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快穿之炮灰重生后(修真)下——雨落轻尘

第77章

楼升微愕。

贺梓铭却恶狠狠地抓住他的衣领,眼眶充血,一点一点的帮楼升回忆起了他是个多么冷血的怪物:“你真的善良?像你向世人表现得那样像个五好青年吗?我看不是吧,还记得十四岁那年吗?那年我带头学校里的一帮混混欺负一个得罪了我的穷逼的时候,你不是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半点同情心也无吗?”

“当时的你在干什么?是在权衡利弊,冷静分析吧,虽然后来你帮了那人,换得那人对你感激涕零,但我可以肯定在你最初看着那人被我们殴打的时候,你的眼神是很冷漠,没有一丝一毫同情心的。”他轻笑。

楼升面上一片冷漠,任由贺梓铭扯着他的衣领。

心下却全然不曾想过,周之鸣这个傻逼居然是真的知道他的秘密的。

“还有,还有你的妹妹,有一次放学他高高兴兴蹦蹦跳跳的来找你让你给她辅导功课,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你眼底第一时间的条件反射是厌烦和冷漠,只一低头的功夫就变幻成了慈爱和宠溺……你的演技多么好啊,简直让人甘拜下风。”贺梓铭逐字逐句说:“对家人尚且如此,对那么信任,崇拜你的妹妹都是这样,你这个人根本就是天生就没有感情,只是在伪装成正常人罢了。”

贺梓铭指着楼升却是轻笑:“从小到大,你虽然心里可能一直觉得我是个傻逼,但你不着痕迹,让人抓不着证据不卑不亢,颇有气节的踩着我上位,踩着我这摊烂泥衬托你的优秀也不是一两回了……我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你借着我父亲保镖儿子,我青梅竹马的身份在我们的这个圈子里结交朋友,让人家欣赏你,激起对方的爱才之心,想当你的伯乐,实则在扩充自己的人脉的事儿,我也不是看不出……”

“你现在虽然不卑不亢,有气节的因为家中的困难拒绝了那些人的帮助,但我知道,像你这样有野心的人,毕业过后肯定是要自己下海创业的,到时候这些人脉都会是你的助力……我这样的,方宇那样的世家子弟算什么?恩,跟你比起来,我们都他妈的是傻白甜。”贺梓铭道:“你所做的每一件事,结交的每一个朋友,都是有目的性,将来可以用得上的。”

贺梓铭仔细想过了,若想要在楼升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便是要做他心目中最特别的存在。

而对于楼升这种把别人剖析了个透彻,但却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人来说——

最特别的可能就是最了解他的了。

他了解别人,披着画皮让别人喜欢赏识他,但却从来不曾在别人面前展现过真实的自己。

“楼升,我承认你的确是很优秀很出色,天生就是个干大事的人。是我这样资质平庸的纨绔所不能及的。”贺梓铭松开他的衣领,十分认真的看着他:“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很讨厌你吗?”

楼升一动不动,十分静默地看着他,心下却想没想到他自以为完美,没有破绽的伪装居然是有人能够看破的。

而那个人,居然是周之鸣。

他垂眸再看周之鸣,心下突然对这个人生出了些许兴趣。

“天下比我出色的那么多,我要是因为嫉妒的话,哪里讨厌得过来?我讨厌你,是因为你这个人没有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让人毛骨悚然……虽然你小时候还会在我面前露出些许破绽,让我察觉到你这个人的危险,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妥了,但我却觉得你更加可怕了。”贺梓铭瞪视着他,持续装逼:“而可悲的是,除了我却所有人都被你的画皮给欺骗了,相信着你,对你有着好感……所有的我周围的,我在意的人……”

“且就算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我,只会认为是我这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在妒忌你。”贺梓铭笑出了眼泪。

楼升的基因实实在在是遗传自周父的,和周父简直太像了,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楼母不曾换子的话,楼升和周父大约会成为一对彼此默契,却又相敬如冰,互不干扰的父子吧。

因为,换子而产生痛苦的只有周之鸣。

他是个正常人,也是个平凡人。

楼升听着他说的话,却是‘啪啪啪’得为他鼓起了掌来,他唇畔勾起了一个轻笑,凑在贺梓铭耳边吐息却说:“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了解我,就连那么久远的细节都还记得,实在是太出乎我意料了。”

他从未想过,一直以来看破了他画皮的人,会是他以为是个傻逼的周之鸣。

“就算了解,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人会相信我,只会认定了我是在妒忌你。”贺梓铭苦笑。

楼升的伪装多么好,多么无懈可击,对于朋友,家人他俱是无微不至,关爱有加,甚至有时还会适时因为某些事发些脾气,叫人知道他的底线,就像是个正常人一样。

他周围的人都认定他是值得交的好朋友,是孝顺被父母亏欠,挑起生活重担的好儿子。

又有谁会相信他是个根本没有感情,没有心得怪物呢?

贺梓铭既然已经看透了自己的伪装,楼升便也干脆懒得在他跟前伪装了,一直这么装着是很累的。

“没记错的话,你是个同性恋吧。”他仿若一个温柔的情人般凑在贺梓铭耳畔说:“若不是知道你对方宇……你这么了解我,我几乎要以为你一直以来都在暗恋我,才会这样关注我的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以前他一直认定的不屑于搭理的傻逼勾起了他的兴趣。

楼升一直一直伪装着自己,将自己装作正常人是件很累,很孤寂的事,这个时候一个能够看穿他画皮的人出现了,又怎么能不让他亢奋呢?

【滴!提醒宿主,可攻略对象楼升的好感度增加10点,目前可攻略对象对宿主好感度为10点,请宿主继续努力。】

听到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贺梓铭心下便是知道是自己的方法奏效了,有了底气。

“不过,也说不定啊。从小到大,你对我的关注度一直都是比方宇要高的……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讨厌到了极致也可能是对喜欢的一种掩饰,想要引起对方对你的注意力。尤其,你还这么的了解我。”楼升凑在他耳畔喃喃道。

贺梓铭仿若醉了一般,一把推开了他,嗤笑一声却道:“不过,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我父亲为了你,都要把我逐出家门了……我以后会好好跟你学学,不把对你的讨厌表现得那么明显,让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的。”

“楼升,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吧。”贺梓铭仿若大醉,上前几步,便是伸手酒气熏天的拍了拍楼升的帅脸:“至少,面上如此。”

楼升嗤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见贺梓铭可能是被几种烈酒叠加起来的酒劲冲昏了头,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却是往下一倒,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楼升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在确定他没事,不是昏倒,而是睡着,在自己怀中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后。

他将贺梓铭放倒在了沙发上,遂用一种审视和好奇的目光看向了他。

就像是看着什么奇怪的生物一般,轻轻用手抚过了贺梓铭面上的每一处五官……

宿醉一夜,两人第二天一早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什么也不曾说过一般,各自冷冷淡淡,就像先前一般分道扬镳。

楼升见时间尚早,特意绕路去了楼母最喜欢的早点铺买了早点给楼母带回去,方才回家。

楼家又破又旧,说是狗窝也毫不为过。

因为住一楼的关系,家里湿气很重,整个房价都透着一股子霉味,小小的房子里堆满了楼母舍不得扔的破旧东西,衣物,让人几乎没法落脚。

其实,楼家先前在楼父跟着周父混的时候,经济条件还是不错的,虽比不上周家,但也是小康,但后来楼父跟着不好的朋友,染上了赌瘾,便将家里的底子陆陆续续都输了出去了,只剩下一套大房子自住,再后来楼父身体不行,肾脏出了问题,不能工作,整天都要躺在医院养着,便是连唯一的那套房子也是卖了给楼父治病……一家人只能住在这拥挤狭小的出租屋里了。

楼母是个没有主见,懦弱胆小的女人,也是个没有工作能力的家庭主妇,若非楼升和楼月都大了,一个可以去打工挣钱,一个可以带家教挣钱,勉强支撑起这个家。

楼母遭遇这番困境只怕就要带着两个孩子去自杀了。

“妈,我回来了。”楼升推开门,便是将早餐放在了桌上,招呼楼母:“我买了早餐,是你最爱吃的豆浆和小笼包,快过来吃吧。”

楼母从屋子里出来,看了一眼早餐却说:“妈拿剩饭剩菜煮了汤饭当早餐,你自己吃吧。”

她从前很喜欢吃小笼包配豆浆当早餐,但现在却是舍不得了。

虽然钱不多,但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却是一分一厘都要省着花的,就算花钱买来了,她也不愿自己吃,而想省给楼升和楼月兄妹吃。

第78章

楼升当即不赞同的皱起眉:“妈,家里的剩菜都不知道剩了几天了,你拿它煮饭吃对身体不好,是会致癌的。”

“妈没事,吃不死人。你自己吃吧,小升。”楼母道。

楼升却拉着她的手,非要她吃:“我已经吃过了,妈。这是我特意买回来给您吃的,您不吃的话,小月也不在家,我就只能把它扔了了。”

他说着作势就要将自己买回的早餐扔掉。

“别别,妈吃。”楼母连忙将他拦了回来,拿起楼升买回来的早餐送进嘴里。

楼升看她吃了,方如释重负说:“这就对了,妈。”

他虽然没什么感情,冷情冷心,但却是个极其细心的人,能够记得周围所有人的喜好和需求,甚至比之那些有感情的,他们的家人还要更加细心无微不至的照顾到对方的需求。

“小升,你这次买了,就算了。以后可别再浪费这钱了,你挣钱也不容易,还要读书,你爸还要看病。”楼母将最爱的小笼包吃进嘴里,心下却还是舍不得。

楼升握着她的手却说:“妈,这点小钱根本不算什么的,您亏了什么,也别亏了自己。我马上就能出来工作了,到时候一切就好了……您想吃什么就吃。”

“我爸已经那个样子,您的身体要是再出什么问题,我和小月可要怎么办呀。”他握着楼母的手就像个极孝顺的儿子般说。

楼母看着他,只觉得窝心到不能再窝心了:“小升……”

“对了,妈,我们昨天发工资了。这是我打工挣得钱,我都交给您,妈您看,有两千块呢。”楼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将自己昨天发的工资全从书包里拿了出来,全部塞到了楼母手里。

楼母看着楼升破旧的衣着,布满了茧子的手和塞到自己手上的红钞票,眼眶一下子就是忍不住的红了。

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才能有一个这样好的儿子啊。

她看着楼升疲惫的面容和对自己的孝顺,一下子便是忆起了楼升生母周夫人待自己的好,整颗心都一下子被愧疚溢满了,这孩子本不该过这样的日子,不该……

当年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周家,要将楼升交给周老爷的时候,她起初是真的没有动过歪念头,当真想要将楼升交还给周家的,可是到了周家,看到周家自己家可能几辈子也及不上的富贵,再加之自家当时条件太差可能连奶粉都买不起,她一下子就被欲望迷了眼,鬼使神差的将两个孩子换了……回到家,她就后悔了,第二天就想去说明真相,将两个孩子换回来。

可当时周之鸣却得了急病,周家有钱,请了好多个医生会诊,才将那孱弱的孩子救了回来。

周老爷当时还没彻底从黑道撤出来,知悉了自己夫人的死讯,把找回了尸体,当场就是疯了似的把敌对势力给一锅端了不说,那几个涉嫌出卖周夫人行踪的佣人,当场就是被他给开枪崩了。

楼母当时就被吓得腿软,为了自己奄奄一息好不容易被救回一命的孩子,为了自己一家的性命安危,逃也似的回了家。

再加上楼父对周老爷忠心耿耿,尤为敬佩,若是知道自己敢换了人家的孩子,楼父必定是要跟自己离婚的……这件事便更是叫楼母压在了心底不敢说了。

她只能为了补偿,加倍的拼命的对楼升好,比自己亲生的楼月还好,好到周围所有人认识她的人都觉得他重男轻女。

楼父也批评她不该对两个孩子一碗水端不平,幸好楼升是个懂事的。

楼升和周之鸣几乎从小一起长大,楼母见周之鸣的次数却很好,就是偶然见了,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两个孩子小时候,经常发生周之鸣仗势欺人欺负楼升,将楼升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每每那个时候,看着乖巧懂事的楼升,她就更加愧疚了,几乎好几次都有将两个孩子身世说明,换回来的冲动,可到了周家门口徘徊,看着车接车送,保姆成群的周之鸣,看着自己的儿子过得那么好,楼母却又犹豫了……她很怀疑,这样精贵的孩子回到自己家,自己还养得了吗?

她也怕,也怕楼升知道了真相会恨她,楼父会跟她离婚,周父不会放过她……

她只能犹豫着再犹豫着打消了这个将一切导回正规的念头。

而她心下对楼升的愧疚,也就越来越深了。

尤其,是在周之鸣还在不断欺负,挑衅楼升的时候……这不是楼升该有的人生,是她害了楼升。

他们一家都亏欠楼升的。

“妈,您好端端的又流眼泪做什么?我不是跟您说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吗?”看着又一次红了眼眶的脆弱楼母,楼升心下有些不耐,但面上却仍是十分懂事体贴的出言安慰。

看着红着眼眶的楼母,楼升有那么一瞬想到了昨晚喝醉酒红着眼眶的周之鸣,这就是周之鸣一直羡慕着自己,却苦求不得的亲情和爱吗?

为什么他却觉得没有什么好要的?还有些让人腻烦呢?

楼升甚至有些凉薄,务实地想,楼母哭得这么心疼他,不也没出去找个工打打,减轻一下他和楼月的负担吗?

不过也罢,对方到底是自己的生母,给了自己生命,将自己养到了这么大,自己赡养她,报答她,照顾她,倒也是应该的。

“小升,妈跟你说一件事……”如今,看着楼升那么懂事那么辛苦的为了给自己家还债,给自己丈夫治病,楼母几乎就又有了种说出真相。

楼升洗耳恭听:“什么事啊?妈。”

“你……”楼母还有些踌躇,自己的到底该说不该说。

正当这时,楼家的房门却被敲响了。

楼升起身去开门,正见周之鸣提着一堆补品,礼物站在门口。

“楼升,阿姨。”贺梓铭震惊了一下楼家生活条件的简陋,却很快反应了过来,带上了礼貌的微笑朝着楼母和楼升问好。

楼母一见他,一下子便是惊了:“你……你是……”

她已经很长时间不曾见过周之鸣,见过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到底是亲生儿子,在周之鸣小时候,她也不是没想过要亲近一下对方,抱抱对方的,只是周之鸣却从小目中无人,瞧不起人的厉害,见楼家家境不如自己,直接就把前来示好的楼母当做了巴结周家之流,直接让人滚开,说他是周家的少爷,不跟下等人打交道,甚至还把楼母攒不少时间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给他买来零食,玩具,看也不看一眼的直接丢进了垃圾堆……直接告诉他的朋友,这是他们家保镖的老婆,楼升的妈,巴结他来的。

从那以后楼母就不怎么敢接近周之鸣了,只敢远远地看着。

后来,周之鸣却越长越歪,越来越过分时常欺负楼升,瞧不起楼家……楼母就越发的不敢再想,再看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只一门心思的觉得亏欠愧疚楼升的。

“阿姨,我是周之鸣。之前楼叔叔工作的周家的孩子,小时候我还经常跟楼升打架来着,您还记得我吗?”贺梓铭十分有礼貌地朝楼母微笑。

原主的这位生母对原主还是有几分感情存在的,只是却被原主曾经对她的态度和她对楼升的愧疚磨掉了。

楼母没想到能看到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周之鸣,顿时有点受宠若惊:“是周少爷啊,请问你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阿姨,前段时间我和楼升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后来误会解开了。回想起,我小时候经常欺负楼升挺不懂事的,我爸就让我过来道个歉。”贺梓铭有礼有节,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没想到,过来一打听,才知道你们家出了事……楼叔叔虽然早就不在我们周家工作了,但他在我们家工作的时候,一直特别敬业,我跟我爸一说,我爸听了,就要我一定过来看看,能帮忙的一定要帮帮你们家……”

贺梓铭态度和善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化干戈为玉帛的第一步,便是要改变楼家人对周之鸣的看法,让他们接受周之鸣的帮助和赔礼。

“是这样啊,你能来就很好了。”楼母尚未开口,楼升便是抢先了一步,道:“你也说了是误会,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有我的问题。至于,帮忙的话,我们家现在还支持得过去,就不需要了,谢谢您和您父亲的好意。”

贺梓铭来得极有礼貌,楼升便也客客气气的回了过去。

但对于他的帮助,楼升作为家里的主心骨,却是代楼母全都回绝了。

贺梓铭知道他是个要气节,不受嗟来之食的人,倒也在意料之中。没指望,自己一次就能达成目的……

便是放低了姿态,又跑了楼家几次,恳请他们接受自家的帮助。

第79章

在贺梓铭几次上门,楼家仍是拒绝了他的帮助未果后。贺梓铭直接便是选择了将语言转化为行动,给重病的楼父转了院,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给他治疗,并且直接联系了楼家兄妹打工的地方,自己出资说明了楼家的困难给楼家兄妹的工资翻了个倍。

如此,迂回了一番的做法,任谁都看得出是周之鸣和周家在背后帮他们,也任楼家人再有气节也没法拒绝了。

楼父身体眼看着就要不行,贺梓铭又是给他转了院,又是给他找好了医疗团队,这样的好意若再是拒绝,就是迂腐过了度,置亲人的生死于不顾了。

楼升是个极会审时度势的人,他也不是天生就喜欢自命清高,自己辛苦打工,死要面子活受罪之人,只是先前周之鸣欺辱他他过,他怕于自己名声有损,别人说他跟条狗似的为了钱和利益连折辱过自己的人打发叫花子似的,随便扔给他的钱也接,当真半点骨气也没有。

如今,周之鸣几次上门,三顾茅庐恳请楼家接受他的帮助,还在暗中动用关系帮楼父转了院,变着法的维护着楼家的自尊给他们送钱,诚意十足,楼升再不接就是个傻子了。

至此,楼家总算是不再矜持,接受了来自周之鸣和周家的帮助和好意。

楼家对周家感激涕零,得了实际上的帮助和金钱,周之鸣作为周家的少主三次登了老部下的门,帮助了生活困难的楼家一家,周家重情重义的名声随即传了出来,赢得一片赞扬和其他为周家效忠之人的忠心,实在是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楼升,周家……家主和周少爷对咱们家着实是不薄,你小时候还跟周少爷时常闹不愉快,那时候你们都小不懂事,现在他这么帮助咱们家,帮助我这个老不死的,将来你可得好好报答他……”楼父是个很耿直忠诚的人,虽然年轻时跟着朋友一时糊涂赌博将家底都输了出去,但在他重病终日卧床后,便是幡然醒悟了,如今受到了周之鸣的帮助,他当下便是对周家感激涕零,叮嘱楼升要好好报答周家。

楼升在楼父面前是个极为乖顺的儿子,从也不会忤逆于他,闻言当即便是应声道:“好,我知道了,爸,您就放心吧。”

他嘴上听话的应着,虽然心里半点也没往心里去,觉得周家这也是在借帮助他们家博取名声,但他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周之鸣,现在焕然一新的周之鸣,和那晚他宿醉后对自己说的话……

“我早就看透你又假又装了,以后我也要向你学习。”

早就看出他一直在伪装,明明没有感情,却装作一个正常人吗?他不得不说周之鸣,这个以前他一直以为的蠢货,着实是勾起了他不小的兴趣呢。

贺梓铭对楼家的帮助,顿时便是惊诧了周围圈子所有的人,不少人皆是问他怎么回事,皆是被贺梓铭用被周老爷子教训了一顿,长大了,想开了给搪塞了过去了。

周老爷子很满意他的表现,但却也不曾说过什么,只是不再提点周之鸣了。

倒是,方宇为贺梓铭的改变表现得高兴异常,只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现在这样就对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楼升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该总和他过不去,而且跟他过不去对你自己也是有害无利啊。”

方宇虽然交友极广,但和周之鸣从小一起长大,在周之鸣后来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之前,还是有将周之鸣当朋友看的,而楼升又是方宇一直暗恋的人……他自然是希望这两个人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不要针锋相对,掐来掐去的。

虽然,那是周之鸣单方面的……

方宇为了趁热打铁,借着这个机会缓和贺梓铭和楼升的关系,当即就是安排了一场聚会将贺梓铭和楼升都找了来,想让他们说清楚,缓和关系。

“楼升,我过去年纪小,不懂事总是找你麻烦。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虽然我还是不太喜欢你,但我们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吧。”贺梓铭倒也不拂他的意,当着众人的面便是表明了自己现在的立场:“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来得好。”

楼升从来不是喜欢计较的人,贺梓铭都这样说了,他在明面上自也是不会下他面子,只温声应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周少,我们从前有许多误会,如今说开了,便是好了。”

他说完还主动朝贺梓铭伸出了手,示意与他和解。

贺梓铭当即十分给面子礼貌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算是当着方宇周围这一圈楼升的朋友面前跟楼升正式和了解。

方宇很是高兴,当即招呼着来参加这场聚会的一圈朋友一起去游湖,游湖的船是两人一支的竹筏,考虑到贺梓铭和楼升刚刚和解,想让他们培养一下友谊的关系,方宇便将他们两人安排在了一起。

因为,两人皆是不太会划船的缘故,他们的竹筏老远的就被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两人现在明面上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不好在像从前那样各自沉默了,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但也不甚亲近,两个人都像遗忘了先前的那次醉酒一般,假模假样的客套。

就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之际,系统却是焦急地从贺梓铭脑海里蹿了出来,便问:“怎么办呐,宿主,现在楼升对你的好感度才15点而已,我们要怎么才能攻略他?”

系统觉得楼升这人当真是有点棘手,跟着宿主穿越了这么多世界,他是宿主选择的攻略对象当中好感度涨得最难最慢的一个。

“对于楼升这种冷心冷情的,我已经想好该要怎么攻略他了。”贺梓铭在脑海当中给系统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它稍安勿燥。

系统却仍觉棘手:“怎么攻略?这个楼升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他对人好感度最高的也不过30点好感度而已。”

“从感情上没办法让他对人的好感度上涨,别人的关心,爱护他都吃不进去,那么我们就从别的方面下手好了。”贺梓铭早有盘算。

系统:“什么方面?”

“性方面……”贺梓铭笑容猥琐。

系统顿时有点卡机:“……呃。”

它突然有点不想承认这个人是他的宿主。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想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征服他的肾吗?像楼升这种冷心冷情,对别人的关心无动于衷的,若是能够让他对我产生性,欲,对我的肉体产生迷恋,想必他的好感度会涨得很快。”贺梓铭跃跃欲试。

系统囧了下:“可是,你要怎么让他对产生性欲?据本系统调查数据所知,该世界主角楼升根本是个性冷淡,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对这个方面完全没有想法。”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的活可是很好的,保证他试上一次,就再也忘不掉。”贺梓铭胸有成竹。

其实,一直以来征服一个像楼升这样冷心冷情,天性凉薄的人,也是贺梓铭的愿望,让这样一个从骨子里发冷的人因为他而沾染上欲色,是他最想看到的事。

这也是他第一眼看到楼升就选择他作为自己本世界攻略目标的原因。

系统还是不太看好:“可是你要怎么让他试这第一次?勾引他吗?周之鸣可是讨厌楼升,一直暗恋方宇的,你要是勾引他,可是会很崩人设的?”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计。自然是会让他主动过来勾引我的。”贺梓铭嘿嘿一笑。

系统木然问:“可是,契机呢?”

“契机?眼下不就有一个吗?”贺梓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系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啊?”

“据我调阅系统资料得知,楼升可是不会水的。”贺梓铭意味深长的一笑。

此时此刻,他和楼升乘坐的竹筏正行至了一处水流湍急处,贺梓铭一个歪身,直接启动系统工具,便是让竹筏直接翻了,两人齐齐掉到了湖中。

贺梓铭游泳技术不错,很快就是在水中找到了平衡稳住了。

而一向从容淡定的楼升,却是受了惊似的,在水中手脚并用的胡乱挣扎了起来,脚下怎么也踩不到底,什么也抓不住,口鼻之中只在瞬间就灌了不知多少水进去,天旋地转,大脑空白,叫他整个人都被溺水的恐惧感支配了。

完了,他这一回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是他最后一个清晰的想法。

贺梓铭看着平日里总是装逼高冷的楼升变作这样,心情很是不错,稍稍欣赏了几秒,方才游了过去,用自己系统加成的救援技术,将楼升整个人托了起来,让他的脑袋浮上水面,在水中游着连托带拽着将楼升弄上了最近的岸边。

楼升因为呛水已经陷入了昏迷。

贺梓铭将湿漉漉的楼升拖上了岸,便是状似焦急,实则报复似的拍打起了楼升那张俊脸,并喊叫起了他的名字:“楼升,楼升……”

楼升昏昏沉沉的隐约听到有人叫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贺梓铭见他不醒,当即皱起了眉,选了个暧昧的姿势便是整个屁股坐在了他的下体上方,借机揩油的为楼升脱了湿漉的衬衫,胡乱摸着他觊觎很久的胸肌,开始给楼升坐心肺复苏。

做了许久的心肺复苏,还不见楼升醒。

贺梓铭当下急了,一把捏住了楼升的鼻子,对着他的唇便是吻了下去。

第80章

楼升昏昏沉沉,明明有意识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动弹不得,正当他昏昏沉沉之际却感到一双灼热的唇贴了上来,果冻状的东西将他的嘴唇,齿关顶了开来,紧接着大量的空气便是争先涌进了他的肺部……

那是别人的唇舌,楼升本该觉得非常恶心的,因为他有着很严重的洁癖。

但不知道为什么?

此刻大脑里昏沉一片的他,却一点也不那样觉得,反倒有点喜欢甚至贪恋那双唇停留在自己嘴上的触感了。

但那双唇在他嘴上停留的时间却是很短,在将氧气渡给他后刹那便是立即起身离开,继续为他做起了心肺复苏。

楼升慢慢恢复了知觉,紧跟着他就感觉到有双手不断的按压着他的胸肌,而为他做人工呼吸那人的臀。部正在不断蹭着他的敏感部位……

那柔软挺翘的臀部直将他蹭得痒得无法自拔,眼看着就要起反应。

贺梓铭却注意到了他的醒来,当下就是从他身上站了起来,长吁了一口气:“你可算是醒了,吓死老子了。”

楼升的欲。望半抬了头,却没抬起来,抚慰摩擦被中断使得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连忙坐起了身,掩饰过去了自己下体的异样,抚着自己的唇,却是面色不善的看向了贺梓铭:“你——你刚刚在做什么?”

“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啊,还能干什么?呼,把你救上来废了我老半天劲儿了。”贺梓铭心大的完全没怎么看他,自然是半点也发现不了楼升的异样的:“没想到,看上去十项全能什么都行的楼升居然是个怕水的旱鸭子,还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呢?”

贺梓铭说着遂背过了身去,几乎毫不避讳的大咧咧将上衣脱了下来,用手将衣服上的水边拎干边道:“我还以为没有什么是你这个三好学生不会的呢。”

唔,落水后衣服都湿了,沾在身上还真是难受。

楼升坐在地上看着贺梓铭光滑劲瘦的裸背,和因为湿了和弯腰拎衣服动作被凸显得十分明显的臀部曲线,目光当下便是不自觉幽深了几分。

楼升深吸了口气,便道:“我心脏不太好,不是很适合学游泳。”

算是为自己这个十项全能为何独独是个旱鸭子做了解释。

这个世界的主角楼升遗传他的生母周夫人有着一定程度的心脏疾病,而心脏病人所最不适合的运动则恰是游泳。

贺梓铭只是随口一问,倒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拎干了衣服后,便是望着楼升促狭一笑,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不过,话说你刚刚那么紧张干什么?因为,我是个同性恋,趁机非礼你吗?那么紧张还捂着自己嘴?”

“没有。”楼升的回答冷静而又谦和。

贺梓铭却半点也不信他,他早已认定了楼升这个人又假又装,只嗤笑了声道:“你放心好了,就算我是个同性恋,也是不会喜欢你的,我喜欢的人是方宇。”

按照周之鸣的性子,若非因为方宇和周父压迫,他根本不可能动找楼升化干戈为玉帛的念头。

楼升早就知道了贺梓铭喜欢方宇了,但不知为何当下听着贺梓鸣这样坦荡而直率的在自己面前承认了这一点,楼升心下却是隐隐约约冒出了些许不痛快来。

但为何不痛快,楼升却想不出来,只能强迫自己忽略这点反常。

就在楼升慌神之际,贺梓铭却又是凑到了他跟前来,凑在他耳畔嗤笑道:“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刚刚那不会是你的初吻吧?你的初吻给了我,嗯?”

“没有,刚刚不过是个人工呼吸而已,你想太多了。”楼升冷漠的将贺梓铭一把推开,轻蔑的勾起唇,仿若在嗤笑他的无聊。

他的直觉告诉他贺梓铭很危险,不管他还是不是跟从前一样傻逼,自己都不该和他走得太近。

君子之交淡如水,便好。

贺梓铭看着他拘谨的模样,却是没心没肺的大笑了起来:“之前一直和你作对还没发现,现在我怎么觉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玩呢?”

他笑得张扬,肆意……

楼升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却突然一下子觉得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脓包大少爷,长得还挺好看呢。

秀挺斜飞的眉,连眼尾也是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子张扬色彩的,鼻梁高挺,唇色艳红……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张扬高傲。

明明是他从前最不喜欢看到的模样。

但今天,是因为落水的缘故吗?

不然,他为何会觉得周之鸣生得这般好看,勾人而不自知呢?

楼升不管心下如何作想,面上都是透着一股子静谧沉稳的。

他伪装得很好,但贺梓铭能够感知一切人物反应和好感度的系统却是出卖了他心下的情绪。

【滴!可攻略对象楼升目前对宿主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为35,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贺梓铭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却是得意极了,直在系统跟前翘起了大尾巴:“看吧,我就说了,没有人能抵抗得了我的魅力,楼升面上看着道貌岸然的,好感度不还是蹭蹭上来了。”

“这……这你怎么做到的?”系统看着一下子就是涨了20点好感度的提示,顿时有点吃惊。

它不可思议道:“之前宿主天天见的给楼升送关心,送温暖,想着法儿的帮着楼家的时候,楼升的好感度也不过一点加一点,有时候还会扣除的增加了五点,这次只是做了个人工呼吸,怎么他的好感度就涨了20点呢?”

难道之前根据系统分析得出的结论都是错的?

楼升其实是个非常非常色欲熏心的人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啊,叫做‘吊桥效应’。”贺梓铭吊儿郎当的一耸肩,却这样说。

系统:“吊桥效应?”

贺梓铭轻笑道:“吊桥效应是指一个人在危险的环境下,或接近濒死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在这个时候遇到一个人,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楼升是个非常冷心冷情的人,因为有心脏病也一直非常的克制自己。刚刚他落了水,又是心跳加速又是濒死的……我这时候把他救上来,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刻意勾引在他身上乱蹭的,他对我的好感度猛然上涨一大截,是很正常的现象,20点都算是少的了,他可真是抠门。”他漫不经心。

系统一脸呆萌:“还有这样的说法吗?那以后,我们攻略人物的时候全给他来一遍吊桥效应,不就全部解决了吗?”

他们这难道是不经意间找到了一个终极外挂吗?

“这种反应产生的好感上涨,只是一时的错觉,而非真正的爱意。等到他过几天清醒了,也就自然而然消散了,不能长久。”贺梓铭微笑着却是摇了摇头。

系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像是不懂他为何还要这么白折腾。

贺梓铭一眼就是看出了它的疑问,回答说:“楼升对人的好感度都太低了,最有好感的也不过维持在20点就不涨了,不这么做我很难冲破他对人好感度的上限。”

“而我现在要做的,则是在他清醒过来以前维持住这好感度,让假的好感度变成真的……只要做到了,在此期间和之后超越了他对人好感度最高上限的我,就会是他最特别的存在了。”贺梓铭有备而来,势在必得。

在两人落水后不久,方宇和楼升的其他好友相继赶了过来,在确定两个人都没出事,还是周之鸣救了楼升后,瞬间松下了一口气。

两人被安排坐上了快艇,去往了方宇准备好的下一个游玩目的地。

在那里有一场属于他们这些年轻人的聚会,在此期间,为了给自己即将启动的公司拉投资,楼升一直和一些与自己相交甚好,十分赏识自己个人能力的富二代友好攀谈着,而贺梓铭则一直黏在自己唯一的好友方宇身边。

两人之间几乎再没有交流。

系统本以为贺梓铭会借机再去找机会维护住楼升对他虚假的好感度,不想贺梓铭却是将方宇拉到了暗处,装作喝醉酒似的跟他告了白。

“我喜欢你,方宇,我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出,我……我是个同性恋,我一直以来都喜欢你,我喜欢你已经五年了……”贺梓铭红着眼眶,喝醉了似的,抓着方宇仿若鼓足了不知多大了勇气似的,破釜沉舟将周之鸣对方宇的喜欢直接破开了摆在了台面上。

上一世,原主到死也没让方宇知道自己暗恋他……

方宇从也不知周之鸣居然喜欢他,现在他成了周之鸣,就让他代周之鸣完成这个遗憾。

就算不能在一起,他也要方宇知道周之鸣喜欢他。

方宇一惊,全然没想到他视作发小的周之鸣居然对他存着这样的想法,张口便是愕然道:“之……之鸣,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从小到大,我爸不喜欢我,我脾气不好,从也没人真心拿我当朋友,那些优秀的人都鄙夷我,巴结我顺着我和我玩的人不过都是看中了我家的势力和钱,因为我爸因为周家才讨好我,背地里不知骂过我多少回草包。”方宇想逃避,贺梓铭却咬着唇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你……只有你是不一样的,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不为什么的,在我错了的时候,你还会提点我,骂醒我,从也不会等着看我出洋相,闹笑话,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第81章

楼升目光四下搜寻不到周之鸣,不知为何便是鬼使神差,下意识跟正寒暄着的朋友找了个由头离开,四下寻找起了贺梓铭和方宇。

他一直看得出周之鸣那个纨绔喜欢方宇……

那么,两个人私下又会说些什么呢?

楼升怀着这样的心思正到处在这处别庄走着,不喜方才走到了一个角落却是听到了周之鸣对方宇的告白。

楼升当即脚下一顿。

“我一直不喜欢楼升,这次我跟他和解,除了我父亲给我的压力外,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找过我,他是你的朋友,我才跟他和解的……”贺梓铭逐字逐句说:“方宇,我知道你也是同性恋,前几年我看到过你看g。v……我对你的心意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隐藏了,我必须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呢?什么想法?就给我个准话吧。”

方宇看着好友如此认真的眼神,如此真挚的告白。虽然,从未想过自己曾经对周之鸣那些举手之劳,在他自己看来微不足道的帮助居然会使周之鸣喜欢上他……但他却也知道自己再没法继续逃避这个话题了。

他深深看着贺梓铭,叹了口气,郑重其事说:“我没想过你会喜欢我,我也很感谢你的喜欢。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对不起。”

这是发好人卡的意思了。

“为什么?”贺梓铭倒也在意料之中,但却仍是犹有不甘的问道。

方宇本想找个理由搪塞,但看着贺梓铭真挚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说了实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方宇本以为贺梓铭还会再度追问他喜欢的人是谁。

不想,贺梓铭却是面色惨白的一笑,似是早有所料般问:“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楼升?”

“你——”方宇一慌,本想问贺梓铭是怎么知道的,但一想到贺梓铭喜欢自己,喜欢一个人就会关注一个人,便也就能够理解贺梓铭从何得知了。

方宇一时间有些窘迫。

贺梓铭深深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苦笑了一声,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楼升,一直在针对他吗?其实,除了他的确挺招我烦以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待他总是最特别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在他出现以后……所有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他无声叹息。

方宇看着他落寞的神情,不自觉小声道起了歉:“对不起……”

他比周之鸣年长些许,从小一起长大,不断地包容着贺梓铭的坏脾气,会教训他提点他,是实实在在拿他当弟弟看的,却没成想弟弟却喜欢上了自己,还因此针对上了自己喜欢的人……

方宇知道自己没错,但看着弟弟如此难过,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你不用道歉,这跟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贺梓铭失笑。

两人不约而同沉寂了下来,皆是没有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贺梓铭才再度开了腔,问道:“他呢?他知道你喜欢他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告白?”

“没有,他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方宇苦笑了一声,却是摇头。

他喜欢人的方式是默默守护,在不确定楼升是否喜欢男人之前,他不会去告白掰弯对方,只想默默的守着默默帮衬着对方和对方做一辈子的兄弟……同性恋这条路有多难走,他知道,所以可能的话他更想让自己喜欢的人走更为普通,平常的康庄大道……至于,痛苦和难受就让他独自一人来承担好了。

而在原世界剧情当中,他也是一直这样做的,默默独自守护了楼升一辈子,看着楼升娶妻生子,自己却始终孤身一人。

楼升到死也不曾知道方宇喜欢过他。

“啧,这就是标准的男二人设啊,默默守候深情付出,对方却一无所知什么的。”贺梓铭在心下默默吐槽着方宇,面上却半点也不显。

他动了动嘴唇,正打算说点什么:“你……”

驻足偷听的楼升却是突然发出了点声音,朝他们走了过来。

方宇听见动静转过身,看见楼升顿时吓了一跳:“楼升,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楼升含笑朝他们走来,却是一派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走到方宇身侧,便是神色如常道:“你和周少躲在这里聊什么呢?我都找你们好半天了,刘少在楼下等着你,说有事找你说呢。”

“我跟之鸣就是随便聊聊而已,没说什么。”方宇见他什么也不知道,方才松下了一口气,面色如常。

见楼升来了,贺梓铭和方宇当即打住了话题。

三人一道寒暄着便是下了楼。

“哇,宿主这个方宇也太可怜了吧。他一直以为楼升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但其实楼升却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道还借了方宇的便利在往上爬,这也未免太惨了吧。”系统忍不住在贺梓铭脑海当中吐槽。

贺梓铭耸了耸肩却道:“我都说了标准男二人设,默默付出从不开口老好人什么的,除非人家对他也有意思并点破了。否则,这就是注孤生的节奏啊。”

“那要是你,你会怎么做?”系统很是好奇。

贺梓铭笑了笑,却道:“要是我的话,我才不会管对方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就非要把这层喜欢点破了。就算不成,我也得让对方知道我喜欢他,是绝对不可能默默付出一辈子的。”

“有句话说了,只要你主动,就会有故事。不主动,又哪里来的故事呢?”虽然可能有点自私,但贺梓铭的三观就是如此。

聚会结束,所有人都歇在了方宇家的别庄里。

因为,来得人太多的缘故,打扫好的客房却是有点不够了,必须得两个人挤一间。

方宇在这些人当中关系最亲近的便是楼升和贺梓铭,本来必是要方宇和楼升,抑或方宇和贺梓铭委屈一晚上,两个人挤一间的。

但偏偏,今天贺梓铭同他告了白……自己又险些让楼升知道自己对他的暗恋……

方宇难免有些不自在。

贺梓铭见状当即自告奋勇的上前解围,主动要求和楼升住一间房。

方宇本有些犹豫不决,但考虑到自己今晚和贺梓铭,楼升的尴尬,又想到贺梓铭和楼升的关系刚刚修复和解,应当留点机会给贺梓铭和楼升相处,在问过楼升的意见后,便是妥协了他们今晚在一起讲究一晚上。

【滴!系统提醒可攻略对象楼升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为32,呈下降状态,请宿主想办法挽救。】

就当这时,楼升好感度下降的提示音,却是在贺梓铭脑海中响了起来。系统当即焦急地在他脑海里叫唤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呐,宿主,楼升的好感度已经开始下降了,你酷爱想办法啊。”

“这很正常,楼升是个极其自傲之人,我刚刚几乎是当着他的面跟方宇告了白,还说了自己和他和解是因为方宇……他那么理智,当然不会对不喜欢自己的人动心,察觉到自己对我有点特殊了,想及时止损将好感度收回去是件很正常的事。”贺梓铭早有所料,胸有成竹道:“但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不仅如此我还要他的好感度持续上涨。”

系统拭目以待的等着贺梓铭有下一步动作,贺梓铭跟楼升进了房间后,却是一句话没说,直接就是进了浴室洗起了澡。

楼升看着他的背影,敛下温和的眉眼,思及刚刚贺梓铭对方宇的告白,眉宇之间却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他早就知道周之鸣这个纨绔暗恋方宇,也知道周之鸣一直讨厌自己。

为何今天听到周之鸣对方宇的告白,宣称他是因为方宇才和自己和解的,心里却会这么的不痛苦,甚至觉得闷得厉害呢?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但他的感性又让他忍不住去想,去关注。

就在楼升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浴室里却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水流声。

楼升顺着模糊的磨砂玻璃往里看去,虽然只能模模糊糊看个轮廓,但他却是还能看出贺梓铭是在洗澡……

几乎不受控制的,楼升便是透过这朦胧暧昧的身影,想起了今天下午贺梓铭落水后在自己面前裸露出的裸背,和被湿裤子凸显出的完美挺翘的臀,部曲线以及……触感。

然后,几乎不受控制的,楼升看着浴室里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深吸了一口凉气,便是发现自己硬了……

这是怎么回事?

楼升一时之间顿感有些茫然,他是个将情欲看得十分寡淡的男人。

这不是指他的生理方面有什么问题,他也会像正常的男人一样有反应,晨勃,自渎,但因为洁癖严重的缘故,他却从不曾对他人产生过什么交媾的欲望,不论是想象自己和他人发生关系,还是看片子里的交媾,他都觉得很脏……他长得极好,虽然家里贫穷,却也不是没有人愿意和他发生关系的……

但他却通通拒绝了,不是因为洁身自好,而是因为他觉得那样很脏。

比起与他人体液交换,他更喜欢自给自足,因为干净……这是一种另类的性冷淡。

可在今天,他却因为周之鸣的胴体勃。起了两次……

第一次他尚能说服自己是因为周之鸣的臀部摩擦到了他,起反应在所难免,可第二次他却仅仅因为周之鸣一个磨砂玻璃的背影就硬了。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他是同性恋吗?

所以才会对男性的身体起反应?

楼升这样诘问自己,可他从前从未对任何男人女人起过反应,产生这样的渴望啊?

楼升看着自己硬起的小家伙,一时间感到有些茫然,回过神来方才十分机械化的蜕下了裤子,去自我抚慰,解决起了这个在自己身上出现得并不算多的问题。

看着贺梓铭磨砂玻璃后模模糊糊不断清洗着自己身体的动作和身影。

第82章

贺梓鸣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楼升也恰好结束了对自己的自我抚慰,拉上裤子拉链,便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地坐在那里。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坐在那里,只空气中还不曾消散的古怪气味和他扔在垃圾桶里的纸团出卖了他刚刚做过什么。

“唔,这是刚打完飞机啊,是我打扰到你了吗?”贺梓鸣看着正襟危坐的楼升,在心下又是讥嘲了句又假又装,心底当即泛起了一股子作弄的恶意,脸上浮起了一抹了然的猥琐笑意,凑到了楼升耳边便是打趣。

贺梓鸣刚从浴室里出来,因为没带衣服的缘故,只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

他身上的水汽还未怎么干,带着一股子蒸汽热意的肉体味道,熏得他整张脸和上扬的眼角都带着一层红晕,纤瘦但却不瘦弱的身材一览无余……

楼升的眼角余光向下瞥去,只觉得这纨绔就连一双腿也是又长又直生得极好的。

虽然,他面上没显露什么,但他本就因为自己事后还来不及收拾干净,贺梓鸣就突然推开浴室的门出来而有些窘迫…… 再加上,自己刚刚意氵壬对象几乎赤身裸体的靠自己靠得这样近,楼升表面上冷冷淡淡,正襟危坐,但脑子里确实基本不受控制的产生了绮念……

楼升的耳根子一下子便是红了起来。

贺梓鸣全然不知楼升正在意氵壬着自己,见楼升这样还以为他是害羞了,当即挤眉弄眼的用一副‘我懂,我懂,我全都懂’的表情看着楼升,坐在他身侧,便是哥俩好的猛一拍他肩膀,朗声笑道:“这有什么?大家都是男人嘛,有需求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楼升一言不发。

“不过,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倒是挺让我出乎意料了。我还以为你就和你的长相一样清心寡欲呢,嘿嘿~”贺梓鸣却浑然不知,不住将这事挂在嘴上打趣。

他还以为这个又假又装的楼升有多禁欲呢?

其实,不就也和大多数凡夫俗子一样吗?

贺梓鸣以为像楼升这样又假又装的人,被自己撞破了事后,是该很羞愧很懊恼,很想将这事儿压下去再不叫人提起的。

怀着一股子对楼升的恶意,想让楼升难堪,贺梓鸣动了动嘴唇,正想借着这事再扎楼升几句,让他在自己面前再没法维持那副伪君子的假相。

谁知,他话还没出口。

“的确,是件很正常的事。”楼升定定看着他裸露的身体,喉结动了动,眸色渐深,只十分坦荡的便是承认了。

贺梓鸣:“……”

他没想到楼升居然这么坦然的就承认了,准备好一肚子酸他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见时间已经晚了,便是在各自洗漱以后,准备关灯睡觉了。

方宇家别庄的客房是大床房。

这也就代表着贺梓鸣和楼升得要睡在一起了。

贺梓鸣到阳台抽了根烟,见楼升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当即大咧咧的在床铺另一侧掀开了被子,将自己围在腰间的浴巾一丢,露出了只穿着一条内裤的身体来,问道:“喂!我没带睡衣,穿着衬衣什么的很不舒服,我要裸睡,你不介意吧?”

都是男人,他都不嫌弃楼升,楼升应当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吧。

“你随意。”楼升目光从上至下,将他整个瞟了一眼,喉结微微动了动,便是即为冷淡的如是说道。

说完,他就独自背过了身去,与贺梓鸣保持出了一段距离再不理他。

贺梓鸣见他不介意,当即便是浑不在意的上了床盖了被,关了灯。

整个屋子里都一下子黑了下来,什么动静也没有,只能听见自己和睡在同一张床上另一个人均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那是楼升……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在这样的夜里,贺梓鸣和这样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关了灯,他听着楼升的呼吸声,心底莫名的就是涌起了一股子恶意……对楼升的。

他想,凭什么呢?

凭什么从小到大这人事事都要压自己一头呢?人人都喜欢他,却不喜欢自己呢?方宇是这样,老师是这样,同学也是这样,他承认楼升的确优秀,但难道优秀就值得这样多人的喜爱吗?明明,明明他早就看过了楼升的真面目,知道这个人假得可以,虚伪得可以,可是为什么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在嫉妒他呢?

凭什么他和方宇认识得明明比楼升早,方宇却会喜欢上楼升呢?

方宇一直默默守护着楼升,为他提供各种便利帮助,甚至还为他拒绝了自己,哪怕楼升一直不知道,也无怨无悔。

凭什么呢?

明明自己早就看出了方宇对楼升的喜欢,楼升从来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在吊着方宇利用方宇而已。

为什么方宇却愿意就这样默默守着楼升,当他背后默默付出的好友,也不愿意尝试着接受自己和自己在一起呢?

就连一个机会也不愿意给的就将自己拒绝了。

明明楼升又假又装,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凭什么呢?

就这样躺着,贺梓鸣心下瞬间涌起了对楼升的无限恶意。

碍于周父和方宇,他刚刚和楼升和好,不好再像从前那样看楼升一个不爽就叫人去收拾,整治于他。

但他却可以做点别的事啊。

贺梓鸣这样躺着,翻来覆去心下莫名地就是生出了一个想法。

“楼升,你还醒着吗?”贺梓鸣在一片漆黑当中,突然开腔。

楼升一动不动,但背对着贺梓鸣的眼睛却是在贺梓鸣叫出声后,就是一下子睁开了。

刚刚的性幻想对象就躺在自己身边,袒胸露腹,两人彼此之间的距离近的他若有若无的就能嗅到贺梓鸣身上的味道,他又如何能够睡得着……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和贺梓鸣走得太近,那太危险了,是没有好下场的,但他的身体却又不由自主不受控制的肖想贺梓鸣的身体。

天人交战之际,他突然听到了贺梓鸣叫他的声音。

楼升只在瞬间就警觉地皱起了眉,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周之鸣……每每听到周之鸣这样叫他的带着些许狠戾嗓音,他就知道这个傻逼又要作妖使坏整他了,从没有好事。

那么现在贺梓鸣又要做些什么呢?

楼升警觉起来,身体紧绷一动不动。

贺梓鸣却突然一下子从身后抱住了他。

楼升被他猛地一抱,几乎整个人就像只炸了毛的猫,就要从床上跳起来:“你他妈的想要做什么?”

他坐起了身。

贺梓鸣被他吓了一跳,也坐起了身,在一片漆黑中定定看着楼升薄而颜色浅淡的唇,一阵口干舌燥,心中作恶的瘾头也就越发的大了。

那一刻,他想楼升不是眼高于顶,从来瞧不起他这个纨绔吗?方宇不是想好好守着楼升,不让他走弯路,好好的保护他……楼升自己不也是决定了要走,喜欢女人,娶妻生子的正常康庄大道吗?

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在楼升的安排,算计当中。

那么的完美无瑕。

那好,他就偏要去打破,玷污他。

方宇舍不得动,连爱意都不敢诉说出口的人,他就偏要动。

就算不成,他也非要不管不顾,闹个鱼死网破,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不可?

这样想着贺梓鸣怀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心理,便是对着楼升冷淡的嘴唇吻了过去。

在楼升还没来得极反应过来的时候,贺梓鸣就是冲进了他的牙关,带着侵略气息的在他嘴里肆意翻搅,与他唇舌交融了起来。

别人的舌头进了自己的嘴里,对于洁癖非常严重的楼升来说,本该是件很恶心,很厌恶的事情才对。

但出奇的,贺梓鸣的吻却让他回想起了他们今天下午的那个人工呼吸,不仅半点没叫楼升觉得恶心反感,反倒有点贪恋,喜欢……

贺梓鸣用尽浑身解数,使得自己显得生疏,稚嫩,但却又极其挑逗,能够无限勾起人欲望的忘情吻着楼升。

两人唇舌交缠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楼升才终于醒过了神来,猛地推开了贺梓鸣,几乎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周之鸣,你他妈的又想做什么?”

贺梓鸣一下子就是愣了,怔怔地在一片黑暗中看着楼升。

方宇一直求而不得的,最爱的人的唇他终于尝到了。

可是……

可是,不对,在他原来的预计中,楼升是个直男,还那么厌恶他,还有洁癖,被他吻了应该很快就会推开他,感到非常恶心难受,就像被强行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甚至对他大打出手才对。

但现在楼升的反应虽然也很气,但为何,为何却不是他想得那样的呢?

甚至他还任由自己吻了这样久,都不曾推开自己呢?

贺梓鸣一下子蒙了,看着气急败坏又有些不太对的楼升,直到自己感觉到抵在自己腿间的硬邦邦的触感,贺梓鸣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你……你硬了。”

楼升觉察到自己身体上的反应,浑身一僵。

“你……你也是同性恋?”还不等他说什么,贺梓鸣就大叫了起来。

不是同性恋,又怎么会被自己亲得起反应?

而且,楼升还那么讨厌自己,贺梓鸣以己度人认定了自己这么时常找人羞辱楼升,找楼升麻烦,楼升应当也是很讨厌自己的才是。

甚至比起自己对他的讨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都能有反应,不是同性恋又是什么?

楼升听到他这么说,当即便是脸色骤变:“我不是。”

同性恋这条路太难走了,作为一个冷静务实的人,他刚刚觉察出些许可能,根本还没想好是否要走。

又岂能被这样定性?

第83章

贺梓鸣怔怔看着楼升,仿若发现了这完美无瑕的伪君子的什么大秘密一般,便是以笃定的口吻道:“你不是又怎么可能会被我亲硬,难道你想说你只是礼貌性硬一下吗?”

他不信楼升不是同性恋,若是不是又怎么会被自己亲硬呢?

“我说不是就不是!”楼升心乱如麻,听这用这种下定义的口吻笃定自己的性向一下子便是脸色铁青,连声音都变得狠戾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是个同性恋,怎么可能是?

都是周之鸣,都是周之鸣这个傻逼的错,若非周之鸣今天下午给他做什么人工呼吸,他又怎么可能对男人起反应?

从小到大,楼升都是别人眼中谦和有礼的完美乖孩子,和他这个坏孩子完全不一样,贺梓鸣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气急败坏,惊慌失措的模样。

贺梓鸣心下瞬间便是越发笃定起了楼升也是个同性恋,甚至还是个深柜的猜想。

他看着楼升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下瞬间泛起了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恶意,他想,人人都喜欢楼升,都说楼升好,楼升不还是和他这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一样,不过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吗?还是个不敢坦然面对自己性向,道貌岸然装直的怂货……楼升的人生也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的光鲜,那样的一片光明……

“其实,同性恋也没什么的,一点也不可怕。是很正常的性取向问题而已,我……我不也是个同性恋吗?你没必要那么害怕,否决自己的,这不是一种病。”怀着这样的心思,贺梓鸣连声音都软和下去了不少,抱着一股子非要楼升承认他自己是个同性恋不可,并为此感到痛苦的恶念,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善解人意的引导劝说着楼升接受自我。

楼升脸色大变,再次强调:“我说过,我不是。”

除了对贺梓鸣,他还从未对别的男人有过这样的冲动……这样的话,他也能算是同性恋吗?

“你都被我亲硬了,你还说你不是?”贺梓鸣很是固执。

既然他已经堕落是个无可救药的同性恋了,他就非要将旁人眼中完美无瑕的好孩子楼升也拉下来陪自己一同堕落。

楼升被他问得一窒,猛地站起了神,用眼神死死锁定着贺梓鸣,不答反问:“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亲我?”

贺梓鸣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是讨厌我,看我不顺眼,喜欢方宇吗?又为什么要亲我?”楼升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逃脱,虽然外表谦和清冷,但他实际是个侵略性再强不过的人:“还是说,你喜欢方宇,讨厌我其实是假的,你实际上喜欢的人是我,因爱生恨才这么和我过不去,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呢?嗯?”

贺梓鸣不知自己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刚刚大脑一热,冲昏了头,想要故意恶心楼升才亲了他的恶意。

楼升却不肯放过他,一再逼问:“回答我。”

贺梓鸣此刻脑海里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楼升和他不一样,居然没有同自己当初惊觉是个同性恋一般而为此感到痛苦纠结,不可自拔,甚至还有了就这么坦坦荡荡顺理成章就要接受自己性向的趋势了。

这该怎么办?

楼升是同性恋,方宇也是。

他们关系那么好,方宇又一直暗恋着楼升,先前楼升没有发现自己是同性恋还还好说,现在发现了方宇对他这么好,家世又好,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助力,以楼升这种借着人上位毫不心虚,能利用一切自己能利用的性子,他们会不会就这么在一起了呢?

不,不,他们不能在一起。

就算方宇拒绝了自己,贺梓鸣也不想他和楼升在一起。

可是,他们都是同性恋,若真要走到一起,自己又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呢?

贺梓鸣一下子慌了,为了不让方宇和楼升如自己想象当中一般的走到一起,他定定在黑暗中看着楼升,心下便又是升起了一股恶念。

他想,若是他和楼升搞到了一起的话,楼升和方宇不就不能在一起了吗?

“怎么不说话?”楼升在一片漆黑当中问他。

贺梓鸣握住他的手,眼睛在一片漆黑中死死锁定了他,道:“喂!楼升,我们试试吧。”

“试试?试什么?”楼升古怪地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贺梓鸣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到自己刚刚和楼升接吻的感觉,不仅没觉得恶心,还觉得很爽,很有点跃跃欲试的意味。

“试试,接吻互相抚慰啊。只要不越过底线的,我们都可以尝试。这种事两个人干可比一个人自给自足舒服多了。”贺梓鸣咬了咬唇,大着胆子提出了建议。

楼升在黑暗中微微蹙眉:“我说过,我不是同性恋。”

他向来不喜欢让自己置身到未知的危险当中。

“我没说你是啊,你说不是,就不是嘛。我看你也没跟人谈过恋爱,接过吻吧?我现在也单身,既然彼此都有这种需要,又能对对方硬得起来,何不私下凑到一起互帮互助呢?再说了,你又没跟人接过吻,将来谈恋爱肯定是要让女生笑话的,我们一起……我也能教教你,让你练习练习,掌握点技巧啊。”贺梓鸣百般诱惑着。

楼升却是嗤笑:“我又不是同性恋,你一个同性恋又能教我什么?”

“又没说你是同性恋,要好的男性朋友之间相互打手枪什么的,也不是没有的嘛。我虽然是个同性恋,但我又不跟你谈恋爱,又不跟你做到最后一步,我们私下里悄悄的互帮互助一下有什么不好呢?我不会叫人知道的,就是将来你谈了女朋友我也不会干涉的……我们就是这样一种互帮互助的关系嘛。”贺梓鸣一门心思的将他往骗婚同性恋的道路上指引。

他几乎已经认定了楼升就是个深柜,为了将来做正常人,娶妻生子,不想被自己拿捏住把柄才不认的……

而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的和楼升搞上,甚至留下视频等证据什么的,等将来楼升谈恋爱,结婚了,再把闹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楼升是个骗婚的同性恋,人渣,败类,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让楼升从此身败名裂。

让方宇再也不喜欢他。

虽然设想很是美好,但能不能做到,贺梓鸣心下却很是没底的……

楼升跟自己一直有仇,他会按照自己设想的步骤走进自己的圈套里吗?他那么一个理智,现实的人,贺梓鸣不敢肯定。

在一片黑暗中,他几乎有点退缩了,想要收回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了:“我……我可能今晚昏了头……”

这事还是算了吧。

贺梓鸣正想这么好,可还没等他说出口。

楼升却是抢先一步,开了腔:“好,既然这样,那就试试吧。”

黑暗最是容易滋生出人心底某个角落的阴暗想法。

楼升的直觉和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和周之鸣这个纨绔搅和在一起,那很危险。但他的身体和大脑却是几乎不受控制地被贺梓鸣的肉体给蛊惑了……

尤其,是在他想到贺梓鸣那双又长又直的大长腿和完美挺翘的臀部曲线的时候,楼升更是几乎鼻子一热。

贺梓鸣怔在了当场:“哈?”

他几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楼升这是就这样答应了?

楼升整个人便是靠了过来,吐息压倒性的侵袭了过来,不容抗拒侵略意味极强的吻了过来,在贺梓鸣口腔之中攻城略地,而手也不老实的抚摸,揉捏上了他觊觎已久的长腿和翘臀。

贺梓鸣被他吻得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楼升的吻实在是太过炙热强烈了,凶狠且侵略意味极强,和他平日里表现出和温和谦让,彬彬有礼截然不同。

几乎是要将贺梓鸣整个人拆吃入腹!

贺梓鸣被他吻得心跳加速,没法动弹的时候,不禁有些走神的想,我是谁,我在哪,刚刚那个类似‘炮友协议’的互帮互助提议真的是他提出来的,不是楼升提出来的吗?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羊入虎口了呢?楼升恭候许久了呢?

他是羊,而楼升是虎。

还有方宇,如果方宇真的得偿所愿的和楼升在一起了,方宇还会是1号吗?

贺梓鸣大脑一片昏昏沉沉,意识不清。

朦胧中不仅感觉自己提出的这个建议对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好处的样子,倒是楼升得了不少便宜……

不过,算了,他任由楼升为所欲为着,有些近乎自暴自弃地想着看在楼升长得不错,和他亲密也不恶心的份儿上,他就认了吧,左右自己也没吃着亏,不是嘛?

这种事儿对开了禁的年轻人来说,从来都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刹不住车的。

在那失控的一晚以后,贺梓鸣和楼升之间的关系瞬间突飞猛进到了一种如胶似漆的诡异地步。两人隔三差五的就会聚在一起幽会,搞得就跟偷尝禁果似的,不是接吻就是各种互相抚慰。

从前楼升总是提防着贺梓鸣的,无缘无故的贺梓鸣叫他,他从也不会来,每每那种时候贺梓鸣总会觉得楼升当众不给自己面子,落自己面子,越发的讨厌憎恶楼升。

而现在的楼升对贺梓鸣来说,随叫随到不说,甚至贺梓鸣几天不联系他,他还会主动联系贺梓鸣。

简直诡异到不能再诡异了。

第84章

楼升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就算是在这种方面的学习亦如是。

自从和贺梓鸣私下搅和在了一起后,他就看了不少片子,将各种玩法学了个遍,并逐一在那让他觊觎了很久的身体上实验,最开始两人还仅是凑在一起接吻,抚摸,相互抚慰,到了后来便渐渐演变成了楼升帮贺梓鸣咬,而贺梓鸣则将腿根和臀部借给楼升蹭……

当真是可以说除却最后一步,两人什么都做了。

而楼升对贺梓鸣的好感度,则也因着贺梓鸣带给他的刺激和心跳一路飙升到了70点……

楼升最近很忙,在拉方宇那帮子富二代朋友投资入股以后,他便是从自己学校拉了一帮子学计算机的志同道合学霸好友一起组建了一个游戏设计团队,开了个公司,因为他们几个先前就曾据咋一起做过一个很火都手游赢得了不少企业赏识的缘故,公司一开张,很快就是接到了开启楼升未来事业起步的第一单大型游戏《山海纪》的开发权……

整个公司上下都日以继夜忙成了狗,担任总裁的楼升更是尤甚。

但就算如此,楼升和贺梓鸣之间的联系却也从未断过,伴随着好感度的上升,楼升对贺梓鸣也越来越好,不仅事前事后都将贺梓鸣伺候得服服帖帖的,独自包揽了洗衣服,洗床单,顺带帮贺梓鸣洗澡的大业不说,经常还会有事没事给贺梓鸣亲自下厨做个夜宵,早餐什么的,他厨艺极好,且非常细心,记得贺梓鸣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不说,甚至还记得贺梓鸣吃香菜,不吃葱蒜这些细节……让贺梓鸣每天都过得十分惬意。

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肉欲越发的紧密了起来,比之有了某种隐秘私下联系的炮友,倒更是趋向于恋人了。

贺梓鸣浑浑噩噩的本觉得一切都挺好的,但有一件事却隐隐让他有了些许不安,那就是自从他和楼升开了禁后,楼升隐隐就是有了刹不住闸想要突破最后一步的意思了。

而贺梓鸣却是绝对不想突破那最后一步的,就算他也同样迷恋着楼升的身体也不想……

这是他的底线。

这一日,楼升加班加到很晚才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而跟他约定好了的贺梓鸣却已经在这等了他半个小时了。

贺梓鸣正坐在沙发上无聊的吃着薯片玩手机。

楼升走过来,直接就是将他手机拿了下来,抱着他拥吻了起来,将贺梓鸣压在了身下,相互抚摸,脱起了对方身上的衣物。

楼升接吻的技巧很好,总能让贺梓鸣被吻得气喘吁吁,恨不得化在楼升身上。

就在贺梓鸣被他吻得恍恍惚惚,大脑一片昏沉之际,楼升却突然放下他起身,去掏了个什么东西。

贺梓鸣恍惚间扫了一眼,当下便是一惊:“你买套做什么?”

约好了不做到最后一步,是他们之间的底线和共识……既然不做到最后一步,楼升买套做什么呢?

贺梓鸣心下莫名地有点慌。

“最近太忙了,不带套的话容易把床单什么的弄脏,不好清理,你知道清理起来很麻烦的。”楼升敛目,掏出了两个尺寸不同的套套,解释得振振有词。

贺梓鸣一时间说不上那里不对,看了一眼两个尺寸不同的套套,却道:“凭什么我的尺寸就要比你小?”

这可是事关男人尊严的绝对不能妥协。

“我又没说,你怎么就知道小号的是给你买的呢?”楼升定定看着他,不禁失笑,觉得眼前十分孩子气的贺梓鸣格外可爱。

贺梓鸣虽然知道自己和楼升的‘差距’,却仍在死鸭子嘴硬:“我不管,反正你买小了,我就要用大的。”

“好。”楼升无不纵容。

贺梓鸣从大号的盒子里抽了一个动手给自己戴上,但着眼一看却是明显的大了一圈,松松垮垮的。

“噗~”楼升见状觉得他这样好玩极了,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也动手拿了个大号的套给自己戴上,却是稳稳当当,严丝合缝。

贺梓鸣见状当即恼羞成怒,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咬了上去:“你笑什么?谁准你笑的,不准笑!”

贺梓鸣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倨傲,但眼下楼升带了滤镜看人却是半点也不觉得他讨厌了,反倒觉得他就连气急败坏都是那么的可爱。

顺势抱住了他,当即便是将他压在了身下,又是吻了起来。

楼升的热情让贺梓鸣觉得他今晚好像莫名地亢奋。

楼升在将贺梓鸣吻得起了反应后,当即便是主动给贺梓鸣咬了。

“你真厉害,你怎么会这么厉害呢?”贺梓鸣被他带起的欲望所撩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地,不自觉的便是赞叹出了声。

楼升低笑一声,将他翻了个身压在了身下,蹭起了贺梓鸣的腿根,道:“所以,你要还的。”

“你要我怎么还?”贺梓鸣大脑发热,几乎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楼升将他腿根都蹭得发起了红,用极度诱惑的声音说:“我们试试好吗?”

他已经有些憋不住了,就像上瘾,磕了药似的,只想进行到最后一步……

贺梓鸣本来已是昏了头,但在听到楼升这话时,却是猛然一惊,一把推开了他:“试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是同性恋吗?”

不能上床是他的底线。

贺梓鸣在潜意识里就认定了,哪怕自己是个同性恋,是个0号,楼升一个保镖的儿子也是绝对不配将他压在身下的,只有方宇那样和自己家世旗鼓相当,样样都比自己优秀的世家子弟才配将自己压在身下。

若是和一个保镖的儿子上了床,自己还是被压了的那一个,别说是他那帮子狐朋狗友,就是连他自己也是要看不起自己的。

再说了,和楼升的开始,自己也不过就是想设计楼升,想玩玩他罢了。

就算是自己因为生理方面,有那么片刻的意乱情迷失了控,他也不可能和楼升来真的呀!

自己从小就那么恶心他,厌恶他,瞧不起他!

楼升哪里配上他?贺梓鸣自视甚高。

楼升垂着眸,眉宇之间写满了欲求不满,他哑着嗓子道:“如果,我说我是呢?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他知道贺梓鸣危险,在这段关系刚开始,察觉到自己越陷越深的时候,楼升就不止一次的尝试过想要将自己抽离,他甚至试过想要去和别的人,正常的人去交往,恋爱,可是不行,别的人,无论男的,女的,皆是没法带给他周之鸣带给他的这种致命的,诱惑的吸引力,只要试想一下自己和别人接吻,他都会因为洁癖而感到恶心……

只有周之鸣,只有周之鸣是不一样的……只有他能够带给自己心跳的感觉,仿若上天注定。

楼升就同染上鸦片一样,离不开这种感觉了,因此无论周之鸣是个怎样的人,又对他抱着怎样恶意的心思,是个人渣,是个败类,他也只能认了。

就算是个坑,他也只能往下跳。

“你承认你是个同性恋了?”贺梓鸣一下子慌了,不敢对上楼升的眼睛。

楼升定定看着他慌张的模样,逐字逐句说:“是,我承认。”

“你——你想清楚了吗?我说的承认,可不是嘴上承认,而是光明正大的出柜,告诉所有人,你的家人朋友,你是个同性恋要和男的在一起!”贺梓鸣从前最想做的就是逼迫一直在伪装自己的楼升揭露真面目说出他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但现在楼升真的说了,他却慌了。

楼升向来是个决策力极强的人。

他只要决定了某件事,不论是对是错,他都会去做,去承担起后果,绝不会推脱逃避责任!

这是他能够走向成功的原因。

从小到大,楼升想要的东西很少,但一旦有了,他不惜一切代价也会要得到,他敢想,敢拼,因此从小到大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现在他想要周之鸣,迷恋周之鸣的身体,那么他就要得到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楼升用十分肯定的声音回答:“我想清楚了,只要你想我都能做到。那么,现在你愿意和我试一试吗?”

虽然他的确惯于趋利避害,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但他却也没有贺梓鸣想象得顾忌得那么多,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可以十分冷漠地对待他其实不在意的东西,完全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但别人眼中的纨绔周之鸣和他这个好孩子却是截然相反的……

周之鸣以为他在意那些,但实际上周之鸣才是最在意别人看法,为别人而活的。

“试个屁!我不是随便的人,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跟你试个毛线?”贺梓鸣惊慌失措,想也不想的便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意图拒绝楼升。

楼升真挚地看着他,却道:“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是。”

“我不愿意,也不想跟你试……”贺梓鸣一下子慌了,想也不想便是拒绝了,他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楼升这样的一个在他眼里的伪君子,小人,怎么可能会跟他玩真的,还要出柜,怎么可能?

自己本就是想玩玩楼升,设计他罢了,他以为楼升那样的人应该看得门清,毕竟从小他们两个就不对付,配合着他玩玩罢了。

谁想到楼升居然想跟他来真的?

自己怎么可能跟他来真的呢?楼升不过是个保镖的儿子,父亲是个赌徒,母亲还当过保姆,哪里配上他,动他?

想做他的男朋友?

呸!楼升真是想得美!

可是现在,两个人都光着身子,贺梓鸣却是连耻笑楼升居然把他当真,自己只不过是玩玩他之类的这种话都说不出口了。

贺梓鸣很有自知之明深知娇生惯养的自己根本不会是有八块腹肌的楼升的对手,若是自己撂了狠话,惹得楼升一个恼羞成怒,真把他怎么样了,在楼升假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真被楼升这样的人上了,他自己都能恶心死自己。

周之鸣可是最重视血统论,自认比楼升高上一筹的。

贺梓鸣的表情很慌,但慌乱之中还裹杂着一丝轻蔑和不屑,自诩高人一筹的意味,就跟他从前一致无二。

楼升将他表情尽收眼底,他素来善窥人心,顿时便是将贺梓鸣心下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下登时冷漠地嗤笑了声。

看着惊慌的贺梓鸣,他面上当即挂起了一个温和的笑意,安抚道:“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不是同性恋,将来还是要和女人结婚的,天行集团的千金是我同学,就很喜欢我,我怎么可能出柜,当你男朋友呢?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看你吓的……”

“该不会觉得我打算跟你来真的,没法回应我吧?我们的关系还是像之前一样吧,私下互相抚慰,心照不宣就好,没必要再进一步了。”他哄着贺梓鸣。

贺梓鸣在他的哄劝下渐渐平息了杂乱地想法,并在心下想继续这样不行了,他必须找个机会和楼升彻底断了这关系才好。

否则,必然没法收场。

楼升一眼便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面上温温和和,心下却是冒出了个分为狠戾的想法,贺梓鸣不是瞧不起他,轻蔑他这个保镖的儿子,只想玩玩自己吗?

那么,下一回自己就非要把他上了,让他这个尊贵血统论的大少爷从里到外被自己这个下等人的儿子玷污了不可。

谁把谁当真,他倒要看看他们两个谁能玩得过谁?

呵!

第85章

经这一遭,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皆是没法好好睡觉了。

贺梓鸣和楼升躺在同一张床上,背对着楼升,听着楼升匀称的呼吸,心知对方肯定是没有睡,却也不好再找对方说话了,只得无聊地在自己的脑海里找系统咬起了耳朵:“统统,你说刚刚那是个多好的机会,升升他为什么不上了我?为什么?”

“我已经很久没有性生活了,嘤嘤嘤~憋得好难受好痛苦啊,每次都只能蹭蹭而已,也太不过瘾了。”他欲求不满。

系统冷嘲:“你说为什么?不还是你不愿意吗?楼升现在又不知道他才是周家亲儿子,他事业才刚刚起步,周家势力这么大,他要是把你办了,你打击报复他怎么办?他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他就不能被欲望冲昏头脑一次吗?我现在好难受呀!”贺梓鸣在脑海内不停打滚。

系统不解道:“你既然这么想让他上了你,你刚刚怎么就不从了他呢?”

“我还不是为了维持我在这个世界给自己制定的人设,为我和升升将来的虐恋情深做好铺垫。”贺梓鸣想也不想,虽然欲求不满,但何为主何为辅,对于他来说还是极为拎得清的:“你说,升升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们的为爱情鼓掌努力一回呢?那么冷静做什么宝宝好伤心,好难过啊。”

系统:“呵呵。像你这么欲求不满的人都没被欲望冲昏头脑,楼升那么有定力那么冷静的人又为什么要被冲昏头脑呢?”

“……”贺梓鸣。

我竟无言以对。

那一夜之后,贺梓鸣和楼升之间的关系就莫名微妙了起来,他们再未尝试过什么亲密接触,但依旧会日常撩骚。

楼升先前对待贺梓鸣类似情人般的亲昵在一夜之间全都打住了,再没了什么趋于情人间越发浓烈的暧昧,剩下的便真的全是心照不宣谁也没拿谁当真的炮友撩骚。

不尴不尬,不远也不近。

而楼升也一如他所说的和他的那位同学天行集团的千金日渐亲密了起来……

这一切 ,明明就是贺梓鸣先前想要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真正得到做到后,他心里却是不是滋味了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贺梓鸣的理智告诉他,最好的选择便是借机和楼升彻底断了,遗忘了这件他和楼升私下达成的小秘密,将一切导回正轨,甚至还可以在日后楼升恋爱结婚时,拿这个阴他一把,让他声名扫地……但只要一想到,从此后,他和楼升便什么也不是了,他心里又莫名地不舍难过……

不舍什么呢?

贺梓鸣不觉得他喜欢上了楼升,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一直讨厌憎恶这个人。那么,他不舍的便只能是楼升的身体和技术了。

可肉体亲密,在那一夜后,贺梓鸣又不敢再尝试。

但越过肉体亲密的……贺梓鸣又不知他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又能从楼升身上得到什么。

楼升最近很忙,贺梓鸣已经十几天不曾见他了,贺梓鸣莫名有些想见他,但又不知该找什么理由见他。

正当这时,楼父出院,楼母邀请贺梓鸣这个楼家的‘大恩人’到楼家坐坐,吃一餐便饭。

这样的饭局,贺梓鸣从前向来都是想也不想就会推了的,但这一回一想到能见到楼升,他踌躇了下却是立刻答应了。

多日不见,楼升还是跟从前一样意气风发,待人接物皆是温和有礼,天行集团的那位千金也一道跟来了。

他当着那位千金的面,半点也让人窥见不出他和贺梓鸣私下曾有过那样亲密的,便是礼貌而有礼的朝他招呼道:“周少~”

贺梓鸣见了他,心下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楼家上下具是拿跟着楼升回来的这位女同学当可能的未来儿媳看了,上上下下具是对她十分热情。

楼升的妹妹楼月也在,因为周之鸣小时候经常欺负楼升的事,楼月很不待见周之鸣,一直没给贺梓鸣什么好脸色,倒是和天行的千金谈笑甚欢。

而楼升在这场饭局上,则一直陪自己的妹妹和女同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着,就连看也是甚少看向贺梓鸣。

弄得贺梓鸣心下不是滋味极了,甚至有些想不通自己到这场饭局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干什么来的。

看着那对相处融洽,谈笑风生的三人,他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介入不到他们当中的外人。

不,应该说他本来就是个外人。

所幸,楼父感念着周父对他的恩情,饭桌上一直恭维,感激着贺梓鸣,总是捧着他说话,再加上楼母配合,才让贺梓鸣在这个饭桌上不至于那样尴尬。

楼母许久不曾见过自己的亲生孩子,见贺梓鸣现下这般好接近相处,当即便是便是拿出了一百分的热情来不住往贺梓鸣碗里夹着菜,还不住说着:“来,周少,快多吃点!”

贺梓鸣看着楼母拿自己用过的筷子往自己碗里夹菜,再加上楼家的饭菜远不是贺梓鸣平日吃的能够比拟的,又放了葱蒜和猪油,当即便是有些厌恶,他微微皱起眉,面上还不曾表露出什么。

“妈,周少不吃葱蒜和猪油的。”楼升便抢先一步,将楼母夹到贺梓鸣碗里的饭菜夹到了自己碗里,为贺梓鸣解围道。

看得在场的人具是一惊。

楼月见状,当即不满的小声嘀咕:“真是大少爷呢。矫情!”

“真不好意思啊,周少,我不知道你不吃这些。弄得菜大部分都放了,委屈你了。”楼母当场也是有些尴尬。

贺梓鸣也有些尴尬,当场便是自己一大筷,一大筷的夹起了许多自己不爱吃的菜就不住往自己嘴里塞:“没事的,阿姨,我适当吃一点也没有关系的。”

可说是给足了楼母面子。

楼升蹙眉看着他,有些不解这位向来狗眼看人低的大少爷,又在做些什么吗?

他看得出贺梓鸣看不上他们家,更看不上楼母做的饭菜,甚至可以说是嫌弃,既然如此,贺梓鸣又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吃呢?

楼升有点想不通。

好不容易别别扭扭地熬完了晚饭时间,楼母和楼月本还提议让楼升带天行的那位千金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但天行的那位千金却是以家中还有事为由拒绝,告辞了。

楼母本还想让楼升送她,但天行千金家的车子却已是来接她了。

贺梓鸣见状,再是按捺不住,便是私下给楼升的手机发了条短信:“今天晚上我们去你哪儿。”

就像他们过往无数次般私下约起了楼升。

楼升低头看了眼手机,意味深长地看了贺梓鸣一眼,便是以明天还要上班回自己租的房子住比较方便为由跟楼父楼母告了辞。

同贺梓鸣先后脚出了门。

两人一路无话,但到了楼升的出租房,才刚一出电梯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贺梓鸣便是迫不及待按着楼升,略显急切地吻上了他的唇。

楼升也是许久不曾疏解过自己的欲望了,面对贺梓鸣的热情,当即便是一手关上了门,一手扣住了贺梓鸣的后脑勺汹涌地回吻了起来。

贺梓鸣也不知和他激吻了多久,才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问:“你和天行的那位千金是什么关系?你们现在在谈恋爱吗?嗯?”

“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吃醋了吗?周大少爷。”楼升嗤笑了一声,却是份为无情的反问。

不要他真心,不要他当男朋友,看不上他的人是贺梓鸣。

那么,贺梓鸣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来质问他呢?

贺梓鸣听了却是嗤笑一声,狠狠咬上了楼升的脖颈:“是啊,的确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他和楼升本就也是欲望的勾结而已,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楼升被他咬得吃痛,当即大力在他身上肆意揉捏起来,两人又是恨不得化在彼此身上似的,相互抚慰了起来。

直到事后很久,两个人都是筋疲力尽了,楼升定定看着柔软得像一滩烂泥一样的贺梓鸣,心却是一下子又软了,极为小声的说:“没有,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

“你说什么?”只可惜,贺梓鸣却什么也没听到,睡意惺忪,颇有些迷糊地问道。

但楼升却没再说出第二遍来。

这一夜过后,贺梓鸣和楼升便又是恢复了先前如胶似漆的私下关系。

但理智上,在觉得楼升和天行的千金勾搭到了一起后,贺梓鸣却也是彻底的清醒了。

他不断地告诉着自己楼升又假又装,出身还不好,不过就是个保镖的儿子,根本不值得自己为他上心,自己和他不过就是玩玩而已,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方宇。

对,是方宇。

他就像催眠一样,这样告诉着自己。

贺梓鸣甚至还颇有些恶毒的弄到了自己和楼升在床上勾搭,没拍到自己脸,却拍到了楼升全身的视频和照片,本想整楼升一把发给天行的千金和楼升的同事让楼升身败名裂。

但贺梓鸣踌躇了许久,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做不到像过去那般无脑被控制般的将可能毁了楼升的东西发出去,而是选择了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他用方宇不断地激励着自己,便是光明正大豁出去了似的开始追求起了方宇,不是个方宇送花,就是请方宇吃饭,看电影,看歌剧,看话剧,无所不用其极,搞得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他在追求方宇。

方宇虽然苦恼,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过贺梓鸣,但因着他还是把贺梓鸣当发小,且直到对方性格偏执,怕贺梓鸣走到死胡同里的缘故,每次贺梓鸣请他吃饭,看电影在有时间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出去的,只不过是在每次约会的时候,他都要循循善诱着贺梓鸣放弃自己便是了。

这一天晚上,在某集团举办的晚宴上,看着楼升和天行的千金在场上翩翩起舞,宛如一对璧人。

贺梓鸣喝多了酒,便又是发起了失心疯,便是将方宇堵在了厕所强吻了他。

方宇一把推开了他,这一回却是不堪折磨彻底地拒绝了他:“周之鸣,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真的不可能接受你,你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就连朋友都要没得做了。”

贺梓鸣被他失魂落魄几乎有些站不稳,突然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

“楼升……你什么时候来的?”方宇推开了他,皱了皱眉,就打算离开,不想却与楼升撞了个正着。

贺梓鸣狼狈地回过了头。

正见楼升神色冷漠地站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楼升看也没看贺梓鸣一眼,直接进了厕所,十分平静的上了个厕所,便是出去洗了个手走了。

贺梓鸣天旋地转,顿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越发严重了起来。他几乎失去理智的直接就打车去了楼升家,本能的就寻求安慰似的给楼升发了消息。

楼升收到消息很快便是赶了回来。

贺梓鸣大脑被酒精烧成了一片浆糊,抱着楼升便是抵死缠绵了起来。任由楼升在他身上予取予求,楼升就同过往一样在帮他咬过了以后,便是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借他股缝纾解……贺梓鸣浑浑噩噩任由他摆弄着……

不想,这一回楼升却是莫名起了一股狠劲,借着套子上的润滑和现在的体位,便是一鼓作气冲进了贺梓鸣的身体。

“啊——”贺梓鸣顿觉一阵裂痛,只瞬间酒劲儿就醒了大半。

楼升捂住他的嘴,让他叫不出声,一下子又是进去了不少。

贺梓鸣醒过神来,当即一个耳光就是朝楼升抽了过去:“你干什么?”

贺梓鸣没想过楼升敢对他这么做?

楼升不过就是个他爸保镖的儿子罢了,他怎么敢怎么敢?

第86章

楼升面容阴冷,拍了拍他的脸颊,又是进去了些许:“当然是干你啊,大少爷,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干什么?”

“你——你怎么敢?”贺梓鸣浑身不由自主一颤,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们明明就说好了不越过底线,不做到最后一步的。

楼升……楼升怎么能?

楼升听到他的话,牢牢扣住了他的腰,却是嗤笑:“我怎么不敢?你天天的明面上追求着方宇,暗地里吊着我,引诱着我和我不断发生着边缘性行为,擦枪走火,对于这一天,你心里不该是早有准备,甚至意料之中吗?”

“还是,你从骨子里就认定了我这个保镖的儿子天生就低你一等,就算你这样百般勾引我,我也没那个胆子动你分毫呢?”楼升语调沙哑而低沉:“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我告诉你吧,你想岔了,我真的敢。”

就算家世与周家相距甚远,楼升也从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现在贺梓鸣既然把他拉下了水,就休想置身事外……

贺梓鸣想玩,他楼升就奉陪到底,玩得起也输得起,但若贺梓鸣只将他看作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连上床都不配的玩物,炮友,就也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贺梓鸣认为自己这样的下等人不配和他这个出身高贵的大少爷上床,那么他就还偏要将这位尊贵的大少爷里里外外玷污个透彻不可。

对于现在这样的事情,早在贺梓鸣勾引他和他开始边缘性。行为,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赤身裸体,一次又一次的在别人那里受创,毫不防备的将身体交给了自己,在自己这里寻求安慰的时候,就该早有准备了,不是吗?

贺梓鸣自己也是男人,本就不该高估男人的忍耐力。

这一切都是贺梓鸣自找的。

楼升这样想着,当即发了狠似的在贺梓鸣身体里动了起来。

“楼升……我不会放过你的……”贺梓鸣一手紧紧揪着床单,将床单都活生生揪皱,一手便是毫不犹豫的就是朝着楼升又一个嘴巴抽了过去,嘴里还不断撂着狠话。

他到现在整个大脑都是懵的,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楼升真的就这么把他给上了?

他真的就给楼升上了?

就这么给一个他从也看不起的,又假又装惯于讨好人上位的保镖的儿子上了?

贺梓鸣没有自己想象的觉得那么恶心,就是发懵无法接受……

他这个人固然恶劣,固然骄矜,但对于爱情方面却还是很纯情,很向往的,一直都是想将自己的第一次留到和相爱的人一起的,现在他就这么给楼升上了,对方可能也不喜欢他不说,甚至可能还是恶意的,带着伤害他性质的……

这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会放过我,怎么不放过?”楼升从床脚拿起贺梓鸣的手机,直接就是将他手机解了锁,将贺梓鸣之前悄悄拍下的他们上床,没拍到自己面目,却将楼升全身拍了个清清楚楚的照片,视频全都调了出来,狞笑道:“把这些视频,照片全都让人发到我的朋友圈,发给我的家人,人手一份,让我名声扫地,众叛亲离吗?”

贺梓鸣当场一懵,没有想到对于他曾经有过的阴暗想法,做法,楼升居然全都知道,只是不说。

楼升拍了拍他的脸颊,直接将他的手机丢到了一边,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照片,视频都拍得不错,只可惜只拍到了我一个人的脸,这种性质的照片,视频主角应该是有两个才对的。你只拍我一个人,这样不好。”

他说着便是直接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和贺梓鸣现在的位置姿势,以及相连的部分一阵乱拍了起来。

“不,不要,不要……”贺梓鸣看到他拍当即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用手去挡自己的脸。

可惜他的力气不敌楼升,却是于事无补。

楼升冷笑一声,却道:“你不是想把照片视频发出去,让我身败名裂吗?好,来,我不怕,我承认我是同性恋,我帮你发,反正睡到了周家大少爷我不吃亏……而且,之前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你主动先和我和解,接近我的,传出去说不定还有人说你主动给我送,之前一直针对我是对我求而不得呢?”

“你不是想毁我吗?我们一起,我看看我手机里都有谁,哦,对了,方宇,我手机里还有方宇我们共同的朋友,你一直求而不得的朋友……”楼升说一不二,直接拍了照片就真的打算在手机里翻人发送了:“别人我先不发,第一个先发给他怎么样?”

贺梓鸣当场哭叫出了声,挣扎着就要去抢楼升的手机,他看得出来楼升是真的敢这么做:“不要,不要,我求你了,不要……”

先前曾有不少人跟他说过不要招惹楼升,楼升将来必是个能成大事的,不要招惹,不好相与,他从没当过真,只觉得楼升好欺负极了,若非有方宇等那帮朋友护着早被自己整死了,被自己欺负了不也一样不敢吱声,还得对自己礼貌相迎,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

直到现在,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楼升原来不跟他计较,原来真的不是怕了他,而是不屑跟他计较。

楼升真的是个不能招惹,疯起来谁都拦不住,对自己都狠的角色。

楼升见他求了饶,才将自己的手机和贺梓鸣的手机都拿了过来,将里面的艳照视频逐一删除了。

他将手机丢到了一边,拍了拍贺梓鸣的脸,问:“你还想怎么让我好看?跟以前一样找人套麻袋打我,还是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陷害手段?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我以前没怕过你,以后就更不会怕。”

楼升家里虽然贫困,但明里暗里混得却是很开。

拍艳照传播这种毁人方式,在他看来是再low不过的了。

贺梓鸣呜咽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想玩我?你故意勾引我,让我承认我是同性恋,想陷害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就你这个智商,你眼珠一转,我就能知道你心底打的什么主意。”楼升冷声道:“你想害我,与其用你那些弱智手段,倒不如用你的屁股夹死我。”

楼升不得不承认这个傻逼的确有着一具非常完美,让他迷恋的身体。

若是,贺梓鸣同他来真的的话,他同样也会跟他来真的。但若是贺梓鸣只想跟他玩玩的话,谁把谁当真……他不信,他玩不过这么一个傻逼。

贺梓鸣喘息着没有说话。

——

从那以后,贺梓鸣和楼升之间的关系便是近乎于决裂,彻底了断了,除却明面上,私底下便是再无一丝一毫的瓜葛了。

贺梓鸣本以为发生了这种事,自己应当是很恨楼升,很想疯狂打击报复他才是!

但不知为什么,他却什么也不想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倦,甚至开始有些想楼升。

想楼升在他们这段错误关系最浓烈时候对他的好,想为他早起做羹汤的楼升,想给他洗脚,洗澡,洗衣服的楼升,想在他喝醉了以后彻夜不休照顾他的楼升……虽然分不清当时为他做这些的楼升对他到底是真是假,但贺梓鸣仍忍不住回忆眷念。

这眷念使得他连方宇的消息都疲于打听,关注。

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楼升了,他耳朵里朋友圈忍不住关注至多的却是关于楼升的消息,哪怕一点一滴,哪怕鸡毛蒜皮。

他知道,楼升和天行那位千金的关系又是近了,他知道,楼升的公司做得很成功,已经能够赚钱给他爸妈买房了……

他知道楼升每天加班都很忙很辛苦。

他知道……

贺梓鸣知道他不该这么关注楼升,就该像楼升已经遗忘了他一样,遗忘楼升。

但他却就是怎么也做不到。

没有了楼升的世界,就连方宇的邀约都叫贺梓鸣没法打起精神了。

在方宇彻底拒绝了贺梓鸣后,贺梓鸣当即跟他退回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两人现在的关系颇有点不咸不淡的,虽然不至于生疏,但也不至于太亲近。

在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对于方宇的邀约,贺梓鸣虽然兴致缺缺,但却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收拾了自己一番去了。

没想到,到了地方却看见了楼升。

贺梓鸣这才知道方宇原来是见贺梓鸣最近和楼升之间的关系有些僵硬古怪,怕他们的关系又倒退回了先前那样针锋相对的地步,才阻止了这场饭局。

饭局之上楼升和方宇一直相谈甚欢,贺梓鸣为了给方宇面子,虽然融不太到他们之中,却也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同他们说着话。

方宇看着楼升,眼中仿若有星星,颇有一种带着试探口吻的问:“怎么样?你和天行的那位千金是怎么一回事,最近听说你们走得很近嘛?是谈恋爱了吗?你要是谈恋爱了,可不能不告诉我这个好兄弟,得请客吃饭才行。”

贺梓鸣也很关注这个话题,先前一直没怎么认真听他们谈话,在他们说到这个时,他却是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没有,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楼升笑了笑,却是摇头否认。

贺梓鸣暗自松下了一口气。

方宇却是不信:“真的吗?我看人家对你挺有好感,现在没谈,以后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你对人家感觉怎么样?”

“她很好,但是我们真的不可能。”楼升道。

方宇问:“那是哪里不合适?”

在他看来天行的千金已经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了,对楼升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可能是性向不合适吧。”楼升垂着头,却是无奈轻笑。

第87章

楼升此话一出,贺梓鸣和方宇俱是一惊。

方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拍案便是问道:“你——你说什么?”

贺梓鸣愣愣看着楼升也是不敢置信,这个自己认为又假又装一直维持着完美人设的楼升居然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了柜。

“我好像不喜欢女人。”面对他们的惊愕,楼升笑得一脸温文,只好像同他们随便说起似的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了。

方宇的心跳当即漏跳了一拍:“你不喜欢女人,那你……”

他咽了咽口水,简直不敢将后面的话问出来。

今天对他而言就像是做梦一样,他守了楼升这么多年,因为一直认定了楼升是直的,从来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敢小心翼翼的守着。

从未,奢望过楼升会同他一般喜欢男人……

但就算从未奢望过,到了这般地步,方宇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期待了起来。

“我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是兄弟的话,你该不会带有色眼镜看我,看不起我吧。”楼升用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十分随意地蕴着一股笑意说。

方宇瞳孔微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当……当然不会。”

他脑海里当即便是炸起了烟花,成真了,他的梦想成真了。

楼升也是个同性恋,他暗恋的人也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过去因为一直暗恋着楼升的缘故,方宇一直不敢在楼升面前表露自己的性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与楼升好友的假面,不敢泄露分毫心意。

现下知道了自己所暗恋的楼升也是个同性恋,那么是不是代表着自己与他有了无限的可能呢?

自己是同性恋,楼升也是……他们一直是最亲密的男性朋友,最好的挚交,什么都很默契,什么都很合拍……他们将来会有机会走到一起吗?

思及至此,方宇当即便是不由自主的心潮澎湃,心猿意马了起来。

贺梓鸣一看方宇的表情,当下便是明了了方宇此刻的所思所想,不自觉的便是在餐桌下握紧了拳头。

他们二人脸上的细微情绪表情变化楼升一眼便尽收眼底,但他却做出了一派浑然未觉的模样来,十分高兴地看向了方宇,道:“方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能够理解我,不歧视我,这实在是太好了。”

“不……不客气,应该的,我们是好朋友嘛。”方宇紧张地连说话都不自觉地有些结巴了。

在顿了片刻,方宇回过神后,当即又是作为好友关切地问起了楼升和家里出柜没有,是怎么打算地之类的问题。

“柜我是肯定要出的,毕竟我一个同性恋不能祸害人家女孩子。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对象,也还没相互要怎么跟我爸妈说。”楼升显现出一派颇为苦恼,担忧未来的模样。

方宇作为好友当即尽心尽力地为他分析,提供建议和解决方法。在得知楼升还没有跟家里出柜后,他在建议了楼升可以循序渐进,潜移默化的跟家里透露这一点,给他们打好预防针再摊开说,不必急于一时后。

他又想起了两人身边还坐着贺梓鸣这个大嘴巴,当即严肃叮嘱起了贺梓鸣不准把楼升的性向拿到外面随便乱说。

尤其,是在楼升还不曾出柜以前。

贺梓鸣当着方宇的面嘴上不住应着,放在桌下的手却是控制不住得越捏越紧,几乎差点把拳头给捏碎。

直到吃了一会儿饭的功夫,楼升起身去上厕所。

贺梓鸣才控制不住找了个借口也遁了,跟了出去,在厕所将楼升堵了个正着。

贺梓鸣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赤红着一双眼睛就拦下了楼升,就以肯定的口吻道:“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就同楼升了解他,他也一样了解楼升。

他只一眼便是看出了楼升是故意告知了方宇他的性向,故意给了方宇希望和认定自己有机会的可能。

“我就是故意的又如何?”楼升看也不看他一眼,漠然站到了洗手池般就是开始洗手。

看着这些天周之鸣和自己没有任何联系,却和方宇越走越近,他已经忍不下去了。就同贺梓鸣不希望他和方宇走到一起一样,他也不希望周之鸣和方宇走到一起……虽然知道方宇不喜欢周之鸣,一直在拒绝他,但楼升仍是不由得担心水滴石穿,日积月累,方宇在得不到自己回应,身边也没人的情况下会接受周之鸣。

那是楼升所最不愿意看到的,既然没办法让周之鸣留在自己身边,不再往方宇身上扑。

那么,他就亲自出手将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可能彻底斩断。

方宇喜欢的人是他,从这一点上他有着莫大的优势……只要自己告诉了方宇自己的性向,吊着方宇,给了方宇可能和希望……那么,依照方宇的性子他就绝无可能接受周之鸣。

贺梓鸣恶狠狠瞪着他,几乎将牙咬碎:“你明明——明明知道方宇喜欢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不能理解楼升的做法,他明明不喜欢方宇为何还要这么做呢?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楼升冷笑一声,不答反问。

贺梓鸣不自觉捏紧了拳头,满腔愤慨:“你明明不喜欢方宇,你这是在故意吊着他,利用他!”

楼升不是不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在吊着他,利用他又如何?”楼升冷笑:“你也说了我这个人又假又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方宇喜欢我,家世又好,能不断给我提供帮助,给我带来好处,我又何乐而不为?”

方宇喜欢着他,他却在嫉恨着方宇,嫉恨着在周之鸣心中自己永远也及不上方宇分毫。

楼升漠然道:“再说了,我和方宇也不是不能在一起的。毕竟,他那么喜欢我,又能给我提供帮助。”

“但你不会爱他,你只是在利用他,你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心。”贺梓鸣一时间竟有点分不清,若楼升和方宇走到了一起,自己在意的到底是谁。

楼升冷笑:“那又如何呢?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我呢?”

“你——”贺梓鸣高高举起拳头满腔愤懑。

楼升拍了拍他气得变色的脸,却是狞笑:“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啊,周少爷,若不是你掰弯了我,我还想象不到我可以和方宇在一起,更好更彻底的利用他呢!”

在彻底了悟了,周之鸣一直在玩他,一颗真心全交付到了方宇身上后,楼升整个人便是失控了。

既然他和周之鸣做不到好好的在一起,那么就互相伤害,谁也不要放过谁了……

贺梓鸣听到他这样现实的说方宇的感情,打算着这样冷漠的利用着方宇,回想起楼升前几日强女干他,并且冷酷无情羞辱,威胁他的事。

新仇旧恨叠加在了一起,当即就是扬起拳头对着楼升那张漂亮得过了份的脸蛋砸了过去。

他怎么可以想要这样对方宇?

方宇在周之鸣眼中是世上最好的人,活该值得全天下最好的对待,收获最美好的爱情。就算能给方宇这样爱情的人不是自己,方宇也不该被楼升这样的人渣这样糟蹋感情。

可是,方宇偏偏喜欢上了这个又假又装的虚伪人渣……

而自己也……

楼升没躲过去,恰好给贺梓鸣一拳头砸了个乌眼青。贺梓鸣不管不顾,对着楼升那张虚伪冷漠的脸,当即就是不示弱的再度扬起了拳头。

楼升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主儿,当即就是毫不留情的还起了手来。

两人当即扭打在了一起。

按理说,贺梓鸣不该是楼升的对手的。

但楼升今天却不知是怎么回事,状况不太对,再加上贺梓鸣被怒火冲昏了头,大有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苗头,当即便是狠狠抡起重拳,拼了老命的往楼升身上挥舞了过去。

楼升一个脚下不稳摔在了地上。

贺梓鸣却还不肯放过他,不住往他身上招呼着拳脚:“人渣!混蛋!”

“周之鸣,你在干什么?”直到方宇赶来,惊愕的将贺梓鸣从楼升身上拉开。

贺梓鸣站起了身,才发现楼升脸色苍白,额头上不住虚弱地冒着冷汗,呼吸也很是急促,嘴唇也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

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厉害,能把楼升打成这样啊。

“你知不知道楼升他有心脏病,你这么做是要闹出事的!”方宇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即走到楼升身边扶起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楼升,你的药在哪?”

楼升连手都不怎么动得了,颤抖着唇瓣便道:“在……在我公文包里。”

方宇立刻找来了药,借来了水喂楼升服下。

楼升也不知缓了多久,面上才渐渐有了血色。

“这是他该的。”贺梓鸣踌躇地站着看了楼升好一会儿,才嘴硬的留下了一句狠话,遂拂袖而去。

好不容易和好的周之鸣和楼升,便在众人的见证下再次决裂,水火不相容。

在这以后,周之鸣周大少爷针对楼升的栽赃,陷害,抹黑楼升公司等弱智,脑残原剧情中行为也紧跟着接踵而来,并逐一像跳梁小丑一般被楼升逐一化解。

方宇认定了贺梓鸣是因为楼升公开了性向,因为自己对楼升心生嫉恨,才对楼升下次毒手,因此对楼升心存愧疚,从此宣明立场带着他那一帮子朋友和周之鸣老死不相往来,针锋相对,彻底站到了楼升这边。

至此,贺梓鸣身边真真正正是一个尚算不错的好友都没有了,余下的皆是一帮花天酒地,不上进,爱生事的二世祖酒肉朋友。

而周家家主也对周之鸣越发失望了起来……

贺梓鸣每天的生活就处在了如同原剧情之中一般的醉生梦死和同楼升作对之间,就当这时,监狱里一个因为金融诈骗入狱坐了二十年牢的劳改犯却是出了狱。

这位劳改犯出狱第一件事便是找上了周家不成器的二世祖周之鸣。

这个人就是原剧情中让周之鸣知道了自己身世的人。

第88章

这个金融犯罪的诈欺犯曾经有一度和周家的某个下人十分熟悉,私下经常来往。偶然之间,便是看到了好几次楼母带着楼升在周家门口徘徊的异样。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楼母是胆大包天,想用自己的儿子换了周家少爷。

但在几次后,他看到楼母看向周家少爷慈爱不忍的目光,犹豫片刻,又似心软了一般将自己儿子牵走了的情形……他又觉出了情况不对,在从自己好友处打听得知了当时周夫人出事后,是这个保镖的妻子将周家少爷送回来后。

这个诈欺犯心下当即便是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他私下找上了楼母,便是揣着诈她一番的心思,指责她狸猫换太子用自己的儿子换了周家的少爷……楼母当时正是心虚的时候,为人又素来懦弱,经不住这诈欺犯几轮诈,当场就是吓得招了。

那诈欺犯以这个把柄为由当场便是想要从楼母那里讹一笔钱花花。

楼母口上答应,回家后却是筹不出这么多钱来,将心一横本是打算带着楼升将一切真相都告诉周父,将两个孩子还回来。

谁知,还没等楼母上周家,这个诈欺犯便因为另外一起金融犯罪被抓了,关起来一判便是二十年。

而换子的这个秘密,也随着这个诈欺犯进了监狱被一并尘封了起来……

现在这个诈欺犯出来了,穷困潦倒的他出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上了周家的假太子周之鸣。

在一番打听后,他虽然知道楼家现在虽然也过得不错,但却是靠楼升支撑起来的,财富远不及周家,懦弱的楼母也拿不出什么钱来给他,让楼升知道了真相,光明正大的认祖归宗了,就更不会给钱给他了……唯有享受了二十年荣华富贵,想要将这个秘密永远封存下去的周家二世祖周之鸣才会拿钱来封他的口。

“周少爷,您这日子过得不错啊。”贺梓鸣从餐厅出来,刚和一群狐朋狗友分手,走到地下停车场,就是撞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诈欺犯。

贺梓鸣冷冷看着衣着寒酸的劳改犯,警惕了起来:“你是谁?”

“既然日子过得那么好,那么有钱,现在叔叔穷,周少爷就借点钱给叔叔花花吧。”诈欺犯阴恻恻地看着他,开口就是要钱。

贺梓鸣不自觉倒退了一步,几乎以为自己遇上了神经病:“你以为你是谁?我就算有钱,又凭什么借给你花?你最好给我滚远一点,别拿我当可以随便勒索的高中生看,否则本少爷找人弄死你!”

“弄死我?我可是掌握着周少爷大秘密的人,周少爷要是弄死了我,你的秘密可就要暴露出来,一无所有了。”诈欺犯点了个廉价的香烟,喷云吐雾着威胁。

贺梓鸣嗤笑一声却道:“秘密?我有什么秘密能让你知道,让我一无所有?”

他有钱是因为他是他爸的儿子,是周家的少爷……

让他一无所有,难不成这么个像要饭的一样的人还能叫他家破产不成?

“你最好给我滚远一点,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贺梓鸣说着,便再也不看他一眼,冷漠的转身就要去找自己的车。

诈欺犯拦在了他身前,却道:“哦,我差点忘了,周少爷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呢。这个秘密就是,少爷你——根本就不是周家的儿子。”

“嗤!我不是周家的儿子,难道你是?”贺梓鸣嗤笑一声,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诈欺犯眯起眼睛:“信不信由少爷你!少爷你也可以去查,真正的周家少爷早在二十几年前就被周家一个姓楼的保镖妻子给换了,当年我查出这一点的时候,那楼家的娘们也当着我的面承认了这一点……只可惜后来,我不知怎么地莫名其妙的就进去了。”

贺梓鸣脚步一顿。

楼姓保镖的妻子,那不是楼升他们家。

“那楼家的孩子也已经长大了,听说现在极为出色极为优秀和少爷你还是死对头,听说他长得和他的生母极像,只可惜从未有人往这方面联想……”那诈欺犯不疾不徐:“不过,话说回来少爷你能鸠占鹊巢这么多年,还得多亏了周家没验过dna,而且恰巧你和楼家那孩子的血型还是一致的呢。”

贺梓鸣却是一下子就懵了,近乎崩溃:“不可能,我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真的?

从小到大,他唯一胜过楼升的便是他的出身,他是周家的少爷,他的父母,可若连这都不属于他,而属于楼升。

那他又剩下什么?

又还有什么?

所以这一定不是真的。

这肯定是假的。

“信不信由着少爷你,我给你时间去查。我这个人呐,从来不说假话,等少爷查到了,把一千万打到这个账户就行了。”诈欺犯丝毫不理贺梓鸣的崩溃和不敢置信,只十分淡然的将一张写了账户号的纸条塞到了贺梓鸣手中:“我给少爷一个月的时间,若少爷到时候还没把钱打过来的话,我就要让周家主知道这个大秘密了。”

将话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在牢里待了二十年,他已经穷够了,苦够了,以后他都要过上好日子。

只留下贺梓鸣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这个令人炸裂的消息,脸色忽青忽白的将手中的纸条捏得死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上了自己的车,将车速飙到最快,一路飙回了家中去。

不可能,这一定不是真的……

不可能……

贺梓鸣一回家便是翻箱倒柜的将周母所有的照片都翻了出来,他反复洗脑告诉着自己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他一定是周父周母的儿子,绝不可能是楼家的孩子……

但在周母的照片被翻出来,他将这位照片中优雅大方的夫人和楼升联想到一起时,贺梓鸣终究是没法欺骗自己了,周母的眉眼神态许多方面,不知不觉,冥冥之中就像基因遗传一般和楼升都长得极像,尤其是眉宇之间蕴藏着的那股子清冷的静气,简直近乎一模一样。

反观周之鸣自己却是没有一处与周父周母相似的地方。

若是拿了周之鸣周母和楼升的照片出去问陌生人,人家看了必会认为楼升和周夫人是母子,而不会认为周之鸣是周夫人的孩子。

“少爷,您这是在做什么呀?”管家看着贺梓鸣翻箱倒柜的把夫人的照片找了一通,几乎有点被惊到了。

贺梓鸣却理也不理他,仍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在分别悄悄弄到了周父的头发和楼父楼母的头发后,他又私下悄悄找鉴定机构去分别做了亲子鉴定。

在等待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三天里,他几乎日夜祷告,求神拜佛,只祈求那个诈欺犯是个骗子,他真的是周家的孩子,绝不是楼家的。

但神明却没有听到他的祈求……

鉴定结果出来了,结果是他与周父不存在血缘关系,而他与楼父楼母分别属于父子,母子关系。

“假的,假的,这是假的,绝不会是真的。”贺梓鸣当场便是撕毁了鉴定结果,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他又拿着他与楼父,楼母的,还有周父的头发去其他鉴定机构鉴定……一次又一次,接连验了三次……

出来的结果都是他与周父不存在血缘关系,和楼父楼母系父子,母子关系。

贺梓鸣拿着鉴定结果崩溃大哭。

没有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是楼升的,才华是楼升的,朋友是楼升的……就连他唯一值得引以为傲的家世也是从楼升那里偷来,本不属于他的。

从一出生开始,他就是被遗弃的那一个,注定要成为楼升的陪衬。

可是,他不甘心啊,真的很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楼升的,就连自己也被楼升玩弄欺骗了。

若是身世公开了,楼升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的优秀,而自己不仅是连现在拥有的这些都没有,恐怕还得给楼升提鞋都不配吧。

到那时候,楼升只怕就会更加的不屑他,轻蔑他,嘲弄他了吧。

不,不……

贺梓鸣不想变成这样,不想让自己变得这么可怜。

因此,为了抱住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他开始拼命的筹钱……在那个诈欺犯的威逼利诱下,一次又一次将巨款打到了他卡里,只为抱住自己拥有的一切。

正当这时,楼母得知了好不容易和楼升和和好的周之鸣又是和楼升闹掰,便是上了门找上了周之鸣,想劝劝他同楼升重归于好。

贺梓鸣见了楼母,却是赤红了一双眼睛,却是一把推开了楼母,恶狠狠地说:“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找我吗?”

便是让人将楼母驱逐出了门外。

楼母错愕地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和悲哀。

贺梓鸣看着她被逐出门外,在自己的命令下被保安赶了出去,心中却是燃起了一股快意。

他想:就是,就是这个女人把自己的人生都搅乱了,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既然如此她又为何来找自己装什么好人呢?

自己的人生都被他给毁了。

她若是真为自己好的话,既然换子又何不带着楼升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命中呢?为何还要找他,为何还要见他?

又为何还要离他离得这么近,让他从小到大就这么活生生的成了楼升的陪衬!

在贺梓鸣心中就算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他的母亲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照片里温婉大方的周夫人,绝不是楼母那样一个保镖的妻子!

贺梓鸣推开楼母,导致楼母摔伤,还让人把楼母赶出去的事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除却,贺梓鸣那帮子二世祖朋友外,人人都觉得贺梓鸣不对,彻底站到了楼升那边为楼升母子打抱不平了起来,认定了贺梓鸣性情恶劣,乖张暴戾……就连先前对贺梓鸣印象尚可,感念于周父对其恩情的楼父因为妻子的摔伤也是厌恶起了贺梓鸣来,楼月更是恨透了贺梓鸣。

贺梓鸣在不择手段保住自己地位的路上越走越外,对楼升的陷害和压迫也是越发明显了起来!

他与楼升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但他的心机与楼升相比起来,却无异于给楼升送菜……

——

与此同时,在贺梓鸣疯狂针对着楼升的同时,楼升也在密切关注着贺梓鸣。

同上一世楼升对周之鸣的轻蔑和不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懒得费心去研究这样一个纨绔不同,这一世因为着那样的关系楼升已是彻底将周之鸣放在了心上,就算周之鸣不断的疯狂的设计他,陷害他,他也不像上辈子一样觉得烦了,而是心下隐隐的变态的觉得高兴……就连贺梓鸣对付他,意图陷害他,他也觉得好。

楼升觉得就算是恨,是嫉妒,也比贺梓鸣彻底遗忘了他和别人走到一起要好。

就算得不到周之鸣,他也要周之鸣一辈子记得他,围绕着他转。

他密切关注着贺梓鸣的一点一滴,一举一动,甚至在贺梓鸣懒得同他作对的时候,还会刻意去挑衅贺梓鸣,逼得他同自己作对,与自己过招。

别人都以为他是被贺梓鸣的莫名疯狂针对逼疯了,才不得不如此密切关注着贺梓鸣有备无患。

但楼升心下却知道他不是,他只是单纯的变态,单纯的想要去关注贺梓鸣……

因此,有个劳改犯找上了贺梓鸣,疑似用什么东西勒索了贺梓鸣,让贺梓鸣一次又一次往他账户里打钱的事,楼升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出来了。

楼升对贺梓鸣的事极为关注上心,在第一时间他就让人去查这个勒索犯到底是拿什么勒索了贺梓鸣。

没成想,一来二去却是查出了这件事居然和自己和自己家还有关。

贺梓鸣连续做了三次亲子鉴定,他不是周家的儿子,是自己父母的儿子。

楼升不蠢,在知道这一点后,他立刻就是去验了dna,结果却发现了自己根本不是楼家的孩子。

那么,就只能他是周家的孩子了。

得知了自己和贺梓鸣被换置的命运,楼升一下子便是兴奋了起来。

他不同于贺梓鸣看着张扬其实懦弱又胆小,他性情似极了年轻时混过黑道的周父狠绝而又迅速……

楼升在第一时间便是找到了这个诈欺犯,将他处理了,让他再是没法勒索贺梓鸣,并将贺梓鸣被勒索的钱全拿了回来。

在处理完这件事后,楼升当即便是找上了贺梓鸣。

第89章

楼升没做什么其他多余的事,直接了当的便是将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和贺梓鸣三次去做亲子鉴定的结果通过手机发送给了贺梓鸣,再简明扼要的给贺梓鸣发送了一句:“晚上八点,来我家找我。”

就再不曾对贺梓鸣多说一个多余的字。

贺梓鸣接到楼升发过来的东西和短信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纸是包不住火的,他不知道楼升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楼升想做什么会怎么做……但在知道了楼升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换子秘密后,贺梓鸣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去见楼升。

“哪个家?”他十分艰难地给楼升发去了三个字。

他不知道楼升想做什么,也不知楼升晚上八点想要他去的是哪个家……

更不知道,到了哪里后面对自己的又会是什么。

贺梓鸣只能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他什么也不会,没有才华也没有能力……若这偷来的身世被还了回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又能做什么?

甚至,会不会遭到楼升的打击报复。

楼升回复信息的速度很快,也很冷淡:“我住的出租房。”

只这样回复了贺梓鸣后,就再没了动静。

贺梓鸣坐立不安了一天,整整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反复的开车在路上徘徊,绕圈,直到临近八点他才准时出现在了楼升的出租房楼下,上了楼。

楼升家门口的灯是亮着的,证明有人在家,且在等他。

贺梓鸣看着这自己经常造访,甚至曾有一度还有钥匙的房门,突然之间无比心慌,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去敲门。

“统统,我害怕!”他在脑海中小声对系统说:“你说,楼升他该不会把我先奸后杀吧?”

系统:“就你这样的,想多了。楼升作为主角还没有那么眼瘸。”

贺梓鸣:“……”

系统无情的打击使得他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贺梓鸣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见指针恰好指向了八点,遂鼓起勇气,深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敲响了楼升的房门。

楼升很快将门打开,十分平静地说:“你来了。”

屋内空无一人。

没有贺梓鸣想象的周父,楼父,楼母出现。

“你想要做什么?”贺梓鸣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提起了一口气。

他根本揣摩不到楼升的心思。

“砰——”楼升顺手将门一关,落了锁。

贺梓鸣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锁上的门。

楼升冷冷看着他,十分冷淡的便是吩咐:“过来,把裤子脱了。”

上天既然给予了他这个机会,贺梓鸣既然送到了他眼前,那么他就不会再给对方机会逃脱了。

贺梓鸣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他知道楼升这是在威胁他羞辱他,但他也知道到了现在这一步,他早已是穷途无路,别无选择,所以就算再不愿意,他也只能屈辱地缓慢的选择听从楼升的命令当着他的面将自己的裤子脱下,只留着一条内裤遮挡着重要部位。

“还有内裤。”楼升却不甚满意地开口。

贺梓鸣捏紧拳头,只能颤抖着手将自己内裤也脱了下来。

楼升看着贺梓鸣衣衫整齐的上半身,和露出了完美臀部曲线的下身,走上前去,似乎是十分满意贺梓鸣的乖顺,捏了捏他的脸颊却是轻笑道:“这就对了。”

贺梓鸣咬着下唇,心里怵得厉害,却是一动不敢动。

“这个人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你从今以后都不必再害怕他威胁你了。”楼升掐着他的下巴,看着贺梓鸣听话得就跟狗似的模样,心下越发满意了起来,直接了当将一份关于那诈欺犯的资料扔在了贺梓鸣眼前。

贺梓鸣看也不看一眼,只觉得下身凉飕飕的。

楼升谈及他们的身世,却是轻笑:“真没想到,我们两个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被换置的,也就是说从出生开始你我就注定要纠葛在一起了。”

他对楼父楼母楼家都无甚感情,很快就是很平静的接受了现实,十分凉薄地开了口。

楼升能够毫不在意的谈及他们从一开始就被换置的人生,贺梓鸣却是做不到,颤声开口却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不懂楼升,若是他是楼升知道了自己不是贫穷的楼家之子,而是周家的少爷的话,只怕早就在第一时间跑到周家去公开自己的身份,迫不及待的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再狠狠将周之鸣踩在脚下了。

可是,楼升却没有这么做……

而是将他单独叫来了这里……他不懂楼升脑子里想得都是些什么。

“你很想保住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很想保住你周家少爷的身份?为此,甚至不惜一次又一次的筹钱,甚至借钱私下搞小动作汇款给这个诈欺犯,让他贪得无厌的向你狮子大开口?嗯?”楼升十分冷漠的开口,似是颇为不屑。

贺梓鸣一言不发,捏紧了拳头,几乎就想告诉楼升若不这样他别无选择,楼升根本就不懂他。

但顿了片刻,他还是将这些话全都憋了回去……

楼升只看了他一眼,便是明了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却是嗤笑出了声:“你想要继续当周家的少爷,让这个秘密永远被掩埋,是吗?”

贺梓鸣咬着唇,饱受屈辱。

“可以,我可以成全你,让你永远当周家的少爷。承诺你,我永远也不会跟你去抢,不会让你父亲知道这个秘密。”楼升却是强行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了自己,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只要你,做我的情人。”

贺梓鸣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楼升。

楼升却是扣住了他的后脑,直接粗暴而又急切地吻了上去。

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楼升对周之鸣看重的所谓周家少爷的身份也无甚兴趣,他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一个周之鸣而已,这个人是唯一能够引起他兴趣的人。

楼升想要他,从发现了周之鸣在自己心里的特殊性后,他就发誓不择手段也要将周之鸣搞到手。

只是他的实力还不够,还不足够和周家抗衡,强迫周家的少爷做他的情人……

但楼升从未想过要放弃周之鸣,也从未想过委屈自己找其他人,他只能在暗中不断的发展,扩大着自己的势力版图,朝着能够拥有周之鸣的目标不断地向前。

他本以为还需要很多年——

没想到,却叫他发现了这个秘密,让他有了理由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让周之鸣受他胁迫成为他的情人……他可以不要什么所谓周家少爷的身份,不和自己所谓的亲生父母相认,让周之鸣当一辈子的周家少爷,只要周之鸣属于他。

楼升知道周之鸣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蠢又毒,为了保全所谓周家少爷的身份甚至不断坑害自己,偏执,自我还自私……但那又如何呢?他不在乎,他只想得到他。

让周之鸣彻底属于自己,眼底除了他楼升再也看不见其他。

贺梓鸣被他强吻,先是条件反射的便是开始挣扎,但在被楼升暴力镇压后,他却是瞬间清醒了过来,不仅任由楼升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甚至还迎合了上去,回应了起来。

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为了保住自己拥有的这海市蜃楼般的虚假的一切,他只能答应楼升。

贺梓鸣看着越来越热烈的楼升,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情热中挤出了一句话:“……套。”

他想提醒楼升戴套。

“上次你不是不喜欢叫得那么厉害吗?我也不喜欢,那就不戴了。”可楼升这一回却不想再戴了,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他。

贺梓鸣在这样的情况下全然没了做主的权利。

只能被动的任由楼升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甚至最后还射在了他身体里。

事后。

楼升突然想到了什么,却是像看一个傻逼般看着贺梓鸣,教训道:“你知不知道挪用公款是什么罪名?叫你父亲发现又是什么下场?尤其,在你还不是他亲生儿子的情况下?”

贺梓鸣不敢反驳,只能听着。

周之鸣不断的被诈欺犯勒索威胁,挪用公款,是他走向偏执,扭曲,走上绝路的开端……

“支票给你,你明天把钱取出来全部还了,把漏洞堵上。”楼升直接将自己从那诈欺犯处弄回来的钱签了一张支票甩在了贺梓鸣眼前。

上一世,楼升眼睁睁看着周之鸣越做越错,越走越偏,不断的在诈欺犯的纠缠下变态,冷眼旁观,这一世因为贺梓鸣带来的改变,他却是选择了帮助周之鸣,帮这个傻逼将一切导回正轨……

贺梓鸣拿着支票懵懵地看着楼升,有些不明所以,似是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做。

楼升也懒得同他解释,只冷冷的吩咐了句:“从明天开始,你搬到这里来住。我每天下班回来的时候,希望都能看到你在家。”

贺梓鸣眼泪婆娑地看着他。

顿时把系统吓得不轻:“宿主,你怎么了?”

“统统,我好高兴啊,从明天,不今天开始,我就又拥有美好的性生活了。”贺梓鸣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系统:“……”

它没有这样的宿主。

第90章

身世的秘密仿若抽去了贺梓鸣所有的傲骨,用着楼升的身份蔑视了楼升不过是个保镖的儿子多年,到头来他才是那个保镖的儿子。

这让贺梓鸣十分崩溃。

再是没有了在楼升肆意妄为,自诩高人一等的底气。

楼升仗着拿捏住了他的把柄,管他管得极严,再是不许贺梓鸣去同他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而是让贺梓鸣再度回到了学校里,重修起了他那混过去,拿钱砸出来的学业。

贺梓鸣自此开始过上了学校和楼升出租房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着实是叫贺梓鸣先前圈子里的人大吃一惊,咂咂称奇。

就连周父也是因着贺梓鸣重回校园这个决定,而不褒不贬地称赞了他句:“倒是比从前叫人省心了不少。”

楼升上班下班的时间点几乎和贺梓鸣上学一致,只是偶尔会略微比他晚上些许。

在那以后,他们便真的开始了一段宛如爱侣一般的同居生活,在和贺梓鸣在一起后,楼升几乎把以前所有和他稍有暧昧的人都疏远了,断了……每天都会按时按点的下班回家……

他和贺梓鸣几乎在这间租来的小小房子里把各种姿势,体位都给尝试了个遍。

就同普通情侣一般,他们也不是每天都会做那档子事。贺梓鸣学习天分很差,成绩和功课总是很垃圾,楼升偶尔下班回来没事还会展现一下他的学霸能力给贺梓鸣辅导功课。

周之鸣从小到大除了请来的家教,还从未有人给他辅导过功课,这让他感觉很新鲜。他看着楼升,颇有感触地说:“你这样天天盯着我功课,抽查我作业,还辅导我功课的样子,真让我感觉你好像是我家长一样。明明我们两个是一样大的。”

从小到大,周父从也不怎么管他,也不曾关心过他。

在小的时候,他总是很羡慕别的孩子被父母那样关心,辅导功课的。

没想到,长大了自己居然会有被楼升盯着功课的一天。

别说,这样一联想,贺梓鸣倒真觉得楼升和周父颇像,被楼升看着做功课,就好像是被周父看着一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新奇,突然想到什么却又是黯然神伤。

也对,楼升才是周父的亲生儿子,他们两个相像才是正常的。

不像自己怎么做也讨不到周父的欢喜,让他满意。

“我要是生出像你这样蠢笨的儿子,只怕是要被你活活气死。”楼升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动作上却是极为温柔宠溺的揉了揉贺梓鸣鬓边的碎发。

虽然不是很能够理解贺梓鸣触景伤情的点,但楼升愿意予以他安慰……

楼升厨艺很好,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自己在家做饭给贺梓鸣吃。

这一天,楼升下班推迟了时间没能回来做饭,家里菜都准备好了,便打了个电话给贺梓鸣让他把菜随便做一下。

贺梓鸣想着只是做个饭而已,自己应该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就在电话里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做饭原来是那样难得一件事,他做出的菜要不就是焦了就是糊了,再要么就是半生不熟,把整个厨房炸了不说,连带着整个出租屋里都烟雾缭绕……

还把他自己呛了个半死:“咳咳咳——”

楼升回来的时候都被他惊呆了,险些以为家里着了火。直到排了屋子里的油烟,把一片残局都收拾了后,他才长叹了口气,对贺梓鸣说:“你这战斗力简直堪比二哈呀。”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的,明明看你弄还蛮简单的,咳咳~”贺梓鸣给烟呛的到现在都还有些咳嗽。

楼升无奈叹了口气,在发现贺梓鸣的手也被油烫红了以后,当即便是拉着他冲了冷水,做了处理后,又将被贺梓鸣做毁的菜倒了以后,给贺梓鸣和自己简单煮了个面条。

贺梓鸣也饿得不行,端起楼升做得面条吃得最快,边吃还边连连好评道:“好吃,真好吃。”

“你可真是娇贵,真是……”楼升静静看着他,本想赞叹贺梓鸣当真天生就是个少爷命,但转念一想,又怕这话会刺激到贺梓鸣脆弱的神经,遂又咽了回去。

贺梓鸣狼吞虎咽的半点也没觉察出他的未尽之语。

楼升温柔地注视着他,突然却想幸好楼母将他和贺梓鸣换了,否则依照贺梓鸣这般娇贵的样子,在楼家那样的环境下只怕是长不大,要受苦的。

没有什么是比朝夕相处,日日相伴更能提升人与人之间情感的。

在楼升对贺梓鸣好感度越来越高的同时,贺梓鸣也越来越离不开楼升了。

没有什么是比习惯更加可怕的。

到晚上的时候,贺梓鸣和楼升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最近天气不是很好,总是很闷,又是阴天。贺梓鸣下午的时候看了眼天气,总觉得今天是要下大暴雨的,但不知怎么的却一直没下下来。

九点左右他和楼升看电视看得正带劲。

外面却是狂风大作,骤降暴雨,电闪雷鸣。

贺梓鸣倒是没什么,楼升却是在那一声雷响后,突然一下子就是紧紧抓住了贺梓鸣的手,额头青筋暴起,面色煞白,面容扭曲好似是给什么吓着了一般。

贺梓鸣当即被他吓了一跳,连声问道:“你怎么了?”

虽然他曾经想过恨不得楼升去死,好让身世的秘密被永远掩埋,自己也不必如此痛苦纠结的永远被楼升踩着,被楼升比下去……

但人到底还是感情动物,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后。

贺梓鸣已是成为了最不想楼升出事的人了。

和楼升生活在一起的感觉很好,贺梓鸣不自觉的开始依赖对方,甚至有点没法想象失去对方的自己该怎么办。

楼升也不说话,只是抓着贺梓鸣的手越来越紧,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轻微颤抖,伴随着雷声的响起颤抖的幅度格外的剧烈。

“你是害怕打雷吗?”贺梓鸣觉察到他对雷声的反应,看了眼没关的阳台门和窗户,当即起了身:“别怕,我去把阳台的门和窗户给关了,这样声音就不怎么传得进来了。”

谁知,他刚一起身,楼升却是猛然从身后抱住了他,死死地,牢牢地,怎么也不肯让他离开:“别走!”

贺梓鸣拿他没办法,只好跟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他的手,不住安抚:“好好,我不走。”

楼升紧紧抱着他,大力喘息着,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又是听到一声雷响,他整个人都跟着随着浑身猛然一颤。

“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跟个孩子似的害怕打雷!”看着对雷声如此惧怕的楼升,样样都不如他的贺梓鸣莫名就是有了点优越感,抬手便是动作轻柔的为楼升捂上了耳朵,带着他便是往门窗都关好了的那个房间走着说。

那个房间里的雷声会小一点。

楼升紧紧抱着他,一路上到了床上都十分乖顺。

贺梓鸣看着他心下莫名地就是泛起了些许怜惜和疼爱。

他小心翼翼地守着楼升,不断安抚着他,直到雷声渐渐没有了,楼升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不再颤抖方才松手。

楼升在呼吸逐渐平稳后,在一片黑暗中轻声对贺梓鸣说:“能帮我把我的药拿一下吗?在客厅茶几底下抽屉的医药箱里。”

“好。”

贺梓鸣知道楼升的心脏有问题,想也不想的便是应了下来,去客厅帮楼升找好了药,还贴心的倒了一杯温水供他服药。

楼升仰头将贺梓鸣送来的药和着水一口咽下:“谢谢。”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害怕打雷。”贺梓鸣在一片漆黑中看着他说。

楼升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姿态随意地便是同他谈心:“小时候,我心脏病很严重,一听见打雷就会心悸,所以雷雨天气我从来也不会出门……长大了,也形成习惯了,一听见雷声,反应就会很激烈,控制不了,让你看笑话了……呵。”

“你的心脏病很严重吗?”贺梓鸣斟酌了一番问。

周母当年的心脏病非常严重,楼升这应该是遗传。

楼升在一片漆黑中回望着贺梓鸣,轻笑:“怎么?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臭不要脸,你想多了。”贺梓鸣想也不就是否认了。

楼升轻笑了几声,方正色了起来,道:“我的心脏病小时候的确很严重,但现在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了,最近好像又有点复发,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比起小时候已经好多了。”

贺梓鸣伫立在门口,静静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原剧情中的楼升是个天性冷情冷心冷性的人,他表面看上去很完美,但实际却是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他不爱别人,也不爱自己,因此他就算有严重的心脏病也不会发,也没有什么,因为他的情绪从不会大起大落,起伏跌宕,一直很稳,没有什么能将他扰乱,让他的心脏承受不住……

可是现在却是不同了……

自己闯进了他的世界,走进了他的心,让他因为自己而情绪起伏,患得患失,遍生忧怖,楼升的心脏病也因此而开始复发了。

这个夜晚贺梓鸣和楼升没有做爱,而是十分平静的拥抱在一起,静静的,紧紧的相拥而眠。

早上贺梓鸣醒来的时候,楼升已经去上班了。

贺梓鸣睁开双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在脑海里叫出了系统:“系统,请问我现在可以拿积分兑换对命运之子使用的道具吗?”

“可以,宿主现在拥有的积分很多。”系统机械化的声音当即在贺梓鸣脑海中响起:“请问宿主想要兑换什么道具使用在该世界的命运之子身上?”

贺梓鸣心中早已是有了盘算好的答案:“我需要那个能够十倍扩大身体疾病的道具。”

“我要十倍扩大楼升的心脏病。”他说。

第91章

系统直接被他惊吓到了:“卧槽,你想干嘛?楼升的心脏病本来就很厉害,你让他扩大十倍,他还不得直接死了?楼升可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他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也就崩塌了,我们说不定也是会被陷在里面出不去和世界一起崩塌的。”

作为系统它必须对自己的宿主阐明利害,不能让宿主随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你放心,我是不会舍得让我的升升死的。”贺梓鸣回答笃定,在心下早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

系统却是狐疑:“你到底想干嘛?”

“虽然我很喜欢升升,喜欢他那么大,那么长,还很喜欢他做的饭菜,很舍不得他,但这个世界是时候该结束了。”贺梓鸣幽幽地说。

不论那个害怕打雷的灵魂追逐了他多久,追逐了他多少个世界,他也终究是个快穿者,终究是任务至上的……

他想要活,所以……

他从来不曾忘记原主周之鸣给他颁布的任务从来不是让他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而是希望在他死时,能真真正正的有人为他感到刻骨铭心,撕心裂肺,为他伤心一场,哭泣一场……希望这世上真正有人能够在意他,记住他。

悲哀的一生,可笑的一生,属于周之鸣的一生。

但作为原主的周之鸣却并不觉得它短暂,也不需要它延长。

转折的开始是周父对两人关系的发现,周父膝下就只周之鸣一个孩子,还是他最爱的妻子给他生的。

就算他再不喜欢周之鸣,觉得周之鸣再扶不上墙不成器,他也是不愿意看到周之鸣去跟男人乱搞同性恋的。

妻子在世时是希望这个孩子长大后能够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

周父始终机械化地记着这一点。

“分开,你们两个立刻分开。”周父直接找上了楼升和贺梓鸣开口便是以命令式的口吻要求他们分开。

楼升第一次直面自己的生父,心下却无什么感触,只不卑不亢的便是一口回绝了他的命令:“伯父,恕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我不会和之鸣分开。”

就算周家有钱有势,但他从小到大也不曾觉得自己比周父比周家低上一等。

周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身边甚少有人胆敢忤逆他的意思,他冷冷看了楼升一眼,倒有些许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勇气,遂又将视线落在了贺梓鸣身上:“你呢?你怎么说?”

“我……”贺梓鸣向来有些怕他,被他视线一扫,便是不自觉得后退了半步,他犹豫片刻,看了看周父,又看了看楼升,最终选择了上前一步牵起了楼升的手,用肯定的语气道:“我……我不会和他分开。”

周父颇为诧异地看了贺梓鸣一眼,这个儿子向来怂得没边,怕自己怕得厉害,倒没成想如今被楼升带着倒也是敢忤逆自己了。

更没想到,从前周之鸣那样讨厌楼升,如今倒也能好到一处去。

“你不会和他分开?”周父冷冷瞥着他们,唇畔勾起了一抹讥嘲的笑。

贺梓鸣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但嘴上却仍坚定地答道:“……是。”

“很好,年轻人。希望你们在有做出这个选择勇气的同时也能拥有承担这件事情后果的勇气。”周父定定看着他们,说完便是警告意味地看了贺梓鸣和楼升一眼,起身走了。

虽然,他很欣赏楼升这个年轻人,也承认他的出色,但他却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和他搅到一起搞同性恋……

既然他们敢反抗自己,那么就也要承担起反抗自己的后果。

周父处理事情颇为雷厉风行,从那天开始他就彻底断了贺梓鸣的经济来源,冻结了他的银行卡和名下资产不说,甚至还开始出手打击楼升的公司,并联系了那些投钱给楼升公司的二世祖家族让他们收回投入到楼升公司的资金……好让这两个年轻人彻底体味一下什么叫做人间现实……

楼升的人缘是真的不错,不是吹出来的。至少,这些二世祖是真的拿他当成了朋友,虽然碍于家里不得不问楼升要回这笔钱,但却还是在要钱之前支会了楼升一声不说,还偷偷私下又在家里不知道的情况下塞了不少自己的零花钱给楼升救急……虽然不多,但情谊却是弥足珍贵的……

“兄弟,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周家主?还是因为周之鸣吗?不至于吧,周家主向来是非分明,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啊。”还有人这样询问楼升。

贺梓鸣不得不承认楼升能够成为命运之子,不管他有心没心,他做人做事的确事无巨细,人缘极佳。

在楼升的这帮朋友里面,方宇是对楼升关心最甚的,他不仅顶住了压力没抽回投入到楼升公司的资金,甚至还把其他人抽回的资金空缺以一己之力补上了。

这才是让楼升的公司稳住了,不至于散了架。

方宇找上楼升本想问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得罪了周家。

楼升却是拉着贺梓鸣的手,走到了他面前,郑重其事道:“我和之鸣……我们在一起了,这就是他父亲针对我们的原因。”

方宇看到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却是一怔。

贺梓鸣看到方宇,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方宇,但他却仍是选择了和楼升牵手站在了一起堂而皇之地向方宇告知了他和楼升的关系。

周之鸣对方宇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爱,而是因为他的身边从没有一个人真正真心的对他好,只有一个稍稍对他稍微好些的方宇,他就对他产生了执念,误以为那是爱,并将方宇当作了唯一,但其实方宇对他并不是很好,周之鸣在方宇的一众好友当中也从不是最特殊的一个……周之鸣在原世界的剧情结局中,最终醒悟了过来,也放下了他对方宇的执念。

正因如此他向贺梓鸣发布的任务才不同他在这个世界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有关,只希望有一个人能够了解他,在意他,真心实意的爱他,并为他的死去而难过。

方宇怔怔看着他们,不敢置信:“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怎么也想不出周之鸣和楼升这样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到底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楼升与贺梓鸣对视了一眼,还是楼升先行开了口:“其实,自从上次你组织我们一起出去玩游湖,我意外落水,之鸣把我从湖里救起来后,我们私下便已经是悄悄在一起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抱歉。”

“对不起,方宇……”贺梓鸣不敢看方宇,只能跟着楼升道歉。

他知道楼升是方宇喜欢的人,但他到底还是和楼升走到了一起。

“这么说,之前之鸣针对你公司,跟你闹得不可开交的事,也是你们私下闹别扭了?”方宇神色古怪,几乎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苦笑着打趣道。

楼升想了想,却是默认了:“没错。”

“好小子,你们瞒得我好苦啊。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啊?”方宇猛得一拍楼升肩膀,却是勉强维持住了面子上的过得去。

方宇是真心实意对待楼升的,虽然心里有些疑心贺梓鸣不怀好意可能是在设计楼升,但看楼升着实是喜欢贺梓鸣,他明面上却还是选择了祝福。

紧跟着,楼升的整个朋友圈子里便都是知道了楼升是因为和周之鸣在一起了,才会被周父针对打击。

他们虽然也不解楼升为何会和这样一个人走到一起,也觉得他们并不般配,周之鸣配不上楼升,但却还是选择了祝福。

楼升似乎是铁了心要和贺梓鸣在一起做,在朋友圈子里公开后,紧跟着他便是将贺梓鸣带回了家当着父母的面出了柜。

楼父和楼月虽然不能理解他们到底是如何走到了一起,但因着楼升从小就很有主见是整个家里的主心骨的缘故,倒也没有强烈反对,只是觉得自己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你们——你们怎么能在一起?怎么能?”楼家反应最大的人是素来柔弱没主见的楼母,她指着周之鸣和楼升,满心满眼俱是不敢置信,难以接受。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她的亲生儿子和她素来应以为傲的养子怎么会走到一起呢?

楼升这一回却没再花费心思却安抚她,只给她留下了一句:“妈,你冷静几天吧。过几天,我和之鸣再来看你,以后我们就都是你的儿子了。”

便是带着贺梓鸣离开了楼家,将这个消息留给楼母他们自己消化,接纳了。

贺梓鸣和楼升先后在朋友家人面前出了柜,虽然两人还面临着周父给予他们的阻力和不小的压力,但好在两个人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眼看着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可谁知,正当这时楼升在家中却是突然晕厥了过去。

第92章

“楼升,你怎么了?楼升,你别吓我呀。”贺梓鸣给楼升吓得不轻,当下就是将他送进了医院。

楼升一被送进医院,就立刻被拉进了手术室抢救。

贺梓鸣惶恐不安的通知了楼父楼母及楼月。

楼父楼母及楼月陪同他一齐焦急地等在抢救室外,眼见楼升转危为安出了抢救室,还来不及松下一口气。

医生便是一脸凝重地对他们说:“根据我检查病人患有非常严重的遗传性心脏病,只是先前情绪一直控制得很好没有发病,近期可能因为病人的情绪起伏较大导致了他的病发,他的先天性心脏病非常严重,在这次病发后,恐怕无法再像以前一样用要维持了,还得需要持续不断地接受昂贵的治疗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并且就算如此,若是在两年内都没法找到适配的心脏的话。他恐怕是活不到第三年。可惜了,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医生声音沉重,颇是为楼升惋惜的模样。

本来还长抒了一口气的楼家人,在医生此话一出后却皆是懵了。

楼父不敢置信的看着医生,却道:“怎么会这样?我们家里上下三代,亲戚朋友都健康得很,我儿子怎么会有遗传性心脏病呢?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楼家所有人都知道楼升有心脏病,虽不知病从何来,但却也不觉得楼升的心脏病能严重到这种地步啊。

这孩子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找不到适配的心脏就活不过两年呢?

只有楼母对楼升的遗传性心脏病从何而来心里门清,但她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给吓蒙了,声音哽咽,眼泪婆娑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诊断结果就是如此。”医生长叹了口气说:“还有,我建议你们家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为他尽快转到更好的医院里去吧。我们医院只怕是控制不好他的病情……”

楼家人和贺梓鸣神情恍惚地站在病房外,听着医生宣布噩耗。

楼月是头一个爆发出来的,她对着贺梓鸣便是拳打脚踢,气急败坏:“你对我哥做了什么?我哥虽然有心脏病,但他从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跟你在一起就出了事,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她从小就不喜欢周之鸣,从小就认定了周之鸣是一个欺负她哥哥,瞧不起他们家的坏人,是个没用又跋扈的嚣张二世祖。

后来,哥哥突然和这个二世祖在一起了,她虽然心里觉得古怪,但念着哥哥一直是个有主见的人,倒也不曾说过什么。

但现在楼升出了事,楼月一下子就把所有的错误和不幸都归咎到了贺梓鸣身上。

认定了是这个人害了自己的哥哥。

贺梓鸣神情恍惚地任她拳打脚踢着一动不动,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抓起了手机却是拨通了周父的电话:“父……父亲,请您现在马上过来医院……”

楼家和他现在都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去救楼升。

现在能够救楼升的就只有周父了。

贺梓鸣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他的身上。

……

周父接了电话很快就是赶到了医院,但面上却还是一派不改的从容笃定,甚至还拿这事出来和贺梓鸣谈条件:“决定好和他分开了?只要你和他分开再不见面,我就立刻为他办理转院,并且宣布楼升的医药费,不管多少从此以后都可以由我们周家负担。”

他听说了楼升的病,虽然也很惋惜这个出色的年轻人竟如此命薄,也知道得了这个病找不到匹配的心脏是活不过两年的。

但终归楼升不是他的儿子,就算惋惜……也是只能让他产生些许感触而已。

周父在知道楼升心脏病发后,本一开口,便是成竹在胸觉得贺梓鸣必会为了楼升的病情和医药费同楼升分开,乖乖的回来给他当周家大少爷,本本分分的娶妻生子。

“我不是你儿子。”谁知,贺梓鸣一开口却是直接揭穿了楼母隐藏在心底二十年的秘密。

周父眉心微皱,几乎以为他疯了:“你说什么?”

“我不是你儿子,楼升才是你儿子。”贺梓鸣本以为难以启齿,一辈子也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到了现在这一刻,他才发现话在开口之后,原来说出来也不是那么难得一件事了。

在场所有人都错愕的看着他。

贺梓鸣却因此产生了一种解脱的快感,他目光扫过楼父,楼月,周父,最终定格在了楼母身上:“二十多年前,我的生母楼升的妈妈就因为贪图周家的富贵,把我和楼升偷偷换了,楼升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他的心脏病是妈妈,不,是周夫人遗传给他的。”

周父愕然看向楼母。

楼父和楼月也是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她,似是在用眼神询问楼母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小升他也知道吗?”楼母是个怯懦的女人,到了这一刻,她也仍是没有直面承认,承担自己错误的勇气,而是转而含泪,惊慌得看向了贺梓鸣。

她不知道贺梓鸣和楼升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更不知道,楼升私下会如何看待她这个妈妈。

贺梓鸣不知道怎样看待这个女人,也不知自己该不该承认她是自己的母亲,他动了动嘴唇,回答道:“在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时候,我和楼升就都已经知道了。”

他们这一问一答,无异于楼母默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楼父和楼月当即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楼母。

尤其是楼父好像是头一次认识自己的枕边人般,质问道:“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素来胆小怯懦毫无主见似的妻子,居然能干出因为眼馋人家富贵而把自家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换了,心安理得的让自家孩子去享别人家的富贵,让别人家的孩子跟着自家受穷的事儿来。

还一干一瞒就是二十多年。

周父冷冷盯着楼母,逐字逐句却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他的儿子从小就被这个女人给换了,他要听这个女人亲自回答,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对不起,是我,是我错了。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把两个孩子换了,楼,楼升是您的儿子……”楼母腿下一软,当即便是哭着给周父跪下了:“请您……请您救救他。”

周父双手不自觉间紧握成了拳头,他冷冷看向了楼母。

胆敢做出这种事情愚弄他的人,按照他年轻时混黑道的脾气必是要他死无葬身之地的。

但如今,考虑到自己和妻子所生的亲生儿子还因为心脏病躺在医院里,受不得刺激,这个女人又是儿子的养母这才没有了动作。

周父平生最爱的就是自己的妻子,妻子拿命换来的儿子他虽然不能做到爱,但却也是希望能够好好活着,作为他和妻子爱情的结晶,妻子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存在着的。

楼升的身世一曝光,周父立刻就是为楼升办理了转院,并从国外聘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为他治疗。

而关于贺梓鸣和楼升的身世也差不多他们整个朋友圈子都知道了……

所有人皆是围绕到了楼升的病房门前来探望楼升,但对于贺梓鸣却是甚少有人搭理。

甚至圈子里还有不少对贺梓鸣印象不好的楼升朋友觉得贺梓鸣必然是早就知道他和楼升的身世了,刻意勾引楼升和楼升在一起就是想保住他周家少爷的身份,利用楼升心软,不安什么好心思,指不定楼升心脏病发就是叫贺梓鸣害得,好霸占周家少爷的身份和属于楼升的一切从而对贺梓鸣冷眼相对。

贺梓鸣全是默默忍了,没有心思也懒得同他们计较,只四大皆空地等着楼升醒来。

整个世界都孤零零的,他人缘不好没有朋友,现在身份曝光就是连那群趋利而来奉承着他的狐朋狗友都没有了。

到了现在,他才发现整个世界,除了楼升他一无所有。

楼升是在重症监护室待了足足一个星期才醒转过来的,身边的好友亲朋,周父,楼父,楼母都将他问候了个遍。

“之鸣呢?”直到楼升自己问了一句周之鸣在哪。

默默守在病房门口,消瘦了一大圈,却不被允许靠近病房,靠近楼升的贺梓鸣这才拥有了踏进病房的权利:“楼升,你总算是醒了。”

贺梓鸣冲进病房看到楼升的第一眼几乎委屈得有些想哭。

没有楼升的他,孤立无援,一无所有,注定是被所有人抛弃的那一个。

“身世的事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了?”楼升一见他这般模样,心不自觉便是软了半截,念想到刚刚所有人见他的态度和贺梓鸣委屈的模样,当即便是猜出了身世的事只怕是曝光了。

只有这样,所有人才敢这样委屈周家的大少爷。

贺梓鸣看着虚弱成了这样的楼升,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嗯,是我告诉他们的。”

“你怎么这么傻?”楼升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贺梓鸣从前最不愿意的身份曝光,最舍不得的周家少爷身份,到了此刻,却是愿意为了自己全部放下了。

“楼升,我好想你。”贺梓鸣轻轻抓住了他的手,将楼升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却是极为依恋的说:“而且,这一切本就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身世,周家少爷的身份本就是属于楼升的。

现在他所做的不过就是将一切物归原主罢了,他并不后悔。

周之鸣之前之所以揪住这些死死的,怎么也不愿意放,不过便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这些虚假的属于楼升的被他偷来的东西罢了。

而现在,他已经有了楼升,楼升在他眼里便是最好的……

他没那么贪心,已是不再需要其他了。

他只需要楼升好好的,好起来……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楼升抓着他的手,轻声说。

对于周家的富贵,周家少爷的身份,他从未在意过,贺梓鸣想要,他也觉得就算给他也没什么不可以。

终归贺梓鸣是他所爱的人,就算他顶替了自己的滔天富贵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贺梓鸣轻轻吻上了他的手却没有说话。

他们俩的感情很好,但贺梓鸣给系统积分兑换来的道具效果却是极猛,在十倍扩大了楼升的心脏病后……楼升的四肢开始逐渐开始冰凉,温度极低,指甲盖也呈现出了酱紫色,站起来走不了几步路就要气喘吁吁,一切的一切都是重症心脏病的征兆……

楼升的病牵起了所有人的心。

和上一世楼升完完整整,完美而优秀的被送回周父身边,周父连带着对将楼升教育得极好的楼父楼母也无多少苛责不同。

这一世,楼升是心脏病这样严重了才公布了身世的,周父虽然知道的确是自己对孩子关心不足,才导致了亲生儿子被掉包了这么多年自己还不知情,但更多的他却是怨恨着楼母的。

“若不是,你换了我的儿子,楼升从小到大都在周家,在我身边,他的心脏病又怎么会检查不出来,又怎么会拖得这样严重?以至于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周父几乎将所有罪责都归咎到了楼母的身上难以释怀。

若非换子,以周家的财力和医疗资源,楼升的心脏病怎么也不至于会发展到现在这般地步,怎么都是能够好好控制住的。

妻子已经没了。

现在妻子拿命换来的孩子也因着和妻子一样的心脏病而眼看着就要走向死亡,这让周父很是难以接受。

同样责怪楼母的还有楼父和楼月,他们也同样认为若非楼母换子,楼升这样矜贵的孩子长在周家必是会好好的,必不会因为早早担起了他们楼家的重担而心脏负荷不了病成了这样。

楼升本是天之骄子,却因着楼母的一己私欲而落入了尘埃。

楼父为了这个虽然不当着楼升的面,但却也还是终日开始了和楼母争吵不休。

楼母终日以泪洗面,但这一回却再是没人来安慰她,同情她,说跟她没关系了……

因为楼升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所有人的心情都是不太好。贺梓鸣日以继夜,不眠不休的照料着楼升,却也照样有楼升身边的人苛责着他,指责他图谋不轨。

楼月在听到医生再一次宣布楼升若在找不到适配心脏就要不行的时候,终于再是控制不住自己,新仇旧恨一起算,指着贺梓鸣的鼻子就是嚎啕大哭:“我不要你在这里假惺惺!你从前就经常欺负我哥哥,现在我看你面上是在照顾我哥哥,实际心里头指不定是盼着我哥哥死才是,我哥哥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是你的了,是不是?什么周家少爷的身份,我哥哥一切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小月你不要这么说。”方宇在病房外拦着楼月,但他心里对贺梓鸣却也是有着这番揣测的。

毕竟,在他以往的印象里贺梓鸣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还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欺压过楼升。

现在是楼升喜欢他,他们没办法。

但若说贺梓鸣对楼升也有真心,他们又有几人会相信呢?

贺梓鸣不过是个品行底下被用来换太子的狸猫。

楼父也是劝说道:“小月他也是你哥啊。”

虽然现在还不太接受得了,但到底周之鸣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不,我才不承认呢。我的哥哥只有一个,我才不承认他是我哥,他就是个从小欺负我哥的混蛋……”楼月哭得眼睛肿得就像个核桃:“他已经顶替我哥享受了二十多年的福了,现在又要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继承我哥的一切了。他凭什么?”

楼月哑声带着埋怨般说道:“为什么得病的要死的是我哥呢?怎么就不是他呢?我哥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本来好命结果受了二十年苦的是他,现在病成这样的又是他。”

“是啊,我也想知道怎么得病的就不是我呢?”贺梓鸣任由她谩骂着,麻木得却是苦笑。

楼升比他有用多了,优秀出色,人人都喜欢他,想要他活着,不像他就是个什么什么都不行,还人见人厌的废物……

“之鸣,你别这么想。”方宇走过来,连声劝他,但因着楼升的病,他脸上的忧愁之色却是不轻。

贺梓鸣却不怎么能够被他安慰到。

伴随着楼升身世的曝光,周围什么闲言碎语都有,不少人皆是恶意揣测起了他,有揣测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和楼家串通一气的,怕楼升认祖归宗先前才一直那么针对楼升的,有揣测他是后来瞒不下去了才勾引楼升以求保住自己现在享受荣华富贵的,甚至还有人说楼升的心脏病之所以会发作得这样厉害,就是贺梓鸣在暗中害的,贺梓鸣就是想侵吞霸占楼升的一切,那个心是蔫毒蔫坏。

饱受着各种阴阳怪气的流言蜚语摧残,又眼看着楼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贺梓鸣早已是有些支撑不下去了。

若想摆脱这些,让所有的一切都好起来,方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楼升好起来。

但若想让楼升好起来,又哪有那么容易呢?

那得要有一颗完全适配的心脏才行。

想要完全适配的心脏,就得有能够适配上楼升心脏的将死之人。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将死之人,又恰好家属愿意捐献自己的器官,且还能和楼升适配上呢?

贺梓鸣脑海里一片茫然,看着病床上昏睡着,病情一日重过一日的楼升,心下突然就是生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来。

所有人都希望你活着,我也希望你活着。

你我的命运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交织在一起了……那么,剩下的路就由你替我活下去,你替我走完好不好?

反正你那么优秀那么出色,是所有人的期待,所有人的希望。

而我不过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怀着这样的心思,贺梓鸣在楼升又一次接受治疗陷入昏迷后,便是悄悄在医院为自己和楼升的心脏做了一次配型。

贺梓鸣掷了一次硬币,在心下告诉自己若是匹配不上,他就陪着楼升好好走完他人生的最后一段路,替他将以后的路,以后的人生都好好走下去……若是匹配得上,那便是天意了……

从他们人生被换置开始,就注定的天意。

在做完了配型后,贺梓鸣便是静静等待起了配型的结果。

虚弱的楼升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太对,便关切地问他:“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楼升,我希望你好起来,我真的希望你好起来。”贺梓鸣看着他一天虚弱过一天,不断枯竭着的身体,抓着他的手却是痛哭流涕。

楼升已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这样关心他,在意他的人了,没有了楼升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样去走。

楼升轻轻捋了捋他额头的碎发,为他擦了擦眼泪,心下与他同悲,嘴上却仍在安慰:“别难过,人终究是要有一死的,能认识你和你走到一起,我很知足。”

他曾经是个看淡一切,不在乎生死的人,一直秉承着的都是能活下去就会好好活下去,若真运气不好摊上了绝症,他也能够坦然接受,笑对死亡的心理的……因为,这世上没什么让他在乎的东西,也没什么让他留念,他无牵无挂就算让他走,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

可是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有了贺梓鸣,有了让他牵挂,惦念的人,他想要活下去,想要好好的和贺梓鸣在一起。

但是老天爷,却好像不怎么允许。

“我不想,我不想你死……”贺梓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楼升静静看着他,心下也满是悲戚,他想贺梓鸣这样一个傻逼,冲动,莽撞,做事不经大脑,容易被人利用,现在他们的身世曝光了,自己又要死了……自己死了以后,这样一个傻逼他该怎么自己生活啊?

楼升本想照顾他一生,觉得自己能用一生看着这傻逼,庇护着他。

但没成想,自己的一生居然会这样,这样的短。

楼升只要一想到他,一想到贺梓鸣的以后心中就怎么也放心不下来。但现在,他却给不了贺梓鸣任何承诺,也不好叮嘱他,只能不住地轻轻拍抚地他的后背,为他顺气,安抚着他。

他看着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贺梓鸣,脑海中也不住地想为何,为何老天就对他们这样的残忍呢?

……

贺梓鸣在三天以后拿到了他和楼升的心脏适配结果,上面显示着配型成功。

很好,这是老天爷替他做出的选择了。

贺梓鸣拿着配型结果,心下当即便是有了决断的找到了周父,敲响了周父的房门。

周父有点意外贺梓鸣会找他,自从贺梓鸣和楼升的身世公开后,他就再也没有搭理过贺梓鸣,贺梓鸣实在是太愚笨了,周父本就不喜欢他,在他和楼升的身世曝光后,周父甚至还一度有了种果然如此,这么愚蠢的孩子果然不是他儿子的感触。

贺梓鸣将显示他和楼升配型成功的医疗报告书连同自己签署好的遗体捐献志愿书一同放到了周父面前,一句话没说,便已是将他的意思表达得明显。

周父看到贺梓鸣递过来的两份文件却是一愕,全然没有想到贺梓鸣居然会愿意为楼升做到这般地步:“你——”

在他看来周之鸣这孩子自私,冷漠自我懦弱又没用,着实是个扶不上墙的。

就算他和楼升在一起了,周父也没觉得他是爱上楼升,真心实意了,而是先开始觉得他是一时新鲜没什么真心,后又觉得楼升命不久矣,贺梓鸣这是在巴着他未亡人的身份捞好处……倒是着实没想到周之鸣虽然人不着调,但待楼升之心却是真心实意的,就连自己的性命也愿意为楼升舍了。

“请您不要告诉楼升,现在先就告诉他,您已经为他找到了匹配的心脏了。”贺梓鸣红着眼眶私下同周父商议。

他知道活人想要捐献心脏法律上是不被允许的,自己就算想把心脏给楼升也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只有,只有周父能帮他做到这一点……

他想要楼升活着,世上缺少楼升那样光芒万丈,造福社会的人,而不缺少他这样一个蝼蚁,蛀虫。

周父皱眉看着贺梓鸣,半晌回不过神,就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问贺梓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虽然不想贺梓鸣去死,但楼升是他妻子用命换来的儿子,他更希望楼升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没有,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周父难得开口问他有什么想要的,但这一回贺梓鸣却是摇头否认了。

他没有什么想要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无牵无挂,只有一个楼升,他希望他可以好好的活。

周父看着他,眉心紧皱,心下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只得承诺:“我会努力为楼升找到能够跟他匹配的心脏的。”

但能不能找到,却是只能看造化了……

贺梓鸣明白他的未尽之语,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就在楼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医生给他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宣布了他若再得不到适配心脏就活不过半年以后,楼父终于是对他们宣布为楼升找到了适配的心脏。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亢奋了起来,宛如解脱,兴高采烈。

楼升也是很快从那股子悲观的情绪中解脱了出来,终日拉着贺梓鸣的手同他畅想未来。他极温柔地看着贺梓鸣,说:“你知道吗?也许,我们的命运从换子开始就注定要捆绑在一起了,你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个没什么情绪的人,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什么感觉都觉得差不多,但你是不同的——从小到大,你是唯一一个能够激起我情绪的人。”

不管是厌恶是喜欢,从一开始贺梓鸣就是不同的,是唯一一个能够勾起他情绪的人。

相比贺梓鸣,对于其他人他更多的是没有情绪的平静。

他们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那就是从小到大,也许从前我以为我喜欢过方宇,但其实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看着的人都是你,我的情绪一直跟着你起伏,就算是针对,咽不下气抑或讨厌,你一直以来都是占据我思想和心灵最多的那一个。”细细回想,其实他的一生从一出生开始,不论是喜欢还是讨厌就已经开始和楼升纠葛了。

楼升一直是最重要位置上的那一个。

楼升听到他这般说法,当即轻笑了起来:“这样说来,我们岂不是很有缘?”

“也许,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缘分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经是定下了。”贺梓鸣抓着他的手,轻轻地,虔诚地吻上了他的手背。

楼升的心脏有了着落,春暖花开,所有一切都似乎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贺梓鸣却是出轨了。

最先发现这件事情的是楼月,她偶然一次和闺蜜出去逛街却撞见了周之鸣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她嘴上没说什么,只私下找了贺梓鸣一次,没敢在楼升面前提,但她演技向来都不怎么样,当着楼升的面她好不容易对贺梓鸣好了稍许的脸色,再次难以掩饰的难看了下去。

楼升是个多明白的人,心里剔透得就跟明镜一样,心下当即就是有了揣测。

紧接着,他就发现他经常联系不到周之鸣了,周之鸣经常不接他电话,理由是在外面是在忙来搪塞。

楼升心下不安越发浓重了起来,事情爆发的点却是在一次他偶然看到了周之鸣手机上的微信消息。

当时周之鸣去帮楼升拿药,微信消息一闪而过,楼升却看清了是个和贺梓鸣关系亲密的人发来的,对方发来的消息是:“你在哪里?怎么不接我电话,你不是说只要我一个消息,不论你在哪里,都随叫随到的吗嗯?”

这样的消息叫人一看便觉得对方和周之鸣的关系匪浅,暧昧不清。

楼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颤抖着手解锁了贺梓鸣的手机却发现了里面很多的周之鸣和一个男人的亲密照片。

贺梓鸣给那男人的备注还是亲爱的……

那男人长得像极了贺梓鸣初恋方宇。

楼升抓着贺梓鸣的手机,感觉自己的心突然绞痛了起来。

这一下,贺梓鸣是彻底瞒不住,纸包不住火了。但他却还是得向楼升解释:“对不起,自从你病了以后,我们一直没有过那回事……我,我也是个男人,总是耐不住寂寞,我本来只想玩玩的,但后来渐渐的就刹不住车,产生感情了……我,我本来想等你手术做完,病好起来以后,再告诉你的,可,可没想到……”

再是一套司空见惯不过的渣男说辞。

“等我病好以后再告诉我?告诉我什么?和我分手。”楼升冷冷看着他,却是嗤笑。

他怎么能因为他们现在好了这么久,就忘了周之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贺梓鸣将态度摆得极低,就同做错了事儿,心虚了一般,只能一味道歉:“对,对不起……”

“呵~”楼升低低嗤笑了声,心却是凉了个半截,脸色忽青忽白一下子便是不好了。

贺梓鸣见他脸色不对就要上前,紧张道:“楼升,你怎么了?”

楼月不等他上前,便是扇了贺梓鸣一个耳光,再也不想忍了的气急败坏:“滚开,不要再靠近我哥哥。我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哥,你不要再跟他在一起了。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方宇哥哥一直喜欢你,他对你比这个人渣要好多了。”她说完,又去劝楼升。

她话音还不曾落下,楼升便是捂着胸口,脸色煞白,额头直冒冷汗的昏倒了。

“哥——”

“楼升!”楼月和贺梓鸣皆是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便是按响了急救铃,为楼升叫来了医生。

第93章

周父聘请的医疗团队都是最顶尖的,楼升发病后在第一时间就被拉到了抢救室里抢救。

“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你不知道楼升现在的身体受不得半点刺激吗?你有什么不能忍到他手术以后?还是你真的想要他死?”

“就算真是久病床前无孝子,你也该忍过这段时间再叫楼升知道!”

“周之鸣,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

楼月将刚刚发生的情况同家人一说,所有人立时便是全都炸了锅。贺梓鸣顿时千夫所指,楼母更是气急败坏的一个耳光就扇到了贺梓鸣脸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来?你是不是真的想要了楼升的命才好。”

“你滚!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你还想着等我哥醒了再继续刺激他吗你走,你走,你快走啊,再也不要来见我哥了。”

贺梓鸣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一句解释没有,任由他们谩骂指责。

直到楼升被推出了手术室,确定转危为安了以后,贺梓鸣才隔着人群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楼升,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在所有人对他白眼狼,没有良心的指责中转身离开了医院。

再一次的千夫所指,众叛亲离……

不过,这样说倒也不对,这些人本也不是他的亲,他的众,只是和他存在着一点微末的血缘上的联系而已。

他注定了是要孑然一身的来,孑然一身的走的。

想必,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为他伤心为他流泪吧。不像楼升,有那么多的人舍不得他,那么多的人不想他死……

眼瞅着就要到贺梓鸣和周父约定好了的时间,贺梓鸣离开医院后的生活过得十分平静,没有人找他,没有人烦他,所有人都像是遗忘了他一般,让他在楼升的出租房里十分安静地度过了最后的一个星期。

终于,是到了他和周父约定好的那一天……

贺梓鸣起了个大早,洗漱干净,将自己整理妥当后,就是自己给自己叫了最后一份早餐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便是开始用餐。

“马上就要死了,宿主你紧张吗?”在这一片寂静之中,系统的声音却是不合时宜的从贺梓鸣脑海里冒了出来。

贺梓鸣顶着一张平静的脸,却是反问:“都要死了,你说我紧张不紧张?”

“反正你都死过那么多次了……”系统有点无所谓。

贺梓鸣道:“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要挖心的。可不是安乐死!”

“……”系统仔细想了想也确实觉得贺梓鸣这回的死法有点瘆得慌,对他感到有点莫名同情。

贺梓鸣看着它,眼含热泪:“所以,待会记得帮我兑换个无痛死亡的道具好吗?不在乎多少积分,宝宝要效果最好的那种,宝宝怕疼!”

“……”系统:“放心吧,老铁,没问题,妥妥的。”

本系统保证疼不死你。

贺梓鸣在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后,又是极为平静的从楼升书房的抽屉找出了纸笔来,端端正正地坐下了就是准备开始写东西。

系统一脸纳闷:“你不是要去慷慨赴死吗?现在这又是要干嘛?”

“写遗书啊,还能干嘛?”贺梓鸣一脸理所当然。

系统:“……”

他不是很能理解贺梓鸣的想法做法。

“我死了以后,升升迟早是要知道他的心脏是我给他的,为了避免他想不开,我要提前写好遗书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让他不要和家人产生隔阂,我爱他,我想他活下去,让他用我的心脏好好的活下去,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出色的人才……”贺梓鸣当即为它详细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意图:“这样在升升好了以后,看到这封遗书想到我的时候,才会刻骨铭心,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系统:“……”

贺梓鸣认认真真写了好几遍,改了又改,修了又修,重写到第六遍的时候,他看了一遍活生生写得将自己都虐哭了,方才算满意的在遗书的末端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系统看着看自己遗书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贺梓鸣,道:“本来看你快死了,我还挺同情你的。但我现在比较同情你的升升,遇上你这样心思歹毒的黑寡妇,算他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了。”

贺梓鸣这是要楼升余生都活在痛苦,内疚和自责当中的节奏。

贺梓鸣哈哈一笑没说什么,用纸巾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当即将自己收拾得仪表堂堂的出了门。

医院是不能在活人身上取心的,那是在犯罪,那是在杀人,哪怕贺梓鸣自愿也是不成的。

于是,贺梓鸣和周父商量好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贺梓鸣驾驶着自己最贵的一辆跑车就是上了路,到了医院附近的时候,他突然一下子就是将车速提升到了两百码以上,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似的就是撞上了医院的墙。

“滴!该身体内脏受伤,失血过多,即将脑死亡无法存活,任务已完成,请问宿主是否脱离世界?”与此同时,在使用了无痛死亡的道具后,贺梓鸣耳边也是响起了该世界身体即将死亡的提示音。

贺梓鸣使用了无痛死亡的道具,感受不到半点痛苦,只觉得耳畔轰鸣得厉害,他只低声答了一句:“脱离!”

当下便是选择了和上一世周之鸣一致无二的车祸死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周父早就安排好了,贺梓鸣出事的位置又是医院,在出了车祸后的第一时间,贺梓鸣便是被送到了医院的手术室抢救。

但由于贺梓鸣的意识早已抽离了身体,医院工作人员在抢救无果后,第一时间便是宣布了贺梓鸣抢救无效,大脑已死亡,只余下了心脏还在跳动着。

周父当即拿出了贺梓鸣生前签署后,具有公证效力的遗体捐献书。

不到两小时,楼升便是被推进了手术室,进行了换心手术。

在四个小时后,周之鸣的心脏被顺利移植到了楼升体内,在楼升的胸膛内开始活跃跳动。

在得知楼升手术成功后,楼父和楼母相拥而泣,为楼升的获救而感到喜悦亢奋。

而就当这时,周父却是将楼父楼母叫到了一边,将贺梓鸣先前做的医疗报告书,遗体捐献书及刚刚医院下达的关于周之鸣的死亡判决书一并交到了楼父,楼母面前,并深深地向楼父楼母鞠了一躬,向楼父楼母感到抱歉……

周之鸣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仍是周父。

因此,他出事的消息,医院并未通知楼父楼母,而是通知到了周父……周父为免节外生枝,并未将这件事告知楼父楼母,而是独自做了决定在将周之鸣的心脏捐献给楼升的同意书上签了字。

直到现在才告知了楼父,楼母。

楼父楼母也直到现在才知道养子胸膛里跳跃的那颗心脏原来是属于自己亲生儿子。

周家从来没有找到什么和楼升匹配的脑死亡之人的心脏,那颗心脏是周之鸣。

楼父当场一懵,大脑轰鸣,看着周父递过来周之鸣的死亡报告险些跌坐在地。

楼母看着这一切关于周之鸣自己选择了死亡,将心脏捐给了楼升的文件,哇得一下便是声音嘶哑的失声痛哭了起来:“啊——啊——啊——”

周之鸣是他的亲生儿子,楼升是她的养子。

就算是希望楼升活,她也不想周之鸣死啊。

她本以为楼升病后,面对他们这个家庭迎来的便是一场没有死别的希望,没想到却是一场迎来亲生儿子死讯的绝望……

“楼升以后会代之鸣好好孝顺你们的。”周父说不出别的安慰的话来,只能如是说道。

楼母却是一把撇开了周父的手,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楼升在做完手术的两个月里都在进行康复治疗,他求生意志很强恢复得也很好。在做完手术后,他一直没有见过贺梓鸣,他心里很失望也很痛苦,他忍不住在心下有些埋怨贺梓鸣,就算分手,就连他成了这样,动了手术也不来看自己一眼?

楼升心里莫名有点异样,但却又不敢多想。

刚动完心脏手术,他不敢乱想,也不敢情绪起伏太大,他不住地告诉着自己,自己必须保持情绪的平稳,快点好起来,快点康复起来,等他好了,周之鸣不来见他,自己就去找他,把他抓回来,把他捆在自己的身边,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他知道那个傻逼不懂什么感情,只懂得最简单粗俗的欲望……自己不能满足他,他就跟别人跑了。

没关系,他不在意,等他好了,就把他抓回来,囚禁起来,让他除了自己再也看不到,接触不到别人。

怀着这样的执念,楼升恢复得极为迅速。

方宇和楼月一直陪在他身边,楼父楼母一见他就会想起亲生儿子的死,已是甚少来看他了。

为了避免方宇和楼月将这件事说走了嘴,刺激到楼升,楼父和楼母将这件事瞒得死死地,也并未告诉他们。

楼升虽然有些奇怪养父养母的异常,但他满门心思扑到了周之鸣身上,满脑子想着都是等他出了院,要将周之鸣抓回来如何如何,也是无瑕顾及了。

方宇在楼升的病床前对楼升告了白。

“对不起,我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人,爱或不爱我,我的心里都已是容不下第二个人,我已决定了要与他纠缠一生。从我们被换置命运开始,就被上天注定了。”楼升却是选择了拒绝他。

方宇莫名有些失落,心下也有些忿忿不平,贺梓鸣连楼升动这样大的手术这样的事都一直没来医院,不曾看楼升一眼,又哪里配得上楼升这样的深情呢?

但他看着楼升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想着自己默默守着楼升,楼升终有一天是能够认清自己的痴心错付,看到一直守着他身后的自己的。

方宇没开腔,楼月却是听不下去了:“哥,那个人哪里值得你这样对待?就连你动手术,生死关头,他也不曾来医院看你一眼,到现在也没露面,指不定在哪里花天酒地呢?你怎么还想着他呢?”

她不能理解贺梓鸣哪里比得上方宇。

想到周之鸣到现在都不曾到医院看自己一眼,楼升也是不自觉神情一黯。

正当这时,近段时间都浑浑噩噩的楼母难得到医院看楼升一眼的楼母听见楼月如此评价自己的亲生哥哥,却是再也控制不住的起了身,躲到了病房外头嚎啕大哭了起来……

换子成龙,真的是她毁了自己的孩子吗?

楼月不明所以地追了出去,问道:“妈,妈你怎么了?自从我哥动完手术后,你和我爸怎么都怪怪的呀?妈!”

“……”

楼升心下觉得有些怪异,但却怎么也联想不到究竟是哪里不对。

在医院病床上躺了三个月,忍受了三个月联系不到贺梓鸣,贺梓鸣好像突然一下子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蒸发的日子。

楼升终于被医生宣判了痊愈。

他迫不及待的就是想要去找贺梓鸣,想将那个人绑回自己的身边,却不想等来的却是一场噩耗。

先前因为楼升在恢复期,周楼两家父母害怕楼升知道了要出事,便是在商议后一致决定将贺梓鸣的死讯给压了下去。

毕竟,贺梓鸣也是希望楼升好好的……才会选择了死亡。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如今,楼升痊愈了,贺梓鸣也该举行葬礼了。

楼升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不敢置信的,在赶到贺梓鸣葬礼现场的时候,他整个大脑都是懵的,一路上狂奔,踉跄而去,若非周父派了保镖跟随,他险些都要被车撞了。

在狂奔而来的一路上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今天不是愚人节,为何要跟他开玩笑?

周之鸣死了,怎么可能?

直到他赶到了火葬场的停尸间,看到了贺梓鸣被从冰柜里拉出来的身体。

周父念着应该让楼升见贺梓鸣最后一面的缘故,一直拖着迟迟没有让贺梓鸣下葬,一直将贺梓鸣身体冻在了冰柜了。

但尸体到底是尸体,楼升的恢复期那么长,冻久了,终归是要变型的,不好看的……

楼升一步一步走过去,看着那冻得如同冰块一样,还缩了水,干瘪的死尸,感觉自己仿若陷入了一个噩梦。

他走到那尸体旁边,就像去抓贺梓鸣的手,他试探性地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周之鸣。”

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哥……”

“楼升……”

楼月和方宇到了现在终于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也从未想过周之鸣那样的一个纨绔居然愿意为了楼升做到这一步,连自己的心,自己的性命都愿意舍出去。

从来没有找到一个恰好和楼升匹配的脑死亡心脏,周之鸣从一开始打得主意就是将自己的心给楼升。

出轨不过是他为自己死后不能再出现在楼升身边给的一个铺垫和借口……

方宇自认自己不可能为楼升做到这一步,对周之鸣愧疚得无以复加。

楼月两个眼睛哭得肿得像核桃,无比愧疚自己居然那样态度恶劣的对待过那个和自己没有任何感情的亲生哥哥。

“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楼升握着贺梓鸣冻得像铁一样硬的手,仿若疯了一般,不愿接受现实的嗤笑出了声。

周之鸣……周之鸣那样一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为了保住周家少爷身份不顾一切的人怎么可能为他丢了性命?

怎么可能?

“楼升……”看着他这样,在场所有人心里顿时一下子便是更加难过了。

楼升却不管不顾一味地抓着贺梓鸣的手,重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周父和楼父楼母商量后的结果是告知楼升,周之鸣是意外出车祸出了事,因为死前自己和楼升做过心脏匹配能够匹配得上,又签署了遗体捐献书,因此在他脑死亡后,他们才决定将周之鸣的心脏移植给楼升……想让楼升能够好过一点。

但楼升又不是傻子,又如何能信呢?

若不是,早就商量好的,为何会有人告诉他找到了与他匹配的脑死亡心脏源,若不是早就安排好的,周之鸣为何要赶在他动手术之前出柜,再不出现,又为何要在医院附近,撞墙,自杀性的出车祸,又为何要那么早早的签署好遗体捐献书……又为何他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要和他做心脏匹配?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周之鸣!”楼升死死抓着贺梓鸣冷得像冰一样的手,状似疯癫。

周父却是语调沉重地宣布:“楼升,他已经死了。节哀吧。”

本只是一句劝慰的话,却让楼升一下子被激怒了。

“你不是他父亲吗?你养了他二十年,他说你对他不管不问,原来你竟是真的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不然你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样的事来?”楼升双眼赤红地看着周父,就像看着不共戴天的仇敌:“你怎么能让他把他的心脏给我,拿他的命来换我的命,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你养了他二十年,他是个人啊!”

周父一下子便是缄默了。

他冷心冷情对除了妻子以外的人都不存在任何感情,就像是一个怪物。

对孩子有那么些许的在意,那也是因为那是他和妻子爱情的结晶,是妻子生命的延续,而非出于对孩子的感情和爱。

他对周之鸣没有什么感情,就算养了二十多年也没有。

因此,他在知道了周之鸣不是妻子给他生的孩子,而是别人的孩子的瞬间就能飞快迅速的把这点感情抽离出来。

养了二十多年,他也不希望周之鸣死,但这不希望却是不能建立于和自己孩子相提并论的基础上的……

若将楼升和贺梓鸣放在一个天平上,只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周父自然是希望楼升活下来的,原因无他只因为楼升是他妻子的生命的延续。

所以,他做出了自私的选择,无从反驳。

“还有你们,你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吗?不是他的家人吗?怎么就半点也不曾察觉出他的异样来,发现他不对呢?你们怎么能让他把他的心脏给我?啊?”楼升将矛头对完周父,又是指向了楼父楼母。

因为贺梓鸣的死,他仇恨着在场每一个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关心贺梓鸣?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发现贺梓鸣的异常呢?

怎么就让他死了,让他做出了以命换命,把心脏给了自己的事儿呢?

他恨着在场每一个人,更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要得这种病,为什么他没有在一发病的时候就去死?

为什么他没有发现贺梓鸣异样,没发现贺梓鸣偷偷去做了和自己的配型,签署了捐献书?

为什么他没有发现贺梓鸣让自己发现出轨的时候,便已是做好了准备去赴死,去以命换命。

面对楼升的指责,仇视的目光,在场所有人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沉默的哭泣。

楼升想活,才二十岁,他才拥有了自己的爱情,事业,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他还没有尝够,他当然想活,当然不甘心死去……

但若这活,是用自己爱人的生命去换的……那么,楼升宁愿死去的那个是自己。

他因为贺梓鸣才产生想活的欲望,贺梓鸣不在了,他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楼升仇视质问完了在场每一个人,所有人都能体恤他现在情绪上的失常,不置一词,默默哭泣。

可是楼升见了他们这样心里却更难过了……

为周之鸣,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世上原来当真是没有一人在乎周之鸣,没有一人爱他的……否则,又怎么会让周之鸣做出这种事来?

那样孤寂的绝望的选择死亡!

“我恨你……”楼升筋疲力竭指责完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又跪到了贺梓鸣的冰棺跟前,恨不得锤烂贺梓鸣的棺材,把他从里面揪出来揍上一顿,他声嘶力竭:“我恨你!”

就算所有人都在不在意周之鸣,周之鸣也还有他。

周之鸣怎么可以那么残忍丢下她一个人,用自己的命来延续他的命。

周之鸣的葬礼过后,楼升便是疯了似的开始自残,酗酒,大量消耗着自己的身体,仿若求死一般。

所有人都劝了但却怎么也劝不动他。

楼升只一心求死。

楼父楼母,楼月方宇所有人都为楼升而感到痛心疾首,但楼升却已不会因为他们的伤心难过而动摇分毫了。

他只一意孤行的糟蹋着自己的身体,再没了克制,再没了自律,就像变成了另一个周之鸣。

在他又一次进了医院后,周父终于忍不住冲进了医院,一耳光扇在了楼升的脸上:“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他,对得起你妈用他们的命换来的命?”

“我没让任何人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命。”楼升却是桀骜不驯,叛逆极了:“他做了这样的事,又凭什么要求我对得起他,要我好好活着?”

他恨贺梓鸣,恨透透了。

周父一句话没说,却是将先前贺梓鸣出事后,自己从楼升出租屋搜到的遗书塞进了楼升怀里。

那上面写满了贺梓鸣希望他活下去,希望他连同他把他们两个人的份儿都活下去的话语……

楼升看着遗书,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贺梓鸣出事前对他说得话语:“楼升,我不想你死。”

“楼升,我想要你活着,我想要你好好的。”

“楼升,也许我们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要纠缠在一起了。”

楼升痛哭出声,先破后立,彻底振作了起来。

好,既然你希望我好好的活着,那么我就会好好的活着,把我们两个人的份儿都活好,然后去见你。

楼升自那以后彻底放弃了寻死,好似变回了以前的模样,严苛的要求着自己,克制而精致地过着每一天。

但他和家人的关系却因着贺梓鸣的死再也没法回到从前了……

楼升似乎将贺梓鸣的死全部归咎到了楼父楼母和周父身上,再也没法原谅他们,他和楼家断了联系,再也做不到像从前一样伪装楼家的孝子,楼月的好哥哥,一次又一次的将来寻找他的楼家人拒之在了门外。

而周父本就也是冷心冷情的人,自妻子死后他就业终日沉浸在和楼升一般的痛苦中,楼升不愿认祖归宗他也不强求。

在贺梓鸣的事后,他只希望楼升好好活着便够了。

楼升和方宇也彻底断了联系,因为只要一看到方宇,他就会想起贺梓鸣曾经对方宇的暗恋,和方宇对贺梓鸣的漠不关心还有贺梓鸣的死,虽然知道这和方宇没什么关系,但他却做不到待方宇一如既往。

楼升孤僻的,机械化的独自生活着,独自经营着公司……他能力出众,仍然是业内出名的大牛,受人敬仰是个人生赢家。

只是别人在评论起他性情之时,会觉得他有些孤僻,古怪。

他一如贺梓鸣所愿的活得很好。

楼父将楼升变成这样还有贺梓鸣的死全都归咎到了楼母身上,自从楼升和楼家决裂后,便是和楼母终日争吵不休,终于是在一年后因为一看到彼此就会联想到痛苦的记忆而离了婚。

他们从前争吵就不少,矛盾不小,只是因着有楼升楼月这对儿女调和着才不至于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了愿意为他们这对父母调和矛盾,当孝子贤孙,两边哄着的楼升,再加之贺梓鸣的死亡一推动。

楼父楼母自然而然的就离了婚。

楼月也将这一切悲剧都归咎到了楼母身上,在楼父楼母离婚后,就再也不愿意认。

楼母独自一人搬到小廉租房内,吃着低保,回想着家里过去的好日子,再一回想丈夫女儿的嫌弃,亲生儿子的死和养子的不再认她,不禁回想当初的一时贪念,换子成龙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可能吧。

若是当初没有换子,楼升会在周家长得好好的,不至于把病情拖到那么严重,而周之鸣也不会变成那样……他们一家会很幸福,很幸福……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是她错了。

楼升是在四十多岁时在那个当初他和贺梓鸣居住的小出租屋里不慎煤气中毒死的,自从贺梓鸣走后,他就花钱将这个小出租屋买了下来,独自居住着。

别人都很惋惜他这样一个杰出的人物就这么年纪轻轻死于了一场意外,也没个家没个孩子,大笔家产在死后都捐了出去。

但楼升却走得很安详,很幸福。

在睡梦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桀骜不驯又二逼兮兮地笑得一脸不屑地走向了他。

第94章

贺梓鸣再次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嘴里还在不断叫着:“快点,快点,快点脱离,就算没有痛觉,我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被挖出来,快!”

“已经够快了。”系统无奈地看着他:“而且,心被挖出来这种结局,不是你自己给你自己选的吗?你现在这么害怕干什么?”

贺梓鸣义正言辞:“就算是我自己选的也不代表我看着自己的心被挖出来不害怕,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死法比较凄美。”

“心都没了,你凄美个屁!”系统十分心疼被他坑害的主角,这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面积。

贺梓鸣不屑与之争辩:“人类的美感,你一个ai根本就无法理解。”

系统嘲讽的笑了起来:“哦,呵呵呵呵~”

“……”贺梓鸣。

彻底回到系统空间贺梓鸣懒得同它逗嘴,定定看着系统光脑上显示着的距离自己复活所差不多的数据积分出神。

他最多还有一个世界就可以复活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很快能活回去,他莫名地有些近乡情怯。

贺梓鸣在这里出神,系统却没什么心思陪着他玩感慨喟叹的戏码,直接了当便是问道:“你是要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还是先做个感情淡化休息一下?”

“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吧。”贺梓鸣想了想如是说。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快穿者,穿了这么多世界他早已习以为常,如今临近结束,他也没有什么留恋,一心一意只想早死早超生。

快点结束快点好。

系统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就是将他传送进了下一个世界。

【滴!最后一个世界传送完毕。】

贺梓鸣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小孩子,却又觉出了有什么地方不对:“不对,剧情呢?原主的记忆呢?怎么全都没有了,这让我怎么完成任务啊。”

正当贺梓鸣疑惑之际,系统却在他脑海中淡然的回答:“没有剧情,没有记忆,没有任务。”

“啊?没有剧情,没有记忆,没有任务?那这个世界你让我怎么玩啊?没有记忆的话,我扮原主分分钟就会被拆穿吧?”贺梓鸣道。

系统道:“没有原主,你就是原主。”

“哈?”贺梓鸣一讶。

系统却说:“这是你的世界,属于贺梓鸣的世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重走一遍你自己的人生路,去发现一些你以前从未发现过的遗憾。”

贺梓鸣一扼,他错愕的看向了四周和自己的身体,果然渐渐感觉到了隔着一层灰似的陈旧的熟悉,他是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近乡情怯,他还来不及如何情怯,便是自己先一步回来了。

贺梓鸣张了张嘴,有点想对系统说:“你如果早告诉我,我最后一个任务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话,我就做个感情淡化了。”

但话到嘴边,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系统的声音也消失在了他的脑海里。

高高的大叔,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破旧的房屋,来来去去身上穿着旧衣服的孩子。

贺梓鸣颇为感怀地看着周遭的一切,这里是一所孤儿院。

贺梓鸣尚且年幼,不怎么记事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双双出车祸去世了,家里没有其他亲人愿意收养他,因此他被送到了孤儿院,从小在这里长大。

和所有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一样,贺梓鸣所最希望的便是能有一个家庭收养自己,给自己一个完整的家,想要一对属于自己的爸爸妈妈。

跟发疯做梦似的想要离开孤儿院,离开这个地方。

因此,在孤儿院的一众孩子里,他总是最努力最懂事,成绩最好的那一个。他以为他足够出色就会有一个家庭收养他,有一对属于自己的爸爸妈妈,为此他一直不断拼搏着……但他等了很多很多年,却一直没有等来家庭收养他。

直到他十三岁那年,已经彻底不抱希望有家庭能够收养自己了,才终于迎来了一个收养他的家庭。

他本以为自己迎来的是幸福的生活,不想却是陷入了一个冰冷的监狱。

从那以后,他从前一直想要离开,想要逃离的孤儿院成了他最怀念,最想回到的地方。

“明哥,明哥……我作业不会做,你能教我一下吗?”贺梓鸣怀念地看着四周,走着,走着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

贺梓鸣有点不敢确定,不等回头那人却追了上来:“明哥,我叫你呢~你走那么快干嘛?”

贺梓鸣回过头,却见一个满身横肉的小胖子朝他跑了过来。

贺梓鸣在自己已经遗忘,时隔太久的记忆力搜索着,顿了好一会儿方才认出这个小胖子是自己儿时的跟班胖墩。

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很多都是拉帮结派的。

贺梓鸣长得好看,打架又狠,成绩还好,当即便是成了这所孤儿院里一群没人要的小狼崽子里头的头狼。

大部分的孩子都叫他一声哥,跟着他混,认他做老大。

贺梓鸣在这家孤儿院跟班,小弟无数很是风光。

“好,我这就教你。”贺梓鸣跟着胖墩拿着书本找了个地方坐下,拿着课本就是开始给胖墩辅导起了功课,教他做起了题。

胖墩身后立刻便是涌出了好几个不会坐这道题的孩子,看着胖墩叫来了明哥,立刻便是跟了上来,搬来了小板凳,排排坐着听起了明哥上课。

贺梓鸣:“……”

以前小时候干这事儿的时候,贺梓鸣还不觉得有什么,还颇有当人老师装逼的瘾头,现在再看眼前这场景却觉得这一帮小孩蠢萌蠢萌的,自己也傻萌傻萌的,弄得他老是想笑。

贺梓鸣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算是憋住了笑,给这一群小孩人真上起了课,教起了题目。

题目很简单,但这几个差生的学习能力却很一般。

任由贺梓鸣一遍又一遍的讲,讲了一遍又一遍,答案他们是知道了,但换个数字让他们自己做,他们却是没一个人会。

对此,贺梓鸣:“……”

我也很无奈啊,看来我果然是没有当老师的天赋的。

虽然贺梓鸣内心很想劝他们哥几个别上学了,把九年义务制教育读完去上个技校吧,你们实在没这个读书的天赋,但这话贺梓鸣却是不好讲出来的,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教着他们几个这道在他看来真的很简单没什么难度的题目……

就在贺梓鸣孜孜不倦忙着给这几个熊孩子授业之际,孤儿院的院长却是领着一对气质不凡,容貌出众的夫妇站到了贺梓鸣不远处,为那对夫妇介绍道:“我们小明是我们孤儿院最上进,最聪明的孩子,他成绩很好还乐于助人,经常帮我们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辅导功课……团结同学,友爱老师,是个很好的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没碰上合适的人家收养他……”

男人点了点头示意了解。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上去真是个很好的孩子。”女人也得体的微笑着颔首。

院长很喜欢贺梓鸣为这对夫妇介绍了许多。

贺梓鸣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总算是让这几个熊孩子知道这道题到底是该怎么做的,学会了以后,正打算回自己房间休息。

“小明过来……”却听到院长用慈祥的声音叫起了他这个在小学数学题里主人公常用的名字。

贺梓鸣朝院长方向看去,却是一眼看到了伫立在树下的那对雍容夫妇。

贺氏集团的董事长贺坤山和他的妻子方云,他前世名义上的养父母,实际上的叔婶和仇人,导致他变成孤儿,无人收养的元凶。

不过,那是很后来,很后来贺梓鸣才知道的了。

贺梓鸣抬着步子朝他们三人走了过去,恭敬地向院长问了好:“院长好。”

孤儿院院长是个很慈祥温柔地老太太,她有儿有女有家庭,却将全部的心思和心血都投入到了这个小小的孤儿院当中,给了包括贺梓鸣在内不知多少无父无母的孤儿全部的关心和爱。

对于这些孤儿们来说她是比血肉至亲还要亲近的亲人。

贺梓鸣非常尊敬他。

“小明,过来。这两位是贺先生和贺太太,他们很有意向收养你,当你的爸爸妈妈。”老院长最大的期望就是个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找到一个美满的家庭,让孩子们都有个归宿,就算找不到也希望孩子们都能成人,成器,长大后出了社会都能养活自己。

贺氏集团在z国很出名,因此在得知是贺氏夫妇想要到他们孤儿院来领养孩子,还是本人亲自来的以后,院长很是卖力的便是想要将贺梓鸣推销出去。

“贺先生,贺太太好。”贺梓鸣心下虽然是厌恶极了他们,但在院长的示意下,他却还是温文有礼地向这对夫妇问了好。

方云当即弯下了腰,半蹲了身子,十分温柔地看着贺梓鸣,好似一副极为喜欢他的模样:“你叫小明是吗?阿姨很喜欢你,你愿意跟阿姨走,让阿姨当你的妈妈吗?”

方云生得优雅端庄,脸上还画着精致得淡妆,贺梓鸣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

为这样一位仙女居然要收养自己,做自己的妈妈而感到兴高采烈。

熟不知,这仙女却是个黑心莲,不但参与了谋害贺梓鸣的亲生父母,还眼睁睁地看着贺梓鸣在孤儿院当了十几年的孤儿,半点慈悲之心也无。

这一回,他们要收养贺梓鸣也并非是良心发现,想要让大伯的孩子认祖归宗。

而是这对夫妻的恶事可能做得多了,遭了报应,他们最疼爱的小儿子居然得了地中海贫血,需要经常输血,可偏生血型又是极其罕见RH阴型血,熊猫血,血源极其难找……

于是,他们便想起了贺梓鸣,贺梓鸣的血型同他们的小儿子一致,也是极其罕见的RH阴型血。

他们将贺梓鸣收养回去,不过是想为小儿子找个移动血库而已。

“我现在的任务是根据我的前世重走我自己的人生路,如果我不根据我的前世轨迹走,而是自行发挥会怎么样?”贺梓鸣看着眼前这对夫妇,在心下冷冷一笑,如是问系统道。

他再也受不了这对夫妇伪善的嘴脸了,若是可以重来一次,他根本不想同他们走……

系统想也不想道:“也不会怎么样,改变了轨迹,顶多就是你被困在这个世界终老,再也出不去了。但这个世界和你本来的世界本就是一致,你留在这里终老就当自己重生了好了。”

到了最后一个世界,它身为ai的态度也越来越消极了,根本不想管贺梓鸣怎样执行任务了。

“那我要是改变了轨迹,这个世界本来的一些事情和人可能会受到影响,从而产生变化吗?”贺梓鸣犹豫不决。

系统已经变成了一个佛系系统,懒洋洋地道:“可能吧,毕竟有个东西叫做蝴蝶效应嘛。我也不太知道。”

“……”贺梓鸣。

贺梓鸣想了又想,犹豫再三过后,却是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他终究还是想要回到他原来的世界,而不是拥有重生的。

贺梓鸣终究选择了跟贺氏夫妇离开,孤儿院的小伙伴们依依不舍的朝他招着手,喊道:“明哥,你可不要忘了我们,我们以后要经常联系啊,我们会想你的,明哥……”

以小胖墩为首的好几个和贺梓鸣玩得好的孩子甚至还不自觉红了眼眶。

“我也会想你们的。”贺梓鸣看着他们,也是不自觉红了眼眶。

这是他的童年,是他的起源,是他三观长成,思想形成的地方……

贺梓鸣上了贺家的车子跟随着贺氏夫妇踏上了去往贺家老宅的路,贺坤山一路无话,倒是方云一路上不住和蔼地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贺梓鸣问题,给足了这个忐忑的孩子温暖和慰藉,化解了贺梓鸣前世不少的尴尬。

而现下的贺梓鸣,却不是她能够那么轻易打动得了的了。

贺家老宅很大,大得就像是一座公园喷泉,假山,池塘,园林,应有尽有就算车子开进去也要开好久。

贺梓鸣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像是个土包子,好奇而震惊地望着周遭的一切,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反应。

如今,贺梓鸣见方云轻轻抿起嘴角,贺坤山冷冷瞥了他一眼,好似不屑。

贺梓鸣想,这对夫妇心底此刻应当是在嗤笑他的没见过世面吧。

第95章

“老爷,夫人……”贺家的车子到主屋门前一停,一名西装革履气质出众的老者当即迎上了前,跟欧洲中世纪管家似的跟贺氏夫妇问了好:“您们回来了,晚饭已经正在准备了,请进去更衣休息吧。”

贺坤山淡淡嗯了一声。

方云矜持一笑,将身后的贺梓鸣交给了管家:“这是小明,往后我就将他交给你照料了。”

“是,夫人。”管家谦卑地应声。

方云将贺梓鸣交给了管家后,便是再懒得再这个孤儿院带来的孩子身上花费心思,只柔声假模假样的嘱咐了贺梓鸣一番,便是跟着贺坤山进屋休息了。

前世贺梓鸣初来贺家之时十分局促,被贺氏夫妇满不在乎的交给了下人,自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还生怕贺家的人会不喜欢自己,费尽心思的想要讨贺家上上下下包括老管家在内的下人欢心……

但到了最后,他却终归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生活也并不是小说……贺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却还是只拿他当一个贺希玥的血液存放容器。

贺氏夫妇一走,老管家立刻拉下脸,看着贺梓鸣就像看着一个主人带回来的小猫小狗一般,道:“明少爷,请跟我来吧。”

刚开始,贺梓鸣还以为他天性如此,天生严肃不好相处,到后来贺梓鸣才知道他是根本就看不起贺梓鸣这么个因为熊猫血才好运被贺家收养的孤儿。

前世时贺梓鸣还会因此而心里不平衡并为此感到不舒服,但现下贺梓鸣却早不觉得有什么了。

对于贺家,和贺家有关的一切他都只觉得冷漠。

老管家将贺梓鸣带到距离主卧较远的一间客房住下,告知了他哪些东西该怎么使用,什么点该到哪里吃饭后,保证他吃喝不缺,死不了以后,就再没管过他,也再没人来同贺梓鸣说话。

当年十分年幼的贺梓鸣在这样压抑沉闷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环境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想和那位十分温柔地夫人说话,却又不知该如何找她,去问老管家,老管家却嫌他碍手碍脚又麻烦,根本懒得搭理他。

贺梓鸣在贺家待了不到两个月,贺家的家庭医生以身体检查为由给他抽了两次血,贺梓鸣除却匆匆见到了一眼到孤儿院来接他的贺氏夫妇外,再没见到贺家的其他人。

可见贺家人对他的不上心之至。

直到暑假快要过去了,新学期即将开始。

贺梓鸣才又见到了方云和贺坤山。

方云和贺坤山虽然是把他接来当个玩意儿养养顺便取血给贺希玥用的,但也没打算害了他的性命,还是打算让他好好读书上学把他养到毕业的。

因此,在暑假结束前,贺坤山夫妇还是找人为贺梓鸣办好的户籍,找好了学校,打算让他继续上学。

方云温柔得将贺梓鸣叫到了身边,就像一位和蔼可亲的母亲,道:“小明,我们已经为你办好了户籍,从此以后你就叫做贺梓鸣了,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喜,喜欢。”那个时候的贺梓鸣乖巧而又欣喜。

“乖。”方云含笑看着他,又为他介绍起了她身边的少年:“这是我大儿子,叫小阳,从此以后你就要叫他哥哥了。”

贺梓鸣一眼就看到了方云身边那个比他大上几岁,高上许多,整张脸都写满了桀骜不驯和不屑地中二少年。

“希阳,这是小鸣,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希玥的哥哥了。”方云又笑眯眯地为贺希阳介绍。

贺希阳不屑地看了贺梓鸣一眼,却是连同他虚伪一下都懒得:“妈,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叫我,我没那么多时间的。”

他说完便是头也不回,再不多看贺梓鸣一眼的走了。

贺梓鸣尴尬地看着少年。

方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也没有打算教训自己儿子的意思,十分宠溺地看着贺希阳的背影便道:“不好意思啊,小鸣,希阳他就那个样儿,让你见笑了。”

“没事,阿姨,我能理解的。”贺梓鸣懂事的说道。

作为收养来的孩子他自然是没有资格在这个家里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觉得别人对他态度不好的,前世这个时候贺梓鸣面上半点没有表露出来,心里却是很疑惑贺家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为何还要收养自己。

直到后来贺希阳和他的朋友们给他上了一课,教训了他一番让他不要不自量力,妄想着自己能和贺希阳,贺希玥平起平坐。

贺梓鸣方才知道自己原来不过是个贺家为贺希玥找来的移动血库,仅此而已。

贺梓鸣的乖巧并没有让贺家人对他的态度有所亲近,好上多少。在那天难得的受到了方云的召见后,贺梓鸣作为一个乖巧的养子不敢在贺家随意走动,便又是过上了除了自己和书本,就几乎再也见不到其他活人的生活。

贺梓鸣偶有一晚出门上厕所的时候,在一楼碰上了和朋友玩得很晚回来,喝得有些酒气熏天的贺希阳。

眼见贺希阳走路摇摇晃晃快要跌倒了。

贺梓鸣看不过去,方才走过去扶了贺希阳一把,将他扶到了沙发上。他不知道该叫贺希阳什么才好,便是试探性按照方云先前的吩咐叫了声:“那个……哥哥请问你需要我去给你倒杯水吗?”

喝了酒以后,应该是要喝点热的醒醒酒的吧。

那个时候的贺梓鸣只是出于一片好心,不料却是招来了贺希阳的一顿羞辱。

“滚开!就你也配碰我,叫我哥哥吗?滚开,脏东西,离我远一点!”贺希阳一把搡开了贺梓鸣,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就想看着一个垃圾。

好心一片却招至了对方的一片羞辱,让贺梓鸣的内心很不好受。

而今,贺梓鸣便也如法炮制,再次走了一遍好心当作驴肝肺,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惨遭羞辱旅程……

就在贺梓鸣遭受贺希阳羞辱的时候,系统却是在贺梓鸣脑海里嗑起了瓜子:“哇,宿主想不到你原来居然是这种性格,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简直就跟个小可怜似的,你后来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么变态的样子的?”

“这都是拜贺希阳和他的那杆子富二代朋友所赐了,呵。”贺梓鸣面上对着贺希阳一副犹豫不决,想靠近却又不敢的模样,心下却是冷笑着讥嘲地对系统如是说道。

系统以为他在说笑。

但其实贺梓鸣说得却全都是真的。

系统浑然不觉,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家宿主憋屈的模样却道:“那宿主你现在已经变成了这种有仇必报,没仇看不顺眼也要折腾的性格了,看着贺希阳这样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压抑不住洪荒之力想要抽他了?”

它觉得根据它自己对贺梓鸣的了解贺希阳这种类型的人应当是贺梓鸣最想整治教训的类型了吧。

“没有。”没想到,贺梓鸣却是淡然一笑道:“我现在只要一想到贺希阳前世后来爱我爱到死去活来,在我结婚前夕非要拉着我私奔,被我严词拒绝,羞辱了一番后还告发给了他父母知道,被他父亲毒打的那个伤心欲绝,肝胆欲裂的小模样……我的内心就已平衡了。”

这也是贺梓鸣变态性格形成的开端。

在每次快穿的过程中,让本来讨厌自己的人要死要活的爱上自己的那点恶趣味,便是贺梓鸣从见识过了贺希阳那扭曲,痛苦的小眼神中得来的灵感。

他喜欢将讨厌他的人踩在脚下,享受着凌驾于他们主宰着他们感情的快感……

“结婚前夕?”系统却好像从他的话里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所以,宿主你一直以来都是个已婚人士吗?”

虽然和贺梓鸣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的世界,但对于贺梓鸣的过去,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资料可以掌握的系统也是不甚了解的……

贺梓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你在过去那么多的世界里还和那么多人……已婚人士,你心里就没有半点负担的吗?”系统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复杂了起来,就像是在看一个渣到不能再渣的渣男。

它完全没有想到贺梓鸣居然是个已婚人士。

已婚人士还浪成那样……

贺梓鸣轻笑一声,却是语带讥嘲:“政治联姻而已,他不爱我,我不爱他的,不过是贺坤山夫妇拿我这个养子物尽其用送到对头家里维系短暂的和平罢了。”

至于,为何会是他不是别人?

这一点就连贺梓鸣自己也不知道。

“政治联姻啊,那你和你的那位睡过吗?”系统对于贺梓鸣的隐私和过往八卦极了。

贺梓鸣却是意味深长地一笑:“你觉得呢?”

系统咽了咽口水,回想了一下贺梓鸣开始执行任务的时候貌似不是处男,而且过程中又那么放得开,遂推测道:“我觉得……应该是睡过吧。”

它对贺梓鸣的节操没有什么信心,不合法的都能玩得这么嗨,那合法的岂不是?

“他活很烂的,非常……没有技术,远不及我快穿世界里的那些宝贝儿们。”贺梓鸣一眼便是看出了系统心中所想,有些懒洋洋地,漫不经心便是说道,好像是在追忆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往。

贺梓鸣不敢再靠近贺希阳,只告知了管家一声,就自己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但与此同时,他对于贺家为何要收养自己的疑惑,心下也越来越重……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他,不会什么都往好处想……

贺家在开学前夕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了许多和贺希阳贺希玥同龄的达官显贵人家的孩子来玩,打算让贺希阳贺希玥兄弟和这些人增进,维持一下友谊的同时,也打算顺带着给他们介绍一下贺梓鸣。

这个贺家从孤儿院收养来的养子。

贺家来了很多二代,贺梓鸣也被盛装打扮了一番。

因为来的孩子中有不少孩子的家世就是连贺家也远不能及的,因此贺坤山夫妇也无瑕顾及贺梓鸣和自己的孩子,皆是忙着讨好,恭维着那些权二代,将他们安排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贺梓鸣第一次见到江泽晟便是在这样的场合里。

江泽晟生得十分出众,眉目如画,气质疏冷。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似的,他一到贺家,贺梓鸣便是看出了贺坤山夫妇和其他人对他的不同,几乎就像是刻意捧着他一样。

众星捧月,自带光晕,长得好看。

这便是贺梓鸣对江泽晟的第一印象。

那个时候的贺梓鸣还不知道,这个样貌出众的少年的外公是z国开国的十大五星元帅之一,父亲是政府要员,祖父是著名企业江山集团的董事长……是个实实在在,真真正正的太子爷。

而贺家虽然面上对他极为恭敬,捧着,但实际上因为江家和贺家背后的党派势力有争斗,可以说是敌对势力,和他的关系其实是远不如面上看起来融洽的。

但那时候的贺梓鸣却远没有那么敏锐的感知,只一心沉浸在了江泽晟画里走出来似的美貌当中不可自拔。

不敢置信世上居然有这样光风霁月的帅哥,觉得上帝一定吻过他的脸。

再见江泽晟,贺梓鸣虽然没有初见他时那般惊艳了,但却还是不自觉感叹江泽晟长得果然还是很好看。

没有半点他记忆美化的效果啊。

啧啧!

就冲这美貌,就算他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焉,活再怎么的烂,贺梓鸣也忍了。

毕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这是贺梓鸣和江泽晟的第一次相见,贺梓鸣整个身心都扑到了江泽晟身上,江泽晟却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第96章

很多人都说孩子是纯洁可爱的天使,但贺梓鸣却一直坚定的认为孩子就是恶魔。人之初,性本善,也性本恶。

这所有的一切皆是拜那帮出身显赫的二世祖们所赐。

贺梓鸣那时长那样大第一次见那样的大场面,心中颇是惊讶,到处东张西望的,瞧什么都觉得新奇,纵使是穿了一身特别定制的礼服在身上,也拘谨局促得厉害,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将自己没见识小地方孤儿院来的暴露得一干二净。

出现在这场合上的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管他们心中对贺梓鸣这个贺家孤儿院来的养子如何作想,但至少面上却大都是过得去的。

但贺梓鸣当时窘迫的厉害,却并不这样想,只觉得所有落到他身上的目光都是奔着嘲讽,暗地里嗤笑去的,总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哪里都是毛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般。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却有一人友善地朝贺梓鸣伸出了援助之手:“梓鸣,你是梓鸣是吗?”

“你是?”贺梓鸣看向来人却是有点不确定的迟疑。

少年同贺梓鸣一般大小,个头比他还要冲上些许,皮肤很白,是一种极为病态的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

他友善地看着贺梓鸣道:“你好,我叫贺希玥,和你同年出生比你大三个月。听说我爸爸妈妈收养了你,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

贺希玥和方云长得极像,和他兄长贺希阳的尖锐乖张不同,是个十分柔软面善的模样。

他也是整个贺家除却方云以外第一个对贺梓鸣释放善意的人。

在那场宴会上,当着大人的面,贺希玥表现得远比他大哥贺希玥成熟,稳重得多,就像个东道主一样,带着贺梓鸣逐一认人,社交,并细细教导了贺梓鸣许多这种宴会上的礼仪和规矩。

成功化解了贺梓鸣的窘迫,收获了贺梓鸣的信赖和感激不说。

还赢得了一众长辈的赞誉和欣赏。

贺梓鸣当时见过的世面还少,还不懂得什么叫做佛口蛇心,也看不出贺希玥是在有意利用自己衬托他,很多规矩和礼仪还刻意教错了自己,故意暗戳戳地看自己在那些大人们面前出洋相,闹笑话。

他只是很努力很努力的去跟着贺希玥学,学习那些社交场合上的礼仪和规矩,竭力地也笨拙地想要融入到他们家的这个大环境里去。

却不知道贺希玥和一干二世祖心里是在如何的耻笑他。

“你胆子放大一点,没事。这样的场合,你以后经历得多了,就会发现没什么的……你不用胆怯,不用怕人,大家都是一样的。你可以去看看和我们同龄的人谁单独一个人没事干,就拿点吃的或饮料过去,主动和别人交流,认识一下……大家年纪都差不多,这样一来二去认识了,就也可以当朋友了。”贺希玥一派十分照顾弟弟的友善兄长做派。

贺梓鸣当时还是有些畏惧:“可是,我……”

“别怕,去试试吧。你不试怎么不知道你不行呢?来!”贺希玥直接将一杯芒果汁递到了他手里,鼓励道。

当时他们站的位置人来人往的,虽然人很多,但从贺梓鸣的角度一眼看过去唯独一个落单的同龄人便是江泽晟了。

贺梓鸣当时以为这只是个巧合,他不知道江泽晟的身份是所有未成年人当中最为贵重,连贺氏夫妇也要托着,捧着的,也不知道江泽晟对芒果过敏,贺希玥是在有意引导他。

他在贺希玥的鼓励下,鼓足了勇气便是端起了那杯芒果汁冲到了江泽晟眼前,结结巴巴便道:“你……你好,我叫贺梓鸣,请……请问你喝芒果汁吗?”

就想同江泽晟搭讪。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江泽晟长得很对他胃口,贺梓鸣那时候对江泽晟的第一印象很好,很想认识他,和他交个朋友。

因此在贺希玥鼓励他和周围人多认识认识以后,贺梓鸣又看到江泽晟形单影只一个人,想也没想的便是来了。

贺梓鸣本只想着和对方认识一下,哪怕说几句话也好。

不想,面对他好不容易鼓起的一腔勇气,江泽晟却是半点面子也不给的一腔冷水便是浇上去了。

江泽晟轻轻用手拨开了贺梓鸣由于激动递到了跟前的果汁,在自己和贺梓鸣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冷冷淡淡便道:“谢谢,我从来不喝芒果汁。”

贺梓鸣愣在了当场。

江泽晟却是半点也不理会他的窘迫转身便是不作停留的走了。

引得贺梓鸣周遭一干围观了他们这边对话的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嗤笑出了声:“哈哈,你们看江少不给他面子了,转身就走。”

“热脸贴上冷屁股了吧,就他一个孤儿院收养来的东西也想巴结江少。”

“不过,照我说贺家这个收养来的养子还挺有心机还挺会趋炎附势的嘛,一眼就看出了江少身份不一般,上来就想巴结人家,也不弄弄清楚了……还想跟人家做朋友,可惜了,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弄得贺梓鸣着实尴尬。

若换做现在的贺梓鸣必是不会觉得这些闲言碎语有什么,全能当耳旁风过去了的。

但那时的贺梓鸣却还是个少年,着实为这些闲言碎语和江泽晟的不给面子,而感到了羞辱和难堪。

故而心情低落,一场宴会的表现都极为不佳,只能不断边出着错边跟贺希玥学习着所谓的社交礼仪。

贺希玥在江泽晟下了贺梓鸣的面子以后,倒也不曾再提过让贺梓鸣再去试着和别人攀谈结交了。

贺梓鸣老实了下来。

但贺希阳贺希玥家这边玩得好的派系,小团体的一位处处和江泽晟攀比着的二世祖老大却是不高兴了,对于贺梓鸣给江泽晟送了果汁,却没和自己说一句话的事,就算贺梓鸣最后被江泽晟下了面子,他也认定了贺梓鸣这是不给自己面子,没把自己看在眼里,并决定联合自己的一帮小弟给贺梓鸣一个教训。

于是,贺梓鸣的噩梦,一场针对贺梓鸣的校园霸凌便是开始了。

和大人们一起的,需要装模作样,装好孩子的宴会结束,接下来充斥在贺梓鸣时间里的便是学校和各式各样在贺希玥带领下的属于孩子的场合了。

是以,在那位二世祖老大处心积虑的安排下,贺梓鸣上一秒还衣冠整齐的被管家送去参加这群二世祖的聚会,大人走后,一干半大不小的少年围在一起撕坏贺梓鸣的衣服,对他拳打脚踢,大加凌辱,殴打的霸凌便是发生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干嘛打我,这是犯法的?”贺梓鸣被他们打得一懵,完全想不到那些衣冠楚楚,一个个就像是精英预备役的少年,怎么就在大人走后变了副嘴脸,张牙舞爪地露出了凶恶的爪牙。

他本还想问个清楚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他,以理服人,以法服人。

不想,这帮半大的少年却早被家里的权势地位庇荫得成了野兽,表面上看衣冠楚楚的,内里早已是视法律,人权如无物:“法?在这里老子就是法!”

他们上来拉扯贺梓鸣的衣服。

“你们干什么?干嘛要撕破我衣服?”贺梓鸣竭力挣扎,却还是被几个人联手控制住了。

其中一个少年想也不想的便是在贺梓鸣脸上扇了一个耳光:“你的衣服,这是贺家的衣服,你不就是个乡下来的没爹没妈的孤儿吗?就是穿上龙袍也不想太子,这衣服不适合你……孤儿不就是向他人乞讨的乞丐吗?这样才适合你!”

他们将贺梓鸣的衣服拿锋利的剪刀剪得破破烂烂的,又拿来一筐垃圾倒在了贺梓鸣身上,弄得他狼狈不堪,浑身都臭烘烘的了,方才满意。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手,贺家已经收养我了,我是贺家的孩子了。你们再这样我回去就要告诉贺叔叔,方阿姨了。”贺梓鸣不知他们哪里来得野蛮和凶狠,想拿出长辈来压他们。

虽然贺国坤和贺希阳对他不理不睬,但方云和贺希玥对他的温柔他却是一直记着的,也一直记得方云和贺希玥母子说过他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就算喊不出口方云和贺国坤爸爸妈妈,但贺梓鸣却一直是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着的。

不想,那群人听到他的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你是小孩子嘛?遇到事情还要跟爸爸妈妈告状,可就算是告状,那也不是你的爸爸妈妈呀!”

“你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克死了自己爹妈的土包子罢了,也想和希阳希玥相提并论吗?你也配吗?哈哈哈~”他们无情地讥笑着贺梓鸣的愚蠢。

贺梓鸣却仍对拥有一个家抱有着期待:“可是贺叔叔和方阿姨已经收养我了,希玥也说从此以后他就是我哥哥了。”

他一本正经,引来的却是更加肆无忌惮嘲笑:“他们说,你就信啊。你就没有想过贺家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为什么还要收养你吗?傻逼!”

贺梓鸣一脸不相信他们,难道还该相信你们吗?

“贺家之所以收养你,不过就是因为希玥患有严重的地中海贫血,需要一个移动血库。而你就是那个移动血库罢了。”少年比起大人更加肆无忌惮,满不在乎,不懂圆滑,再加上他完全不将贺梓鸣放在眼里,想也不想的便是将真相说出来了。

第97章

贺梓鸣顿时一懵,他不想相信这几个少年的话。

但联想到贺家上下对自己的古怪,自己到贺家没一个月就抽了好几次血,以及贺家明明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还要收养自己的缘由,却迫使着他不得不往少年说出的所谓真相上想。

“你应该感谢你身上的熊猫血,若非是你流着这血,这血型又难找的很,只怕你这乡下来的土包子这辈子都见不了这样的大世面,没有福气享受这样的生活呢!”

“就是,就是……就你还想和希阳,希玥攀比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流着这样的血,有这样的福气供血给希玥,你就感激涕零吧。”

“……”

贺梓鸣愣在了当场,少年们却仍在喋喋不休地对他进行羞辱着。

贺梓鸣失魂落魄地回到贺家,虽然心中对这些少年说的话和所谓真相已是信了大半,但却仍抱有一丝幻想是自己误解了这些人,贺家是真心想要收养自己的。

他一身狼狈的进了门,浑浑噩噩地将自己遭遇的情况告知了身边人,却无一人关心他安慰他。

贺梓鸣心怀不甘的将自己受了这些人欺负委屈的事情,告诉他印象极好的所谓养母方云和哥哥贺希玥,希望他们能够为自己做主,讨回公道,可方云和贺希玥却是佛口蛇心,嘴上安慰他安慰得好听,劝他为了贺家忍忍,说自己会帮他讨回公道,不再让那些孩子欺负他,可实质性的帮助却半点也无。

他们嘴上说的好听,却半点事情也不作为。

贺梓鸣仍在被那群纨绔跋扈的富二代欺凌着,却没人管没人问。

贺梓鸣语带试探地询问平日里和他接触最多的老管家:“贺家收养我,真的是因为我的血型和贺希玥一致吗?”

“不管老爷和夫人是为何收养你,贺家都已是将你收养了,让你脱离了那个贫瘠的山村孤儿院来到了这里。”老管家眼神冷厉地看着他,语气当中的警告意味浓重:“不论为了什么,你都该心存感激。”

这个老人十分注重所谓的血统,且对贺国坤夫妇忠心耿耿。

对于他们从孤儿院收养来的贺梓鸣,存着一种没有来的刻在骨子里的偏见,生怕贺梓鸣见了贺家的富贵,心生贪恋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贪婪地去妄想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与贺家的两位真少爷相争。

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是在警告打压着贺梓鸣的。

老管家目光冰冷得看着贺梓鸣,倒也不惧怕告诉贺梓鸣这个无足轻重的养子真相:“能够和希玥少爷血型一致是你的福气,你应该感激上苍。毕竟,若非如此你终其一生只怕也接触不到这样的生活,过上这样的日子……至于,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也莫要去妄想,觊觎,一个人命里拥有些什么都是上天的安排,命中的注定。”

他好像认定了从乡下来的贺梓鸣在见过了贺家的繁荣富贵后会心态失衡,对贺家的两位真少爷心生妒恨似的。

“好,谢谢您!我知道了,我会感激贺家,感激老天爷给予我的血型的。”贺梓鸣凄然一笑,他本来不愿意相信,但老管家的话和贺家所有人的所作所为,却无疑是说明了贺家没把他当回事,根本不是真心想要收养他,收养他就同收养一只小猫小狗一般,想要的不过是他身体里和贺希玥一致的熊猫血而已。

他只不过是个贺希玥血液的供体。

在认清了这个现实以后,贺梓鸣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又很快振作了起来。

只是在振作起来以后,他却不再尝试去亲近看上去平易近人的方云和贺希玥母子,努力学习所谓的社交礼仪融入到那个不属于他的富贵圈子里去了,他之前那样努力的融入,亲近他们,不过是因为误以为贺家是真心想要收养他,他也迫切的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可以让他汲取温暖的家罢了。

现在知道了他们收养自己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血,并无真心以后,贺梓鸣便也不再努力热脸贴着冷屁股的想要融入他们了。

他知道自己根本融入不进去,也知道很多表面笑嘻嘻的人,内心实际上不过把他当个笑话,消遣看罢了。

贺梓鸣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独来独往。

作为孤儿院最出色的孩子,孤儿里头的老大,贺梓鸣本身的性情从骨子里是蕴藏着一股子自卑且自傲的。

他也从不觉得自己出身贫瘠,就比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缺少了些什么。

因此,就算知道努力讨好贺家人,哪怕贺家只拿自己当个小宠物,自己将来也能得到不少好处,贺梓鸣在知道了贺家收养自己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血后,也不屑去那么做了。

在贺家的家庭医生来定期抽他血的时候,贺梓鸣也并不挣扎,安安静静的也不多问便给他抽。

贺梓鸣不喜欢当一个弱者,他告诉自己,这样正好贺家要他的血,既然贺家愿意养着他,供他读书,这样也好,虽然不能拥有一个自己期许已久的家,但就当一笔买卖吧。

他也不亏,他和贺家两不相欠,这样花起贺家的钱,享受起贺家的资源来,他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贺梓鸣是很能安慰自己的。

方云和贺希玥对贺梓鸣的疏远和变得孤僻有些诧异,但在知道他安安静静的不闹事任由家庭医生抽血,也不曾给家里添什么乱子之后,便也不管他,任由他去,懒得再在他身上花费什么心思和他说好话了。

不过,是个贺希玥的移动血库而已,碰上了好言好语几句,在他们看来便已是给足贺梓鸣面子了。

贺家上下都没拿他当个什么玩意儿。

而面对那些二世祖的霸凌,贺梓鸣也默默忍着,不哭不闹,从不会做出些什么那些二世祖们期待他做的事情来,时间长了,因着针对贺梓鸣本就是一件小事引发的,再加之他们觉得贺梓鸣是个孬种,还跟个木头疙瘩似的欺负起来既不会哭也不会叫,觉得没意思,倒也就懒得再在贺梓鸣身上找乐子了……

贺梓鸣在这个充斥着富二代的圈子和学校里,待得十分压抑,因为这些霸凌他的人,贺梓鸣对这些二代们产生了一种执拗的偏见和厌恶,没法在这个圈子里和人交心将他们当做朋友。

但人却都是需要交流和倾诉的,他在孤儿院里倒是有不少朋友,但为了不让院长和那些朋友担心他,也为了作为孤儿院最出色的孩子被条件最好的家庭收养的孤儿代表的自己的颜面和自傲,不想让那些羡慕自己,以自己为榜样的人看轻,同情自己,他向来报喜不报忧,从不会将自己的苦闷和烦心向他们倾诉,和他们只会说开心的,就算编也要编开心的。

所以,贺梓鸣开始上网,在网上寻找一个倾诉,树洞的对象。

贺家人虽然对他冷暴力,但为了颜面,收养了贺梓鸣在某些物质方面还是没有短缺过贺梓鸣的,虽不能同贺希玥贺希阳兄弟相提并论,但和普通家庭的孩子比还是好得多的,尽管这对贺家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贺梓鸣既有手机也有电脑。

贺梓鸣在一个倾诉自己不为人知心事的匿名论坛上认识了个网友,那个楼主发帖求助自己害怕打雷不想让人知道该怎么办没人理,贺梓鸣看他可怜回复了他几句安慰他。

那个楼主遂点开了私聊和贺梓鸣聊天倾诉了起来,楼主显然也是有着自己不想让现实中人知道的苦恼才上匿名论坛来的,可发帖技术着实吸引不了人来看他的帖子,见贺梓鸣搭理了他,当即将贺梓鸣当成了救命稻草,树洞起了自己一系列的苦恼,他告诉贺梓鸣他害怕打雷是因为小时候被绑架过,被绑匪丢在了黑屋子里足足没吃没喝关了一天一夜,那是一个雷雨天,从此他就对打雷产生心理阴影了。

贺梓鸣只在电视电影里见过所谓的绑架,听到那匿名人这样的开始害怕打雷理由,心里根本是半点不信只说扯淡,装逼,吹牛,绿,但上网嘛,都是因为寂寞和无聊,便象征性的装作了相信安慰起了那楼主来。

那楼主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遂对他倾吐了更多的心事,告知了他更多的属于自己的所谓秘密,楼主害怕打雷,但他的父母却半点也不理解他,觉得他一个男人那样十分丢人,只会冷冰冰地骂他,半点也不关心他,甚至逼迫他雷雨天气关灯睡觉,他为此十分苦恼……他还告诉贺梓鸣,他父母在外是一对名流的模范恩爱夫妇,人人都夸赞他们恩爱,但实际私底下却是貌合神离,各玩各的各自都有自己的情人,甚至还把情人带到他眼前过,除了金钱他的父母什么也不会给他……他觉得自己的家庭很冰冷,很可怕,让他讨厌……

贺梓鸣不知那楼主话里真假,便勉为其难充作是真的安慰起了那楼主,并告知了那楼主自己的一些不能对外人道也的苦恼。

他告诉那楼主自己本是个孤儿,因为特殊的血型而被一个有钱人家收养了,原因是因为那户人家的儿子患有严重的血液疾病,需要一个移动血库……他怀着拥有一个家庭的希翼被收养,却被关进了一个金丝笼里作为一个容器,他也活得很压抑很痛苦。

两人一来二去,胡吐苦水,相互倾诉便是混熟了。

第98章

在和这位楼主聊了大半年,在一次偶然的聊天中得知他们身处同一个城市后,贺梓鸣便和他互加了QQ,成了固定的聊天好友。

楼主的昵称很简单就叫做CHENG,贺梓鸣推测可能是他姓的拼音写法。

在之后的很多年里,CHENG在贺梓鸣的人生当中都扮演了一个非常好的知心好友和倾诉对象,贺梓鸣同他说了许多不曾对外人说过的心事和秘密,他也在贺梓鸣的迷茫期给出了贺梓鸣不少的重要意见。

足可以堪称贺梓鸣人生当中最好的朋友。

在之后的十几年里,他在贺梓鸣的生命中,心里都占领了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直到贺梓鸣死去。

不过,他们相识十几年,贺梓鸣却从来没有同他见过面,也不知道他是谁。

他们现实中可能见过,也可能没见过……贺梓鸣都不知道。

CHENG也曾提出过想要和贺梓鸣面基,但却被贺梓鸣拒绝……

那个时候的贺梓鸣将CHENG放在自己心底很特别的一个位置,他害怕一旦见面了,进入现实了,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了……他不想和CHENG之间的关系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改变……

因此,便是觉得就这样停留在原地做素未谋面的网友就已是很好了。

这最后一个世界对于贺梓鸣来说与其说是重生,倒不如说是回忆,回忆自己那无聊而漫长的一生。

看着自己在网络上敲字,和CHENG从陌生到一步步相互了解熟悉起来,贺梓鸣心下感慨万千。

系统看着早已历经沧桑,不再是少年的贺梓鸣,问道:“重来一次,你有想知道CHENG是谁,有想要和他在现实中相见的冲动吗?”

“有点想,也有点不想。”贺梓鸣似笑非笑,却不知是在回答他哪个问题。

贺梓鸣从小性情之中便是有着几分决绝的,在了解到了贺家并非真心想收养自己后,当即便是将一门心思投注到了学业上再不去管其他。

那群跋扈的富二代见欺负起贺梓鸣来没什么意思,遂转移了玩乐戏耍的对象。

贺梓鸣在那之后足足过了大半年的平静日子,直到因为一桩意外才复又卷入了这群富二代欺压,霸凌的漩涡当中。

起因,是因为他们学校转学来了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和这群富二代格格不入,后来不知因为什么这个孩子开罪了其中的某个富二代,就成了这群富二代新的霸凌,欺压的对象……

那天,贺梓鸣复习到了很晚,正打算回家,但走到二楼突然尿急,正准备上厕所,可走到二楼的厕所门口,却听到了里面求救的声音。

“救命,救命,来人,来人,求求有人救救我……”男孩惊恐的呼救声从厕所里传来。

紧跟着,便是一阵几个耳熟的富二代张狂的笑声:“救命,在这个学校,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就算告到老师那里也是不会有人搭理你的!”

“在这个学校我们几个就是王法,既然得罪了我们,就要担负起得罪我们的代价!”

“……”

贺梓鸣当时虽然被现实逼迫得逐渐冷漠,孤僻,但却还是存着一股子好打抱不平,助人为乐的侠义在,再加上自己当时也被这群富二代欺压霸凌过,却没有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对那被霸凌的转校生也是存着几分同病相怜的同仇敌忾在的……秉承着不能让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再在其他同学身上发生一遍的仗义。

贺梓鸣丢下书包,便是厉喝一声冲进了厕所:“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被那群富二代制在地上趴着,殴打得鼻青脸肿,身上还被泼了不明秽物的少年,贺梓鸣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贺梓鸣你来做什么?”那群富二代的头头一眼就是认出了贺梓鸣。

贺梓鸣半点也看不得这群富二代仗势欺人的模样,走到那少年身侧,便是一把推开了死死将那少年按在地上的富二代跟班,恶狠狠地瞪向了那玩霸凌的富二代头子:“你们在这里欺负同学,老师管不管我是不知道,但肯定是违法的……你们再这样的话,我就报警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成了王法了,就连报警也没有用,警察也管不了你们。”他不想惹事生非,但却看不得这群富二代欺负人。

那富二代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贺梓鸣,哼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呵,报警?贺梓鸣你有种啊。”

他倒真没想到贺梓鸣居然能有胆子为了别人和他们怼着来。

贺梓鸣却看也不看他,而是选择了直接扶起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那少年被这群人泼了一身秽物,贺梓鸣也不嫌弃他脏,十分关切的便是问道:“叶凌,你没事吧?”

叶凌正是那少年的名字。

“没,没事……”那少年瑟瑟发抖,好似一幅十分害怕的样子。

那富二代头子看着他们却是嗤笑出了声:“真是长本事了,还敢学着别人逞英雄救人了!”

“来人,给我一起打!我倒是要看看,在这个学校究竟有谁敢跟我作对!我就要让他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他恶狠狠地看着贺梓鸣,脸上俱是轻蔑和不屑。

不过一个贺家收养来的孤儿罢了,也敢和他作对,他倒要让贺梓鸣看看得罪了他的下场。

他话音一落,他的几个听话的富二代手下当即朝贺梓鸣和叶凌扑了过去,像想过去欺负贺梓鸣现在欺负叶凌一般,再狠狠收拾他们二人一顿……

贺梓鸣做好的防御准备牢牢将叶凌护在了身后,打算和这群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决一死战。

正当这时,厕所门口却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又是谁啊,这小子不会还带了帮手吧?”玩霸凌的富二代头子,没好气的听着脚步声道。

这个时间点二楼厕所应该没人才对,怎么一个跟一个的来人啊。

“不知道,管他的,到时候咱们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跟着那玩霸凌的富二代头子一道欺负人的富二代叼着一根烟也没个正形的无所谓道。

在这个学校,发生这样的事就算是被老师给逮到了,老师看了他们的家世背景也是不敢说他们什么的。

他们的背景给了他们天生横着走的错觉和优势。

就在他们浑不在意,打算继续收拾贺梓鸣和那叫做叶凌的少年时,进来的人却是吓了他们一跳。

“江……江少……”见了来人,本来混不吝的一群富二代皆是换了副面孔,点头哈腰的看向了那人。

这群富二代自诩高人一等,但实际上他们的阶级观念却是最重的。

他们不怕老师,甚至不怕警察,但是偏偏却会给和自己一般大年纪,家世却比自己好上许多的二代赔上笑脸。

简直是势力到了不行!

来得人是江泽晟。

那个贺家宴会上连贺坤山和方云夫妇都得让着捧着的光风霁月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见过一面,自己还没得到他的好脸色,甚至还受他所累被一群富二代所针对,遭受了整整半年的霸凌事件,但贺梓鸣心下却莫名的对他充满了好感。

可能是他的脸长得太对贺梓鸣的胃口了吧。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贺梓鸣却在潜意识里不自觉的牢记着关于他的消息,他知道他们是一个学校的,也知道他们不同班,所以自己从未在学校里见过他,还知道江泽晟在学校里一直是稳定的全校第一……

是整个学校响当当的风云人物。

贺梓鸣看着他,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身体也是一僵,连着嗓子都是卡壳了:“江……江泽晟。”

他循着记忆叫出了这个让他莫名感到有些特别的名字,整个人都是抖着的。

但江泽晟径直走进了厕所,目光平静地看着厕所里的乌压压一群人,却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江少,您来这干嘛呀?”富二代头子挠了挠头发,有些苦恼得看向了江泽晟。

若是江泽晟想管这事,救这两个人的话,自己大概就也不能教训他们,只能放人了……

贺梓鸣满含期待地看向了江泽晟,那个时候他是极其希望江泽晟可以救自己和叶凌的。

虽然在接触了肮脏的上流社会后,他知道这些二代大多都是蛇鼠一窝,自诩高人一等的,但他心中却还是莫名的期许着江泽晟和其他人可以是不同……

至于为何会对江泽晟有这样的期许,就连贺梓鸣自己也是不知道。

他知道,江泽晟从也不和那些欺负人的富二代玩在一起,也从不参与他们欺负其他同学……所以,他渴望江泽晟可以救自己……

但江泽晟却看也不曾看他一眼,只淡淡的答了一声:“上厕所。”

紧接着,便是在一群人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走到了小便池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淡定的解开裤子放水……

在放完了水后,他不好奇也不关注厕所里为何会有一大群人,他们又想干什么,径直便是像平时完事后一样离去。

贺梓鸣看着他的背影,便是不顾一切的大叫了起来:“江……江泽晟救我,救我……”

他那时候是当真将江泽晟当做救命稻草,希翼着对方能够救自己的。

也在心下发了誓,若是江泽晟愿意救他和叶凌,他以后必定会为江泽晟赴汤蹈火,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可是没有……

没有。

出了厕所的江泽晟并没有回头,直接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也绝了贺梓鸣的最后一丝希望。

第99章

“你以为江少是谁?他和我们可是一样的人,你以为他会救你们吗?你们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些蝼蚁而已,哈哈哈,太好笑了。”那富二代头子看着贺梓鸣脸上露出了痛苦绝望的神色,看着他却是讥讽狰狞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边的人也是附和着大笑,讥讽起了贺梓鸣来:“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敢叫江少的名字,真以为江少那样的人会救他不成?傻逼。”

看着这些人根本不拿他们普通人当一回事儿,轻蔑不屑讥笑的嘴脸,贺梓鸣心下没由来的生出了一股愤恨来。

江泽晟的背影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对光明,获救的渴望……

贺梓鸣起初对江泽晟有多少莫名的好感,现在没由来的对江泽晟便有多么的讨厌,憎恶……

他开始偏执地产生了一种仇富心态,开始偏执,片面全盘的开始否定和憎恨上了所有的饱含这群人贺家兄弟和江泽晟在内的所有二代。

系统看着十几岁的贺梓鸣脸上露出了那样偏执,憎恨的神情,颇有些恍然大悟:“原来,你那么变态的性格居然是这样形成的。”

看着贺梓鸣身上曾遭受过的一切,系统瞬间觉得他那样的偏执,恶劣倒也是情有可原了。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我和江泽晟之间后来的长达十几年的各种恩怨纠葛也是由此而起的。”贺梓鸣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年少的自己心怀不甘,偏执中二的模样,叹了口气,颇有几分缅怀地说:“虽然当时欺负过我的人很多,他甚至根本没有动手,只是冷漠旁观……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我最恨的人却是他。”

贺梓鸣在当周之鸣的时候,其实是特别能够理解周之鸣对楼升那种自诩高人一等的冷漠的憎恨和厌恶的。

因为,他也同样厌恶憎恨着江泽晟身上的这种特质。

所以,他格外的能够理解周之鸣的那种不服和不甘。

年少的贺梓鸣恶狠狠地瞪着这群二代们。

“瞪?长本事了,你还敢瞪我,今天我就要看看得罪我的下场!”那富二代头子轻蔑不屑地看着贺梓鸣,打个响指。

那群欺负人欺负惯了的富二代们和他们的走狗跟班当即朝贺梓鸣扑了过去,想打到贺梓鸣再不敢再他们面前张狂为止。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现在的贺梓鸣却不是先前那个仍渴望拥有一个家,不敢和他们作对,想要将自己包装成一个乖孩子,好孩子的贺梓鸣了。

在知道贺家收养自己的真相,又看着这群富二代仗着自己有钱有势随便欺负无辜的人,自己也因江泽晟斩断了最后一丝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渴望后,贺梓鸣被霸凌的压抑和愤恨痛苦爆发到了极致。

有钱了不起吗?

有钱就可以自诩高人一等随便欺负别人吗?

因着这股子不甘和愤恨,在这些富二代再想向过去那样揍他欺负他的时候,贺梓鸣也没再默默忍着不敢还手了,而是拼尽全力的和这些富二代厮打在了一起……

正所谓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贺梓鸣从来不是泥人,更不是什么挨了欺负也不敢还手的乖宝宝。

他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也可以说从小就是和一群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争地盘抢资源打架打大的。

他是孤儿院的老大,也就是说明了他已经是他们孤儿院单打独斗最厉害的人了。

只是后来长大了,他不想也不愿再去打架斗殴了罢了。

这些富二代欺负人,聚众斗殴倒是厉害,论起真正的打架却远不是贺梓鸣的对手!

贺梓鸣打架的打法是一种真正属于孤儿的,不要命的,像野狗夺食一般的不怕死的打法。

贺梓鸣先前从没出过手,那群富二代见他只会挨打,从未还过手全都当他是好欺负的,但在贺梓鸣不要命的,像野狗一样的出手了以后,他们却全都是吓懵了……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贺梓鸣已是豁了出去什么也不想再要了。

他本着大不了同归于尽,自己死也得拖上几个的态度以一敌八和那群富二代以及他们的走狗扭打在了一起……

那些富二代们不敢置信的看着从前软糯好欺的贺梓鸣,回过神来,他们当中已是有不少人被贺梓鸣不要命得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了。

从前只有那些富二代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份儿,又哪里有他们给人打得这么惨,这么疼的份儿呢?

他们看着赤红着一双眼睛仿若修罗一般的贺梓鸣皆是有些怕了。

就算事后有的是法子整治贺梓鸣,但万一贺梓鸣想不开把他们打死一个,自己赔命,坐牢,他们也是没处说理啊。

但还是来不及了,此刻的贺梓鸣就像杀红了眼一样,根本看不到那些人已经怕了他,在不断后退,没敢再跟他动手了,他上前一步一脚就是踢翻了欺压霸凌人,欺压得最凶的富二代头子,坐在那人身上,将那人狠狠压制着照着头不管不顾地凶狠的便是如同要他的命一般疯狂的暴打了起来……

那一刻,贺梓鸣是真想杀了他的。

并且在那时,他心下也是一直在不住充斥着杀了他,杀了他的念头的。

“贺同学,贺同学你在干什么?”就连叶凌也是有些被他吓到了。

但贺梓鸣却听不到关于外界的任何的声音了。

就当这时,从前一直是对这些富二代恶霸霸凌事件坐视不理的保安人员,却是不知为何突然冲进了厕所来:“你们在干什么?”

“救……救命,救命……”那些平日里遇到这种情况都要嫌弃保安多管闲事的二代们,此刻见了保安就像见了救星,对着保安就像那些被他们欺压霸凌过的学生一样不住大声呼救了起来。

保安们当即上前一步将贺梓鸣生生从那个被他打得脑震荡的富二代身上拉了开来。

贺梓鸣就算再狠,再怎么会打架,但在气力上作为少年到底是比不上成年人的……

很多年后,贺梓鸣回忆起那一幕,都是由衷地感激着在那个时候及时赶到的保安们,若非他们及时赶到,那么他想他的人生很有可能就要被自己断送在那个时候了……

虽然,这次事件的结局是所有校园暴力,霸凌,打架斗殴的错误都被归结到了贺梓鸣自己身上,他遍体鳞伤,头破血流的回到了贺家,却又被恶狠狠的殴打教训了一顿,向来温和的方云和素来冷漠的贺坤山头一次的在他面前露出了狰狞的嘴脸,威胁他若是他往后再敢闹出这种事就要他的命……

所有的责任都是贺梓鸣承担的,而那些挑起争端的纨绔子弟却什么事也没有,甚至贺梓鸣还要去向他们卑躬屈膝,赔礼道歉。

贺梓鸣本就以一敌八头破血流,鼻青脸肿受了不小的伤,回到贺家后,又遭到了毒打和教育。

足足自愈养伤养了近一个月,他才算是勉强能够下地走动,回到学校上课。

刚一回到学校,他就遭到了学校严厉的通报批评,在全校师生面前被竖立成了典型。

在那个时候被他毒打过的富二代们也都刚刚出了院,扬言发誓要给贺梓鸣一个教训,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血的代价。

于是,刚过了不到半年平静日子的贺梓鸣便复又成了那群人针对霸凌的对象。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为了帮我的话,你也不会惹上他们……”被他帮过的叶凌看着终日凄凄惨惨的贺梓鸣,十分愧疚地说道。

贺梓鸣却浑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大家都是同学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彼时的贺梓鸣已经彻底绝了融入那群富二代圈子和他们做朋友的心思,他认为只有相同阶层的人,才能够产生共鸣,才能够交心做朋友。

面对同样遭受过那群人霸凌,家世普通的叶凌,贺梓鸣当即便是起了和叶凌做朋友的心思。

他想,只有叶凌的处境才是和他一致的,他们才该成为朋友,让彼此在这样的一个学校里不至于那么的孤立无援。

那个时候,他是真心想把叶凌当做他现实中的朋友的。

但他却不知,自己即将迎来的却是人生当中第一场的背叛……

那群富二代一直想再给贺梓鸣一个教训,贺梓鸣被贺家狠狠教育了一顿,不敢再那么无所顾忌的出手,但却是可以利用自己的敏捷可以躲可以跑,让那群富二代无处可寻的……就算百密一疏,那群人偶尔能够抓到他,霸凌他也只是偶尔。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被那群富二代欺压霸凌过的叶凌居然会帮助那群富二代在他的水里下药。

把他弄到这群富二代的一栋别墅里去,被手铐,脚铐铐住,关在电椅上毒打折磨,几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叶凌,为什么?为什么?”遭受最信任的人背叛,贺梓鸣一阵错愕,不敢置信。

叶凌站在那群富二代的跟班当中一起看着他被虐待,不敢看他,低声却说:“对……对不起,我家里花了那么大价钱送我来这个学校,就是让我来结识权贵为以后铺路的,我从不想与他们为敌,是你太傻……”

贺梓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身心俱寒。

“叶凌你跟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打他就是了。”那群富二代身边一个家境一般的走狗一副十分熟稔的样子凑在叶凌身边说。

那群富二代不屑的看着他。

叶凌从此也成了霸凌他的人当中的一员。

多么的可笑啊,贺梓鸣因帮他惹来了这场霸凌,而他却因贺梓鸣加入到了这群富二代的跟班团体。

贺梓鸣从此便是彻底失去了对人的信任。

在那以后,彻底变得冷漠,乖觉了起来。

那群二代让贺梓鸣为他的动手而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他们电击他,折磨他却不让他死,而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就像是一株坚韧的杂草在这艰难困苦的环境里孤立无援,独自遭受着折磨,无人襄助。

第100章

贺梓鸣若是个脾气软和的小白菜,只怕是要生生给这群人折磨疯,折磨死也没有法子了,只能任人鱼肉的做个让他们霸凌欺负的受气包。

但贺梓鸣偏偏不是,作为孤儿院里成绩最好的孩子王,他从小就是个有主意有主见的。

在清楚的被斩断了最后一丝希望,知道自己被折磨疯折磨死也不会有人帮自己,说不定还得帮这群恶魔善后以后,他便果断的放弃了向别人奢求生的机会,毅然决然的选择开始设法自救……他孤立无援,无人倾诉,便是对着网络对着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好友CHENG诉说了许多……

诉说了自己对那些富二代的怨恨,也诉说了种种自己想出的自救的方法。

CHENG听他打字絮叨了很久都没有回应,直到贺梓鸣几乎都以为他不在了,他才回了贺梓鸣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你该不会想出卖我吧?”贺梓鸣经过了叶凌的背叛后,看见对不起这三个字,立时就是警觉了起来。

虽然他并不知道CHENG是谁,也和他素未谋面,但保不齐在一个城市这个CHENG会是认识自己的人……

在听自己叙述了这么多以后,便是根据事情推测出了自己是谁呢?

贺梓鸣有些惊弓之鸟,实在是承受不起第二次的背叛了。

“不,我家族是改革党的,和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立场,党派。”CHENG见他整个人都炸了起来以后,立刻便是对着他解释道。

贺梓鸣这才送下了一口气。

欺负他的这圈子富二代和贺家都是公平党的。

两个党派虽然明面上和和气气,但暗地里却是明争暗斗,撕得你死我活,是死对头中的死对头。

若是改革党家族的人,作为这些人的对头,的确是没有出卖自己这么个小人物的必要。

贺梓鸣松下一口气的同时,也是从CHENG这句信息量极大的话里分析出了CHENG在现实中大约是认识自己的,就算不认识在一个圈子里混,他也是知道自己这么个人存在的。

“哦哦,改革党挺好的。”他虚伪地应合了一句,但对于CHENG现实生活当中的身份和背景却是无意探究了。

他很满意现状也不想去改变,更不想知道CHENG现实当中的身份。

贺梓鸣不问,CHENG也不说。

两人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便是研究起了该怎样帮助贺梓鸣脱离这种任人鱼肉,遭人霸凌的现状了,贺梓鸣制定了一个十分周密的计划……CHENG在电脑那一头指出了他这个计划当中的不足之处,给予补充了不少意见后。

贺梓鸣便是开始执行这个计划了。

想要让那些纨绔子弟不再霸凌自己,贺梓鸣深知作为无依无靠,人微言轻,没有任何依仗孤儿的自己,不借助一点外界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的。

于是,他便开始借助起了外界的力量。

而贺梓鸣当时能够想到的,帮助自己扩大事件影响,让这些纨绔不敢再对自己动手的外界力量,首当其冲的就是媒体。

贺梓鸣找上了媒体记者,但却没有愚蠢的一股脑的对媒体记者诉说什么贺家收养自己就是为了自己的熊猫血,自己就是贺家专门找来的移动血库,一堆富二代仗势欺人在学校里霸凌,甚至电击折磨自己,老师却不闻不问的这种直接揭露社会黑暗面的煽动性,倒苦水话题……

因为他知道那样很蠢,就算媒体帮他曝光了,引起社会关注了,他也许能一时逃脱被霸凌的命运,让那些二代短时间内不敢再欺负自己……可一旦等到舆论平息下去了,等待他,迎接他的就是这几大家族丑闻被曝光的愤怒和教训了……

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这几个家族只怕是把他真的弄死了,再找人冒名顶替他,也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而且他觉得就算自己找了媒体,就凭借这几大家族的势力,媒体会不会帮他曝光还不一定呢?

最大的可能是,他刚找上媒体记者,这几个家族就把事情压下去,再把他灭口了。

毕竟,对于那些手眼遮天的世家大族来说,他这等p民的性命是不值钱的。

贺梓鸣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还不想死。

所以,他找上了媒体,在媒体面前高度的赞扬,感激了贺家对自己这个出身卑微的小小孤儿的收养,真情实感的感谢起了他那些富二代同学在学校里对他没有任何歧视,还给他提供了无数的帮助,照顾,温暖了他的心……在采访最后,他还真诚热烈的感谢了祖国,感谢了几个执政党派,作为一个出身寒微的孤儿把国家和几个执政党拼了命的往伟大,光明,正义,让他感激涕零上夸。

还说了,自己长大后一定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才,来报答国家,报答恩人,造福社会等等一系列的场面官话。

他找上媒体说得都是夸奖,捧着着几个家族,给他们锦上添花,增加荣誉的话。

没什么不能过审,需要被压下去的内容,而且媒体思量着报道出来了,说不定还能讨好这几个家族和公平党,便是将这段采访用高度赞扬的描述给播出了。

可能是贺梓鸣那个叫做CHENG的网友在背后推波助澜,也可能没有。

新闻播出后一下子就是热了,贺梓鸣被竖立成了典型,民众们纷纷赞许起了这几个家族有爱心,乐于助人给需要的民众提供了帮助,连下一代都教育得很好,不歧视有口音的乡下孩子,教会了他说普通话不说,还给孤儿提供了帮助和照顾等等,而在贺梓鸣卓越的成绩被报道出来了以后,人们也纷纷夸赞起了这个出身寒微的少年知恩图报,刻苦努力,将来一看就是个有大出息的……贺家和公平党眼光很好等等。

因为贺梓鸣慷慨激昂的发表了一通对贺家对公平党的感激之心演讲,国家上层家族甚至刮起了一股子资助,收养成绩优秀,但却没钱读书的孤儿,贫困儿童的潮流。

倒给社会竖起了一道良好风气的旗帜。

贺梓鸣因为成绩出色,长得漂亮,标致,又发表了一大通根红苗正夸奖几大家族的话,受到了社会各界和上层人物的广泛关注。

那些纨绔跋扈的富二代们也是没法再对他下手了。

那些富二代们的家族皆是不傻,在这个时候受到了莫须有的赞扬和夸耀,自家孩子和家族的声誉也莫名的上涨了,自然是不可能在风口浪尖上让自家的孩子去撕人家给自己贴的金,再去欺负贺梓鸣,自己打自己的脸,毁自己的名誉的。

他们纷纷约束起了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在学校里表里如一的关切,照顾,友爱起了贺梓鸣这个身世可怜的孤儿来。

就连贺家也是作秀似的要求了自家从不正眼看贺梓鸣一眼的贺希阳贺希玥两个孩子在学校,外界面前照顾起了贺梓鸣,适时的表现出了兄友弟恭,团结友爱来。

现在整个世界都知道他们家有贺梓鸣这么个孤儿养子了,贺梓鸣还感恩了他们,他们再对贺梓鸣不好,可就说不过去了。

贺希阳定定看了贺梓鸣许久没有说话,似是第一次的正视起了这个自家找来给弟弟当移动血库的养子,仿若头一次认识他一般对他投射出了些许欣赏。

“你……你厉害,你有能耐!”欺负过贺梓鸣的那个富二代头子,迫于家长要求不得不弄虚作假的来友爱帮助贺梓鸣,看着贺梓鸣不由得这样说道。

他欺负过不少人,但却从没有一个人像贺梓鸣这么做过!

他从未想过贺梓鸣一个小地方来的孤儿,居然能有这么多心眼和主意。

贺梓鸣看着这群富二代不得不和自己团结友爱,帮助自己的样子,心下有些想笑,但面上却是半点不露声色的适时的感激涕零的表现出了对他们的感激。

在媒体记者和民众看来,好一副穷人与富人和谐互助,团结友爱,不存芥蒂的画面。

但贺梓鸣心下却是知道这全他妈的是狗屁……

贺坤山夫妇在贺梓鸣因为霸凌反其道而行之上了新闻夸耀这些家族和公平党后,觉得贺梓鸣心眼颇多,有些疑虑他想闹出幺蛾子,不给贺希玥供血,遂试探敲打了他一番。

可贺梓鸣却什么也没有做,没有闹幺蛾子不说,甚至到了日子他还会主动去找贺家的家庭医生抽血,供血给贺希玥了……

贺坤山夫妇看不懂他,却莫名对他稍稍宽下了心。

经此一役,贺家上下皆是知道了他是个有主意,能翻出大事,闹出大浪来的,不是个任人欺负不敢还手的软面团了,遂所有人皆是不敢再慢待了他,不把他瞧在眼里了。

贺梓鸣的日子立时便是好过了不少。

那些富二代不与他为难,他亦不会主动去与那些人为难。

贺梓鸣闹这么一出,上了新闻夸奖,感恩公平党和这些欺负过他的家族,本只是想借媒体博个关注,让那些欺负他而富二代投鼠忌器,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的折磨霸凌他而已。

他当时也是做好了准备若上了新闻后,这些人以后再敢折磨他,就在自己已经借新闻博了不少关注度的微博上公开这些富二代的暴行。

颠覆性的和这些家族撕个鱼死网破,揭露社会黑暗面的。

后来,那些富二代霸王没再对他出手,他也就没再那么做。

所以,后来他那些大肆宣传的感激涕零演讲和新闻,也被不少网友打成了公平党的一次大规模博取群众好感的炒作……却无人知道贺梓鸣找上媒体做这个演讲背后的真相。

不过,让贺梓鸣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系列行为,在公平党上层调查得知了贺梓鸣闹上新闻演讲捧着这些家族的真相和黑幕后,却是引起了公平党上层的注意。

公平党上层认为贺梓鸣出身寒微,但却是个有胆识,有魄力执行力和主意,且识时务,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聪明人,在调查得知了贺梓鸣出色的学习成绩,并且还是在那样艰苦恶劣饱受欺凌的环境中还保持着这样的成绩后,遂认为贺梓鸣是个可造之材。

公平党上层党魁的秘书亲自联系了贺坤山,让他重点栽培贺梓鸣,因为党魁认为贺梓鸣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栽培得当,将来会成为很好用的一把刀,一条属于公平党的一条忠犬。

在那一通电话后,贺梓鸣本就比之从前不知好了多少的日子,又是好上了许多,他在贺家的待遇一下子便是直逼,甚至超越贺希玥贺希阳兄弟了。

只不过,当时的公平党党魁却并不知道他想栽培出的是一把好用的刀,听话的忠犬,最后培养出的贺梓鸣却是一条噬主的凶兽。

贺梓鸣的命运从那以后,一夕之间开始改变,走上了一条和从前截然不同的道路。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重生,也不想对我的过往进行任何改变吗?”看着年少的接受党魁秘书接见,鼓励的自己,贺梓鸣有些意兴阑珊地问系统。

系统从来不是很懂他,遂听话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很满意自己的人生。从一个乡下来的,出身寒微的孤儿到我前世最后的地位,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靠着我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中,是我自己改变的,没有任何人帮助我。”贺梓鸣逐字逐句说:“所以,我一点,一步也不想改变我的命运,我认为他很完美,很励志……哪怕我最后死了,不能醒来,在我现在看来它也是圆满的,完整的。”

现在虽然凄惨,但再过不了几年曾经这些欺负他的富二代,包括贺家就都要仰他鼻息,看他脸色生活。

捧着他,巴结着他了。

系统有些好奇:“你不是说你以前就是个普通人吗?”

从一个受人欺负,任人鱼肉的孤儿到党魁觉得可以栽培的可造之材,贺梓鸣这经历怎么看也怎么不普通啊。

“我是个普通人啊。”贺梓鸣抿唇轻笑:“直到现在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小人物。”

第101章

贺梓鸣被公平党党魁钦点着重栽培,身份地位一跃千丈,但他却并未因此而趾高气扬,洋洋自得起来,反而是越发的谦虚,低调夹着尾巴做人了起来,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注到了刻苦的学习当中去。

让他本就出色优异的成绩愈发的优秀了起来。

“这孩子以后绝非池中之物。”不少了解了贺梓鸣身世前因后果,又见过他待人接物的大人物皆是如是评价。

贺梓鸣顶着这些夸奖和栽培,低调而又争气的以和江泽晟并列的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了江陵高中。

江陵高中是Z国重点栽培成绩优异世家子弟的最好高中。

贺梓鸣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这所高中后,可以说就是和他那段挨欺负,任人鱼肉的岁月彻底划开了界限了。

曾经,欺负过他的那些纨绔子弟,就连进入这所高中就读的门槛都达不到。

在认识到命运是能够通过自己改变的,一直握在自己的手中以后,贺梓鸣对一切便都看得很淡了,就连对着那些曾经欺负不屑过的富二代,心下不屑,面上也是能够谈笑风生,泰然处之的……

他好像没血没肉对一切曾经遭受过的屈辱折磨都不在乎了,变作了一个机器人一般的模板性质的精英预备役。

就连他自己也深以为然,觉得自己好像变作了一个不会愤怒的行尸走肉……

但只有一点,是连贺梓鸣自己后来回想都觉得诧异的,在遭受了那些的折辱以后,他没有恨上那群欺负,凌辱他的富二代当中的任何一个,也没有恨上背叛他辜负他信任的叶凌,却是奇怪的恨上了明明在那件事中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选择了冷眼旁观的江泽晟……贺梓鸣恨他,憎恶他比恨任何一个曾残忍折磨他,羞辱他的人还要多。

在他们一同考入了江陵高中后,他们之间的纠缠,争斗也就开始了。

不,准确的说,在刚开始的时候是贺梓鸣单方面的对江泽晟的纠缠和仇视。

江陵高中不同于他们先前就读的那群各式各样富二代云集的初中,而是个真正的各大家族和党派培养人才,精英的地方,里面的学生个个来头都是不小,但却没一个如同那些贺梓鸣初中遇到的纨绔那样张扬跋扈的,一个个都是极其低调,谦逊,涵养极高的,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群精英和人才。

在初中就极其低调的江泽晟这位元帅外孙,到了高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持续了他一向低调做人的家训和风格,除却入学时被各类人热络恭维包围攀交情未果一阵子后,他在学校里就像个透明人一样,除却优越的学习成绩之外,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了。

就像是和学校里的其他学生完全不存在于一个次元似的,我行我素得厉害。

相比之下,贺梓鸣这个孤儿出身受公平党资助的天才少年就要比他高调得多了,在这个学校里混得都是人才,人精,和那群装逼中二自以为是的富二代截然不同,他们不搞门户之见,只要觉得对方是个将来能用的,有能力对自己未来有帮助的,不管对方出身如何他们都是愿意结交的,就算交不上朋友,也是乐于做些表面功夫,不至于和人家结仇,刻意羞辱,刁难对方的。

因此,贺梓鸣在江陵高中倒是交到了不少朋友,有权贵家庭出身的世家子弟,也有和他一样出身寒微,但却因为出色受到公平党栽培的一般人家孩子。

虽然大部分与之结交的都是公平党的孩子,相互结交都是为了以后的利益相关服务的,未必是真心实意与他交友,但贺梓鸣到底是有了朋友,不必再形单影只,独来独往了……

这对贺梓鸣来说是个好事。

贺梓鸣莫名深恨上了江泽晟,江泽晟的冷漠与无情让他心底沉淀,滋生出了一股子执念……虽然碍于两人身份地位的悬殊,贺梓鸣不能明面上与之起冲突,但暗地里的明争暗斗却是必不可少的。

贺梓鸣自入学以来,便是事事皆要同江泽晟拼着,从学习上全校第一的名次,到班级干部,学生会干部的选举,江陵高中是个十分讲究公平,看重学生个人能力的地方,因此老师倒也不曾因为贺梓鸣和江泽晟家世悬殊,就偏着江泽晟,总是就事论事,让他们公平竞争,拿实力说话……因此,贺梓鸣事事哪怕逼疯了自己也是要想方设法压江泽晟一头,他没有来的针对,憎恶着江泽晟,单方面的宣布了与之结怨,在学校里不断开始给江泽晟找茬……

虽然江泽晟这人颇有些冷漠得彻底,对什么也不在乎,对贺梓鸣的单方面针对,挑衅,也是显得格外大度的像局外人一样旁观着,不打击也不报复,但贺梓鸣因着他这般不在乎的态度,反而却是对他恨得越发的深刻了……江泽晟那样的态度让他觉得,江泽晟把他当做了一个不用放在眼里的跳梁小丑,而不是一个可以与之较量,相抗的对手,这让贺梓鸣的自尊心十分受挫。

他和江泽晟之间的梁子也就越结越深了。

久而久之,整个学校上下便是都知道他们两个不合,甚至有仇了。

江陵高中本就是存在着各个不同党派之间出色年轻人就读的,这些出色的年轻人之间因为家族之间的政治立场,所处党派不同,常常都是有冲突和矛盾,两看两相厌的。

只不过,碍于家族和教养让他们没法像一些地痞流氓,不良少年一样大打出手罢了。

对于这些明争暗斗,老师们也是束手无策,无从去管。

江泽晟的出身和家庭可以说是江陵高中所有学生里头最高的,因着他家族属于改革党的缘故,就算他再是如何低调,在江陵高中这几届的学生里,还是被默认为了改革党当之无愧的领袖级别人物。

而这一届,公平党家族身份最高的孩子,却是无论从家族地位还是个人实力皆是无法同江泽晟相抗衡的……

因此,他就算心中再是不满江泽晟,但在明面上却还是缺乏勇气去与之相抗的,只能暗戳戳的搞些小动作。

而就在这个时候,贺梓鸣站了出来,他无惧江泽晟的身份背景光明正大,半点掩饰也没有的与他相争相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贺梓鸣也因着他大无畏的勇气,被认为是了公平党江陵这几届带头和改革党少年领袖对垒,对峙的平民头目。

因为两人出色的,不是这次你第一,就是下次我第一,再要么就是并列第一的学习成绩,再加之他们一个代表着学校里权贵阶级,一个代表着平民阶级的身份,江陵高中上下便将他们形象地称为了‘江陵双璧’声名远播。

在他们高中毕业,同时考入国内最好的学府z大的时候,他们又被称为了‘z大双璧’。

只不过,这双璧之间却是出了名的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在两人斗得最为激烈的时候,甚至有几个改革党看不顺眼的二代私下询问过江泽晟:“江少,公平党送进江陵的孤儿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您和我们改革党正面杠?简直不知死活,您说要不要我们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江泽晟在改革党的这帮少年中身份最高,就算他再怎么的不食人间烟火,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玩在一处,他们没有他的指示和默许,也是不想去挑事给贺梓鸣一个教训的。

“不用了,没有这个必要。”江泽晟听了他们教训贺梓鸣的打算,却是微微蹙起了眉,想也不想便是一口回绝了。

他和贺梓鸣之间一直是在文斗。

他没有任何动用特权去打击贺梓鸣的意思,那样只会让人觉得他输不起。

贺梓鸣后来是从小道消息中得知了江泽晟放过了他一马,并阻止了改革党其他人来教训他这个孤儿的事儿的。

他不得不承认江泽晟的确是个很有雅量的人,面对自己这样一个和他身份差距这么大的人,还能想着文斗,不滥用特权整死自己……就算不愿意承认,贺梓鸣也是知道只要江泽晟想,只需一个指头就能摁死不断挑衅他的自己的,甚至自己死在了江泽晟的手上,一直栽培他的公平党也不会出来为他说一句话,做一件事,只会觉得他咎由自取的。

贺梓鸣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江泽晟的恶意,想要与之作对。

贺梓鸣知道江泽晟有雅量,但他最恨的也是江泽晟这种冷漠的,什么也不在乎的像个机器人一样没血没肉的雅量。

“你恨讨厌我?”中间江泽晟也不是没有找过贺梓鸣询问原因,想和他化解着无聊又无休止没由来的恩怨和争斗。

贺梓鸣却拒绝和他交心,只淡淡一句:“江少是我们z国伟大元帅的外孙,我又怎么敢讨厌江少呢?我和江少之间只是友好的切磋而已,毕竟江少是个很出色的人,让我很想挑战。”

然后,争斗继续。

他们之间的恩怨和争斗一直持续了许多年。

若不是那场意外的话,贺梓鸣想也许他们此后一生都只会是仇敌和政敌,再不会有什么别的羁绊和交际。

但却偏偏发生了那场意外。

那是,他们进入z大读书后的一天。

z大是军校,经常组织各类军事演习,贺梓鸣和江泽晟其实被安排到了不同小组里,互为敌对方,但江泽晟却并不知道,只以为贺梓鸣是阴错阳差分到了他们组,因为贺梓鸣抽到的身份是个卧底,潜伏在江泽晟组里的卧底,他要帮助他们组战胜江泽晟的小组。

“我靠!我说你怎么骗起别人的感情来那么的轻车驾熟,熟门熟路呢?原来你早就是老司机了,活着的时候就干过了这档子的事儿了?”看着逐渐成长为青年性情也与现在极为相似的贺梓鸣,系统忍不住开口吐槽。

贺梓鸣笑了笑,却道:“当然,我可是个婊且没有心的人。”

因为这层身份,被和江泽晟分到一组的贺梓鸣不得不做出了自己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和江泽晟摒弃前嫌,安心做他组员共同完成任务的模样来。

演戏时间很长,足有三个月之久。

贺梓鸣和江泽晟日夜待在一起,一次在山洞中勘察骤降暴雨雷鸣的时候,贺梓鸣意外发现了属于江泽晟的一个秘密。

这位改革党第一公子,元帅外孙原来是害怕打雷,患有轻微燥郁症和人格分裂的。

在贺梓鸣发现了这个秘密,还不曾惊慌失措,反而柔声安抚了江泽晟和江泽晟摒弃前嫌,陪江泽晟度过了艰难痛苦的连续几天雷雨天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立时就是亲近了起来。

贺梓鸣对江泽晟说了不少,他们从前有误会,在认识了解了江泽晟之后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的鬼话。

江泽晟也向贺梓鸣承认了自己当初见死不救的错误,并告诉了贺梓鸣当初的保安是他叫来的,他没有想到会造成那样的结果。

贺梓鸣大度的原谅了他。

那就有鬼了。

贺梓鸣一向自认自己又渣又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为了完成任务,毫不犹豫的就是做出了和江泽晟亲密无间,出去后两人就能拜把子,形影不离的效果来,毫不犹豫,没有任何心理负罪感的就是欺骗了江泽晟的感情。

在任务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天,毫不犹豫的便是拿到了江泽晟小组这边的虎符,帮助自己所在的那个小组生擒了江泽晟。

然后,他恶劣而又婊气冲天的告诉了江泽晟:“我一直是在骗你的,江大少爷,你真好骗!”

“朋友?不可能,我和大少爷怎么可能做得成朋友呢?原谅?想都别想,我简直恨透你了……”

“看着你那幅蠢透了的样子,我开心极了。”

贺梓鸣在说完那一席话,用言语伤害了江泽晟后,他发誓他头一次在向来淡然,仿佛尘世间的一切都没法干扰他的江泽晟脸上看到了撕裂,痛苦和片刻的扭曲。

显得有点可怜。

但贺梓鸣却开心极了,他恨透了江泽晟,早在那些人霸凌他,而江泽晟选择了冷眼旁观,自己又遭好友背叛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没有爱和温情,同情了,他不再会爱人,对人产生期待,也不爱自己……

他唯一能够产生乐趣的方式就是让江泽晟痛苦,看到江泽晟那张淡然什么也不在乎的脸扭曲了,痛苦了,他便能汲取到快乐了。

贺梓鸣把所有执念都放置在了江泽晟身上,对方难受,他就高兴……几乎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

第102章

“原来,你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变态了,我还以为你是快穿任务做多了才开始变态的呢?啧啧~”系统看着一日比一日扭曲,一日比一日疯狂的贺梓鸣啧啧称奇。

相比较起来,他简直觉得自家本来让他感觉就很变态的宿主已经比之以前正常许多了。

这一定是它的错觉吧。

贺梓鸣却是轻笑:“好说,好说,我从不否认我的变态和扭曲。”

系统看着贺梓鸣突然一下子,便是有些理解贺梓鸣从前为何会对一些软弱无能的委托者轻蔑不屑,甚至讥讽,挖苦出口了。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在强大起来自己有了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以后,看着那些软弱无能对不爱自己的人心生眷念的委托者,贺梓鸣就像看着曾经软弱,奢望别人能够解救自己为自己带来光明的自己,对于那样的自己,贺梓鸣是全盘否定和憎恶着的。

这也是他在最初会对仍奢望着顾琛之爱的戾太子口出恶言,加以讽刺的原因。

在扭曲了的贺梓鸣看来,人若不为己,不能自我解救自己,对伤害了自己的仍抱以渴望和爱,就是下贱,不值得同情的表现……他不会同情,甚至觉得是对方无用,咎由自取。

贺梓鸣自己也没法否认和自己的偏执和扭曲。

经此一役后,贺梓鸣和江泽晟之间的仇恨再一步加剧,几乎到了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地步。

和以前贺梓鸣单方面对付纠缠江泽晟,江泽晟却对他几乎视而不见,冷眼旁观不同的是,这一回贺梓鸣的恶劣仿佛真的刺激到了江泽晟,江泽晟也开始了针对,回击贺梓鸣,再不似个没有脾气的泥人似的了……

他们成了真正棋逢对手的敌人。

彼此之间彻底撕破脸皮,再没办法维持虚假的和谐,见面必有纷争。

因为江泽晟的针对,贺梓鸣的日子难过了许多,走得许多步,每一步都不得不如履薄冰,但他却并未因此而感到苦恼和懊悔,反而因为江泽晟对他的攻击,而感到了亢奋和斗志昂扬……

他非常的高兴自己撕破了江泽晟那张虚伪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假面。

江泽晟痛苦,他就快乐……

在贺梓鸣成功的化解了一场由江泽晟和他身后的改革党带给他的一场阴谋,甚至反客为主算计了江泽晟后,贺梓鸣很是开怀,他甚至喝了点小酒,专门跑到了江泽晟面前去挑衅:“江少怎么这样手下留情,对我这样温柔,就是出手对付都搞得跟和风细雨给我送人头似的呢?要不是,清楚江少和我之间的恩怨,我几乎要以为江少这是在暗恋我,舍不得动我呢?哈哈~”

江泽晟设计不成反遭算计,在贺梓鸣面前屡屡受挫,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谢谢江少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江少就算是喜欢我也没用,我可是很讨厌江少呢。”贺梓鸣含笑看着江泽晟难看的脸色,凑在他耳畔低声呢喃。

江泽晟不言不语,只将贺梓鸣推开了些许距离。

贺梓鸣却不愿意放过他:“开个玩笑而已嘛,江少的脸色何必这样难看?该不会是真的信了我当时的话,喜欢了我吧?哈哈。”

江泽晟听他提起了当时的那件事,脸色不由得再度难看了起来。

贺梓鸣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下却是滋生出了一股子扭曲的快感,只撂下了话,拿言语刺激了江泽晟一番,便是大笑着扬长而去。

他们之间的互相伤害,彼此纠缠,折磨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作为政敌的贺梓鸣不论怎样伤害江泽晟,都是从未将江泽晟最大的秘密,他患有轻度的躁郁症和人格分裂的事情宣扬出去,拿这个向公平党邀功去打击和伤害江泽晟。

他知道,用这一招必是能够直扎准江泽晟的心窝的,但他却没有也不屑这么。

“这就当是还了他当时阻挠改革党其他人教训我吧,我和他这倒也算是君子之斗。不存在旁门左道的小人行事作风。”贺梓鸣当时在心下抓着江泽晟的这个秘密,这样对自己说。

身为公平党成员的他,并未将改革党元帅外孙的这个最大秘密告知给公平党其他人和江泽晟的对手知道,而是选择了替江泽晟保密。

贺梓鸣虽然是公平党的人,但因为贺家和公平党许多大家族孩子曾经欺负,霸凌过他的事,他却并不是完全忠于公平党的,尤其是在那些恶霸少年长大也成了公平党的中流砥柱成员以后,他无视他们,轻蔑他们,但却不代表不想报复他们。

贺梓鸣自认为人睚眦必报,着实算不得什么好人。

对于那些欺负过他,羞辱过他的人,他一个也不想放过……暂时没有动他们,找他们的茬,只是因为他还没有那个能力而已。

贺梓鸣明面上效忠着公平党,对党魁忠心耿耿,是公平党各大家族训练出的最好用的一条忠狗,但在暗地里他却通过他那个家族是改革党,从未与他在现实当中相见的网友CHENG,将不少公平党对付改革党的大型阴谋和计划透露给了改革党,在长大以后,他和CHENG之间的联络已经很少了,一旦聊天便尽是关于公平党的阴谋和政治……

CHENG的家族在改革党中可能地位不低,贺梓鸣和他的聊天在涉及政治后,他便是做了精密的加密处理。

两人之间的聊天,就搞得跟地下党碰头似的,十分隐蔽。

到公平党颠覆为止,贺梓鸣和CHANG的聊天记录,存在联系的事也是没让第三个人知道。

直到公平党倒台以后,公平党的党魁方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身边自以为对自己忠心耿耿忠狗贺梓鸣在出卖自己。

看着公平党吃瘪,计划,阴谋屡屡不能成形,贺梓鸣就故意借党魁公平党内有奸细,有人在暗中和改革党暗通款曲,出卖公平党的猜忌,用了些手段将这些黑锅祸水动引到了那些曾经欺负,霸凌过他的少年家族身上……

那些霸凌过他的少年都是借着公平党起来的小家族,本身没什么大能耐,所以培养出的子弟后人才会是那幅德行。

党魁一旦对他们产生了猜忌,他们没一个家族是没有阴私,龌龊的,很快便是连坐倒了大霉,家族倾覆。

看着曾经那些霸凌过他,自诩高人一等的少年家族倾覆,父母长辈坐牢,自己财产被全部没收,无家可归比自己当初还要凄惨的模样……贺梓鸣心下便是感到了无比的快意……

出身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能够决定命运的只有自己。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他们是被冤枉的吗?

是,但那又怎样,就算没有出卖公平党和改革党暗通款曲,这些家族做得坏事也是一点儿也不少,手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血腥。

这些都是报应!

贺梓鸣置身事外,有些冷漠的想。

贺梓鸣和江泽晟之间的婚姻缔结是在贺梓鸣二十四岁这一年,公平党和改革党因为廉选党的一些大动作,决定摈弃前嫌,暂时合作……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为了联盟的稳固和一些利益换置,公平党向改革党提出了双方可以联姻,来确保结盟的稳固和显示双方结盟的诚意。

贺梓鸣起初是知道这个事儿的,也一直冷眼旁观着看着这个事儿,等着改革党方面的回应的。

改革党为了结盟答应联姻在贺梓鸣的意料之中,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改革党方面居然会提出由他来做公平党和改革党联姻的对象……

而改革党与他联姻的人选是——江泽晟。

这非常的出乎贺梓鸣的意料,他没有想过改革党居然会希望让他来联姻,他和江泽晟……那江泽晟呢?

江泽晟的家族在改革党内地位那么高,他会妥协吗?

会同意两位党魁这荒谬的决定吗?

贺梓鸣心头疑雾重重,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刚知道消息不久,公平党的党魁和贺家便是代他答应了公平党联姻的请求,决定用他来联姻了,甚至还不曾提前通知他一声。

贺梓鸣虽然一直在被党魁重用,但他到底是个没有根基的孤儿,在公平党内他仍是没有什么话语权和决定权的。

对于党魁和贺家让他联姻的决定——他只能选择服从。

在贺梓鸣结婚前夕,发生了一件着实让贺梓鸣想象不到的事儿。

那就是,贺家的大少爷贺希阳居然单独拉了他出来对他倾诉了爱意,并提出了要带贺梓鸣私奔。

贺希阳的看他的时候眼神是炽烈的,散发着一股子冲劲和光亮的——

那是年轻人存在着浓烈压抑爱情的眼神。

贺梓鸣不知道他是何时对自己有那种想法的,他只十分残酷无情地对贺希阳留下了一句:“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和一个叫过我杂种,让我滚开的人私奔呢?何况,那个人家里把我弄来的最初目的,还是让我当那个人弟弟的移动血库?”

贺梓鸣恨着贺家,恨着贺家的每一个人。

在自己手里小有了些权力后,贺梓鸣便是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了,他想知道他的父母为何不要他,抛弃他,但却怎么查都查不出一个结果,直到偶然看到了一张贺坤山死去大嫂的照片,贺梓鸣发现自己竟然与照片上的女子有七分相似,再加上他的珍贵的熊猫血型……他方才对自己的出身来处有了些猜疑,再重新找了方向去调查的……

在验出了自己的确是贺家的孩子,是贺坤山早已死去的兄嫂的独子后,贺梓鸣才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原来他本就是贺家人,是贺坤山为了夺权阴谋残忍害死了他的父母……贺坤山和方云便是导致他变成孤儿,遭受这么凄惨命运的元凶。

本来他该是有爸爸妈妈,沐浴在爱中长大的。

自那以后,贺梓鸣便是恨透了贺坤山和贺家的每一个人,他立誓为父母报仇,但他却不是贺坤山的对手,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贺坤山抗衡,因此他只能隐忍,就算知道了父母死亡的真相,他也还是要装作不知的样子,如常的和贺坤山一家相处。

贺梓鸣深知唯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够为父母报仇,因此他一直在坚持不懈的努力着让自己强大起来。

在得知江泽晟同意和他结婚后,贺梓鸣也是不做任何抵抗挣扎,听话的答应了和江泽晟结婚了。

“江少的政治觉悟真是高啊,居然能狠下心为了政治目的和自己一直以来的死对头结婚,着实令人钦佩。”在领结婚证的时候,贺梓鸣语带讥讽的刺了江泽晟一句。

江泽晟不言不语,只静默地看着他。

两人便是这样开启了他们长达八年,在贺梓鸣讥讽和冷漠疏离中度过的婚姻。

贺梓鸣对系统说他和江泽晟睡过,但其实在那桩婚姻里,他和江泽晟发生肌肤之亲的机会只有两次,且那两次还都是在醉酒之后的……

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是恩怨相对,势不两立,彼此疏离的。

他们虽然结了婚,但整个z国的上流圈子都知道他们夫夫是各自隶属于不同党派,水火不容,比起伴侣更像是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仇敌的。

但在法律意义上的,贺梓鸣没有其他亲人,江泽晟却是自此成了他的直系亲属,被定义为他最亲密的人的……

他们的婚姻很冷漠,很冰冷。

他不爱江泽晟,江泽晟也不爱他。

贺梓鸣不知道江泽晟为何会答应和他结婚,他知道江泽晟和他不同,对于自己的婚姻,江泽晟是有选择权的。

他只是在想,在他死后江泽晟会否是毫无感觉,就像答应了和他结婚,对他见死不救一样无动于衷呢?

甚至,江泽晟可能还会松下一口气,觉得不必在这样和他针锋相对,不得安生下去了?

贺梓鸣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在自己脑死亡后,作为唯一亲属的江泽晟是会选择让他植物人一样麻木的活着,还是拔了他的氧气罩,让他彻底的死去一样。

对于江泽晟这么个人,他从来都是不懂的。

第103章

贺梓鸣在二十九岁那年和廉选党合作,将公平党幕后最大的秘密倒卖人体器官谋财的这一罪行捅了出来,从而导致了公平党的彻底倒台,包括贺家在内的几个跟着公平党坏事做尽的家族全部倾覆。

公平党党魁和几个参与了活。摘,倒卖人体器官的家主和夫人,包括贺坤山和方云在内全部判处了死刑。

“白眼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若不是,我们贺家把你从乡下的孤儿院接到了帝都抚养,你哪里能有今日?”贺梓鸣总算是看到了向来温柔娴静,喜怒不行于色的贺夫人方云,狰狞变色,充满仇恨的模样:“可是你现在却出卖了公平党,出卖了贺家,你不得好死!”

贺梓鸣看着眼前女子优雅全无的模样,唇畔却是勾起了一抹微笑:“我忘恩负义,不得好死,可是夫人您和您的丈夫对我何恩之有啊?”

“若不是,我们收养了你,将你接到帝都,你哪里能有今日?又哪能接触到这个层次的人,若非我们……只怕今日,你还是在乡下种地,打工的乡下人呢?这不算恩情,还有什么能够算是恩情的,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白眼狼!”方云满眼怨毒。

贺梓鸣轻声笑了,却道:“我是白眼狼?可是,夫人您和您的丈夫在指责我的时候,却好像忘了我的父母,您的大伯和大嫂究竟是怎么死的了?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您说我们之间究竟是恩义更大呢?还是仇恨更大呢?”

贺梓鸣今日前来,是特意来送着害死自己父母的元凶最后一程的……

贺梓鸣话音一落,一直缄默不语的贺坤山却是脸色一变:“你——你知道,你早就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装?你是找我们复仇来的?”

“你——你居然知道?”方云也是紧跟着脸色一变。

他们夫妻怎么也想不到,贺梓鸣居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世和当年之事的……那么,久远的事情,贺梓鸣居然知道。

而这么多年以来,他居然从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过……

太可怕了。

贺梓鸣的心机伪装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若是不知道,又有谁还能为我那九泉之下含冤而死的父母报仇雪恨呢?”贺梓鸣似笑非笑,对于疑问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做过那样多的恶事,落得这样一个结局,贺家主贺夫人你们合该早有所料才是。”

举头三尺有神明。

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哈哈哈~”方云哈哈大笑,狰狞地看着贺梓鸣的脸,仿若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一家栽在了哪里,她恨恨看着贺梓鸣道:“早知如此,我就该把你和你的父母一起弄死,不该因为一念之仁留下你的性命,更不该于心不忍顾惜着你是贺家血脉,而和坤山把你从孤儿院弄出来,接回贺家!”

千金难买早知道。

若是,早知道他们一家会栽在贺梓鸣身上,她就该斩草除根,把贺梓鸣和他父母一起弄死。

“您是因为于心不忍顾惜着我是贺家血脉才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贺梓鸣听她这般说话,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是因为你们夫妻遭了报应,导致你们的儿子患了血液疾病,需要一个移动血库,恰巧我又是极其珍贵的熊猫血才把我弄过来当储血容器的吗?”

论道貌岸然,他就服了这位贺夫人。

方云辩无可辩,只得恶狠狠得看着贺梓鸣诅咒道:“贺梓鸣,你不得好死!”

“在我不得好死之前,作为侄子的我可能要先送您们一程了,请吧。”贺梓鸣含笑颔首。

他打了个响指,当即有警察上前将身着囚服,带着手铐脚铐的贺坤山夫妇押送往执行注射死刑的刑场……

方云临走嘴里还止不住对贺梓鸣的咒骂与痛恨:“贺梓鸣,黄泉之下我等你,到时候我必要你不得好死。”

“活着的时候你都还不能拿我怎样?死了,又能如何?”贺梓鸣嗤笑一声:“更何况,在你等我之前,我的父母就早已在地底下等了你们二十余年呢?贺先生,贺夫人。”

贺梓鸣眼睁睁看着贺坤山和方云被押解到行刑台上,准点准时被注射了致命药物,挣扎,断气,直到彻彻底底的凉了,变作了两具尸体,方才心平气和的离开了他们的死刑执行地点……

伴随着这对夫妻的死去,他和贺家和这对夫妻之间的恩怨与仇恨便也是了结了。

贺梓鸣出车祸已经是他三十二岁时候的事了,就连他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的车祸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一场有人刻意为之的谋害,他根本无从推测若是有人在幕后主使的话,到底是谁杀害他……

没办法,身处政治漩涡就是这样,政治是个极其危险的东西。

想要他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贺梓鸣就连数都数不清。

匆匆回顾完他的一生,看着自己所乘坐的汽车在夜晚和另一辆车相撞。

“最后一个世界,您的一生已经回顾完毕……请问宿主选择返回自己的身体,还是留在任务世界中继续执行各种快穿任务?”系统机械化的声音当即在贺梓鸣脑海里响了起来。

贺梓鸣想也不想地微笑道:“当然是折返自己的身体。”

他经历了这么多快穿世界,就是想回到自己的身体,生活当中去的,而非为了成为无数个快穿世界中的一个系统nρc。

“我想,我需要提醒您一下,我们对于现实世界是不存在时光回溯的权力的,因此您就算回去也只能回到你发生车祸了的几年以后,而不是车祸之前了。”在一起待了这么久,系统还是非常舍不得贺梓鸣的。

贺梓鸣挑眉:“什么意思?”

以他对系统的了解,系统的话肯定是还没说完的。

“也就是说,在您车祸脑死亡以后,您的身体只有是被完好保存,没有遭到破坏,还活着的……您的意识回到身体,你才能复活。若是您的身体已经被掩埋,或者火化了,你回去就等于是彻底的死了,连意识也不复存在了。”系统敬业的提醒:“而处于虚拟世界我们,是无法侦测到现实世界中您的身体状况的……请问您还坚持要回去吗?”

它极力游说着贺梓鸣。

贺梓鸣回去是一半一半的几率活着,但留下来,他的意识却能得到永生。

面对它的游说,贺梓鸣的态度却是从未改变过的坚定:“回去。”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自己的躯壳里,回到自己的世界……他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在一片虚迷之中永生。

“好吧。”系统见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也只能送他回去。

贺梓鸣的意识在系统大厅里一点一点的透明起来,就在快要消失的时候,他却是含笑对着系统说了一声:“统统,我会想你的。”

“滚吧,滚吧。”系统的机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的不耐烦道。

贺梓鸣的意识终于是彻底消失在了系统大厅,开始返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去。

而至于,他现实世界中的身体,到底是已经被判定脑死亡火化,埋葬了,还是被作为植物人一样保存在了那里,机械式的活着……

就连贺梓鸣自己也是弄不清楚的。

能够做出这个抉择的只有他法律意义上的第一也是唯一亲属江泽晟。

可江泽晟究竟会怎么选呢?

贺梓鸣自己也是不甚清楚。

——

贺梓鸣再次有些许意识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是云里雾里,不知今夕是何朝了。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东西,动一动……但却怎么都睁不开,动不了……

他每天只能听到一个让他感到十分熟悉,清冷却并不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说话,有时会给他像哄孩子一样的讲故事,有时会给他读诗,唱儿歌……莫名的,那声音让贺梓鸣感到了很温暖,很眷念的感觉。

贺梓鸣所不能动的每一天,都是渴盼着,期待着那声音到来,陪伴的,每当那声音走了,他就会感到很孤寂,很不高兴。

这一天,贺梓鸣等了很久这声音的主人都没有来,让贺梓鸣感到了很不高兴。

贺梓鸣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等来了那个让他眷念的声音,但却是伴随着另一个女声出现的。

贺梓鸣一下子更不高兴。

“你到底要荒诞到什么时候?贺梓鸣他已经死了,他被医生宣布脑死亡了,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你一次又一次的让催眠医生,把你的意识送进他的意识层里,试图唤醒他的意识,接连上百次,有时几天,有时十几天,他没有醒,你的精神却越来越衰弱,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你知不知道你是个一直存在着精神方面问题的病人啊。”年长的女性嗓音用数落的口吻,对着那让他眷念的声音:“他活着的时候,也不见你们如何恩爱?他现在已经死了,你又在折腾些什么?”

贺梓鸣是谁?

已经脑死亡,永远也不会醒来又是什么意思?

贺梓鸣不懂,也不知道这个女声在说些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默地听着。

“滥用致幻剂成瘾,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可以这么作?你以为你用了致幻剂,就可以再次看到他吗?我告诉你,那全是你的幻觉,他已经死了。江泽晟!”那女声一直滔滔不绝的数落着那让贺梓鸣眷念声音的主人。

那声音的主人都甚少回嘴,只在那女人说贺梓鸣已经死了的时候,悲哀而又坚定的纠正:“不,他没有死,他一定会再次醒过来。”

年轻男子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沉内敛的哀伤。

让贺梓鸣紧跟着心里就是不自觉一疼,想要去抱抱他,哄哄他。

贺梓鸣想,这声音的主人于他而言一定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否则,他又怎会如此心疼他呢?

“他已经被医生宣判脑死亡了,你知道什么叫做脑死亡吗?那就是他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躺在这里的呼吸着的活着的,不过就是一具还会呼吸的尸体而已,只要氧气罩一拔,这身体就会和他的灵魂一起死去。”那疑似男人母亲的女子激烈的纠正着男子。

那声音的主人仍是执拗的纠正:“那是医生诊断错了,他只是暂时睡着了而已。他身上没有受任何致命伤,怎么会脑死亡?植物人也不是没有醒过来的先例的。”

“植物人是可以通过催眠手段让亲属进入他的意识层对他沉睡的意识进行唤醒的。”女子冷笑一声,对男人自欺欺人的说辞嗤之以鼻:“可是他呢?你都已经进入他的意识层多少次了,他的意识一点波动都没有,就连医生都建议你放弃了……他已经彻底死了,不可能再醒过来,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男人却仍在坚持,坚定:“不,他没有死,我每次进入他的意识层都会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都能感觉得到他,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他会醒来。”

男人口中没有死,还活着他的他是谁?

贺梓鸣不知道,他只是从男人的言语中感知到了男人一定很在乎那个他,莫名的贺梓鸣就有些吃醋了。

他这样在意男人,男人又怎么可以有比他还在意的人呢?

不可以的。

“如果,真像你所说的他还有意识还活着,你作为他的法定配偶一次又一次的进入他的意识层都没有办法唤醒他,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根本不想醒来,不想看到你,只想躲你躲的远远的,宁可在这里当一具躺着的尸体,也不愿醒来和你在一起。”女人言语激烈的说道。

她这话一出,病房当中当即一片寂静,再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只能听到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尖利了。

让不了解一切情况的贺梓鸣都莫名感到了一股刺疼,又何况是男人。

男人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贺梓鸣从空气中都感到了他的悲哀和痛苦。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贺梓鸣很想反驳那个女人,去抱一抱,哄一哄那个男人,好让他不再那么难过。

但悲哀的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泽晟,他已经死了,你接受这个现实,让医生把他的氧气罩摘了,从这件事里面快点走出来吧。”女人俨然也是觉察出了自己的失言,遂温软了口气,再次劝慰道:“当初,提出联姻的虽然是公平党,但要贺梓鸣的却是你……”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又觉得你自己欠了他什么,更不知道你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你就是那个一直帮助他网友的事情告诉他……妈妈知道你遗憾,但过去的终归是过去了。”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也已经替他报了仇,为了他的平步青云更是在背后做了不知多少事,你们恩怨纠缠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醒过来了……”

谁是谁的网友?

提出要贺梓鸣的又是谁?

贺梓鸣大脑里一团浆糊,怎么也理不清这当中盘根错节的关系。

男人许久没有说话。

贺梓鸣突然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看看眼前的一次,便又打算着做一次无能为力的尝试。

但让贺梓鸣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次居然睁开了……

江母所站的位置是正对着贺梓鸣所躺的病床的,她见江泽晟缄默不语,正想再说点什么劝劝他,却突然看到了贺梓鸣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江母一下子就是惊叫出了声:“诶!诶诶!”

坐在贺梓鸣床侧的江泽晟,顺着她的尖叫慌忙往床上躺着的人哪儿看去。

刚刚睁开眼睛的贺梓鸣,就恰对上了一张阴郁颓废,苍白疲惫的俊秀脸蛋……虽然,不太讨人喜欢,但却是他喜欢的类型。

贺梓鸣在心下如是作想。

“你……你醒了?”男人不自觉间显得有些拘谨,阴郁的眼底一下子闪现出了希望的,星星般的光亮。

贺梓鸣呐呐开口,也问:“你……你是谁?”

“你不记得了吗?我是江泽晟……”男人拘谨得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贺梓鸣下意识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那我是谁?”

“你是贺梓鸣。”

“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泽晟静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拘谨得答道:“我是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那就让我们回到初见,从初见开始重新来过……

(正文完)

第104章:番外重回仙魔

贺梓鸣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已合二为一的魔,属于顾长铭前世修者恒渊的记忆只在瞬间就侵入了贺梓鸣的脑海。

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同这魔竟是前世就有因缘在的。

“恒渊,你我终于是再见了。”属于那魔的声音竟是双声重叠的,聂尧的声音在前,云华的声音紧随其后。

贺梓鸣怔怔看着他,心下复杂,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情绪。

他站在山顶,透过神识去看,只见以他们所处之处为中央,正在不算散发着强烈的黑气……

黑气冲天,那是魔气和压抑千年的怨气,灾厄之气混杂在一起的强大气体,只见风云为他变化,天敌为之失色。

仿若苍生都为之震荡!

惊天地,泣鬼神……

贺梓鸣惊愕的看着震惊整个修真界乃至天下的一切。

天魔却是逐字逐句地倾吐出了,他千百年前被封印之前的灭世之语:“吾千余年前,曾立下重誓,千余年后若吾侥幸得以重生,再夺魔神之力,必将颠覆天下,毁天灭地!如今,吾得以重来,便是到了应誓!”

天魔临时必有灾厄,更何况是将怨恨积压了千年的天魔。

他话音刚落,以他们所处之地为中心开始便是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贺梓鸣用神识只往四周粗略一看,便见洪水,瘟疫只在瞬间四溢,爆发,地动山摇不断,苍生疾苦,民不聊生。

洪水,瘟疫,泥石流……吞噬得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这魔在用无数条人命献祭,应他千余年前立下的誓言。

贺梓鸣只看了一眼,看到父母失去孩子哭泣的脸,孩子失去母亲悲拗绝望的神情,便觉于心不忍,不自觉出言道:“聂尧,你收手吧,那些修士虽对你不起,但天下的其他人和普通人,归根究底还是无辜的……”

天魔要应誓,苍生必有血光之灾!

能够终止这一切的,唯有天魔自己!

“叫我放过他们,当初又有谁曾放过你我?人性本恶,自私贪婪,无恶不作,人本就该是最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今日,吾便要替天行道彻底毁了这祸害了六界的东西!”那魔眼中一片血红腥色,俨然是入魔已深,无法回头的征兆。

贺梓鸣早知此番回档不会顺利,但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聂尧,你这么做导致苍生涂炭,害得终究是你自己……为了应誓,向那些无辜之人行以屠刀,这样的你与那些曾经害过我们的修士又有何区别?”

当初之所以会选择以自己神魂封印聂尧,那是因为那是贺梓鸣能在当时想到的唯一对策!

天魔不死,为了应誓而活,就必是要毁天灭地,导致天下苍生,生灵涂炭的。

为了让无辜的人不送了性命,他只能选择让聂尧死。

“吾千余年前,以血为盟立下了重誓,方才得来了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魔神之力。如今,吾夺魔神之力,已是到了应誓的时候,天下若不颠覆,天地若不毁灭,我就会遭受血誓反噬……刀山火海,油锅,割肉挖骨之刑万年不止,生不如死……”魔的心是彻底冷漠的,除却贺梓鸣,他此刻已是不在意任何人了,人命于他而言与蝼蚁无异。

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贺梓鸣,目光之中透着几分委屈,用聂尧的声音撒娇问:“师兄,你舍得让我生不如死,受血誓反噬吗?”

天下苍生和他能存的终究只有一个……

天魔希望贺梓鸣能够选他。

“你——”贺梓鸣怔怔看着他,满脸痛楚说不出话来,只能声音哽咽问道:“我早说过,让你不要入魔,你为何冥顽不灵?”

天魔看着他无比温情,倾吐出的话语却是无尽冰冷:“师兄,只要你我在一起不就够了吗?那些人死了便是死了,就是死光了死绝了,只要天地间还剩下你我,你我能够相依相守,又还有什么要紧的呢?”

他已是彻彻底底的成了魔。

无法回头……对人命,生灵已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了。

贺梓鸣定定看着他,心下沉痛得说不出话来。

“天魔,天魔出世了!众仙门弟子快跟着各自师门上阵迎敌,封印天魔。绝不能让天下苍生陷入浩劫,天魔一出不多时北冥魔域万千妖魔便会被释放,我等就算以命相搏,也绝不能让天魔得逞!”

“众弟子随我上!我们就算以命为墙,也绝不能让天魔为祸苍生!”

天魔出世,风云变幻,各大仙门长老,掌门率领着各自门下弟子第一时间便是齐齐聚集在了扶摇山藏宝阁。

各个修士皆是做好了慷慨赴死,英勇就义的准备。

那魔见乌压压的一片修士袭来,唇畔当即勾起了一个轻蔑讥嘲的笑意:“不自量力。”

他魔气化剑,只朝那一大片修士一扫,大片修为低微的修士便是如同雪球一般往山下滚去就连站在藏宝阁门前的资格也是没有了。

他剑锋扫过之处,以扶摇掌门云虚子和其他几大仙门长老首当其冲,便是当场没了声息化作了骷髅,散发出了阵阵难闻的腐朽血腥气。

那魔剑尖再扫——

贺梓鸣却是一下子眼尖的认出了那方向是几个同自己相熟的长老及师弟,当即就是呐喊了一声:“不要!”

“长铭——”

“大师兄——”

贺梓鸣一声厉喝发出,杀红了眼的长老及师弟当即便是认出了他,全然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当即便是热泪盈眶的看向了他。

贺梓鸣当即冲到了那魔剑前。

那魔一见贺梓鸣当即便会恢复了神智,眼白处充斥着的红血丝慢慢散去:“师兄——”

“长铭——”两个声音几乎在魔体内同时响起。

贺梓鸣看着他,眼眶发红,声音颤抖:“不要!不要在我眼前杀人,你应过我的,不会动扶摇之人。”

“好。”那魔皱眉怔怔看了贺梓鸣片刻,终归还是应了。

他虽泯灭人性,不在乎杀生,但他终究还是在意贺梓鸣的……

刚刚恢复天魔之躯,他必须满足他作为魔的欲望,就算不是杀人灭世,也得是旁的……龙性本氵壬……

龙是有两个半银茎的。

不论哪一个,他都需由贺梓鸣来满足他的欲望。

那魔将贺梓鸣掳到魔窟,发狂了整整七日,他的魔性才有所压抑,恢复理智。

他将将放开贺梓鸣,恢复了他作为聂尧的人格,可怜巴巴叫了一声:“师兄~”

正当这时,在云华和聂尧合二为一后一直一言不发,好似傻了一般的贺梓鸣看着聂尧,却是突然一下子勾唇笑了。

那魔一愣还不及问他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却是划过了长空,往魔窟之中劈了下来,雷声低鸣,朝着贺梓鸣和那魔身上劈了过来。

那魔一怔,便是厉声道:“诛魔阵?”

“师兄居然要杀我吗?师兄以为这区区的诛魔阵能够困住我吗?”他猛一闪身便是躲过了诛魔阵形成的天雷。

魔轻蔑一笑,轻而易举的便是出了诛魔阵……

贺梓鸣怔怔看着他,心下沉痛,虽也知聂尧可怜,但这却是唯一的办法了,他眼中含着血泪,看着天魔,逐字逐句道:“我不能杀了你,但却能杀了我自己。”

“师兄——”天魔意识到了什么,但终究是晚了。

贺梓鸣在阵中割开手腕,立下血誓:“我顾长铭今日以血为契,立下血誓,除非日后天魔聂尧得以飞升,位列仙班,否则我生生世世与他不复相见!”

身为正道修士,除魔卫道,维护天下苍生是他的己任。

他舍不得动聂尧,便只能动自己。

他不知天魔对他的情感有几分,会否为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他愿眼不见为净,再不用看见有人因天魔临世而死在自己眼前……

“不!”天魔疯狂的朝那阵扑去。

但却终究是太迟,阵口早已关闭,贺梓鸣一心求死,出去容易,进来难……

天魔只能看着劫雷生生把贺梓鸣劈成黑烟,焦炭,魂飞破散。

他疯狂的用魔力,术法击打着阵法,但终究无用,在阵法散去时,贺梓鸣已经彻彻底底的在天地间消失了,魂飞魄散,一缕痕迹也不复存在……

聂尧知道贺梓鸣立下如此血誓,除非自己飞升,否则在这天地之间便是永远也不可能找到贺梓鸣一丝一毫的痕迹了。

看着阵法和贺梓鸣消失的地方,聂尧扑到在地上拼命的用手指挖着地上的泥沙尘土,只挖得天地失色,十指溃烂,也不见贺梓鸣一丝一毫的痕迹,他才伏在地上又哭又笑,悲至极道:“师兄,你好狠,你真的好狠啊……”

魔若是想飞升,谈何容易?

他首先要做的便是洗清身上的杀孽。

天魔在当年救恒渊的时候,和现在重塑天魔之躯的时候,不论是否亲手都是造下了无数杀孽,铸就了无数因果,伏尸何止万千?

他不知自愿去往炼狱赎罪,在刀山火海,油锅,雷劫之中,生生挨了多少年的生不如死的折磨。

只有能够再见贺梓鸣的这唯一一点执念在支持着他……

在过了五千万年,总算是还清了杀孽,除去了于他而言乃是枷锁的魔神之力,成了一个普通的魔后,他又自愿堕入了轮回,赎罪还债,积德行善……毫不知疲倦,哪怕失却了记忆,也还记得自己要积德,行善还债,还有一人在等着自己……

在人界前后待了六千万年之久,他才终于是洗清了一身罪孽。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天魔,不,应该说是聂尧飞升成仙。

就在他成仙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个人正缓步向自己走来。

至此,顾长铭的委托终于是完美完成。

第105章:番外独白

江泽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从年幼时的那一场绑架案后就是了。

在那场绑架案,被营救出来以后,他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和过去一样优秀出色,仿若命运的骄子,是让父亲骄傲的儿子,是母亲和朋友炫耀的谈资,好像并未缺失什么,但江泽晟自己心里却是知道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父亲在与绑匪谈判的时候,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对他的放弃,母亲的不闻不问……还有那黑暗的,电闪雷鸣的三天成了他心底永远的一道伤疤,一个伤害。

他表面上看着和过去一般无二,但在那以后,母亲的关切,父亲的严苛,好友的亲近……家中曾经极为喜爱的宠物死去,江泽晟都再没法产生一丝一毫的感觉了,他漠然,冰冷……

看着因为父亲在外和人出轨厮混,抱着他嚎啕大哭的母亲,江泽晟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同情,甚至连一句虚假的宽慰也不愿说出口。

对着曾经因为严苛要求让他倍感压力,想要努力做个让父亲高兴的好儿子的父亲,他也再没有了想要努力讨好对方,表现自己渴求父爱的心理,只是很平静,很漠然,甚至对着对方的关心,他不仅没有高兴,还产生了一种不耐烦的情绪。

就连祖父过世时,看着周遭哀伤哭泣的亲人们……他也是不能够感到一丝一毫悲痛,只觉得十分压抑的。

他不耐烦出现在灵堂上,但却必须在,连公式化的虚伪寒暄……他也不愿意说上一句。

从那以后,江泽晟就知道自己病了。

虽然活着,但却已是与行尸走肉无异了。

只有黑暗和雷鸣声响起时,他才会不再木然,感知到类似小时候,他还是个正常人时那样恐惧,惊慌,害怕,心跳加速的情绪。

他的母亲是第一个发现他害怕打雷这个毛病的,但在被母亲发现了这个问题后,江泽晟迎来的却不是关切和担心。

而是母亲冷酷接近残忍的指责:“害怕打雷?你一个男孩子害怕打雷像什么样子,真是矫情!从此以后,你再也不准雷雨天开灯休息了,一打雷下雨就给我关灯,我还非要治治你这个毛病不可了!”

他从此便被剥夺了在雷雨天开灯躲避恐惧的权利。

江泽晟清楚的意识到,他的母亲并不爱他,她所需要的不过是个完美的如同机械一般的可以供她向外人炫耀的出色儿子而已。

但在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却已不会感到伤心,只会觉得漠然了……

唯一让他有感觉,让他害怕的只有打雷的黑夜。

可他却已不能再逃避了。

因为母亲的自私,他只能默默地,痛苦地忍受……

江泽晟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麻木,漠然,机械式的痛苦地度过他的一生,以承受不了选择自杀而作为生命的终结。

这样没有颜色而又行尸走肉的人生让他感到痛苦而又无趣。

直到他遇到贺梓鸣——

他的人生才有了些许不一样的光彩,让他感知到了他的人生除却麻木和不能承受的痛苦,恐惧以外,还可以有爱和期待。

就算一度爱恨交织使他痛苦,也是痛并快乐着的。

因为贺梓鸣,才让他对活下去,对生命的漫长生出了无限的期待。

第一次见到贺梓鸣是在贺家举行的宴会上,当时江泽晟对贺梓鸣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因为贺梓鸣的外貌对他多看了几眼。

说实话,贺梓鸣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个乡下来的孤儿,反而漂亮精致得过了分,几乎有了些妖冶的气息,比之不少漂亮的城里孩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连见惯了俊男美女的江泽晟,也是不由得把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儿的。

但也就只有那么一会儿了,贺梓鸣在江泽晟眼里虽然漂亮得过了分,但也很愚蠢,很笨拙……

到贺家参加宴会的所有人,几乎都是知道贺家收养这个孩子,不过是为自己的小儿子找个移动血库的了,但那孩子自己却不知道,还很傻很天真的以为贺家是真的想收养他,贺家兄弟是真心想和他成为一家人的,竭力讨好着人家,想融入到他们这个圈子里来,熟不知人家却是完完全全的在将他当傻逼,等着看他的笑话。

江泽晟不喜欢痴傻,天真,单纯的东西。

因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越是傻白甜的,往往就是死得越快的。

实在是太脆弱,太不堪一击了,没什么让人值得喜欢的地方。

在宴会期间,贺家的小儿子贺希玥一直陪在贺梓鸣身边,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让那个傻子少年十分信任,但江泽晟却是一眼看出了贺家这个病弱的小儿子是在等着机会整贺梓鸣,让他闹笑话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那个愚蠢呆傻的少年便是在贺希玥的教唆下,端着一杯芒果汁朝芒果过敏的他走了过来了。

“你……你好,我叫贺梓鸣,请……请问你喝芒果汁吗?”少年走到他跟前睁着一双清亮,天真的眸子看着他,就像是一只求领养的小猫一样,小心翼翼的。

若早知他和贺梓鸣会有后面那些纠缠,能够时光回溯的话,江泽晟拼死也想回到那个时候,哪怕自己芒果过敏致死,也要把那杯芒果汁一饮而尽的。

或者,就算自己不喝芒果汁,也可以待他温柔些,再温柔些给足他面子,和他交朋友的。

他看得出贺梓鸣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可是没有……

那个时候的江泽晟并不能预知未来,也并不知道在往后的人生当中贺梓鸣对他的重要性。也不知道,那个样子从未遭受伤害挫折的贺梓鸣和后来对比起来是多么的可贵!

江泽晟只十分冷漠的推开了贺梓鸣,连一句自己芒果过敏的解释也没有,便是冷冷地答了一句:“谢谢,我从来不喝芒果汁!”

说完转身就走,连再说一句话的机会也不曾留给贺梓鸣。

害得一干人有了机会讥讽,嘲笑贺梓鸣:“哈哈,你们看江少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转身就走了。”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也想巴结江少……热脸贴上冷屁股了吧。”

“……”

江泽晟知道把贺梓鸣变成后来那个面目狰狞的样子,他也有份,有着很大的责任,甚至是主因之一!

他不能挣脱,只承担,赎罪。

但在当时他却并不是这么想,在当时那些人会对贺梓鸣产生怎样的奚落,江泽晟是可以想见的,但他却没什么帮助,解救贺梓鸣的心思,一点儿也不同情贺梓鸣……甚至是觉得自己应当对他再冷漠,无情一点的……

在当时的他看来,傻白甜在这样环境里是长久不了的,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别人让他吃足苦头,跌跌撞撞,自己间接的教他认清现实是在做好事。

天下可怜的人那么多,让他一个个去同情他哪里同情得过来呢?

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有同情心这东西。

却浑然不知自己的错误和愚蠢。

江泽晟后来和贺梓鸣之间的交集就很少,虽然他们就读了同一所学校,但却没有碰过面,江泽晟几乎忘却了自己见过这么一个人,世上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只在其他人的闲聊中隐约听说过贺梓鸣这个人如他所料的一般,被一群富二代‘教着学做人’过得十分凄惨,内敛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

但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不过,人各有命罢了,他亦如此,挣脱不得。

再一次与贺梓鸣产生交集,是一次在他被母亲强迫关灯感受打雷闪电,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居然出现了第二个人格,着实是把他那位优雅高贵的母亲吓得不轻。

在医生确诊了,他精神上心理上出现了问题,患有人格分裂和躁郁症。

他的母亲大惊失色,为的却不是心疼担心他这个儿子,而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再出色优秀了,让她丢脸,让她再也没有办法炫耀……为了颜面,江泽晟的父母在第一时间封锁了这个消息,让江泽晟开始了漫长的,压抑的心理治疗……

他的父母无法接受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个没有同理心,共情感的怪物,但却丝毫不会反省,半点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

他们自身也是存在这个问题的,只是没有江泽晟严重罢了。

江泽晟在治疗的过程中,过得很压抑也很痛苦,尤其是在对着父母失望,冷漠,但却没有半点爱的嘴脸的时候。

为了舒缓这压力,他遂选择了上网在一个匿名论坛,倾诉起了自己的苦恼。

他隐去了自己没有共情感,同理心,患有人格分裂和躁郁症的事,只在网上倾诉了曾经的绑架对自己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和父母的冷漠以及自己和父母之间存在的问题,以及深刻的表达了自己对这种冷漠冰冷的憎恶……无论是对他自己的,还是对父母的。

可能是帖子主题写的不够吸引人的缘故,他等了好几天也没人回复他,江泽晟也不在意,权当自己是在自娱自乐的树洞了。

第一也是唯一一个回复他帖子的人,是一个叫无名的网友。

那个人安慰他,劝说他,把他的很多问题都说到了点子上,让江泽晟分外的感同身受,遂于那人攀谈了起来。

那个人告诉他,他是个孤儿因为血型特殊的缘故而被一个有钱人家收养了,因为那户人家的儿子患了严重的血液疾病,需要一个移动血库,他在那样的环境里也活得很压抑很痛苦,但人终究是不能放弃希望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网友说了这个信息以后,江泽晟脑海里莫名的就是闪过了贺梓鸣的脸。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会这么巧合,自己和对方未必是在同一个城市的,z国这么大,有境遇相同的人实在是太正常了,便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泽晟和那个网友聊得十分投机,一来二去和那网友聊天就是成了他每天的必做之事了。

那时的江泽晟还不知道,坐在网线那一头的人居然真的是贺梓鸣。

第二次在现实中见到贺梓鸣,是在一天放学后,他尿急想上厕所,却在学校的厕所内看到了一群公平党的纨绔二代正准备霸凌贺梓鸣和另外一个家境普通的男孩。

那一天,江泽晟刚刚做过心理治疗,被心理医生不停的逼着问:“你为什么没有同情心呢?看到别人痛苦,难受,你难道不想帮助别人吗?看到你曾经的宠物死去,你难道不会伤心难过吗?”

“你应该难过的,看到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应该帮助别人的,那样才是一个正常人。”还被强行灌输了这样的观念。

他的母亲也追着他不断诘问:“你怎么一点表情也没有,你爸找了个二奶生了孩子了,那孩子以后可能会取代你的地位,你就一点也不难过吗?不想让自己变得正常起来吗?你怎么一点表情也没有,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啊!”

母亲捶打着他,心理医生洗脑着他,却反而让江泽晟生出了一种逆反心理。

他想,凭什么呢?凭什么自己就要按照他们所希望的轨迹来呢?他偏不,他就是没有同理心,共情感又怎样?

谁敢说他就是有问题了,不能算一个正常人了呢?

他偏不。

江泽晟走进厕所,那些二代们见他来了,皆是停缓下了手中的动作。

贺梓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湿漉漉地充满了希翼的光芒。

江泽晟知道,他这是在向自己求救,但那时正是他因被指责没有同理心和共情感叛逆心最重的时候,他越是看着贺梓鸣那样的眼神,就越是没有犹疑的往厕所门口走去。

“江……江泽晟,救我!”听到贺梓鸣在他身后传来了求救的尖叫,他反而加快了步伐,断绝了贺梓鸣最后的一丝希望。

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只有你自己能够救你自己……

反正,反正这些富二代不会真的弄死他。

江泽晟这样想着,就像是在甩开什么东西一样越走越快,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贺梓鸣当时的悲鸣和求救声。

走到学校门口时,他顿下了脚步,有些想要回去。

但最终,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通知了学校的保安和警卫让他们赶去那个厕所。

看着那些保安听了他的报告后,往那个厕所飞快去了的背影……江泽晟想,这样大约就是够了吧。

他对贺梓鸣已是仁至义尽。

但那时的他却不知道,不够,这是远远不够的。

第106章:番外病态

江泽晟是在后来才知道贺梓鸣就是自己那个聊得十分投机的网友,为此他为自己的冷漠和无动于衷而感到了由衷的懊悔。

他在网络上对贺梓鸣打出了:“对不起。”这三个字。

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遭的为自己的冷漠和麻木而感到懊悔,贺梓鸣是第一个让他在那场绑架后,除却恐惧害怕和冷漠外,还感知到了其他情绪的人。

但一切却已经是太迟了。

他想要弥补,想要挽回,想要当面去跟贺梓鸣说一声对不起,但他却不敢了,胆怯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贺梓鸣,也不知道贺梓鸣在知道了真相后会否原谅选择了对他的求救冷眼旁观的他……

更害怕,贺梓鸣知道了他就是江泽晟后,就连和他在网上做网友也不愿意了。

所以,他最终没有选择对贺梓鸣坦诚自己的身份,从网络背后走到现实中来。

江泽晟在那样的环境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为贺梓鸣反抗那些富二代校霸的计划中,不断帮助完善他的计划,帮他在暗中疏通人脉,买通媒体记者,把事件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也让那些校霸再也动不了他。

让贺家和所有不把贺梓鸣当个玩意的人再不敢随意欺凌他。

贺梓鸣是个极为出色,优秀,心志坚定的人,就算遭受过那样的折辱,磨难,生活也一样未曾将他击垮,宝剑锋从磨砺出,那些折磨和磨砺反而让他变得越发出色,耀眼了起来,让江泽晟看到了一种极其瑰丽,绚烂的颜色。

那是一种他所欠缺,没有的顽强的,惊人的生命力和毅力,不自觉的便让江泽晟心向往之。

但太迟了,一切都让江泽晟发现得太迟了,在经历了他的见死不救和朋友的背叛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贺梓鸣越来越优秀,也越来越偏执,病态……

贺梓鸣恨他,在贺梓鸣获救回复正常生活以后,贺梓鸣看他的眼神里,江泽晟就读出来了。

贺梓鸣不恨曾经霸凌过他的任何一个人,但却唯独恨自己的见死不救……江泽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他却什么也没有做,只默默地承受着贺梓鸣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贺梓鸣的挑衅与找茬……

甚至在他一个圈子里玩的人都看不下去,要代他教训贺梓鸣的时候,也被他阻止了。

这是他欠贺梓鸣的,江泽晟心里清楚的知道。

贺梓鸣是第一让他对恐惧,麻木之外,产生感觉的人,贺梓鸣教会他的感觉叫做愧疚,江泽晟一直在对贺梓鸣的愧疚当中挣扎,游荡了许久,不能摆脱,一直遭受着自己的良心谴责。

他在贺梓鸣背后帮贺梓鸣收过不少次尾,解决过很多事情,但他却从未告诉过贺梓鸣,叫贺梓鸣知道过。

他欠贺梓鸣的,所以他为贺梓鸣做了什么都是理所应当,不应该奢求感激的,他在心下这样想。

贺梓鸣一直很恨他,越来越恨他,也越来越扭曲……他能够感知到贺梓鸣现在心理上的病态,而他也同样病态着……

江泽晟不知他们这样畸形病态的纠缠,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但让他们关系产生质变的,却是那次军事演习,贺梓鸣作为‘卧底’为了拿到他身上的‘机密文件’不惜装出了一副想要和他和解,原谅他的样子来色诱他,骗取只是一次演习的所谓‘机密文件’,贺梓鸣当时只是为了耍他,完成任务……但可悲的是,江泽晟却信以为真,抱着这样的美好愿景,上当受骗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江泽晟才知道了自己对贺梓鸣是生出了超越友谊和愧疚的情愫的。

对贺梓鸣存在愧疚和过度的关注太久,就连江泽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贺梓鸣的感情是从何时开始的,但在他发现的时候,他就已悲哀的爱上了贺梓鸣,无法自拔,没法挣脱了。

而更悲哀的是,他爱着贺梓鸣,贺梓鸣却恨着他:“我一直是在骗你的,江大少爷,你真好骗!”

“朋友?我和大少爷之间怎么可能做得成朋友呢?原谅,想都别想,我简直恨透你了。”

“看着你那幅蠢透了,上当了的样子,我开心极了。”

“……”

面对贺梓鸣的挑衅,刻薄,江泽晟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变了脸色,但贺梓鸣却为他痛苦的模样而感到开心极了,露出了极为开怀的笑容来。

江泽晟看着贺梓鸣的笑容,一下子就是明白了,现在唯一能够让贺梓鸣快乐的便是自己的痛苦了。

他们之间自那以后,便是开始了夹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爱恨交织着感情的病态的,扭曲的纠缠……

大部分时候,都是以贺梓鸣主动以伤害他,刺痛他为乐。

贺梓鸣仿佛把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倾注到了他的身上,从来无心也懒得和旁人纠缠,仿若只要看到自己痛苦,他就心满意足了。

乐此不疲,不改初衷。

江泽晟被他伤害着的时候,往往都是痛并快乐着的……虽然为此感到痛苦,但这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赎罪,就好像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在某些独自一人的时候,他还会带有几分庆幸的想,就算贺梓鸣以对付他,挑衅他,见不得他好过为终生目标又如何呢?

就算他们不能在一起,只要贺梓鸣没和别人在一起就够了。

江泽晟也不是没想过和贺梓鸣从网络背后走到现实里的,他曾对贺梓鸣提出在现实当中见面,但贺梓鸣不知是知道了他身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选择了婉拒和他面基……如是,他们便只能在网络上做着最亲密无间的好友,而在现实中却只能做仇敌。

和贺梓鸣缔结婚姻,是因为江泽晟知道贺梓鸣在公平党实在是太高调,惹眼,已是成了不知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公平党内已是有高层想要除掉他这个无父无母无根基孤儿上位的秘书长了,而党魁也默许了,贺梓鸣自己却一无所知……江泽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事情,正苦于公平党内水太深,自己没法插手救他的时候,公平党却为了稳固结盟之事向改革党提出了联姻……

改革党党魁本只打算找两个无足轻重的人联姻意思一下的,但江泽晟却主动找上了他,要求和贺梓鸣联姻。

这是在当时他能够想到唯一帮助贺梓鸣的方式。

和他结了婚,贺梓鸣就算半个改革党的人了,江家会是他背后的依靠,就算他们关系不好,贺梓鸣名义上也会是他的配偶,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只要江家不倒,公平党就不会有人能在轻易动他,打算对付他,就得做好开罪改革党和江家的准备。

江泽晟本以为贺梓鸣不会轻易答应和他结婚,但贺梓鸣却未如他所料一般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儿来,而是平淡的答应了,只在领证的时候言语刺伤了他几句。

在结婚以后,他们的关系更恶劣了,也更冷淡,更疏离了……

江泽晟本以为他和贺梓鸣就会这样相携走过他们病态纠葛的一生……

但他没想到,贺梓鸣居然会发生意外。

当他赶到医院听到医生宣布贺梓鸣已经脑死亡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崩溃的,他本以为他和贺梓鸣之间还有余下的一生可以纠缠,但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所有人都劝他放弃,贺梓鸣已经脑死亡了,让他直接拔了贺梓鸣的氧气罩,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开始新生活,但江泽晟却始终不肯……他不愿相信贺梓鸣已经死了,也不愿相信贺梓鸣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不再同他纠缠了……

一年,两年,三年……

他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唤醒贺梓鸣,贺梓鸣就好像是真的死了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再也不会瞪着他,也再不说说话来刺他了。

但江泽晟却开始觉得害怕——

贺梓鸣若是死了,他就也觉得活着不再有意思了。

他几次试图自杀,但都被抢救了回来。

考虑到贺梓鸣还有呼吸,他也不愿放弃希望,若贺梓鸣没死,醒来了,他却死了,贺梓鸣以后岂不是要和别人在一起了,忘记他了吗?

江泽晟不想这样,因此就算再怎么痛苦,他也只能坚持……他不能自杀,便开始滥用致幻剂……

唯有在使用致幻剂的时候,他才能从贺梓鸣好像从他生活中消失的恐惧中,挣脱出来片刻。

因为,只有在使用致幻剂,产生幻觉的时候,他才能再次看到贺梓鸣,活生生的贺梓鸣……

致幻剂严重的拖垮了他的身体,周围的人都觉得他这样下去不行。

以为好友便推荐了一种治疗植物人的方法让他用以贺梓鸣,那种方式是让植物人亲属的意识进入植物人大脑深层次,从而唤醒植物人意识的,江泽晟知道那个朋友真正想救的不是贺梓鸣,对唤醒贺梓鸣是不报任何希望的,他想救的只是自己而已,但在听到了这个方法可能唤醒贺梓鸣以后,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开始了尝试……

四年,五年六年……

刚开始江泽晟的意识进入贺梓鸣的脑海的时候,是找不到一点痕迹和贺梓鸣存在的波动的,但渐渐的他却开始陆陆续续的做梦了,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梦境,在梦境里他都是能真真切切感知到贺梓鸣的存在的,在其中一个梦里他是贺梓鸣的弟弟,贺梓鸣是皇室的太子,他们爱恨交织,最终贺梓鸣死去,他痛心疾首,还有一个梦里他是被和贺梓鸣换置命运的孩子,贺梓鸣最终为他挖心而死,他痛不欲生,甚至还有一个梦里他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贺梓鸣的师父,一个是他的师弟,还有一个梦里他是兽人,贺梓鸣是痴恋他的痴傻小亚兽……

许许多多跟贺梓鸣有关的梦境串联起来,总是让他感到无限的希望。

江泽晟每次醒来时,都兴高采烈的告诉好友,他感觉到贺梓鸣的意识了,贺梓鸣还活着。

但好友听了他的话,看着仪器显示的贺梓鸣处于脑死亡,毫无波动的大脑情况,却一脸哀戚的告诉他:“他是在做梦,是做了受致幻剂影响迟迟没有消散的梦。贺梓鸣早就已经死了。”

江泽晟却怎么也不愿相信,他迷恋上了这种进入贺梓鸣脑部意识的催眠,坚信着自己终有一日能够唤醒贺梓鸣。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五十次……

上百次,足足做了上百次各种各样的梦境,贺梓鸣也还没有醒来。

连续多次的抽离自己的意识进入另一个人的意识里唤醒另一个人,对人的身体伤害很大。

尤其,江泽晟还接连不断的做了那么多次,很多人都劝江泽晟放弃……

但江泽晟却一直是坚持,不肯放弃,他相信贺梓鸣仍活着,终有一日会醒来的……

也不是没有偶尔灰心丧气的时候,但那种时候,江泽晟总是想,就算贺梓鸣永远醒不来了,那么就让他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在进入贺梓鸣脑部的催眠中,在各种光怪陆离有贺梓鸣存在的梦境里死去吧。

那样的死去,与他而言也比要让他独自一人在没有贺梓鸣的世界里活着来的好得多。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