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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夏的男人——苍遥

文案:

《恶魔在身边》姊妹篇

第一章

南部

步入炎夏的季节,既使是早晨,也显得闷热烦燥起来,而打开门让空气流通的男人也仅只是淡淡的望了蓝天一眼,嘴边带着习惯性的弧度,又走进室内。

「默之,起床罗!等等幼稚园的校车要来了……」推开儿子的房门,李夏炎探头叫唤,却发觉该在床上熟睡的儿子不知何时早已起床,盥洗室传来的水声更让他得知,那个早熟的男孩正在漱洗,摸摸鼻子,他走向厨房。

煎蛋和培根的微焦香气漫延了整个厨房,李夏炎站在炉火前盯着平底锅,脑子一边一心二用着,思索着不知像谁的儿子,心中也微微的苦闷起来,二十岁那年,心智未成熟的自己让女友有了身孕,那年代『夹娃娃』还算是种惊世骇俗的行为,未婚生子也让女友担心的哭闹许久,在经过自己被父亲、岳父狂扁一顿的结果后,他和小自己两岁的女友结了婚,本以为这会是往后的幸福开始,然而新婚妻子却因为受不了年纪轻轻就要被家庭、孩子束缚,一等到生下孩子后,便趁着众人不注意时拿了自己的存款簿连夜走了。

他可以谅解妻子的想法,毕竟当时的她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孩子带孩子的确是一种负担,独自一人背负起养育儿子的责任,父亲也在他二十三岁时因为肝癌而过世;接下了继承旅馆的重担,这几年下来,连岳父岳母也都不再责怪他,反而是一直叨念着当年不成熟的女儿,在他们心底仍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想通回来。

放着这样好的丈夫在外面生活,这是她没福份享受,岳母曾这样说道,一边擦拭眼角的泪水,他们都是老一辈的人了,从来也没理解过年轻人的想法,拘束不了女儿,也就只能放手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谁知,任性骄纵的女儿竟做出这等胡闹的举动,几年间也不曾打过一通电话回来,像是消失在人间一般。

六年了,从来没见过母亲的儿子却也没有如同自己所想的哭闹着要找妈妈,只是早熟的担起家事,想起某年自己因为重感冒而卧病在床,居然还是自己的儿子打电话叫医生来、煮稀饭给自己吃,那毫无表情的冷淡下,唯一表现出来的就只有紧握自己手的紧张,一想起,李夏炎就觉得心疼不已。

这孩子的眼中,似乎总是藏着他看不见的情绪,每当转头之时,也顶多见着他皱着眉头,吃下了不爱吃的蔬菜、一脸不甘心的说自己的制服变得太小件,除非是非不得已,否则总是默默的苦撑到最后一刻。

「爸爸早。」背着书包,李默之坐到了餐桌前,白净的小脸颊有着适合微笑的小酒窝,可惜一年见着它的次数,十根指头都数得出来。

「默之你也早。」笑着将牛奶放在儿子面前,更不意外他瞬间紧皱的眉间,一边坐下的同时,李默之也将之拿起,一口一口的啜饮起来。

「今天是不是要缴营养午餐的钱?」也拿了牛奶喝了一口,父子俩同时为那润滑的甜度感到一阵恶心,但为了做好榜样,李夏炎仍是面不改色的吞下喉头,开口问道。

「……嗯。」不知是为那恶心的味道迟疑,还是不甘心自己又得让父亲烦恼支出,李默之细微的点头,眼底有着微微的湿润。

「等等我拿给你,要记得拿给老师哦!」看透了儿子的想法,他压下心疼,这孩子才六岁就那么体贴,李夏炎却宁愿他吵着要自己买玩具给他,当然,这场景只能想想,是不可能发生的。

「嗯,谢谢爸爸。」用着一点也不雀跃的平板语调道谢,李默之垂下眼,开始进食。

「……不会。」无声的轻叹,对于过度早熟的儿子,他一直觉得难受,如果能给他一个正常的家庭,也许……辗断这样的想法,李夏炎不想去思考这样的可行性。

将儿子送上娃娃车,一车里的吵杂里,李默之的沉默是突兀的存在,而目送着车子驶远,李夏炎才真正的放下慈父的笑脸,郁闷下来。

扫地、拖地,一下子的时间所有的工作全在几个小时内完成,日复一日的重覆着同样的细节,李夏炎早为这样的生活麻木,但他心甘情愿,为了儿子、为了家,他会努力撑起父亲交给自己的旅馆,虽然,它目前正面临经营不善的窘境。

位在南部的小旅馆,不同于同业的激烈竞争,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存,简单的说,他只能捡别间大旅馆不收的客人,或者是旺季时塞不进知名旅馆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住进自己旅馆的游客,虽然那些客人们总是会在离开时笑着称赞自己的服务品质,但往后前来居住的比例却是稀少的可怜,毕竟这种简陋到连冷气都是古早型会吹到一半便自动断电的配备,的确很难和别的高档旅馆相比。

翻开入住登记薄,李夏炎的眼光又更加暗淡,距离上一次居住的日期,居然已是三个月前,那次还是因为当地举办的『春呐』,使得当地旅客爆增数倍,自己也有幸收了几间客人,只是听那些年轻人抱怨自己的旅馆实在太破旧,那些火星语连他他也听得满头雾水,但是,那语气中的不满还是让他觉得受伤。

不是没想过要改装,可他的积蓄全部加起来还不够打掉重建,大部份累积下来的钱,早就存进儿子的户头,准备当他的就学基金,剩下的,除了勉强维持生活之外,能够花用的并不多。

阖上簿子,李夏炎叹了口气,复杂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前厅,带着木头特有香气的地板、日照下仍显得阴暗的墙壁,就算在这别人眼中它是早已是黄花之年,但对从小生长在这里、依靠在这里的自己来说,实在是……没法就这样放弃,它不只曾是已逝父亲的心血,也是支撑着他们一家人希望的港湾,就算哪天会倒闭,他还是无法随意的将它卖掉。

拿了块抹布细心的擦着柜台,至少,在撑不下去之前,他还能够为这个家、这个事业尽一点心力,并且,祈祷神迹出现。

台北

南宫仲夜坐在办公桌前,背后的阳光正大光明的踩进室内,一点也不在乎是否有人能够承受它的热情,更不用说过问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因为宿醉的头疼和睡眠品质受到干扰,让南宫仲夜想直接翻桌发飙,然而这样的念头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眼前的俊帅男人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的对象。

「南宫,你最近太超过了吧?关于『那件事』,应该多少有听闻才对,是吧?」翘腿坐在自己的面前,又一副比自己更鸟吊儿啷当的男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名为路骋的恶魔,为什么说他是恶魔呢?这个人会为了和敌对公司竞争而不惜将别人踢出去送死,常常扬着无害的微笑要人在无意识下将性命交付;听过男人为了打击对手的心机和手段,那段辉煌历史只怕是古代的谋略家都会从古坟里跳出来捶胸顿足一番。

甚至连自己公司的总裁,一听见他想借用公司的总裁特助职位,便二话不说双手捧上,而那微抖的双手,是惧怕还是惊喜,这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他,南宫仲夜,因为好死不死在这间公司里任职,还被路骋指名为自己特助下的特助,真是让他觉得既羞辱又咬牙,偏偏多年好友的交情不是假的,他只能含着眼泪吞下了;而且别看这人年轻无欺的模样,事实上他还比自己大上几岁,三十三岁的年纪了,和自己出去交际时候,居然还会被误以为是自己的手下,可见他有多会欺骗人。

「……那件事?你是说被我甩了的男人四处哭诉自己被堂堂特助南宫仲夜给抛弃一事?简单,我可以保证他绝对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耸肩,他笑的残忍,一点也不在乎这话背后的意义。

「啧啧啧,南宫,你说的好可怕呢!我胆子小,惊不起吓的。」缩着肩头、一脸邪笑的男人脸上哪有害怕的痕迹。早就得知他的性向,路骋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的一员,这一次会出现并提醒自己,肯定有所图某。

「啧,最好你胆子小,惊不起吓,下一次如果还要找那只瞎眼鹦鹉的麻烦,就由你去出面好了。」环胸,南宫仲夜不屑的撇嘴,『瞎眼鹦鹉』是路骋私底下为合作公司里的一名主任所取的外号,可这一向以把人逼上绝路、自己在一旁看好戏为乐的恶魔,竟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面,只能要自己将他一步一步的钓出来;甚至还不惜打击对方公司,强迫对方和自己签合约,虽然对方只是个小公司,但也足够让人家吓死了,以为路骋要并购对方公司,还让对方老板吓的腿软求饶,一想到那画面,南宫仲夜又撇嘴,满脸不爽。

「南宫……你威胁我?」路骋像是被踩中心事一般的火速变脸,一贯低沉的嗓音也变得轻柔。

「小的哪敢?」闷闷的抽出香烟点燃,他瞄了路骋一眼,谈起正事神色也正经起来,为了上司的交待,他装疯卖傻了半年,还一直刁难那可怜的男人,想激出他的生气,死气沉沉的模样,不用路骋说,他都觉得受不了而想冲上前摇醒他了。

「关于『那件事』,你找到办法了吗?」多少知道路骋的一点过去,身为他的好友,怎么说他也得关心一下。

「不行,时间不够了。」摇头,路骋的脸上更阴沉起来。

「一点转圜的馀地都没有?真是够了,那家伙的母亲还真是绝,居然定下这种规则,要你在十年之内追回他,又不淮你主动去找他,真狠。」抚着下巴,南宫仲夜为这难题咋舌,谁会想主动去找伤了自己的旧情人呢?虽然路骋没有明白道出当年分离的原因,但看那可怜男人一副阴沉怕事的模样,大概不是被甩就是什么误会才让他伤心离去吧?摇着头,他可是无能为力呢!

「只好使出最后的手段了。」想起什么般,南宫仲夜咧开嘴,把怀中的物品放在桌面。

「那是什么?」瞄了一眼,路骋皱着眉问道。

「这药盒里,左边是会让人身体虚软又兼催情的春药,不过不能吃太多哦!右边则是会让人动弹不得、浑身发软的肌肉松弛剂,药效很强,一颗可以维持一天左右;你就把那只鸟绑回家中,做到他重新爱上你吧!」为了帮忙好友,他可是跑了很多地方才买到的。

「绑……回去,是吗?」若有所思的盯着药盒,路骋似乎也被他说的心动了。

「对!这总比你每天躲在人家附近偷看他来得强吧?还害我得一直带他出门,烦恼着要去哪才不会被误会。」捻熄烟蒂,他耸肩说着。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正好总裁他下了指令,要你消失个一、两个月,而我也能顺李成章的接替你的工作,『不得不』的和他见面。」恢复了优雅的气度,路骋靠回椅背,双手交握在腿上,一副高贵凛然的姿态。

「你的『不得不』还真是为难啊!」嘲讽的笑道,他为眼前男人那眼底隐隐的兴奋叹息,也为自己居然被轻易牺牲感到无奈。

「谁叫公司全为了那些无聊的传闻给闹的无心工作,所以南宫,请你休息吧!」从容的笑着,路骋收起桌面上的药盒,一边站起。

「是、是,我知道了啦!」有些烦燥的揉着短发,他背过男人,垂眸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坐在车子里,习惯了拥挤都市的塞车景象,南宫仲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短暂的黑暗因为手机响起而睁开,瞧了上头的名字,撇唇不理。

突如其来多了两个月的休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钻,车内放着冷气,和外头差了近十度的高温相比是舒服许多,然而他却皱眉,趴在方向盘上望着湛蓝晴空。

真是……烦死人的天气,干脆出国好了,去国外来场异国艳遇,脱下西装、关起手机,真正的欢渡一场假期,这么想着,高科技的机械还在一旁震动。

懒懒的伸手,扩音效果让整个车内瞬间环绕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

「夜……为什么你这么久才接电话……」不死心的打了一次又一次,男人总是不安于这样的等待,而一再重覆拨号。

「我在忙。」冷淡的字句只有三个字解释,果然,下一刻便是啜泣。

「夜……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再来找我了……」透过电话,南宫仲夜似乎还能见着他可怜兮兮的垂头,用手背抹着眼泪。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旻晨,是你忘记了。」用着和温柔字句不同的冷笑,南宫仲夜点起烟,注视着前方的车阵。

「可、可是……我还是很爱你啊!」不甘心的喊道,王旻晨彷佛忘了这是电话,并不是能够面对面的质问。

「可是,我不爱你。」继续靠着方向盘,他的残忍就像是在诉说天气,眼瞳直视着天际,从不曾在意对方的感受。

「呜……夜……南宫仲夜……你好残忍……而我竟然还这么爱你……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模糊的指控伴随着激烈的饮泣,男人在那头哭的好惨,而他,仅只是分神注目了一眼冰冷的银幕。

为什么呢?他也想问啊!旁人太容易的爱上,是他的错吗?开始时是王旻晨羞红着脸对自己告白的,他说,他很喜欢自己办公时自信的神采,喜欢他谈判成功时那抹因为喜悦而意外单纯的笑脸,很喜欢、很喜欢之下,演变成了无可救药的爱恋,所以,他决定放手一搏,希望能够梦想成真。

看着他的羞涩,南宫仲夜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或者丝毫感动,心口依旧是平静无波,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扬起,总觉得眼前的人非常可怜,就像是蜘蛛结了网、而猎物自愿上门一般,他一边品尝着猎物的美味,一边缅怀对方的傻气,明明,他并没有表现出也是爱对方的举动和心意吧?

所以,当他觉得再也受不了王旻晨的严密监控,随时的电话查勤、每天都得被跟踪,既使对方是以『爱着自己』这种无聊的理由,他也觉得足够了,俐落的分手与丰厚的分手礼物,他自认自己并没有亏待这个男人,但是职场上的旧情人却恶意的在公司散播谣言,就是为了杜绝自己找寻新的伴侣。

现在,还在电话那头无辜的哭诉他爱着自己,并且指责自己为什么不爱他,他也想问问,凭什么他一定得非爱不可。

「为什么要爱?你有值得我爱的地方吗?」然后,他也问出口了,冷淡的言语如果可以刺伤人,说不定此时王旻晨早己倒地,一边想像画面,南宫仲夜无声轻笑起来。

「你!南宫仲夜!我恨你,我巴不得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中断的话语在他的食指上结束,按下通话结束、然后关机,这些动作一气呵成,他摇摇头,一点也没兴趣去倾听别人的诅咒。

回头,看看依旧晴朗的天际,南宫仲夜紧紧的注视。

「唉,果然得去渡个假的。」

午后,李夏炎站在门口引颈期盼,等着坐在娃娃车上的儿子出现在街口,而不负他期望的,醒目的粉色箱型车缓慢的转了弯、等一了个红灯之后直直的驶来,停在小小的店门口前,迎接单亲父子的相逢。

牵过儿子的手,李夏炎带着温和的笑意和随车的老师、几个等着回家的孩童们道别后才转身蹲下。

「默之,今天过得如何?」担心着儿子的感受,每日总是会在同一个时间问候,既使李夏炎自己也觉得无聊,但身为一个不够察言观色的父亲,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嗯,还好。」也如往常一般,李默之仅仅只是点头,如冰雕的小小脸蛋全然没有同龄孩子的娇气稚嫩,眼底依旧是深沉不见底的死寂。

「是吗?那很好哦!我们回家吧!」咽下了叹息,李夏炎起身拉着儿子往里头走去,并没有发现后头的儿子直锁自己背影的模样,那抹看不清楚的复杂,似乎让他霎时成长了数十岁。

专心的做着晚饭,他一边分神注视着儿子娇小的身影,站在小板凳上洗菜的李默之看起来十足的乖巧可爱,小小的手握不住大把大把的青菜,总是抓了一把便会落下一把,而他在微微愣住之后,更会带着些微被惹恼的怒气空出左手去捡,一个不小心,盛满菜的右手又掉出了大部份,那稚气不甘的神情,总是得让李夏炎强忍着笑意出手帮忙。

「默之,你去摆碗筷好吗?」接过被洗了数次,也掉了数次的生菜,然后将它们丢进炒热的油锅之中,一阵爆香和青菜交杂的巨响伴着微微的香气回绕整个鼻间,那是属于温暖的味道,总让人觉得非常的幸福。

而身后,李默之没答话,瞧了父亲一眼后便主动的拿起抹布擦拭桌面,身高不足的他总是得分别站到两张餐椅上才能把桌子擦干净,而后才开始摆放碗筷,两副碗、两双筷,这便是李家人的全部,愣愣的望着孤单的桌面,他才在父亲还没发现前默默的坐上属于自己的座位。

晕黄的灯光下,父子俩各据一方,沉默而专心的吃着晚餐,端正的坐姿、半垂的眼眸,两人就像是一大一小被塑好的泥人娃娃,相似的让人吃惊。

饭后,李夏炎整理屋子、关上大门,直到确定最后一盏灯都熄掉后才回房,经过儿子房前时,他忍不住停下,透过微开的房门望着儿子坐在书桌前的背影,微湿的发和睡衣显示他才洗完澡不久,注视了许久,李夏炎才轻巧的离开,回到了房内坐下。

想起上次前去儿子的学校时,班任导师还有校长找了自己过去,他们说,自己的儿子是少见的天才,经过检测后智商居然高达两百;因此,为了儿子好自己应该要把他送往高等的学校深造才行,当然,那些昂贵的学费也用不着自己出了,甚至可能还能拿到奖金。

错愕了许久,李夏炎带着苦笑说要考虑一阵子,然后连儿子的面都没见到就回到家中,彷佛逃避他一般的好几天不敢和他对视。

心中却有着一股『果然如此』的感叹,他想大笑三声,想四处和人说自己的儿子是个天才,这样的话,就不会那么慌了吧?明明这是好事,他却觉得彷佛会失去至亲之人一般惶恐,儿子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是比离家多年的妻子还要亲的家人,如果让他跨出去的话,自己还能跟的上吗?自己……还能是他的父亲吗?

没办法想像那副场景,这比自己老了以后儿子不孝还叫他心痛,他宁愿自己的儿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有着普通孩子的任性撒娇,而不是高智商的天才,找不到人诉说自己的悲哀,他也只是一个软弱的人啊!

苦笑着,当他做完一整天的工作、洗完澡走出浴室,再次经过儿子的房前时,里头的孩子早已趴在桌上沉睡,即使内在已有着成年男子的心智,外表仍是个年幼的男孩,抱起他走向床铺之前,李夏炎瞄见了书桌上摊开的书本,有关于机械理论的高深论文,解说着现代科技的深奥,看不到两行,他已目光涣散,完全无法理解上头的文字叙述,咽下叹息,他沉默的放下儿子,然后关灯走出房内。

能不能让他自私一回?假装这孩子只是一个心智普通的幼童,假装他只是早熟,假装没见着他眼底的埋怨,让他做一个平凡的、宠着儿子的父亲,可以吗?

伴着夜色,南宫仲夜手拿着酒杯,西装外套被他丢在一旁,用过的外烩也凌乱的丢满整个桌面,而他毫不在乎,反正请了打扫人员,这并不是能让他烦恼的事务。沙发上还丢了几份关于国外旅游的简章,翻阅了几遍,他却皱眉将之丢置一旁,每想到一个景点,就能挑出它的缺点,这比挑床伴还麻烦。

拿出丢在角落的手机开机,他随意的找着电话簿里的一名,看也不看名字就拨号,一等接通才用着慵懒的语气邀约,听着电话那头的兴奋,南宫仲夜轻扬嘴角,却是笑的嘲讽,突然有挂上电话的冲动,明明自己只是随机拨号,那人却感动的像是等了自己许久,这样的生活,未免太无聊了一点。

然而他还是没这么做,约好了饭店、拿了外套便出门。

一夜激情后,年轻而性子野的床伴倒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啃咬,像是不满足般的索求,而他仅是靠着床头抽烟,动也不动的由他去。

「喂,再来一次好不好?」大腿摩蹭着男人,年轻的笑脸上全是饥渴的贪婪,抚着男人起了反应的地方,忍不住舔着唇靠了上去。

「嗯。」没多说,南宫仲夜由着他靠近,自己的欲望甚至还有人帮自己套上保险套,感觉男人扶着自己缓缓坐下,他也只是伸手握着前方的腰身开始律动。

「啊啊……用、用力……那里……对……」男人抱着他的颈轻喘,试图不着痕迹的凑进他的面前,娇艳的红唇眼看就要吻上那抹浅薄,将要成功之际,南宫仲夜却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更为快速的冲刺。

「呵啊啊……太、太快了……夜……慢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他早忘了自己的企图,唇边不住的吐露着呻吟,连吞咽的机会都没有,眼泪、唾液占满了整个脸部,看起来激情而无法自制。

第二章

「小非,我说过了,我不吻人的。」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南宫仲夜不曾放慢速度,将叶葛非的双腿打的更开,掐握着支撑,重重的穿刺。

「不……不敢了……夜……求你……」再也忍受不住那种被完全进犯又彻底抽离的感觉,他只能求饶再求饶,期盼南宫仲夜能够怜惜自己,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会被弄坏的。

冷哼一声,上头狂怒的他似乎松懈一些,顶着叶葛非的敏感一再的摩擦,直让他尖叫不止,很快的释放了一次,身后也跟着不住抽绞,引发南宫仲夜更激烈的进出,重重的一顶之后,便是不留恋的抽出。

一时之间除了叶葛非的喘息之外,再没有其他声响。

「夜……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犯了。」可怜兮兮的,他维持着原来的姿态,只有布满雾水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背影。

「我问你,有什么地方可以渡假?」像是早忘了自己愤怒的原由,南宫仲夜没有理会他的道歉,点了一根烟后下床着衣。

「渡假?」心一喜,叶葛非以为他在邀请自己,忍着兴奋也跟着坐直,歪头想了一会。

「南部!现在那边的浪打的很大,很适合冲浪哦!夜,我们一起去吧!」笑出一边的虎牙,叶葛非完全无法抗拒的事情不少,其中最让他疯狂的除了南宫仲夜之外,还有就是生平最爱的活动——冲浪。

冷眼回望,南宫仲夜已然穿好衣物,看着床上那抹年轻单薄的男体,甚至不怕羞耻的浑身赤裸,下半身全是自己和他经验散布的痕迹。

「不了,我自己去就行了。」扬唇,他丢下一张支票,背过叶葛非受伤的神情,潇洒的离开。

坐在车里,南宫仲夜望着窗外,深夜的路上不像早晨的喧嚷,多了几分孤单的味道,而他指间的香烟不曾缺少,目光却难得放空。

在自己的国家,除了出差之外,他几乎都停留在这个城市,任由工作剥夺大部分的生命,若是遇到空档,大多也是直飞国外,享受金发少年的氵壬糜渡假,揽过一个又一个异国的恋情,等到休假结束后便拍拍屁股走人;这么多年的累积下来,才会让他挑出缺点,如果不是经由叶葛非的提议,他倒还真的忘记自己还有个地方从未沾染,抚着下巴,他做了决定。

高级轿车在夜色里显得无声而轻巧,驶入地下停车场的一瞬,他彷佛见着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然而后照镜又显示方圆百尺内绝无他人,耸肩,南宫仲夜回复了车速,再不去想那个人的脸孔。

反正,当他渡完假回来时,那个人也该死心了吧?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无论是如何哭闹,也绝对不会属于他的。

用着最快速度收拾好行李,换上了休闲的衣裤,他看着镜子里高大挺拔的男人,镜里的男人和自己一样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既将渡假的轻松自在,眼底更是一片平静,沉寂的像是一潭死水,而他,早已习惯这样的自己。

伴随着初阳乍现的一刹,他走出公寓大楼,坐上管理员帮自己叫的、已在外头等候的计程车,扬长而去。

身在充满冷气且舒适的空间里,既使坐在真皮沙发上,仍叫李夏炎感到难受,身下像是有百来只虫在钻动一般,让他坐立难安。

「李先生,请问上次我们的谈话,你考虑的怎么样?」在职场多年的老校长,对于难得见到的天才孩童,总是会有一股热心的想望,不说孩子往后会在哪所研究所里发光发热,就是自己退休了,也还有个曾教育出『天才』这高贵的名声,比起任何的勋章,这才让人值得欣羡。

「我……」被面目慈祥的老者一唤,他一阵紧张,忍着夺门而出的想法勉强扬笑,却半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样?」关心的眼光、不放弃的追问,老者的热情让李夏炎冷汗直流。

「不、不行……很抱歉,校长,我还是没办法让默之他……我不能这么做!」咬牙,他终于说出口,彷佛心中的压力像是气球被戳破一般,他也觉得浑身轻松很多。

「可、可是……」回神,难得总是笑脸引人的老校长变了脸,像是生气又慌张,两手也似乎趋赶什么一般的上下挥动,一时之间结结巴巴的,让人迷惑。

「校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儿子好,但我想,还是让他过着正常孩子的生活比较好,我相信就算是目前的生活,也足够他成长了。」坚定而诚恳的说着,那些积压在胸口的反抗,一旦转换成道理,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不要自己的孩子现在就被外来的世界扭曲,他们都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些繁杂事务。

「李先生!你知道你这么做很自私吗?依照李默之的智能,现在让他一路跳级念到高中都没问题的,而你、你却这么决定……」吐出了极大的罪名,老者凶恶的嘴脸让他忍不住错愕,思考着自己对错的同时,有些落寞。

「不好意思,我还是想这么做。」淡淡的笑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儿子来说是好是坏,但至少他是他的父亲,还有昏庸的权利。

「你!」怒瞪着年轻男人脸上的坚持,老校长几乎要心脏病发了。

「报告。」随着门板被人轻敲,童稚的嗓音也在门外传来。

「默、默之……」有些心虚的唤道,他望着儿子淡然的神情,深恐连他也指责自己自私。

「校长,很抱歉我的父亲如此失礼,请您不要见怪。」缓缓的走近父亲身旁,李默之直直的看着老校长,让那张老脸上有着比李夏炎还要明显的心虚逃避。

「默……」呼吸一窒,连儿子也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他、他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专注着儿子的绝情,他没察觉另一头的异样。

「而且,我也说过了,不管是跳级还是高中,除非我的父亲支持,否则我是不会答应的,校长,您不是说好了不会逼我们的吗?」没理会父亲的委屈,他的语出惊人霎时让室内一片死寂。

「默之……你、你早就知道了?」困难的问道,没想到困扰自己多时的问题,儿子不但早己知晓,甚至还帮自己做了定论,如果不是校长的逼迫,他还不知道儿子这么、这么成熟……

「所以,请校长您理智一点,现在是放学时间,我要和我父亲回去了,可以吗?校长。」依旧是忽略他的言语,李默之继续说道。

「可以、可以……」连看也不敢看两人一眼,老校长紧盯着窗外,像是见着了绝世美景一般不肯移开。

「谢谢校长。」拉着父亲,他头也不回的走出校长室。

一等走出冷爽的空间,炎热扑鼻的难受也很快的升高体温,然而没人在意,李夏炎瞄着儿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迟疑着。

「对不起爸爸,刚刚我很没礼貌。」停下脚步后,李默之的第一句话便是道歉,让身为父亲的他又一阵胸闷。

「没事,别放在心上。」松开和他交握的手,他的话虽说得坦荡,但表现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一个月前校长就找我去谈了,他们说我可以离开学校去读更高等的高中,我觉得必须经过你的同意,所以就没答应了,而且也和校长约定,让他不许威胁你,结果,看来他违背约定。」嘴角扬了扬,却因毫无笑容而显得皮肉僵硬,搭着童稚的可爱脸庞,简直是怪异到了极点。

「是吗?」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又牵起儿子的手,继续前进,只是心口仍飘散着不安,有太多的烦恼缠身了,而他唯一担心的,便是会再次失去至亲。

「爸爸,我知道你怕我会怪你不答应,其实跳不跳级对我来说没有差别,你不用担心的。」拉了拉父亲的手,李默之的眼底那抹坚定,一直不曾消失过。

「是、是啊!我不担心了,默之。」忍不住弯身抱住他,李炎夏将快坠落的泪水硬是逼回,儿子都这么成熟懂事了,自己怎能还那么不争气呢!

「好!我们回家吧!来煮一顿豪华大餐,庆祝我的儿子是个天才呢!」用着不是理由的理由,李夏炎还不顾他的反对把他扛上了肩头,虽然有些吃力,但这就是家的重量啊!

「爸爸……」微弱的呼唤在耳际,他微微的转头,嘴角仍带着笑,

「怎么呢?」

「你走错路了。」冷静的指出,那双清澈的眼底甚至没有半点笑意。

「啊?哦……」狼狈的往着正确的方向回头,似乎一开始就走错了回程,这路途显得遥远又尴尬。

一手牵着儿子,一手则是提着刚从超市里买回来的晚餐材料,因为旅馆经营不善,客源稀少到能让他们悠闲的在外头随意晃荡,眼前看家门就在眼前,李夏炎一边握紧快松脱的袋子,一边含笑望着身边的儿子。

「快到了哦!默之,你肚子也饿了吧?等等爸爸就准备晚餐,今天也要麻烦你帮忙了。」最喜欢和儿子两人在厨房忙碌,那种小小的幸福,总是能让他回味很久。

「爸爸。」没有理会父亲在一旁的愉悦,李默之微微的眯着眼,望着远方那处、彷佛站着人的家门。

「嗯?怎么了?」贴心的停下脚步,他以为儿子有事告诉自己。

「有客人。」头也没抬的说道,确定了那站在门口的男人,还有他身边的行李;心底忍不住为着父亲毫无经济危机的心理而隐隐叹息。

「啊?对、对耶!默之,我们快走吧!」也许是客人吧?想着门清惨澹的事业终于有了客人上门,他也微微紧张起来,深怕客人不耐等候、干脆的转身离去。

「你好……」快步上前,李夏炎带着有些狼狈的笑,身旁的儿子迳自挣脱自己的手走了进去,而他眼角瞄着,随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面对眼前的男人;一看之下,他吃惊于男人的俊朗与伟岸,还有隐隐散发的、让人无法忽略的惊人气势。

「搞什么……」烦燥的将香烟丢下、踩熄,他瞪着李夏炎,大有出口讥讽的准备,但由于长时间的等待,他现在只想尽快的办好手续,让自己好好的冲凉、休息。

「很抱歉,因为刚刚我去接儿子……」摸着头,对于让客人等待,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因为男人没有预约便直接前来,才会发生这一场乌龙事件。

「你要让我站在门口说话吗?」皱眉打断他的话,男人揉着凌乱的发,有些短有些卷俏的发丝飘扬在空中,让他更增添了几分男性魅力。

就连身为男人的李夏炎,也忍不住看呆了,触及了他眼底的嘲讽,才火速的回了神。

「抱、抱歉,请进。」将手中的重物又往上提了提,他几乎忘了自己身处的地方,大剌剌的和他聊了起来。

一等走进,阴暗的室内因为仅开了一盏小灯,显得更为恐怖,见着了眼前的景物,又让身后的男人忍不住开口挑剔起来。

「看起来真破!」啧了一声,他四处看着,几乎要为这类古早的建筑还存在世上惊奇赞叹,当然,是充满嫌恶的赞叹。

「不好意思。」顺手打开灯才将食材放在一旁,李夏炎微微垂着头走进柜台,一边忙碌起登记入住的事宜。不是第一次被人批评自己的旅馆,但如此毫不掩饰的说法仍是让他有些难堪,翻开入住的表单,他的头也不抬,「请在上头填写基本资料,请问先生您准备住几天?」

「啧!看情形,三天或是两个月。」再瞄了眼因为长久使用而有些微凹陷的桌面,既使上头被擦拭的很干净,他还是皱起眉头,像是在指控眼前的不该。不情愿的接过笔,他看着为了回避自己的嫌恶而转身佯装忙碌的年轻老板,那背着自己的蜜色颈项像是勾引人般的摆在眼前,因垂头的角度而显得修长纤细,黑发软软的垂落在两侧、还有隐隐露出的粉色耳廓;日光灯的照射下,还有被穿透而隐约能见着身形的背部,无声的吹着口哨,他填起了资料,看着男人意外性感的背后,嘴角的弧度总算上扬几分。

算了算,李夏炎当他准备住两个月,一边说了个数字,背着身,依旧是不肯转向。

「呐!这附近有酒吧吗?」将纸笔还有数好的金额放在桌面,他撑在柜台前,等着年轻老板回头的注视,还有他手上的钥匙。

「有…… 南宫先生是吧?我带您去您的房间。」沉默的将那表单看过一遍,上头苍劲的字迹,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刻画出来般,让人只看过一眼就绝不会忘记,在嘴里无声的咀嚼那名字,南宫仲夜,真是一个很浪漫的名字呢!可惜人却似乎不好相处;想着想着,他默默的将之收好,一边拿起钥匙,带着他楼上走去。

「是吗?」轻抚着下巴,南宫仲夜看着眼前男人,纤瘦却又坚强的背影,「你叫什么名字?」

「夏炎,李夏炎。」闷闷的句子由前方传来,似是极不情愿回应。

「结婚了?」如果不是有家庭的话,玩玩应该还不错吧?想起站在男人身边的男孩,南宫仲夜不放弃的追问,更是让他僵直着背脊。

「……嗯。」停顿了许久才回答道,李夏炎有种想回头揪住他的衣角,要他不要再问了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一边不着痕迹的加快脚步,想快点摆脱这个男人。

「是吗?没看到你的妻子嘛?」状似没察觉他的异状,南宫仲夜扬起笑,看着窗外的海景,因为入夜而变成一片漆黑。

「她……我们分居了。」勉强深吸一口气,他强笑着,一边打开房间门,为终于能不被逼问而松一口气,一直被南宫仲夜注视着,他有种会被看穿内心的窘迫。

「真遗憾啊!」用着一点也不遗憾的语气说着,他越过李夏炎,一等看清房间内部时,原有的笑容也一瞬间消失无踪。

「这、这是什么破房间啊?」不敢置信的看着,这种彷佛五流地方的才会出现的摆饰,既旧且褪色的布沙发就像被人用了又用,数十年也舍不得丢;电视也是那种古早型、早就很少人在用的印象管小电视,目测二十寸的大小,光是用看的就让人疲乏头晕;更不用说那张床了,努力的移开视线,南宫仲夜才能勉强自己不咒骂出声,完全没有美感的厚重原木双人床,下方还能移开躺上两个人,好比棺木一般的老旧样式,上面铺陈的是一张一看就知道弹横疲乏的床垫,光是看上面的凹陷与微凸,他突然后悔起自己为什么不选择这城镇里标榜五星级的高级饭店,而选了这间看似鬼屋的平价旅社,明明不欠那点钱,不过是一时犯贱想回味一下旧时生活,看来,这决定是错误的。

「我……」想要气愤的大喊这里并不破,虽然旧了点,但他可是每天不辞辛劳的打扫,并且努力维持整洁才有的房间。然而那些反驳还卡在喉头,眼前的男人就一脸阴沉的回头,并且露出一抹一点笑意也没有的笑容。

「我后悔了,这房间我不要了,你退钱给我,我去别间。」所有为他而生的些微『性趣』在看过自己未来两个月的住所后,不只是缩了回去,甚至生出了厌恶的感觉;一想到这个年轻男人居然能若无其事的开着这种破旧旅馆,还一点也不羞耻的收钱做生意,南宫仲夜便觉得不屑起来。这种人他遇过太多,大概是祖传的事业,因为一点也不想接手才随意的开设,怀着有人住进来就赚到的心态,既自私又无耻的家伙。

这是诈欺啊!看着李夏炎那张因为怒气而微微泛红的清秀脸蛋,他一边讽笑想着,顶着一张诚恳的脸,却是做着这般让人心生厌恶的低级事情。

「很抱歉,合约上写了,既然付了钱、签了合约,如果你要退房的话,租金只能退一半。」忍着想爆发的怒气,李夏炎沉声说着,浑身为眼前这该死的家伙眼底那些既嫌恶又轻鄙的光芒而隐隐颤抖着,他也想把那叠才拿过手中还未热的钞票往他的脸丢去,可是为了出一口气,他有些得意的说道,想激怒他;为了维持生计,虽然也会有客人不满自己的服务而出口叫骂,但是从来没有人像南宫仲夜这样,彷佛被宠坏了的有钱公子般,用着见着了低等的生物的眼光不屑鄙视着,如果他的态度能够好一点的话,其实自己也不会说第二句话,也会立刻退钱给他的。

「你!……你觉得我会让你占这种便宜,吃亏的摸摸鼻子离开吗?」冷笑着,南宫仲夜周身散发着惊人的怒气,似是下一秒便会出手揍人。

「那你就住下来罗!反正钱已经给了,无论你住与不住,我都没有损失。」成功的激怒了南宫仲夜,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丝害怕,但随即出声回击,一副街头地痞的轻佻模样,伪装着软弱的外表,也让男人的眼中有着杀人的欲望。

「……哼!好,我住,你不要后悔就行了。」迈开步走入,那高大的身子塞进狭小的房间里,看起来隔外不协调。

「这两个月请你多指教啊!李、老、板!」迎面的冷笑,就像是恶鬼的咆啸般,李夏炎看了他许久,才转身下楼。

直到独自坐回柜台时,他状若无事的拿起笔,双手却不住的抖着,好久没和人正面冲突了,一想起那些画面,李夏炎有些想笑。

果然老了呐!年轻的时候为了女人,他也曾与同伴、同年纪的同性叫嚣,当时的自己就像初生之犊般,连恐惧都抛在脑后;而现在,不过是与南宫仲夜一场对话,甚至连骂也没骂,却惊怕的接近怯懦,究竟,是那个男人太有威胁感了?还是自己真的变得怕事呢?

「爸爸。」衣角被拉了拉,他回神看着身旁,那抹小小的、仍是面无表情的儿子,既使眼底仍是无机质的平静,他却觉得安心起来。

「肚子饿了吗?我们来煮晚餐吧!」扬笑,李夏炎的内心也坚定起来,儿子在看呢!他怎能像个没胆的男人,让自己的儿子看笑话呢?

「嗯。」点头,李默之甚至没有追问楼上的争执,深黑的眼底闪过一丝诡谲,在经过楼梯时沉默的注视着。

走出浴室时,南宫仲夜的眉间没有放松过,虽然周遭的环境破旧中有着干净,但他却仍有着被污秽沾身的感觉,擦着湿发,洁白的毛巾散发着阳光晒过的香气,既乾爽又舒适;坐上沙发时,底部那种被扎到的痛感让他又快速站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啊?」迟疑了一阵,他才伸手抚触,上头的布面老旧,但仍有着平整的干净,不像是长久未经使用、风吹雨打后的干涩粗糙;一边上下摸着,那触感像是从前母亲腿上的布料,总让他趴着玩闹般,即使质料不好,但却还是温暖的叫人愉快。

「什么嘛!里面的钢丝都断了,要怎么坐啊?」他嘴里仍是嘟嚷,手掌却久久不肯移开,感受着遥远的记忆,直到好久之后才肯放手。

移至窗边,不过才入夜不久,不同于大城市的喧闹,这个接近郊区的旅馆更是有着死寂,这附近只有几家还没关门的店家开着灯,几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聊天,也许是因为太过偏僻且又不是旺季的关系,来往的人潮少之又少,来到这座城镇时他也只见着几个冲浪客走在路上,既悠闲又兴奋的。

想起什么般,南宫仲夜摸出上衣口袋的香烟点燃,唇角也嘲讽似的扬了扬。

叶隔非应该也来了吧?那个给自己旅游地点的年轻男孩,虽然说自己在完事后丢给他支票的举动挺伤人的,但,他也应该习惯了吧?在一间名为『蔷薇苑』的酒店里当服务生,他怎么可能单纯天真呢?货讫两银的方法不是比较好吗?所以当他面对男孩快哭出来的模样,也不过是笑了笑就离开了。贫穷的时候,别人爱的是他隐约散发的、能让人感觉安全的气势;有钱的时候,他们更爱着他的钱,这就是人不是?永远只看着外在,一边努力讨索,还贪心的要着全部,怎么可能呢?

冷笑着望着窗外,突然盈满鼻间的饭菜香气让他回神,那股像是家的味道的香气,有着明显的温暖,被那字眼推拒在外太久了,久到一闻见属于家庭的氛围,就让他忍不住寻着那股香味,直到下楼后、看到另一头密闭的厨房里,那对父子的和乐画面。

「喂!你们这是什么破旅馆啊?没有供应餐点的吗?」冷哼了一声,南宫仲夜出现在门口,依着门框的举动,快速的消灭了年轻男人脸上的微笑,脸皮也微微僵硬起来。

「抱歉,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帮您附上一份,请您去楼上等……」忍着美好气氛被打乱的不悦,李夏炎勉强笑道,偏偏那满脸狂傲、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却不等他说完,迳自的上前拉过椅子坐下。

「我等不及了,饿了一天,快盛饭啊!」不顾他瞪大的双眼,南宫仲夜瘫靠在椅背上,一副大老爷的姿态,不只是李夏炎愤怒,连一贯毫无表情的李默之都微微皱了眉,沉默的起身,准备帮忙。

「默之,我去就好。」僵硬的阻止儿子的乖巧,李夏炎深吸了一口气,才匆匆的走近厨柜,拿出碗盛饭,背对着两人,身影有着无可奈何的气恼。

身后,李默之盯着父亲的背影,许久之后才转头看向南宫仲夜。

「欧吉桑,不要欺负我爸爸。」平板的说完,他低头捧着碗开始吃饭,完全不理会男人可怕的脸色。

「小鬼,你说什……」脸色一黑,生平第一次被人用如此无礼的称谓唤着,南宫仲夜简直想往他的头上敲去,偏偏李夏炎已经转了回来,不好在人家父亲的面前对孩子施暴,他可不想被说是欺负小孩子。

「拿去吧!」没好气的把碗筷放在他的面前,李夏炎又坐回椅子,一边用着关怀的眼神望着儿子,看他努力吞下讨厌的青菜,才微笑的专注进餐。

「……」拿起碗筷,南宫仲夜突然有一股自讨没趣的厌恶感涌上,明明人家好好的父子用餐画面,自己偏偏不识情趣的闯入破坏,显得极度的不搭嘎;然而,隐隐而生的愉悦也淡淡的在心底飘荡,能有人像家人一般的陪着,似乎连普通的饭菜也变的非常美味。

三个人占据各一方,偶尔只有李夏炎的几声问话与安抚,他安静的听着,感受着阔别许久的家的温暖,一边将脸埋入碗中,隐藏起那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夜里,仓促的脚步和随之而来的急切敲门声,惊醒了一向浅眠的李夏炎,他疑惑的揉着眼下床,直到开门之后,看着男人靠在门前,一副气极败坏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多了一个房客的同时,他一边迷惑着男人的咬牙。

「你那该死的冷气,给我修好!」拉过他的手,南宫仲夜简直想杀人了,由于赶了一天路又找了许久落脚处,他累的不想出门猎艳,只想好好的倒头补眠,偏偏,窗边那台该死的冷气烂就算了,两光又秀逗的,忽冷忽热,让他不知道该盖上被子保暖还是该冲进浴室洒水降温,一气之下他干脆跑了出来,一间一间的找出李夏炎,要他负责修理。

「这个……我不会……」被迫前往他的房里,看着那台中古的冷气,李夏炎也完全清醒了,尴尬的瞄了他一眼,只敢小小声的说着,因为和电器磁场不合,只要经过他手,绝对是越弄越糟,但看着南宫仲夜铁青的脸,他差点像个闯了祸的小学生,低头和他道歉了。

「啥?那你要我怎么办?睡浴室吗?」凶狠的问着,由于想睡觉,他的火气更是惊人。

「那、那……我帮您换间房,好吗?」怯怯的,李夏炎不敢直视他,更不敢和他说其实每间房间的冷气都是同样情况。

「不要!」想也不想的否绝,又不是每间房间都一定能让他满意的,不耐的说着,他目光一眯,想到什么般的咧开嘴角。

「去你的房间好了,刚刚你的房里似乎满凉快的。」不怀好意的拉着李夏炎的手往回走,唇角也扬起朵朵笑花。

「等……你……南宫先生……」被用着比来时更急切的速度,他简直要跟不上了。

「不能等,我很累了,还要被你这破旅馆折腾,现在别惹我!」火气十足的男人脸上,却是微微的得意,而在他的身后,李夏炎原本的失措不见了,整张脸也冷了下来。

「总之……」用力扯回手,手腕有着被紧紧圈着带来的微疼感,李夏炎微微垂着眸,抿着唇又说:「请您忍耐一晚,明天我就请人过来修理。」

房子很破他也知道,但是一直被人出声提醒,再好脾气的人也会生气的。

「是吗?那你要怎么赔我今晚的损失呢?李老板。」环着胸,南宫仲夜用着比他更冷的眼神望他。

「我……」说不出话,自己的确没什么能赔偿他。

「说啊!这就是你对待房客的态度吗?毫不歉疚的要我忍耐?李、夏、炎?」扬唇,他问着。

「……」咬着牙,李夏炎更沉默了。

「好,就今天一晚,请跟我来。」终于还是妥协了,两人的战争是自己退让了;狼狈的越过南宫仲夜,他仰着下巴,像个战败却骄傲的战俘。

然而,那也只是表面吧?

身旁的风声撞击着窗面,而窗外,微暗的夜色下布满着星光,那一如往常的风景,在今晚却像是等待着自己走上刑台的观众,遥远的围饶在身边,且目不转睛。

「到了,请您进去吧!」打开房门,李夏炎淡淡的说道。

「嗯。」微点着头,南宫仲夜走了进去。

「今晚,就委屈您睡在这吧!您的困扰明天就能解决了。」语落,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分不出自己的执着带来的,究竟是真的出口气还是麻烦。

迈步走向儿子的房间,他一边扯着唇,为那些无解的问题深深的自嘲着。

而另一头,南宫仲夜望着紧闭的房门,很久之后才回头,整齐简单的房间里,毫无女性的气息,只有几本书和水杯散落在床头,连那张单人床上都只摊着一条深色的被单,上头的主人几分钟前还安稳的睡在上头,直到被外来客给吵醒,轻巧的上前躺着,簿簿的床单上有着李夏炎身上清爽的味道,枕间也有着贯用的便宜洗发乳的香气,柔柔的,像是旧时家中的气味,既熟悉、又亲近。

沉寂的房间里头,除了微微的冷气低吼、窗外的海浪声,一切显得非常的、非常的让人安心。

闭上眼之前,南宫仲夜笑了,为这意外的获得,明明只是想惩罚那人,却得来让人怀念的一晚,这里,似乎比清冷的客房更让人有着家的感觉,拥紧床单,他难得能放松自己在异地入睡,沉沉的做起小时的梦境。

梦中,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小时最喜欢呆立在那抹纤细的身影身旁,拉着她的衣摆无论何时都不肯松开;母亲脸上那抹淡淡忧郁总是让他仰头望着、望着,直到脖子酸了也不肯放下,明明是贫穷的生活却因有了家人而变得温暖起来。斑驳的苍白墙壁、空气中飘散的各种气味,还有,因为四处负债而上门争执的吵闹声,过后,母亲会抱着他,一边轻声安抚自己,虽然,那颤抖是由她的身上传来,更多的眼泪,也是落在他的背上。

那时他并不懂得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有人凶恶的前来要债,小小的年纪,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现实的苦恼,更不知道独身女子养育孩子的辛苦,只知道母亲偶尔会买来大餐,一脸雀跃又心疼的抚着自己的脸蛋,那神情,让他永远忘不了。

后来,当他年纪大了,长成到足够知晓现实时,才知道,一切的始末,竟是那位从未蒙面父亲惹来的麻烦。美满的家庭,富足的家境,在他还没出世之前,是母亲单纯世界的全部,接收上一代传下来的财富,父亲一边毫无节制的花用,从来没想过珍惜,更不用说专心事业,和外面的朋友一起尽情的玩乐,直到坐吃山空;然后,在自己即将出世的前五个月,由电话中被告知丈夫自杀的母亲,只能错愕伤心着,自己深爱的男人破产了,那庞大的遗产全花在赌场上,甚至,还借了几千万,还不出来、不能接受自己一文不剩的男人,用了跳楼来逃避现实,丢下了母亲,还有未出生的自己。

为了躲债,母亲带着他四处搬家,直到自己有记忆之后,已经是一穷二白的状态,甚至,连填饱肚子都是奢想,他唯一的梦想便是希望自己变的有钱,让母亲不再为了贫穷受苦,然而母亲却也等不到了,十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深夜打完工准备回家而生的撞车肇事,总是温柔的抚触着自己脸庞的母亲也不再了,再也没有人会抱紧他,一起品尝家的温暖。

对于家的回忆,也只到这里了,以后,身在孤儿院里,充满着不安全感的孩子互相竞争着,为了多一点食物大打出手的都有,他也渐渐的学会不再躲在安全的角落,为了吃饱而变得强势,打败了里头最强的头头,身边也跟着几个小弟;一边假虎假威的同时,心中却迷茫着,这就是他以后的生活吗?与人逞凶斗狠,直到被打败、被踢到最下层吗?

不甘心啊!为什么?这是他的命运吗?为了遗忘内心的惊惧,他把懦弱的自己藏的更深、更阴暗的地带,直到看不见、感觉不到为止。

几年之后,在某次街头勒索,结果看错人被打到只剩一口气时,倒在垃圾堆里,他只想笑,就死在这里吧?自己的命运就在这里结束了吧?虽然还有着不甘,但是母亲在另一个世界也会为这些场景感到看不下去吧?

还以为会死去的当下,一个男人却出现了,形态优雅的让他呆望,连疼痛也忘记了,只懂得像个肮脏老鼠看着高贵天神一般,既自卑又着迷,那清冷的眸子有着深沉,却让他有安心的感觉,至少,里头没有轻鄙、没有不屑。

男人说,他叫『路骋』,他喜欢他的眼神,所以他会救他,但往后,自己得为他所用,然后男人身后出现了几个人,沉默的把自己带走,消失在那个肮脏的街头,也消失在自己悲惨的命运之中。

为了报恩,他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手下,急切着想要证明自己可以让他任用,结果男人却笑了、环着肩,一边淡淡的说着那只是玩笑,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想救人所找的理由,并不用当真,会救自己是因为自己的眼神和他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甚至要他忘了自己曾被他救过。

说那些话时,他一直望着男人,看着他毫无感情的眼底有着隐隐的浮动,像是真的透过了自己看见那个人,一瞬间,他被男人的眼神勾动了,知道了那个人对男人的重要性,也确定了路骋对自己的重要性,高过于恩情、比友情更深,也因此,他决定了自己会为他牺牲一切。

然而,他也能退场了,在看过那个人之后,穿透他眼底的悲伤,他其实知道这个男人没有忘记路骋,一边出声嘲讽他的同时,说不定还有些忌妒,忌妒他们之间插也插不进的感情,也忌妒他能让路骋如此在意。

睁开眼时,窗外早已大亮,揉着发,南宫仲夜一边坐起,苦笑的嘴角,有着不想承认的放松,能从路骋的深情中毕业,他觉得解脱,但也有些失落,摸索着忘记带出来的香烟,忍不住诅咒一声,微笑,也渐渐升起。

「马的,这旅馆真邪门。」莫名其妙就把他从阴郁的情绪里解放出来,更夸张的是还觉得很轻松,还不邪门吗?

因为是假日,所以李默之不用上学,跟着父亲乖乖的坐在柜台前,看着他忙碌。

「默之,你想出去玩吧?等到我忙完了,爸爸再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分神的看着儿子,李夏炎有些心虚,难得的假日,儿子还乖巧的不哭不闹,不怕无聊的跟着自己发呆。

「爸爸,有客人,别忘记了。」轻抿的小嘴吐出了理智,残酷的告知父亲,请不要忘了正事。

「哦……我忘了……」想起那个还躺在自己房里的伟岸男人,李夏炎沉默了,长期的经营不善让他总是不小心遗忘自己的房客,更忘了那龟毛的南宫仲夜爱找碴的个性,收起无论怎么算都是赤字的帐簿,微微苦恼起来。

「默之……你觉得我要不要干脆退了他的钱,让他去住别间饭店啊?」儿子的成熟让他有时会不小心忘了他才六岁,和他讨论着心里的苦闷,不想让自己和儿子过着夜夜不安宁的两个月。

「爸爸,请不要任性,他是金主,少了他我们会没钱买晚餐。」依旧是理智的分析,让身为父亲的李夏炎几乎有一头撞上原木桌面的懊恼,儿子说的没错,赤字的情况让他的银行存款呈现吃紧的状态,如果少了南宫仲夜的进帐,说不定月底就只能吃稀饭配后院自种的地瓜叶了。

「也对……」叹着气,身边的木造楼梯也同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高大的男人随着楼梯的哀嚎声中出现在门口。

「喂!准备一份中式早餐送上来。」只穿了条长裤便下楼的男人,顶着一头湿发,似乎怕脏的又洗了一次澡;而后丢下一句高傲的句子便又上楼了,背过一脸错愕的李夏炎,南宫仲夜才想大吼一番,居然连具内线电话都没有,这旅馆真是……算了,他懒得批评了。

「……」呆坐在椅子上,李夏炎的心火又起,虽然房客最大没错,但他也太……太跩了吧?让他很想、很想把南宫仲夜口中所谓的中式早点砸在他的脑袋上,要他『好好品尝』。

「爸爸,客人要的早餐。」五分钟后,李默之在脚步声传来之前,冷静的提醒着父亲,要他快快回神准备。

「……好!」咬牙切齿般,那隐忍几乎要爆发了。

结果,十五分钟后,李夏炎还是默默的、一脸自厌的端着餐点上楼,往南宫仲夜的房间走去。虽然很不想如他所愿,但就像儿子所说的,他是客人,而客人是不能得罪的,所以就算他想在里头加点料,也不敢做的太过份,顶多是朝里头吐口口水,一边幻想着南宫仲夜毫不知情吃下去的快慰。

敲了敲房门,听着里头模糊的『进来』,也忍耐着伸手开门、把餐送进去。

「呐!你的中、式、早、餐!」重重的放下,李夏炎同时发现他戴着眼镜、神色正经的坐在窗边看着书。

「谢了。」难得南宫仲夜礼貌的道谢,听着几分文明人的社交对话,果然还是比较受用的啊!李夏炎突然为自己在稀饭里吐口水的举动感到有些羞惭,又不是小孩子,做什么这么幼稚。

「不会,请您慢用。」往回走时,他脸上也重新挂上笑容,直到身后的男人出声为止。

「等等。」拿下眼镜,他望了眼桌上的餐点,唇边又扬了扬。

「还有什么事吗?」回头,李夏炎一时之间忘了这男人的劣根性。

「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或加料,你先吃一口。」用下巴顶了顶几步之外的餐点。

「……你……好!」钱!这个人等于钱,绝对不能得罪,反正他的确有加料,还是自己的口水,所以吃也没关系,几近泄愤的大步走去,他拿起调羹想也不想就挖了一口塞进口中。

「这样行了吧!」可恶!吞下嘴里味道适中的食物,李夏炎快被他气到中风了。

「我发现了一件事。」没有理会他明显的怒气,南宫仲夜突然说道,眼神也是高深莫测。

「嗯?」难道他猜到因为是自己的口水,所以他敢吃下的实情了吗?一想到这可能性,他忍不住心虚起来。

「平时你会用『您』这种老气的敬语,可是只要生气,你就会变回『你』了,以后,不用对我说『您』了,我没那么老。」说不定和他差不多年纪呢!老是被李夏炎叫老,会让他有一股气闷感,这对父子生起气来似乎都会在文字上搞怪呢!真有趣。

「是!我知道了,南、宫、先、生!」气死人了!他没漏掉南宫仲夜眼里的取笑,怒气也越来越深。

「好了,出去吧!」挥了挥手,他拿起调羹直接吃了起来,一点也不介意上头的口水,让李夏炎错愕呆望的同时,脸色有些红。

「你吃了……」不好意思的出声,但这种指正似乎有些小家子气,说不定还会被他嘲笑一番。

「哦?你是指我吃了『你的口水』吗?别担心,我不介意,而且,还满『甜』的。」笑眯眯的说道,南宫仲夜还故意一脸意犹未尽,让李夏炎彻底红了脸。

「你……」甜?是指那餐点,还是……他的……不敢再深想,李夏炎赶忙推门离去,背过男人眼底的奚笑,狼狈逃走。

「味道还不错嘛!」除却那玩笑,入口的滋味的确不错,阔别了十几年的温暖味道,是吃惯了高级餐点却也怎么都吃不出来的,一边珍惜的品尝的同时,南宫仲夜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想起李夏炎,戏弄那单纯男人的感觉真的很好,会让人忍不住上瘾。

轻哼着歌,享受这近午的早晨,难得的,让他轻易得到一天的幸福和动力。

入夜,吃过晚饭后,南宫仲夜来到了附近人家所指的酒吧,也许是为了旺季所准备的狂欢场所,新颖的酒吧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般简陋,反而新潮现代,晨间所看的稀少人群也全聚集在里头,各自搜寻着接续夜里的刺激。他随意在吧台边找了角落坐下,显眼的外表也同时让全场的客人眼睛一亮,像极了见着猎物的猎人,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南宫仲夜的眼里,他们才是猎物。

「嗨!帅哥,请我喝一杯吧!」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很快的在他身旁坐下,同时,四周各种挽扼的叹息也传来,是为了男人的被搭讪,也是为了女人的搭讪。

「好。」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是自己有兴趣的性向,但他仍礼貌性的答应,眼神若无其事的四处搜寻一番,不着痕迹的找寻一夜的对象。

几分钟后,自觉不被看上眼的女人摸摸鼻子干脆离开,而南宫仲夜则是继续坐着,用着优雅兽类的姿态,仍是吸引着四周的眼球。

一晚下来,又有好几个意图搭话的对象上前然后放弃,直到众人恍然的理解他想要的对象,也许是另一性别,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男孩也上前,他仍是笑着,眼神却直直盯着遥远角落的男孩,那不畏自己观看反而回视的男孩一脸挑衅,清秀的脸蛋有着不服输的神色,有几分和李夏炎相似的倔强,被挑起了兴趣,他朝男孩走去。

「敢玩吗?」坐在他的身旁,南宫仲夜淡淡的问道。

「……当然!」迟疑了几秒,似是有些害怕的男孩大声的说着,嗓音意外的稚嫩。

「满十八了吧?」忍不住问着,明明看起来就是孩子,不会犯法吧?

「要我拿身份证给你看吗?叔、叔。」雌牙裂嘴的表情,眼神也是满满的挑衅。

「不用了,走吧!」不想浪费时间,他牵起男孩的手,结帐离开,身后,还有着一干人等的叹息,对于渡假,激情并没有男女分别,只要快乐就好,不是?

前往附近的五星级饭店,走进时,他隐隐的想笑,明明自己住的也是旅馆,然而带着床伴,居然还得委屈的带去别间,不是怕男孩笑话自己穷酸,只是,他单纯的不想让李夏炎看见这些,不想从他的眼底看见惊愕厌恶。

坐在柔软的床上,果然和那张既硬又不舒服的破床好上百倍,但他却有些怀念;一边脱衣的同时,分神看了伫立在床边的男孩一眼,而男孩一见着他的注视,才僵硬的脱下上衣,露出因为冲浪而晒的黑亮的皮肤,望着那身颜色,南宫仲夜又想起自己和李夏炎第一次见面时,由他背后所看见的、那段蜜色的颈子。

突然停顿了一会,他微微皱眉,像是为了自己居然一直想起那个好骗的男人而错愕疑惑,甩掉了那张除了面对自己之外才会出现的笑脸,正视着接下来的情事。

「过来啊!我对神交没兴趣。」看着几步之外,男孩只肯脱下上衣就不肯动弹的身影,有些不耐,奇异的想要快些结束,快些回到那座破旅馆。

「我……」

深夜,男人在沉寂的夜色之中回到了旅社,然而步上楼的方向,却不是往自己的房间,轻巧无声的步伐停在某扇门前,轻轻一转,也许是深怕临时有事或是儿子找来,房门并没有锁,只是安份的关着,方便着男人打开、进入。

走近床边,低头看着睡在单人床上的李夏炎,他的眼中亮的吓人,隐隐的,也有着些许懊恼。明明打算要做了,同为一夜床伴的男孩却临时喊了停,一脸仓皇的推开自己,还夸张的抓了衣服就跑,让他躺在床上一头雾水的有些闷、有些解脱,被迫暂停的情事,除却落荒而逃的男孩,就连他也有着不知名的轻松感,满怀着连自己也不懂放松退了房、回到旅馆,体内的血液却仍在沸腾,彷佛非得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才能安抚潜伏在深处的兽。

于是,他才会站在这个男人床前,满脸深沉的直盯着他的熟睡,控制着不扑上前、撕裂他的衣物的欲望;然而,一直望着他,却仍不能抚平激动,似是等待着失控的那一刻,他专注的望着、等着。

甜美的睡梦中,却彷佛被一头野生动物饥饿的盯着,那感觉太过深刻,让他在梦中仍觉得不安,甚至由梦中爬起,睁眼确认安全。

「啊!」结果,并没有真的见着了什么可怕的野兽,反而是南宫仲夜,他一边平复着被惊吓而急促的心跳,一边埋怨起这人半夜不睡又来扰人清梦的举动。

「南宫先生,你有什么事吗?」勉强扯开笑,李夏炎忍着想将他踢出房门的冲动,明明冷气都修好了,他还想怎么样?

突然,沉默的男人扑向了他倒在床上,半身趴在他的身上,半身则是跪着、落在床下。

「喂!」闻到深刻的酒气,感觉男人在自己颈边的磨蹭,李夏炎忍不住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不会是发酒疯,把自己当成了女人了吧?

一边揣测不安的想着,他也伸手推着男人,然而南宫仲夜却像是晕了过去般,推也推不动。

「南宫……」不耐的语气在终于触及他的眼光后倏然消失,看着他眼底极亮的光芒,心中隐隐颤动起来,充满着侵略与不容拒绝的威胁,这是什么眼神呢?就像是饿极的野兽见着猎物般,让他害怕起来。

第三章

「不要动,我很冷啊……」抱紧了身下的男人,好闻的气息与阳光抚慰过的温暖,这个人身上,有着他极欲想拥有的、想握在手中的幸福感,将下身也挤入男人身边,还像是怕男人会拒绝般的夹住他的双腿,双手也是往他的腰间揽紧。看着他闭眼时,那抹不经意便会忽略的脆弱,李夏炎想挣扎的欲望减弱,双手渐渐的放松,垂置在他的肩头。

「很冷……抱紧一点啊……」微皱着眉,那声因为不满的埋怨让李夏炎张了嘴,停顿了会又闭上,乖巧的随着他所说,揽着他的颈,另一手则彷佛是想安抚他般,抚触着他的短发和背脊,轻柔的上下移动。

「嗯……」似是非常满足般,南宫仲夜慢慢的睡去,任由那双手在身上来回的拍抚,而李夏炎则是哭笑不得的继续动作,感觉就像是大号的儿子做了恶梦前来自己床上要求安抚一样,也更像是一只不安的兽,寻求温暖;那般示弱的眼神,让他拒绝不了,就算是南宫仲夜也一样……想起明早说不定会被他出口讥嘲,李夏炎就想拍头叹息,一感觉腰身更紧,身上的男人更是低咆出声,他立刻继续拍背的举动,一边暗暗的苦笑着,真的很像一只兽啊!

晨间,他被窗外的阳光刺醒,用手挡住阳光的同时,也感觉到半身的麻痹,心惊的想挣扎时,李夏炎瞄见了腰腹间的手臂,顺着手臂往上探去,那是一张熟睡男人的脸,似乎在睡梦中,男人才能松懈防备,只像个孩子般的抱紧着自己,望着那张睡脸,他下意识的扬起嘴角,抚触着男人额上隐隐垂落的卷发,将之梳齐。

「你在干嘛?」紧闭着眼的男人没有睁眼,开口的语气却像是醒了许久。

「南、南宫先生……」愕然的收回手,他也为自己的举动有些羞窘,来不及闪躲之时,南宫仲夜已经睁开眼,锐利的锁住自己。

「真是……居然睡那么熟……」主动移开视线,他坐起,一边收回揽着李夏炎腰身的手,似是毫不意外自己竟和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揉着发站身,背过李夏炎,看起窗外的风景。

「南……」不对吧?该是自己质问他才是,怎么自己倒像成了入夜侵床的祸首,而南宫仲夜则是大方原谅的人了?心中才扬起怒火时,男人也转过身,面对着他。

「呐,去煮早餐啊!记住要和昨天同样的稀饭,知道吗?」微皱着眉,南宫仲夜就像是在指责他的不尽责,居然还让房客提醒般,潇洒的丢下话便走出了房门,连一句解释或是道谢、道歉都没有。

「……」愣在床上的李夏炎则是呆望着他的离去,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为这人不知感恩生气,还是为他的嚣张抓狂。

「对了,稀饭装大碗一点,那一点哪吃的够啊!真是……」在门板上探出的俊脸说道,然后又撇嘴消失在门后,彻底让李夏炎脑中神经全部断裂,尖叫随着枕头一起丢上门板。

另一头,站在门后的南宫仲夜则是愉快的扬着嘴角,品尝着一早便能欺负男人的畅快享受,直到另一侧的房门轻轻开启,男孩伫立在门口,一边沉默的听着父亲的嘶吼,一边皱眉打量着南宫仲夜。

「怎么?小鬼一早还赖床啊?」取笑着男孩身上的睡衣,南宫仲夜难得有心情调笑他,秉持着大小一起欺负的打算。

「就跟你说了,不要欺负我爸爸,欧、吉、桑。」刻意缓慢的说完,李默之任由他呆立在原地,又安静的进了房、关了门。

「……这该死的小鬼!」五分钟后,南宫仲夜才狼狈的从再一次的『言语中伤』中清醒过来,恶狠狠的盯着远处那深色门板,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半小时后,三人不约而同聚集在厨房里,感觉背后的奇怪氛围,李夏炎有些疑惑,难道南宫仲夜的行迳,连六岁小孩都鄙视他了吗?怎么一向对他人毫无情感的儿子居然会对着他猛皱眉,像是极度厌恶一般?

「早餐做好了,默之,你先吃吧!」将夹着鸡蛋的土司端上桌面,他假装没看见另一道不满的眼神,猛对自己手中的餐盘发射出破坏光波。

「哼!我可是客人耶,难道你当老板的还让客人等是吗?」环着肩,看着李默之家教良好的喝了口牛奶才缓慢开动,他果然不爽起来,尤其是当他见着那娇小男孩脸上那抹炫耀似的得意眼光时,更为火大。

「南宫先生,你的餐点我准备开始做了,你可以上楼稍待。」那就不用看到他厚此薄彼啦!而且那可是自己儿子耶,当然要优先让他填饱肚子,自己可都还没解决民生需求就马上帮他做起早餐,这个男人还有什么不满啊?

「啧,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你骗上去了吗?给我现在做!我要现在、立刻吃。」大老爷般的靠在椅背,南宫仲夜还一副傲慢的抬着下巴,让李夏炎瞬间眯起眼,非常想把他剁了喂猪。

「爸爸,我可以帮忙。」又喝了口牛奶才放下,李默之难得露出笑容,小小的酒窝让身为父亲的李夏炎看的简直要哭出来了,忍着冲进房里拿相机的冲动,他笑着开口说:「不用了,默之乖乖把早餐吃完就好,爸爸来做。」而后,便带着愉快的心情背过两人,重新开了火、放上锅子,开始煮起了稀饭。

「哦!好的,爸爸。」点头妥协,那张垂着的小脸露出一抹可惜的轻撇,如果父亲答应的话,那么……他就可以『不小心』把盐罐给丢进锅里,让那位一直幼稚的欺负父亲的男人吃一顿苦头。

「小鬼,你在打什么主意?」小声的,南宫仲夜眯着眼,一点也不信这早熟的小鬼会有什么爱父之心,顶多是想整他吧?

「没有,欧……」转头,那张笑的异常灿烂的小嘴突地被一只大手捂住,也阻隔了他小小的报复。

「哼!小鬼,说了,不要叫我那个污辱人的称号。」凑进他的眼前,南宫仲夜扭曲着笑,似是想把他捏扁。

突然,得意的男人脸上一阵错愕,微疼的手心显示,这小鬼不只是爱骂人,原来也爱咬人的,松手的同时,有些狼狈;可恶,居然输给了一个小鬼……

「爸爸,欧、吉、桑,我吃饱了。」轻扬着嘴角,李默之下了椅面,还不忘礼貌的招呼;语毕,便消失在门后,逃难去也。

「你这……」气的想追上,然而迈开的步伐被李夏炎的问句阻止,愣了一会,他才臭着脸坐了回去。

「你的早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李夏炎决定不去理会他,反正男人阴晴不定的个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关心也只会被他嫌是鸡婆。

一边坐下,他专心的吃起微凉早餐,不再看南宫仲夜铁青的俊脸。

「……喂!」不爽连老子都对他视若无睹,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碗内的稀饭,透着极高温的白雾,等待降温的同时,他不怀好意的看起李夏炎。

「还有什么事吗?」放弃似的放下手中的土司,他无奈的抬头。

「你睡起来还不错,以后有机会再试试吧!」捧起碗,试温的同时又倏地放下,该死,烫死人了。

「……咳咳……请、请问你刚才有说什么吗?我的耳朵……」揉揉耳朵,他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可能听到这么夸张的字句。

「我说,你睡起来不错,以后有……」咧开嘴,恶劣的男人又一字不漏的传达,直到李夏炎出声打断。

「你给我闭嘴!」怒瞪着南宫仲夜,他的脑中只有掐住男人、让他直接死去的杀意,睡……该死!他说得这么暧昧做什么?

「哦……好吧!我闭嘴。」察觉好骗的男人似乎真的生气了,他撇撇嘴,低头注视着仍冒着热气的碗,不太高兴自己的玩笑得来的回报。

「不过……真的很温暖。」捧着碗站起,虽然手中的高温让他快将之摔了出去,他仍小心翼翼的护着,背过一脸怒容的男人走出厨房,往自己的房里移去。

被留在原地、注视着离开的背影,李夏炎的怒气消失了,嘴里泛着微微的苦味,彷佛那句温暖也连带把自己身上的水份吸干,有着极需灌上一加仑的开水般的干渴;明明是南宫仲夜的错,是他不该如此惹人生气、让人抓狂,是他说的太暧昧,然而心口那些因为他隐约透露的寂寞而生的抽紧,是为了什么?

手中拿着抹布擦拭桌面的同时,他也一脸迷惑的望着前方,然而深色的桌面却成了南宫仲夜的脸,那微皱的眉头、总是吐出让人气掉半条命的嘴,明明该是讨厌的,他却一直觉得放心不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直到儿子的叫唤传至耳际时,他才回过神来。

「爸爸,这里你擦了半小时了,真的很脏吗?」难得疑惑的眼神出现在他眼底,那上头的问号就像是在问着李夏炎,真的很在意吗?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在发呆……」心虚的收回手,李夏炎闪避着儿子的目光,完全忘了他就在身旁,自己居然还一直想着和自己全然没有关系的人。

「嗯。」点头,李默之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本,虽然知道父亲有话没说,但他也不会多问。

「好了……默之,你中午想吃什么?天气这么热,我们来吃凉面好了……」充满罪恶感的内心,为了弥补欺骗儿子的罪行,非常热络的问着,然而门口的吵杂停顿了他的问句,两人下意识的转头看着门口,有些迷惑。

「南、南宫仲夜在这里吗?」随着紧急煞车的刺耳声响之后,高挑的男人立在门口,一贯清冷的脸上有着狼狈和心慌,看的李夏炎也忍不住慌张起来,难道南宫仲夜他其实是逃犯之类的人吗?

「吵什么吵啊!安静一点可……」随着三人的对恃之后,正主儿也一脸不耐的走了下来,像是又睡了一觉般,卷发翘成了可笑的模样,然而努力将之抚平的男人却没了动作的心思,直直着望着门口,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路骋?你来做什么?」疑惑的问道,他一边走了过去,没空去看身旁李夏炎脸上的错愕。

「你这该死的家伙!」突然出拳,路骋愤怒的模样似乎让南宫仲夜吓了一跳,狼狈的躲过后,呆然的望着他。

「你那是什么药啊?小鹦鹉他……他差点死了……」微红着眼眶,比起南宫仲夜显得稍瘦的身子也是微微颤抖着,似是因为情人而惊恐不已。

「什……你慢慢说。」正经着神色,他轻摇着路骋的肩,为了那惊人字句回复了从前的冷酷理智。

「他、他吃了两天的药后,昨天连张嘴都无力,南宫……我该怎么办?我好怕他会死……」示弱的垂着头,路骋早不见初时的优雅自制。

「不会的,我们现在立刻回去,先让我看看他的状况……」推着他走出门口,南宫仲夜想起什么般的回头,对着一直呆看他们的李夏炎说道:「我暂时不会回来,如果一个礼拜后还没出现,麻烦你帮我打包行李,寄去上面的住址。」丢出一张名片,他们也消失在门口。

默默的望着,李夏炎的眼中有着错愕,许久之后,才回神捡过名片,上头的字迹和主人一样,有着霸道不讲理的猖狂,而他细细的描绘着,久久不能放下。

「爸爸,你舍不得他吗?」身旁,一直陪着父亲观看事件的李默之,轻易的看穿了他的内心,低声问道。

「我不……是啊!又一个客人走了,我们只能微笑的送走他们,一直待在这里啊!」视线离开了名片,他揉揉儿子的头顶,微微的苦笑起来,一直都是安份的扮演着目送人离开的角色,即使不舍,也是没办法的事。

紧握着纸张,他低着上楼,忘了儿子的午餐,也忘了自己该做的工作。

直到走近南宫仲夜的房前时,他看着未阖上的门板,轻轻推开走入。

就算他再怎么恶劣,其实他还是客人的啊!因为开始的争执,自己似乎也完全把他排除于『必须尊敬的客人』这样的身份之外,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斗嘴、吵闹的对象;就连儿子,也和他亲近起来,两人平静的生活,因为他而生了宣然大波,然而时间一到,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愿意,南宫仲夜还是会离开,不管是几天、几月,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渡完假的轻松,手中提着行李,笑着和他们道别,也许是客套的丢下几句过得很愉快的话,然后潇洒离开;而他们,也只能默默的、站在身后目送他。

其实一直都不是喜欢离别的人,父亲的去逝,妻子的离去,总让他痛苦不已;也许真如南宫仲夜隐约透露的不屑相同,他只是不得不接下父亲的事业,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侥幸心态,每天一成不变的守着这个地方,像个缩头乌龟一般的不想改变,直到南宫仲夜来到,残忍而直接的把他的保护膜撕开,咧开笑揭露现实,而他的离去,也告示着这样的意味,要他好好想想,真的这样就能满足了吗?真的要继续自欺欺人吗?

深思着那些问题,李夏炎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窗外,直到黄昏到来之时,眼中也有了决定。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夜晚,李夏炎在厨房里忙着,而李默之则是安静的摆着碗筷,门外似乎传来一些声响,看了父亲的背影一眼,他无声的走出厨房。

前厅里,男人一边走进,还一边说着什么,直到稍宽的地方才停下,身后,也跳出了一具娇小的身子,年轻的男孩扯着他的手臂,有些害怕、有些好奇。

「亲爱的,这里看起来好可怕……」软软的字句由男孩口中传出,他看着四周,也发现了李默之的身影。

「路封宇,别再玩了,你得在这里住几天,直到路放来接你。」烦燥的揉着头,他凶狠的眼神似乎吓不了男孩,还让他放松了抓握,跳到李默之面前,好奇的点着他的颊。

「小夜夜,他是真的人耶,我还以为是娃娃……」惊奇的喊着,那字句除了让南宫仲夜翻白眼外,也惹来厨房中找不着儿子的李夏炎的注意,走出厨房,他看着南宫仲夜和男孩,一脸平静沉默。

「呐!这个男孩,路封宇他也要住在这里几天,帮他找一间房间,看多少钱算一下,我出。」不耐的说着,他的眼神在微暗的室内却亮的惊人,似是随时等着李夏炎开口,而他回嘴斗着。

「嗯。」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点头,走进柜台办着手续。

「不要啦!小夜夜,我要和你住一间,晚上人家不敢一个人睡。」扭捏着说道,那可爱的模样会让人忍不住想抱紧,然而现场并没有人被他的可爱迷惑,李夏炎只是停顿了一秒,又继续准备表单,南宫仲夜更是全然不理会他,紧盯着李夏炎,眼微眯,似在察看他的怪异。

「请填写入住资料,如果是两人要住一间的话,只要多付一些费用就行,也能节省房间费用。」低着头,他没去注意南宫仲夜的目光,静静的等待两人接手填写。

「小夜夜……」摇晃着他的衣摆,路封宇扁着嘴,非常不愿意独自入睡,一个人,他会怕,还会做有人掐着自己脖子的恶梦,以前都会有人陪着自己睡的。

「……好,小宇,我们一起住。」彷佛故意般的,他扯出邪魅的笑,一手揽过路封宇,眼神却没离开眼前的男人。

「好!」乖巧的甜笑着,只要别让他一个人就好了。

填好了单子,李夏炎收起,终于抬起了脸,「欢迎入住。」那眼神有着疏离,是对路封宇,也是南宫仲夜。

「……」注视着他眼中的虚伪,南宫仲夜冷着一张脸,提起行李、拉着路封宇便上楼,不再理会他。

身后,李夏炎等着他们一离开,便垂下目光,眼底有着苦涩。

「爸爸。」走近他身旁,李默之拉着他的手,小小声的喊着。

「肚子饿了吧?我们进去吧!」牵着儿子的手,他佯装着轻快。

饭桌上,李夏炎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既使胸口有奇怪的沉重,即使有些窒息,也不去理会,已经决定了不是,把南宫仲夜当成一个普通的房客,把他的距离拉远,只要等到时间到了,他们目送客人离开时,一切就会结束了。

「默之,其实你也想学喜欢的东西吧?等到两个月后,我们去找校长吧!爸爸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微笑,有些飘忽的神情引来了李默之的观看。

「……爸爸,旅馆怎么办?」许久之后,他才问道。

「它累了,也该休息了。」注视着桌面,李夏炎淡淡的笑了,他也累了,注定会毁坏的事业,就由他亲手结束吧!

「爸爸决定了,我就去做。」不再看向父亲,李默之的眼底也闪过一丝难过,终于,还是要崩塌了吗?这个家。

沉默的继续着晚餐,父子没有发现门外的男人靠着墙伫立,没有发现男人身旁被捂着嘴的男孩,只有男孩偷偷的瞄着男人的脸,敏懚陵柕縇脸上的阴沉,那副震怒的模样,让他直觉想逃,好可怕,小夜夜真的生气了。

深夜时分,既使房里吹着冷气,他却觉得热,浑身彷佛放人残忍的放了一把火,烧在赤裸的身上,胸前、腹上,连身下的欲望都被仔细的焚烧着,既难受却又欢愉,紧闭的眼开出了一条缝,他被硬生生扯出梦境,微张着眼,无神的视线因为触及另一道灼热的目光而清醒过来。

「南……」咬着唇,不知何时被绑缚的手脚难堪的分别置于床头、床脚,身上的衣服更是早已被人扒下,无法理解这些,他想开口,然而身下的燥热随着技巧的玩弄,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样才醒来,你还真难叫醒呢!」男人舔着唇,一边凑进他的脸,吻着他的嘴角、下巴,似是等着准备品尝美味的兽,既危险又勾人。

「你……放开我……」扯着手腕,偏偏那处被男人绑的死紧,身下也是颤抖不已,太久没有把心思放在解决欲望,那里不过是一点刺激,就快激动的射出。

「真的要放吗?炎,你快忍不住了吧?」手上安抚着那颤动的欲望,还勾着顶端的敏感,每一个动作,几乎都让李夏炎惊喘出声。

「不……该死……你放开我……」不想真的丢人的泄在他的手里,李夏炎挣扎的更厉害了,而南宫仲夜却好整以暇的压在他的身上,感受着因为扭动而生的诱惑。

似是感觉到另一股压力在自己的腹间窜动着,察觉那是什么,他惨白的停止动作,那眼神也是惊恐的望着南宫仲夜。

「不动了吗?我还满喜欢你主动勾引我的。」邪笑着说着,手中的速度也更为快速,让他再无抗拒的机会,僵直着身子渲泄出来,浊白的液体混着气味飘散在空气中,失神之际,还能察觉身上男人的举动。

「哈啊……」喘着,眼眶也为屈辱和快感红着,还没机会平复心情,南宫仲夜又动作了。

「你、你做什……」发现自己的双腿被解开、跨上男人的肩头,他有些害怕的问道,然而不等男人解答,那双恣意入侵的手掌就已覆在身后那处隐密的地带,揉捏抚弄起来。

「当然是做我们都会很快乐的事。」一边说着,南宫仲夜将手指探入了那处皱摺,感觉被排斥着挤压着,有着更为野性的兴奋感。

「不要!南宫,这是强暴……」没办法伸手推开他,连叫喊都不能大声,儿子还在附近睡着,如果让他看见这一幕……李夏炎不敢想了,一边低声的威胁着他。

「我会让你求我的,炎。」笑着,他已经开始进出,随着李夏炎自己的浊液,律动有些困难,但仍不碍于他的执意进犯。

「呵啊……该死的……南宫仲夜……停下来……」再也受不了深后那处压力,闷痛、抽出的指尖,比起任何折磨都让他觉得难受。

「叫我夜,炎,你真是不合格的对象,在床上还喊全名,不累吗?」望了他一眼,南宫仲夜又加入了一指,然而寸步难行的进入卡在半路,让他只能无奈的抽出,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润滑液沾上,又开始较为顺利的扩展。

「唔……那、那就不要做啊……你、你这个大……混蛋……」咬着牙,被恣意侵犯的地带因为外来的润滑再也无法阻止他的进出,反而因为挤压像是舍不得他出去一样,让李夏炎几乎有咒骂出声的冲动。

「当然不能不做,炎,既然你坚持不喊,我也只能无奈接受了。」和他聊天的同时,那处已容入三根手指,邪笑的男人一边抽出的同时,另一手也缓缓的伸向自己的裤头,准备要拉开狂欢的序幕。

突然,敲门声传来,李夏炎下意识的闭上嘴,深怕真是儿子在门外等着,死命的瞪着南宫仲夜,多希望他能瞬间消失。

「……你等等。」深吸着气,面色铁青的男人下了床,赤裸着上身前去开了门。

「小夜夜……人家醒来就看不到你了,你去哪里了……」带着微微的哭声,他又梦见了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一边吼着他听不懂的话,一边掐住他的脖子,他好怕……

「乖,小宇,你去找娃娃一起睡,他会安慰你的。」想也没想就出起馊主意,南宫仲夜打发了半信半疑的男孩,才又回到床前。

第四章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要来对我做这种事?」闷闷的,李夏炎没有再阻止他的动作,任由自己的双腿被拉开、环上男人炙热的腰间。

「你在想什么啊?那是路骋的弟弟,我怎么可能对他乱来。」啧了一声,他不再回应,专注的扶着自己,往他最深最热的身下挺进。

「唔……」巨大的闷疼传来,李夏炎也不说话了,他沉默的闭上眼,嘴角有些自嘲,原来这间旅馆,除了陪睡之外,还得陪着上床啊?这样的牺牲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被深入的地带,灼热、疼痛,带着进出的气流灌满、挤压,甚至连双腿都不自由的环着男人,因为痛苦而紧紧缠绕。

双手更不知何时被解了开来,被迫趴伏在单人床上,承受着身后的进犯;身体,除了热之外,再无其他。

这就是……自己的下场吗?怀抱着满心的迷惑,他咬着唇,吞下痛呼之外,有着微微的苦闷。

晨间扰人清梦的,是由身下的侵犯,突如其来的挺进、抽出,让他惊喘的同时,也自深沉的睡梦中抽离出来,甚至不用睁眼,他也知道身在自己体内恣意进出的祸首是谁。

「唔……」咬唇,他只能再次闭眼承受,忍着某时某刻的平静。

「既然醒了,为什么不睁开眼?」距离他不到几公分,男人的灼热吐息喷发着,一边粗喘的同时,那速度更为张狂,似是惩罚着不肯面对现实的他。

「难道……还要我看清楚强暴我的强女干犯吗?」冷笑,那字句也是冷淡而疏离的。

「哈啊……放手……」垂软的欲望被人一把撷取,更像是不愿独自取乐的男人难得的好心。

「既然你都说了是强暴,那么身为强暴犯的我,不是该尽情犯罪吗?炎,你也有感觉了呐!」感受着手心微硬的欲望,男人笑的更为猖狂。

「放手!南宫仲夜……」再也无法理直气壮的反驳,李夏炎只能用着虚软的手推着他,绝望的、痛苦的察觉无法逃离的现实。

「不放,炎,你一晚没解放了吧?一定很难受,是我不好,忘了顾及你。」玩弄着手心的欲望之时,南宫仲夜甚至抽出自己,趴伏在他的腿间,一边专心注视。

「你、你想做……」随着抽息,欲望被包裹在更为灼热的口中,快感几乎让他失神了几秒,想也没想过的待遇,让他无法平静回应。

「很不错了嘛!看来你的确还很年轻……」带笑的模糊字句由身下传来,那股技巧的吸吮勾弄,也让他不能自己,并且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还不满足的挺起下身,想要更多。

「哈啊、哈啊……该死……」捏紧身旁的床单,那股即将爆发的冲动很快到来,还没来得及阻止,便喷发在他的口中。

「可、可恶……」喘着,李夏炎直直的瞪着他,既使是欢愉过后,他仍是无法谅解男人的做法,然而他却神情自若的将浊液吐在手中,并且更过份的抹在自己身下,昂扬的欲望又抵在身后,缓缓的、坚定的顶入。

「哈……」那股闷痛似乎较为减轻了,也许是一晚的进犯,早不如初时那般抗拒,感觉自己无意识的放松任由他进入,李夏炎几乎快崩溃的低吼起来。

「还是很紧嘛!炎,我们还满合适的。」停留了片刻,南宫仲夜开始律动,一进一出间,更带出了许多液体,有他的,也有李夏炎的。

「闭、闭嘴……南宫仲夜……你给我出去……」双手不再被缚绑后,李夏炎更能自由的推着他的胸膛,虽然下身仍被掌控,连腰身都在他的手中被迫压下,臀部的轻轻撞击,更让李夏炎有些头皮发麻。

「不!」干脆的拒绝,并且,有加速冲撞的意味,让他在皱眉抵抗之际,渐渐乱了呼吸。

「啊啊……不、不要……」突然被挺入最深、最隐密的地带,那种窒息与微微的苦闷之外,身体也渐渐的涌起另一股不熟悉的热潮,由身后那处蔓延着,下身虚软的同时,连刚发泄过的男性都微微的硬挺起来。

「哦?有感觉了是吗?」扬着眉,南宫仲夜弯下了腰,刻意顶撞着那处敏感,每一次的磨蹭,几乎让他掉下泪来。

「别……」摇着头,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重量,热液滑落脸颊的同时,李夏炎暗自错愕着,明明该是毫无快感的侵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感觉?

「啊啊……哈啊……」被南宫仲夜抱上了大腿,欲望也往更深处钻去,有着即将被破坏的惊恐,偏偏越是挣扎,体内却越紧缩着,渴求着满足,不肯让男人离去。

耳边有着南宫仲夜沉重的喘息,似乎也为他的热情沉迷,掐握着李夏炎臀部的手用力的抬起、压下,执意的追求极致。

「不……」抵在他的肩上,李夏炎停不住泪,想也没想过的快感让他失控,也让他有着更深的畏惧,不可以……不可以回应的。

直到最后,深处的热液让他也忍不住射出,喷溅在南宫仲夜的腹间,那浊白的颜色,显得隔外的显目。

闭眼低喘着,李夏炎不敢抬头,怕会在南宫仲夜的眼中见着了嘲弄。

直到两人的心跳放缓,喘息不再只是这房间的伴奏之后,他睁眼,羞耻的发现自己居然还坐在他的腿上,就连身后的入口也还含着那处,直接的感官刺激下,简直有一头撞墙的冲动。

「你、你放开……」腿软的站不起身,连手都像是欲拒还迎般的推阻,真的像个女人一样了,一边自我厌恶的同时,李夏炎愤恨的咬着唇,垂着头挣扎起来。

「怎么?用完就丢是吗?」冷冷的嘲讽由上头传来,而和他的伤人字句不同的,南宫仲夜把他抱离腿上、放回床间的举动,很吓人的温柔。

「……」不知道该出口反驳还是斥骂,李夏炎终究没有开口,转头望着窗外,阳光还在外头肆虐,心底却觉得冷。

「呐!你要报警就快,最好趁我还没走出这扇门之前。」轻微的打火机的声音,而后便是香烟燃烧的气味,有些刺鼻。

「……你走吧!我当做没发生过。」没有回头,他也觉得疑惑,明明这个人对自己做的事是绝对不可原谅的,而他却只有想把自己缩着、藏起的想法,也许是之前那亦敌亦友的交情,让他恨不了南宫仲夜吧?至少这个人让他们平静的生活带来了一点生息,更让自己下定决心做了决定。

「是吗?你不抓我?炎……你不怕我继续对你做那些事吗?」凑进,狠狠吸入的尼古丁也一起吐在他的鼻间,让李夏炎有些窒息的难受。

「南宫仲夜!你……」别太过份啊!忍下想和他破口大骂的愤怒,只要他赶快离开这里,别让自己看见就行了。

「总之,如果你不报警的话,炎,我还是会继续的。」背过床,南宫仲夜挥了挥手,一点香烟燃烧过后的灰烬掉落在地板,李夏炎不敢置信的瞪着,直到不见他的身影为止。

「哈……」到底……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不顾他的意愿强暴了自己,还指明以后会继续罪行,他是疯了吗?太过深沉的怒火,几乎让李夏炎真有股冲动上前,摇着他的肩膀问为什么?他做了什么会让南宫仲夜衷情的事吗?不,那不能说是衷情或是动心,那明明是惩罚吧?莫名其妙的人,他一点都无法理解那个人。

靠在窗边,男人眯眼注视着外头的蓝天、白云,就连那股让人平静的海浪声都让他觉得,「该死!」

没错,他的心情非常的差,为了不知名的理由,正确来说心情开始差的时间,就是昨晚听见李夏炎和那小鬼的谈话之后,听着他们一脸平静的说着要离开、要追寻,南宫仲夜的内心深处似乎就蔓延着极度黑暗疯狂的东西,那种要再次被抛下的怒气与恐慌一旦涌上,连他自己也无法压下。思及那个好骗的男人会带着小鬼到自己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想到他们会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过着幸福且温暖的家庭生活,也许,还会接过那小鬼的母亲,一家三口甜甜蜜蜜的画面,几乎让南宫仲夜生出想破坏一切的念头。

而他也真的做了,站在李夏炎床前时,他无声的看着,男人睡的深沉,似是在梦中也有烦恼似的微皱着眉,想将他绑起、带走,带到没人能找到他的地方,永远的绑着,除了自己之外再不能看见其他、想着其他;体内的兽一直在旁柔声劝慰着,要他动作,他伸了手,却没有真如想像中那般,只是弯身拥着感受男人的体温,确定他还在身旁。然而单纯的拥抱很快被贪婪催促,成了变调的性爱,进入时,南宫仲夜有着几秒失神,为着那温暖,同时更得知了一个事实,他不想、不能失去这抹温暖,这个男人一定要、一定要一直在眼前才行。

果然还是太心急了吧?大口的抽着烟,他苦笑的想着,一直到自己破坏了男人眼中对自己的信任,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心冷,才知道李夏炎对自己的意义,也来不及了,他已经、已经像李夏炎所说的,强暴了他,并且持续了一晚。

说不定接下来,真会有警车接近、逮捕的场景出现,要背上强暴犯,还是强暴同性这样的罪名,肯定是非常难堪的吧?可是心底却又没有后悔,还一直不住回味着,那热度、呻吟、被迫的拥抱,全是一夜间让他失控的主因,甚至还觉得不够,贪婪的想着更多、更多。

「喂!」随着无礼喊话的同时,嘴边的香烟也被一把夺下、捻熄,呆愣了几秒,南宫仲夜才回神。

「在小孩子面前抽烟是不好的示范,欧吉桑。」脸色淡然的男孩转头看着南宫仲夜,一点也不害怕他脸上的扭曲。

「……哼!」不想开口反驳,他的心情很不好,没时间理会小鬼。

「我知道你昨天对我爸爸做的事。」优雅的坐上另一座沙发,男孩就像在谈论天气般平静。

「哦?你准备报警抓我了吗?」说不意外是骗人的,但想想也是,这间破旅馆的隔音不怎么好,只怕除了小鬼之外,连路封宇都一起当了听众。

「你很想被抓?」微皱眉,男孩早熟的脸上,有着和父亲极为相似的轮廓,让南宫仲夜望着望着,倒生出了几分想聊天的兴趣。

「谁会想啊?」懒懒的将手往桌上香烟摸去,想起什么般,啧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那不就好了,反正我爸也没有追究的意思。」低头,他把脸上的表情一同藏起。

「从你来以后,爸爸他就变了,变得精神,变得有活力,那是我不能给他,就算我很努力,我们之间好像就是隔着一道玻璃,我接近不了他,他也接近不了我;所以,当我看到你时,我就觉得糟了,爸爸一定会被你吸引,他很需要一个交心的朋友、可以依赖的对象,然后他也真的快乐起来,直到你走了、爸爸也开始失魂落魄,还做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决定,你又回来了之后,却对他做了那些事……」稚嫩的童音渐弱,如果不是他的外表还真的是个孩子,也许不会有人相信那些字句是由他的口中说出。

「李默之,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耐烦的问着,这个小鬼一点都不像小鬼,真是无趣的叫人烦燥。

「没什么,只是如果你没把握给我爸爸幸福的话,就离他远一点。」语出惊人的说着,男孩一边抬头,眼底也深沉的让人头皮发麻,「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活在世上。」。

「怎么个后悔法呢?」感兴趣的扬扬眉,他一脸挑衅。

「你可以试试。」微笑,嘴边却有着更为阴沉的怒气。

「小鬼,六岁就乖乖去找奶喝吧!别想和你这年纪无关的事。」站起揉着他的头,南宫仲夜伸着懒腰,一点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谢谢关心,欧吉桑。」皮笑肉不笑的应道,甩开在头顶作乱的大手,他也跳下沙发。

楼下,李夏炎的呼唤引来两人的注意,带着一点炫耀的眼神,李默之看着他,「我爸叫我了,他担心我肚子饿。」

「滚吧你!臭小鬼。」忍着一拳往男孩后脑扁去的冲动,他只能努力的深吸着气。

「关于李夏炎的事,我不是玩玩。」在他将踏出门之际,南宫仲夜突然说了,瞄了矮小的背影一眼,又无趣的移开视线,真是,居然和一个小鬼说真心话,他是疯了才对。

而且,如果让小鬼知道,他想把父亲托付的对象,曾经差点真的把他的父亲给绑走,再也让他见不着的话,那张严肃的小脸,肯定会气的当场后悔起来吧?一边想着李默之脸上的深沉,他望着门口,早不见小小身影的门口只有阳光淌流,许久之后,南宫仲夜笑了,微微的扬起嘴角,顺手点了根烟。

「哼!多管闲事的小鬼。」不过,他不讨厌就是。

坐在餐桌前,李夏炎望着儿子,看他专心的吃着午餐,心思也忍不住越飘越远,想起南宫仲夜,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有些恍惚。

为什么?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己,被另一个男人侵犯,除了深怕再次失控外,竟再无其他感觉,他本该觉得厌恶、痛恨,甚至想杀了他才对,然而除却腰间的酸软和那处的疼痛,只要一想起南宫仲夜,自己的欲望居然还会不由自主的抽动着,似是还贪恋着男人昨夜的温柔安抚般,让他有些错愕。

微红着脸,李夏炎甩开了那些画面,不让它再干扰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做出那些事呢?遇见南宫仲夜之前,他很肯定自己的性向绝对正常,既使平时并不热衷于纾解欲望上,但至少偶尔伸手渲泄时,脑中出现的也是当年妻子的脸孔,这样看来,自己应该也没有做出会让南宫仲夜误会的事才对,平时除了逗嘴之外,他也应该没给男人错误的暗示啊!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问题果然还是出在南宫仲夜身上吧?会在半夜爬上别人的床(对象还是男人)寻求温暖,甚至还能安稳睡下,就算只是喝醉,那也太离谱了吧?而且,他还做出那样子的事,侵犯着自己,更猖狂的宣誓不会是最后一次,到底,自己有什么能吸引他、让他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

还好儿子并没有察觉异样,晨间仍是若无其事的前来敲门道早安,既使看见自己爬不起来的窘境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样就好了,只要别让他知道,别让儿子的眼中出现对自己的错愕与嫌恶,他愿意做出任何事情来掩盖。

「爸爸。」打断了父亲的冥想,李默之出声唤着,直到他慌张的回神时,从儿子眼中那般深沉浓黑的眼中看见呆愣的自己,才不好意思的摸着头,有些歉疚,怎么又分心了呢?

「什么事吗?默之。」出手抚着儿子的头顶,他微微的笑着。

「客人。」用下巴顶顶门口,李默之又低下头喝着汤,一边不着痕迹的移开头,让父亲的手掌离开自己,总是被人当成小孩子摸头,那感觉很糟。

「哦、哦!」转头的同时,李夏炎果然见着一抹身影站在前厅柜台,脸上也是有些不耐。

「有没有人啊?」于是,长像清秀的年轻男孩喊着,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嫌恶,那个人真的住在这里吗?

「有、有……」没想到继南宫仲夜和路封宇后,居然还有人肯住进来,一边感动上前的同时,他否绝了南宫仲夜有招财的可能,那男人只会让人头痛烦恼,哪来的那么好的功用。

「我要住进来。」有些傲慢的抬着头,他还在四处看着。

「好,请您稍等。」忙着整理出没填过的住宿资料表单,李夏炎并没有为他的态度气恼,至少,这男孩比起南宫仲夜来得有礼貌多了。

「喂!你这里有一个叫南宫仲夜的房客吗?」男孩突然问道,而李夏炎则是被才在脑海出中现的名字立刻被他叫出来而有些错愕。

「呐!有没有?」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四处去各间饭店问过,直到确定那人真的不在,才不甘的前来的。

「有……」语气不知为何的有些虚弱,李夏炎才开始打量起男孩,年轻、清秀的脸上有着不畏惧现实的傲慢,和南宫仲夜满相似的。

「真的吗?太好了……」笑开了漂亮的脸蛋,他也接过表单爽快的填写、付帐。

「叶葛非先生……是吧?请跟我来。」吞下微酸的苦涩,李夏炎拿下钥匙,一边指引着他往正确方向走去。

「呐呐!夜他……他住哪一间?」亲腻的称呼着南宫仲夜,他看来神色自若,像是喊过几千、几百次般自然。

「那里……」指着三间外的房门,他和叶葛非一起望着;突然,那门倏地打开,走出了两个男人,较矮小的那位紧紧的抱着高挑男人的手臂,一副甜蜜的笑着。

「呐!小夜夜要带人家去哪里玩?人家很无聊耶!」没发觉另两人的注视,路封宇微嘟着嘴,不喜欢无聊的生活。

「想玩不会去找娃娃吗?」不耐的说着,从路封宇见着李默之后,便坚持称他为娃娃,而南宫仲夜更不怀好心的告知他方案,才不想让他打扰自己的悠闲,更打着小鬼被缠住便能拐那闲下来的男人的主意。

「可……」他正想更用力扁嘴宣告委屈之时,有另一道更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同时,揽住南宫仲夜手臂的身体也被一把推开。

「夜!我好想你、好想你哦!」扑进南宫仲夜的怀中,叶葛非藏起自己得意的微笑,为了见到男人,他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经理的极力挽留下硬是排了一个月的休假,就是为了和他一起渡过。

「痛……好痛哦!」跌坐在地板上的路封宇则是像颗酸梅般,小脸全皱在一起,难得会受伤,手脚也擦出火辣的痛感。

「没事吧?」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李夏炎上前扶起他,微微下垂的头不曾抬起,「叶先生,那就是您的房间,钥匙交给您了,有什么问题,请至柜台回应。」而后便要扶着路封宇下楼擦药。

「站住!」皱眉,南宫仲夜可不想让他轻易逃脱,一句喝阻停顿了两人的脚步,同时也让怀中的叶葛非惊讶的抬头望他。

「还……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回头,冷硬的嗓音也像是在忍耐什么般。

「……不,没事。」想了想,南宫仲夜心里有了计谋,扬起嘴角,他也回揽叶葛非,让那年经男孩惊呼、喜悦着。

「是吗?那么我们先走了。」耳边听着叶葛非清脆的笑语,李夏炎抬起脚步,缓缓的下楼。

「……哼!」冷眼看着那背影,南宫仲夜的手松了,撇着唇角,就不信他还没反应。

「夜……」没遗漏他的眼神,叶葛非有些不安的扯着他的上衣,一边轻声唤道。

「干嘛?那晚给你的钱不够吗?」讥嘲的望着怀中近成年的男孩,随着时光流逝,他也渐渐脱离了男孩的范畴,不再能激起自己的兴趣,比起他,李夏炎反而更勾人胃口。

「夜……你、你太过份了吧?」推开男人,他一脸受伤。

「不然呢?你来总不会是凑巧的吧?」不耐的说着,既然想激的人不在了,他也没必要再做戏。

「那是、那是因为我很喜欢你啊!所以想来找你……」咬着唇,男孩有些低落,但随即又扬起笑,「所以,夜,我们一起渡假吧!」不肯放弃啊!这个男人,是他唯一爱上的人。

「随你。」反正也许以后会需要用到他,想了想,南宫仲夜又转身回房,连硬跟着自己的叶葛非都懒得趋赶,他原本就不想出门,如果不是被路封宇烦的受不了,他才不会离开房间。

替路封宇抹药的同时,李夏炎注视着那伤口,心底却有着惊骇与迷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南宫仲夜与叶葛非的亲密而失落,连胸口都有些抽紧。

「你没事吧?」话语随着手指点着李夏炎的额,让他恍神的抬头,更不解路封宇的友好。

「没事……」下意识的摇头,他还记着手上的动作,贴上了胶布之后才站起。

「是吗?可是人家怎么觉得你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想起什么般,他眼睛一亮,抱住李夏炎的腰身,一边说道:「乖乖哦!不要哭,娃娃爸爸……」拍着他的背,路封宇的眼底满是得意,终于他也能安慰别人了耶。

「娃……」失笑的低头望着,李夏炎也知道了男孩可能的症状,童言童语的比起自己的儿子还要稚气,也许,他也有什么让人悲伤的过去吧?

「好了,路……小宇,我还要做事呢!你饿了吗?」揉揉路封宇的头顺便拉开他,李夏炎随口问道,却立刻得来深刻的回响。

「饿!人家饿的快要晕倒了。」装得可怜兮兮的男孩一瞄见厨房门口站着的小小身影,眼睛又亮了:「娃娃!」并且毫不考虑便冲了过去。

「默之,带宇哥哥去吃饭,爸爸还有一些事情要忙。」在两人后头的李夏炎不忘喊道,让路封宇黏黏儿子也好,说不定能让他多些孩子气呢!

坐回柜台时,他拿起那张表单,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才几天时间,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呢?感觉好像过了好几年一般的紧凑,简直就快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喝!」才想看看门外的天空,李夏炎却见着了另一张冷漠而憔悴的脸,由他的脸上,还依稀能见着以往的意气风发,只是那眼神却有些疯狂;男人一直注视着里面,一等瞧见李夏炎惊吓似的抽气时,便转身离开、消失在窗口。

第五章

他、他是谁?怎么看起来……非常可怕的样子?

安抚着急促的心跳,李夏炎疑惑了很久,直到实在想不出来,便把男人抛在脑后,不去想了。

然而微微的不安,却一直缠倨在心底,毫不散去。

又是深夜,虽然机率很小,但李夏炎还是把门锁上,并且躺在床上清醒着直到半夜,深怕男人还是不死心的撞门进来,恣意侵犯。

然而一直到清晨时分,望着床头的液晶时钟,他倒是想笑了,明明那个男人早就有了交欢的对象,自己还那么紧张做什么?比起骨头僵硬、成年的男人,柔软、年轻的男孩不是更吸引他?真是多想了,还是早点睡比较实际。

才这么想时,门口却传来一阵细微声响,门把有些焦燥的转动着,似是代表男人的不耐。

心跳加速的同时,他有些畏惧的把自己缩得更墙边,像是这样就能安全,眼睛也不敢离开门板,一副神经紧绷的模样。

「李夏炎,开门!」忍耐的、低沉的警告字句透过门板,像是随时会撞门进入。

「……」装睡吧!装睡假装没听到,一边说服自己,他还闭上眼,真有其事般的正经。

「不要逼我撞门,到时小鬼被吵醒、出来察看的话,你自己负责,我还是会做的,在他面前!」真的是威胁了,彷佛深知李夏炎的清醒,门板那头的男人吐露的字句,更是成功的让他迅速的睁眼,不可置信的愤怒起来。

「可恶……」将恼怒含在嘴里,他下床、开门,准备和男人好好的『谈谈』,谁知还来不及看清男人之时,伟岸的黑影却压了下来,一手揽住了他的腰身,连预备咒骂的嘴都被一口封住。

「唔唔……」甩不开的钳制、嘴里的热度,就连那冒然窜入的唇舌,几乎都让他错愕的无法抵抗。

关门、上锁,那男人做得倒是俐落,直到被抛回单人床上,更被压在他身下时,唇上才终于自由。

「你、你……南宫仲夜……你疯了吗?」分不清是被气出来、还是亲出来的喘息,让他分段着责骂完毕,期间,男人甚至连停顿都懒,直接扯开李夏炎的睡衣和睡裤,迫不及待的像是饿了许久的野兽。

「住手!难道、难道叶……他不能满足你吗?」意图挡住他的侵袭,偏偏双手却又被一把抓住、压在头顶,连底裤都被扒下一半了。

「我只要你!」没有多做解释,南宫仲夜在黑暗的空间之中,只有一对眼睛亮得吓人,修长的手指直接攻陷本垒,拿出带来的润滑剂草草开扩后,便拉下裤头长趋直入。

「唔……」咬牙,身后被人直接顶进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晕了过去,冷汗直流的身体只能感受深处的灼热,偾张、巨大,还有往更深的打算。

「该死!好紧……」似乎也不好受般,南宫仲夜将他的双腿拉的更开,缓慢的退出,然后猛然挺到最底。

「住、住手……痛……」虚弱的阻止着,和疼痛对应的泪水也盈满眼眶,随时有落下的可能。

一边快速律动的男人像是气疯了,冷笑着说道:「要我住手?那你得保证,不淮再把那该死的门锁上,再有下次,我会拆了你的门!」

什……么?凭什么他要大开门户,像是等着男人临幸般的卑微,不过是个房客,侵犯主人不说,还大胆妄为到这种地步。

「不……」身体被顶的几乎撞上墙壁,连身下的床都不住的晃动,既使如此,他仍咬牙拒绝。

「……李夏炎!」低吼着他的名,南宫仲夜眯着眼,就着侵入的姿式硬是把他翻了过去,耳边听着男人疼痛的抽息,嘴边有着冷酷的弧度。

「哈……啊啊……」皱眉承受的同时,他只能把尖叫吞进喉头,捏紧着枕头,将脸埋进。

「你信不信,我们做到明天早上,让小鬼来敲门道早安时,看见我在你体内,那景象一定很精彩。」弯身贴着他的耳边说着,南宫仲夜笑着,既冰冷、且骇人。

过了几分钟后,一阵纯然的进出、肉体拍打声中,李夏炎的声音传来:「……好,我不锁……」

「……哼!」得到了满意的回覆,那处狠绝的侵犯慢了下来,用着折磨人的速度,几乎停止在紧紧包裹自己的体内,用力握着男人腰身的手掌也转移了方向,探着垂软的男性,诱惑着苏醒。

「唔嗯……哈……」可悲的男性,既使再不愿,一旦弱点被人掌握,就只能黯然落败,除了害怕被要胁的揭穿之外,连身体都无法自制,太悲哀了,被抚触的欲望,嘲讽自己似的在南宫仲夜的手中硬挺、颤抖,连逃避都是奢想。

「别忍了,炎,你这里已经告诉我答案了,你也有感觉的。」轻笑着的同时,撑开底部的昂扬一边抽离着,沉闷的带出一阵氵壬糜的声响。

「住口!南宫……仲夜……」抵着枕,他真想……狠狠的揍那该死的男人一拳。

「是吗?」接着,便是用力闯入,没入在那狭小的通道之中,触目惊心。

「唔……」失焦的眼望着前方的白,从前的平静生活,似乎早已不在了般,全然的,被身后肆虐的男人,一点一滴的破坏了。

「我……」猛烈的撞击下,李夏炎停顿了几秒,说着:「恨你……南宫……我恨你……」没有了,被他掏空了,曾有过的、也许是好感的东西,全部……全部都没有了,在被他无情的剥夺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律动倏然停止,死寂占据一切,趴伏的姿态、身体的灼热,除此之外,只剩下隐隐的、若有似无的啜泣,从来不曾这样软弱啊!哭的像个孩子般的事迹,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全都是、全都是因为南宫仲夜。

许久之后,男人似是叹息了一声,完全的抽离自己,然后下床「……抱歉。」

道歉可以挽回吗?可以弥补被伤害的事实吗?他想问,真的很想,然而泪水占满了整个颜面,他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扯出胸口,疼痛的让他无法喘息。

「可是……」南宫仲夜走至门边,回头望着床上那抹身影。

「可是我不会放弃,李夏炎,我还是要你。」走出门口之前,依旧是狂妄语气的男人说着,而后再不看李夏炎,转身离去。

被独留在房里,他僵硬着动作,不懂南宫仲夜宣誓似的语句,那般肯定,即使让自己痛恨,那个男人仍然坚持吗?明明,他并没有值得让人执着的地方吧?软弱的、毫无能力的自己,到底是哪里对了那个男人的眼?让他不论如何都要得到手,而自己,该为此高兴吗?还是该为此悲哀呢?

「呜呜……娃、娃娃……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不想以后见不到你,你跟我走啦!」哭的满脸鼻涕泪水的男孩扯着李默之的手臂,甚至一再的摆脱另一个男人想拉走自己的钳制,不舍的盯着那张毫无表情的小巧脸孔,望着望着,另一波感伤又涌上来。

「小、小宇……」被那诱拐的字句惊的回了神,李夏炎在呼唤着男孩的同时,不着痕迹的把儿子拉到身后,深怕那天真的男孩真把他给带走。

「小宇,不要任性了,你乖,放哥哥带你回家了,你想不想吃……」哄骗着男孩的陌生男人也是一脸头痛,明明该是乖乖和自己上车的弟弟,却突然变得不乖了。

「不要不要不要,放哥哥,我要娃娃啦!你帮我带他一起回家好不好?」汪汪泪眼瞬间转移了目标,试图让男人也成了诱拐犯。

「我……」指着自己,路放开始后悔自己的艰辛任务。

「请、请赶快走吧!」小小声的暗示着初次见面的男人,李夏炎也忍不住紧张的把儿子往后推啊推的,想把他藏起来。

「娃娃爸爸,不要抢走娃娃啦!」眼尖的发现了李夏炎的举动,路封宇似乎完全忘了,他口中的娃娃并没答应他要跟他走。

「路封宇。」由父亲身后探出头来,李默之皱着眉,看他满脸脏污的想凑近,眼微眯的瞪着。

「娃……」伸在半空的手就像是忘了放下。

「闭嘴!路封宇,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吗?」撇着唇,他惜字如金的说着,让上头的两个大人一头雾水。

「……嗯,没忘……」抽抽噎噎的扁着嘴,他点头。

「那就上车!」严厉的说道,立刻让路放和李夏炎瞪大了眼,为这六岁小孩的气势受惊。

「好、好啦!那娃娃你也要记得哦!一定要来看我哦!」不放心的提醒着,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约定了。

「好。」点头,垂眸,说归说,但他们又没有白纸黑字签了名,不算。

「那……娃娃、娃娃爸爸,再见。」牵着哥哥的手,路封宇开始了三步一回头,直到终于坐上了车、扬常而去,又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望着不见车影的道路,李夏炎才转头,笑着说道:「默之,没想到才一个星期,你们感情就那么好呐?」那笑,似是没有烦恼,不像恍神了七天的男人该有的神情。

望着父亲近一分钟,他才低头,「嗯。」没说出口的是,原来父亲也还知道时间的流逝啊!严重的失神加上神游,看了他一个礼拜以来的出错接近上千件,李默之还以为要更久才能让他回神。

「走吧!我们进去了。」步入前厅,微暗的视线下,他对上了另一道锐利眼光,随即呆住了步伐,动也不动的瞪着对方。

「夜,我们下来做什么?」男人身旁,还站着另一个瘦长的身影,看着他扯着南宫仲夜的上衣,一边拥着男人,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丝毫不因有人观看而有所退怯。

「没什么,只是和路放打个招呼,既然走了,就算了。」虽是回着叶葛非的问题,然而他的眼却一直盯着李夏炎,没有半点松懈,目光彷佛饥饿了几个世纪的野兽,让他整个背脊冒着冷汗。

「上去吧!」最后,南宫仲夜率先收回了目光,转身上楼,而他身旁的叶葛非,也快速的跟了上去,只是,一直瞪着李夏炎,像是在威吓什么般。

「爸爸?」不会又开始神游了吧?

「没、没事,默之,我们进去吧!」微微垂下视线,他对着儿子笑了笑,一边走回柜台。

一个星期啦?其实,对于时间的轨道,他没有很深的概念,顶多就像具机械似的准备着每天的工作,起床、煮饭、送儿子上学、不,儿子也开始放暑假了吧?所以,他只需要每天像个游魂般的做好煮饭、打扫的工作即可,不知不觉,时间也过得特别快,让他毫无半点记忆,就连半夜惊醒也会忘了自己做了什么样的梦。

夜晚……这么说,离那天之后,也有一段时间了呢!从他说恨,而南宫仲夜做了宣誓后离开,这段时间里,虽然他遵守了诺言没有锁门,然而那个说自己不会放弃的男人,却从此没有找上门;他应该觉得庆幸的,能够有安稳的睡眠、不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他应该睡得更甜才对,然而偶尔回神时,他总是能见到另一双眼在某处盯着自己,那眼神,灼热、专注,像是眼中只有自己一般,就连在半夜,还会莫名的想起那双眼而无法入睡,睡贯了的单人床上,竟然会觉得有些发冷。

有什么改变了,在他的内心深处,而他却无法确定那些改变,是否是真的。

这晚,又是一次失眠,由床上坐起时,李夏炎望着沉寂的门口,有些迟疑的下了床,走出房间。

接近属于南宫仲夜的房门之前,他还在说服自己,只是想知道那个男人睡了没,并不是想要什么,也不是想确定什么。

于是,站定在门板前,他默默的盯着,熟悉的门板、寂静的黑夜,除了海浪声外,还有一丝细微的呻吟、低吼,非常的耳熟,更让他知道,房里的男人们,正在做某些事,一些该让他厌恶着逃离的事情。

「夜……」穿透了门板,那隐隐的尖喊,告示着里头的人物,绝无误会的可能。

「闭嘴!」低斥着,男人隐含欲望与怒气的低沉嗓音,似是极度不耐般。

够了,不必再听下去了,谜题解开,他不需、不用再为男人浑身的阴郁、孤寂负责,更不需要再自以为是的认为该心怀歉疚。

快步的回房,途中,他有些想笑,曾带来困扰的隔音变成了应证结果的证据,曾让自己迷惑的男人,也确定了,那果然只是一时的错觉。

背过了那头的喘息,他逃回房里,更错过了未完的情事。

客房里,南宫仲夜的脸在黑暗中极为明显,他握着身下的男孩腰身,一边律动着。

「炎……」低叹着的字句,同时让承受激情的男孩一僵,来不及多说什么,更多的欢愉涌上,让他忍不住惊喘着攀上高峰。

结束之后,甚至只得到冷淡的对待,男人毫不留恋的抽出自己,一边丢下被使用过的保险套,还有被用完的他。

「夜……」有些可怜、惹人同情的软弱声调,却唤不回男人的注意力。

「明天,就回去吧!我们结束了。」烦躁的点起烟,南宫仲夜裸着半身坐在沙发上,眼神直直的盯着窗外,终究还是忍不住吧?一和那个男人对视之后,所有被强压下的欲望全苏醒过来,让自己差点直接拉过他、狠狠进入;然而,那男人抖着背脊哭泣的模样还很鲜明,深刻的在脑海中,忘也忘不了,还有他的恨,总是张着好骗笑容的男人说了恨,语气也是认真而痛苦的,于是,几天来第一次没有拒绝叶葛非前来的诱惑,和他上床,心底的空虚却一点也没有减少,空乏的让人心慌。

「为什么?夜……那个男人有那么好吗?你爱上他了吗?」不甘心的字句灌入耳里,而他,有些失神。

「爱……是什么?」是像他一样,总是无论何时都一直想着那张脸,想着他的喜怒哀乐,不管在哪,永远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身影,为着他的苍白脸色胸口便会抽紧吗?如果这是爱的话,为什么他会伤害那个男人呢?让他的眼底染上自己的身影,让他因为自己而痛苦不堪,那就是爱吗?

「夜……」一旁的啜音勾回了南宫仲夜的注意,让他皱眉回望。

「原来、原来你那么爱他啊?」带着些微委屈的笑,叶葛非的话让他惊觉自己竟然将心中所想道出。

「……」安静的注视着那抹身影,一直流泪的男孩,不,应该说是男人了,他的眼泪还是不能勾起自己半点感情,不只不会心疼,连一点点的心虚罪恶都没有。

「真是的,原来夜有这么爱的人,要早点告诉我啊!这样……这样我就不会爱上你了……至少会少爱一点嘛!夜是大笨蛋,如果不能爱上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救我?」细细的哭声渐渐失控,叶葛非的告白,也让他一头雾水。

「我没救你。」至少印象中没有。

「……你、你居然连救过我都忘了……南宫仲夜,你是大笨蛋,活该李夏炎不爱你!」气极的叶葛非骂着,连南宫仲夜扭曲的脸都顾不上了。

「闭嘴!」心底的痛一直被人踩着,平常人都会抓狂了,何况是非常没耐性的男人。

「五年前的冬天,你救了一个快饿死的男孩,如果还记不得的话,你、你一辈子都得不到最爱啦!」诅咒着南宫仲夜,他一边跑出去,衣杉不整也没心思去注意了,反正,这旅馆除了那对父子之外,也没其他房客了。

而伫立在房中央的男人,则是铁青着脸,怒火非常的瞪着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午后,随着粗鲁的脚步声中,叶葛非带着红肿的双眼下了楼,手边的行李也显眼的让人无法忽略。

「叶……」吃惊的望着他,李夏炎的眼中有着迷惑,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要离开了呢?而且南宫仲夜也没跟在他的身旁,是吵架了吗?

「我要退租!」口气差劲的说着,望着李夏炎的目光也是凶狠,没办法,对于情敌……过去的情敌,他还是无法大方的给予好脸色,至于那该死的臭男人,他不要了,爱上一头迟顿的沙猪,算他倒霉!

「可……」可是南……还想着那男人之时,正主儿也悠闲的下了楼。

「哼!」非常明显而充满怒气的冷哼一声,他连退租的钱也不想算了,潇洒的转身走人。

「啊……」急忙的站起,李夏炎不知该劝阻叶葛非,还是该看向南宫仲夜。

「退租的钱我不要了,那家伙,我也不要了!」丢下这么一句话,叶葛非消失在门口。

「……」默然的望着,他有些无语,这是……情人吵架吧?

「喂!小非。」倚在柜台前,男人还无关紧要的喊了一句。 几分钟之后,叶葛非才满脸不甘的出现在门前,不爽的说着:「干嘛?」

「我只记得自己掉了一叠钞票,并没有救了谁,而且,我不是说了,要他忘记吗?」皱眉,南宫仲夜的解释,让李夏炎听也听不懂。

「所以,不要再说我得不到最爱了,谢谢。」咧开笑,男人在最后还是绝情的叫人吐血。

「……是、是吗?原来……还是因为那个啊……」毫无血色的脸上,有着惨澹的微笑,像是会在下一刻哭出来般。

而后,几秒间叶葛非脸色变了变,丢下行李冲了过来,不等两人反应便捧着南宫仲夜的脸吻了上去,两秒之后又离开,接着,便是非常男人味的一拳,招呼了南宫仲夜的侧脸。

「我不会这么说,但是,南宫仲夜,你去死啦!」语毕,眼眶带着泪水的男人便火速的奔至门口,拿了行李就往外冲去,连途中撞了人也没法停下来道歉;爱情消逝在理解自己永远得不到的绝望之中,就只能放一把火,烧个干净才是,只是那伤口,也会像烧伤一般,在心底很久很久。

从头到尾免费观赏了一部分手剧,李夏炎呆望着,完全无法回神。

「呐!看戏是要收钱的,我也不算你太贵,一个吻就好。」男人的字句让他回神,而那张还挂着伤的俊脸也缓缓压下,颇有说做就做的气势。

「等等等……」下意识的一手推了回去,他有些恼怒,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会不会太不知羞了啊?才被甩了就马上想找替补吗?

「等什么?我刚刚被人不留情的揍了一拳,你多少也给点安慰嘛!」不肯轻易放弃的男人闪过了他的推挤,又压了下来。

「南宫仲夜!」这个人是不是忘了自己还讨厌他、恨他啊?一副若无其事的轻挑模样,很让人烦躁耶。

「怎么?要我多亲一下吗?」难得笑意的脸上有着欣喜,像是高兴终于能和他斗嘴一般。

「去你的,离我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前却传来一阵敲门声,让他停止了和南宫仲夜的吵闹,直觉望向门口,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女人,背着光的颜面,也有些模糊不清,直到女人开了口:「夏炎?」

一瞬间,他记起了女人的身份,更想起女人曾经略略稚气的笑颜,有些任性、有些甜美,也曾让他着迷不已。

「……淑芬?」他的妻子,离家六年的妻子。

晚上六、七点,平时的他这个时候正在准备晚餐,儿子也会在一旁帮忙,虽然忙碌,却仍叫他觉得充实;只是,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存在了,坐在眼前的女子,与其说是自己的妻子,他倒觉得只是一个普通的、打扮温柔甜美的女人,六年的时光,除了让自己变的软弱之外,曾经总是嚷着要减肥、爱美的女友再见面时也变了,有几分成熟的韵味,让自己迷惑,却不再心动。

「夏炎……我真的很抱歉,那时的我实在是……」掩面哭泣的女人有着一股让人心疼的素质,然而望着这样的她,他的心思却转移到别的地方,想着晚餐、儿子的心情,还有,南宫仲夜铁青的脸。

「夏炎?」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惊住,女人看着他,略带泪水的眼底有着些微责怪,像是不能接受面对楚楚可怜的自己,前……不,是现任丈夫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则笑话,请你继续。」有些敷衍的说着,而他的字句让女人更是错愕,继续?继续哭吗?

「夏炎!我知道是我错了,你不能原谅我也没关系,可是……你的态度能够认真一点吗?」女人彷佛生气了,泪痕未乾便皱眉说着。

「抱歉,我不是……」听着身旁儿子的隐隐奚笑,他也觉得这整件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离家六年全无音讯的妻子一回来,便是掩面痛哭近一个小时,然后又拍桌愤怒起来,自己明明还没做出任何动作吧?虽说她以前就是这样的个性,总是在自己反应之前率先发作,没想到六年过去了,这个外表变化极大的妻子居然还是和从前一样,这么一察觉,他也开始有了女人真的回来的感觉。

「默之,你……你有话和……妈妈说吗?」很少出现在父子俩间的名词,让李夏炎有些困难的说出,毕竟,从前能运用这字眼的机会,也实在太稀少了一点。

「默之!你是我的儿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看见你我的心就非常的痛,默之……」情绪激动起来的她,眼里也有着奇怪的波动,而那些也只有和她眼神交流的李默之会意,毫无表情的脸上专注的盯着那抹光芒,直到名为他的母亲的女人狼狈回避才收起,嘴角也是上扬了一秒,似是察觉了什么。

第六章

「默之他、他怎么那么奇怪……一句话也不说的盯着人看……」颇有怨言的女人略为责怪的瞪了李夏炎一眼,似是儿子的怪异都是他造成的一般。

「淑芬……默之他……他和一般人不同,而且也不爱说话,请你不要见怪。」忍着想发飙的怒气,虽然儿子的确不如一般孩子那样天真活泼,但一见着她脸上隐隐的嫌恶,李夏炎就想发火,自己的儿子可是谁都比不上的宝贝。

「我知道,听说他是个天才,夏炎,你没想过让默之去读更高的学府吗?而且还有奖金……」像是发现了李夏炎脸上的错愕,她停下了说服。

「谁告诉你的?我不曾和别人说过。」皱着眉,这件事除了校长和自己、儿子之外,不可能有别人会得知,更不用说是刚回来没有半天的妻子口中的『听说』了。

「是、是校长,我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他,夏炎,你好凶。」有些心虚的闪过他的质疑,张淑芬反倒指责起他来。

「我……好吧!默之的事我暂时还不想去思考,以后再说吧!」虽然还怀疑,但李夏炎也暂且把它丢在脑后,不过也因此对她有些防备,没有开口道出他的决定。

「可……」还想说什么的她,却被一把打断。

「爸爸,我肚子饿了。」扯着父亲的衣摆,李默之望着他,不着痕迹的让女人无法接话。

「对……也对,我先来煮饭吧!淑芬,你就先住下来……」还想说什么,然而门外的男人却一脸暴怒的冲了进来。

「不淮!」像是极想把李夏炎扛起、绑走的男人忍着青筋,而他的字句也让张淑芬愕然的望着他。

「南宫仲夜!」咬着牙,这个人非常的不会察看时机是吧?儿子和……妻子都在,他一定要让自己难看才高兴吗?

「爸爸,欧吉桑一定是饿过头、脑袋不清楚了,我先和他去散步,你煮饭吧!」打断了一室的紧绷,李默之牵过南宫仲夜的手,看着他的眼里也是暗示。

「默……」确定吗?他怀疑南宫仲夜会这么听话,不把儿子一把甩出去就很好了。

「就这么说定了,爸爸,我们走了。」没有理会愣在一旁的女人,他扬起灿烂的笑容,半拖半拉的带走南宫仲夜。

「好……」下意识的答应,他还无法从那一高一矮的身影中回神。

直到两人已经消失在门口,甚至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默默的转身,如儿子所说的,煮饭去。

「夏炎,我来就好了,让你们父子俩吃一顿好的,这些年来你们一定很辛苦,休息一下吧!」把李夏炎推回位子上,张淑芬又笑道:「毕竟是个大男人,一定也不知道煮菜的要诀吧?看默之瘦成那样,我就好好的帮他补身子。」然后,便开始了工作。

坐在位子上,李夏炎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的没多说什么,六年来,他们的每一顿饭,不都是自己做的吗?也没见过两人有什么大问题,而妻子一回来,居然就把自己的辛苦给否绝了,当然,也许她也想快点融入家里,也说不定吧?

于是,他没反对,只是走出了厨房,坐在柜台里佯装忙碌,一边分神的迷惑,什么时候开始,儿子和南宫仲夜的感情竟然变得那么好了?居然还能一起去餐前散步,难道说,原来儿子是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想亲近的体质吗?

当妻子抹着汗笑着走出来说煮饭的同时,那个消失了半小时的男人和儿子也回来了,依旧是死寂的气氛之中,李夏炎却发现男人不再愤怒,甚至还从和自己的对视中,察觉他眼底的得意与誓在必得,看不懂的他,虽然心中隐隐不安起来,但是也不好在众人面前表现,走在妻子和儿子的身后,他下意识的防备起身后的男人。

正要走进厨房之际,腰身和嘴上突然传来一股压力,还来不及惊恐,男人已经把他压在往楼上楼梯的墙边,连捂着自己唇的手掌都换成了另一道侵略,嘴角一个吃痛,唇舌已猖狂入侵。

「唔……」细小的呻吟中,李夏炎紧张的推着他,深怕有人突然出现,发现两人的不堪。

「唔嗯……」瞪大着眼,他的冷汗真的开始流下,感觉男人把腿挤进自己腿间,不放松的摩蹭自己的敏感,男性几乎立刻就有动作般的抽紧,不知该夹紧他的腿还是放开,他的手推得更是用力。

还以为真的会在原地就被侵犯,男人却微喘着顶在他的头侧,热烫的呼息毫无保留的吐在耳际。

「今晚,等我。」带着狂热的字句,随即、离开。

「南宫!你……你别乱来!」小声的、忍住腿软跌下的念头,李夏炎瞪着他,头痛不已,偏偏要选在今天,这个男人真的很让人无力。

「别想躲,你不会想让我一间一间的找,对吧?」似是看穿他心底的念头,南宫仲夜笑出一抹猖狂,看起来也隔外性感。

「你……」咬唇,又再发现男人深沉目光下赶紧松开,他想哭,想摇着男人要他清醒一点,这个人、这个人可不可以顾虑现实、顾虑一下世俗眼光啊?毫不在乎的把自己拉进情欲世界里不给逃离的馀地,甚至要自己陪他一起疯,不能拒绝也不能逃避,到底……到底自己是做了什么坏事,要承受这种压力啊?

然而满心的错愕和绝望,终究是只能勉强压下,不等厨房里头的两人探头询问,他就抢先踏入,暂时把那些无力丢开,不能、不能让任何人发觉异样啊!

「夏炎,你的唇怎么肿了?」只怕也是奢想吧?才在努力鼓励自己的男人一听见妻子的疑问,几乎当场流下眼泪,一边结结巴巴的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到造成,一边怨恨起身后偷笑的祸首。

而后,坐在餐桌前,李夏炎瞄了瞄身旁的儿子,趁着他拒绝女人的喂食之际小声的问着:「默之,刚刚你和南……南宫叔叔出去,聊了什么吗?」不然那男人怎么一副被抚平毛皮的野兽般温驯,不复出门之前的狂怒。

「没什么,只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又停顿了几秒,李默之才继续埋头吃饭,垂着头的眼底也是闪过一丝歉意。

「是吗?」看一眼专心吃饭的男人,李夏炎只能摸摸鼻子,也许是自己多想了,那男人大概是冷静下来,才会这么平静吧?甚至还卑鄙的想出要在今晚侵袭的主意。

一桌的沉默下,晚饭时间也终于结束,把妻子带去另一间客房,并且不去看她脸上的不满,李夏炎整个心思,全放在紧张深夜之约,连胃部都有些抽痛。

而南宫仲夜更是诡异的吃饱后,便甩头走上楼,连一句招呼都无,还让张淑芬忍不住念了两句,当然,没人在意就是,习惯了那嚣张的个性,他们也懒得去指正男人的礼貌问题,不要在饭后挑剔饭菜普通就该偷笑了。

和儿子道完晚安后,李夏炎迟疑了一下,才走往妻子的房间。

「夏炎!你还是……」满是惊喜的模样,让女人在黑夜里显得更为娇艳,而他只是看着,并无其他动作。

「淑芬,其实你会回来,是有事情对吧?」不相信她真的是突然想通,李夏炎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问出口,也是不想让儿子亲耳得知,这个家庭,早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彷佛被他的话惊吓住,女人半垂着头,静默不语。

「如果,你经济上有困难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谈,就算想离婚,我也不会怪你的。」一见到女人的打扮,他想,也许她在外面过的不错,会回来,也许是来找自己谈离婚的,但是她又迟迟不肯开口,让他无奈的主动提起。

许久之后,她才抬头,眼底充满坚定。

「我要默之。」那话,乍听几秒,李夏炎还不懂似的皱着眉,盯着她的眼光也是不信。

「你、你说……」干涩的喉头、紧绷的身子,他有些晕眩,妻子……她说了什么?

「我要默之,他是我的儿子。」望着她的脸,既漂亮而陌生,微抿的红唇也吐露着残忍的字句,「我和校长谈过,默之能够过的更好,不会被你拖累,你太自私了,就只因为软弱,逼的他得放弃天赋,李夏炎,我是他的母亲,我会让他过的很更好。」

「更……好?」所以,掩面的哭泣,其实是心疼儿子的待遇,是吗?那么,当年为什么她不一起带走儿子?为什么六年间不闻不问,一听见旁人的称赞、得知儿子是个天才,便想要回去,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指责自己。

「对,更好,你没想过默之要的是什么吧?他是个天才,是个一般成人都及不上的高智商孩子,而你,你却只想把他当成普通孩子一样,这不是自私吗?」有些激动的说了,而他,听进耳里,却有着迷惑与好笑,原来,这果然是他的自私啊?限制了儿子脚步,不许他前进,让他痛苦了吗?埋藏在心底最深的歉疚,被女人毫不留情的揭露,又一个人、又一个人把他从逃避之中揪出、给予最冷酷的一击。

「那又……那又怎么样?他是我的儿子,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的,包括你,就算你是默之的母亲,也不能抢走他,明天,请你明天就离开,离婚协议书我会寄去你家,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就算是自私又如何,只要儿子不开口拒绝,他会为了他牺牲一切,而眼前这个人,只怕也只想着利益,相比之下,至少他能理直气壮,不觉得心虚。

「李夏炎!你真的那么绝情吗?我告诉你,就算要打官司,我也不会放弃,默之,我一定会要回来的!」咬着唇的女人,眼底有着极度的怨恨。

「我也是,不会放弃。」坚定的回着,他也不会让儿子离开自己的,背过身走出房,李夏炎一路上,几乎狼狈的倒下,六年未见的妻子,终究是走入另一个世界,成了和自己敌对的一方了,原本想的、如果妻子回来的话,也许能一家三口勉强的过生活,那些试探却成了真;难道,真要佯装没事,像只鸵鸟般的只求安定吗?他不想懦弱的连自己也瞧不起啊!

倒在床上时,他把自己埋进枕间,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睡吧!狠狠的睡上一觉,等到明天以后,他要坚定的扞卫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家。

深沉的梦境到达一半时,李夏炎突然醒来,他睁开眼,有些迷惑的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而后,门把也正巧在此时转动,满身冷汗的同时,他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然而不给他逃离的时间,门板已无声打开,彷佛恐怖片般,他不晓得自己该是继续装睡,还是开口阻止那黑影接近,偷偷望着那抹身影,忍不住头皮发麻了起来。

闭眼装睡的几分钟后,李夏炎忍着想夺门而出的想法,而男人却没如他预期的那般直接扑上、啃食,只是一直静静的伫立在自己的床前,像是在察看什么般。

「啊……」偷偷的睁眼时,他不巧正好和男人的视线对上,看着那人眼底的光芒,李夏炎又惊恐起来,怎么……这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会如此吓人呢?好像要把人吞下去般满是猎食意味的眼光,好、好可怕。

「既然醒着等我,为什么又要装睡呢?」男人在黑暗之中仍能明显的看见扬起嘴角,似是嘲讽、讥笑般,让他绷紧神经之馀,又有些恼怒起来。

「难、难道我还得把自己剥光,像条死鱼躺在床上等你过来上吗?南宫仲夜,你不要太过份了!」咬牙的低声咆信似乎不能让对方生起应战的想法,甚至还让他低笑着,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

「呵呵……炎呐!剥光这提议很诱人没错,但是像条死鱼就不用了,我比较有兴趣的,是你红着脸要我『用力、快点』,在我身下纵情扭动的模样呢!」一边说着,他还悠哉的脱起衣物,一点也不怕旁人的观看,当然,李夏炎也没兴趣观赏就是。

「闭嘴!你的嘴真脏……」皱眉的驳斥也很快在见着光裸的男人后倏地沉默下来,不是因为着迷,而是紧张的无法发声,既使知道眼前的身体曾让自己如何痛苦,但更难忘的却是上了瘾的欢愉,身体记住了快感的滋味,就像吸毒犯深知毒品的甜美般,就算想拒绝,只怕也只是外表上的欲拒还迎罢了。

「好了,我们来做吧!炎。」黑得发亮的眼瞳之中,诡异的倒映着自己的脸,而他不自觉的望着,直到男人上了床、将自己压在身下,久久之后,仍回不了神。

上衣、睡裤,不用几分钟都被男人解开、丢在床下,耳边奇异的听着衣物落地的轻微声响,一边还能忍住低吟,明明,南宫仲夜什么都还没做,只是身体被不经意的手掌抚过、几许叹息似的喘息吐在皮肤表层,就足以让自己有着想缩起身子的羞涩感觉,但是那样的想法仍被阻止了,压制在胸前的,是和自己同样平坦却灼热的吓人的胸膛;挤进腿间的下身,更是比自己还高挑精扞的、充满雄性气息的长腿。感受着身下的男性与对方隐隐的摩挲,那若有似无的挑逗意味,热度开始由男人身上感染至自己的全身,完全沉浸在欲望的勾引下,连热汗都忍不住流下。

「唔……呵啊……」手臂不知何时缠了上去,紧紧勾着男人的颈,唇上也是,不过是一个深吻,麻痹而微痛的滋味,却激起了全然的索求,像是两具野兽般相互厮磨,房里的热度,也升高了几度般的,再没有舒适的凉爽。

「今天……很热情嘛!炎。」带笑的字句,模糊在李夏炎的胸前,抚遍全身的双手,也恣意的随处揉捏,然而看似不经意的放置,却带来更多的欢愉,失神轻喘的同时,他望着下方,有些埋怨。

「做……就做……不要……那么多话……」不想承认自己有几分逃避现实的念头,想在如此氵壬乱的举止之下,忘记烦忧,太多折磨人的苦闷,可以的话,请消逝在欲望过后吧!

「是,遵命。」于是,热烫的手掌覆盖在最硬挺的欲望之上,隔着薄薄底裤,狂乱的抚触着,察觉着那处颤动,还有主人的剧烈喘息,南宫仲夜的嘴角也激起更深的弧度。

「啊啊……哈、哈啊……」移至下方的南宫仲夜,似是遗忘了上头的寂寞,专注的、炙热的视线,更是紧紧的盯住那处昂扬,用着缓刑般的速度,除下那件白色的底裤,更不意外的看着它的弹跳、抖动,在黑暗中、置于冷空气里,似乎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姿态。

「变……恋态……不要一直盯着它……」也发觉了他的观看,不习惯被人如此『视奸』,李夏炎起身,想把男人推离。

「怎么行呢?这里,我可是一直忽略它呢!」一把掳获的同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等李夏炎出手推拒,便低下头,毫不迟疑的含进嘴里。

「啊啊啊……」眼睁睁看着如此猥亵的画面,他几乎当场晕厥过去,然而无力的双手不只是推不开那黑色头颅,身下被热巢包裹、吸吮着,也让他几乎软倒在男人身上,环抱着他的黑发,止不住的喘息、低吟,让他全身无力。

「唔嗯……」后来,被推回床铺时,他己经毫无抵抗的能力,瘫软的身体、失焦的视线,就连身后的入口被侵犯,也无法出声阻止。

而后,抑制不住的快感渲泄在南宫仲夜的口中,随即双腿被拉开、置于他的腰间,感受着身后那些挺进的压力,李夏炎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微微闷疼的进入也让他忍不住皱眉,还来不及呼痛,身下也开始抽插起来。

「哈……」臀部被迫上抬了些,而南宫仲夜更是压低身子,顶着他的额,律动的同时,神情专注而性感,李夏炎望着他的脸,一边为男人诱人的模样着迷。

好看的脸蛋、刻薄的性子,这个男人是全天下最矛盾组合,然而比起自己,他该是搭配着完美的伴侣、拥有得意的生活才对,为什么……这样的男人却会选择自己?还是说,他的角色其实和叶葛非没有两样,本该为南宫仲夜无法自己;那么等到他真的疯狂恋上这人、甚至只能卑微的匍伏在他的脚边时,是不是也会和叶葛非同样下场?无力的看着他拥着新的情人,一脸淡然的要自己离开,也许也会和他一样,才过了火热的一夜,隔天便被趋离?

「哈啊……」瞪大眼回神的同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被男人咬了,看着南宫仲夜不满的神情,李夏炎有些迷惑,难道,自己露出了什么可疑的表情了吗?

「你不专心,和我做爱还敢想别的事!」顶入、抽出,明明是如此让人失控的时候,南宫仲夜却还能神智清醒的紧盯着他,伸手揉着被咬出微红痕迹的脸颊,除却因喘息而生的红润,那抹红肿仍鲜明的刺眼。

「我、我没有……」有些心虚的反驳着,而男人更彷佛惩罚般的猛然戳刺,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哼!最好是。」放慢了速度,南宫仲夜也不再说话,将他抱上腿,开始另一波抽动。

「唔……」好深……像是要被贯穿般的畏惧着,而男人却不管他的惊恐,恣意的拥着他的腰,抬高、放下,随着地心引力而带来更多欢快。

「好紧……炎,我们真的很适合呢!」轻笑着,耳朵也被轻柔的啃咬,专注在欲望之中,他再无心思与男人斗嘴。

攀上高朝之后,他还喘着,心跳急促的与另一道心跳呼应,软倒在男人身上,他连离开都无力。

「呐!炎,跟我走吧!」一等喘息渐停,南宫仲夜在他耳边说着。

「什……」愕然的抬头,和他对视的同时,心底有些发冷。

「丢下那该死的女人,还有这里,反正你早就想把它结束掉了,既然如此,和我走。」无法得知李夏炎的内心,他理所当然的说着。

「我……」就像是被自己抛下的垃圾又砸回身上,李夏炎望着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有些想笑的冲动,这算……什么?还没玩腻,所以想打包带走吗?

「李夏炎!」似是被他嘴角的笑激怒,南宫仲夜也失了轻松的说服意图,态度强硬起来,「你以为和我做爱之后,还有能耐去抱别的女人吗?」微眯的眼底,也是轻鄙不屑。

「够了!」再也受不了了,只是、只是对他有莫名的好感,为什么自己就要受到这样的羞辱?到此结束吧!一切都结束了。

咬牙推开男人,他撑着虚软的身体下床,冲到一旁的书桌拉开抽屉,拿了东西甩在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脸上。

「还你!这些钱够退了吧?南宫仲夜,我不收你这个房客了,走!现在就走!」不顾他铁青的脸,李夏炎只想把他赶走。每个人都逼着他做出承诺,每个人都想从他的身上剥夺一些东西,却不肯问问他的意愿,凭什么、凭什么他一定要答应呢?就因为他很软弱、很无能吗?

「李夏炎!」满是怒火的低吼,却不再能让他害怕了。

「我不会和你走的,就算想收起旅馆,也是为了默之,除了他以外,我不可能在意其他人,南宫仲夜,就当我求你,请你走吧!」垂着头,他连自己的赤裸都无法顾及了。

然而过了许久,南宫仲夜却一步也没有移动。

「唔……」揽着自己的力道惊人,唇上也是,彷佛泄愤般的伸入、索取,唇舌在男人的肆虐下尝到了血味,还以为会再次被压下侵犯,但一旦唇舌分离之后,南宫仲夜却后退两步,松开了对他的钳制,深不见底的眼中,也是浓黑一片。

「我知道了。」而后,南宫仲夜走了,随着房门被开启、关上的轻微声,离开了李夏炎的房间、他的旅馆,还有,他的身边。

兀自僵立许久,李夏炎有些自虐的维持姿态,腿间、腰间酸软的让他想倒下、跪下、趴下,而他却死命的撑着。这样很好,没有人会再打扰自己了,他可以和儿子好好的过接下来的生活,拿出百分之百的精神与妻子……即将离异的妻子对抗,这样很好啊!但是,为什么眼眶却灼热的像要掉泪?像是非常舍不得那个男人一样?这是不行的,为了自己好,他还要顾虑儿子、世俗的眼光;为了南宫仲夜好,至少那人还能去找别的替代,少了甩掉自己的麻烦,趁着还没陷得太深,咬牙做的决定,应该是对的吧?

第七章

深吸着气,他逼迫自己露出一抹微笑,下垂的眼光却注视到散落一地的纸钞,咬着唇,他弯身一一捡起,并且快速套上衣裤冲了出去。

一定……一定要还给南宫仲夜,如果不还他,那会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花钱买的一般,太可悲了。

跑出门外,夜里的道路呈现一遍漆黑,只剩下那盏微弱的路灯在一旁闪烁,就着不亮的光线,李夏炎还是很快发现了那道身影,高挑而孤寂的背影,就像是背负着极大失落,让人直视不了。

「南宫仲夜!」分不出什么情绪,他大声喊了男人的名,望着对方僵硬的身形和停下的步伐,心中有多了几分懊悔,彷佛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举动,会让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一般。

「……还……还有什么事吗?」回头的南宫仲夜也见着了李夏炎手中的物品,原本惊喜的眼底快速熄灭,脸上,也是如冰雕般的冷硬。

「这个……请你收下,我不能拿你的钱。」至少,他无法心安理得的花用这笔金钱,太……罪恶的感觉了。

「你在说什么啊?那是我的住宿费不是?李夏炎,你理智一点好吗?还是你以为这是你的卖身钱?」疲惫的揉着短发,就像只受了伤极欲躲起来舔伤的兽般,那话,也是十足的冷淡,「请不要这么看得我,或者太低估你自己,我没有到需要花钱去玩一个男人的地步,懂吗?」自嘲般的笑了笑,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李夏炎有些难受,他并不是想……并不是想把一切都弄糟的,只是、只是受不了一再被逼迫,才想做出反抗的;结果,却让事情有了最难堪的结局。

眼角,瞄见了另一道银光,反射着路灯的冷光,像是预告什么。

「南宫仲……」微张的嘴才开启,南宫仲夜已经停下了步伐,而站在他身后的,是另一个面生的男人,狂乱的眼神、颓丧的外表,那个人,是上次在门口见着的男人。

「夜……我来了,我来找你了,我们一起……一起走吧!」用力拔下插入南宫仲夜腰间的刀刃,男人笑道,又刺了一刀。

「唔……旻……晨?」困惑回头的同时,南宫仲夜望着远处那张惨白的面容,随即垂下视线,专心的看着钻进怀中的男人,他是,王旻城。

「嗯,是我,夜……我们一起、一起到另一个世界吧!这样……你就是我的了,不会背叛、不会分手,多好……」枕在他的胸前,王旻晨陶醉的说着,放在南宫仲夜腰间的手却是毫不迟疑的拔出刀子,任由滑腻的液体沾满整张手掌。

「为……为什么……」状似专心的问着,他只能祈求王旻晨不要突然失控,连几步之外、浑身颤抖的男人都想伤害。

「因为……夜,因为我爱你啊!」随着南宫仲夜再也站不住、倒于柏油路上之时,王旻晨也坐在他的身旁,轻抚着男人的脸。

「我真的很爱你呢!夜……我们一起走吧!」带着梦幻的笑,他拿起刀子,往自己的脖颈抹去。

血,喷溅于半空之中像是定格,也布满了李夏炎的眼中,看着男人倒于南宫仲夜的身上,他迈开步伐,冲了过去。

「南……南宫……你没事吧?」微抖的手、微颤的问句,他望着南宫仲夜紧闭的眼,几乎痛哭出声。

「……没、还好……」颤动的眼睑终于睁开时,他的脸上还沾着自己和王旻晨的血,感觉倒卧于身上的男人渐停的抽搐,与逐渐冰冷的身躯,应该是错觉吧?是这夜色才会有对方是冰冷的错觉。

「我、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把倒在他身上的男人推开、用力的撑起南宫仲夜,而他身后一直淌流如柱的鲜血,更让李夏炎惊慌不已。

「……呐!炎,如果……如果我死的话,你就把我忘记吧!反正……你也很恨我,就当只是死了一个仇人,好好的过日子,知道吗……」一向黝黑的脸上,也是大量失血的苍白。

「笨蛋!我不恨你……我不恨你了,南宫,你不要闭眼,求求你……」强忍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下,看着南宫仲夜开始失焦的眼瞳,他更是崩溃的哭嚎起来。

「哈哈……果然,就说了……话不能乱讲……这小非……还真如他所说的……」听着南宫仲夜微弱的自嘲,李夏炎擒着泪水,一边急促的摇着头,察觉男人渐渐阖上双眼,他的心更慌了。

「有没有人啊!叫救謢车……快叫救护车啊!」划破死寂的嘶吼,在夜空中,显得隔外的触目心惊。

医院里,刚做完手术被送进病房的南宫仲夜仍昏睡着,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在往医院的半路就完全失去意识,无论李夏炎怎么叫唤都不能让他清醒;好不容易送走了医生,他坐在病床前,无声的注视着床上的南宫仲夜。

心情一放松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什么也没带的和南宫仲夜冲来医院,身上,也还是稍早之前的那身睡衣,也幸好到了医院之后,趁着无人注意他进了厕所处理身后的尴尬浊液,深色的睡衣也没露出半点破绽;然而,一边还能低声自嘲的男人,双手却一直不停的抹着泪水。太好了……南宫仲夜没死真是太好了,望着男人紧闭的双眼、苍白的唇,他有些失神、有些失措。

那个男人……那个名叫旻晨的男人当场死亡了,和南宫仲夜一起来到医院急救,却不若他那般幸运,男人死时脸上居然还有着微微的笑意,让众人看的一头雾水,因为他的身上没带证件,而李夏炎也只认识南宫仲夜,听过他们的对话,只能勉强告知男人可能叫『旻晨』,至于是不是正确的,他也不确定。

李夏炎大概能猜测到,那个男人的身份,那些字句、告白,早就告知自己,男人也许也是南宫仲夜的前任情人,也许是不甘被抛弃,因而前来殉情,只可惜,男人的愿望落空,独自一人先行到了另一个世界,留下重伤的南宫仲夜。

而他,望着南宫仲夜,心底却有些迷惘起来,等待急救的时刻、南宫仲夜被送进病房的途中,李夏炎都一直想着,差点失去他让自己认清,原来南宫仲夜对自己的重要性,可是,他同时也全身发冷的了解,自己绝对得要离开这个男人。

他很怕、很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刺伤南宫仲夜的那个人,这比担当被抛弃的情人身份还叫他害怕,无法控制自己的占有欲,甚至宁愿两败俱伤也不肯放弃,这样的自己太可怕了,而对南宫仲夜来说,也太可悲了;不想也不能,他绝对不可以让同样的悲剧发生。

过了好几个小时,天色也亮了起来,望着窗外,李夏炎轻叹一口气,就这样吧!让男人清醒之后、痊愈之后就回到属于他的世界之中,至于自己,还是回到自己的家中,为了儿子的拥有权努力对抗吧!

无声的站起、走至门口,他回头望着男人依旧沉睡的俊脸,淡淡的扬起微笑。

永别了,南宫仲夜,希望你能遇到一个能让你全心爱上的对象,并且,不要再伤害或是被伤。

两个月后

坐在现代感十足、还放着冷气的办公室中,李夏炎忍着慌张的心神,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然而,累积在胸口两个月的不安、痛苦,却又让他想抱头痛哭。

一边和自己的内心软弱对抗,门口也传来开门、走入的声音。

「您好,李先生是吗?」顶着温吞笑容的男人,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岁数,让李夏炎下意识对他产生一些好感。

「是的。」想起自己为何而来,他又开始紧张,想见的人没见到,却等来另一陌生男人,难道,那个人真的找到了新的对象,对自己也不屑一顾了是吗?

「我姓凌,名叫凌可,您叫我小可就行了,我是南宫特助的助理,他正好刚进公司,可是实在有太多事务要请他处理,麻烦您稍等一下。」凌可没有因为他的外表狼狈而有所轻视,甚至还温柔的出声安抚他。李夏炎点着头,表示愿意等待,毕竟,他现在也只能等待;那个人,是他唯一想的到、能够请求的男人了。

半个小时后,门板又被打开,转头望着门口的李夏炎,乍见两个月没见的男人,发现他依旧是一如往时那般俊朗帅气,不由得心生起自卑、羞愧的情绪。

「有什么事吗?」点着烟,西装笔挺的男人与在南部时截然不同,有着更为精明锐利的气势,交叠着长腿优雅的、形若镇定的坐在李夏炎的面前,让他忍不住垂下头,对于即将出口的请求,又有些迟疑起来。

「我……」简直是一边痛骂自己一边开口的李夏炎,又过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请你……请你帮我,南宫先生,请你帮我找回默之。」忍着可能入耳的冷嘲热讽,他几乎可以预见男人会带着讥笑把自己赶出去。

「……哦?小鬼不见了?」开头之后,便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感觉南宫仲夜满是兴味的眼神直直的盯着自己,他的头垂的更低了。

「他被……淑芬……我的妻子带走了,在、在两个月前……」小声的说着,如果不解释的话,自己似乎会崩溃的跪在他的面前,卑微的哀求他。两个月前,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而妻子却已经不在了,不久,他也发现该躺在房里睡觉的儿子,居然也失踪了,不知道儿子是主动还是被迫和妻子离开,疯狂找了两个月,就像是大海捞针般,甚至为了找回儿子,李夏炎还把旅馆卖了支付侦信社的费用、当自己的旅费,眼看时间越拖越久,他也越来越绝望,直到某天打包行李时,从抽屉里发现了南宫仲夜的名片;明明知道被断然拒绝的可能性很大,但他还是来了,惶诚惶恐的带着全部的财产北上,希翼着能得到帮助。

「我、我有钱……这些全部都给你,请你帮我……」急忙的把怀里的银行存摺和现金全部掏出放在桌上,却被南宫仲夜皱着眉阻止。

「我不要你的钱。」冷冷的、像是隐含愤怒的说道,那字眼,让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无力的瘫回沙发里。

「可是……我只有这些钱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旅馆、儿子都快失去了,没了那些依靠,他就只能露出原形,一个软弱、无能的男人。

「是吗?」随着冷哼,李夏炎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掐握、强硬的上抬了些。

「那么,李夏炎,把你自己给我,我就帮你把小鬼找回来。」直直的探入另一双眼底,那里头,有着执意的侵略,和一些让他发冷的讯息,那是欲望,从那几夜中看来的、学来的认知;还来不及逃脱,那唇便压下,热烫、惑人。

无意识的回应着,南宫仲夜的唇舌好温暖,让人想沉溺下去;就像是撒旦在耳边劝慰般,要自己放下所有的抵抗,只要全心依赖男人就好了。

但是那画面,王旻城含笑、满脸鲜血倒卧在男人怀中的画面闪过脑海,一瞬间,李夏炎推开了他。

「不!不行……」摇着头,脑中的人物,已然转换成自己和南宫仲夜,可怕的、让人惊恐的场景,他不能接受。

「那么,你自己去找吧!如果你找的到的话。」态度冷然的南宫仲夜并没有伸手强拉他,任由李夏炎倒退数步,直视着他眼底的恐惧,眼也眯了起来。

「我……」对、对啊!默之还在等自己呢!如果失去了他,这会比死还不如的……如果、如果一开始就设下南宫仲夜有一天会厌倦自己的假设的话,等到真被丢弃那一天,自己、自己应该就不会失去理智才对,还有……还有儿子陪着自己,不是吗?

「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答应,既模糊且空洞的。

「那么,跟我走吧!回我家,你看起来好像好几天没睡觉。」被拉着的左手,感染着另一种暖意,紧握着自己,丝毫不肯放开。

「哈啊……」失神的视线定格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既使身下是如何的粗暴对待,他仍像是毫无知觉般,除了嘴里的喘息之外,再无其他意识。

然而,位于李夏炎身下的男人则是非常不满的退出自己,冷眼望着底下的男人,苍白而虚弱的,却让他有着深沉的欲望,想要将他撕裂入腹般的渴望着。

「啊啊……南……你、你做什么?」察觉自己的男性被人含入口中,那样的刺激就是他再想忽略也是无法,早已决定让南宫仲夜尽早压倦,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在床上扫兴,偏偏男人却似是清楚自己的意图,采取更为激烈的性爱,硬是勾回了自己的神智,甚至哀求出声。

「让你专心一点,炎,我说的话,你似乎一直忘记,是吗?」含糊的字句、还有耳边隐隐传来的氵壬糜吸吮,光只是短短的几秒,早就解放多次的男性就快再次缴械,而恣意玩弄的男人,还过份的握住根部,力道也重的让他痛呼。

「哈啊啊……痛……阿……夜……我、我知道了……你放开……」紧皱着眉,李夏炎忍着想起身推开他的冲动,讨好的说着,深怕男人的怒气会更深。

「哼!你就是不肯唤我夜?」冷笑着松手,身下那处早已忍受不了的地方更是直接的渲泄出来,喷发在南宫仲夜的胸前,简直在考验着李夏炎的心脏。

而后,南宫仲夜将他翻了过去,藉由趴伏的姿态,将自己狠狼顶进。

「哈……哈啊……」冲撞的力道,让还没自高朝中回神的李夏炎惊喘,感觉男人直入最深、最热的底部,不留情的摩蹭着敏感位置,颈背上也有着满是怒火的啃啮吮咬,受不了如此对待,连身后都似是抗议般的蠕动缩紧,更惹来粗重的咒骂。

「该死!……怎么这么紧……」捧着臀部的手用力的握住、压向自己,而后抽开、再次顶入,每一次都像是要抽离般的决绝,和完全深入的渴望。

「啊啊啊……」直到内部被喷发的液体浇灌之时,含着男性的通道甚至还不满足的用力开阖着,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念,李夏炎只能将脸埋进被间,逃离现实般的不肯面对。

被压在底下,股间还吮着男人的欲望,等到自己的呼吸平缓时,他才闷闷的开口:「下来,你很重。」

伴着轻笑,南宫仲夜抽出自己,一边躺在他身旁,并且,半强迫的把李夏炎拥入怀中。

「好久没做了,你没受伤吧?」过后的谈天,却显得尴尬起来,听着南宫仲夜的字句,他却只想夺门而出。

「……没事。」不甘愿的回道,总不能说自己那边很痛又很酸吧?

「是吗?那就好。」彷佛松一口气般,南宫仲夜看来和把自己带回来以后就直接把自己衣物撕裂、强上的男人不是同一个,然而,李夏炎还是知道并且亲身体验过;被用着贪婪饥饿的眼光盯着、全身每一寸都像是要一口一口吃下的啃咬吮痛,这些可怕的经验,就算自己曾想用平静的、毫无波动的态度面对,也被男人迅速而愤怒的一把否绝,回复意识之后,他也知道,看来想让南宫仲夜在床上厌倦自己是不可能了,只怕真的只能等男人腻了、烦了,把自己一脚踢开后才能结束。

拥抱着些微的绝望,李夏炎强打起精神,只要想着儿子的话,也许会比较安慰一点,「默之会回来吧?」

而听了李夏炎的问句之后,南宫仲夜的身体却僵直了,奇怪的往上看去,他看着男人铁青的俊脸,有些默然。

「你就只想着你儿子就好?和我上床也只当在付我费用吗?李夏炎。」像是下一刻便会出拳揍人般的暴力脸上,有着极为忍耐的痕迹。

「不是!我只是怕会失去默之……」微抖着身体,他不敢想像找不到儿子、自己也被南宫仲夜厌倦,那时他该怎么办?

下了床,南宫仲夜背着他,问着:「那么……你会怕失去我吗?」

听着他的问句,李夏炎迷惑的望着前方,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又过了一阵,南宫仲夜走了,一句话也没说的离开,只有僵硬的背影显示,男人的不甘。

那天之后,南宫仲夜再也没有对自己做出那些逾规的事,身在他的家中,李夏炎每天无所事事的四处晃着,一边着急的等待儿子的消息。早上,南宫仲夜出门上班,而他则是目送他离开,自己也是出门继续在路上找着熟悉的脸孔,到了晚上,疲累的回到家时,南宫仲夜也早就回到家、换下西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看着报纸,偶尔会带来一些消息,但很快又失望;睡觉时,他和南宫仲夜各执一方,大床上谁也不犯谁,这样的日子让李夏炎想,也许,南宫仲夜只是开开玩笑的,他并没有真的想要自己,不过是心血来潮逗着自己玩的吧?

有了这认知,他该觉得庆兴,甚至解脱才对,可是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巨石,却像在嘲笑自己一样,想起叶葛非或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王旻城,哪一个不是长得清秀漂亮、浑身白皙纤细?比起来,自己还真是一无是处,没长像,也不懂得撒娇,难怪南宫仲夜不会喜欢……

甩了甩头,他把那可怕的想法甩掉,喜欢……自己居然严重到在意南宫仲夜的喜欢了,那是不是代表自己越陷越深,甚至爱上他了?一想起这种可能性,李夏炎倒抽着气,努力的说服自己那只是错觉,手上也握着拖把加快速度拖着地,想藉工作忘却,早就决定了,自己这辈子除了儿子之外,绝不要再对任何人有感情上的牵扯,一场事件的打击下,他深怕自己会和男人一样,落得疯狂、惨死的下场。

拖完了地,李夏炎穿上自己买来的围裙,往南宫仲夜家中的厨房迈进,那个地方,似乎除了冰箱之外,其馀都没用过,但还好还很新、很干净,免了再次打扫的准备;得知南宫仲夜请了清洁人员,他想了想,还是把人推回去,可以自己做的事,为什么还要花钱呢?于是,他难得没出门,只是买了一些必需品就回来,想帮南宫仲夜打扫家里,顺便煮晚餐……开了冰箱之后,李夏炎叹了口气,看来,还得去一趟超市才行,冰箱里面除了啤酒和矿泉水外,连颗鸡蛋都没有。

等到他买完了菜、回到家开始烹煮时,也是下午四、五点了,算了算时间,也正好能赶上晚餐,一忙起来,连门被打开、男人回来都没注意到。

好不容易把最后的汤端上桌时,李夏炎也发现了南宫仲夜的身影,望着他神色怪异的脸,只得笑道:「我看你都吃外面的速食,所以自做主张用了厨房,没关系吧?」

然而对方却动也不动,一副震惊的模样,让李夏炎也开始不安起来,

「还是……你很生气吗?我下次不……」没来得及反应,他已被男人拥入怀中,迎面的温暖,也让他错愕的无法动弹。

「……谢谢你,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南宫仲夜的声音,好像有些哽咽?

「不、不会……」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他没必要感动成这样吧?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到家后,还能看见有人在等我了……」沙哑着感动,这让李夏炎有些尴尬的转移视线,好不容易看到救命稻草般的扬起笑。

「好了,来吃饭吧!再不吃菜就冷了。」轻轻的推开南宫仲夜,而他的笑脸一落入南宫仲夜的眼底,更让他迅速的眯起眼,感动不见了,转换成深沉的墨黑;李夏炎满头雾水的同时,心底也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我要你。」非常严肃而正经的语气,彷佛在做什么宣誓般,庄严的让李夏炎有些惊恐。

「什……什么?」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只是一顿晚餐,没点燃南宫仲夜腹间的饿感就算,倒是点燃了另一种饿感?这、这是叫他以后都不要自作主张的意思吗?想了想,他忍不住晕眩起来。

「菜……菜刚煮好,不要浪……」急忙的笑道,偏偏男人却有不同的看法。

「炎,你是我的,可以吗?」小声的字句,有些勾人同情的意味,而那话一传入耳中,却让李夏炎浑身一僵。

「……」垂着头,他能够拒绝吗?尽管只是一个口头上的约定,他也必须遵守不是?为了儿子……

于是,他默认的由南宫仲夜簇拥下,回到房里,洁白的床铺、隐隐的灯光,也告知着即将发生的情事。

「唔……」被轻柔的推上床,倒卧于柔软大床的晕眩感让他忍不住呻吟,微眯的视线望着上方男人,一贯严谨的脸上,却有着突兀的邪魅,足以让任何人臣服在他的脚边,卑微的亲吻他的双腿。

「……阿夜……你、你真的……」犹作着垂死挣扎般的,他只是想……能够多一点喘息的空间,被男人用着穿透身体的锐利眼神盯着,就像是被一头兽垂涎打量的叫人惊恐,而听闻他话里的颤抖,南宫仲夜却是嘲弄的撇着唇,一边解开自己的衣扣。

「你想呢?炎,你这么的……吸引人,怎么会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缓慢的爬上床、趴在李夏炎的上方,南宫仲夜的野性,似乎总是容易在他的面前解放,明明,在外头时总是狂野不驯的男人,却会在一见着自己之后,就兽性大发,太、太可怕了吧?

第八章

「我……」微颤的唇瓣轻启,却被南宫仲夜夺得空缝般的低头、封缄,热舌直直的窜入最深,勾动着另一道软弱逃避的自己,似是深知会往何处窜逃,那舌总是在自己欲逃的地方等着自己,不够宽敞的口腔之中,到了最后他连力气都施展不出,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哈……」好不容易取得自由,李夏炎喘着,身上的衣物却被灵巧的解开、挑开,很快的赤裸起来。

「这里,还有这里,其实也很敏感的对吧?」轻捻着他的乳首,南宫仲夜边朝那处吹着气,不耐折磨的顶部变的红肿、挺立,更是方便他的玩弄,忍着想惊呼的冲动,李夏炎只能勉强的、极尽所能的不予动弹。

「唔……哈、哈……」一等乳尖被含入口中,那灼烫的热感伴着舌尖的勾弄、轻咬,几乎让他下意识的挺起胸膛,想要更多。

「呵……」南宫仲夜轻笑的同时,空着的手也逐渐的下移,直到来到了隐隐颤动的地方,握住了微硬的男性,轻柔的抚触着。

「呵啊……哈啊……」和几次的经验重叠在一起,回味、复习着之前的欢愉,与女人的性事不同,男人总是能找着最正确的位置,给予头皮发麻的快感,像是直入骨髓般的舒适,更让李夏炎轻意的沉迷其中。

底下的速度越见顺畅,光裸的下身也被摆出难堪的姿态,双腿被分开放置在两侧,而中央的隆起与下方的甬道,也被南宫仲夜的双手掳获,随着游移与进出,构成了最氵壬荡的节奏。

「啊啊啊、哈……」微微弯着身,平躺在床铺上的李夏炎只能勉强看见他的黑发与宽阔的肩,蓄满力量的弧度沿着那双手臂,伸展到自己底下作乱的手掌,触着内部的黏膜,恣意穿凿,然而更差劲的自己却是贪婪的吞吐着侵犯,连腰身都不住款摆,碾绞着那处修长手指,不愿它的退出。

「很湿了,炎,你感觉到了吗?」对上了他的视线,南宫仲夜笑的张狂,抽出手指的同时,扶着自己,缓缓的顶入。

「啊啊……」蹙紧眉心,既使已做好准备,男人的进入仍叫人感到吃不消,可是另一股更深、更热的战栗,却从深处窜起,彷佛习惯了悖德的性爱,湿滑的穴口更是吞纳着巨大,带出氵壬猥的声响。

「真紧……炎,你咬着我不放呐!」刻意用着极为缓慢的速度,一点一滴的伸入底部,而后又折磨人般的缓缓退出,似是记忆里头的紧窒与热度,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与隐隐吟泣,南宫仲夜望着他,那脸上的嫣红、红润嘴唇毫无自觉的微微开阖、吐露着鲜红的舌尖,总总的一切,全是叫人疯狂迷恋的诱惑,也只有李夏炎自己不清楚自己的魅力,甚至一再否绝。

「不……」忍不住出手推拒着南宫仲夜,眼中也有些微谴责,承受不了如此折腾人的酷刑,身体在此时叫嚣着快一点、深一点,而那些氵壬乱的字句,却是无法出口的羞赧,为此心急的他,就连身下也是难耐的蠕动着。

「要我出去吗?」扬起一边眉,故意误解了李夏炎的急切,坏笑的男人果真要退出去,察觉那愤张欲望的抽离,李夏炎直觉夹紧他的腰身,同时,把那昂扬吞的更深一些。

「哈啊啊……」高亢的呻吟不止让李夏炎羞红了脸,更让南宫仲夜粗喘着低笑,不再逗弄那快流出泪水的男人,他握住李夏炎的腰身,开始驰骋,炽热绞缚在如熔炉般的甬道里,耳边还能听见可怜男人哆嗦的求饶,呼吸紊乱的同时,穿破脑髓的快感也随之降临,浇灌在深处的浊液,更让李夏炎抖着到达顶点,喷发在腹间、胸前的稠液,暧昧的让人脸红。

「哈、哈……」感受着快感的馀韵,他微闭着眼,直到身在自己体内的男人温柔的将自己抱上腿间,还含着欲望的那处,一点也没被拔开的意图。

「出、出来……」不要在结束之后还一直鹄占雀巢,那感觉很奇怪。

「不!」一口否绝的南宫仲夜还扬起笑,又吻住了他的唇,直到放开后,低声呢喃着:「还没结束,炎,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呢!」。

「什……」来不及错愕,体内的男性也开始回复硬挺,就着深入的姿式,没入、抽离。

「我、哈啊……」很饿、很累……身心俱疲的他,也只能无力的拥着南宫仲夜的颈,一边陷入欲望之中,不由自己的呼喘、低吟。

「炎,我真的很想要你,想要你成为我的,你能够把心中的空位分一点给我吗?就算在小鬼的后头,我也满足了。」隐隐的,从深沉的睡眠之中缓缓清醒的意识,因为这一句话而加速运转,闭着眼,李夏炎怀疑自己还在梦中,不然,他怎么可能听见南宫仲夜用着痛苦的语气卑微的请求自己呢?

「哈……想也知道,你一定会拒绝的吧?李夏炎,你真是个绝情的男人!」随着脸颊上毫无痛感的轻捏下,南宫仲夜竟没发现他的转醒,只是苦涩的吐着怨言,一边下了床。

「反正,在你爱上我之前,我是不会让你见到小鬼一面的。」他的末句,迅速的惊醒了装睡的李夏炎。

「南宫仲夜!你刚刚说什么?」难道他的意思是指,他早就找到自己的儿子,只是没告诉自己罗?这个人、这个人未免太过份了一点吧?

「……」僵立的身形定格了三十秒之久,像是未料到李夏炎会突然醒来,望着他的背影,李夏炎也快气疯了。

「把我儿子还给我!南宫仲夜。」气的大吼的他,根本顾不上南宫仲夜的心情。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忍耐什么般,南宫仲夜只问了这一句,背对着李夏炎,手掌也握的死紧。

「足、足够让我知道默之的下落了,南宫仲夜,快把默之还给我!」不想去追究男人的恼火,他在乎的,是能看儿子一眼啊!好久没见到的儿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或是瘦了?满心只能想着他,一点心神也无法分出。

「所以,你都听见了?李夏炎,听完我的告白,你还是想着小鬼,真的连一点空位都不肯分给我吗?」带着微微自嘲的语气,他还是避开李夏炎的问题,专注着要答案。

「南宫仲夜!你回答我的问题啊!我现在、我现在只想看到默之,请你……把他还给我……」掩着脸,他简直无法克制焦急,终于得知了儿子的下落,然而最信任的南宫仲夜,却一直隐瞒自己,有着被背叛和心焦,此时的他,甚至对南宫仲夜有着恨意。

「这就是你的答案,是吧?」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回头,眼底有着受伤与心冷,「我知道了,给我一个小时,他会出现在你面前。」然后,便转身走出房内。

看着南宫仲夜消失在门口,他垂下了头,赤裸的身体有着点点吻痕,是激情之馀的男人留下的,现在却显得讽刺,轻抚着那些痕迹,他分不清楚心底较多的,究竟是被背叛的难受,还是为那男人眼中的受伤而心口的抽痛?

一个小时后,门口果然发出了开门的声响,穿好衣物等在房中的李夏炎,忍不住冲了出去,望着儿子那张白净的小脸,泪盈满框。

「默、默之……」上前拥住他的身子,那小小的、纤瘦的身子似乎又抽高了一点,让李夏炎感慨的望着,泪水也不住滴落。

「爸爸。」抿着小嘴的男孩,平静的看着父亲,眼中闪过的,竟是几许心虚和歉意,然而李夏炎则是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感动之中,没有丝毫的察觉。

「我们、我们回家……」扬起笑,他极想带着儿子立刻回到安全的家中,然而却想起什么般又沉默下来。

「南宫叔叔说,你把旅馆卖了。」出声提醒着父亲,自己的家早就没有了的事实,听着他的话,李夏炎惨白着脸,默默的垂下头。

「……住下来。」身后,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了,看不清情绪的脸上是一片冷硬。

「可……」想到继续住下,南宫仲夜会不会……迟疑的同时,对方也看清了他的表情。

「不用担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像是非常忍耐才能不抓狂喷火的男人脸上,已经不是扭曲可以形容了,丢下话之后也不管他们会不会反对,迳自的转身走进书房,进入之际又停下,闷声的说着:「以后我睡这里,你和小鬼睡房间,就这样了。」然后,有着既郁闷又狼狈背影的南宫仲夜便重重的关上门,彷佛泄愤。

望着书房门板的两人,又默默的转回、面对,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儿子,李夏炎笑道:「默之饿不饿,饭厅有菜哦!热一下就可以吃了。」虽然饭菜会冷的原因很难堪,不过应该还可以吃吧?

沉滞了近五分钟之后,李默之才抬头,「我不饿,爸爸。」明明是平静无波的神情,却让李夏炎忍不住心虚起来,那直视人的眼神,就像是在责怪自己太过自私,但是,南宫仲夜就不过份吗?明明知道自己找儿子找的心力憔悴,却不肯告诉自己他的下落;努力的想着南宫仲夜的缺点,心情总算好过一点了,就算还有一些些因为愧疚而生的抽痛,也可以很快的忽略掉的。

「嗯,对了,默之可以告诉爸爸,这两个月你过的如何吗?妈……妈妈有对你做什么事情吗?」疑惑着失踪的儿子突然找回,也不清楚为什么南宫仲夜真能找到他,一切的一切就像巨大的谜团般,让他一头雾水。

「还好,南宫叔叔在妈妈把我藏起来的地方找到我,这样而已。」面不改色的说着,至于是真是假,也只有他自己和南宫仲夜清楚了。

「好吧!晚了,我们先去睡觉吧!以后的事,爸爸会想办法的。」想起重头来过的艰辛,李夏炎的脸白了几秒,又不想让儿子担心,于是强打起精神,推着儿子前往浴室盥洗,虚软无力的身体,早就没了食欲,唯一所想的便是倒在床上狠狠的睡上一觉罢了。

「……好,爸爸。」

把儿子梳洗完毕、送回床上时,他也累的快要倒下,拿了换洗衣物便往外头走去,不想打扰儿子的睡眠,然而一走出房间之后,他立刻就发现了沙发上的男人,似是因为心情不好而独自喝着闷酒,迟疑了一阵,李夏炎才缓缓走近。

「南……仲夜,谢谢你。」坐在沙发上,他望着南宫仲夜,脸上的笑也是真心诚意。

「哼!谢什么?不过是放那小鬼一起住,有什么了不起的。」轻扫了李夏炎一眼,南宫仲夜又继续着倒酒、灌酒的举动。

「你……可以请你不要这么唤默之吗?怎么说我也是他的父亲……」谁会喜欢自己的孩子被人『小鬼、小鬼』这样叫的。

「啧!李夏炎,你管很多呐!又不是我的谁,管我怎么叫。」不屑的神情、轻鄙的语气,明明就像个赌气小孩的男人,说起这些话来,果然是不适合的叫人咬牙。

「那就算了。」忍着想将手中衣物丢到他的脸上的冲动,李夏炎冷着脸站起,不再理那不知好歹的南宫仲夜。

「……」而他,只是默默的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目光,也是一直黏在李夏炎的背影,丝毫不放松。

另一头,走进浴室的李夏炎气呼呼的把东西丢在一旁,一想起那可恶的男人嚣张的个性,就有种非常不爽的感觉,明明是那个男人不对,自己也好声好气想和他好好谈谈,偏偏南宫仲夜又展着尖牙,一副『内有恶犬,勿入』的模样,看了就让人生气。

脱下衣服,他转出热水,准备速战速决洗个战斗澡,脑中,还是思索着,想着男人稍早的告白,那些话,是指他也喜欢自己吗?但是不管他怎么看,南宫仲夜并没有表现出也是爱自己的举动啊……

「哈……」瞪大眼,李夏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想了什么,也是?他爱南宫仲夜?不会吧?

「不可能的……」垂下目光,不是说了不要去在意那个人了吗?怎么……怎么还是会一直想呢?喜欢、爱,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无法承受不是?那个人……那个人不是可以谈论这种事的对象吧?

苦笑着,他仰起头,任由热水淋得满头狼狈,耳边听着水声,还有,门口传来的一点轻微声响。

「谁?」一察觉那奇异的声音,李夏炎立刻转头,然而当他从水滴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那抹黑影时,简直要自嘲起来了,除了南宫仲夜,还会有谁这么大胆?

「你说呢?」靠着墙边的男人,眼底有着侵略。

「南、南宫仲夜!你不是说不会打扰我们吗?」下意识往后,而浴缸就这么大,想躲也躲不了,就算要逃出去也得经过男人身边,风险太大了。

「我是说过,但是,我现在并没有打扰到你和小鬼的相处吧?炎。」扬笑,他也开始动作,毫不在意身上的衣物被淋湿,大步的迈向李夏炎,而后,将他抵在墙边。

「你、你这个人……」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心底也有一股绝望的苦涩感,果然还是不能自由吧?是自己太天真了,居然会轻易的相信他。

「我怎么样,炎,我只是要你,这样罢了。」随着酒气的吐息,满满的灌满李夏炎的口鼻,让他忍不住皱眉闪躲,才移动几分,便被南宫仲夜给拉回,低头封缄。

「唔……」好、好重的酒味,似乎连对方的舌都浸了酒般,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几乎快被醺醉了。

放肆侵略的舌、随处游走的手,不过片刻,李夏炎已经浑身虚软,抗拒不了南宫仲夜给的热度,甚至有些沉醉,软倒在他的怀中,连脑袋都缺氧的空白起来。

终于等到男人肯转移阵地时,他靠在冰冷的墙边,不停的喘着气。

「你、你喝醉了吧?南……哈……」身上的敏感地带被南宫仲夜轻易的掌控,甚至连双腿都颤抖不停,身体与心理的矛盾挣扎下,他想崩溃哭喊,祈求南宫仲夜能够放过自己。

「也许是吧?我可能醉的毫无理智了,炎,你要帮我解酒吗?」低低的笑着,男人修长的指节往那紧窒甬道探去,就算隔了好几个小时,那里依旧是诱人的灼热,而李夏炎脸上的红晕,更加深了侵略的欲望,为什么呢?明明嘴上的拒绝残忍,眼神却是一再勾引,怀中的男人,到底是真心的反抗?还是欲拒还迎呢?

「去……去你的……」『去死』这个字眼,曾一秒间闪过脑际,而李夏炎将之吞了回去,改为恼火的骂语,想起对方曾苍白着脸笑道那些迷信的字句,他反而说不出太难听的话来,被迫搁置在南宫仲夜腰间的手,也不经意的触到那抹疤痕,微凸的、不规则的伤痕,让他有些恍惚。

「怎么?不说话了?那么,我进去罗!」迳自扩展的手指退出,取代而之的是另一道灼烫,顶着微微开阖的入口,然后缓缓施压。

「啊啊……」接近气音的呻吟着,李夏炎也恢复了一点神智,闷疼让他下意识的掐住南宫仲夜的手臂,像是推拒,又像是不想让他离开。

「真紧……炎,其实你也想要的吧?」深处的挤压、蠕动,因为坚定的挺进而更为激烈,吮含着愤张的男性,一点也不放松。

「你……你这个人……闭、闭嘴……」闷哼着说道,一再感觉被深入、抽出,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整个浴间弥漫的,除了水声之外,撞击声响与隐隐的粗喘,也氵壬乱的叫人脸红。

「好吧!」状似不在乎的男人,只有嘴边张狂的一抹笑显示得意,安份的阖上唇,专注于掠夺。

一直到那杂乱的喧乱停止时,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仅剩着对应的喘息,和一些隐约的亲密字句;门外,从头听到结束的男孩,默默的注视着地板,眼底蕴藏着谁也看不清的情绪,然后,举步离开。

「咳咳咳……」一阵轻咳打断了一室平静,而发出那阵咳嗽的男人,却像是毫不在意般的望着窗外,身穿着睡衣,身下还有着保暖的厚被,他还是觉得寒冷,然而他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无神的思考着去年的自己正在做的工作,十月,南部还是一如往常的微热,就算是没有住客的淡季,至少还能有安身之处;而现在,他只能寄居在另一个男人的家中,承受他的侵犯,连天气也和南部不同,这城市总是陷入一片灰冷的阴天,总是下着雨、吹着冷风。

无声的叹着气,李夏炎轻巧的下了床,虽然被出门上班的南宫仲夜勒令不淮下床,而一向安静不管事的儿子也说了希望他能在家中好好休息便去上学了,身处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他只觉得闷得发慌,极想找些事情来做,不顾头还有些晕茫,身子也软的快撑不住自己,李夏炎还是强忍着不适走出房间。

装什么好心呢?自己会生病,还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害的,从儿子回来之后,南宫仲夜的确信守承诺,不打扰自己和儿子,然而一等儿子睡着之后,他就得被迫前去男人房里,和他做那些悖德的事,甚至,最近迷上在浴室做爱的南宫仲夜,非得玩弄他到让他求饶为止,因此才会有这次的感冒事件,可恶的是,那家伙居然还能理所当然的皱眉,一副自己会生病都故意的,勉强的说了不会打扰他,让他能休息几天。

意外得到平静的几日,李夏炎却觉得自己像是被病毒感染般的,连脑袋都生病了,一直想着毫无未来可言的悲惨,想着某天自己和儿子被男人厌倦而踢出家门的画面;就像是藉由一场小小的感冒,而演变成病入膏肓的绝症,发烧近三天,烧了又退、退了又烧,温度也一直维持在三十九度中间,让男人几乎要出拳揍那来察看自己病情的医生,而儿子也是一直紧握着他的手,皱着小巧的眉头,无法放心似的。

坐在沙发上,微凉的温度稍稍的降下他的体温,带来舒适的感觉,因为发烧而红肿的眼眶看着眼前的整洁,有些讶异,还以为这几天自己生病,屋里也应该没人打扫才对,毕竟和南宫仲夜谈过后,他也正式接下整理家务的工作,没想到……不过想想,依照南宫仲夜的洁癖程度,其实也不用太惊讶才对。

理解的同时,李夏炎也起了身,想趁着还没人回来之前做好晚餐。

结果才举步不过三次,连五公尺都不到的距离下,他早已浑身冒着冷汗,简直当场倒下,刚开门的男人一走进便发现了李夏炎的身影,没遗漏他的难受,快步接近。

「不是跟你说要你不要下床吗?」轻松的抱起他,男人不悦的脸色,让李夏炎呆愣了好几秒。

「南……放、放我下来……」虚弱的挣扎着,如果被刚好回家的儿子看见了,该怎么办啊?

「放什么放?等你躺到床上我在放!」几个大步后,他看着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差点低吟出声,明明是那么辛苦才到达门外的,不到半小时,居然被发现并且揪了回来。

「你还在发烧吧?身体很烫耶!我再叫医生来。」起来、往怀中口袋探去,一察觉他的举动,李夏炎赶紧出声阻止,「不用了!南宫……」

「嗯?」威胁似的瞪着底下一脸苍白的男人,半响后才哼了一声把手抽出来。

「我……我好多了,不用打电话叫谢医生来。」垂着头,虽然那位医生总是和善的笑着,但他就是觉得不自在,好像被人看穿了什么事般的了然、别有用意的说词,常常让李夏炎感到后脊一阵冷汗。

「……好吧!我先把买回来的稀饭热一下,你等等吃完就给我吃药,知道吗?」叹了口气,南宫仲夜才起身离去,耳边听着隐约的声响,不久后房门又打开了,男人端着餐盘,上头除了稀饭和水杯外,还有一包开了一半的药袋。

有些惊恐的看着那小小的纸包,李夏炎开始羡慕起那些生病时可以躲在背窝中不出来的小孩,如果这样就可以省去那苦味的话,他一定会做。

「别想偷偷把药丢掉,你是小孩子吗?」果然发现了他的迟疑,南宫仲夜扬扬眉。

「我才没……」不服气的瞪着上方,那眼神也是非常的不满。

「那就吃吧!小……你儿子等等要放学了,我去接他。」丢下一记警告,他才转身出门。

「……」好不容易听到那大门阖上、落锁的声响,李夏炎才又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餐盘。

「吃……就吃嘛!」咕哝着,他也开始进食,至少,要先让自己的感冒痊愈才行。

半小时后,当两人回到家中时,李默之直接走入房中察看父亲,确定他有确实的将药服下后才安心的坐在他身旁。

「什么嘛……连默之你也不信我。」不高兴的看着儿子,感觉似乎一个感冒,却让这娇小的儿子又成长了些,脑中也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非常的坚定。

「我不是不信爸爸,只是药很苦。」没有表情的小脸说着一般小孩才会说的任性话语,却让李夏炎一句反驳也说不出。

「是、是没错啦!」虽然儿子也是,只要一感冒了也会和自己一样躲着不吃药,让自己又哄又骗,父子俩果然是一样的个性,像到让人头疼的地步。

第九章

「等到爸爸好了,我们就回去吧!」淡淡的说道,那字句又让李夏炎一阵迷惑。

「可、可是我们的旅馆……」就是因为自己亲手卖了自己的依靠,才会让他这么沮丧的啊!而儿子却又这么说着,怎么不叫他满头雾水。

「旅馆以后再买回来,我们可以慢慢赚钱。」垂着头,李默之说着,也没泄露半点异样。

「哦……默之你是不是不喜欢南宫叔叔呢?」小心翼翼的问着,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只是直觉不希望儿子讨厌那个男人。

「是爸爸不喜欢。」摇头,那回应更是语出惊人。

「我……我没有……」窒了窒,李夏炎下意识的否决。

「是这样吗?」淡淡的反问,李默之垂头,不发一语。

尴尬的氛围在房里蔓延开来,李夏炎望着儿子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

「好吧!默之,我会找时间和他谈谈的。」也许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吧?这样下去,不只是照成南宫仲夜的麻烦,也让儿子开始起了疑心,为了大家好,应该做个了断才对。

「嗯。」那在李夏炎看不见的角度,李默之望着自己的手背,沉默的思考着谁也不知道的决定。

后来,李夏炎当晚就和南宫仲夜提了,撑着虚弱的身子坐在客厅里,有些紧张、有些吃力的解释着自己和儿子的意愿,但其实他并没有抱持太大的希望,毕竟那个男人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放弃的。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听完了李夏炎的话,南宫仲夜沉着脸,直到他以为对方会扑上来狠揍自己一顿之际,却听见了南宫仲夜的叹息。

「好,我知道了。」然后,那个男人便什么也不说的起身回到书房,连总是会抱着虚软的他回房的举动也忘了。

愣坐在沙发上,李夏炎盯着那扇紧阖的门板,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也许,那人也开始腻了,才会答应的那么快、那么干脆。

也对,自己和儿子肯定照成他很大的困扰吧?早就该有自知之明先行离开才是,被儿子提醒才恍然大悟,一点也没发现那人的勉强;如果能及早发现的话,这样也不会让南宫仲夜一直忍受,自己也不会那么难堪,就连胸口的阵阵缩紧,都像是在嘲笑自己一样,来不及了对不对,李夏炎,你果然还是爱上了那个男人,直到这种时刻才肯承认,明明同是男性、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在将分离之际还一直想着那人对你的温柔和细心,轻易的爱上,却得花更多的时间遗忘,李夏炎,你真是个笨蛋!

真的很痛啊!心脏急促的抽紧让脑中一阵缺氧,更让他晕眩的几乎倒下,眼角的泪光,是为了南宫仲夜,也是为了自己;以后,真的只剩下儿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关心对方的人。

隐约的哽咽、微微的喘息,男孩站在门口,默默注视,眼角发现了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书房缝口,那得意的神色,就像是刚刚赢得大奖那般,皱眉瞪着那脸,男孩像是放弃似的转身,不再观望,同时心底也做了决定,以后,再也不帮任何人骗那温吞愚笨的父亲了。

还没让李夏炎心情平复下来,隔天,那淡然着脸的男人便出现在房门口,原本的疑惑在见着男人主动帮忙收拾行李后,转为更暗沉的忧郁,才知道那人竟迫不及待到了这种地步,看他随意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还交待着儿子别忘了自己的东西,李夏炎忍着将被赶出门的羞耻和心酸,也一同下床帮忙。

「不用了,你躺在床上就好,我和你儿子忙就行了。」稍稍回头,南宫仲夜的手也没停下,彷佛非常匆忙。

「不用麻烦你了,我们……父子俩自己动手就好了。」生疏而客套的说道,望着那人俐落的提起行李,他又默然了。

「走吧!我送你们去。」那淡笑,看在李夏炎的眼里,就像是将解脱、轻松的欢快。

「……嗯。」垂下眸感伤的他,完全没发现儿子警告似的瞪了南宫仲夜,而那人,更是摆出志得意满的气焰。

趋车上了高速公路,由于不是淡季也不是假日的关系,一路上车子畅行无阻,甚至不用花到半天的时间就到了南部,望着黄昏眷顾的城镇,这里不过几个月不见,似乎陌生许多,然而这也只是错觉,李夏炎一边望着车窗之外的熟悉路口,心中更是低落的几乎想跳车逃离。

反正,就算南宫仲夜好心载了他们前来,今晚和儿子还不是要露宿街头,早知道就先找到落脚处再和他说,也不会这么凄惨;同时心中又有着非常大的不满和失望,虽然看过南宫仲夜对分手情人的冷淡态度,但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没良心到这种地步,还好自己的烧已经退了,只剩下几声咳嗽,手里还拿着某人专程停下、冲进药局买的喉糖,对于他反反覆覆的举止,李夏炎是哀莫大于心死,懒得去深想了。

突然,望着前方的景致,李夏炎倒抽着气,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几个月不见,原本该沉默伫立、曾经属于自己的旅馆,在新任买主的经手下,居然一改以往陈旧、阴森的外表,变成了一幢极为美式的建筑,就像是刻意招摇似的,红色的瓦片、整片米白色的砖墙,还有面对着湛蓝大海的原木制阳台,更不用说那风格简单却让人一眼就爱上的大厅。他肯定那个将之改造的人,应该是个有品味、而且有钱的人,能够将自己的旅馆整个拆掉,还合并隔壁的空地,将之扩建两倍大,以后,这里应该会有更多的客人愿意住进吧!

呆然的想着,而车子停下后他又一阵错愕,不敢相信南宫仲夜竟然残忍的做出这种事,要他这前业主父子住进新买家建的旅馆之中;怎么可以有人能够这么粗神经、这么残忍呢?被迫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已经很难受了,还得前来品尝失败……

「呐!发什么呆啊!炎,下来啊!」将行李一一拿出,南宫仲夜得意的望着那新建好的旅馆,却见李夏炎坐在车里动也不动,就连李默之都忍不住好奇下了车四处探看,那该是一边惊呼、一边像个乡巴佬般的摸摸探探的男人,却反常的满脸震惊。

「……南、宫、仲、夜!我恨你!」将拉开车门的男人一把推开,李夏炎冲出了车外,一边跑远。

「啥……」还满头雾水的南宫仲夜坐倒在坐上,望着那抹背影,丝毫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想给他的『惊喜』,却让李夏炎成了『惊吓』。

「笨蛋。」淡淡的、带着几丝讥嘲的男孩站在一旁,那眉眼也是报了小仇的快慰。

「什……小鬼!」像是想到什么可能般,南宫仲夜气的大吼,「你没告诉你爸这房子是我买下来要给他的?才让他以为我带他来是炫耀?」直觉得指出不对,难怪明明要回来了,那男人却一脸快哭出来的难过模样,本来以为是因为他舍不得自己,后来一想才发觉盲点。

「没错,为什么我要那么轻易就把爸爸送你?欧吉欧。」微扬嘴角,李默之的确是故意的,自己的爸爸被另一个男人抢走就算了,偏偏那男人还总是一副万分得意的自信样子,让他看了就不爽,故意要父亲有回南部的想法,却不告诉他男人为他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报复这个男人啊!

「你……你……」指着李默之的手指开始颤抖,努力忍耐也是不想让那人见着自己失手杀了他的孩子,深呼吸又深呼吸下,他终于稍微平静下来。

「可恶!你爸呢?炎他去哪了?」现在主要的事务不是发火,而是找回那大病初愈的男人,也不想想自己还在生病,居然连外套也不搭的冲了出去,海风可是很大、很冷的耶!

「……」沉思了一下,李默之才朝着父亲离去的方向走去,理也不理身后那暴跳如雷的男人。

「该死!」瞪着那小小背影,南宫仲夜也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和这满脑子阴险计划的臭小鬼合作了,如果不是为了李夏炎,如果不是为了不让他逃离身边,他南宫仲夜才不会委屈求全到这种地步!

后来,找到李夏炎时,是在一座废弃的小港口,遥望着那男人像会随时消失不见的背影,南宫仲夜黑着脸就要冲上,却被身旁的李默之阻挡。

「我去说爸爸比较能接受。」这么一句话后,脸色难看的男人果然乖乖停下脚步,不得不承认男孩的话是对的。

所以,当李默之走到父亲身旁,看着父亲狼狈的哭样,忍着叹息的冲动,一边无声的坐下。

「对、对不起,默之……」抹着泪水,李夏炎也很想像个男子汉那般坚强、决不落泪,但现实太过逼人,除了一死了之外,他只能用这个方式渲泄。

「对不起什么?」仍没说出口的真相还在胸口,李默之也能想像自己的父亲得知事实后、那般可怕的脸色。

「对不起……我、我们的家没有了,我也没办法让你过好生活……」那和家紧紧相依的所在,是他们俩唯一的财产,而这份珍贵的财产遗失了,才让他感觉窒息、难受,但也来不及了。

「还在。」好吧!他输了,斗不过父亲的真诚和愚笨,他这个天才儿童只能乖乖回去当他的小孩,不再妄想要保护爸爸,而且已经有人出面接手了,他该退位才是。

「嗯?」扁着嘴,满脸的眼泪鼻涕的男人,果然一点形象都没了。

「我说还在,爸爸,我们的家一直都在。」望了他一眼,李默之摇摇头从怀中拿出手帕,伸手擦着那些狼狈。

「从那个女人来到家里时,我就和欧……南宫叔叔协议好,那个时候,我就猜到那女人会突然回来一定没好事,所以我和他约好,必须出手帮忙,并且如果能让爸爸爱上他的话,那我就会支持你们。」若无其事的将手帕收好,李默之也躲着自己父亲错愕且喷着火的眼神。

「后来,那女人果然不出所料的把我绑走,到了北部三天后,南宫叔叔就出现了,看他一脸惨白还要执意救人的模样,真的很好笑……」尾音有些抖,像是李默之也为了居然有人能够为了父亲而拼死救自己感到不可置信。

「什……」三天?那么当时还身受重伤的南宫仲夜不就……天啊!

「对,我知道他受了伤,还是因为前任情人伤的,所以不是很同情他,爸爸,如果以后欧吉桑偷吃的话,你也可以试着刺他一次,应该满过瘾的。」一脸正经的说着,难得的笑话却没得来捧场的笑声,他只得耸肩。

「后来,他把那女人送进牢里吃牢饭,罪名是『诱拐儿童』,而我则是继续在他的住所里等你,可是你迟了两个月才来,还把旅馆卖了,因为南宫叔叔一直暗中注意你,所以就接手了旅馆,还帮它改头换面,旅馆的持有人还是爸爸你,一直没变过。」轻叹了口气,李默之也知道,自白比说谎来得困难,却还是硬是接下了会招人生恨的责任,实在不想再看南宫仲夜和自己的父亲斗法了,不管怎么样,父亲还是永远的输家,这也太难看了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默之你要帮他说话呢?你不是讨厌他吗?」像是不甘心自己的儿子站在南宫那边,虽然对儿子的隐瞒有些生气,但是一想起他们为了自己居然做了那么多事,心中又忍不住歉疚起来,比起只知道烦恼头痛的自己,他们不是更坚强吗?

「我是不喜欢他,不过也不讨厌就是,只要爸爸喜欢的话就好了。」能够把长久以来一直摇摇欲坠的家给扶稳,并且让父亲全心依赖、爱上的男人,他是不会反对的。

「是这样……吗?」望着海面,李夏炎仍是茫然,自己的软弱不会让那男人不耐吗?不会让他觉得厌烦吗?如果有一天他腻了,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像那前几任的情人段般死心离去……做得到吗?

「总之,以后还很长,爸爸,我们先回去吧!」起身,那身高甚至不足一百四十公分的娇小男孩,却总是最先清醒、理智的那一人。

「嗯。」想了想,李夏炎也笑了,至少,先将眼前的事务处理好,再来烦忧那些吧!

再次回到那富丽堂皇的旅舍前,李夏炎已经能平静的注视着它,一边看着毫无旧日风情的新颖装潢,就连那些旧有的原木地板也被拆成了大理石块,整齐的排列在脚下,旧有的厨房变成了厕所,另外的空间则是隔开成了室内花园,四面皆由玻璃隔住的视角下,还能欣赏阳光赏赐植物养分的美景;再往一旁看去,的确是没半点自己曾在此居住的痕迹了,失神的摸着那方墙面,原来曾是一支梁柱的地方,上头还有两代父子曾在上头刻画的身高纪录,现在也不见啦……

收起感叹,李夏炎望了眼身后,发现那男人从自己和儿子回头后,便一直沉着脸满是焦躁的跟在后头,看那总是精明的眼底闪着恼怒,他却有种奇异的感觉,想让男人更紧张般,于是他也不理会那人,迳自牵着儿子的手回到旅馆才放开,独自搜寻着过往的记忆,却落得失望,不过,这已经很好了,南宫仲夜实现了他们长久以来的梦想,不只是翻修了房子,还让它变得如此亮眼,他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就算后头传来隐约的吵嘴,内容还是一如孩子般幼稚而可笑,李夏炎还是没出面阻止,听着南宫仲夜抱怨自己还是不理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而儿子则耸肩冷哼,这样的对话,他会很珍惜的。

「好了……晚了,先来煮饭吧!厨房在另一头……」没占到半点便宜的男人只得摸摸鼻子,一边引开李夏炎的注意力,怕他继续沉迷在感伤之中,至少那若有所思与不舍的触摸,就足以让他得知李夏炎的想法了。

「嗯,默之,饿了吗?」有些故意的,李夏炎蹲在他面前,温声问道,更让男人更愤愤不平起来。

「我……」

「嗯,我饿了。」打断了南宫仲夜的气恼,李默之看了他一眼,对着父亲扬起嘴角。

「好吧!我们去煮饭。」起身、牵着儿子就要走进,却被南宫仲夜不服输的硬是挤了进来,牵过了李夏炎的手,还把李默之偷偷的推往一旁。

「我帮你。」自以为奸计得逞,南宫仲夜笑的极为得意。

「是吗?那今天就由你煮吧!」挣开他的手,李夏炎往一旁走去,拉着儿子就坐上一旁的椅子上。

「我……」黑了脸,这下,不会厨艺的自己要怎么煮出一顿晚饭让大伙吃饱,愣在原地的南宫仲夜许久之后才垂着肩膀,独自往孤独的主厨之路前进。

身后对望着的一大一小,则是偷偷笑开,看着一旁的景色,李夏炎熄灭了眼底的笑意,有些落寞。

深夜,那紧闭的房门果然被打开了,坐在窗边,李夏炎望着那抹身影,平静之中,有种抓不住的朦胧感。

「炎?」很快发现了他的神情,嘴里也吐露着有些迷惑的叫唤。

「阿夜,我想过了,旅馆我不能收,我把它卖给了你,那么它就是你的了。」将积了一晚的答案说出口后,李夏炎觉得轻松,而他面前的男人却铁青着脸。

「为什么?」不甘自己的计划没有得到适当的回报,他还不死心的问着。

「因为……因为我不想把自己看成是你花钱包下来的男妓,阿夜,放过我们好不好?」就算再软弱,他还是一个男人,没有骨气就算了,也不能贱到这种程度,如果以后南宫仲夜厌倦了这种游戏,是不是这里就是他赏赐的『分手礼物』?

「男妓?李夏炎,你就这样看待你自己和我吗?」那冷然的声调,像是怒极。

「不然呢?阿夜,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没错,就算是喜欢,有一天也会冷却,更何况他连南宫仲夜是否喜欢自己都无法确定,只能闷声猜测着,一边不安。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还是,你怕的是你自己会后悔。」所以才一直自私的不肯去接受别人的好,把头埋在沙地里,软弱的不去接受现实,是这样吧?这个总是一脸无辜的伤害着别人的男人。

「李夏炎,你好自私,把自己当成了受害人,还把别人全当成了坏人,是不是在你的世界里面,只有你的儿子才是好人?才是唯一可以让你放心去爱的对象?我呢?你能够静下心来看看我吗?我也不想爱上你,因为我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可是我没放弃,而你,却放弃了。」带着失望的语句,字字震撼着李夏炎的内心,而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该有的反驳,该有的愤怒,全因那个人几近怒吼的激动中,那点微微的沉痛而心虚起来,还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心理,全被看穿了。

「好,既然你执意要结束的话,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明天我就走,旅馆还是你的,我不会要。」说完,他便转身要离开。

「不,我不能要。」急忙的说着,而对方更因此而僵住步伐。

「就算我把它烧了,你也不会后悔?」那些字句,也是自嘲居多。

「……那是你的产业,你想怎么做我没意见。」垂下眼,他的脑中还一片凌乱,需要时间整理。

「那么,就随你吧!我不会再来,这里,也不会接收。」走出房门,男人的背影寂寞的让人想掉泪。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男人没说一声就离去了,低咆在寂静夜路的轿车,像是在不甘愤恨,而李夏炎透过窗望着那头,眼底也是复杂。

转身时,他见着了另一抹身影,不高的、总是神情淡然的男孩,却用着极为不赞同的眼光注视着他。

「默、默之……你怎么起来了?」有些心虚、意图遮掩什么般,他将窗帘放下,一边走近。

「……这样真的好吗?」紧抿的小嘴吐出了问句,也停顿了他的脚步。

「我……」不知道啊!一边害怕受伤,一边又为男人的失落难受,到底该不顾一切的拥抱,还是该远远逃离,没有答案,内心更是惶恐。

「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爸爸。」那个两字,就像是铁捶般,重击着李夏炎的胸口。

「我、我不知道……」跪倒在地,手,也捂着脸,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

「…… 爸爸,你也该长大一点了吧?怕受伤的话,什么都得不到的,你只能眼睁睁失去,就是我,你有一天也会握不住的,还是当那个时候,你准备一样随时放手吗?」轻拍着李夏炎的头顶,他的眼中有着怜悯,这个一直把自己保护的太好的爸爸,除了自以为是的苦恼外,拒绝着外来的现实,缩瑟着、逃避着,何时才会成长呢?

「默之……」伸手抱着儿子,他将脸埋在那小小的胸膛,久久不发一语。

「你自己好好想好吧!」叹着气,他也只能捧着那无助男人,任由他在怀里默默流泪了。

台北难得的艳阳一露脸后,这灰蒙的城市也显得有些精神,同样穿透着高楼之中的玻璃窗中,满室乱爬,而那个躲在阴影底下许久,一直不肯面对失败的男人,更是直接咒骂出声,难听的脏字,有十几年没出炉过了。

「哎哟!南宫呐!你这话可真难听,就和你的脸一样难看了呢!」推门进来的男人没遗漏那些字眼,一边扬扬眉,优雅的姿态就像是尊贵的皇族般,同样落坐在椅子上,笑得淡然。

「废话少说!你不是陪那只鹦鹉回去了吗?还来插什么花?」口气不好的男人已经很克制了,上一个误闯禁区的无辜手下,头上还包着纱布,被路骋臀下的椅子砸出来的。

「没错,不过我家的小鹦鹉想来看看小宇,我被他缠的受不了,只好答应了。」耸肩加上摆手的路骋状似无奈,眉眼间却是春风得意。

「如果你是来炫耀的话,现在就可以滚了。」笑出一口噬血的白牙,南宫仲夜的眼底更是阴鸷。

「别这样,我知道你情场失意、事业得意,所以好心前来帮你的忙,怎么?上次你给我的药我还有剩呢!你要不要自己拿去试呢?」

分明是来秋后算帐的吧?

「……不用了,那家伙是做个一万次还不会开窍的烂石头,我放弃了。」被若有似无的讽刺搞得全身僵硬的南宫仲夜,苦笑着说着,那洒脱也佯装的不太成功。

「不过说实话呐!南宫,你不是一直得意不会爱上别人的吗?我没记错的话,某个人喝醉时还曾夸口说自己这一生只有让别人流泪、让别人心碎的分,还说绝对不会爱上别人呢!」墨色的眼瞳转了转,那兴味也更重。

「…… 对啦对啦!我是这么说过没错啦!我现在栽下去你一定很爽对不对?我怎么会知道自己居然会爱上那个人呢?不过是一点家的味道、不过是温柔好骗一点,人家对我只是友善的关心,我竟然会蠢到感动的要死,还爱上他,反正你是来嘲笑我的,就一并说好了,反正我没差。」眼角还有不明男儿泪的南宫仲夜,只能硬是把想拿铁椅敲人的冲动,转为自我解嘲,就算再惨、再狼狈,那个人也不会心疼的。

尾声

「是这样啊!南宫,你真可怜。」最后插上一针,路骋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边站起,全然不顾那因为被自己怜悯的目光而气得快发狂的男人。

「对了,我来是为了正事的,怎么和你聊起天来了呢?」回复正经神色的路骋,眼底还有微微笑意。

「啥?」瞪着他,南宫仲夜已经快丧失理智当场抓狂。

「其实我会过来,是因为某人拜托的,他说怕你会拒绝见他,我们又刚巧在楼下遇见,所以就顺道把他带上来了,而你的告白,我想他应该也听得一清二楚了。」耸肩,光荣退场的路骋,还不忘把愣在门外的某人推了进来,顺道还关了门、上了锁。

「……」不敢相信自己被轻易套话的南宫仲夜,简直想冲出去杀了路骋,可是眼前男人微红着脸,还有泛红的眼眶又让他动弹不得。

「我的东西不见了。」他这么说着,而南宫仲夜则是花了数分钟才理解他的话,霎时额上青筋数条。

「什……什么东西?不会又是那小鬼吧?」反正自己就是搜寻机、免费的侦信社,只要这人不见了什么,就能上门请托是吧?

「不是……阿夜,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还带着些微的不安,男人还问着和上句全然无关的问题。

「假的!」没好气的回答,见男人缩瑟的受伤脸孔,他撇撇嘴,「李夏炎,有什么事就说吧!」

「没什么……」低着头,李夏炎转身就要走,而南宫仲夜也没拦他。

握着门板,却迟迟没开门离去,直到南宫仲夜不耐的要出声询问之际,没回头,他又说了:「我、我只是想告诉你,阿夜,我很喜欢你,不过……应该来不及了吧……」转动门把要拉开时,身后的一阵凉风和腰上的压力让李夏炎吓了一跳。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眯着眼的南宫仲夜像是在察看什么般,那环着他的手也是紧紧不放。

「没……」被他看的直觉想逃,李夏炎才想推开他,南宫仲夜却捧住他的后脑,不给逃避的机会低头缄封。

等到那唇放开时,不只是李夏炎几乎快窒息,那满脸欲望的男人还抵着他的额,一边轻喘,眼神锁着他的,毫不放松。

「我听见了,李夏炎。」看着他扬起笑,而被压在门板上的姿式更让李夏炎有不好的预感。

「你不要……」还想说什么时,恶劣的男人果然还是用着老方法,吻着他、一边凑进身体相互摩蹭,被迫打开的双腿夹着那人的腰身,就连身子也被稍稍抬高,似乎,就要在原地发情的样子。

「不……」甩头闪过那霸道烫人的热吻,他的眼底已是惊恐,门外就是放开式的办公室,还有好多人在做事,如果听见里头的声响,天啊!他不敢想下去了。

「不淮拒绝,炎,你没机会了,从你说了喜欢我以后,你就没拒绝的机会了。」粗鲁的扯开眼前的上衣,底下明明只是一具平板的躯体,却让他爱不释手。

「不、不要在这……」火辣的感官被南宫仲夜勾的快要丧失理性,可是深怕别人发现的罪恶感更让他数次清醒。

「啧!」瞪着有些龟毛的家伙,可是这人却是自己此生唯一能牵动自己内心的情人,所以算了,听他一次。

将男人抱进休息室时,南宫仲夜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在忙碌之馀问着:「你不是说你东西不见了,是什么?」怪好奇的,这男人一穷二白,还有什么东西能遗失?

「我、我……」似是被问的羞赧,李夏炎的脸色更是红的吓人。

「说啊!我会帮你找。」不怀好意的男人扒光了自己和情人,一边想着,只是那『费用』很高就是了,大概要让他付到进棺材为止。

「就、就是……一个名叫南宫仲夜的东西……」说完,将脸埋进被间的李夏炎,在对方呆愣了许久才笑出了得意又奸诈的饥饿嘴脸后,能够害羞的时间,也不多了。

后来,当南宫仲夜带着可怕的笑脸抱着浑身虚软的李夏炎离开公司时,据可靠消息指出,那些曾吃过南宫仲夜排头的手下们,再看完自己上司愉快的嘴脸数分钟后,由错愕换成了集体气愤的尖叫,并且说着不干的字句,而南宫仲夜也理所当然的被上头以『不适任』辞退;失业的男人,只好带着『无奈』的笑脸,和情人快乐的回到遥远的南部,担当『老板的情夫』这样的伟大工作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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