

他刚刚发送好友申请,那边就同意了,季城看着屏幕上的,‘你已添加了kitty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陷入了尴尬。

kitty和多肉可以说是很配了。

——季城?

那边突然发过来的消息把呆着的季城吓了一跳,手机差点儿飞了出去。

真是方钦?这人精神分裂?

天天冷着一张脸,网名叫kitty???

他试探着发过去一条消息。

——方钦?

——恩,这么晚还没睡。

那边倒回的挺快。

——对,刚洗完澡。

——未成年明天不上学?

——上,但我不上。

——因为今天被人揍了。

看到方钦发过来的消息,季城一下就炸了,手上两根手指打的飞快,也不娘炮了。

——操,都说是被狗咬的。

——恩,晚安,小朋友早点儿睡。

这句让季城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头上刚冒出的火被浇灭了。

——晚安。

回完这句消息季城就把手机扔床边,把被子扯了开来,一股脑的把自己埋了进去。

真是粗了,神经病,大男人叫kitty。

娘炮。

方钦靠在床头举着手机乐的停不下来,小孩儿就是不禁逗,一点就炸。

他笑了一会儿,下了床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把电脑里的文件又看了一遍,这才上床睡。

“城城?城城?”季孝林敲着门。

外面的声音把蒙被子里季城闹了醒来,他翻了个身刚坐了起来,就一把抓紧了身边的被子,死咬着牙。

操!

疼死他的,睡了一晚,身后的伤口好像全肿了起来。

这种皮外伤里的淤青其实得趁着还没僵硬的时候,就要忍着疼把它活动开,但季城昨天太困,直接上了药就没管了,导致他今天起床的时候差点儿直不起腰。

“怎么脸色这么差。”季孝林看着他,“我跟那老师请了一天假,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对了,别让那奶奶看见你伤口了。”

“知道了。”季城打了哈欠,他爸看到都吓的够呛,给他奶奶看到他估计得被奶奶的尖叫扒下一层皮。

看着他爸下楼后,季城才转身去厕所把脸洗了。

脸色是挺差的,白里还泛着青。

他使劲儿揉了揉,脸上才有一丝血气,打量了一会儿,季城觉得应该看不出什么了,才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第十九章

季城刚收拾好下楼,就看到了沙发旁边的行李箱和几个背包。

“起了啊?”奶奶正好从厨房里出来端着剥好的鸡蛋,顺手塞了一个在他嘴里。

“你跟爷爷就回家啊?”季城咬了一半,把另一半捏在手里。

“我们过来本来就是看你的,你手不是没事儿了,我们呆这里也没意思。”奶奶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餐桌旁。

我手昨天差点被砍了,背上也破了。

季城笑了笑没说话,他挺舍不得他奶奶的,这会儿他要是光着膀子下来,奶奶肯定不走了。

但他不能这么操蛋。

“昨天没睡好啊?”奶奶倒了杯牛奶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脸色真吓人,跟死了没埋的。”

“奶奶你这什么破比喻啊。”季城乐了。

“别熬夜,你现在高三呢!”奶奶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知道你成绩不好,但你就不能装一装?挑灯夜读那个范儿得拿出来呀!那个……”

奶奶犹豫了一会儿,压着声音:“那个方馨不是还怀孕了吗?万一是个小子……”

“停,停停!”季城打断了奶奶,“小子不小子的我不在乎,奶奶你少看点儿肥皂剧吧,残害老人心灵嘛这不是!”

“去你的残害心灵,不尊老!”奶奶瞪着眼睛没理他了。

不过方馨肚子里怀的是小子还是什么,他真不在乎。

是不是亲生的还有待定论呢,他犯不着为这没头没脑的事儿糟自己的心,那他这一天天的尽烦这些了,没意思。

“那我们就走了啊。”奶奶拉紧了他的手,“你照顾好自己啊,千万别跟那群脑袋栓屁股上的那几个小子去飙车,别仗着个子高就跟人家打架!好好学习,在你爸面前记得装着。”

“知道了。”季城把奶奶搂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抽抽什么,我放假就回去看你们。”

“坏小子!”奶奶抱紧了他,“照顾好你爸爸,他胃不好,总不吃饭,还有那个方馨,她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会告诉她我大哥是谁的,她不敢惹我的。”季城把奶奶身上的背上的包拿了下来提着。

“大哥?你大哥谁啊?”奶奶松开了他问。

“我大哥是你啊!”季城尖着嗓子喊,“大哥!大哥你不认我了吗!”

“哎呦!神经病,吓我一哆嗦。”奶奶笑着拍了他一巴掌。

“好了,你赶紧上来吧。”爷爷从车窗里探出个头,拧着眉,“还走不走啊?不走我走了!”

“又犯神经病了。”奶奶压着声音从兜里掏出了个红包,“喏,神经病给你的,还非要我给。”

季城接过红包笑了笑,揽着奶奶的肩,“快上车吧,我爷爷等会儿发功了。”

“我怕他吗!”奶奶拿过他手上的包,转身上了车。

“到了跟我打个电话。”季城朝奶奶挥了挥手。

季城见车开走后围着小区跑了一圈儿,才喘着气慢慢走回了家。

背上的伤挺疼的,一扯就炸。

跑起来跟在背上放鞭炮一样,疼的热闹,炸的热情。

他得要方浩也感受感受这种热情,好东西要分享。

靠沙发上季城掏出手机给程驭发了个消息。

——傻逼起了没。

程驭没回,应该还睡着。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八点过五分。

还挺早的,他用手指在手机上往下划了划。

kitty。

季城点进了kitty的朋友圈。

长大了。

长高了。

长胖了。

今天又胖了。

kitty的朋友圈每天都会发类似的动态,每天的配图是一盆真的很胖的多肉。

记录植物生长?

——刚被我爸提了起来,正审着,速来。

程驭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让季城回过了神。

——等着。

他回了消息去楼上自己房间拿了件大衣穿上才出了房子。

站路边打了个的就往程驭家过去了。

刚下车就看见一辆越野从程驭家开了出来,车在季城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打下,一张严肃的脸露了出来。

“程叔叔。”季城赶紧点了点头。

“恩。”程青松有些淡的笑了笑,“今天出去玩儿不去上课?”

“恩。”季城摸了摸鼻子,被抓包感觉有点尴尬。

“别玩疯了,我不想一边吃着早饭,还得一边审你们。”程青松说完笑着开车走了。

季城在原地待了会儿,咳了两声才转身朝房子里走过去。

“我爸跟你说了些什么?”程驭倒了杯热水放桌子上了。

“他说他想一边吃早餐,一边抓我们。”季城喝了一口。

“靠,变态。”程驭骂了一句,“整天逮自己儿子。”

“方浩放出来了?”季城问。

“恩,他家里边儿来人把他领回去的,是个秘书。”程驭说,“怎么?今天堵他?”

“他没去学校吧?”季城说,“在家?”

“等会儿。”程驭低头把手机拿了出来,划了半天,挨个问了个遍,“有人说他今天早上去他家老头的公司了。”

“方家那个公司?”季城拧着眉,“他们家老头不是因为车祸退了下来,现在不是那个大少爷控制的公司吗?他能让方浩进去?”

“我也不清楚,但方浩肯定玩儿不赢那号人物,那个大少爷突然回国接手他爸的烂摊子,迅速打出了几场大战,还他妈全赢了?那样人物方浩提鞋人家都嫌脏。”程驭撇了撇嘴,“私生子这种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等会儿跟超子打个电话,去方家公司,这次他要是还堵车。”季城眯缝着眼睛,“就让他把自己瘫路上煎了。”

“得勒。”程驭笑着。

季城坐车里点了根烟,眯着眼睛透过车窗往外看着。

“又堵着了?这大早上不能吧?”程驭看着周围安静的有些过份的停车场。

他话音刚落,停车场入口就传来好几声汽车引擎的声音。

程驭看着几辆开进来的跑车,吹了声口哨,“来了。”

第一辆车开到了季城他们这辆车旁边停下了,车窗刚落下,男生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

“怂样。”程驭啧了一声。

“就怂。”许超推车门刚想下车就被季城拦着了。

“别下来,照计划让人跟他打电话,把人弄下来再说。”季城把烟掐了,“早干早舒心。”

许超憋着一肚子话没说出口,梗的脖子都粗了,转头去跟车后座的人去讨论去了。

这是个地下停车场,方家公司就在旁边,方浩取车回家就回来这里。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让方浩回家的一个小谎言。

“哟,来了。”程驭看着入口那儿出现的,“超子可以啊。”

方浩看起来还挺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接近着他们的车。

季城看着方浩从他车前快步走过,笑了笑从后座摸了根棒球棍,打开车门下了去。

靠着车门,他掂了掂手上的棍子,手一扬把棍子照着方浩的头扔了出去。

“啊!”方浩明显被吓了一跳,往前冲了好几步才转身回头看,等看清了靠在车门上的人,有点儿不可置信,“季城?”

季城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他妈有病啊!”方浩看着他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弯腰把地上的棒球棍捡了起来,拧着眉一脸怒气的往前走着。

“哟,牛逼啊。”程驭看着外面的情况推开门下了车。

“程驭?”方浩停了脚步,嘴角的笑意有点儿不屑,“堵我呢?”

“干你啊傻逼。”许超也跟着出了车,手上拿着钢管。

其它几辆车的人也跟着下了来,一水儿黑衣,肌肉看着很能唬人。

这些人全是许超他爸手下招的人,别的不说,视觉效果相当3D 。

方浩捏紧了手上的棍子,不可见的往后退了一点点,看着依旧靠着车门,脸上没表情的季城,心里突然有点儿发虚。

第二十章

“季城……我告诉你……你不能,不能……”方浩看着慢慢围过来的大汉明显有点儿慌了,声音都带着抖。

“你管我能不能。”季城靠着车门拿着打火机在手指上转了个圈,把嘴里叼着的烟给点着了,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

“这逼装的。”程驭悄悄啧了一声。

“我说过,你姐跟你。”季城慢慢的走了过去,盯着他,“绝对不可能进我季家的门,你姐肚子怀几个,我就能弄死几个,靠怀孕上位,电视剧看多了吧?”

“你说进不了就进不了!你爸娶又不是你娶,你他妈说的上话吗你?”方浩瞪着眼睛,浑身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抖个不停。

“你觉得呢?”季城笑着把嘴里的烟拿了下来摁他胳膊上了。

滋滋的声音响个不停。

“啧,穿这么厚?”季城摁了半天发现还是衣服,有点儿无语。

“操!”方浩气的把手上的棒球棍一把挥了过去。

季城抬手抓住了棍子,借着力把棍子往下一拉,方浩顿时被拉一个踉跄,他松了手上的棍子,用手抓着方浩的头就往下一掰,膝盖跟着就抬了上去。

随着方浩一声惨叫,跟着来的是扬在空中的血还有乱入的一声车喇叭。

季城转头看了看突然开进来的车,有点儿眼熟。

但没时间管那么多,他朝着正跟个惨叫鸡叫个不停的方浩踹了一脚,偏头看了一眼许超,“拖旁边去。”

一旁的黑衣大汉非常有眼力见儿的抬手捂住了方浩的嘴,跟杀人扔尸一样拖去了角落。

等中间的人清空了,黑色的卡宴才慢慢的开了过来。

卡宴开季城旁边突然停下了。

季城挑了挑眉,突然知道熟悉感从哪里来的,方钦那天酒吧就是开的这辆车。

车窗慢慢落下,果不其然是方钦。

这巧合,季城都怀疑方钦是不是天天开着车跟着他屁股后面转。

“小朋友不上学,在这儿演血战铜锣湾?”方钦笑了笑看了他一眼。

“不,演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季城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在这儿上班?”

“不是,跟着你”方钦说。

“什么?”季城瞪着眼睛。

“哎呦,这智商也只能演喜羊羊了。”方钦乐了。小孩儿太好玩儿了,什么都在脸上。

“操。”季城拧着眉,“赶紧走,神经病。”

方钦笑了笑发动车子的时候偏头往那一群黑衣大汉那儿扫了一眼。

躺地上那个人有点熟悉。

方浩。

他爸那天晚上吃完饭后让方浩跟着他进公司锻炼着。

这才第一天,他还没开始整,人就被季城揍的死活不知。

他怎么越来越喜欢这小孩儿了呢?

“晕了。”程驭伸脚踢了踢地上闭着眼睛的方浩,“怎么办?”

“装麻袋沉海。”季城说。

“咱们这儿只有江。”程驭叹了口气,“咱能别装逼了吗?逼气快破天了。”

季城啧了一声,把他搂着,“你知道一句话吗?”

“什么话?”程驭说。

“I‘m your boss。”季城把手做成枪的形状抵他的后腰,“棒!”

“啊!”程驭非常配合的叫了一声,然后捂着腰倒在了他身上。

“行了行了。”许超把手上的棍子扔给了旁边的大汉,“幼不幼稚,转场吧,我爸新开了个好地方。”

“转转转,boss咱们走吧。”程驭看了眼地上的方浩,“这小子扔后备箱?”

“就扔这儿。”季城说。

“都说了别总给甜甜带这个栗子。”莫忘拎着栗子皱着眉,“她牙齿都坏了。”

“也不总吃。”方钦笑了笑,“她昨天给我发微信说的。”

“这死孩子。”莫忘提着纸袋子出去了。

没过多久,方钦正喝着桌上的茶,包厢门被推开了,先探进来的是一个顶着一颗大红花的小脑袋。

小脑袋见房间里只有方钦才放心了进了房子。

“kitty叔叔!”小脑袋语气有些兴奋的喊了一声,两只眼睛特别大。

“甜甜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方钦朝小脑袋招了招手。

“肉肉昨天怎怎么样了?”甜甜快步的走了过去,“你昨天是忘了给她拍照吗?”

“还真是。”方钦笑了笑,他今天真忘了给那盆越来越胖的多肉拍照了。

“那……那……”小脑袋说话顿时有点儿急,半天没说出来。

“肉肉今天也很好,我今天出门前看过它了。”方钦回答。

肉肉是甜甜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他的礼物,小姑娘估计是担心他养不好,天天必须得看一眼。

甜甜听到回答后开心的坐在了他身边,扯着他问东问西。

“莫甜甜!”莫忘端着菜盘子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女儿顶着大红花坐在一边,“我不是告诉过你作业没做完不能出来玩吗!”

小脑袋头都没抬有点委屈的盯着自己的脚,一动不动。

“我抽时间来一趟容易吗?”方钦看着他,“能让我先吃饭吗?”

季城头被轰炸的音乐声吵的有点儿晕,把杯子里酒喝完了,抓起桌子上的钥匙就往外走。

程驭早被灌晕了,躺沙发上跟翻了肚皮的鱼似的。

反正这儿是许超家开的,把人扔这儿也没多大关系,季城撑着墙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

好不容易绕过人群出了酒吧,他赶紧着喘了好几口气。

这样估计车是不能开了,季城数着眼前的星星,站路边打了个的,眼睛一翻就躺了进去。

星星太多他数的眼睛疼。

“小伙子去哪儿啊?”司机往前开了一段,见后坐的人一直没出声,这才转头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人早就睡死了。

倒是男生手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司机把车靠边停了,把男生手上的手机拿起看了一眼。

打电话过来的是……

黑皮鞋??

“喂?是黑皮鞋吗?”司机接了电话,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出声,就巴啦啦的说了一大串儿,“这手机主人晕我车上了,我喊了半天也没见他起来,我还等着换班呢,黑皮鞋你知道这人的家住哪儿了。”

方钦打电话扬在嘴角的笑意沉了下去。

他倒不知道他在小狼狗心中是……黑皮鞋。

第二十一章

方钦把人从车上拎下来的时候,车上的人已经早睡死过去了。

他揽着季城的腰往前刚迈了几步,就发现季城整个人往下滑,没有一点儿知觉。

“小哥我帮着你把人抬进去吧。”司机从车窗把头探了出来。

“不用了,谢谢。”方钦微微使了下力,一只手揽着季城的腰,另外一只手从他腿弯里穿了过去,把人抱了起来。

季城个子挺高,但意外人抱起来不重,估计是骨头轻。

刚上电梯,方钦就听见了埋在自己胸口的小狼狗嘟噜着说了句要吐。

“不准吐。”方钦皱着眉等着电梯到层,脚步有点儿快的走到家门口,用脚踹开了家门。

把人扔沙发上后,方钦去厕所拿了块湿毛巾给季城擦了擦脸。

团在沙发上可能是因为酒喝多了不舒服,季城拧着眉整个人缩在一起,用拳头抵着胃。

“还要吐吗?”方钦伸手把他额上的碎发扒拉了一下。

“恩?”季城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也没看清人,刚想开口问,肚子里的一阵翻滚让他用手捂住了嘴。

“手拿开。”方钦把垃圾桶放在了沙发旁边。

“方钦?”季城吐完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面前的人是方钦,“你怎么在这儿?”

“方钦?”方钦挑了挑眉,“我是叫这名儿啊?”

“啊?”季城脑子本来就是一团浆糊,压根儿就没听清楚他什么意思。“你叫什么?”

“黑皮鞋啊。”方钦笑了笑。

“黑皮鞋?”季城脑子彻底死机了。

黑皮鞋??

黑皮鞋是什么?

“算了。”方钦看着他一脸茫然,有点儿想笑,“睡沙发还是床?”

“……沙发。”季城脑子虽然反应不过来,但方钦家沙发睡着特别舒服这个印象在他脑子里特别强烈。

“恩,你躺着吧。”方钦转身去把书房里的被子抱了出来,只是一小会儿,沙发的人就又睡了过去。

季城还是把自己团着,手长脚长的窝在一起看着有点儿可怜。

方钦笑了笑把被子放到一边,过去用手托着季城的头慢慢把人扶了起来,动作很轻的把他鞋子还有外套给脱掉了。

把被子给他盖好后,方钦想了想又把被子掀开了,双手顺着季城的腰往下,把他的裤子给扒了。

牛仔裤这么裹一晚上估计得累死,再说了……小狼狗未成年正发育呢,对身体不好。

季城早上醒来是被自己给憋醒来的,闭着眼睛下意识掀开被子就往厕所的方向跑,跑了几步就看到了正端着杯子往这边走还一脸惊讶看着他的方钦。

“你怎么在我家?”季城有点儿愣。

方钦没说话,视线有点儿控制不住的下移。

他昨天给小狼狗衣服扒的只剩一件衬衣,这会儿季城黑色衬衣下露着的两条腿……

啧。

又长又直。

方钦喝了口杯子里刚泡好的茶,又把视线移了回来,看着季城的脸,“酒醒了吗?”

“什么意思?”季城扫了眼房子,不是他家,“算了,等会儿着,我先上厕所。”

看着季城明显有点急的步子,方钦有些想乐。

大早上的跟演片儿似的。

刺激。

季城跟厕所尿完了,站在洗脸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儿懵。

他怎么跑方钦家来了?

想了一会儿有些冻的抗不住,哆嗦着手跟讨饭一样的洗了把脸,又喝了口漱口水,这才慢慢的移回了客厅,不过没看到方钦,衣服也没看到,他只好把自己包在了软暖的杯子里。

方钦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了愣在沙发上的一动不动的季城,浑身都裹着被子,只露出了个头,有些乱的头发让小狼狗变的有些像可怜兮兮的小奶狗

“穿衣服过来吃早餐。”方钦把折好的衣服拿了过去,放在了季城旁边,“等会儿送你回去。”

“我怎么在这儿啊?”季城松开了被子,快速的拿起裤子就往腿上套,“你家怎么这么冷?没开暖气啊?”

“你认识黑皮鞋吗?”方钦扫了一眼他的腿。

还挺白。

听到黑皮鞋三个字季城系扣子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脸上似笑非笑的吓到了,语气有些犹豫,“黑皮鞋不就是黑皮鞋?”

“啧。”方钦看了他一眼,边转身边说:“黑皮鞋做了早餐过来吃。”

“操。”季城被他的眼神吓的手一抖。

方钦怎么知道他给起的外号?

“你……怎么知道。”季城看着坐在对面喝粥的方钦,问的有点儿尴尬。

“送你来的司机接了我打过去的电话”方钦说。

一联想季城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儿傻逼了,给别取外号还给别人知道了。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因为饿了他吃的特别欢,方钦吃完,他还在扒着碗里粥。

他吃完回客厅就见方钦正拿着手机正给一盆特别胖的多肉拍照。

又开始记录植物?

大男人爱好有点儿诡异。

“这就是你养的那盆多肉啊?”季城凑过去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恩。”方钦把今天份的朋友圈发了后,才抬眼看着他,“今天不上学?”

“星期六不上。”季城绕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的被子不见了,应该是方钦收拾了。

他突然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起来脑子都是愣的,忘记这茬儿了。

“恩。”方钦应了一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没说话了。

“哎,昨天你怎么在那儿?”季城偏头看着他。

“停车场?”方钦笑着把头转了过来,“你打的谁?”

“呃……”季城突然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讲。

打的我爸女朋友的亲弟弟。

听着多神经病。

“一个……人。”季城说完都想把自己舌头拉出来捋直了再塞回去,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人。

还能打一条狗啊,他都觉得自己估计是昨天喝假酒了,脑子跟灌了福尔马林一样。

“哦,这样啊。”方钦没憋住脸上的笑。

小狼狗今天状态有点不对劲儿,有点儿傻,还愣。

季城啧了一声接着揉了把脸,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在那附近上班?”

“恩。”方钦应了一声。

“上班能开的起那辆车?”季城说的不是那辆卡宴,而是上次程驭见了都没移开眼的那辆。

骚气到飞起。

“自己算开了家小公司?”方钦说。

“问号是什么意思?”季城笑了笑,“你多大就开公司了。”

方钦外表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八,能买起那辆车还自己开公司,季城有些佩服。

“三十一了。”方钦有点严肃的指了指自己,“小朋友你得喊我叔。”

第二十二章

“三十一?”季城瞪着他看,“你有三十?”

方钦笑了笑偏过了头盯着电视没说话。

“真有三十一啊。”季城问。

“六十一。”方钦把茶几上的钥匙拿了站起身来,“走吧小朋友,爷爷送你回家。”

季城摸了摸屁股下的沙发,有点儿不想走,程驭那几个估计还晕着,他爸肯定去公司了,奶奶也回老家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把沙发送你了,你搬走吧。”方钦说。

“啧,我不就多摸了两手吗?”季城站了起来。

“还睡了两晚。”方钦往门口走着。

“又不是大姑娘。”季城跟了过去。

“歧视它性别?”方钦按了电梯偏着头看着他笑。

“操。”季城摸了摸鼻子。

“你再操来操去的沙发就不送你了。”方钦进了电梯。

“谢谢爷爷。”季城乐了。

等方钦开着车拉着他往一条路上拐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你往哪儿开?”季城朝车窗外快速扫了两眼。

“孙子你不是不想回家吗?”方钦看了他一眼。

“恩?”季城被他说的一愣,半天才搞清楚孙子是喊他,盯着自己手上的小碎花笑了半天,偏头看了他一眼,“占我便宜啊。”

“占你一个便宜笑这么久。”方钦说,“等我真正占你便宜的时候你不得笑疯。”

“啊?”季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带你去一个地方。”方钦看着他瞪圆了的眼睛有些想笑。

季城看着车慢慢停了下来,往外探头看了一眼。

特潇洒的两个黑字就杵在他眼前。

黑店?

“咱们来这吃饭啊?”季城偏过头看着他,“刚刚不是吃了吗?”

“谁告诉你这地儿是个吃饭的?下车。”方钦推开车门下了去。

季城把车门推开蹦了下去,两步跨到了他旁边,“上次过来不就全是吃饭的吗?”

“过来。”方钦抬脚领着他往里走。

这次一楼的大厅里没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分开坐的几桌。

方钦依旧带着他朝后面走,穿过了那条长了很多竹子的小巷子。

刚转了一个弯,季城就感觉什么东西撞他腿上了,软呼呼的。

他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亮眼的红色就扑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稍微后退了几步,这才看清撞到他的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头上顶了朵特别大的红花。

“你……”季城刚准备问,走在前面的方钦回过了头。

“甜甜?”方钦走过去在小姑娘面前蹲下了,拉住了她的手,“刚刚撞到了吗?”

“kitty叔叔!”小姑娘照例很开心的喊了她一声。

不过。

季城拧着眉盯着蹲在小姑娘面前的方钦,刚小姑娘叫的方钦什么?

kitty?

方钦的网名好像就是kitty,而且小姑娘叫他也是叫的kitty。

原来方钦的英文名是kitty。

刚想问问方钦为什么英文名要叫kitty,一声特别大的怒吼传了过来。

“莫甜甜!你作业还没做完呢!”莫忘从前面大厅跑了过来,脸上的肥肉一步一颤,活像成了精了猪。

季城被这声音炸的用手挡了挡耳朵,往后退了一步。

莫忘冲到莫甜甜面前,长大了嘴巴像要把小姑娘吃掉一样。

小姑娘倒是一脸淡定。

“你作业做完了吗?”莫忘一边吼着一边用手轻轻扯了扯小姑娘的皱起的裙子。

“完了。”小姑娘一挥手把莫忘的手给打掉了,转头就朝季城这边走了过来,“哥哥是kitty叔叔的朋友吗?你真帅啊。”

“恩?”季城被这一下弄懵了,低头看着小姑娘,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现在的小朋友五六岁就知道帅不帅了啊?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方钦。

“你牵着她呗。”方钦从地上站了起来笑了笑,看了眼莫忘,“你去忙吧,我带着她。”

“死孩子。”莫忘瞪了一眼莫甜甜然后抬头冲季城笑了笑,“小朋友这次要不要吃鱼啊?”

“吃。”季城捏着小姑娘软的有些过分手不敢用力。

“好勒。”莫忘笑了笑转头走了。

“走吧。”方钦揉了把小姑娘的头往前走了过去。

“还有楼梯?”季城看着面前的木梯有些惊讶。

莫忘这个店离市区有点儿远,但挨着江边,所以这边一条街房子都不高,尤其是莫忘的这个店,从外面看只有一层,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楼梯。

“一个小阁楼。”方钦说。

等上了这个小阁楼季城才发现这个小阁楼真不能叫小。

挺大的,主要是一半儿在房檐底下,另一半儿是露空的。

阁楼实木地板上垫了张毛茸茸特别大的地毯,在毛毯上随意扔了几张懒人沙发,还有一张特别低的大圆桌子。

低到……季城走了过去,发现桌子才到他小腿上面一点点。

“哥哥过来。”小姑娘扯着他的手往外走。

季城看了一眼方钦就跟着小姑娘走出了屋檐下。

外面有些亮,他眯着眼睛向外看。

外面的景色让他有点儿小震惊。

离公路不远后面就是江,站在这楼顶上看的特别清楚。

其实也不能叫做江,应该是个分支,挺好看的一条河,而且今天正好出了点小太阳,晒得人很舒服。

季城突然想把里面那些一团团懒人沙发搬出来,躺着外面晒会儿太阳。

突然一抹红色出现在楼顶边缘。

花吗?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顿时吓得把眼睛瞪的老大。

妈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手,顶着头上的大红花,正坐在楼顶边缘晃荡着腿。

“甜甜,过来。”方钦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打住了季城向前迈的腿。

小姑娘倒是很听话,手一撑就从楼边站了起来,然后朝这边走过来。

季城顿时松了一口气,一步步跟在小姑娘屁股后面走了进去。

“刚吓死我了。”季城看着已经躺坐沙发上方钦,“这小姑娘太吓人了。”

“没事儿,掉下去摔不死。”方钦笑了笑,朝甜甜招了招手,把人搂在了自己怀里。

“不死也得残吧。”季城瞪着他。

方钦抬头看着他,最后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朝外面指了指,“那下面是个泳池。”

“啊?”季城愣了一会儿转身朝外面走了过去,站在楼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果然是个泳池,水在蓝色的瓷砖下显得特别……蓝色。

水面上还漂着一个特别胖的塑料充气黄鸭子。

季城有些无语,吸了两口有些凉气的空气,转身朝里走了过去。

在毛毯上站了半天,挑了个米黄色的一团棉花坐了下去。

这一团东西非常软,整个人跟陷进了棉花糖里一样,比方钦家沙发还舒服。

小黄估计是被拿出去晒过太阳,季城偏头埋了半张脸进去蹭了蹭,跟奶奶家晒过太阳的被子一个味道。

“舒服吧?”方钦笑着看着他。

“特舒服。”季城把头抬了起来对着他笑了笑。

躺这里确实挺舒服,一眼就能看见特别蓝的天。

把小阁楼跟露台中间的那道玻璃门拉上后,小阁楼里就变得很暖和,而且那张矮的过分的大圆桌子,躺下来高度就变得非常合适,上面摆着很多小零食和茶水,季城还看见了一套茶具。

挺专业的,他爸就喜欢喝茶,家里的茶具跟茶叶都不够他倒腾的。

“你喜欢喝茶啊?”季城把自己稍微从小黄里拔出了点儿。

“还行。”方钦直起了身,盘着腿把那套茶具过来。

等方钦开始烧水温杯的时候,季城就有点儿呆住了,他在家看过他爸泡了很多次茶,但几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在方钦做来就有些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单纯的很好看,很舒服,说得矫情点,就是赏心悦目。

方钦手很好看,修长有力,配着青瓷茶壶显的更好看了。

也许是漂在空气的雾气,也许是裹在小黄里暖洋洋的,也许是……脑子抽筋。

季城突然觉得这样的方钦看着特别……吸引人。

“喝吧。”方钦把青色的小瓷杯放在了季城面前。

“啊?舔什么?”季城脑子像是被水泥糊住了,看着方钦隐隐发笑的脸,才反应过来他是说的喝吧。

季城有些尴尬的连忙接过他手里的小瓷杯一口干了。

“哎!”方钦一个烫字没说出来,就眼看着他把水灌了下去。

想着周围全是毛毯,季城硬是把嘴里的热茶吞了下去,还好小瓷杯水装的不多,估计方钦想让他试试水。

“你急什么?”方钦看着他憋的一脸通红,连忙从果盘里揪了颗葡萄扔给了他,“又没人跟你抢。”

“靠……”季城张着嘴巴把葡萄塞了进去,等葡萄里的水汁流了出来,他才感觉舌头上的灼热感退了很多。

“把舌头伸出来晾晾。”方钦笑着。

“不,像狗。”季城又揪了几颗葡萄塞嘴里了。

可不是狗吗,还有点傻。

方钦拿起自己的茶杯嘴角带笑的喝了一口,觉得今天的茶突然变得甜了。

手机在兜里震动的时候,季城刚喝上方钦泡的茶。

来电显示是他爸,他爸现在不是应该在公司吗?怎么有时间跟他打电话?

“喂,爸?”

“城城。”季孝林声音有些低,“昨天我跟你请假,你没在家休息去哪儿了?”

季城听他爸这意思就知道哪儿出了问题。

妈的。

方浩那小子还告状?

“你是不是带人打了方浩?”季孝林没等那边回答又继续问了句。

“恩。”季城把手上的杯子放下了,“是我带人打的。”

“你知道把人打成什么样了吗?”季孝林喘了口气,声音突然拔高了,“肋骨断了三根!轻度脑震荡!人差点被冻死,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季城拧着眉把手机举远了点儿,飞快的朝方钦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在泡茶又把视线转回来。

等那边咆哮完了他才把手机放到了耳朵边上,对着手机压着声音,“他活该。”

“他活不活该不是你做的主!”季孝林看了眼正哭的满脸泪痕的方馨,“你现在给我到公司来!我让司机接你去了。”

“我没在家。”季城说。

“你又跟许超那群人混一起?我不是跟你说过……”

季城烦躁的一把关了手机,把手机甩木桌上了。

砰的一声响,把睡在他旁边另一个团子上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对不起。”季城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站了起来。

“走?”方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我送你。”

“不不不不不。”季城连忙说了老大一串儿,把他自己都吓到了。

“我以为你打个节奏就要唱起来呢。”方钦笑了笑,“这边儿不好打车,我正好也要回了。”

“……好吧。”季城点了点头。

等到了地方,季城下了车,站在楼下看着他爸的公司,心里一阵控制不住的暴躁。

感觉把炸药当瓜子似的磕了十斤。

他在电话里听到了方馨的哭声,哭的特惨,哭的让他想再按着方浩揍一遍。

往死里干的那种。

方钦点了根烟看着慢慢走进大楼里的季城,电话里的声音他听到了。

方浩被打了他知道,但他不知道季城为什么打方浩,他开始以为只是学校里的小孩子矛盾。

“喂,你去查查明喻公司跟方馨的关系。”方钦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

“明喻?那家地产公司?”叶鸣谢有些疑惑,“季孝林的公司?”

“你认识?”方钦皱着眉头问。

“我表弟跟季孝林的儿子是哥们儿。”叶鸣谢说,“以前合作过几次,他跟方馨什么关系?”

“方馨傍上的老男人。”方钦眉头越拧越紧,把车急停在了路边,“方馨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弄死了一个女人?”

“……不是让你爸给压下去了?”叶鸣谢反问,“而且听说是正当防卫?”

第二十三章

季城压着脾气推开他爸办公室的时候,眼睛里的小刀子都飞太平洋去了,但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刀子差点儿没收回来。

办公室里只有他爸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脑。

“我有事情,你先坐会儿。”季孝林头也没抬的吩咐。

“哦。”季城摸了摸鼻子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他爸这态度有点儿诡异,电话里吼的恨不得把嗓子眼都吐过来,看到他了竟然这么平静。

而且方馨这个女人没有趁机看热闹,人先走了?

怎么可能?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几瓶饮料,他伸手拿了一瓶拧开了往嘴里灌了一口。

舌头到现在都没什么知觉,饮料他硬是没尝出什么味儿来。

季城拧着眉把兜里的手机里拿了出来,把前置摄像头打开了,举着对着自己舌头看了两眼。

舌尖有小块儿都烫白了,妈的,这情况他估计舌头都熟了,往上喇两刀可以摆盘儿吃了。

“舌头怎么了?”季孝林处理完工作就看见季城正吐着个舌头对着手机。

“没事。”季城把舌头缩了回去,低头抬手扒拉了下头发,等着老爸发言。

“你过来。”季孝林伸手把领带往下拉了拉,见他在自己面前站直了,才慢慢开口,“方浩死不了,不过他家那边不好交代,毕竟人差点死在停车场。而且方馨这里也要先稳住,她跟王立军的事儿我还只调查到一半,网撒了一半,还不到时候收,你……你先忍着点。”

“……啊?”季城有点呆住了,他爸这话什么意思。

“啊什么啊,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别那么炸炸呼呼的什么都靠打架来解决问题!”季孝林突然就把眼睛瞪起了,“你说你,打人就打人,你打完能不能帮人叫个救护车?谁像你似的叫着喊着拿着自己的小辫子就往别人手上塞!”

“……哦。”季城愣着点了点头,“那……那……”

“那什么那?”季孝林问。

“方馨那个女人,你是不是要让她滚蛋?”季城突然有些想笑,又有地方没想通,“哎,爸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我没有你蠢。”季孝林顿了一下,“对了,你一开始对方馨态度怎么突然改变那么大?”

季城下意识捏了捏手,他能说他已经死了一次吗?

他能说他上辈子活的那个窝囊样吗?

他爸大约会以为他疯了。

“我……我看到她跟王立军一起吃饭。”季城说完补了一句,“在人间那儿。”

人间是一家特别有名的高级娱乐会所,私密性非常强,男女去那儿这里面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你去人间干嘛?”季孝林听完皱着眉头盯着他。

季城被问的目瞪口呆,老爸你关注点歪了吧,你都被人带绿帽子了,还关心你儿子去干嘛了?

“许超带着去的?”季孝林眉头越拧越紧,“我是不是跟你……”

“爸!”季城见他爸的关注点越来越不对劲,连忙边喊边往门口退着,“我先回了!我作业还没做完!”

“小崽子。”季孝林看着他跑的飞快的背影笑着骂了一句。

季城直接打了个的回家了,他说做作业还真不是骗他爸的。

几张卷子他都没动,明天就上课,他要是敢空着卷子去,老汪就敢放狗咬死他,嗷嗷不带松口的那种。

卷子五张,数学两张,英语一张,物理一张,还有一张语文。

他高中知识丢了好几年了,现在也就英语跟物理勉强能做做。

英语是上辈子硬逼着自己练的,工作应酬经常接触,没法不练。

不过……季城把英语卷子翻了一遍,愁的眼皮儿就往下闭。

‘叮。’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程驭发过来的。

——昨晚上你什么时候走的?也不带带我,我一早上醒来差点儿被吓死。

——怎么了?鸡鸡被人偷了?

——操!你自己看!

程驭接着发过来一张图片,一放大把季城吓了个哆嗦。

是一个女人,看照片他估计着手机应该贴的很近照的,满屏都是女人闭着眼睡觉的脸,粗黑的眼线和睫毛膏和血一样的嘴还有眼下遮都遮不住的青黑。

——贞子啊,真艳福不浅。

——放屁吧你就!卡座里倒了七八个,这女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我旁边的,小驭驭刚抬头就被她吓萎了。

季城笑得把手里的笔扔下了,两步走到了床边,仰躺了上去,给程驭发了个语音。

——傻逼。

——滚滚滚。程驭回完还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一个表情极其不屑黑白熊猫

季城懒回他,举着手机无意识的划着。

kitty。

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进了和方钦的对话框,消息记录还是上次的晚安,他用指头点着一下下往上翻着。

“叮~”

手机突然震动把季城吓了一跳,手机直接扣他脸上了。

他就听见啪的一声,还没来的及抬手挡一下,手机就砸在鼻子上了,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不是疼的,而是鼻子就是个娇气的东西。

啧,娇宝宝。

季城把脸上的手机拿了起来,看了一眼。

kitty的头像那儿有个小红点,他点了进去。

——小朋友吃鱼吗?

方钦还发了张图,图里是季城上次去莫忘那儿吃的那种给八斤面子的鱼。

——不了,小朋友作业还没做完。

——高几?

——高三。

季城接着把程驭发给他的那个表情极其不屑黑白熊猫发了过去。

很快方钦那边就发了个图片过来,又是那只表情极其不屑黑白熊猫,不过方钦这张有字。

爸爸容忍你的小调皮。

操……季城傻眼了,他平时不怎么聊天,表情包这个东西他知道,但没怎么用过,就两个还是程驭发来怼他的。

——多大脸,就大了我几岁,还想当我爸。

——脸没多大,但再扯扯也差不多能当你爸了。

接着方钦又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叫爸爸。

操……这男人神经病,季城哐的一声把手机盖自己脸上了。

第二十四章

手机连续叮了好几下,季城才慢慢划开屏幕看了一眼。

程驭发过来的消息。

——出来玩儿,超子他们组了个篮球局,出来玩两把呗。

——你是在挑衅我吗?

季城对着自己打着白石膏的手照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程驭发来个语音,笑足了一分钟。

——傻逼。季城回了他一句从聊天记录退了出去,翻了翻朋友圈。

他微信里人不多,总共分为二类。

不能一起喝酒的。

一起喝酒的。

朋友圈都是相通的,他扫了一圈下来。

一水儿的自拍和秀车的。

——今天好像瘦了。

季城突然翻到了方钦早上发的一个动态,配图还是那盆很胖的多肉。

他也没看出哪里瘦了,但还是眯着眼给这条动态下点了个赞。

刚点完赞,手机紧接着叮了两下。

——小朋友作业写完了?

哎!季城就无语了,方钦不是说自己开着一家公司吗?整天就这么闲的盯着手机玩儿吗?

季城把自己撑了起来,伸手把桌子上的英语卷子拿了过来,拍了张照发过去。

——爸爸你做。

——来我家,我教你。

方钦发完消息盯着手机笑了笑,把一旁的电脑关上了。

——等着。

季城发完消息从床上蹦了起来,把桌子上的卷子一股脑全塞进了书包,拎了件外套就冲出了楼,刚迈出大门口,又迅速返身回了家。

两步跑到了他爸的书房,打开了个玻璃柜,又从里随便掏了好几盒茶叶塞包里了。

今天方钦泡的茶还挺好喝,比他爸泡的好喝。

季城弄不清楚自己脑子莫名的兴奋是怎么回事儿,走路都开始蹦着走了。

这状态有点儿吓人,他在路边停了下,点了根烟叼嘴里冷静了一下。

他想了半天觉得方钦泡的估计不是茶。

妈的,泡的迷魂药吧。

季城刚下车就看见站在公寓楼下正拿着手机靠在墙边的方钦。

低着头看手机的黑皮鞋看着有点儿不一样,黑皮鞋今天没穿西装,黑色呢子大衣配了条修身长裤,看着简直要挖地三尺都还是他的腿。

季城把视线从腿移开了,往上看着黑皮鞋侧对着他的脸。

方钦侧脸轮廓线条特好看,但是真冷。

跟那天在酒吧厕所他尿了方钦一裤子一样冷。

比外面天气还冷,把他都冻了个哆嗦。

“这么快?”方钦把手机放下朝他走了过去。

“啊,司机开的快。”季城突然有点儿尴尬,抓着书包的手捏紧了。

“走吧。”方钦笑着拿过了他的书包,领着人往电梯走了过去,“鱼我没吃。”

“鱼?”季城把手塞兜里等着回暖,“莫哥做的?”

“恩。”方钦进了电梯,“等会儿先喝点鱼汤。”

刚进门,季城就啪的一声又躺沙发上了,方钦家沙发又大又软,跟他爸买的死硬沙发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坐好。”方钦随手把书包扔在了茶几上,转身去了厨房。

季城在沙发上蹭了几下,才慢慢的挪动着自己,坐了起来。

方钦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季城一脑袋毛蹭的乱七八糟的。

季城平时不说话挺酷的,根本不像个上高中的学生。

但有时候不经意的一些事情就能看出小狼狗根本就还没长大,像个小孩子。

“你先喝。”方钦把手上的汤递了过去。

“你不喝啊?”季城接过他手上的白瓷碗,低头闻了闻,“好香啊。”

“书包里带的什么?这么鼓。”方钦拿过书包,摸到了好几个硬盒子,把拉链打开一看,“茶叶?”

“恩,你不是喜欢泡茶吗。”季城埋头喝汤。

方钦笑了笑把几个茶叶盒子拎出来摆茶几上了,又把书包里早成一团团的几张卷子拿了出来。

他全部扫了一眼,英语做了一点儿,物理做完了,其它全空着。

小狼狗偏科挺严重。

“喝完了跟我过来。”方钦站起来拿着书包朝书房走了过去。

季城喝完最后一口汤,在沙发磨蹭了一会儿,起来把碗拿去厨房洗了,才慢吞吞的往书房走着。

腿有点儿不受自己控制又要往上蹦,今天估计真是犯病了。

推开门进去就看见方钦坐在桌子面前,正低头看着他的那些卷子。

季城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早知道他就写好点儿了。

“过来。”方钦抬头看了他一眼,“成绩这样你想过考那个大学吗?”

“没想过。”季城走了过去,“顺便上个本地的就行了。”

“理想远大。”方钦抽了把椅子放自己旁边了,“过来坐这儿。”

“哎!”季城刚坐下去就感觉不对劲,看方钦都得仰着头看,方钦是比他高,但也没差到跟爸爸儿子似的,“怎么拿这把椅子啊?”

方钦也是随便抽的一把,没想到效果这么喜剧,顿时笑的停不下来。

“靠!”季城一开始也绷着脸瞪着他,但最后也被带偏了。

两人笑了半天,季城啧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要比你高,我跟你换。”

“不换。”方钦乐了,“要不你坐我腿上,那样也比我高。”

“你怎么不坐我腿上啊!”季城喊了一声。

“行。”方钦边笑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季城瞪着他瞪了半天最后又坐自己原先那把儿子椅上了。

“来吧小朋友,这些题错了。”方钦也坐下了,把物理卷子放在他面前,“先自己改,不会问我。”

季城拿过那张卷子,发现上面被铅笔卷了好几道题。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题是他开始犹豫不决没什么把握的那几道。

汤也没喝多久,方钦能在这么快就能找出这些错题让他有些惊讶,方钦高中毕业都快十多年了吧?

季城转着笔偏头看着旁边正盯着笔记本打字的方钦。

他有时候怀疑方钦这个人有两张脸,刚刚跟他一块儿笑的是一个方钦,这会儿冷着一张脸的又是一个方钦。

很不一样,但又很神奇的不违和。

“好看吗?”方钦突然偏头笑着看着他。

“挺好看的。”季城被他突然转过头吓到了,嘴里一点没把门儿的就蹦出来了。

等他意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方钦带着一脸若有所思和似笑非笑的眼神转过了头。

‘啪’的一声,季城手上转着的笔掉在了地上,他不想去捡,因为他腿又想蹦了。

第二十五章

方钦处理完助理发过的文件,朝旁边看了一眼。

小狼狗正奋笔疾书,拿笔戳着卷子,脸上的神情感觉下一秒要跟卷子干起来似的。

他笑了笑轻手推开椅子,往书房外走去。

把冰箱打开后拿了一听啤酒,把拉环给拧了下来,仰头灌了一口,就随手给放一边儿的桌子上了。

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大橙子出来,剥完皮后拿刀给切成了几半,拿手一捧全扔榨汁机里了。

“休息一会儿。”方钦把玻璃杯放在了季城面前。

“……榨的啊?”季城抬头看着他,拿着玻璃杯喝了一口,“好甜。”

“拿手挤的。”方钦笑着从他面前抽了张卷子过来,看了一会儿,“语文老师估计也就给你这手字儿个面子了。”

“靠。”季城站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我怎么觉着还行。”

“写的狗屁不通。”方钦拿卷子卷了个长筒,朝他脑门儿上敲了敲,“也就字不错了,还错字连篇。”

“……你喝酒了?”季城嗅到了空气中的酒味,从他手里把卷子抽了过来,“你喝酒?给我喝橙汁?”

“有问题吗?”方钦笑着看着他。

“我怎么觉得你看不起我啊。”季城乐了,“欺负我没成年呢?”

“对啊,你怎么发现的?”方钦捏着嗓子说,“天啊!被发现了。”

“神经。”季城顿时笑的停不下来,拿着装着橙汁的玻璃杯抖个不停,笑了半天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他飞快的往桌上扫了一眼,幸好他开始喝了一口,没荡出来。

“数学还可以,比语文好多了。”方钦把刚刚趁季城笑的时候划完的错题递了过去,“你看这道题……”

季城捧着玻璃杯听着方钦给他讲题,视线不可控的的落到了方钦握着笔的手上。

方钦手好看他早知道了,但握着笔的手又有点儿不一样的感觉。

很……很……怎么说呢。

很抓着他的眼珠子不放。

“听懂了吗?”方钦有些好笑的看着明显眼神散了光的季城。

“恩,听懂了。”季城连连点头。

“那你重新做一遍。”方钦拿了张空白纸放在他面前。

季城瞪着面前的白纸有点儿想不起来上一秒自己说了什么。

“……算了。”方钦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休息会儿。”

写了差不多一中午,小朋友定性本来就差。

而且他跟季城讲过的题,季城基本不会再错第二次,可以说是出乎他意料了。

“饿了。”季城站起来把杯子里的橙汁全灌嘴里了,“什么时候了。”

“两点多了。”方钦说,“那吃饭吧,想吃点儿什么?”

“肉。”季城说。

“光肉?”方钦挑了挑眉。

“恩。”季城点头。

“行。”方钦转身往外走着,“那吃牛排。”

“我们去哪儿吃啊?”季城把搭椅子后面的外套拿上了。

“去厨房。”方钦用手指了指他,“衣服放下,不出去。”

“啊?”季城站原地没动,“不出去怎么吃牛排,祈祷啊?”

“你跪着说爸爸我想吃牛排,说不定能成真呢。”方钦笑着往厨房去了。

季城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是方钦来做这个牛排。

转身把外套放回了书房,顺便把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拿了出来,朝厨房走了过去。

方钦家这个厨房确实挺大的,很多东西看着非常专业。

但他有点儿没晃过神,方钦还会做牛排?

“这里还有点儿果汁,你给喝完了吧。”方钦忙着手上东西,偏头很快的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季城拿着手上的玻璃杯,过去把榨汁机里最后一点果汁给倒了。

“好了,去客厅坐着看电视。”方钦头也没抬,“别跟这儿扎根了。”

季城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他以为方钦做牛排这件事只是随便做做。

就把肉翻翻,两面煎熟就行。

但这个摆盘精致,色泽诱人的牛小排是方钦一个人搁家里厨房做出来的?

“你……是不是背着我点外卖了?”季城拿着叉子迟迟没切下去。

“又被你发现了?”方钦笑了笑,把手上的啤酒递了过去。

“牛排配啤酒?”季城乐了,“哎,不是说我是未成年吗?”

“那你舔舔吧。”方钦说,“舔一口给我。”

“靠。”季城都无语了,伸手把啤酒接了过来,“你多大了,你真三十么?不是三岁?”

“小屁孩。”方钦把手上的啤酒朝他那边递了递。

“老男人。”季城笑着拿着自己手边儿的啤酒罐跟他碰了一下。

“嗝。”季城坐沙发上摸着肚子,好像有点儿吃撑了。

方钦做的确实好吃,比他吃过的很多大厨做的都好吃。

“喝点儿水。”方钦递过来一杯子。

“你是不是学过厨师?”季城一边接过水一边问了句。

“跟我奶奶学过。”方钦也拿着一杯水坐在了他旁边。

“你奶奶还会做牛排,好洋气的奶奶。”季城笑着,“我奶奶就会做肉丸子。”

“我奶奶是美国人。”方钦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美国人?”季城感兴趣的坐直了身体,“我怎么看不出你混血啊?”

方钦五官轮廓是很深刻,但没有外国人的影子。

“可能是因为我奶奶混杂了?”方钦笑了笑。

“哎,你不说我没发现。”季城脸贴近了他的脸,“你眼珠子颜色有点儿浅。”

方钦看着眼前很近的小屁孩,有些坏心的勾了勾嘴角,猛地把脸往前一凑。

他只想吓吓季城,却没想到小孩儿突然跟个弹簧似的弹的老高,还往后蹦了好几步。

看着脸上惊惶未定还不停喘气的季城,方钦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小孩儿跟个缤纷炸药包一样,每次点炸了,你都不知道炸出的是什么。

季城在原地呆了会儿发现方钦还没笑完,脸上就有点儿挂不住了。

他反应是有点过度了,但……还不是因为方钦跟个神经病一样突然凑上来,他也不至于跟参加跳水比赛似的还跳了个花式。

“别笑了。”季城走了过去,“你癫痫犯了吧。”

“啧,小孩儿真不幽默。”方钦收了收嘴角的笑意,看着小孩儿脸上泛起的一点红晕,又逗了一把,“哎,你从小到大跳远就没拿过第二吧?”

“我没报过跳……”季城吐了几个词发现不对劲,反应过来后真炸了,“方钦你个神经病!”

方钦又是一阵笑,笑到季城瞪着眼睛都没脾气了。

第二十六章

方钦家暖气应该是修好了,家里很暖和,窝在沙发里抱着小毯子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感觉像是充满氢气的气球,舒服的要飞起。

电视里播着新闻,里面那个男人说了半天季城硬是一句没听明白,倒是脑袋搭在沙发靠背上眯着眼睛快睡着了。

“知道了,你去跟王总约个时间。”方钦挂了电话,眼睛就盯着电脑。

上面是叶鸣谢刚刚给他发过来的几份文件,其中是一份法律声明。

他拧着眉扫了一眼,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关键词。

正当防卫。

天台。

意外。

产后抑郁症。

上面还有一个名字……萧媛。

小狼狗的妈妈?

方馨大学干出的那档子事他没有去关注,只是听了两耳朵。

但他爸去把事压了下来就肯定没那么简单。

方钦把文件保存了下来,抬手看了看表。

七点多了。

明天是星期一,小朋友还要上学。

他把桌子上零星摆着的卷子和笔收进了书包,又把季城放椅背上的外套拿上了,拿起钥匙出了书房。

沙发上季城抱着一张小毯子睡着了,脸都埋进去了一半。

长手长脚的缩在沙发上看着有点儿委屈。

“儿子起床了。”方钦笑着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

“……恩?”季城眯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要上学了,快起来。”方钦把手上的外套丢了过去,“赶紧的。”

季城有点儿迷糊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神都是散的,“干嘛啊。”

“小朋友你得回家了。”方钦把茶几上的车钥匙拿上了,朝门边走着。

“哦。”季城坐着甩了甩头,把脑子里一团棉花甩出去了才站起身来,拎着外套跟在方钦身后。

季城看着街边不断闪过的房子,晕着的头稍微清醒了点,他偏着脑袋把头磕车窗上一下下的撞着。

“练功呢少侠。”方钦飞快的往他这边儿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是啊,你有意见?”季城把头挪了回来。

“我倒没什么意见。”方钦很严肃,“车玻璃跟我投诉了。”

“操。”季城乐了两声,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象有点儿疑惑,“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就这么一通乱开。”

“不知道。”方钦笑了笑,“你家在哪儿?”

“你干嘛不开始问我?”季城都无语了。

“我不是怕打扰你练功吗。”方钦说完笑了笑,他其实觉得开车拉着小狼狗在街上慢慢晃荡着挺有意思,所以懒得问,季城刚刚要是不问,他还想多开会儿。

季城报了地址后看着车后视镜上的一个小吊坠。

一片儿小叶子,鼓鼓的有点胖。

看着这片儿叶子季城突然想起了方钦家那盆多肉。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戳了戳程驭。

——问你个事儿。

程驭倒回的挺快,手机估计长手上的。

——啥?

——一个老男人喜欢养多肉,还天天拍照。

——老男人?城城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老男人。

——关你屁事,回答。

——人家养养植物不挺正常吗?

——他网名叫kitty。

——我操,不正常,这老男人变态啊。

——傻逼。

季城关了手机看了一眼正开车的方钦,不像变态。

难道是衣冠禽兽。

妈的想偏了,季城把头转了过来,盯着前面的路。

但是方钦为什么要叫kitty?

大男人叫什么kitty。

“什么为什么?”方钦听着他小声碎碎念,只听清了为什么这三个字。

“啊?什么为什么?”季城看着他,脑子有点懵,他念出声了吗?

“你脑子搁窗子上撞傻了吧。”方钦笑了笑。

“靠。”季城拧着眉,梗着脖子两眼一闭,“你网名为什么叫kitty?”

方钦没想到他问这个,脸上的笑停了一瞬,但又迅速扬了起来,“你为什么叫季城?”

“废话。”季城说,“我爸给起的啊,kitty还能是你爸给你起的啊。”

“那倒不是。”方钦看着前面的红灯踩了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声音有点儿低,“我奶奶起的。”

“……啊。”季城看着脸上没了表情的方钦,心里有点儿发虚。

方钦可以说长的很帅了,但一旦沉下脸,他就莫名的有点儿怕。

他偏头看了看旁边,看到了上次他们堵方浩那个停车场附近,“上次你把车停这儿,那你公司在这儿吧?”

“恩。”方钦往前看了看不远处的那栋大楼。

“哪儿呢?”季城看着他。

“那个。”方钦想了想指了指靠季城那边亮着白光的大楼其中一层。

“风景文化传媒?”季城头探出窗户看,“你干传媒的啊。”

“恩。”方钦点了点头,“头缩回来,开车了。”

季城从方钦车上下来的时候,后面正好开过来一辆车。

还开的远光灯,扫那一下过来他感觉眼睛跟瞎了一样。

小区里还开远光灯,怎么不往自己头上多安个地雷,炸起来又亮又好看。

炸死这个傻逼。

他拧着眉用手挡着光,伸出一只手对辆车比了个中指。

“季城!”车上的人把车灯熄了,推门下车对着他吼了一句。

季城听到声音后简直想把自己塞回方钦车里。

“怎么了?”方钦看着他一脸复杂,以为碰到什么事儿,也推开门下去了。

“点儿真背。”季城看着前面那个怒气腾腾慢慢走过来的人,下意识的贴方钦旁边去了。

“仇家?”方钦皱着眉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不,我爸。”季城低着声音。

“季城!出来!”季孝林眯着眼看着那个路灯下那个季城身前的那个男人。

“……爸。”季城低着头慢慢的挪了出来。

“你刚干什么!”季孝林瞪着眼睛,伸手把人扯了过来,“手指头长多了跟我得瑟啊。”

“没有没有。”季城心虚的笑了笑。

“这位是?”季孝林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

气势不一般。

不像是能季城玩一块儿的人。

“我朋友。”季城看了方钦一眼。

“你朋友?”季孝林明显不信,他儿子什么样他清楚,这种朋友估计交不到。

“忘年交!”季城把自己给喊乐了。

第二十七章

方钦开车回家路上想着小狼狗那一句忘年交就笑的不行。

可不是忘年交吗,季城才十七。

等红灯的时候叶鸣谢正好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方钦嘴角的笑意还没落下去。

“哟,有情况啊。”叶鸣谢说,“你什么时候接我电话这么还笑着带颤音的?”

“有吗?”方钦笑着问了一句。

“哎!哎!绝对不正常了啊。”叶鸣谢抬高了音量,“还连着笑,什么情况?”

“有事儿赶紧说。”方钦压了压笑意。

“晚上没事儿过来玩会儿两把呗。”叶鸣谢说。

“好,等着。”方钦挂了电话嘴角的笑意又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等叶鸣谢站在酒吧门口看着方钦过来,脑子里的惊讶都把嘴给堵上了。

方钦竟然是一路笑着过来的,他认识方钦这么久,真没见他怎么笑过,这猛的一见还有点儿吓人。

“啧啧啧,绝对有情况。”叶鸣谢眯着眼看他,“看你这眼带桃花笑含春的浪样儿。”

方钦乐了:“能有你浪。”

“diss 我是吧?”叶鸣谢笑着往里走,“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偷人了吧。”

方钦笑了笑没说话,偷了个小孩算吗?

喝了两轮叶鸣谢真觉得有问题,方钦眼里的笑意就没断过。

“说吧。”叶鸣谢一口闷完手上的酒,把杯子砸在了桌子上,“身边儿找人了吧。”

方钦笑着点了点头。

“操,我就知道。”叶鸣谢笑了笑,“谁啊?”

“一个……小孩儿。”方钦说。

“小孩儿?”叶鸣谢皱着眉,“多小?”

“十七。”方钦笑了笑。

“禽兽。”叶鸣谢骂了一句,“老牛吃嫩草,人家水葱葱的未成年,你个干了的老腊肉。”

“嫉妒我。”方钦笑着把手里的酒也喝完了。

“真神经了。”叶鸣谢拿起酒瓶给他倒满了,“你赶紧多喝点,以后年龄上去了可不能这么喝。”

“比我大两个月的老人还坐我面前没有倒下。”方钦说,“我依旧坚挺。”

“我操,流氓。”叶鸣谢目瞪口呆,“你他妈鬼上身了吧?还是那小孩儿是个狐狸精?把你迷得神神叨叨的。”

方钦拿出手机给小狐狸精发了个消息。

——睡了吗?

“那人怎么认识的?”季孝林问。

季城想了想。

第一面应该是在酒吧厕所里。

第二次见是在餐厅厕所外。

哎,他突然发现他俩跟厕所还挺有缘。

“傻笑什么。”季孝林皱着眉,“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自己小心点。”

“我小心什么,人家也不图我什么。”季城说。

“缺心眼儿,你上楼,赶紧上楼去睡。”季孝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明天上课别又迟到!”

“……好。”季城注意他爸的眉头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轻微地皱着。

他爸要是不开心绝对就骂出来了,而不是挥挥手就让他走。

一直皱眉只有是身体不舒服才会有的表现。

“爸……你没事儿吧。”季城声音突然有点儿抖,上辈子他爸的胃病也是一直忍着,最后去医院查,才发现早已经恶化。

“我能有什么事儿?”季孝林说,“你赶紧上去睡吧。”

“你……你的胃是不是不舒服。”季城突然有点儿不确定,因为上辈子他爸是后来才查出来的,他以为这两年没什么事,他还想着过阵子带他爸去医院做个检查,顺便咨询一下这个胃该怎么养。

但是……他爸现在一副忍着痛的表情让他有点恍惚。

手也开始渐渐变的冰凉。

“你怎么了?”季孝林站起身来看着他,“闻到我喝酒了啊?没事儿就喝了一点。”

“那你……你的胃……”季城发现自己讲话舌头跟迷路了似的讲不清。

“胃没事儿,就头有点晕。”季孝林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你也赶紧去睡吧。”

季城把自己整个人埋被子里的时候,脑子冷的不行。

他真的挺怕的。

怕重蹈覆辙。

怕重新来一次又会经历一次失败。

失败不只是方馨那儿,还有失败他自己,还有他爸。

他怕自己来不及挽回。

那些很多他想重新来的事。

本来这阵子他睡得挺好,但今天晚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就跟放片儿似的倒带。

吓的他把自己蒙被子里大冷天硬是给出了一身汗。

早上他爸过来敲门喊他起床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差点儿喘不过气,跟在水里憋了一样。

“大早上的神游什么?”程驭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修仙。”季城低头就着手上的包子咬了一口。

“啧,看你这脸色白。”程驭说,“不知道的以为你昨儿晚上干什么了。”

“滚蛋。”季城快步走进了教室。

“哎,你卷子做完了没?”程驭坐下了把书包里的几张卷子掏了出来。

“做了。”季城拿出了卷子,“跪下吧。”

“爸爸我爱你。”程驭一脸谄媚。

“我没有你这样的傻儿子。”季城把卷子递给了他,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

刚上微信。

手机叮了好几下。

hello kitty发过来的。

——睡了吗。

——小朋友挺养生啊。

——一本书落我这儿了,你自己来拿,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季城弯腰把脑门儿搁在了课桌上,把手机放在了腿上,用手指点着回消息。

他脑子有点儿疼,压着舒服点。

——醒了。

——圈养的不能不养生。

——不要,送你了。

他回完消息刚刚把眼睛闭上准备眯一会儿,手机就叮了一声。

季城就真想不明白了,天天盯着手机,方钦公司为什么没破产?

——上课?

——没有,早自习。

——书你放学来取一下吧。

——你直接给我带去你公司吧,正好我回家顺路。

方钦没回了,季城等了一会儿,见没消息进来,就把手机按静音塞课桌里了。

他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晚上没睡,疼得跟谁在他脑子里开车碾过一样,但以前他熬两天的夜也没这么疼过。

“起来。”程驭推了一把他,“老汪来了。”

季城拧着眉有些僵硬的把身子直了起来。

“哎!”程驭小声的叫了一声,“你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啊?”季城眨了眨眼。

“你没事儿吧?”程驭把手贴上了他的额头,“你跟教室烫火锅呢?发烧了大哥,你自己没发现啊?”

第二十八章

季城挥开了程驭的手,把自己手贴上去摸了摸,他其实就只有脑子疼,倒没发现自己发烧了。

啧,估计是昨晚被吓的。

真丢人。

“请个假吧?”程驭看着他红血丝明显眼睛有点担心,“我怎么感觉你得狂犬病了?”

“滚蛋。”季城骂了一句,“你才狂犬。”

“程驭!季城你俩给我站起来!”老汪站在讲台上吼了一句,“知道高考还有多少天吗!你们自己扳着指头数数!数不过来我这里还有!你来找我借!”

“你看看你们两个吊儿郎当的那个样儿,跟动物园里晒太阳的猴子似的,嘴都咧脑后去了!”老汪拿着教棍指着他们,“给我出去!”

程驭小声的骂了一声低着头往外走,季城跟在他身后刚往前迈一步,脑子就晕的不行,手撑在桌子上缓了好一会。

“季城!”

老汪一声吼把他给吼清醒了,眯着眼睛出了教室。

罚站没什么,就是大早上罚站很磨人。

他们高三是独立的教学楼,靠边修的,那冷风没有一点儿遮挡就往身上刮。

季城把衣后面的帽子给套头上后又连忙把手塞兜里了。

“我……我就他妈操……粗了。”程驭冻的嘴里直打哆嗦,“老汪今天吃……吃炸药了吧。”

“你赶紧闭嘴吧。”季城嘴埋在林衣领里说话有些含糊,“老汪等会儿出来削不死你。”

“他敢……敢么?”程驭乐了,“老子都冻成冰棍了,他能削的动吗?”

可不是成冰棍了吗,季城低着头往自己脖子里哈气,感觉五官都冷的缩在一起了。

“哎!阿城你不是发烧了吗?”程驭突然想起这茬儿,“要不我去跟老汪说说?”

“早自习快下了傻逼。”季城说。

“罚站还嘀嘀咕咕呢?”老汪抱着一大坨书从教室后面出来,“给我过来。”

进了办公室果然暖和多了,但季城还是感觉身上跟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

“怎么了?”老汪看他这样伸手把他帽子给拉到了,看清吓了一跳,“脸怎么白成这样?不就站了几分钟?”

“他正发烧呢。”程驭也看到了季城白的吓人的脸色,“你没事儿吧?”

“发烧怎么不早说!”老汪瞪着他们,“赶紧去医务室看看,严重就去外面医院。”

“走走走。”程驭拉着人就往外走。

季城其实没多难受,身上也没一热一冷,就是脑子疼,但也没多疼,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所以校医按着他往他手上扎针的时候,他烦的想拿把针把程驭给突突了。

程驭一进来就说的他跟下一秒要被推进急救室一样,医生垂着眼睛刚扔出两盒药被程驭一说,转身就拿出了针。

程驭站他前面伸了个懒腰,长叹了一口气,“舒服。”

“傻逼。”季城把眼睛闭上了懒得理他。

“我……”程驭没说完他手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喂,老汪。”

“人怎么样了?”老汪问。

“没什么大事儿,给他扎了一针老实了。”程驭笑着回答。

“你没事儿吧。”老汪语气有点儿温柔。

但程驭没查觉到,笑嘻嘻的回了句:“我能有什么事。”

“你没事儿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老汪突然提高了声音。

“靠。”程驭挂了电话,看着闭着眼睛躺床上季城,“老汪喊我回去,你有事儿就给我发消息,我中午下课了过来。”

“滚吧。”季城眼睛都没睁。

他没打吊水之前只是脑子疼,打了之后那里都不对劲。

眼皮儿睁不开,身上软绵绵的也没力气,他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慢了。

这医生不会是给他下了蒙汗药吧。

裤兜里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正迷迷糊糊的跟大海上漂着要睡过去。

他一只手在兜里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拧着眉要烦死了,幸好过了会儿手机停下了,他顿时松了口气,闭上眼又准备去大海上再漂会儿。

刚漂上,手机又响个不停。

“谁。”季城好不容易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直接就扒耳边不耐烦低喊了一句。

“怎么了?”方钦拿着书走在校园里,听着那边不对劲的声音,“嗓子怎么哑了?”

“方钦?”季城聚集的气一下就散了大半,“你打电话干嘛啊?”

“我来给你送书啊,我拿的时候发现一张卷子夹里面了。”方钦看着教学楼,“你不是说今天得交吗?”

“来给我送书?”季城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在我们学校?”

“是啊,你那栋教学楼?”方钦问。

“我……我没在教室。”季城说。

“又逃课?”方钦拧着眉。

“没有没有。”季城心里下意识有点儿慌,“我现在在医务室。”

“医务室?”方钦眉头皱着,拉过一个男生问了医务室大概方向,一边往那边走一边问,“感冒了?”

“恩。”季城说。

等方钦在医务室见到脸都烧红了的季城都气笑了,他抽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他,“这是感冒?你烧傻了吧?”

“你不上班啊。”季城笑了笑,“就一本书儿你还给我送过来,不是说我放学过去拿么?”

方钦把医务室扫了一圈,起身朝饮水机走了过去,拿了个一次性杯子接了点温水。

“哎,我不渴。”季城见状喊了一声。

“不渴也喝点。”方钦把杯子放到一旁,扶着他稍微坐起了点。

趁着季城低头喝水的时候,他抬手在小狼狗额头上轻轻贴了贴。

挺烫的。

明明昨天都没事,一晚上怎么就烧成这样了?

眼睛下面还带着疲惫,一看就没休息好,刚刚小狼狗还强撑着一笑,太让人心疼了。

“我没事儿。”季城喝完舔了舔嘴角,“你不是还要上班?”

方钦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脑门儿,“我是老板,爱上不上。”

季城估计着自己应该是脑子被烧傻了,他竟然觉得方钦刚刚笑的特别勾人。

还有方钦轻触在他脑门儿上那根带着凉意的手指。

让他……想凑上去咬一口,尝尝味儿。

操,他脑子有神经了。

咬什么咬,他又不是狗。

第二十九章

这个吊水肯定掺蒙汗药了,季城本来靠枕头撑着跟方钦说话,但眼皮儿不住的往下耷拉着。

“睡吧。”方钦伸手摸了摸他眼皮。

季城下一秒就感觉被方钦施了法一样,彻底去大海里漂着了。

大海里漂着也不舒服,他总感觉有蚊子在他耳边叫,但又不像,很细碎的声音一直再想着。

不大,但特烦人。

他挣扎着把眼皮儿撑开了一条缝。

方钦正拿着手机在不远处打电话,声音很小,他睁开眼睛往那边看的时候方钦也看到他了。

“吵到你了?”方钦轻声问了一句。

“没有。”季城声音一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跟吃了把铁钉子似的说话漏风。

“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方钦跟电话那边说了一声把电话挂了走了过来,拧着眉伸手贴上了他额头,“倒是没那么烫了。”

“你……是不是……公司有……有事儿,操。”季城说完啧了一声,说九个字儿里面,破了五个音。

有一个音吓的他都能蹦起来跑去KTV唱首青藏高原。

“没事儿,你再睡一会儿。”方钦笑了笑,“睡醒带你去吃饭。”

“真不用了,我哥们儿等会儿会过来的。”季城有点不好意思,他感觉方钦挺照顾他的,不是朋友之间的。

更像是……照顾小朋友?

“睡吧。”方钦笑了笑。

季城一下就被他笑晕了,伸手拉了拉被子,把脸埋了一半进去。

他其实一直没睡实,闭着眼睛听着方钦在打电话,一直没停。

听的出来是在讲公司的事情,季城突然知道方钦的公司为什么没破产了。

原来方钦挺忙的。

因为蒙汗药效力很强,季城闭着眼睛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方钦正坐床边的椅子上,手里不知道从那儿变出的一本书看着。

人体解剖学。

操,这场景有点吓人了。

一个男人正沉着脸看着解剖书,男人面前躺着一个被蒙汗药蒙晕的人。

季城一边想一边乐,乐的笑出了声。

“醒了。”方钦把书合起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抬手看了看表,“正好,这是最后一瓶了,饿了吗?”

季城感受了一下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他早上的包子都因为头疼没吃完,“什么时候了?”

“11点多。”方钦说。

“快中午了?”季城有些惊讶。

这还真是眼睛一睁一闭,时间真他妈匆匆。

医生给他抽了针之后,又给他拿了两盒药。

季城把兜里摸了遍,才发现自己一毛钱都没带。

方钦把钱给后把药接了过来:“走吧,小朋友。”

“我今天忘带了。”季城跟在他后面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尽不好意思了。

“想吃什么?”方钦笑了笑。

“肉?”季城有点不确定。

“烧刚退你就吃肉?”方钦乐了,真是小孩子。

“我……我长身体。”季城说。

“你都这么长了还长啊?”方钦看了他一眼,季城在同龄的孩子里已经算挺高的了。

“要比你长。”季城笑着,但是方钦真是很高,他上辈子也没长这么高。

方钦笑了笑没在意。

在他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季城发现方钦身上只有一袋药。

“书呢?”季城问。

“放医务室了。”方钦笑了笑,“你站这儿我去拿。”

“一起……”

“等着。”

季城还没说完就看着方钦转身走了,只好等在原地。

学校现在还没放学,校门口没人,就只有一个大爷坐保安室里喝着茶。

见他过来还瞟了他一眼。

他正准备去旁边商店买瓶水,刚出门口,前面突然开过来一辆跑车,停的有点急,把季城吓了一下。

倒是大爷淡定的把头探出了窗户说了声不能进。

季城看了眼车有点熟悉,但也没多想了,迈开步准备走,从车上下来的一道人影让他停住了脚步。

看着女人朝他走过来,季城脑子又开始疼了。

方馨来学校干嘛?

找方浩?

还是……找他。

“季城。”方馨脸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生。

她原本是挑着季城他们学校中午放学的时候来,她知道季城的脾气,被那么多人看着,她再刺激几句,季城肯定就爆了。

但现在人怎么会提前出来了?

方馨抓紧了手上的包,她得拖。

拖到这个学校放学,等人都出来了,她的戏才能开场。

“你来干什么?”季城冷着眼盯着她。

“季城……我想跟你谈谈。”方馨温柔的笑了笑,“我觉得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当我傻逼呢?”季城心里有点儿烦,他嗓子本来就不舒服,一说话就扯着疼。

“不是不是,城城我……”方馨凑了过去,季城这个态度她估计拖不到学校人出了,她得早点把这事做完。

“城你妈,有话快点儿说,说完了滚。”季城拧着眉看着她。

方馨孕期不久,但肚子已经有点儿形状了,但这女人脚下还踩着高跟鞋。

踩着高跟鞋就算了,还一个劲儿的往他身边凑。

真当他脑子长着是显高的啊?

“我……”方馨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一边说一边往季城那边贴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季孝林最近开始对她比较防备了,但无论怎样,季城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

季城只是个小孩子,总比季孝林好骗的多。

“停。”季城看着她的动作往后退了几步,“当我傻呢?赶紧滚,我跟我爸打电话了啊。”

方馨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不是他爸的,但只要现在出事,还是出在他手里。

那就真的什么都讲不清了,这孩子不是他爸的都得是他爸的。

只有方馨死咬不收口,谁也证明不了。

方馨刚准备说什么,余光看到了站在季城身后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方钦。

这个男人就是个神经病。

要不是他,她跟她妈妈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但她却下意识的怕这个男人。

季城拧着眉看着神色有些恐惧的方馨,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鬼,“说完了吗?”

“……恩。”方馨边说边往后退,她看着方钦开始慢慢往这边走的时候,脚步明显有些慌乱的转身走到了车边,上车飞快的开走了。

“操,神经病啊。”季城骂了一句。

方钦看着方馨走后拧着的眉才微微松开了,他其实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但他现在不能跟方馨面对面,他担心季城会看出些什么。

第三十章

方钦眯缝着眼睛盯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车,眼神有点冷。

那事情还是得尽早解决,虽然方馨做的脏事跟他扯不上关系,但……那件事他爸掺了一脚,这事儿他就得管。

不是为他爸,为了……小朋友能有个好心情。

“怎么了。”方钦走过去把手搭他头上揉了揉。

“啊……刚刚一个神经病。”季城用手揉了揉鼻子,他下意识的不想让方钦知道他家这些事儿。

丢人。

还糟心。

“去吃点东西。”方钦笑着把手从小狼狗头上顺势滑了下来,在他后颈捏了捏,“吃肉。”

“哎。”季城朝后仰了仰头,挤着脖子,“痒。”

“毛病。”方钦把手搭在他肩上,搂着人往前走。

“不是吃肉吗?”季城刚下车就看见这家店的招牌。

特大一个粥字,粥字前面还有一个小点儿的字,一个喝字。

“对啊,粥里有肉。”方钦说。

店里是那种小卡座,面对面还特近。

季城坐下后扫了一眼,一半儿都是小情侣,你喂一口喂一口。

“吃什么?”方钦把菜单递了过去。

这店里粥种类挺多的,季城从头扫到尾,眼睛都看花了,伸手随便指着菜单上那块儿店里招牌,“就这个及第粥,看着肉多。”

“一碗小米粥和一碗及第粥。”方钦跟旁边的服务员说,“再来一屉虾饺和……”

季城看着正侧着脸跟服务员说话的方钦,脑子又有点晕了,他把腿伸直了,靠在椅背上往后仰了仰头。

又犯病了。

方钦低头看了看伸到自己这边来的腿有些想笑。

小狼狗腿是挺长的,不仅长还直,看着想摸一把。

但他现在摸了就真成禽兽了。

季城从兜里把手机摸了出来,低头划拉着刚准备跟程驭发个消息的时候,程驭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打个针您还越狱了?

——跟一个朋友……季城抬头看了方钦,慢慢把字又删了,重新编辑了一下。

——跟方钦出来吃饭了,你没吃就赶紧来。

——去去去,快饿死了。方钦?那个救了你奶奶的?

——废话。

季城给他发了个定位,就把手机关了。

“我哥们儿等会儿过来。”季城看着他,“就上次一起吃饭的。”

“好,他吃点儿什么,现在给他点。”方钦说。

“跟我一样就行,他不挑。”季城笑了笑。

程驭赶过来的时候他俩已经吃上了。

“喝粥啊。”程驭坐在了季城边上,笑着朝着方钦点了点头,“方哥。”

“哥什么哥。”季城夹了片肉塞嘴里了,“人家是你叔,是吧方叔叔。”

方钦倒是没说话,笑着点了点头,小朋友这突然的一声方叔叔差点儿把他喊硬了。

“叔?怎么可能是叔?”程驭接过季城给他推过来的碗,看着方钦,“方哥你多大?”

“问那么多干嘛,关你什么事儿啊?”季城说,“赶紧吃你的。”

“我……”

“喂?”方钦接起电话,另一手示意他们安静,“恩,知道了,十分钟。”

“公司有事啊?”季城看他挂了电话问了一句。

“恩。”方钦笑着站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好。”季城说,“开车小心点。”

“恩,你的药跟书我放椅子上了,走的时候别忘记拿。”方钦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再见。”

“不对劲啊。”程驭看着自己碗里的粥,“啧啧啧。”

“说人话。”季城说。

“你跟方钦真就朋友关系?”程驭笑的有点儿奇怪,“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季城被他这一下问愣住了,他从来没往那边儿想过。

他的性向在玩的铁的朋友里都不是秘密,高一那会儿,程驭还有许超拉着他看片儿。

给那俩激动的啊,转头一看季城一脸冷漠给吓萎了。

程驭问他是不是有病。

他现在还记得他那时候说的特别不在意。

哦,我喜欢男的。

其实季城当时心里也没底,脸上装的无所谓而已。

他不知道这俩会怎么想他。

但他没想到的是程驭跟许超很淡定的接受了,也没跟外人提过一字半句。

“怎么了?”程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看上了也不用一句话也不说吧。”

“我……我不知道。”季城有点儿茫然,他看上方钦了吗?

“不知道?”程驭乐了,“这也能不知道?纯情小弟弟你别逗我了行吗。”

“操。”季城低着头骂了声,“我真他妈不知道。”

“真不知道?”程驭想了想,“你喜欢他吗?”

季城低着头想了想,可能是喜欢的,但也不好说。

他是挺喜欢跟方钦呆一块儿的。

因为舒服。

一起说会儿话,一起吃饭,一起笑一会儿……

为什么要一起呢?

“那我这么问吧。”程驭咽了咽口水,“你看着他会硬吗?”

“……滚。”季城猛地抬起头瞪着他,“傻逼,赶紧吃完回学校。”

“靠,我还不是为你想。”程驭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着,“你看方钦那样,人家就算手段使一半儿,连耍带哄就能把你弄到手,你别最后被骗了才哭。”

季城拧着眉有点儿想不通,他爸也是说方钦看着不好惹,现在连程驭也说方钦看着就像是要骗他的样子。

虽然方钦平时不笑是看着有点儿冷,一眼过去跟冷冻激光一样,但他觉得方钦人……挺好的。

“走走走。”程驭吃完把手机拿了出来,“老汪的疯狂call打过来了,吃个午饭跑这么远我也是没想到,要不是你给我发了个定位,这地儿我差点儿没找到。”

“赶紧打车。”季城一只手提着药跟书,另一只手塞进了兜里,“冷死了。”

刚刚店里有暖气,呆了那么久,这猛地一出来有点儿抗不住。

上车之后,身上的寒气立马被冲散了,季城把药扔程驭怀里后,伸手把自己里面卫衣的帽子戴头上了。

捂着能清醒点,他刚刚被程驭一通说脑子现在还没想过来。

程驭说看着方钦他硬不硬……他硬倒是不硬。

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跟傻逼似的蹦。

第三十一章

季城跟程驭踩着铃声线进了教室,刚坐下歇口气,季城兜里电话就响了。

好死不死这节课是老汪的课,全班安静如鸡。

“烧退了?”老汪拿着一本书神色不清的看了过来。

“恩。”季城拿着电话不知道接还是不接,低头飞快的扫了一眼,许超打过来的。

“出去接。”老汪笑着指了指外面,“顺便去6班那儿做几个蛙跳,散散火气?”

季城只好皱着眉把外套拿上出了教室。

“喂?”

“喂,阿城你怎么接这么慢。”许超的声音听起来鼻音挺重的。

“上课傻逼。”季城慢慢朝6班那儿走着,“有话赶紧说。”

“我在医院呢。”许超顿了顿,“我被我爸扫地出门了。”

“在医院干嘛?”季城站直了活动了一下腿,偏头看了眼6班。

里面立马转来几声女生的笑声。

6班这时老师还没来,都三三两两个凑一堆朝他这边看着。

操,老汪故意的。

“我被人开瓢了。”许超声音有点儿低,“佳佳的……现男友。”

“那你爸扫你干嘛?”季城看着前面看着他的老汪,只好蹲了蹲身体往前蹦着。

6班教室立刻响着女生的低叫声,跟男生的嘘声。

季城还听到了一声拍照的咔嚓声,他偏头看了一眼,是个女生,见他看过去还冲着他笑了笑。

“哎……你别问这么多。”许超有些心虚,但很快被他自己压下来了,“我卡跟房子全被我爸给禁了,你放学跟程驭来医院一趟,医院钱我都没交。”

“行。”季城一下下蹦着,呼吸有点儿急。

“你……你那边儿喘什么啊?”许超问,“不是上课吗?”

“行了,我有事儿,先挂了。”季城看着老汪朝他招了招手,站直了身体把电话挂了,往那边走了过去。

“打完了?”老汪问。

“恩。”季城点了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俩手机我不收吗?”老汪看着他。

季城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个圈,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你不差买这两个手机的钱。”老汪叹了口气,“我收一个,你买一个,没意思。但是不能我没作为,你就装瞎。”

“恩。”季城听第一句差点儿笑出来,但老汪正一脸严肃跟他说话,但这会儿要是笑出来了,今天他就会在6班走廊扎下根。

“手机上课静音最基本能做到吧。”老汪盯着他又接着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你初中,甚至高一成绩都挺好,我不知道你分我班上有什么意见,但你底子不差,现在努力一把是能跟上来的。”

“好。”季城笑了笑,他上辈子就仗着自己聪明,高一下学期就漂了,跟着混。

虽然也有他爸的一部分原因,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最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没有人对他有所期待

考一百分和考零分对他没有差别。

没人因为他考了一百分去夸他,也没有因为他考了零分骂他一顿。

方钦冷着脸进了公司,直奔办公室。

他接到电话听到那个那个女人来,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把玻璃门推开了,看着正坐沙发上抹眼泪的林清,心里有些烦躁,“谁让你过来的?”

“方钦你疯了!”沙发上的女人抬头见到是他,顿时猛的站了起来,“你对你爸做了什么!为什么他把我赶出来了!你是要逼死我啊!”

“你知道这儿是哪里吗?”方钦盯着她冷笑了一声,“谁给你的胆子过来闹的?”

“我还管这些!你到底对你爸说了什么!”林清已经有点奔溃了,自从方钦回到这个家后,她的噩梦就开始了。

女儿和儿子被打为私生子。

她在那些以前玩的好的富太太中一点面子没有,还被排挤。

她以为最坏不过这样了,就算这些人看不起她。

但她林清依旧是方太太。

可是……方钦把这一切都毁了。

她不知道方钦用了什么办法,让方正道开口让她搬了出去。

她用了多少年才搬进那栋大房子,就这么被赶走,那她真成个笑话了。

“你管我做了什么。”方钦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有些想笑,“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我想,你连现在的那间公寓都得不到。”

“去那儿?”程驭跟着季城身后问了一句。

“医院。”季城从兜里摸出了个口罩戴上了,“许超被人开瓢了。”

“我操,他被人干了,不可能吧?”程驭压着嗓子朝他凑近了,“他家里干嘛的,谁不知道?还有人敢弄他?”

“谁不知道你爸是局长?还不是照样被我削。”季城笑了笑,许超家里挺复杂的,听说涉黑,但毕竟谁也没亲眼见过。

“操。”程驭乐了,“那能一样么,你就算把我削了,我爸也不会抓你啊。”

医院里人挺多,来来往往,季城和程驭转了老半天才找到病房里的许超。

“嘿,真被开瓢了?”程驭上去摸了摸缠满了白纱布的脑袋。

“靠,别乱摸。”许超把他手打了下来。

“光了啊?”季城也笑着上手摸了一把。

“你们行了啊!”许超喊了一声,倒是没伸手把季城手打下来,任他摸着。

“你怎么连个陪床的人都没有?”季城扫了一眼病房。

病房是三人间的,一张床上没人,另一张床上躺着个老头,老太太跟应该是儿子的人陪在一边。

许超眼神暗了暗,声音一下低落了下来:“我爸把我赶出来了。”

“你被人脑子上开了个洞,你爸却把你赶出来了?”程驭提高了声音有点不可置信,“打你的人是谁?”

许超苦笑了一声,他能说砸他一头血的人就是他爸吗?

说个屁。

见许超自己不愿意说,季城也懒的问。

“你不是卡跟房子都被你爸收了吗?”季城说,“你住那儿?”

“……你家?”许超问的有些迟疑。

“行。”季城说。

“哎,你怎么不住我家啊?”程驭有些郁闷。

“我怕你爸。”许超笑了笑,“我看见你爸就想下意识蹲下抱头,太折磨人了。”

“钱是不是没交?”季城偏头看着他,“能不能起来?我们一起去把钱给交了,交了就走人。”

“我被砸了脑子又不是断了腿。”许超从床上站了起来,“我一开始就要走的,护士不让,妈的我爸把我送医院钱都不给我交。”

程驭出去把钱交了后,他们三个人走到电梯面前等着。

“看看看。”程驭压低了声音,“这大概就是大哥吧。”

季城偏头看了一眼。

一个黑衣男人推着坐在轮椅上戴着黑墨镜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两旁边还跟着两个高大的黑衣大汉。

季城隐约觉得这种逼气多的都不知道往那里撒的气质有点熟悉。

电梯门开了,他进了电梯。

“刚刚那个男的简直了。”程驭啧了一声说,“来医院跟黑帮谈判似的,就差腰里别把枪了。”

季城脑子突然闪过那个男的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熟悉。

他闭着眼甩了甩头。

“怎么了?头晕。”许超伸手扶了他一把。

“操。”季城脑子有点发冷,他想起来了。

方正道。

方馨和方浩的亲爹。

第三十二章

那个人绝对是方正道,季城上辈子虽然只是在那个拍卖会见过一次,但那个侧脸他肯定不会记错。

也不能记错。

上辈子方馨就是用这个人明里暗里威胁了他那么多次。

“没事儿吧?”程驭有些担心,“头又晕了?”

“又晕了?”许超扶着季城问,“阿城怎么了?”

“早上发烧了。”程驭说,“对了他药还没吃。”

“没事。”季城拧着眉站直了,那个男人他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方正道来医院干嘛?

难道方浩在这个医院?

“方浩现在住那个医院?”季城偏头看着程驭。

“……好像是。”程驭指了指天上,“好像就是楼上,上次听他们班的提过一嘴。”

果然。

季城眯了眯眼睛。

电梯门开了,他们三个慢慢走了出去。

“我先降落去你家吧。”许超说,“你不是还有晚自习吗?”

“好,我爸这几天好像加班,应该不会回来。”季城伸手给他打了辆车,又把钥匙递给了他,“阿姨应该下班了,你要吃东西自己随便拿。”

“超子不对劲。”程驭看着那辆开远的的士,“脸上的笑都是撑着的,跟扒了张假皮戴脸上了似的。”

“他说被他以前那个女朋友的现男友打了。”季城说。

“你信他这些屁话吗?”程驭啧了一声。

“不是我信不信。”季城把手插兜里了往前走着,“不管是谁干了他,但现在他就是被那男的打了知道么。”

“操。”程驭往前蹦着走几步,“咱们跋涉回校啊?”

“我冷静一下。”季城埋着头往前走着,他脑子又发烫了。

“神经病!”程驭一把拉住了人,“你冷静个屁,烧刚退呢你又要跟冷风一决雌雄,小心人家干趴你。”

上晚自习的时候季城脑子又有些升温的趋势,他皱着眉把药吃了压了压。

感觉好点儿了后他从程驭课桌里把那张今天讲过卷子的拿了出来,又把自己的拿了出来一起看着。

基本全对。

季城有些惊讶,这些全是方钦教他做的。

正确率居然这么高?

方钦高三都毕业多久了。

真他妈神奇。

来自黑皮鞋的奇迹,季城把自己给想乐了。

“哎哎哎?”程驭把脸凑了过来,“笑什么呢?这么可乐?”

“没什么。”季城笑着转着手上的笔。

“哟,看你笑得这么荡漾。”程驭挤尖了嗓子,“想你的方叔叔吧。”

“操。”季城骂了一声,“滚蛋。”

“我真是粗了。”程驭看着他有些惊讶,“我人生第一次看见你害羞,原来你有这个技能啊?”

“神经了。”季城僵着脸把头转了回去。

“哎,程驭,悦宁明天生日,大家聚一下?”一个女生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必须去啊。”程驭笑着,杨悦宁是他们班最高冷的一朵花了。

人漂亮,家里有钱,成绩还特好。他以前还迷过好一阵,不过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你问问季城去不去啊。”女生笑着问。

“他不就在这儿吗?你自己问啊。”程驭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这他妈醉翁之意在季城啊。

“哎!”女生瞪了他一眼,“你快问。”

“哎。”程驭无语的用胳膊戳了戳靠着桌子睡着的季城,“人家问你去不去。”

“去那儿?”季城拿着手机正跟方钦发着消息,没听到程驭说话。

“杨悦宁生日去不去。”程驭叹了口气,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

“不去。”季城低头打着消息。

——真神奇,你教我做的题都对了。

“可以了?”程驭看着女生。

“你再劝劝他嘛。”女生脸上有些为难,跺了跺脚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我来劝劝你。”程驭叹着气又问。

——主要是你挺聪明的。

季城看着方钦发过来的消息嘴角有些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你去不去。”程驭看着他。

“去那儿?”季城笑着问。

“我粗了。”程驭都无语了,“杨悦宁生日啊大哥。”

“哦。”季城刚点了点头,手上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他低头去看。

方钦发了个表情包。

一个胖呼呼的兔子扭啊扭啊扭啊扭的变出了一朵玫瑰花。

哈哈哈哈神经病啊。

季城顿时乐的笑出了声。

“操!”程驭吼了一句,“去不去!”

“去。”季城笑着盯着手机应了一句。

在一旁等着消息的女生听到后,开心的蹦了起来。

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老子脑子要炸了。”程驭把自己砸到了桌子上。

季城下了晚自习回家,打开门才发现客厅没人,但玄关的灯是开着的,估计是许超给他留的。

他上楼推开自己房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把他都呛了一跟头。

虽然他自己也抽,但也没这么燃烧生命。

他妈血唰唰的往下掉。

“给我出去。”季城拧着眉把灯给打开了,扫了一眼,看见许超低着头靠着墙坐在地上,因为突然开灯而眯着眼睛。

“阿城。”许超扶着墙站了起来。

“操,我的房间你疯……”季城看着地上那个烟灰缸里码的整整齐齐足足有三层的烟头。

妈的,幼儿园小朋友玩排排队啊。

“你……”季城看了眼干净的地板,伸手指了指外面,“你出去。”

“哦好。”许超刚弯腰想把烟灰缸拿起来就被季城拉着往外走,连忙端稳了烟灰缸,“干……干嘛?”

季城刚在书房翻到他爸的车钥匙,方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季城拿着钥匙在手上转了个圈。

“吃饭了吗?”方钦也拿着手上的车钥匙一下下的抛着。

“正好,我跟我哥们儿正要出去吃夜宵。”季城乐了,“你吃了吗?一起?”

“哥们儿?程驭?”方钦推开门下了楼。

“不是,另一个。”季城说,“玩的特铁。”

“行,你们等着,我去接你们。”方钦说。

季城估计着时间快到了就拉着许超站门口等着。

没多久方钦的车就开过来了。

“上来。”方钦朝他们招了招手。

季城刚上车坐好看着方钦在黑暗下显得有些冷漠侧脸一下就想起了那个胖乎乎扭啊扭啊扭的兔子,顿时笑的不停。

“看见我这么开心。”方钦笑着发动着车子。

“是啊。”季城笑着,身体突然猛的向前倾,“哎!”

方钦突然的刹车把后坐的两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前面有狗啊?”季城探头朝车窗外看了看。

“恩。”方钦笑着重新发动了车子,“一只小狼狗。”

第三十三章

“吃这个?”方钦偏头看着外面光着膀子撸烧烤喝啤酒的几桌,又把头转了回来,“你感冒了好了?”

“没事儿。”季城点了点头,“咱们去店里吃。”

“行,你们下车去找位子,我去停车。”方钦说。

“好。”季城拉着许超跳了下去。

这个烧烤店很大,但很多人在外面吃,店里面倒是挺空。

季城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了,就开始点吃的,“二十串牛肉串,烤鱼……啤酒冰的?”

“不喝酒了吧。”许超摆了摆手,“你明天不是还有课?”

“你……”季城看着他。

“我也不喝。”许超连忙说。

“行。”季城转头跟服务员说,“来几瓶果汁儿。”

“……阿城。”许超见服务员走后犹豫了一下,“那个男人你怎么认识的?”

“就那么认识的啊。”季城想到他跟方钦第一次见面就尿了他一裤子的事一下乐的不行,“还能怎么认识,就,我操,我操的就认识了。”

“你……你对他很熟悉吗?”许超有些紧张的看了看门口。

“还好吧。”季城拧着眉,“怎么了?你认识他?”

“恩,他……”许超说到一半就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立马给坐直了。

“点好东西了?”方钦走进来随便抽了把凳子坐季城身边了。

“恩。”季城笑了笑,“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我就不吃了。”方钦说,“本来就是出来看看你的。”

“啊……”季城应了一声笑着的脸立马僵住了,泛着些红晕。

方钦也不解释就笑着看着他。

季城头有点儿晕,晕着吃完了桌子上的烧烤,晕着喝完了两瓶果汁。

最后晕着被方钦送回了家。

“再见。”方钦有些好笑的看着一晚上神情恍惚的小狼狗。

“……再见。”小狼狗挥了挥自己的爪子,模样看着很乖巧。

于是方钦心满意足的开车回家了。

“你怎么回事儿啊?”许超有些郁闷的看着坐在沙发还不停傻笑的季城,“傻逼了吧你。”

“滚蛋。”季城猛地从沙发站了起来,腾腾腾的就往楼上冲,他开始出门儿的时候没拿手机,现在手机在房里。

他正坐床上准备跟方钦发着消息,房门就被许超一把踹开了。

“季城……你到底跟他怎么认识的?”许超喘着气,他开始还不能确定,刚才想了又想,终于确定了这个男人就是他当初见过的。“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你怎么了?”季城脑子一下没转过来,“方钦是什么人啊?”

“他……他。”许超吞了吞口水没说出来,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

“开始吃东西的时候,你说你认识他?”季城把手机放下来看着他。

“恩。”许超点了点头,“我看见过他,他好像认识我爸。”

“认识你爸?”季城挑了挑眉,方钦一个正经开公司的认识许超他爸?“你等会儿,你怎么知道他认识你爸?”

“我爸上次接了个大单子,就是那个男人拉来的。”许超说,“我在房间外悄悄看过一眼。”

季城有些疑惑,方钦不是开传媒公司的吗?怎么跟许超他爸拉单子?

他刚想开口问,手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回了,小朋友早点睡。

许超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又在笑的季城,想了想上去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你找死啊。”季城回完消息抬眼看着他。

“摸一把有什么。”许超笑了笑把手松开了,“算了,那个男人我也不太清楚,找时间我去帮你问问我爸。”

“行,赶紧去睡吧你。”季城笑着,“明天要阿姨炖猪头汤,帮你补脑子。”

这几天季城一直在想方钦跟许超他爸什么关系。

琢磨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没关系。

不是方钦跟许超他爸没关系。

而是对于他没关系,方钦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跟许超他爸认识这些通通跟他没关系。

但让他觉得有关系的是,方钦已经好几天都没跟他发消息。

操,吃完那顿烧烤。

人给吃失踪了。

“走啊,盯着手机看什么?”程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干嘛呢?”

“走哪儿啊?”季城把手机塞兜里站了起来。

“杨悦宁过生日啊大哥,我上午不是跟你说过吗?”程驭说。

“哦。”季城点了点头。

“他们说先去吃饭。”程驭往外走,“然后去我哥哪儿嗨。”

“一群未成年去酒吧还他妈不喝酒。”季城啧了一声,“占着茅坑不拉屎。”

“哎,粗俗。”程驭乐了,“咱们拉不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季城抽空给方钦发了条消息。

发的那个胖乎乎的兔子扭啊扭啊扭然后变出了一朵玫瑰花的表情包。

但等吃完饭季城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也没看到回的消息,倒是班群里消息多了99 。

“操。”季城拧着眉用手指戳着手机又刷新了一遍。

没有。

班群消息又更新了几条。

他拧着眉靠在椅背上烦躁把手机甩了出去。

“怎么了?”程驭把手机从桌子上给拿了回来,“发什么脾气,没吃饱啊。”

季城朝他看了一眼,伸手扯着他的衣领把人给拉了过来,把声音压低了,“我有一个朋友……玩的挺好,突然……就突然不回信息了。”

“快拉倒吧你。”程驭突然笑的停不下来,“还朋友?你家方叔叔不回你信息我怎么知道。”

“……我操。”季城有点儿愣,“笑屁啊你。”

“你也太可爱了。”程驭锤着桌子笑,这动静把一桌子的人都引了过来。

季城反应过来脸立马黑了,从椅子上腾的站了起来,迈开腿就往外走。

“哎!别走啊!”程驭一边讲一边笑,“我不笑你了!”

等他们转场的时候,程驭坐车上还是笑的停不下来。

“你犯病了啊。”季城有点烦躁,“傻逼。”

“不是。”程驭停了下来,“你方叔叔可能是工作忙,或者是出差。”

“闭嘴。”季城拧着眉把他打断了。

他们这俩的士是开得慢,等他们到酒吧前面的时候,酒吧门口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说是到齐其实也只来了八九个,差不多一半人吃完饭就走了。

“程驭你们怎么才来啊。”那天跟程驭讲过话的女生走过来问了一句。

“堵车。”程驭笑了笑,“咱们进去吧。”

他们吃完饭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现在酒吧正是人多的时候,幸好程驭他哥提前给他们留了位置。

他们一行人进去了直接被领到了位置,桌子上摆了将近一半的饮料跟果盘,和一个特大的生日蛋糕。

季城过去坐下了,又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

没有。

消息停留在他给方钦发的那个扭啊扭的兔子上。

“季城,你把那瓶饮料递给我。”杨悦宁凑到低着头的季城耳边说。

“啊?”季城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杨悦宁什么时候坐他身边来的?

程驭呢?

“就那瓶。”杨悦宁脸红着伸手指了指。

“好。”季城刚想伸手去拿,手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低头飞快的看了一眼。

——回头。

方钦发来的。

回什么头?

季城盯着消息看了半天,猛地站了起来回头望了过去。

黑皮鞋正坐在不远处看着他笑,笑的勾人。

“我操。”季城压低声音骂了句,伸手悄悄扯了扯裤子。

他想起了那天程驭问他的看到方钦硬不硬。

第三十四章

“季城,怎么了?”杨悦宁也站了起来。

“没……”季城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们班的突然全站了起来。

“怎么了?有傻逼挑衅?谁?”程驭挤了过来探头往那边看着,“……我操,真他妈巧了。”

“怎么了?那边谁呀?”班上一个男生吼了一声。

“没事没事都坐下。”程驭一个个拉着人,“有个认识的朋友,不要激动。”

幸好现在酒吧里音乐声不大,程驭把一群在女生面前硬装逼的男生拉了下来。

“我……”季城往程驭身边凑了凑。

“赶紧走赶紧走。”程驭说,“看你身后那根狗尾巴摇的,都成螺旋桨了,哗哗往我脸上刮着风。”

“神经。”季城乐着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方钦身边就三个人,季城走过去发现其中一个是程驭的哥哥,叶鸣谢。

另外那个人不认识,但头上扎着辫子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季城。”方钦站了起来,朝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一个弟弟。”

季城听到他说自己是弟弟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但很快的反应过来走到了方钦身边。

“叶哥。”季城朝叶鸣谢点了点头,然后坐下来了。

另外那个男人他不认识,季城本来想打个招呼,但听到方钦说自己是弟弟,心里一下跟水烧开了似的沸着。

爱他妈谁谁谁,因为心情一下不美丽,另外那个人他简直看都不想看一眼。

方钦看着突然变了脾气的小狼狗,心里有些好笑。

小孩子脾气都这么善变吗,刚刚还一脸对他笑的乖巧,现在就酷得他妈都不认识。

“怎么了?”方钦坐到了他旁边,凑了过去低声问着。

“没有。”季城低头伸长了腿。

“小朋友很酷啊。”说话的是那个脑袋上扎了根辫子的男人。

语气说不上来带着什么,有点儿……怪异?

季城偏头看了他一眼,想起来了这个男人。

这个酒吧的乐队主唱,腿挺长的那个。

这个男人看着他的眼神让季城想拧着他的辫子把人甩出去。

季城也没说话就盯着他看。

简幸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抗不住季城的眼神把视线转开了。

“好了。”方钦抓了一把他的头发,“喝什么?”

“你喝的什么?”季城往他杯子看了一眼

方钦笑了笑,把自己的酒给他倒了一杯:“慢点喝,度数高。”

季城啧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口,真他妈把他当小孩子了。

还弟弟。

不要脸。

你有这么帅的弟弟吗?

“那些是你同学吗?”方钦看着不远处那一群闹的很嗨的男生女生。

“恩。”季城说,“一个同学过生日。”

“那个白色上衣的女生?”方钦眯着眼看了看那个刚刚靠在小狼狗身边说话的那个女生。

长的很漂亮,不俗气。

季城应该挺受女生欢迎的,刚刚这一群人进来他就看到了小狼狗。

小狼狗低着头看着手机,他粗略的扫了一眼,起码一半女生的目光都落在小狼狗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季城有些惊讶,他也没说是谁过生日,方钦是怎么猜到的?

“那个女生脑袋上带着王冠。”方钦笑了笑喝了一口酒。

季城抬眼看了一眼,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杨悦宁脑袋上多了个纸王冠。

看着有点儿幼稚。

他挺着背有点儿难受,稍微放松了往后面靠了靠,不过这里的沙发没有方钦家的舒服。

但方钦就坐在他旁边,还靠的很近。

近到他甚至能听到方钦的呼吸声。

好像听到呼吸有点儿假,这个酒吧虽然不躁,但也绝不安静。

但他就是能听见方钦的呼吸。

很神奇。

哦,还能听见方钦说话的声音。

好像是在谈……工作?

季城把自己又往方钦那边挪了挪,听了两耳朵。

确实是在谈事情。

有点无聊,他听了一会儿把兜里的手机给掏出来了。

发现方钦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又发了消息。

——我这边有事情。

——你先跟朋友玩。

消息是在他过来之前发的,但他……好像没看到。

就这么过来了。

“看什么呢?”方钦转头看着贴着他坐,整个人都有些放空的小狼狗。

“啊?”季城有些愣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给我发消息要我不要过来。”

“……是吗。”方钦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季城突然问这个,“我看你不是跟同学一起玩吗,我想等你们结束了过去找你。”

“那你……”季城看着他的眼睛问的认真,“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去美国看我奶奶了。”方钦笑了笑,“我没带手机,我今天不久前才下飞机。”

“啧。”季城笑了起来。

方钦看着他突然笑弯的眼睛,手没控制住往他脸上掐了一把。

“咳咳。”叶鸣谢夸张的咳了两声,他没想到方钦说的小孩子是季城,禽兽啊。

真下得去手。

季城看着方钦突然凑近的脸,呼吸顿时有点儿急,一个紧张抬手把他的手给拍掉了。

但是把他手拍掉后更紧张了。

“这爆脾气。”方钦乐了,他没想到小狼狗一爪子把他手给打下来了。

劲儿还不小。

他笑着把手伸到了季城面前晃了晃:“红了。”

“……啊。”季城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手上那块红印子。

他使了那么大的劲儿吗?

“怎么这样了?”季城把眼前的手给扯了过来摸了摸,“我没使多大劲儿啊。”

“那你吹吹。”方钦笑得更欢了。

“什么?”季城拉着他的手有点茫然。

方钦刚说什么?

让他吹?

用嘴的那种吹吗?

神经病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握着的方钦的手。

挺好看,打红了更好看,季城忍住了再拍两巴掌的冲动。

慢慢把脸凑了过去。

方钦忍着笑看着小狼狗吹了第一口后实在没忍住把人搂在怀里揉了一把。

这小孩儿太有意思了。

看着挺酷,怎么里壳儿有点傻。

“操。”季城听见笑声就反应了过来方钦是在耍他。

但整个人被埋在方钦怀里,火都发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点儿想笑是什么个意思,也许自己真挺傻逼的。

简幸有些复杂的看着两人打闹,他从来没看到过方钦这样跟人开玩笑,这个小男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真是弟弟?

“哎,脸怎么红成这样?”方钦伸手理了理季城头上被他揉乱的头发,“憋到了?”

“啊。”季城应了一声,他脑子有点儿乱,被方钦那一通给揉懵的。

他看着方钦突然有些害怕。

季城换了个坐姿,有些小心的扯了扯裤子,伸手把面前的酒拿起来喝了一口,压了压明显跳的有些剧烈的心脏。

一不小心就硬了。

他能安慰自己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吗。

不能。

那他……

是喜欢方钦吗?

“哎。”方钦拦了拦小狼狗往嘴里灌酒的动作,“别喝这么急。”

他觉得小狼狗估计是吓着了,他拿了杯果汁换掉了小狼狗手里的酒。

他其实也不是很确定季城喜不喜欢男人,所以他一边接近,一边试探着。

但小狼狗有些急的脾气在感情方面却有点儿像蜗牛。

他碰一下,人就立马缩了回去。

方钦看着捧着杯子喝着果汁的小狼狗笑了笑。

不着急,时间还长。

这只蜗牛要是不出来,他就给扯出来,然后把壳子给它丢掉。

手机在手里响着,季城一口把杯子里的果汁给喝完了,把程驭打来的电话给接了。

“过来!”程驭喊着,“切蛋糕!”

季城拧着眉把手机举远了点儿,把手机挂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去吃蛋糕?”方钦问。

“恩。”季城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吃吗?”

“不吃。”方钦笑了笑,“你去吃吧。”

看着季城转身朝那边走去,方钦才叹了口气靠在了沙发上。

“我真没想到是季城。”叶鸣谢笑着,“但人家小孩儿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喜欢他呢?”

“恩。”方钦笑了笑,“等小孩儿长大再说吧。”

“哟!”叶鸣谢有些惊讶的坐直了身体,“改性子了?认真的?”

“小孩儿挺可爱的。”方钦把季城开始那杯没喝完的酒拿了起来喝了一口。

“方哥。”简辛低着头捏紧了手上的杯子,“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意思。”

“简辛。”叶鸣谢带着警告看了他一眼。

方钦没往那边看,手里拿着手机跟季城发着消息。

——唱生日歌呢,几个男生唱的有点傻逼。

——你跟着唱,把他们带回来。

——带不回来,他们跑印度尼西亚去了。

方钦笑着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沙发上那颗黑脑袋。

“我有点事。”简辛把手上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先走了。”

“啧啧啧。”叶鸣谢看着人走后叹了口气,“一起喝个酒,这叫什么事儿。”

“我只喊了你。”方钦说完低头给季城那边发了个表情包。

爸爸抱.jpg

“简幸就在酒吧里,他又不瞎。”叶鸣谢说。

等了一会,方钦发现季城没跟他回消息了。

他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一群人正吃蛋糕呢。

蛋糕不怎么好吃,太甜了。

季城舔了一口奶油,顿时腻不行,把桌上的啤酒拿起来灌了几口,才压下嘴里那股甜的不行的味道。

他拿着叉子把奶油都刮掉了,把里层的蛋糕咬了一口。

蛋糕比奶油好吃,软绵绵的。

蛋糕吃完人差不多就得散了,人一个个的走完后,就只有季城跟程驭还在。

“要不,我们一起……”季城刚开口就被程驭打断了。

“别别别。”程驭笑着,“我可不敢让方叔叔送,我就睡我哥这儿,你回去吧。”

“你……”季城顿了顿他那边凑了一点,声音很小,“你上次跟我说,就是硬了就是……”

“等会儿。”程驭拧着眉看着他,“方钦喜欢男人吗?”

“不知道。”季城说。

“你不知道?”程驭瞪着他,“你不知道你干嘛喜欢他?人家万一喜欢女孩子呢?”

“啊?”季城没想过这块儿。

“那个……不是说你们同类之间有那种……”程驭组织着语言,“有脑电波?感应的这种类似的东西吗?你没有吗?”

“没有。”季城乐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脑电波这种说法?”

“傻逼。”程驭想了想,“要不我去问一下我哥?”

“行。”季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走了。”

方钦喜不喜欢男生不好说,但季城觉得方钦应该挺喜欢自己的。

但……这种喜欢,是不是喜欢小朋友的那种喜欢他就拿不准了。

刚刚还说他是弟弟呢。

谁知道是不是喜欢弟弟的喜欢。

“回家?”方钦拿起外套走了过来。

“恩。”季城看了眼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凌晨了。

他们出了酒吧,等了一会儿,季城就看着方钦那辆卡宴自己开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

季城甩了甩头又盯着看了几眼,确实是方钦那辆卡宴。

“头晕?”方钦偏头看着他,小狼狗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就是眼神有点儿晃。

那酒不是酒吧里的,是叶鸣谢从家里拿过来,后劲儿有点大。

但他看着小狼狗也就喝了一杯。

就醉了?

“不是。”季城眨了眨眼睛,伸手往前面指,“那不是你的车吗?”

“恩?”方钦看了一眼,“司机开过来的。”

“哦。”季城点了点头,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开。”

“因为我喝酒了。”方钦稍微低头朝他凑近了,“小朋友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啊。”季城往后退了一步,“我就喝了一点儿。”

“方总。”司机从车上下来,伸手把车门打开了。

“上车吧。”方钦把季城拉了过来。

季城看着一脚迈了上去,却没想到踩空了。

他吓的一把抓紧了身边的手臂,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又被身后的人拉了回去。

“小朋友说谎可不好。”方钦笑了笑,“这么大个车都看不到,还说没醉。”

“操。”季城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车门使劲儿看了几眼。

明明就在那里。

他尝试着慢慢把腿伸了过去,季城知道这场景看着有点傻逼。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方钦隐隐传过来的笑声。

操。

方钦也喝多了啊。

季城其实没醉,最多是脑子有点晕,他酒量不差,主要是今天可能喝杂了,吃饭的时候就喝了点,去方钦那边又喝了,在他们班又碰了几会。

刚开始站在路边的时候人是清醒的,上了车之后,脑子开始慢慢变得迷糊。

眼皮儿都提不起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晕着。

方钦看着侧着脸面对着他的季城。

小孩儿睫毛真长啊。

但其实季城睁着眼睛的时候看不太出来,因为季城的睫毛是往下面垂着的,像把小扇子,很漂亮。

他把脸凑了过去,伸手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小狼狗的睫毛。

从眼尾轻轻的滑到了眼角,指尖被长的有些过分的睫毛扫的有些痒,他顺着季城眼角又慢慢贴到了鼻梁。

季城鼻子也长的好看,他一路滑了下去,按在了季城嘴唇上。

季城嘴唇上有些凉,他勾了勾指尖,往下压了压,看着被自己压出的红痕,方钦才满意的勾着嘴角笑了笑。

“恩……”季城脸上有点痒,他微微拧着眉往旁边偏了一下,但嘴上有个东西压着,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方钦看着小狼狗飞快伸出来又缩回去的舌头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把手拿了回来,看着自己指尖上有些润湿的一小块地方,眼神暗了暗。

季城被方钦推醒的时候他正做着梦,又在大海漂着,差一点就可以上岸了。

“怎么了?”季城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到家了。”方钦笑着伸手弹了弹他的脑门,“快点。”

“哦。”季城应了一声没动。

方钦偏头看着他,“怎么了?”

“明天我没课。”季城偏头看着窗外。

“那我来接你出去玩?”方钦乐了。

“不用。”季城听见他笑有些不好意思,推门下了车,站在车窗后说,“我去你家找你。”

“好。”方钦笑了笑,“那我在家等你。”

“你不用上班吗?”季城问完就想把自己舌头卷吧卷吧扔出去。

这他妈问的什么。

万一方钦明天上班,那他是不是就不能去方钦家了。

“不上。”方钦很严肃的说,“明天我家有个小客人。”

季城看着他这个样子被逗笑了,“那我先回去了。”

“好,早点儿睡。”方钦朝他挥了挥手。

季城从车上下来,脑子被冷风一吹,瞬间不迷糊了。

那叫一个精神,跟被扎了一针兴奋剂似的。

但他不确定这个兴奋是冷风,还是……明天去方钦家玩。

他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客厅里没灯,他爸估计早睡下了。

他爸是昨天回来的,许超听到消息收拾了衣服跑得飞快。

季城给他塞了一张卡,把许超感动的两眼泪汪汪就差跪下来喊爹了。

季城洗完澡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刚准备睡的时候,突然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把手机从桌子上拿了过来,飞快给方钦发了个消息。

——晚安。

方钦的消息也回的很快,估计已经到家了。

——好,早点睡,晚安。

季城笑了笑刚把手机关上,手机就叮了一下,他划开看了一眼。

方钦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又是那个胖乎乎的兔子,不过这次扭着扭着扭着变出了一床被子把自己盖上了,上面还飘出几个字‘晚安宝贝儿’

操,神经病。

季城把手机关了在枕头下面,把自己连头都一把裹进了被子里偷偷乐。

将近一点多才睡,季城早上还起的挺早。

他上完厕所看了眼时间,才八点。

收拾完下楼,就看见他爸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季城没想到他爸竟然这个时间还在家。

“今天起这么早?”季孝林转过头来看着他,“还拿着书包?今天不是没课吗?”

“恩……复习。”季城把手上拎着的包扔到了沙发上,“爸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今天没什么事儿。”季孝林给他倒了杯牛奶,“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班上同学生日。”季城坐在他爸对面,伸手把牛奶拿过来喝了一口。

“恩。”季孝林点了点头。

“对了。”季城想了想决定把方馨过来学校找她的事告诉他爸,“方馨前几天来学校找过我。”

“找你?”季孝林拧着眉,“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些七七八八的屁话。”季城说,“但她好像是不想要那个孩子了。”

“知道了。”季孝林看着他,“现在网撒一半,方馨已经构不成危险,但那个黄立军有点难弄,你最近躲着点方馨。”

“恩。”季城点了点头,仰头把牛奶喝完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别跟许超那小子一起混。”季孝林眼睛都没转的盯着报纸。

“哎。”季城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爸对许超排斥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季城提着书包出了小区打了个的士就向方钦家去了。

他在车上掏出手机刷了下朋友圈,看到了方钦发的一条动态。

——今天长高了。

配图依旧是那么肥的多肉。

他看了眼方钦发动态的时间。

早上6点半。

啧啧啧。

他从朋友圈退了出来,给方钦发了个消息。

——你吃了早餐吗?

方钦没回消息,他等了一会儿就把手机放进兜里了。

手机刚放进去没多久,铃声就响了起来,季城把手机拿了出来看了一眼。

方钦打过来的。

“喂。”季城把电话接了。

“什么时候起的?”方钦说话的声音有点喘。

“你在干什么呢?”季城听着那边的呼吸声身上有些热。

“跑步。”方钦笑了笑。

“我八点多起的。”季城悄悄的把电话声音开大了,这样听着像是方钦就在耳边喘一样,他吞了吞口水问,“你怎么六点就起来了?”

“习惯了。”方钦呼吸慢慢的平静了下去,“你到哪里了,我刚跑完,我在楼下等你?”

“不用,你先上去吧。”季城探头往车窗外看了看,好像要到了,“你吃馄饨吗,你家楼下有个蟹黄馄饨很好吃。”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在我家楼下吃过馄饨。”方钦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按着电梯,刚刚跑出一身汗,他还以为他收拾完后季城才会起床呢,没想到小狼狗会起这么早。

“你吃吗?”季城偏头用耳朵夹着手机,伸手找钱给司机。

“那带一碗吧。”方钦说。

“好,那挂了。”季城挂了电话就下车朝那间馄饨铺走了过去。

他给方钦打包了一碗大份的混沌,提着就往方钦公寓走。

坐在大厅里物业给他开了门,估计是方钦交代过。

季城捧着混沌上了楼站在方钦家门口的时候发现方钦根本没关门。

给他留了一条缝。

他进了门换上了那双粉红毛茸茸的拖鞋,把书包扔在了沙发上,捧着馄饨把房子扫了一眼。

没看到方钦。

人呢?

“方钦。”季城把馄饨放在了桌子上喊了一声。

“哎。”方钦听见声音,把水关了,往外面应了一声,“洗澡!”

“哦。”季城小声啧了一声坐在了沙发上。

“听见了吗!”方钦没听见季城回答,以为他没听见。

“知道了!”季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喊了一声。

其实坐在沙发能听见浴室里传过来的水流声,季城在沙发滚了个圈,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粉色兔子,又抬头看了看不放在一边的蓝色兔子。

啧,粉色兔子有点儿娘炮。

他走了过去看了看蓝色兔子,犹豫了一会儿就把脚塞进了蓝色兔子里,把粉色兔子留在了原地。

季城拿着馄饨去了厨房,找了个大碗出来,把一次性盒子里装着的馄饨倒了进去。

又捧着大碗放到餐桌上。

坐在餐桌椅上看了看浴室的方向。

怎么还没洗完。

哗哗哗的。

季城把头转了回来,餐桌上有个榨汁机,他盯着看了一会,站起身来,把它拿进了厨房。

哗哗哗的声音太大。

操,方钦浴室里面是瀑布吗。

他进房间的时候为什么没觉得有这么大。

“啊啊啊啊啊。”季城张嘴发着单音节,试图把浴室里的声音压下去,但失败了。

浴室里的声音跟黏人的小妖精一样,抓着他的耳朵不放。

“操。”他手撑在桌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裤子,幸好今天穿了一条运动裤。

好像不怎么明显。

季城叹了口气走去冰箱里面拿出了两个橙子。

对着榨汁机看了半天。

好像要把橙子切开?

好麻烦。

他盯着橙子看了几秒,又把两个橙子给塞进冰箱了。

又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出来,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呼……”季城出了口气。

妈的透心凉,心蹦蹦跳。

“大早上喝啤酒?”方钦揉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小狼狗正低着头靠在冰箱外,手上拿着一罐啤酒。

“啊。”季城抬头飞快的扫了一眼方钦然后移开了视线。

穿着衣啊。

操,难道光着。

“馄饨在桌子上。”季城把啤酒放在了桌子上,绕过方钦走去了沙发上。

方钦看着坐沙发上去翻书包的小狼狗觉得有点好笑。

小孩儿太有意思了。

他把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走去餐桌旁边看了一眼。

季城把馄饨给他倒在了一个大瓷碗里,里面有个塑料小勺子。

塑料小勺子估计是馄饨店送的,放在大碗里还差点滑下去。

方钦叹了口气把塑料小勺子给拎起来,给扔垃圾桶里了。

去厨房拿勺子的时候,看到了放在厨房里的榨汁机。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两个橙子被从底下的箱子拿了出来,又放到了上层的格间里。

“喝橙汁吗?”方钦转头朝外面喊了一声。

“喝。”季城正拿着卷子在写,连忙回了一声。

上次方钦给他榨的橙汁很好喝。

方钦笑了笑把橙子皮给剥了,又拿刀给切成了小块,然后扔进了榨汁机里面。

“你怎么还没吃。”季城看着他站在厨房里,又扫了一眼餐桌上没动的馄饨,“不好吃吗?”

“你过来。”方钦偏头看着他,见他走近了,用手指了指亮着红灯的榨汁机,“变绿了了就可以倒出来了。”

“我知道。”季城看着他点在榨汁机上的手指,一下子就移不开眼睛了。

方钦手指上带着水珠,因为微微弯曲而突出的骨节看着很抓眼。

“大早上的以后别喝啤酒了。”方钦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

“恩。”季城点了点头。

榨汁机榨的很快,上面那个红色的小灯很快就跳成了绿色。

季城拿了两个玻璃杯,把橙汁给倒上了,拿着玻璃杯走出了厨房。

方钦正吃着馄饨,季城把其中一个玻璃杯放在他旁边,喝过去看了一眼碗里的馄饨:“好吃吗?”

“还行。”方钦拿起橙汁喝了一口,“对了,你什么时候来这里吃过?”

“我没吃过。”季城笑了笑,“上次过来的时候闻到了,特香。”

“狗鼻子。”方钦乐了,“那小朋友今天有什么想玩的吗?”

“做作业?”季城说,“这次有八张卷子。”

第三十五章

因为方钦书房的椅子是爸爸跟儿子的关系,季城拿着卷子坐在沙发上就不愿意动了。

“这儿怎么写?”方钦看了一眼茶几的高度。

跪着写都够呛。

“就这么写。”季城把卷子放在了茶几上,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前倾着伏在茶几上装着样子写了一个字,写完了还转头看着他,“你看。”

方钦看着季城上身的黑色毛衣因为往前倾拉上去而露出的一截线条很漂亮的腰线。

季城估计是高三身高抽条,体重跟不上来,所以看着有点瘦。

腰太细了。

“可以吗?”季城仰着头见他不说话于是又问了一遍。

“可以。”方钦弯腰伸手把拉上去的那截毛衣给他扯了回来,“等会儿别喊累。”

“好。”季城笑着把卷子拿了回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你怎么穿着我的鞋子?”方钦看着他脚上的蓝色拖鞋。

“啊。”季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蓝色兔子,“因为粉色的看着有点娘。”

“是吗?”方钦看了一眼被扔在旁边的粉红色鞋子,走过去把它穿上了,围着沙发绕了一个圈,然后停下了季城面前,笑着捏了个兰花指,“娘吗?”

“不娘,像变态。”季城笑得停不下来。

“好了。”方钦笑了笑,“你先做题吧,不会再问我。”

“好。”季城叹了口气随便抽了张卷子过来。

卷子挺多的,总共八张,数学就占了三张。

他数学挺好,但仅限于高一之前的知识,这张卷子他拿着两眼一抹黑。

本来会做的跟不会做连在一起就全看不懂了。

季城歪靠在沙发上,强迫着自己一题题的看。

方钦拿着电脑抽空往季城那边看了一眼,顿时移不开眼了。

小狼狗身上的黑色毛衣好像有点大,站着的时候看不出来,顶多看着有点宽松。

但季城这么斜靠在沙发上,宽大的领口就往一边掉着,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就这么露了出来。

有点儿勾人。

“你……”方钦飞快的再看了两眼他的锁骨,“你喝东西吗?”

“橙汁?”季城说。

“好。”方钦步子有点急的走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啤酒,仰头就就喝。

小孩儿太小了,他有点等不及季城长大了。

禽兽啊。

方钦撑着桌子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橙子,慢慢的切着。

房间里一开始说话的声音随着时间渐渐变得很安静,只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还有敲打键盘的声音。

方钦把助理发过来的文件看完后,偏头看着一旁靠着沙发歪着头的季城。

睡着了。

小狼狗手上还拿着一支笔,拿的挺紧,卷子早从腿上滑到了地板上。

方钦笑着轻手轻脚的起身,把电脑放在沙发上,走过去弯腰把地板上的卷子捡起来看了一眼。

做了一半,还有几道题上歪歪扭扭画的线条,不知道写的什么东西。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十一点多。

啧,就写了一个小时。

还睡着了。

方钦把卷子随手放在了茶几上,走去卧室拿了一条小毯子出来,轻轻的给他搭上了。

“恩?”季城迷着眼睛抓了一把身上毛茸茸的毯子,“我睡着了?什么时候了?”

“11点多了。”方钦伸手过去用指尖摸了摸他的睫毛。

“干嘛?”季城眨了眨眼睛,把他的手给推开了,“痒。”

“饿了吗?”方钦笑了笑朝厨房走了过去。

“好像没有。”季城摸了摸肚子,看着他朝厨房走过去又喊了一声,“吃肉。”

“没有饿你还吃肉。”方钦笑着转头过来看着他。

“饿了。”季城说。

“家里没肉了。”方钦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菜也没了。”

“那我们出去吃?”季城也探头看了眼冰箱。

冰箱里确实很空,除了几个啤酒和饮料,剩下的就只有几个橙子了。

“走吧。”方钦把冰箱关上了。

“我是方钦他妈妈!你让我上去!你们怎么办事儿的!”

“对不起,太太,我们没有户主的电话,您看这样行么?您自己可以打一个电话,让他我们确认一下。”

“有什么确认的!我问你有什么好确认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如果再不让我上去我就投诉!”

“太太……”

季城刚一出电梯就听到外面嘈杂的争吵,其他的他倒没有听清,只听到方钦两个字。

他偏头看方钦的时候,发现方钦的脸上变得非常难看。

“怎么了……”季城刚开口问,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就扑了过来,扑到半路脚突然一滑,一头扎在了他脚下,把他吓的往后蹦了蹦。

方钦拉着他的手把人往自己身后带着,一脚踹在倒在地上女人的肩膀上。

季城只听到女人的一声尖叫声,探头去看,发现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贴在了墙上。

“你去外面等我。”方钦偏头看着他。

“好。”季城往前刚走两步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抓在方钦手里。

方钦看着拉在一起的手笑了笑松开了,“走吧。”

季城点了点头往外面走了过去。

看着季城的身影走了出去后,方钦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了回来。

冷眼走到了还坐在地上的林清身边:“还能找到这?”

“你到底对你爸说了什么?”林清浑身都在发抖,声音有些小,“为什么方浩连一点儿股份都分不到?”

“方氏集团姓方。”方钦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可不姓……庄。”

“你说什么。”林清猛地把头抬了起来,“什么姓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听得懂不要紧,我爸听的懂就行。”方钦用手指点了点她,“你想什么我不是不知道,以前不整你们只是觉得无所谓。”

“那……那你……”林清哽了半天没说出下半句。

“因为方馨。”方钦抬头看了一眼等在外面季城。

小孩儿可能是因为冷正原地蹦着。

“方馨怎么了?”林清愣着问了一句。

“就是看她不爽。”方钦把视线移了回来,语气很冷,“你最好不要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我看着我爸的面儿上懒的跟你计较,但你也别以为我不能拿你怎样。”

季城蹦到第三十六下的时候被方钦揽着肩往前带了几步。

“走吧。”方钦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儿冷。”

“还好。”季城回头看了看那个还坐在地板上的女人,又很快的转回了头,“咱们现在去哪儿?”

“停车场。”方钦说。

坐车里暖和多了,季城看着外面闪过的景象,偏头看了看正开车的方钦。

刚刚公寓里那个女人好像是说自己是方钦的妈妈。

真是方钦的妈妈吗?

看着挺年轻的,而且长的也不像。

“想什么?”方钦偏头看了他一眼。

“刚刚……刚刚那个女人好像说……”季城说的很慢,“她说她是你妈妈?”

“不是。”方钦笑了笑,“我爸在外面养的金丝雀。”

“啊。”季城点了点头,把脸对着车窗,觉得有点儿尴尬。

早知道就不问了。

“到了,下车。”方钦偏头看着季城闭着眼靠着椅背,又睡着了?

“恩?”季城声音带着刚睡醒鼻音,“到了啊。”

“睡着了?”方钦乐了,“这么点儿路也能睡过去。”

“不知道。”季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了过去,好像还是那种睡死了那种,他想了半天估计是昨晚睡的太晚,早上又因为兴奋起的太早。

“好了,下车。”方钦说。

季城跟着方钦走了一会儿发现有点儿不对劲,他们不是出来吃饭的吗?

“我们来超市干嘛啊?”季城看着周围都在选菜的大妈有点愣。

“买菜啊。”方钦笑了笑。

“你做?”季城抬手指了指肉类区,“那买牛排。”

“不,青菜。”方钦从旁边拿了一小兜青菜。

“为什么?”季城看着青菜,“不吃菜叶子。”

“吃一片儿菜叶子就吃一块肉。”方钦笑着晃了晃手上的青菜。

“两块。”季城说。

“哎,你怎么这么挑食。”方钦拉着人往肉类区走,“每次我看你都只捡着肉吃。”

“菜叶子又不管饱。”季城看着肉就有点儿兴奋了,方钦上次煎的牛排非常香。

一想他口水就出来了。

“把那个盘子拿过来。”方钦看着一旁靠在厨房门边儿的季城。

“这个大白色的吗?”季城拿了一个过去。

“恩,放这儿吧。”方钦伸手把盘子接了过来。

“那菜叶子是要炒吗?”季城看着一边洗好的青菜,“我来炒吧。”

“你会炒吗?”方钦翻着锅里的肉。

“……会。”季城把另一口锅放了上去,把火打开了,“先放油对吧。”

“恩。”方钦看着他。

“这样。”季城把油往锅里一倒,接着就想把盆里的青菜倒进去。

“哎,等会儿倒。”方钦喊了一声。

季城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就拎着盆在旁边等着。

“好了。”方钦看着那边说。

季城听着指示扬手把青菜倒进去的时候听见噼里啪啦的一阵响,整个人下意识的就往方钦那边蹦了过去。

妈的。

青菜盆子里的水他忘把水给沥了。

方钦看着油星子炸起来的时候就往前连忙走了几步,揽着季城的腰直接把人给抱在了怀里。

小狼狗腰真细。

“我操。”季城头被迫闷在方钦胸口有些愤怒,“我忘记把水倒出来了!”

第三十六章

心脏跳的有点儿快。

是不是被吓的季城说不好。

也可能他跟方钦的距离有点儿太近了。

他能感受到方钦的呼吸,甚至能看到方钦瞳孔里的自己。

方钦的眼珠子的颜色非常浅,这么迎着光看过去,方钦眼睛看着有点儿偏淡金色,显得非常漂亮。

季城这会儿有点儿看呆了。

“锅要炸了。”方钦手放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把,“小朋友胆子真小。”

“啊……”季城反应过来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方钦笑了笑走过去把火给灭了,把锅端了起来放水槽上面。

“黑了这不能吃了吧?”季城凑过去看了一眼。

几根黑焦青菜惨兮兮的贴着锅看着跟炭烧青菜一样。

“你故意的吧。”方钦把青菜倒进了垃圾桶,“不想吃青菜,只吃肉。”

“嘿。”季城乐了,“还真是。”

“出去等着。”方钦抓着他的后颈子跟摸狗似的捏了捏,“尽捣乱了。”

季城啧了一声,从厨房出去了。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洗完抬头看着镜子的时候,他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珠子。

黑的。

还挺黑。

方钦的眼珠子颜色就很浅,偏淡棕色。

他其实觉着方钦的眼珠子颜色很好看,他眼珠子就没有方钦的好看,太黑了显得有点傻,跟他奶奶家养的那只狗似的。

见人就舔。

他见着方钦就蹦。

“什么破比喻。”季城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从厕所出去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接起来才发现是方钦的。

他的铃声就是初始铃声,他没想到方钦的也是这个。

这会儿听着手机那边的声音季城有点尴尬了。

“方哥,那天酒吧是我太冲动了,我可能喝多了,你别……”

季城听了一耳朵,刚清了清嗓子准备说清楚,那边的男人又来一句让他非常干脆利落的闭了嘴。

“方哥,就算我不行,那个小孩儿就更不行了,季城才多大,他18都没满呢吧?这种小孩儿心都定不下……”

“我就要满十八了。”季城声音一出,那边男人顿时禁了音。

“……季城?”那边声音有些犹豫。

“什么十八?”方钦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没听清楚季城说的什么。

“啊……”季城还没缓过来,嘴没过脑子,“这个人说我太小了……说我不行……”

“什么不行?”方钦拧着眉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走了过来,“我觉得……你挺行。”

“什么挺行?”季城脑子有点儿懵。

“谁说你不行?”方钦看着季城拿在手里的手机,好像是他的。

“什么行不行。”季城脑子没转过来。

方钦盯着他盯了一会儿没说话,笑了笑伸手在他脑袋上薅了一把:“手机给我。”

“哦。”季城把手机递给了他,转身走去餐桌。

方钦看着小狼狗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就有些想笑,小孩儿估计又被刺激了。

“饭好了,去盛两碗饭过来。”方钦朝前面喊了一声,见季城往厨房去了,才看了眼手机上的名字。

简幸。

“有事吗?”方钦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小狼狗手忙脚乱盛饭的样子。

“……方哥。”简幸声音有点儿低,“你跟那小孩儿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恩。”方钦说,“没事我挂了。”

“方哥……你明明……”

方钦拧着眉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把手机扔在了茶几上就往厨房走,:“怎么了?”

“啊。”季城捏着自己的手指头有点儿愣,“没怎么啊。”

“手指怎么了?烫到了?”方钦皱着眉把他的拿起来看了看,小狼狗两个指头被烫红了,其中一个还起了个小泡,“你这是用手自己抓的饭吗?”

“不是。”季城把手从他手里给缩了回来,“不小心掉进去……然后忘拿出来了。”

“忘拿出来了?”方钦乐了,拿着他的手放水龙头底下冲着,“想什么呢,这都能忘了。”

“不知道啊。”季城笑了笑。

“好了,先吃饭。”方钦抽了张纸低头给他擦着手。

“我自己擦自己擦。”季城把纸在手里滚了一圈然后扔垃圾桶里了,“走吧,去吃饭。”

餐桌上的菜看着挺丰盛的,但有点混搭 ,中餐跟西餐交叉摆着跟见证中西友好似的。

季城看着那碗炒的很好看的西红柿炒鸡蛋夹了一筷子,接着就塞嘴里了。

“怎么样?”方钦看着他。

季城没说话,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只是一直嚼着嘴里的西红柿炒鸡蛋,最后吞的时候跟吞了个整鸡蛋一样,眼神复杂。

“不好吃啊?”方钦笑了笑也加了一块西红柿炒鸡蛋。

“你是不是忘记放盐了?”季城看了他一眼,又夹了一筷子鱼塞嘴里了,这次嚼了半天才吞下去,“你……对中餐有什么意见吧。”

“没有。”方钦笑了笑,“算了,你吃光牛排吧。”

季城也没弄清楚方钦为什么做中餐这么……怎么说呢,也不难吃,但就是不好吃。

就这么说吧,吃完方钦做的中餐之后你根本记不住是什么味儿。

所有的菜都是一个味儿。

但很奇怪的是,方钦偏偏西餐又做的不错。

“吃饱了吗?”方钦拿着电脑看着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季城。

“饱了。”季城把眼睛睁开了偏头看着他,“你今天第一次做中餐?”

“不是。”方钦笑了笑,“做了很多次了,我奶奶还挺喜欢吃的。”

“……你奶奶认真的吗?”季城乐了。

“恩,她说我做的特好吃。”方钦把手指在他脑门儿上弹了弹,“大概是她没味觉,所以吃什么都好吃。”

“你奶奶现在在美国?”季城问。

“恩。”方钦点了点头,“一个胖老太太,跟你奶奶挺像的。”

“我奶奶胖吗?”季城顿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奶奶看着还真有点儿胖,不过他奶奶好像还挺喜欢自己胖胖的。

“你作业做完了吗?”方钦伸手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卷子,“什么时候做?”

“不想做了。”季城叹了口气,“脑子疼。”

“那看会儿电影”方钦笑了笑。

“好。”季城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看恐怖片吧。”

“行。”方钦拿起放在旁边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突然落下的东西让季城有点惊讶:“这是投影仪吗?”

“对。”方钦把电脑朝他递了过去,“看什么自己选。”

季城从搜索引擎里打了个恐怖片儿,出来的全是一系列头发长的女鬼片,他也懒得选,随便点了一个看起来很惊悚的打开播放了。

方钦站了起来去把灯关了,回来的时候盯着幕布看了一会儿:“看的什么?”

“恩……”季城看了一眼电脑,“午夜末班车。”

电影刚开始播介绍演员人名儿的时候的时候,季城把拖鞋给脱了,盘腿坐了上来。

“怕啊?”方钦有些好笑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小狼狗。

“不啊。”季城笑了笑,“看电影就是要这么看。”

“这么看是怎么看?”方钦问,“把自己团着看吗?”

“就是……哎!我操!”季城被电影里面突然出现的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直接给吓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方钦看着季城在一瞬间瞪的溜圆的眼睛没忍住笑出了声:“哎,宝贝儿你干嘛。”

幕布上正播着一个女人惊恐的望着屏幕,嘴里叫声一直没有停,季城喘着气慢慢又坐到了沙发上:“这女的怎么突然叫?”

“人家一个恐怖片叫之前难道还喊个预备吗。”方钦笑得停不下来,小孩儿怎么这么逗呢。

“别笑了。”季城突然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刚刚喊我什么?”

方钦看着小狼狗瞪圆的眼睛,眼神沉了沉,伸手揽着他的头往自己怀里带。

“神经了你。”季城红着脸往前一推,却没想到方钦顺势就给躺了下去,他控制不住平衡,一下就给砸到了方钦胸口上。

他刚想起身,腰上突然出现的一双手把他压着,他使了使劲儿,还是没能爬起来,只能撑在方钦胸口瞪着他。

“季城……”方钦刚开了个口,就见身上季城的头猛地压了下来,一嘴……一嘴给咬他脸上了。

“嘶……”方钦笑着松开了揽他腰的手,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口水,“你属狗的啊。”

“谁让……”季城突然注意到他的脸好像红了一块,“好像红了?”

方钦用手指仔细摸了摸自己脸上,没想到还摸到了牙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小朋友的牙口就是好。”

“咬出印了啊?”季城有些不好意思的凑过去看了一眼,“怎么办?”

“那怎么办。”方钦笑了笑,“那你再给舔一口?”

第三十七章

电影不知道在播些什么,一票人跟车上嚎了半天季城也没看到有一个鬼出来。

鬼呢?这不是演的恐怖片儿么。

就光看着一开始那个把他吓一跳的那个女的一直在叫。

脸上的热气好像也消下去了,但他坐着不想动。

刚刚方钦笑着让他舔的时候那个笑容……让他直接硬了。

他怕方钦看出什么来连忙给盘腿冲着电影看,一直没说话。

方钦也一直没说话,但他能感受到方钦有些轻的呼吸声,他不知道方钦现在是不是在看电视或者还是在干什么。

季城想偏头看一眼,但头跟长别人头上一样扭不回来。

他想了想决定那个女的要是在叫一声他就转头看一眼。

“啊!”屏幕里的那个女人立马非常配合的冲着他叫了一声。

操。

季城扯了一把裤子,偏头飞快的旁边看了一眼又快速又转了回来对着电影屏幕。

恩……方钦好像睡着了?

是睡了吗?房间因为窗帘拉上了有点儿看不清。

好像是的。

他慢慢的偏头看了过去,方钦正微仰着头靠在沙发上。

眼睛是闭着的。

“方钦?”季城动作很轻的凑了过去。

方钦一动没动。

“方钦?”季城又喊了一声,

方钦今天就光穿了件白衬衣,领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了清晰的锁骨。

季城眨了眨眼睛有些抗不住,他从侧面看过去,方钦仰着头的动作让脖子跟侧脸拉出的线条简直了。

季城吞了吞口水,伸手用指尖轻轻在他喉结上划拉了一道后指尖又顺着往下滑。

方钦的锁骨看着真漂亮啊。

他知道他这么摸下去方钦可能会醒过来,但他的指尖就跟吸在了方钦皮肤上一样,就是想一直贴着。

方钦其实没睡,恐怖片儿太无聊了,也就小孩儿喜欢看。

他闭着眼睛只是在想怎么把小狼狗给骗到手。

季城喊他第一声的时候他听见了,但他懒的回,刚刚小狼狗还给他摆脸色,就因为他说了句让他舔。

小狼狗喊第二声的时候,他刚想睁眼,就被脖子上的触感给刺激到了。

狗爪子干嘛呢?

方钦闭着眼被他摸的有点想笑,但随着狗爪子的下移,他装不下去了。

“手剁了。”方钦睁开眼笑着一把抓住了贴着自己胸口摸的小狗爪子。

季城被方钦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就想蹦起来,但又被方钦抓住了手,蹦到半空又落在了原地。

这样子有点儿傻。

“操。”季城瞪着笑的一脸灿烂的方钦,脑子有点儿疼。

悄悄的趁人家睡着摸了一把就算了。

好吧……摸了两把。

摸了两把都算了……最后被抓到了就很让人……脑子很疼了。

“干嘛呢?”方钦扯着他的手把人拉了过来,“牙齿痒完,爪子接着痒呢?”

“……你没睡啊。”季城脸上有些尴尬,“那我喊你怎么你不回。”

“我睡着了。”方钦说的很肯定,“被你摸醒的,你为什么摸我?”

“我……我看你身上有东西。”季城声音有些低。

太他妈丢人了。

把人都给摸醒了。

季城你太变态了。

方钦看着小狼狗跟认错似的低着头有些控制不住的想笑,但他给忍住了,把小狼狗惹炸毛就不好玩了。

“什么时候了?”方钦忍着笑给转了个话题。

季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三点了?”

“你作业可没做完。”方钦收开他手从茶几上把卷子拿了过来,“做题吗?”

“不做。”季城把放一旁的书包拿了过来,伸手把方钦手上的卷子拿了过来,“就剩两三张了,我回去写。”

“啊……”方钦说,“现在回吗?我送你。”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生日吗?”季城突然问。

“22号。”方钦下意识给说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季城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啊……”方钦这下有点傻眼了,他能说他是在调查小狼狗他妈妈的时候知道的吗?

不能。

“瞎猜的?”季城笑了笑。

“对。”方钦也笑了,“猜的准吗?”

“其实有时候我发现你挺神奇的。”季城叹了口气,“什么都知道。”

“神奇宝贝啊?”方钦乐了,“我能有多神奇。”

“就……反正很神奇。”季城手指在书包上点了点,问的有点儿艰难,“我很快过生日了,你能……”

“能。”方钦笑着点了点头

“你能什么就能了?”季城笑着,“神经病。”

“反正你说什么我都能。”方钦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行。”季城站起来把书包甩在了身上,“走吧,方神奇。”

开车的时候方钦偏头看了眼季城打着石膏的左手:“手还没好?”

“好了。”季城抬起来挥了挥,“非常好。”

“那还打个石膏。”方钦把头转了回去。

“这两天忘了。”季城伸手屈指敲了敲石膏,“明天去医院给砸了。”

“我送你去。”方钦说。

“啧。”季城看着他开车的侧脸叹了口气,“方叔叔你公司真不要了啊?”

“唉。”方钦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家里小孩儿太淘气了。”

“哎。”季城乐了,“我怎么发现你那么爱占我便宜呢?”

“占了吗?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不叫占便宜吗?”方钦趁着红灯最后几秒,伸手飞快的往小狼狗腿上摸了一把,“这才叫占便宜。”

“我……操……”季城被他的动作吓的目瞪口呆,“你……干嘛?”

“占便宜啊。”方钦看着前面的路笑的停不下来。

“方叔叔。”季城咳了声嗓子,“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怎么了?”方钦问。

“天上的月亮忽大忽小的你知道吧。”季城说。

“恩。”方钦没弄明白季城的意思。

“这不就跟你脸似的吗。”季城偏头看着他,手还在空气里划了个大圆,“你现在脸就跟现在今天月亮似的,15号。”

“哎!”方钦听完又是一阵乐,“可以啊,你现在直接给我唱个山路十八弯多好,还带这么麻烦的。”

季城看着他笑,脸上的酷没能绷住,跟着一通乐。

一早上起来的时候季城照例给方钦发的朋友圈给点了个赞。

下楼的时候才发现他爸昨天晚上没回来,估计又睡公司了。

他爸那胃他一定得找个时间拖着他爸去全面给检查一下,虽然胃癌是后几年才发病的,但从现在开始保养总没错。

天气一天天变冷了,季城出门刚跨出一个腿,冷的他顿时想把那条腿给直接砍了。

伸手把帽子给戴上了,又掏出了个口罩给带上了才哆哆嗦嗦出了小区,跟脚下踩着电似的一路小跑。

他今天得去医院把石膏给砸了,大冬天裹手上太累了。

就在他连蹦带跑的冲出小区的时候,看着路边的那辆黑色卡宴有点儿没回过神。

方钦的车?

方钦大早上跟这儿搁着干嘛?

“方钦?”季城凑过去看了看。

车窗很快的给落下了。

方叔叔你犯病了吧?

方叔叔你疯了吧?

季城站在车门儿边有点愣神。

“小帅哥去哪儿啊。”方钦笑着看着他。

“你来干嘛啊?”季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八点。

“上车,你不冷啊。”方钦笑了笑。

“哦。”季城拉开车门上去了,车里暖气很足,身上裹的一身寒气很快就被暖洋洋给取代了。

“去医院是吧?”方钦发动了车子。

“你来干嘛啊?”季城看着方钦还有点儿没恍过神来。

“昨天我不是说送你去医院吗?”方钦说。

“可我也没答应啊?”季城说,“这大早上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撒欢儿蹦出来那时候。”方钦说着没忍住笑了。

“哎!”季城叹了口气,“开你的车行吗方叔叔。”

到医院了季城直接去找医生去砸石膏了,但医生让他先照个片儿。

他其实觉着自己手没多大问题了,一开始骨折其实也没太严重。

拍完片儿季城凑过去看了一眼,没看懂,就一块白的,但具体能看出来是块骨头。

“漂亮吗?”季城笑着指着自己的白骨头。

“漂亮。”方钦说的很认真,“长的真好看,还标志。”

季城啧了一声,放屁呢。

一根白骨头还能看得出长得标致,方钦真三十了么?

方钦提着照片把照片递给了医生,医生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照片说了很多。

骨缝线模糊……吧啦啦……愈合良好……吧啦啦。

季城没听太明白,但他估计自己骨头应该长好了。

“过来。”医生朝他朝了朝手。

“现在拆?”季城走了过去,把手递了过去。

拆石膏没什么感觉,但方钦一直捏在他后颈跟捏小狗似的的手带着暖意,一下下捏的他都快睡着了。

脑子跟灌了铅一样的一恍神,手上的石膏就给拆掉了。

季城站起来挥了挥手,他现在感觉自己这条手就跟那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一样重见天日了。

别提多爽了。

爽的都想上天了。

爽的看着方钦就一把抱了过去。

抱完就有点儿后悔了,不是后悔别的。

刚给他拆完石膏的医生还在旁边看着呢。

“我们出去吧。”季城脸埋在方钦胸口很小声的说了句。

太丢人,都多大人了,还一跳跳老高。

还抱着人不撒手。

“家里小孩儿就喜欢抱着。”方钦对医生笑了笑抱着挂在身上的人就走了出去。

第三十八章

方钦抱着人出了医生办公室也没松手,还抱腰得寸进尺的搂紧了。

“放开。”季城拧着眉推了一把,但没推开,他一直知道自己比方钦矮,可是他没想到方钦抱着他跟拎小孩儿似的。

他也不矮啊,离1米8都只差一两厘米了。

方钦低着头埋在小狼狗脖子旁边嗅了嗅,小孩儿身上有一股奶味儿,估计是早上喝的,又跟身上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混在一起,甜着想让人亲一口。

“有人来了。”季城听着拐角处传来的脚步声,立马有点儿急,推了两下没推开,一口给咬上了方钦的脖子。

“操,小狗崽子。”方钦这会儿正闻着小孩儿身上的香味心马意猿,没想到小孩直接上了嘴,还不轻,估计又是一排牙印。

小孩儿真属狗的,欠言周教。

听着方钦的闷哼声季城脑子一抽,跟中了迷魂药似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满脑子跟刷弹幕数的飘过了成千上百的舔一口。

舔一口。

舔一口就舔一口。

他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在方钦脖子上刚刚被他咬出的那排牙印上轻轻用舌尖的划拉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方钦呼吸突然粗重了了起来,紧接着方钦搂着他腰的手猛然给收紧了。

季城突然有些想笑,下巴搁在方钦肩上就是一通乐。

方钦感受着小狼狗喷洒在自己肩窝里面的气息,脖子旁边刚刚被舌尖滑过的湿热温软又重新浮现了起来。

突然就没控制住,一只手紧了小狼狗的腰,另一只手飞快的探进了小狼狗的衣服里面,指尖迅速在温热紧实的腰间掐了一把。

突然腰间传来的凉意让季城顿时禁了声,紧接着冷的吸了口气:“嘶,你掐我干嘛。”

“我有病啊。”方钦沉着声音笑了笑。

“你……你能别笑那么……”季城说了一半停下了,吞了吞口水,把人推开了。

笑的那么勾人了。

把他差点儿笑硬了。

“去哪儿?”方钦发动着车子偏头看着他,“早饭吃了吗?”

“吃了。”季城从兜里掏出一直在振动的手机看了一眼,程驭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知道许超那小子为什么被他爹赶出了门吗!

——粗了!你他妈绝对想不到。

——对了,他前些日子又被他爸抓回去了,被打个半死。

季城拧着眉把消息看了几遍,许超是他爸算老来得子,

许超上高一第一天被老师骂,立马甩包回家说不读了,他爸也就没让他读。

就是这么宠儿子。

他从知道许超被赶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是他爸赶出来的,他一直以为许超跟他爸闹脾气离家出走,以前也不是没走过。

——你快问我啊!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你问我!

季城看着程驭接连发过来的消息脑子有些疼,许超这次不管因为什么事,肯定栽了。

——操,不问我也要说。

——他出柜了。

——他爸就他一个儿子。

季城盯着三条消息的来回看了好几遍,然后猛地把手机给反扣在了腿上。

“操。”季城低着头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了?”方钦正开着车,听见声音偏头看了一眼。

季城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许超为什么会出柜?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上辈子……上辈子许超不是没有发生这件事吗?

许超……喜欢男人?

“哎。”方钦伸手过去摸了一把小狼狗垂着的头,“怎么了?这么可怜啊?”

季城揉了把鼻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我们这是去那儿?”

“去莫忘那儿坐会儿?”方钦拿手指去勾了勾他的下巴。

“逗狗呢?”季城乐了。

“叫一声听听。”方钦笑着捏着他下巴上的肉。

“汪。”季城笑着叫了一声。

“小奶狗啊。”方钦说。

“汪!”季城很大的叫了一声。

“哎!”方钦被吓了一跳,“这么大一条狗啊。”

季城笑得停不下来,下巴就搁方钦手上边笑边抖。

“大狗,去你莫哥家坐会儿吗?”方钦把手收了回来。

“准了。”季城笑着挥了挥手。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天开始下起了雨,到黑店的时候,季城下车的时候特意往周围看了两眼。

停着的车还是挺多,就算下雨了来这儿吃饭的人也只多不少。

黑店的东西确实好吃,但毕竟位置挺偏的,离市区有老大的距离了,要是让季城坐一二个小时就为来这儿吃顿饭……可能还是愿意的吧。

莫哥的鱼太好吃了。

“这儿人都是开车来的?”季城跟着方钦往里面走着问了一句。

“大部分徒步。”方钦走慢了几步等着他,“从各地来的。”

“徒步?”季城有点儿惊讶。

“恩,来这儿吃饭的大部分是去风沙山的。”方钦揽着他的肩把人往怀里带着。

“驴友?”季城转头看了一眼,又被方钦一把拽了回去。

“快上去。”方钦说,“冷死了。”

季城快步上了楼梯,一拉开木头做的推拉门,一股暖气就扑面而来,整个人有种跟在太阳下晒发胀了的感觉。

又厚又大的地毯上随意摆着的几个超大棉袋子让季城眼睛亮了亮就朝小黄扑了过去。

“脱鞋。”方钦笑着喊了一声。

“啊……”季城抱着小黄滚了两把,然后把脸埋在里面叹了一大口气。

“别把脸埋进去。”方钦过去抱着他的腰把人提了起来,“脏。”

“那帮我翻个面儿。”季城闭着眼任他提着。

方钦笑着在他腰上摸了好几把,把人抱了起来翻了个面。

“啊……”季城闭着眼睡在棉袋子上又叹了口气。

太舒服了。

整个人跟散了似的,漂在水里。

方钦看着睡在棉袋子发出动静的小狼狗有些忍不住。

季城的上衣因为躺着拉上去老大一截,大片大片的肌肤就这么露在外面,小狼狗的腰形太好看了,肌肉紧实,线条漂亮。

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最好能折腾出大片的红印子,配着白皙的肌肤……不能想。

方钦一想脑子里的禽兽就关不住了,他伸手用指尖在季城腰上轻轻划了一条线。

“痒。”季城笑着把眼睛睁开了,把衣服往下扯了扯,“对了,你跟我说的这边儿来吃饭的都是驴友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个驿站。”方钦在他旁边躺下了,“驴友来这吃饭打半折。”

“莫哥以前是玩这个的?”季城翻了个身把脸冲着他。

“不是。”方钦笑了笑,“他以前是我公司的。”

“啊。”季城点了点头,脑子又开始发着晕,方钦一笑给他的杀伤力太大了。

“他老婆是玩这个的,他老婆是和一群人过来玩儿的,后来两人就遇上了,后来他老婆就留下来了。”方钦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小狼狗手心点了点。

“还从来没有见过莫哥他老婆。”季城笑着把他的一根手指抓紧了。

“过世了。”方钦反握住了他的手,“生甜甜的时候难产。”

“啊……”季城有点儿愣。

“喝茶吗?”方钦笑了笑把脸朝着他凑近了。

季城看着猛然在自己眼见放大的脸,这个距离近到两人的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

他突然就呼吸不过来,抓着方钦的手捏的死紧。

“哎。”方钦叹了口气,“手要断了。”

“哦。”季城笑了笑松了手。

季城上次就见过方钦泡茶的,不过脑子里留下的印象,就只有……手好看。

这次有点儿不一样,明显看着专业很多,手……依旧很好看。

修长有力,握着茶壶玩着花样简直要把他给迷死了。

手机的振动把季城的脑子从方钦的手上给拉了回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程驭发的。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方叔叔养多肉吗?

——季少能回句话吗?

季城看了眼依旧在泡茶的方钦,低头给程驭回了句消息。

——怎么了?

——我最近听到一句话。程驭发完这句消息就紧接着发来个表情包。

插会儿腰.jpg

——说。

——养多肉的男人十男九gay哈哈哈哈。

季城有些惊讶的飞快抬头看了眼方钦,又低头点着手机给程驭回着消息。

——听谁说的。

——别不信,你那个方叔叔心里指不定想着把你怎么骗上床,就你还多傻逼憋着不说。

——滚蛋。

——你要是真喜欢……跟你那个方叔叔表个白呗

是吗?

表白?

季城脑子发着响,怎么表白?

他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也没给谁表个白,怎么表。

方钦……我喜欢……操。

太别扭了。

那怎么说?

方钦……你喜欢我……屁。

万一方钦回个不喜欢,那多丢人。

“想什么呢?”方钦伸手拿手指弹了一下正发呆小狼狗的脑门儿,把手上的茶递了过去,“喝吧。”

“啊……”季城猛地抬头,一把抓住了方钦的手。

“哎,茶。”方钦喊了一声,把茶杯换了个手拿着,“干嘛呢,差点儿泼你身上了。”

“我……”季城看着他,嗓子眼突然有点痒,“我……”

“你什么你。”方钦笑着捏一把他的脸。

小狼狗又抽什么疯呢?

“我……我……”季城拧着眉,“我真是粗了。”

表个屁白。

表个鬼。

季城拉着方钦的领带把人拉了过来,闭着眼就亲了上去。

第三十九章

有点儿硬。

还有点儿尖。

季城闭着眼亲上去后才发现不对劲,他睁开眼看了一眼。

妈的……亲鼻子上了。

方钦好笑的看着一脸憋的通红的小狼狗,在人想往后退的时候,伸手一把扣住了小狼狗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季城脑子有点儿炸,他能看到方钦很长的睫毛,能感受到方钦扑在他脸上的呼吸。

能……感触到方钦的唇。

不硬。

软的。

这次应该没亲错地方了。

不知道为什么季城想到这儿就松了一口气。

方钦睁开眼看着睁着眼有点儿呆的小狼狗笑了笑,把手探进他腰间掐了一把,很快的低声说了一句:“闭眼,张嘴。”

“啊……”季城耳边的嗡嗡声一直没停下来,但他能很清晰的听到方钦的声音。

他听话的闭上了眼,又张了嘴。

紧接着方钦的舌尖就探了进去,带着温热和……侵占。

“恩……”季城突然有点儿呼吸不过来,伸手推了一把方钦。

然后他的腰就又被掐了一把,不疼,但有点刺激。

他一不小心就给刺激硬了。

季城刚想伸手在方钦背上摸一把,整个人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他眨了眨眼睛,偏头看到了方钦撑在他头侧的手。

身下很软,他抓了一把,抓到一把卷卷的羊毛,方钦应该是把他抱到了地上的地毯上。

然后方钦杂乱无章落在他耳尖……脖子……肩窝的吻让他一阵颤栗,他双手环绕着方钦的脖子,凭着感觉一通乱吻。

接着方钦把他裤子把下拽的时候,他脑子彻底糊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纸吗。”季城有些尴尬的看着地毯上不小心蹭上去的东西。

“没了。”方钦笑了笑朝着他挥了挥自己手,“擦完了。”

“操。”季城现在看着他那只手浑身就有点儿不对劲。

“喝吧。”方钦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正好凉了。”

“哦。”季城慢慢的挪过去,拿着小白瓷杯一口一口慢慢抿着。

眼神却渐渐飘到了方钦裤子中间。

难道方钦没硬?

可是刚刚方钦挨着他的时候……明明是硬着的。

“看什么?”方钦看了他一眼。

“你……你硬……”季城嗓子眼又开始痒,操,太别扭了,他怎么感觉自己跟变态一样。

盯着人家的裆还问人家硬不硬。

“硬了。”方钦乐了。

“那你怎么……”季城看着方钦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顿时闭了嘴,“操。”

问的都是什么屁。

“你现在要给我摸一把吗?”方钦笑着看着小孩儿。

“啊……”季城张大了眼睛,刚刚确实方钦……摸了他,但……

“不愿意摸,还问我硬不硬。”方钦笑着抬手在小狼狗头呼噜了一把,“饿了吗?”

季城面对转这么快的话题脑子有点儿懵,但还是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肚子,“饿了。”

“那下去?”方钦看着他。

“恩。”季城点了点头。

“走吧。”方钦站了起来。

季城跟着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腿有点儿软,身体往一边偏的时候,他脑子里刷过一行字。

太他妈丢人了。

就撸了一把,还腿软。

方钦揽着小狼狗的腰把人扶稳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季城低着头看着搂在自己腰间的手。

刚刚方钦用的那只手?

左手?

好像是右手。

搂着他的好像就是右手。

“走吧。”方钦把手收了回来。

季城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上来找他们的莫忘。

“我还以为你们睡着了。”莫忘看着他们笑了笑,“正好,下来吃饭吧。”

“恩。”季城胡乱的点着头,飞快的从莫忘身边挤了过去。

地毯上的那个东西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在别人家里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啧。

太……荡漾了。

漾出水花儿来了都。

“哎,小孩儿怎么了?”莫忘看了一眼飞快下楼的季城又转头看着方钦。

“估计吓到了。”方钦笑了笑。

“禽兽。”莫忘转身下楼,“这么快就下手了。”

“还真不是禽兽。”方钦笑着,“小孩儿喊我方叔叔。”

“我靠,真变态。”莫忘看了他一眼,飞快的下了楼梯。

季城坐房间里还想着地毯上的东西,方钦什么时候进来都没发现。

“想什么呢?”方钦捏着小狼狗的后颈。

“哎!”季城猛地抬头看着他,“吓死我了。”

“胆那么小呢。”方钦抽了把凳子坐他旁边了,“吃什么?”

“哎那个地毯上的东西怎么办。”季城偏头凑在他耳朵旁边压低了声音,“也擦不干净。”

“没关系。”方钦笑着伸手弹了弹他脑门儿,“地毯我买了很多,比莫忘他家床单都换的勤。”

“什么意思……”季城愣了愣,“这不是莫哥开的店吗?”

“谁说是他的店了?”方钦笑着。

“可……”季城看着正好端着盆进来的莫忘喊了一声,“莫哥,这店谁开的?”

莫忘捧着一盆鱼笑了老半天,朝方钦的方向努了努嘴,“老板不就坐你旁边吗?”

“你是老板?”季城有些惊讶的看着方钦。

方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小客人想吃些什么吗?”

“啊……”季城仰头看着正冲他笑着的方钦。

腿好像又开始发软了。

他不会是肾虚吧。

肾虚腿软什么软?

“随便点单。”方钦继续说。

“不是……不是不能点单吗?”季城有些愣。

“别人当然不能点单。”方钦慢慢弯腰笑着凑近了他的耳边,“但你能,想吃什么点什么。”

“……鱼。”季城能感觉到自己声音都有点儿抖。

方钦故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太刺激了。

啧,季城低头悄悄的看了眼自己的裤子。

好了。

他可以确定他不是肾虚了。

肾可以说是很实了。

“那就鱼吧。”方钦看着脸上泛着些红晕的小孩儿,有点儿想亲一口。

太可爱了。

不过……小狼狗这种状态也挺有意思的。

他还不想给戳破,这么玩一会儿也不错。

那……就再等几天呗。

吃完饭方钦把他送到校门口的时候季城有点儿不想下车。

外面那么冷。

没有方钦……

只有个程驭。

没有方钦……

还冷。

没有方钦……

烦死了,季城偏头盯着车窗外面的学校。

炸掉吧。

炸了吧。

炸炸炸。

“说些什么呢?”方钦看着他,“嘴里跟念经似的,要出家啊。”

“不想上学。”季城看着方钦把剩下的一句在心里给接着。

不想上学,想跟你在一起。

吃饭,聊天,打盹……

随便做什么都好。

“不想上学?”方钦拿起小狼狗的爪子捏了捏,“可高考不远了。”

“不想高考。”季城用手指在他手心戳着。

“可你那么聪明。”方钦笑了笑,“那么聪明多可惜啊。”

季城看了眼外面渐渐黑掉的天空,上个屁的晚自习。

“走吧。”方钦把放在后座的书包给提了过来,“乖,好好学,放假了我来接你玩。”

“玩什么?”季城突然乐了,“一起写卷子啊。”

“行。”方钦也乐了,“写卷子也挺有意思的。”

“那……”季城把包拎在了手里,伸手把车门打开了。

方钦看着要准备下车的小狼狗,心里突然有点儿舍不得。

估计是小孩儿看着他的眼里满是……不想走。

他一把抓住了要下车的小狼狗,凑过去在季城眼皮儿上亲了口:“记得发信息。”

“好。”季城笑了起来,从车上跳了下去。

季城刚晃到教室里的时候,教室里人早就已经安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有些轻的推开后门准备悄悄溜进去。

因为他现在脸上笑的跟个傻逼似的,但他不想控制。

所以不被其它人看到他就行了。

刚迈进教室一只脚。

“哎!你小子总算来了啊。”程驭余光瞟到了从后门进来的季城。

操。

季城看着瞬间转过来的几十张好奇的脸顿时脑子有些疼。

他一定要弄死程驭这个傻逼。

“啊,笑了。”

“卧槽,季城在笑……”

几个女生说出来的时候,季城连忙快步走去了自己位置。

“跟你方叔叔约会好玩儿吗?”程驭凑了过去压着声音。

“滚蛋。”季城低头哒哒哒的点着手机给方钦发消息。

——到了。

紧接着又发了个表情包。

扭啊扭啊扭的胖兔子掏出了一个玫瑰花.gif

“哎哎哎,你表白了没有?”程驭继续问。

表了。

还亲了。

还撸了呢。

季城一想就乐了起来。

“哟。”程驭看着他,“脸都要笑烂了,啧啧啧,有男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

“男朋友?”季城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方钦是他男朋友吗?

好像不是。

那要怎么样才能是呢?

“不是。”程驭拧着眉,“你是不是傻?你现在连个男朋友的身份都没混到?”

“……好像是。”季城有点懵了。

“那你得追啊。”程驭说,“你白都表了,还差这步吗?”

“是吗?”季城问。

“是啊!”程驭说。

第四十章

家里客厅没开灯,他爸估计又睡在了公司。

季城把嘴上的口罩给摘了,进门换了拖鞋,打开了灯。

很空。

家里很空。

不是少了什么东西,而是少了人。

这几天跟方钦玩嗨了,猛地一下回到没什么人气的家里,突然就不适应了。

他叹了口气,把钥匙扔在了茶几上。

季城原地蹦了两下,把自己一下给弹在了沙发上,用抱枕埋着脸一下下的慢慢出着气儿。

唉,太安静了。

他……大概是想方钦了。

他把手机从兜里摸了出来,划到了跟方钦的聊天记录上。

季城举着手机翻了一遍,眼睛都给笑眯了。但很快就翻完了,他叹了口气。

他其实特想给方钦发个消息,但太晚了,他下晚自习都十点多了,又被老汪拖去办公室讲了一下卷子。

现在……季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差不多凌晨了。

方钦应该睡了。

季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对着房间发啊啊啊啊的单音节。

房子太安静了,他站起来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把客厅里的灯给关了,慢慢的蹦着上了楼。

洗完澡他举着手机刷着方钦的动态……一直刷到了很下。

点了个赞。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季城从动态里退了回去。

方钦!方钦!方钦!

方钦发过来的消息。

——还不睡?

他刚准备回消息的时候,方钦发过来个视频聊天。

季城心里突然一阵紧张,他撑着床往后坐了点,把背靠上了床头才划开了视频聊天的邀请。

画面一阵晃后季城看清了方钦那边的画面。

很大的一张黑色桌子,和正看着镜头笑着的方钦。

“你不在家里?”季城有些惊讶的望着那边,桌子上还放着很多文件。

“在公司。”方钦看着小狼狗还在滴水的黑发,皱着眉说,“头发怎么都不擦?”

“啊……”季城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忘了。”

“快擦,别感冒了。”方钦说。

“好。”季城看着视频里面方钦的脸,“等会儿。”

季城把手机扔在了床上,飞快的下床去浴室拿了条大毛巾搭头上了,又飞快的跳上了床,因为有点儿急,脚不小心踢上了床边,本来上了一半床的身体摔在了地上,“操……”

方钦只听到视频那边一阵闷响,然后就是小狼狗有些压着的疼呼声,视频那边又半天没反应,顿时有点急。

“季城!”方钦这边看着只有一片白,估计小狼狗把手机倒扣在了床上。

“哎!”季城捂着脚坐在地上应了一声,“我没事儿,没事儿,杯子撞到了。”

季城等了会儿慢慢收开了捂着脚的手。

脚背上青了很大一块,好像还有点儿冒血丝,不过没多严重,但很疼。

刚刚一瞬间疼的他气都没喘上来,不过挨过那阵疼就不是太疼了。

他单着脚蹦到了床边,慢慢的挪到了床上,把倒扣在床上的手机拿了起来对着自己。

“刚刚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的杯子。”季城笑了笑。

“撞到那里了?”方钦拧着眉问。

当他傻呢?

明显是肉撞上了床的闷响,还杯子摔了。

傻狗。

“我真没事儿,就碰到了一下脚。”季城摸了摸鼻子。

“还会骗人啊?”方钦笑了笑,声音压的有些低,“骗人你有本事别摸你那狗鼻子啊。”

“啊……”季城有点尴尬。

“给我看一下。”方钦说。

“哦。”季城慢慢把手机移了下去,等他自己视线看到自己脚上的情况的时候,迅速又把手机又移了上来。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他脚背已经肿了起来,青色的皮上还冒着血丝。

看着有点儿吓人。

啧啧啧,真娇气。

他其实也没多疼,除了开始那一下,但现在这视觉效果跟脚没多大关系了,跟蹄子可能挨着边儿了。

方钦看着视频画面那边一晃而过的泛着青跟血丝的脚背有些担心,“撞哪里了?”

“……床边。”季城看着脸色有些阴沉的方钦心里有些发虚。

“家里有药吗?”方钦问。

“有有有。”季城连忙点头。

药他真不知道有没有,但这会儿无论有没有都得说有。

方钦眼神有点儿吓人。

“先去擦药。”方钦说,“擦了药早点睡,明天不是还得上课吗?”

“好。”季城笑了笑,“方叔叔晚安。”

“小朋友晚安。”方钦被他这声方叔叔给喊乐了。

挂了电话之后,季城单蹦着下床,他记得他爸书房有个医药包的。

这么一路蹦着去有点喜感,季城边蹦边笑,到书房后翻了半天也没看到医药包。

这会儿他有点儿笑不出来了,脚背上已经完全没感觉了,跟打了麻药似的,但又时不时的刺他一下。

季城想了想决定先冷敷一下,起码先消下肿,要不然明天脚塞进鞋里都够呛。

他把肿了的那只脚放在了浴缸里,然后手有些抖的打开了喷头开关。

这会儿半夜温度是最低的时候,水跟在南极旅游了一圈回来的一样热情温暖。

“嘶。”季城在水洒在脚上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冷了。

脚好像彻底不能动了,妈的。

难道不是冷敷?那也不可能是热敷。

季城忍着疼,把脚泡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拿出来。

肿是消了没错,但脚的青色瘀血看着更吓人了,跟蛛网一样散着,还夹杂着红色。

“啧啧啧。”季城坐在床上欣赏着自己跟泼墨画一样精彩的脚,有点儿想笑。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方钦发的消息。

——早点休息。

——好,晚安。

季城回了消息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了,他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脚上的疼缓了过来,脑子也跟着一起开始炸。

估计是那通冷水连着他的脑子一块冻起了。

后来怎么睡过去的季城不知道,反正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会儿。

收拾完穿鞋的时候有点儿艰难,但脚没有昨天那么肿了。

他走出小区的时候总感觉他就差个破碗跟个棍子了。

大爷大姐行行好吧。

季城就这么在脑子里想了一路,到校门口看到那辆黑色车的时候直接给乐的笑出了声。

方钦从车窗里看着走路明显有些怪异的季城就知道昨天肯定伤的不轻。

“你怎么来了啊?”季城走过去拉开了车门冲着他笑着。

“脚怎么样了?”方钦看了看他的脚,“先上来吧。”

季城坐上了,把车门关上了:“你来学校干嘛?”

“看你。”方钦直接伸手把他的一条腿给抬了过来。

“哎,干嘛?”季城伸手拦了一把。

“看看你的脚。”方钦手上动作很轻的把他的鞋给脱了,把小狼狗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看着。

季城脚背的皮肤很白,配着青色的瘀血看着让他有点儿心疼,“怎么撞成这样了?”

“哎。”季城笑着叹了口气,“你能别一直盯着我的脚看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儿别扭。”

“昨天擦药了吗?”方钦从旁边拿了个纸袋子出来,“先喷点儿药吧,要是晚上放学还是严重的话,我带你去一趟医院。”

“云南白药啊。”季城笑了笑看着他从盒子里拿出了两个药瓶子。

“恩。”方钦拧着眉给他的脚喷着药。

“哎你能笑一下吗。”季城看着他,“看着我到现在都没笑一下。”

方钦看着小狼狗凑到自己脸边的脑袋,配合的勾着嘴角笑了笑,把手里的药瓶子给放进了纸袋子,拿上鞋又给他穿上了。

“药你自己再喷两次。”方钦把纸袋子递了过去,趁着小狼狗偏着身体过来接的时候,一把搂着小狼狗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小狼狗的后脑勺把人拉向自己的怀里,低头在小狼狗脸颊上很轻的亲了一口。

今天季城这脚的情况昨天肯定没有用药,他只要一想着他的小朋友在床上忍着疼过了一晚上就心疼的不行。

季城感受着方钦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还有方钦唇落在自己脸上的触感突然有点兴奋。

他偏头看着方钦近在咫尺的唇,有些忍不住的凑过去伸出舌尖在上面舔了舔。

很软。

紧接着方钦就按着他的头把他的唇给咬了一遍。

是真咬。

也是真刺激。

最后方钦松开他的时候,他笑着又跟上去舔了一口。

方钦被他这一副小狗的模样给逗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季城把手伸过去在方钦背上摸了一把。

“跟小狗似的。”方钦用手指掐了一把他的脸,“这么喜欢舔人啊。”

季城笑着没说话,飞快的凑过去在方钦耳边儿上咬了一口,“小狗还喜欢咬人呢。”

方钦被耳边温热的呼吸给刺激了一下,捏着小狗的后颈摸了摸,声音有些低,“我也喜欢咬人。”

“你……啊……”季城看着埋在自己脖子舔舐的方钦,呼吸顿时有点喘不过来,“别咬了。”

“小狗崽子。”方钦见他脖子上红了一小块,又用舌尖舔了舔,“就许你咬人啊。”

第四十一章

在车上的时候脚喷了药之后就不怎么疼了,方钦的药很有用。

但方钦一走,他的脚又开始隐隐约约的开始疼。

操。

估计不是药有用。

主要是方钦有用。

“啧啧啧。”程驭凑在他旁边压着声笑,“脖子上的东西你也不遮遮,方叔叔人看着挺高冷,还能给你浪出个爱心。”

季城用手指在脖子上轻轻按了按,没什么感觉。

爱心?

他从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相机,对着自己的脖子照了照。

脖子旁边是红了一小块儿,但……不是爱心。

为什么不是爱心呢?

因为方钦亲不出来这个形状吗。

那他下次试试。

“哎,你开始追了没有?”程驭用书挡着脸,压低着声音。

“没有。”季城把手机放了下来,主要是他不知道怎么追。

追人他是真没追过。

情书虽然收了几封,但……给方钦写情书?

方钦本来好像就有点儿把他当小孩儿,写情书也太幼稚了。

“怎么追?”季城看着程驭。

“哎……”程驭顿了顿,“我也没追过男人啊……不过追人都是一个样子的吧,你就送东西呗,他差什么你送什么?”

“他好像不差什么东西?”季城有些犹豫,方钦好像还真不差什么东西。

“那你就送些实用的,让他一用这个东西,就得想到你。”程驭想乐了,“要不你给他买一打内裤吧,正好天天用。”

“你大爷。”季城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快说。”

“送……表?”程驭想了想,“男人不都得戴表,他一抬手就想到你,一抬手就想到你,啧啧,这一天天的光想你都得好几个小时呢。”

“那就表。”季城听完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季城趁着中午吃午饭把程驭拉去商场去看表。

柜台上表挺多的,颜色样式价钱光是这些就把季城给看晕了。

“先生是自己买吗?”一个穿着制服的姑娘笑着看着他们。

“不……送人。”季城摸了摸鼻子。

“先生是送给什么人呢。”姑娘笑着,“女朋友吗?”

“不……”季城低着头声音压的有些低,“男朋友。”

“啊……”姑娘脸上愣了愣,但很快重新笑了起来,“好的先生,那先生的男朋友大概多少岁,我们这里有很多不同的款式,您都可以看一下。”

“三十。”季城眼睛盯着玻璃台里面的手表,眼睛被白光晃得有点晕,“不过他很年轻。”

“好的先生。”姑娘笑着从玻璃台下拿出了一款男表,“先生您可以看看这款,这款是我们omeja经典的一款,看着挺稳重,您看一下气质是不是适合您男朋友。”

季城被这个姑娘一口一个男朋友喊的有点儿尴尬,但又很……兴奋。

他马上要追到自己方钦了。

好像……也不一定。

管他呢,季城现在被这姑娘口里喊的男朋友刺激的都快蹦起来了。

他悄悄的用脚点了点地,看着姑娘拿出来的那款表。

恩……挺好看,但对于方钦来说……好像有点儿老。

老男人才带这种。

方钦不老。

三十老什么老。

男人四十一枝花,方钦才三十,那这么算方钦还是个花骨朵呢。

啧。这么一想方钦还是个花骨朵,季城更兴奋了。

“这个看着太老了。”季城因为心情好还朝姑娘笑了笑。

姑娘被面前这个男生的笑容晃了一下神,眼睛前闪着白光,弯腰从柜台后又拿出了一款表,声音有点抖:“先生你看看这款。”

姑娘拿出的这款挺好看,但颜色有点儿……幼稚了。

好像是……蓝色?

“这个颜色不太好。”季城拿起那块看了看。

“这个表是我们的一个系列款的。”姑娘笑了笑又拿出了一款表。“您要是喜欢这款表,我们还有这种偏枪灰色的颜色,正好您手上的这款群青色跟您皮肤很配,您可以两款都买回去,当情侣表。”

情侣表。

情侣表!

情侣!

买买买。

冲着这个情侣表他都得买。

“就这个了。”季城压着嘴角的笑意,“刷卡。”

“好的先生一共七万零四百五十六。”姑娘笑的更开心了。

“追个人把自己掏空了吧。”程驭在一边笑着。

季城把卡递了过去。

他这张卡里只有八万多,他另一张卡给了许超。

他全身……刷完这一单。

估计就空了。

“什么时候给你方叔叔?”程驭替他接过姑娘递过来的盒子。

“今天晚上?”季城接过卡塞进了兜里,“方钦说今天放学了一起去吃饭。”

“行。”程驭想了想,“你直接送还是说些什么吗?”

“送你个表。”季城看着他。

“傻逼。”程驭说,“你应该问他愿不愿意当你男朋友。”

“就这么追人吗?”季城有点儿惊讶,“送个表就能追到了?”

“大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程驭都无语了,“不是送不送表的问题,而是他愿不愿意做你男朋友,他要是不愿意做,你直接砸一坨金子过去也没用啊。”

“那……他愿意吗?”季城看着手里提着的盒子。

他喜欢方钦。

方钦……应该也挺喜欢他。

应该会答应。

季城把盒子里包好的表给拿了出来看了半天。

把自己那块姑娘说是群青但他看着是深蓝色的表给戴在了自己手上。

把方钦的那块连着盒子塞衣兜里了。

方钦的车很显眼,他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那辆车。

显眼吗?好像也不是那么显眼。

校门口一排黑色的车,跟排排站似的不分你我。

但他就是能一眼就看到方钦……不。

看到他……准男朋友的车。

啧。

现在还不是男朋友。

只能是个准男朋友。

“脚好点儿了吗?”方钦看到他出来,下车从他手里接过书包,低头看了看他的脚,“还疼吗?”

“不疼了。”季城笑着原地蹦了蹦。

“哎!别乱跳。”方钦把手搭在了他肩上把跟吃了兴奋剂的小狼狗压着,“这么开心?”

“恩。”季城笑了笑,塞在兜里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兜里硬硬的盒子。

情侣表呢。

能不开心吗

“吃什么?”方钦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偏头看着一直笑个不停的小狼狗。

“肉。”季城说。

“哎,咱们能不跟肉过不去了吗?”方钦乐了,“那牛排行吗?”

“行。”季城笑了笑。

季城跟着方钦往餐厅里面走的时候,手上都紧张的出汗了。

他悄悄地把手拿出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没出息。

不就是申请成为男朋友吗。

季城脑子里想着事儿,迎面朝他走过来一个人他也没能看到。

被方钦一把拽进怀里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方钦?”女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

季城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的时候,脑子一下就给冷了下来。

方馨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确实是方馨没错。

“季城?”方馨看着他更惊讶了。“你怎么在这儿?”

“关你屁事。”季城声音有些低,拉着方钦的手就准备走。

“哎。”方馨在后面喊了一声,“城城,你爸就在前面,你要跟我们一起吃吗?”

季城跟没听到一样拉着方钦就往前走,他一直想着不能让方钦知道他家的那些破事儿。

走到门前他脑子一下又回来了。

刚刚方馨……是喊了一声方钦没错吧?

方馨认识方钦?

“你……认识刚刚那个女人?”季城看着方钦。

“恩。”方钦笑了笑,“跟你爸公司以前有个合作,方馨负责这个项目。”

“哦。”季城低头捏着兜里的盒子。

“怎么了?”方钦双手捧着小狼狗的脸低头盯着他的眼睛,“方馨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了?”

“方馨……”季城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些事也没什么了不起,“方馨是我爸的女朋友。”

方钦捧着他的脸没松手,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今天吃两份肉行不行,看你可怜的。”

“我怎么就可怜了?”季城被迫仰着头看着他,“你能不能松手啊,这么捧着我老感觉自己是朵花儿。”

“不是吗?”方钦低头又亲了一口,“这么捧着多可爱。”

“那你捧着吧。”季城都无语了,“顺便把我整个人都捧着呗,更可爱。”

“这是你说的啊。”方钦笑着猛地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季城突然被腾空,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这个姿势有点儿不对劲。

太……娘了好像。

方钦神经病。

怎么还带公主抱的。

“什么时候买的表?”方钦看着小狼狗手碗上那只深蓝色的手表。

很漂亮,衬的小狼狗的皮肤更白了。

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

“今天买的。”季城笑了笑,犹豫了一会把手伸进了兜里,“我也跟你买了。”

“是吗?”方钦抱着人往包间里走过去,“买的跟你一样的?”

“恩。”季城点了点从兜里把盒子拿了出来,单手把盒子打开了,举在了方钦眼睛,“……那个女生说是……”

“说什么?”方钦偏头笑着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狼狗。

季城看着方钦颜色很浅的眼珠子,吞了吞口水,“说是情侣款。”

第四十二章

方钦一直没说话,季城有点儿拿不准了。

他被方钦抱上了桌子,坐在桌子上坐了一会儿。

也许是一会儿。

可能也过了很久。

季城看着站在他面前没有什么表情的方钦,拿着盒子的手突然有点儿举不起了。

“其实……也不是情侣款。”季城低着头,声音变的有些哑,“是一个系列的,就是一个礼物。”

“恩。”方钦点了点头,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小狼狗的额头,他其实没想到季城会这么快会把自己的壳子丢掉。

不容易。

小狼狗开窍了。

他有点儿被吓到了。

“操。”季城想了一会儿,忍着鼻子里的酸意,把抱着自己腰的方钦给推开了,猛地从桌子上蹦了下来,心里有点儿烦躁,“你不喜欢我抱着干嘛?”

“我没说不喜欢你啊。”方钦看着突然炸了毛的小狼狗有些想笑。

“那你恩个屁啊。”季城瞪着眼睛把手上的盒子啪的一声给关上了,伸手给扔在了他怀里,“反正我送了,不要你就丢了吧!”

“小朋友,追人可不是这么追的。”方钦接着盒子,把里面手表拿了出来,看了一眼给带自己手腕上,“挺好看的。”

“这是情侣款。”季城依然瞪着他,“不是情侣不准带。”

“好吧。”方钦走过去,伸手捏着小狼狗的下巴吻了过去。

很轻。

唇一点一点被压实的感觉很舒服。

方钦的呼吸打在他脸上就像很轻的羽毛。

他伸出舌头在方钦嘴上舔了舔。

妈的,不管同不同意,反正方钦表是带上了。

准男朋友也是男朋友。

“今天你吃几块肉啊男朋友?”方钦揉了一把小狼狗的头发。

“啊……”季城有点儿愣,刚刚方钦是喊的什么?

男朋友?

男……朋……友!

“再喊一遍。”季城仰头看着他的眼珠子。

“咳咳。”方钦笑着清了清嗓子,“我说,男朋友你今天想吃几块肉。”

季城看着正冲他笑的方钦,眼睛前开始冒着白光,连着方钦脸上都开始冒着光。

妈呀。

他有男朋友了。

他男朋友还是个冒着白光的天使。

他要跳起来……不。

这会儿他得飞。

“哎!”方钦连忙接稳了突然跳上他身上的小狼狗,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上颠了颠,生怕他不小心给摔了,“宝贝儿你可吓死我了。”

“不要宝贝儿。”季城乐的停不下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喊男朋友。”

“哎。”方钦叹了口气,“可吓死我了男朋友,我男朋友是个小神经病 。”

“你才是。”季城把手从他脖子上撤了回来,捧着他的脸,“你是神经病,我最爱神经病。”

“哎呦。”方钦乐了笑了半天,“咱们能不能不能不当神经病。”

“当我男朋友。”季城说。

“好。”方钦看着他笑了笑。

“操,你以后不许对着别人这么笑。”季城拧着眉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太勾人了。

把他迷的看着就想啃两口。

说啃就啃。

这是他男朋友,别人都啃不着。

方钦抱住人笑得停不下来,季城跟狗抢地盘儿似的在他脸上亲了半天了也没停下来。

“好了。”方钦把脸往后躲了躲,“别闹了,还吃肉吗。”

“我不。”季城低头在他嘴上又亲了一口。

连响带吧唧。

锣鼓跟鞭炮一通响。

方钦被小孩儿给撩出火了,把人放在了桌子上堵着嘴给亲了半天。

“男朋友。”季城脸上有点儿红,气都还没喘顺,“咱们去买个鞭炮放放吧。”

“干嘛?”方钦乐了,“庆祝啊?”

“对啊。”季城说。

“别啊。”方钦脸上有点严肃,“鞭炮多掉档次,咱们买礼花,5000响的那种。”

“神经病。”季城把脸埋他肩窝里笑得直不起身。

“好了,吃饭。”方钦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出餐厅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要黑了。

季城走出去的时候还看了两眼,怕碰到他爸。

还好,可能是因为他跟方钦闹了挺久,他爸应该早就跟人吃完走了。

只是后来他一直在想,他爸怎么又跟方馨在一起吃饭?

新战术吗?

“去学校?”方钦开着车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想去。”季城低头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表,“想跟你待一起,礼花还没放呢。”

“哎。”方钦笑着叹了口气,“宝贝儿你能别惦记了吗?市区咱们放礼花会被抓起来的。”

“不会的。”季城说,“公安局局长我认识。”

“哎呦。”方钦笑着看着他,“这么棒啊。”

“可不是吗。”季城乐了,“那咱们去放吗?”

“放!”方钦突然喊了一声。

“哎!”季城瞪着他,“你吓死我了。”

“啧。”方钦笑着,“看着挺高的小伙子,胆子还没人家甜甜养的小白大。”

“甜甜养的小白?”季城被他这一通给绕愣了,“什么东西?”

“甜甜的宠物。”方钦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弹,“一只仓鼠,我走路声儿大点它都能给吓得休克过去。”

“放屁。”季城都无语了。

方钦拉着季城转了老大一圈都没看见买鞭炮的地方。

季城扒着车窗看着外面:“要不算了吧,也不能真买礼花吧。”

方钦没说话,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

“你干嘛呢。”季城见他没有回自己,把头转了过去看着他,“你男朋友在这边儿呢,你看什么啊。”

“走吧。”方钦笑着把手机给收了回去,“今天我估计得跟你老师请个假了。”

“请什么假?”季城看着他。

“因为家里小朋友闹着要去放鞭炮了。”方钦笑了笑。

“找到鞭炮了呀?”季城有点儿惊讶。

“恩。”方钦发动着车子,“你莫哥上次过年买给甜甜的,好像还剩挺多。”

季城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了,但又怕给方钦看着自己傻的傻逼的样子,只好对着车窗一通乐。

“反光啊宝贝儿。”方钦偏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乐得停不下来。

“……”季城看着车窗上反着自己笑着的脸,有点儿尴尬。

外面现在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车窗上照出来的人挺明显的。

操。

丢人。

“哎!”季城还没从尴尬中反应过来,就被方钦突然的刹车给吓了一跳,“你干嘛啊。”

“要被你可爱死了。”方钦搂着人狠狠的往小狼狗脸上给亲了一口。

季城有些说不出话来,心脏又开始跳了。

救……救命。

他要被方钦的声音给迷死了。

尤其是这种故意压低了在他耳边说的话。

“这种行吗?”莫忘拿着一大把小烟花递了过来,“我去仓库只翻到这些,还有一些体积太大了,不太好搬。”

季城凑过去看了一眼,挺多大大小小的盒子了,其中有一个挺长的粉色盒子很显眼。

仙女棒。

操,他看着像是会放仙女棒的人吗?

还让他放仙女棒。

“行。”方钦接了过来,偏头冲着他笑了笑,“走吧,男朋友。”

“啊……”季城看着他笑眯了的眼睛。

放就放。

只要跟方钦在一起让他放什么都放。

别说是点一根仙女棒了,让他炸碉堡他都敢。

小阁楼上还是很暖和,顶上暖黄色的灯看着想让人抱一抱。

方钦拿着一堆东西把玻璃门给推开了,走到了小阁楼外面的阳台上。

“在这儿放啊?”季城跟着走了出去,扫眼看了一眼周围。

特别黑。

大概是因为这边儿地的特别偏,所以住的人家也不多,大盖七八点钟灯就给关完了。

就剩这间处在最高地方的小阁楼亮着灯。

季城深吸了几口有些凉的空气,觉得特别舒服。

小阁楼。

小黄色的灯。

还有一个只有他和方钦的小阳台。

这里的呼吸都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

你呼出去我吸进来。

啧,怎么觉得有点怪了呢。

“放什么?”方钦把一堆东西给放在了阳台外面的木桌子上,随便挑了个粉盒子,“就放这个……仙女棒试试吧。”

“我要炸碉堡。”季城叹了口气,这巧合巧的。

“小神经病。”方钦把粉盒子给拆了,从里面给掏出几根银色的小细棍,拿在手上看了看,“拿着吧,估计能炸。”

“炸什么?”季城接过方钦手上的银色小细棍,这个不是点燃了就呲溜呲溜的发着小白光吗?

“炸你的碉堡啊。”方钦把打火机点燃了凑了过来,“小心点,别炸到手了。”

“大神经病。”季城笑着把手上的小细棍朝打火机凑了过去。

‘呲~’的一声,季城手上的小细棍就燃了起来。

还挺好看的。

虽然是银色的小小一团。

但在黑色里面就特别显眼。

他举着向方钦递了递,借着银色的光看着他。

方钦笑弯了的眼睛在银色的光后面显的特别好看。

浅颜色的眼珠子也好看。

想舔。

“季城。”方钦看着在一小团光后面季城的脸。

小狼狗笑得很开心。

眼睛也笑的眯了起来。

看着一点儿也不酷了,小狼狗变金毛了。

他拉着季城的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扯着。

“哎。”季城把手里的烟花往旁边送了送,“干嘛啊。”

“亲一口。”方钦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手扣在他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这边拉着,低头在他眼皮儿上亲了一口。

季城愣了一会儿,随即笑弯了眼睛:“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啊。”

“是啊。”方钦用嘴唇轻轻蹭了蹭小狼狗长的过分的睫毛,“喜欢死了。”

第n天。心虚。)

第四十三章

放了挺久,季城把仙女棒放完了,然后就接着放剩下的的小烟花,但还没等放完一半,他就有点儿冻的抗不住了。

浑身跟打着摆摆一样的开始抖着,他把手上烟花一扔,转身就把自己埋进了方钦的怀里。

“冷啊?”方钦用手捂着小狼狗冻得通红的耳朵。

“你听……听……”季城故意上下打着牙齿,“听我……牙齿弹的……多……多棒,3D环绕音……音乐会。”

“真好听。”方钦把人搂在自己怀里带着往屋里走着,“好听的我都快哭了。”

“是吗?”季城抬头看着他,“给我看一眼。”

“等会儿看,宝贝儿咱们能先进去吗?”方钦一手牵着人,另一个手推开了玻璃门,“你看你冻的。”

“我是骗你的啊。”季城乐了,“牙齿那动静是我故意弄出来的。”

“我知道啊。”方钦把人拉进去后,反手把玻璃门给关住了,又把人给搂在怀里,贴在他耳边笑了笑,“你就算骗我,我也担心啊。”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跳了起来,季城手握拳按着自己的胸口。

方钦太会说话了。

他……太喜欢方钦了。

他可能要方钦被迷死了。

“干嘛呢?”方钦捧着他的脸,眼里有点担心,“脸怎么突然这么红?是不是刚刚吹太久?”

季城笑着仰头看着他没说话。

“傻笑什么?”方钦也跟着笑了起来,用嘴唇轻轻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没发烧啊。”

季城突然伸手拉着他的领带往下扯着,仰头就亲了上去。

只是嘴贴嘴的轻轻的挨在一起。

很温暖。

就像是方钦身上的温度传到了他身上来,季城感觉自己头发丝儿都快飘了起来。

他闭着眼轻轻压着方钦的唇,犹豫了一会儿,把舌头伸了出来在方钦上嘴皮上舔了舔。

没尝出味儿。

但他心里可甜了。

方钦单手搂着小狼狗的腰,低头微眯着眼看着突然主动起来的季城。

这样的季城真性感。

真勾人啊。

方钦等小狼狗舔了半天,等得有点不耐烦,直接按着他的头就吻了下去。

舌尖探进季城嘴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小狼狗的舌尖在他舌尖上又舔了舔。

估计真属狗的。

“渴了。”季城趴在方钦肩窝里声音很低的说了一声。

“想喝什么?”方钦靠着懒人沙发,用手指缠着小狼狗的头发。

“不知道。”季城把头从他肩窝里抬了起来,“你泡茶?泡奶茶?”

方钦看着面对面坐在他身上还时不时动一下屁股的小狼狗,有点儿难忍:“不会泡奶茶,果汁要不要。”

“不要。”季城又重新把头埋在了他脖子旁边,声音传出来有点儿发着闷,“要奶茶。”

“别乱动。”方钦单手搂好了他的腰,用下巴在他头顶上很轻的磕了两下,“橙汁行吗?”

“不要。”季城闭着眼靠在他肩窝里出着气。

很舒服。

这么面对面的贴着,他能特别清楚的感觉到方钦心脏的跳动。

季城在心里默念着方钦的心跳。

他根本不喜欢喝奶茶。

他就是想找点话跟方钦扯一扯。

你说一句,我接一句。

感觉很暖和。

浑身都冒着暖气。

“真烦人。”方钦搂着小狼狗把人往下压着,闭着眼抬腰往上挺了一下,“喝白水吧你。”

“我……操……”季城感受着自己屁股下面那个有些硬的东西,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

这是什么?

真不知道吗,妈的,他还真知道。

太巧了。

男人下面都长了一个。

方钦这是干嘛?

吃春药了啊?

方钦看着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的小狼狗,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狼狗两个眼睛瞪的老大,浑身紧绷,样子太好笑了。

“宝贝你能放松一下吗?”方钦乐了,边笑边伸手飞快的用指尖挑开了小狼狗的衣服,探了进去摸到了他腰侧,狠狠的摸了两把,“真滑。”

“老流氓。”季城没管抓在自己腰上的手,低头就朝他的脖子旁边咬了一口,边咬边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句,“咬死你。”

就在方钦把小狼狗掀翻在羊毛地毯上正要脱他上衣的时候,季城放在裤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季城乐的把眼睛都眯了起来,把自己上衣扯了下来,从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看了一眼。

他爸打过来的。

“喂?爸。”季城撑着地坐了起来。

“你在哪呢?”季孝林问,“今天方馨说看到你了?”

“恩。”季城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方钦,“我去餐厅吃饭正好碰到了。”

“她说了些什么?”季孝林说,“她最近有点不对劲儿,你自己躲远点儿。”

“好,知道了。”季城应了一声,抬眼就看着方钦指了指他的脚,对他做着口型。

——wa -zi -ne ?

袜子?

季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袜子还真不见了。

还只不见了一只脚的。

他转着头左右扫了一眼,看到了木桌旁边的袜子。

“你自己注意点儿,那个黄立军最近不知道在筹划些什么,他这几天在公司里突然就风平浪静了。”电话里的季孝林继续说着,“我估计得有个大动作,你一定给我小心点。”

“好。”季城应着。

方钦把桌子旁边的袜子捡了回来,伸手把小狼狗的一条腿给拉了过来放着了自己腿上,他伸手摸了一把小狼狗的脚背。

不凉,应该没怎么冷到。

他拿起一只袜子给小狼狗慢慢的套了上去。

“我爸要我回去。”季城把手机从耳边给放了下来。

“那我送你回去。”方钦眯缝着眼看着放在自己腿上小狼狗的腿。

他笑了笑伸手飞快的把小狼狗的裤腿给撂了上去。

今天小狼狗穿的一条运动裤,挺宽松,一下就被他给直接推到了膝盖。

季城腿长的很漂亮。

又长又直。

光看小腿都觉得特别长,还白。

他伸手在上面摸了一把,然后笑着站了起来:“走吧宝贝儿。”

“真神经了。”季城看着自己露出来的一截小腿都无语了。

他有时候真觉得方钦根本不像三十的。

真幼稚。

他慢慢的把裤子卷了下来,然后猛地站了起来,朝方钦那边冲了过去,弯腰用力的把方钦裤子往下面一拽。

然后转身就往外面跑,边跑边乐,一口牙露在外面跟傻逼似的。

“别笑了。”方钦从楼上下来看着倚门边儿笑得直不起腰的小狼狗有些无奈。

“就准你耍流氓啊。”季城轻轻啧了一声。

“站着拽我裤子可不叫耍流氓。”方钦走过去抬手捏了一把小狼狗的手,“躺着脱我裤子那才叫流氓呢,你要脱吗?”

“脱脱脱。”季城甩开了他的手往前面走着,“赶紧走吧,我爸正催我呢。”

“行。”方钦笑着看着小狼狗通红的耳朵尖,慢慢跟了过去。

害羞的小狼狗看着更让人想脱裤子了。

他爸说快要到家了,要跟他谈谈关于这几天公司里发生的事情。

他爸以为他就要下晚自习了,还要他下了晚自习就赶紧回去。

季城坐车上有些急的盯着窗外闪过的景象。

他爸要是回去挺早的,然后在家等他半天才等到他回去,他要说什么?

烦躁。

“别急。”方钦看着着前面的路,“你就说你被留下做作业了。”

“你当我爸傻啊。”季城啧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偏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你鼻子好挺啊。”

“是吗?”方钦笑了笑。

“是的。”季城伸手用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点,“特好看。”

“没你好看。”方钦乐了。

什么好看不好看,小孩儿就是小孩儿。

“到了。”方钦慢慢的把车停在了公寓楼外,“你爸回来了吗?”

“不知道。”季城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我爸也没给我打电话……哎,发了个信息。”

——临时加班,会晚点回去。

“我爸还没回呢。”季城说。

“那你赶紧上去。”方钦看着他笑了笑。

“……我爸加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季城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再待一会儿呗。”

“这么黏人呐。”方钦把脸往前面凑了凑,把唇在他嘴上轻轻贴了贴,“像小狗似的,黏人就不松手。”

“我才不黏人。”季城跟过去在他唇上舔了舔,“我咬人。”

“这么凶啊。”方钦边乐边在小狼狗耳朵尖上亲了一口,“可吓死我了。”

耳朵边儿上有点儿敏感,方钦的呼吸打在上面让他有些痒,季城歪着脖子往旁边偏了偏,把头埋进了方钦怀里伸手环着他的腰。

“干嘛呢?”方钦低头亲了一口小狼狗头顶的发旋儿。

“抱一会儿啊。”季城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听着有点儿闷,“等会儿就抱不着了,明天早上也抱不着,中午也抱不着……估计就晚上能抱一会儿,中间那么长时间抱不着,我趁着多抱一会儿。”

“季城。”方钦听完乐的停不下来,“我真要被你可爱死了。”

季孝林开着车回来,把车停好后进公寓前余光扫到了一辆黑色的车。

有点儿眼熟。

好像是……季城那个朋友的?

什么朋友来着?

好像说是什么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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