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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之被青梅竹马的学弟给锁定了 中——林擎霄

第四十六章

就在林龙泉愤怒的去找酒店高层的同时,金蕴也特意打电话让保镖去童慕寒的房间搜查一番,看看他的房内有没有隐秘的摄像头或者其他什么监视设备。

这只是金蕴一个猜想,为保险起见才叫人去检查,如果什么都没发现自然最好,结果,保镖头子真的在正对着童慕寒床铺的电视旁边上找到一个很小的塑料盒,拆开一看,正是一个伪装得非常巧妙的针眼摄像头。

“靠!”向来以冷静着称的经纪人这时候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到底是谁干的,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金蕴此刻正在飞机上,跟着自己老板一起往西京赶,他知道消息后瞥了一眼心情明显不是很好的周致恒,声音放低了一些,“保镖在童先生的房间找到了摄像头。”

周致恒冷冷淡淡的道,“把所有人都留住,别让他们进出酒店。”他停了一下,“派人和季先生说一声,如果有人想出去,请他出面安抚一下。”

金蕴连忙把这个意思传达给林龙泉,随后他又问,“周总,你看这事要不要报警呢?”

周致恒冷笑一声,“当然要报警。”

金蕴点点头,周致恒这个意思,不把人丢到牢里坐几年牢是不会罢休的。也是,如果有人拍到自己爱人的私密照,还试图上传到网上,他肯定也不会就这样算了。

很快这件事就惊动了酒店内部人员,听到有明星在房间被偷拍,酒店的负责人也非常紧张,连夜调来录像协助他们进行检查。

在录像中,出入童慕寒房间走廊的只有他的几个助理,以及林龙泉、王晨意和季晨等人,并没有什么特别让人怀疑的对象,正是这样,林龙泉脸上有点不好看,比起他们几个,新来助理的嫌疑更大一些,而这些助理全部是他亲自挑选的。

林龙泉皱着眉,“先查一下周少来的时候那段时间的录像,我记得是上个月的25-27日。”他怕酒店发现什么端倪,干脆把录像带要了自己检查,“这个人未必就是我们认识的,也有可能是狗仔队混入其中。”当然,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就更糟糕了。

王晨意点头同意,“这件事要不要和Kevin哥说戏一下?”

林龙泉想了想,摇了摇脑袋,“暂时不用,等他回来再告诉他。”没必要现在说出来让童慕寒堵心。

于是,两个人开始不辞辛苦的熬夜看录像,加上保镖队长的帮忙,一个小时后果然有了发现,在那段时间内,一个瘦小的男人曾在27号早上的四五点偷溜进酒店,他走的是楼梯,在爬上童慕寒那层楼后就没有继续往上走,之后大概一直躲在楼梯间拐角处,等周致恒出门之后的几十分钟才看见他重新走下楼。

王晨意惊讶极了,“这人是谁?”对方带着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走的是安全通道,根本看不出脸长的什么样。

林龙泉心情更差了,“不是我们的人,但不排除我们认识他的可能。”

王晨意担忧的看着显示屏,“这不会是狗仔吧,林哥,你心里有没有什么人选?”

林龙泉对认人这种事是分情况的,对于那些值得结交的人,他一眼就能记住,而无关紧要的对象,他向来不放在心思,他摇摇头,“我没有印象。”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保镖队长却凑过来一个脑袋,“这家伙有点眼熟,应该是我们见过的。”

林龙泉立刻挑起眉,“你确定。”

“我确定我见过,不过他是谁我要想一下。”保镖队长是金蕴请回来的专业人员,原先是军人出身,退役后加入安保公司,对于侦察很有一手。他能这么说,想必心里十分有底气。

林龙泉顿了顿,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剧组这些天进来的新人不少,但是知道Kevin住在这里的人不多,你说会不会是那两人做的?”

王晨意马上反应过来,“林哥,你觉得是Kevin哥那两个群特朋友做的?”

这么一说他想起来,官辛和欧向东前些日子的确有来过童慕寒的房间做客,三人还合过影,吃过饭,当时几个助理都不在,套房内就童慕寒和王晨意两个人,中途还因为有事出去过一趟,如果趁着他们离开,对方在童慕寒房间里动了手脚也不无可能,因为是熟人,其他人根本不会想到偷按摄像头这一层上面。

“我觉得这两人很有嫌疑,Kevin来西京拍戏虽然不是秘密,但是早就离开这个圈子很久的他们不应该这么容易知道这个消息,是我失算了。”林龙泉有些懊恼,自己也是没想到这一层,当初官辛和欧向东找上门来,竟然一点怀疑都没有。

看不顺眼童慕寒的人太多了,他的崛起不知道妨碍了谁的前途,网上有关他的黑料一直没消停过,不过那些爆料大部分都是假的,没人敢把周致恒给扯进去,只好就着他的背景和学历说事,有关这些林龙泉一直没有组织人手辩驳,哪个明星没有一点黑料呢,如果没有,只能说明人不够火,还没资格有黑幕。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有人敢用童慕寒和周致恒的关系做文章。

“公司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他问王晨意。

王晨意说,“金秘书他们的专机快到了,大约半小时后就会降落西京机场,现在网上的照片也全部都撤下,公关部那边来电说找了一些水军,爆出隔壁华辉的天后蒋艺珍和富二代男友订婚的新闻,目前媒体们的目标都转移到这两人身上去了。”

林龙泉有些惊讶,能把天后和男友订婚这消息捅出去,公司的公关部门大概也尽了全力,看来盛世是铁了心的想压下这次的绯闻,不过,这也说明周致恒根本没打算暴露出自己,对方并不愿意沾上童慕寒的事,不能指望他会出面澄清什么。

当然,以对方的身价,周致恒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如果事态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到他不得不出面的时候,周致恒还会这么沉默么?他会不会直接牺牲掉童慕寒以便保住自己?

林龙泉不愿意去思考这个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了,公关那块暂时不需要我们考虑,我们这边先控制住这两人……”他没什么迟疑就直接吩咐保镖队长去抓人,“先抓,抓错了我负责,Kevin那边我去说,想必他也清楚情况,不会怪我们多事。”

保镖队长立刻带着人去找人,与此同时,林龙泉的手机上也收到了一条短信。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也没有任何信息,它先发来一张童慕寒躺在床上睡觉的照片,随后是一条留言:如果不想让更多视频公之于众,请准备好两百万,打到以下账户,之后是一长串银行卡号。

要钱的。

林龙泉冷笑一声,更加坚信自己判断。

……

童慕寒下了飞机就觉得气氛不对,来接他的人居然不是王晨意而是他的生活助理小田,一般这种活儿王晨意都抢着干,他很喜欢对外彰显自己第一助理的身份,这次没来有点不符合这家伙的一贯作风,让童慕寒感到有些奇怪。

“怎么是你,晨意人呢?”童慕寒也没放在心上,随口问一句就坐上车,摘掉口罩和围巾。

小田咬着嘴唇,“Kevin哥,出了点事,你听我说……”

他把前因后果简单的说明了一遍,童慕寒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偷拍了周致恒离开自己房间的照片,还在他的床前安装了摄像头,试图用这些东西诋毁他的名声。

“怎么总是有这种事。”童慕寒心里有点难受,靠在后排的座椅上,半闭着眼睛不吭声。

小田叹口气,他也知道童慕寒这半年来遇到了许多是非,比他当初还只是一个十八线小龙套时候所遇到麻烦要多得多,没人想发生这种事,不过,这大概就是成名的代价吧。

“Kevin哥,你也别太担心,周少也过来了,事情肯定会解决的。”

童慕寒心里不是滋味,“我知道了,先送我回去吧。”

比起林龙泉的担忧,童慕寒心底却没什么害怕情绪,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周致恒就在身边,并且绝对会保护自己的缘故。他有些疲倦,因此更想快一点见到那个男人。

金蕴那边暂时没找到发帖人,不过拍照的人却被林龙泉他们抓住了,果然是他怀疑的那两个人,开始保镖破门而入的时候,官辛还发了很大的脾气,差点和来人打起来,但后来他看到欧向东的脸色,不知道怎么的就不说话了。

令人意外的是,做出这件事的不是林龙泉以为的官辛,而是品性和性格都相对不错的欧向东。

当童慕寒生气的站在他面前,询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欧向东突然爆发了。

“为什么?为什么?到这时候还要问我为什么?你们这些卖身的当然不懂,还不是为了钱!我没钱,所以活该被人看不起!所以活该被人欺负!你一张照片我可以拿到二十万,等于我不吃不喝干一年的工资,我干嘛不做?我干嘛要待这里受气?我又不是傻子!”

第四十七章

欧向东开始找童慕寒就有些不坏好意,他听一个人说童慕寒在这一年里撞了大运,不知怎么的就得到了盛世高层的青眼,被对方大力追捧,俨然要成为盛世下一个新星。欧向东对此十分嫉妒,他觉得自己比起童慕寒也不差什么,就是时机不好,运气也糟糕,看着以前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地位更底的人如今已经走在了自己前头,他非常不甘心,便一门心思想从童慕寒身上得到点好处。

但他也知道,凭自己的条件,想成为第二个童慕寒是完全不可能的,童慕寒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他有吗?童慕寒年轻又有机会,他有吗?这些条件都没有,与其做这种白日梦,不如想些实际的——比方说,怎样搞到更多的钱。

而这正中了对方的下怀,向他透漏童慕寒动向的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的目的正是要找到童慕寒的把柄,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出来,好让对方身败名裂,他出钱让欧向东去监视童慕寒,最好能拿到童慕寒攀附权贵的证据,这样就可以彻底把童慕寒打落谷底。

欧向东原本不想这么做,他虽然要钱,但心里还是顾忌着当年兄弟一场的几分情谊,然而,再多的情分也禁不住对方一再加价,当那个人说事成之后给欧向东二十万后,欧向东放弃了良心,同意了。

可是,单凭他一个人似乎没办法简单完成任务,于是他找到官辛,正好对方也要来京城找工作,他便以京城不好混为由,说服官辛和他一起去西京投奔童慕寒。

官辛头脑简单,又很信任他,被他轻轻一鼓动就真的跟着人来了西京。来西京后,他在官辛耳边添油加醋,一直暗示对方童慕寒现在发达了,却没有拉两人一把,实在不够意思,使得官辛对童慕寒的感官越来越差,三人聚首的时候,官辛言辞之间便不免带了些火气,每当这种事发生,童慕寒碍于过去的情分没有计较,他就自己来找童慕寒当和事佬,假意替官辛道歉,借此让对方信任。

他自觉地自己这个两面人做的不错,童慕寒和官辛都没有发现他的真实想法,可惜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或者说他从拿钱监视童慕寒开始,就注定了自己的失败。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谁是谁非已经一目了然,不过即使被揭穿了身份,欧向东的态度仍然很理直气壮,“小童,难道你不该感谢我?那个人向我要你的照片,我也只发了你金主的照片,其他我都没有动呢,我这么做,是念着你和我的旧情,要不是这个人是你,我早拿了钱远走高飞了。”

欧向东说的是实话,他的确只给要幕后主使发了一张照片,可是他之所以没把剩下的那些视频拿出来,不是因为他好心,而是他打算用来敲诈盛世,并且继续以此向幕后那人提价。

童慕寒对他非常失望。

他摇了摇头,“向东,你原先不是这样的人,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童慕寒的记忆里,欧向东也是个热心人,讲义气够大方,不喜欢计较是非,根本不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害人害己的家伙。

“我没钱,没地位,又没工作,你说我能怎么办。”欧向东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回家以后我发现我自己完全养不起家庭,我能怎么办?我想给我孩子最好的教育,想给我妻子优越的生活,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根本没有错,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你在这里过的逍遥自在,怎么还会记得当初我们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他说的越是大声,却越能显得他的底气不足,欧向东与其说是没钱,不如说是适应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他看过许多明星光鲜亮丽的生活,希望自己也能如他们那样潇洒一生,却忘记自己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支持自己过上体面的日子,他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所以才铤而走险做出这种事。

童慕寒心里一阵难过,他怎么会不了解没钱的痛苦,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连母亲的医疗费都交得十分勉强,有时候过不下去,还要找林龙泉和其他人朋友接济的,那时候他是多感谢周围朋友的帮助啊,他没想到现在终于有机会回报自己的朋友,却被对方反咬一口,还差点连累到周致恒。

他还想说什么,周致恒却没这个耐心了,他从京城连夜赶过来,不是想听欧向东这种人的废话的。“是谁要你这样做的?”

欧向东死犟着嘴,“我不知道。”

他虽然知道这个年轻男人是童慕寒的后台,却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是从这人偶尔露出的气息中,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畏惧,明明那个人到现在为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为什么他的心脏就是砰砰直跳呢?

“我知道了。”周致恒的声音很平静,在他问话途中,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断他的问题,在场的人,包括刚才在一瞬间就制服他的保镖队长的呼吸都放得极轻,“还有个问题,你录得视频,你自己看过了吗?”

欧向东假装不屑的回答,“呵呵,你放心,我才不看你们这些恶心的同性恋之间的事情。”

周致恒笑了一声,“挺聪明的,我本来想说,如果你看了不该看的,你这两只眼睛就别要了。”

他顿了顿,欣赏了一阵欧向东忽然变得恐惧的神情,“我这个人是很遵纪守法的,所以你也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过,恐怕你往后的十几年,大概要在牢里度过了。”

……

欧向东被警察带走,其余人也各自离开,金蕴还要和公司其他人继续讨论如何应对这次的危机公关,林龙泉也有事情要忙,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童慕寒和周致恒两人。

周致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认识这么久,童慕寒极少看到他抽烟的样子,可见对方现在心情是何其不好,童慕寒内心有点愧疚,“对不起,周少,都是我不注意。”

周致恒修长的手指轻轻抖了抖烟蒂,随后把它摁灭在茶几的烟灰缸里,“为什么道歉?又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童慕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都是因为他心软,答应帮助欧向东的忙,这才引狼入室,导致周致恒的照片在网上流传?如果他们的关系被媒体得知,他的名声不要紧,周致恒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他是盛世的老板,就算他什么都没做,人们也会替他编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遐想……

“放心吧。”周致恒看出他的想法,“一张照片说明不来什么,我会解决的。”

“对不起。”童慕寒只能又一次这样说。

周致恒用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唇,“别让我听见你再说一句道歉。”他的手指还有淡淡烟草的味道,并不浓烈,闻起来反而叫人安心。

童慕寒靠着他的肩膀,疲倦的闭上眼睛,这种倦怠感一半是因为赶路的辛苦,一半是因为他此刻的心情,周致恒轻轻吻了吻他的眼帘,柔声道,“好了,你去睡吧,别想太多了。”

童慕寒回房间睡了,周致恒却继续坐在沙发上,远程指导公司的人做事,他又点了一根烟,还没抽完,金蕴就带着一台笔记本走进来。“周总,摄像机内的储存卡我拿回来了,本来该上交作为证据,但我和警方沟通了一下,这东西先由我们保管。”

“辛苦你了,把它给我吧。”周致恒说。

因为这张储存卡涉及到童慕寒的隐私,周致恒不想让其他人看到里面的内容,于是决定由自己亲手做检查,他把储存卡放在读取器上,打开电脑播放器,看欧向东到底录制了什么东西。

几分钟后,他面色冰冷的把那张储存卡取出来,折成两半。

“联系欧向东的人是谁,查到了吗?”

金蕴回答,“联络他手机卡好像是复制的,真正的机主目前正在T国,近期都没用过这个号码,而打给他的钱都是通过比特币交易的,您大概也知道,比特币现在在网上基本算是黑市流通,同样也没办法追查汇款人,不过我们发现发帖人的位置了,是在京城C区的一家网吧内。”

周致恒想了想,“既然对方做这么多准备,发帖人大概也是做了伪装,我们可能查不到他的样貌,算了,让人继续关注网上的动态,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说。”

两人等了一晚上的消息,大概也知道这时候想压下这张照片已经太迟了,盛世在整个娱乐圈并非一手遮天,也有几家媒体和它很不对付。果然,第二天,各大营销号和媒体就再次爆出了这张照片,还搭配上令人浮想联翩的标题。

“探班?恋情?交易?惊爆内幕,昔日影帝清晨出当红小生房门!”

“夜会男星,盛世老总是同性恋?旧爱秋蕾已成往事?”

之后是一大段大段的文字,详细列举了周致恒从以前到现在的各种交往对象,从颇具影响力的国际女星,到文静内敛的新生代网红,没有一个落下。所有文章都大同小异,还有着差不多的结尾:不知道这位昔日影帝是不是玩腻了女明星,开始把目标转移到公司里的小鲜肉上面,以对方喜新厌旧的速度,笔者觉得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很可能是真的。

直接把周致恒描写成了风流滥情的花心男。

周致恒本来就是名人,年轻英俊又多金,还有个大公司挂在名下,所引起的关注自然无比的高,最近半年他也没有任何绯闻,只有一张和秋蕾的照片在网上有过一阵疯传,当时有传言说他们旧情复燃,不过很快这个传言也没了后续,大家都以为他可能是有了稳定的交往对象,结果还没安分多久,这个男人就又一次上了微博的头条。

也不知道是谁带红了谁,短短几个小时,有关两人话题的讨论量就达到了几千万次。

第四十八章

当然,关于这些文章暗示的含义,大部分童慕寒粉丝是不相信的。

“什么鬼,还不许人家有好朋友了?秉烛夜谈不可以吗?什么都往哪方面去靠,你是钻进人家家房间看到了还是怎地?!”

“也不知道Kevin是不是最近犯小人,怎么一直有人想黑他,还编出这么离谱的话出来,呵呵,抱走我家Kevin,不和智障吵架。”

“你说这是童慕寒的房间那就是童慕寒的房间了?我还说这是我房间呢!周恒老公是来看我的,人血馒头好吃吗?”

粉丝们为童慕寒据理力争,坚持不承认这张照片和他们爱豆有关,表示这只是媒体又一次没有下线的看图说话,剩下的路人观众百分之五十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百分之三十各种处于观望状态,还有一部分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阴暗,暗地里发一些“看童慕寒的上位史,就知道他肯定不干净”、“他后台也是蛮强的,昨夜删了热搜,明眼人都看得到”之类的话,引来许多粉丝的反驳,在文章下面吵得乌烟瘴气。

王晨意泉看着十分头疼,又一次大骂欧向东的忘恩负义,倒是童慕寒表现的非常冷静,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洗漱过后就往片场走去。

连一直觉得自己很冷静处理后续的林龙泉都有些佩服他的淡定,要知道第一次在网络上被黑,童慕寒可是直接把微博卸载掉,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烦,那时候的他还很不能适应网络键盘侠的围攻,有很长一段时间一提到粉丝就意志消沉,谁能想到如今的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浏览自己被骂的帖子了呢?

一上午的时间童慕寒都全身心投入拍摄当中,对周围扫过来好奇的视线视若罔闻,他表现的越是平淡,周围的人便越好奇,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时用不带恶意的扫视着童慕寒。幸好导演王学海能掌控的住剧组,直接下令不允许有人八卦这件事,不然即使童慕寒再冷静,也禁受不住这样的围观。

等童慕寒拍完上午的戏,季晨招招手把他留了下来

直到这时,童慕寒内心才有点惶恐的意味,他不怕其他人对他的议论,也不怕外面的恶语中伤。但是季晨是周致恒的长辈,他还是比较看重对方对自己的评价。

不过,季晨的表现却有点让他惊讶,对方并没有和他生气,反而和气的对他笑了笑,“慕寒,今天感觉怎么样。”

童慕寒谨慎的坐在他面前,“还好吧,有两次NG我没注意到走位,下次会注意的。”

“别太谦虚,我看你发挥的还好。”季晨笑着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和顾凯配合的越来越好,让我们这些老前辈有些惭愧啊。”

童慕寒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您谬赞了。”

季晨摆摆手,“你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你也别觉得我是偏袒你,我这个人从不偏袒人。”他顿了顿,又假装不经意的问他,“对了,听说昨天你们那里发生了点事,现在解决了吗?”

来了。童慕寒深吸一口气,他就知道季晨肯定会提到昨晚的事,当时闹出的动静闹那么大,估计整个剧组不会有不知道的人,加上有人三更半夜被扭送到警局,更为这次事件添加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引起季晨的注意也很正常。

“你在担心吗?”季晨似乎看透了一切,对童慕寒笑了笑,“难道致恒没能力解决?不会吧,我看他还挺有余力的,不会让你的处境一直这样困难下去。”

童慕寒叹口气,“和周少没关系,是我做的不对。”

季晨说,“什么不对?你做了什么?”

童慕寒承认,“我太不注意了。”

周致恒没有责怪他,但他却没办法不责怪自己。一想到昨晚周致恒在客厅里和金蕴、林龙泉他们商量对策,抽了一整盒的烟,他就有一种满满的心疼。当初林龙泉对欧向东他们的看法是对的,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不应该有什么交集,但他却没有听从对方的意见,自以为自己是好心帮忙,结果只是替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季晨笑道,“你就是太小心了,你们现在不是……呃,不是谈恋爱吗?让他替你解决麻烦也是应该的吧?”

童慕寒愣了愣,没想到季晨是这样看待两人的关系。

也对,季晨从来没有问过童慕寒和周致恒之间是怎么回事,连周致恒这次来探班,他也没有露出丝毫诧异的表情,大概从当初他们认识起,对方就默认他和周致恒正在交往。

不过,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不是恋爱关系真不好界定,有用尊称又保持暧昧关系的恋人么?周致恒没有言明,童慕寒也不能确定,他想解释两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这句不是还是没说出来。

季晨似乎再一次看穿童慕寒的想法,无奈的看着他,“慕寒,你又在想什么?”他挠挠头,“唉,我说这个本来是让你放心的,不过好像起了反效果,好吧,既然你这么担心,那我再多管点闲事,帮你个忙吧。”说着,他就掏出手机,打开了微博app的首页。

童慕寒只看见季晨手指如飞,在留言的页面一顿操作,就啪啪啪的打了一堆字,然后对方想都没想,手指轻轻一点,便把刚刚打的那一长串话发了出去,这下童慕寒有些急了,难道季晨又在微博上替他说话?这可不比当初他在微博上说错话时,季晨替他打圆场那样简单,这次爆照的事情谁沾上谁麻烦,季晨作为圈内老前辈,更应该爱惜自己的羽毛才对。

“季老师,你写了什么呀,别参合这件事了,快点删掉吧……”童慕寒忍不住开口。

“已经发出去了。”季晨满不在乎的说。“没事,你别担心,我的人设本就是心直口快,又没说假话,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就算这时候我不发声,过后媒体也会跑来问我怎么看待,还不如我主动点交代……并不是全部为了你的缘故!”

童慕寒根本没听他的解释,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机看季晨发了什么,只见季晨出现在童慕寒骂得最厉害的微博下面,先点赞了童慕寒粉丝有关友情的留言,随后发了一条很长的留言。

“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测,两个小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去看望对方留宿一夜,也没什么不可以见人的吧?你们难道没有这种经历?呵呵,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才会用这种龌龊的眼光去看待朋友之间的感情,还是说,我们的小周现在是公司的老板,就不可以有自己比较好的朋友,只能当个孤独的霸道总裁吗?”

作为带周恒出道,又在娱乐圈扬名已久的老人,季晨说话的分量自然很不一般。他刚一露面,童慕寒的微博就像是瘫痪了一样,无数个点赞和回复齐齐爆发出来,他的粉丝自然欢欣鼓舞,底气十足的开始回击黑子。

而此刻,童慕寒的表现却有些傻了,他呆呆看着季晨发的那段话,脸上的神情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会……季晨难道知道自己是谁。他慢吞吞、不敢置信的刷新一下页面,结果发现季晨又在自己微博上贴了一张照片。

标题是小胖恒和小小童。

照片中两个人都穿着笔挺的小西装,带着精致的小领结,正一脸开心的对着镜头微笑,这是一次周致恒生日宴会上两人一起合拍的照片,因为年代久远,聚焦有点模糊。

“您……”童慕寒抬起头,“您知道我是谁?”

季晨用很和蔼的目光看着他,“对,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童辉,我没有忘记你。”

“那他……”童慕寒的口齿像是打结一般,话都说得不太清楚。

但季晨明白他的意思,“这个你就直接问致恒吧,我可不好说什么,呵呵……”

童慕寒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季晨继续说,“话说你当时出现我真是吓了一跳呢,本来以为你是小辉,但一看名字不对,还以为我记错了人,不过我回家一找照片,我又确定小辉就是你,不得不说,你长得还和以前一摸一样。那时候你就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哈哈,当然,现在还是这么可爱……”

被调戏了一把的童慕寒愣愣的看着他。

混乱,焦虑,迷茫,这一刻很难用任何词汇来描绘童慕寒的心情,他只觉得这一秒钟,他的心情像是起落机一样,起起伏伏,不得安宁。

好像再也没办法面对周致恒了。

对方如果早知道童辉是自己,那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提出要包养自己的呢?当初他们见面,对方表现出一副完全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的模样,这都是他的伪装吗?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反复盘旋,出现又消失,最后终于沉静下来。

至少童慕寒是没办法像周致恒这样,面对儿时同伴也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亲吻,拥抱,还有毫不顾忌的上床,那时候的他,根本看不出一丝破绽。

“季老师……”童慕寒的声音很低沉,“我想向你请假两天,去外面散散心。”

第四十九章

季晨微微一笑,傻儿子,这下玩脱了吧,不过他根本就没有替周致恒说话的意思,爽快的应道,“好,我给你放两天假,你休息一下,别让情绪影响你的工作,至于导演那边,我去帮你说,剧组发生这种事,本来就很遗憾,他会理解的。”

童慕寒麻木的对他道了声谢。

等他回到保姆车上后,林龙泉的电话也飘然而至,他明显已经在网上看到季晨发的那张旧照,非常诧异的问,“Kevin,你和周少到底是怎么回事?”

童慕寒站在水池边洗了把脸,“没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对了,网上的反应怎么样了?”

“有点疯。”林龙泉第一次觉得事情的进展有些棘手,不过棘手的不是粉丝的态度,而是上头的态度,林龙泉本来一直觉得自己最会揣摩上司的想法,但到现在,林龙泉不确定了,他真的搞清楚周致恒的想法了吗?为什么他觉得对方的做法是这么不合常理。

在林龙泉看来,童慕寒和周致恒本来是非常简单的合约关系,一个人奉献身体,一个人提供资源,时间到了自然而然的就会分开,他一直提醒童慕寒注意就是怕他陷得太深,混淆了这份感情,导致耽误自己的前途,可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周致恒的目的好像也没那么纯粹,或者说他一开始选择童慕寒,就不是碰巧看中的。

“Kevin,你真的和周少是从小一起长达的朋友,可是他怎么会……”怎么会向你提出包养的协议,这句话林龙泉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也许林龙泉这个人在很多人眼里都太过现实,也有人说他是冷血的投机者,榨取名下艺人毫不手软,但是,他并不是真的一个纯粹追求利益的人。童慕寒对他来说即使合作伙伴,也是朋友,而且这么多年来,朋友的成分更多了一点。此时此刻,他显然更看重童慕寒的感受。

童慕寒稍微冷静下来,“林哥,我们以前的确是认识的,只是后来我家出了事,我就被我母亲送走了,那时候周少年纪不大,我以为他根本不记得我。”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涩,“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算过去我们是朋友又怎么样?代表不我们了现在的关系,林哥你也别想太多,还是多帮我多留心留心舆论的发展,你也知道我家成分不好,我父亲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被人知道。”

“好吧,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龙泉又问。

“我和季老师请了假,出去散心两天,可能会去郊外走走。”

林龙泉没有阻拦,他也知道这时候童慕寒的心里有点不好受,如果周致恒不是他以前的朋友就好了,这样童慕寒也不会觉得这么难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还是出卖给过去的朋友,这种事揭穿出来简直太讽刺了。

“你是打算一个人出去,还是带着人去,要不要我让人安排一下你的住宿?”

童慕寒摇头,“不用了,我有驾照,随便去哪里待两天就行,不用那么麻烦。”

林龙泉不同意他的做法,“带上晨意吧,其他人我不让他们跟着,但至少晨意跟着你我们会放心一些,你也不是十八线的小艺人了,现在走出去,搞不好街上随便哪个人都能认出你是谁。”

童慕寒想了会,点头道,“行,那让他过来吧。”

不多时,王晨意就在林龙泉的召唤下赶来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乖乖打开汽车的前门当起司机,“Kevin哥,你是要去哪里啊?”

童慕寒口气挺无所谓,“随便,你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农家乐,我们去那里待几天。”

王晨意不自然的笑,“好啊,顺带吃点好吃的,然后好好睡一觉,Kevin哥最近也没休息好,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放松放松。”

两人上了路,漫无目的往路上开去,中途王晨意查了查百度,“距离这里五十公里的东林县有家农家乐的野味蛮有名的,我们先去那边吃个晚饭,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住下来……Kevin哥你看可以么?”他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童慕寒说,“你决定就好。”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两个未接来电,是周致恒的号码,童慕寒没有理会。

王晨意连忙说,“好的,那我们就去东林吧,五十公里,一个小时就到了。”

童慕寒随手翻起了微博,此时,微博的舆论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方向,季晨的名字上了微博头条,两个小朋友的合影照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被转发过万。

“哈哈哈,周恒小时候好胖,不过好可爱啊,是个漂亮的胖子。”

“他小时候是很胖的,那时候不是有拍电视剧,演季大影帝的童年版么?不过后来少年时候就一下子消瘦下来,个子拔高了,五官也立体了,变得超级帅有木有?”

“Kevin倒是一点都没变啊,小时候帅帅的,长大了也帅帅的。”

“原来这两个人真是朋友,差别也太大了吧,一个年少成名功成身退,如今家财万贯事业有成,一个中途辍学命运多舛,背负千万压力禹禹独行……”

“楼上已经脑补出一部爱恨情仇啊,我也冒出了脑洞,器大活好温柔攻x青梅竹马隐忍受,短暂的别离只是过去,喜悦的重逢才是现在,嘻嘻嘻,感觉更萌了有没有?”

“热评自个儿YY也请自个儿去high,抱走我们家Kevin不约,本来就被黑的一滩糊涂,现在哪敢再抱老板大腿。”

“哇,Kevin粉口气又这么让人不爽,你家爱豆开个玩笑都不可以哦?人家周恒名气更大吧,他说了啥没有?”

“楼上黑子不解释,Kevin粉不引战,不开炮,事实证明Kevin和周恒只是好基友,季老师亲口认证,切勿过分解读,好朋友!一辈子,一起走!”

童慕寒翻了一会儿粉丝的留言就退出了微博,他半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休息,这时候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童慕寒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官辛。

官辛是来告辞的,在欧向东被警察带走后,虽然剧组的人没说他什么,但他自己却觉得有些待不下去。童慕寒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我知道欧向东是抱着这个目的,我绝对不会来找你的。”

童慕寒笑了笑,“我懂得,官哥。”

官辛那边又是半响不吭声,童慕寒没有挂掉电话,耐心等他继续,片刻之后,官辛叹口气,“真对不起,小童。”

童慕寒摇摇头,“这和官哥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向东会这样做。”他不是那种会迁怒别人的人,如果什么事情都把责任推给别人,那他早就恨透这个社会了,当初他父亲的朋友落井下石,亲人冷眼旁观,童慕寒都没有怨恨别人,此刻也不会责怪毫不知情的官辛。

“官哥,你走了,之后你的工作怎么办?嫂子哪里不是还需要钱吗?”

官辛道,“我会想办法的……也许,演艺圈并不适合我这种人,我手头上还有点小钱,回老家开个小店,把你嫂子接过来,两人一起奋斗,总会有办法的。”这一刻官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好高骛远,他并没有与他工作匹配的才能,留在这里只会继续麻烦别人。

但在走之前,官辛还有话要问童慕寒。

“小童,你和那位先生是怎么回事?欧向东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官辛的问题让童慕寒一时间没办法回答,他停顿一下,缓慢的开口,“官哥,我和他的关系比较复杂,这会儿也很难解释明白,但是……我现在是和他在一起。”

“小童……”官辛有些感慨,“你怎么会做这样的选择?那位周总看上去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以为你明白这点。”

童慕寒轻轻嗯了一声,“是,他是挺不适合的……”他忍不住笑了笑,“而且还比我小好几岁,又有洁癖,性格也不好,控制欲又强,外表看起来挺成熟,内心实际上幼稚的很,我干什么都要插手,还喜欢瞒着不让我知道,呵呵,有时候我真有点受不了他。”

前面的王晨意听的心惊胆颤,童慕寒这样说周少好吗?洁癖,性格不好,控制欲强,这些话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形容,以前童慕寒是绝对不会这样说对方的,现在他却直白的坦言自己有点受不了,难道……王晨意惊恐的想,Kevin哥已经开始讨厌周少了?

王晨意没忍住瞥了一眼后视镜内的童慕寒,对方仍然微笑着和官辛聊天,语气上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不过王晨意内心还是犹如惊涛拍岸,他暗暗祈祷这场风暴快点过去。

“他这么糟糕,为什么勉强和他在一起?”官辛不解的问,“你适合一个温柔的姑娘,不介意你的家世,也会替你照顾母亲,你是个顾家的人,有这样的人陪着你,你会轻松一些。”

童慕寒道,“可我喜欢他啊。”

这句话让前头开车的王晨意和电话那头的官辛都是一愣。

童慕寒表情没多大变化,他简单的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他,就是这样。”

是啊,如果不喜欢,当初童慕寒也不会同意送上门做他的情人。

向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男人打开身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那时候童慕寒没有想明白,以为自己只是现实所迫才会同意周致恒那么无礼的要求,他这么安慰自己,以至于之后的那些日子他都这样认为的。

但他现在终于懂了。

只有喜欢,才愿意和对方在一起,也只有爱慕,才愿意屈居人下。

可为什么明白了,此刻的他反而会感到如此难过呢?

这终究是他不愿意想明白的答案。

第五十章

拨打童慕寒的两个电话都没有接听,周致恒有些疑惑的放下手机,看时间剧组差不多应该下戏了,可童慕寒那边却依然没有回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拍摄的进度比较拖拉,现在他们还在片场中拍戏?

这么想着周致恒站起身,正想叫人去剧组问问情况,就听到客厅的门铃就响起来,林龙泉主动走进来汇报了童慕寒外出散心的消息。

尽管林龙泉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半点为自己家艺人随意外出而生出的担心,但周致恒听后心里却有点儿不舒服,不过,他习惯性的把这种情绪隐藏起来。“我知道了,剧组人多口杂,难为他在那里受委屈了。不过他去了哪里,你要随时通知我,我这边有空了再去找他。”他转向金蕴,“安排一下人先过去,安保,还有住宿都要先查查情况。”

“周少,Kevin心情不是很好,我觉得这时候让他一个人待着比较好,对他恢复情绪更有帮助,您认为呢?”没想到,林龙泉这时候却这样开口,他推了推眼镜,不卑不亢的道,“季先生也是一样的意思,不然也不会给我们Kevin放这两天的假,至于安全问题,您不用太担心,我们这边一直有人跟着,出不了什么事。”

周致恒眉头皱了皱,他怎么感觉林龙泉对他的态度有点儿不满啊?

“还有……”林龙泉从跟着一起来的小田手里抱过一只白乎乎的肉团子,金蕴站在最前面,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当初周致恒特意送来的小萨摩耶,被周致恒赐名为‘吃冷饭’,“晨意跟着Kevin,这狗儿没人养,放在我们那边一直嗷嗷叫,看上去怪可怜的,我们也不是会养狗的人,您看……这个该怎么办好呢?”

周致恒盯着吃冷饭,吃冷饭也萌萌哒的看着周致恒,它不是一条认生的狗,看见谁都会开心的吐舌头,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也能得到小摩萨耶洋溢出热情的笑容,周致恒注视了它两秒钟,认命的伸手,“我来养吧。”

林龙泉勾了下嘴唇,把狗送到他手上,“太好了,我们正愁没办法照顾它,您能帮忙真是太好了,待会儿我把它的饭盆,水盆,窝还有便盆都送过来,都是干净的,昨晚晨意才清洗过。”

拍了一堆马屁,又汇报了情况,林龙泉功成身退,不过在离开房间后,这位从刚才起就一直表现得从容淡定的经纪人猛地放下脸,对着关上的门板哼了一声。

小田紧张看了看周围,“林哥,这还没出酒店呢,您心情不好,多少也注意点儿吧。”

林龙泉冷然的说,“怕什么,看Kevin现在这势头,还有谁会来找我的不痛快么?”他没毒舌,已经是看在周少是他老板的份上了。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童慕寒此刻的情绪,绝对是和周致恒有关。

这一幕没有被其他人看到,不过此刻还在房间里的周致恒却不会忽略对方走时候的不满,“这个林龙泉。”他没忍住摇了摇头,“好像对我有点意见啊。”

金蕴跟着他笑了笑,“不是吧,龙泉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哪敢啊。”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也有点吐槽,老板的情商到底是高还是低呢?说低吧,林龙泉这一点小情绪他都能察觉的到,说高吧,他对童先生瞒着的那些事,又的确有点不厚道。

周致恒再次看了一眼不停吐着舌头,正试图往他身上爬的幼犬,“算了,我把这狗带去给干爹吧。”他揉揉吃冷饭的头,“嗯,你还算可爱。”

……

绿油油,点缀着虾米和蒜蓉清炒时蔬,浇着鲜红汤汁,溢出浓郁香味的肉末丸子,被黑椒和酱料腌制过烤的油汪汪的牛仔骨,以及今早捕捞上来的新鲜活鱼,取了最鲜嫩部位熬成奶白色的浓汤,在厨师巧手之下,数道做法家常却不失精致的菜品如流水一般的送上餐桌,随着老板嚷着麻烦让一下的脚步声,最后落座的是两碗洁白如玉、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王晨意馋得直流口水,眼巴巴的盯着满桌子的菜,剧组里面的饭食说难吃不难吃,但是说好吃也好吃不到哪里去,而且每天都吃相同的东西,即使是皇帝的珍馐也会让人食之无味。现在这几道菜一上来,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比马上能开吃更让人激动的事呢?

童慕寒微微勾起唇角,“动筷子吧,和我客气什么?”

上菜的老板是一个爽朗的大妈,一手拿着菜板,一手拿着铅笔在上头勾勾画画,“这桌菜还差一道油淋茄子,已经下锅了,等十分钟就来……咦,这位先生,你怎么吃饭还带着墨镜啊?”

童慕寒摘掉眼镜,“嗯,我有点怕光。”

大妈在这里经营多年,什么客人没见过,听他这么说也不觉得奇怪,也许面前这个小伙子真的有什么隐疾呢?她做生意的,从来不议论客人的是非,因而热心的道,“怕光啊,那我帮你把窗户关上,这边西晒有点严重,但是马上就到晚上,太阳也下山了,就不怕有光了。”

童慕寒笑着说了句谢谢。

一边的王晨意早就被眼前的食物说吸引,他大快朵颐,狼吞虎咽,话都要说不清楚,“好吃好吃……这个牛肉怎么做的,好嫩好滑……”他这次跟童慕寒出来真是值了,光是这一桌菜,就抵得过他一下午的心惊胆颤。

童慕寒也夹起一块青菜,放在口里尝了尝,“嗯,是很不错。”

与此同时,周致恒正坐在季晨面前,两人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

季晨乐呵呵的抱着吃冷饭,“这狗子可爱啊。”他捏捏吃冷饭的耳朵,又捏捏他嫩乎乎的小爪子,玩得不亦乐乎,吃冷饭温顺的随他揉捏,不吵不闹,还眯着眼睛享受的呜呜叫,季晨一看龙心大悦,又搂着小狗亲了好几下。

周致恒点着一根烟,“干爹喜欢的话,我再让金蕴去给您找一只,这一只就请您先替我管几天,等我回去再带走,您看行吗?”

季晨见状抬起头,“什么啊,就不能把它送给我?”

周致恒笑了一声,“这是慕寒的狗,您老人家别和他抢啊。”

“啊呸,谁老人家?我还没五十呢!男人四十一枝花知道吗?”季晨最不喜欢有人拿他年龄说事,他很老吗?明明保养的很好,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现在这个模样和当初三十岁时候没什么两样,偏偏周致恒就喜欢戳他的痛楚,也不知道这臭小孩是不是故意的。

“……呵呵。”周致恒不和他争辩。

季晨摸了摸幼犬毛茸茸的小脑袋,依依不舍把他交给自己的助理,“行了,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来是有话要和我说吧?那就直接说,别学你爸那套,整天憋着不吭声,看了就让人讨厌。”

“干爹,我没惹你吧,怎么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周致恒的口吻有些无奈,“我就是来找你一起吃个饭,您每天都跟着剧组吃盒饭,这么多天人都变瘦了,我关心你,想带你去改善下伙食,这也不可以么?”

季晨冷笑,“装,继续装,你小子我还不了解,你眼珠子一转,我都知道你心里打什么鬼主意,你继续嘴硬,反正我就在这里等着,看我们两个耗得过谁。”

周致恒没说话。

季晨一把把他手里的香烟抢过来,“抽够了吧,闻闻你身上的味道,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熏人。”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你来是为了慕寒吧?怎么,觉得我前面发的微博是在拆你的台?”

周致恒叹口气,“干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实际上您早上的做法正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本来我想事情压不下去就请您出马,现在干爹主动帮忙,倒省了我不少麻烦。”他顿了顿,语气有点疑惑,“不过,慕寒好像有点生我的气,方才我打电话过去,他都没有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和我生气,是我处理的不够快,让他受委屈了么?”

季晨冷笑了一声,“呵呵,我就知道,你如果嘴巴会说话,也不会把事情搞成这样。”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周致恒,“你当初怎么和我说的,你要追人家当你老婆,还想带回来让我和你爸爸高兴一下,可是,你现在对他的举动是追求一个人该有的举动吗?你和他说过你的想法吗?还是你有做过什么让他安心的事情?情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周致恒被他噼里啪啦的一顿说教,脸上的表情止不住诧异,他走了皱眉,“最重要……是什么?钱吗?地位吗?这些我都会给他,我和他说过对他未来的计划,五年之内,我会让他红遍整个华国,他不至于就为这点小事和我介意吧?”

“你笨死算了!”季晨也不知道该可怜自己的傻儿子,还是该可怜离家出走的童慕寒,他本来对自己干儿子有点生气,这个傻瓜让他想起当初被周安晏压迫的自己,但说到现在,他反而觉得无奈了,“是平等啊你懂不懂?”

周致恒无辜的道,“我和他不平等吗?”他觉得自己做的挺好的,难道他不体贴,不温柔吗?他给了童慕寒他所能给予的最好的一切,就算是对方的父母,恐怕也没有他这么用心了。

季晨说,“对,但你跟养条狗也没差别了。”

“……”周致恒无言以对。

“平等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双方要信任彼此,而信任,建立在彼此坦诚的基础上。你自己想想你有没有做到这点。”

周致恒若有所思。

第五十一章

季晨语重心长的说,“我和你说这么多,不是和你翻旧账,你的毛病多的去了,一句话哪里说得完。也怪我们从来没有要求你多体谅其他人,看你生病不爱和人接触,就纵容你真的拒绝和人接触,可是,追求爱人不是靠着钱或者就能得到对方的心的,在这方面上,你做的实在是太差劲了,单单拿一件事来说,小辉母亲生病了,你有考虑过去看望她吗?你没有,没错,你的确给她找了医生,降低了医疗费用,对他们帮助很大,但是你作为一个喜欢人家儿子的人,你总要到人家母亲病床前表示一下尊重吧?不要求你端茶送水伺候,过去叫一句阿姨不过分吧?”

“还有,你们怎么相处的你们自己知道,小辉用什么态度对待你,周围人都看在眼里,问一问他们的想法,看你俩的关系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的,你就知道我说的到底对不对。免得你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做的一点错都没有。”

周致恒这下彻底泄气了,“干爹……我真的很差劲吗?”

“你嘛。”季晨也不好太打击他,皱着眉仔细想了想,“哦哦,你当然也有优点,你大方呀,你还有钱,说买飞机就买飞机,完全都不替人家考虑一下他到底要不要承你这份情,有些人是你给他越多的物质,人家就越有压力,小辉如果是那种喜欢钱的人,现在也不会只混成这个样子……”看着周致恒瞬间又冷掉的脸,季晨忍不住笑起来,“好啦好啦,我不说了,看你这个样子,还以为我刚刚一直在欺负你呢。”

“我也不想跟你说了。”周致恒放弃平日稳重的形象,烦恼的揉乱他打理一向整齐的头发,“有些事情……我是不太懂,不过,不代表我不会学,不会听别人意见……我只是不明白而已。”

……

农家乐的房间干净又简单,没有什么特殊装饰,只有最基本的几个要件,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茶几和两把椅子。不过这里本来也不是靠住宿取胜,真正吸引人的是屋外的景色,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葱葱郁郁的树木,现在是夜晚,屋外的没有城市的路灯,只有一轮圆月垂挂在半空中。

童慕寒趴在床上偷懒,已经习惯赶夜戏的他很少有机会能享受这样闲暇的时光,室内的空调很给力,温暖的热气烤得人暖烘烘的,他眯着眼睛,全身心放松,差点直接在柔软的被褥中睡过去。

因为没有事做,童慕寒忍不住又一次登上微博看自己粉丝的留言,最新一条微博下面的回复数已经超过三万了,基本都是支持他的声音,他的粉丝慷慨激昂,把昨晚一些黑子的言论全部压了下去。

“Kevin加油,不要被小人打倒,我们都相信你!”

“从过去到现在,我们亲眼见证着你的每一次努力,每一个进步,深深明白你的不容易,无论未来承受多少,你都已经证明了自己,Kevin,我们为你骄傲!”

“他不会说太虚伪的话讨好别人,也不会做太夸张的事在吸引眼球,但他就是他,他就是童慕寒@童慕寒Kevin,晚间打卡,照顾好自己,比心ing。”

粉丝的话语感性又长情,童慕寒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由觉得一阵感动。其实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还为和周致恒理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感到难受,但这时候身后有这群可爱的人支持自己,他就已经足够心满意足了。

就在这时,林龙泉打电话过来,“Kevin,你现在睡了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童慕寒揉揉眼睛,“没有,我还醒着,怎么了林哥?”

林龙泉道,“刚刚周少问我你在哪里,他想过来看看你,你呢?愿意现在见见他吗?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我会直接告诉他你想一个人待着,暂时不见其他人。”

童慕寒先是有点诧异,对方要来还要询问他的意见?不是吧,他什么时候有这个权利拒绝了?但随后他又想起来,自己一声招呼都不打跑出来,周致恒心里会担心也很正常,他还记得有一次他忘记接电话,周致恒从公司一路找到他宿舍,那时候两人刚刚重逢没有多久,结果周致恒第一次对他发起了脾气……

“你告诉他吧。”童慕寒烦躁的说,“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好吧。”林龙泉的声音有点遗憾,其实他更希望童慕寒这时候能拒绝和周致恒见面,最好两人从此有了隔阂,这样童慕寒对周致恒就会不那么上心,对他以后的发展也更为妥当。否则两人的关系永远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迟早有一天会曝光出来,这是林龙泉最担心的一点,其他所有困难都可以靠边站。

“那我就告诉周少你的位置了,虽然我觉得即使我不说,凭他的本事,也未必找不到……”

和林龙泉通完电话,童慕寒扔掉手机,又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什么心情,有点焦虑,又有点开心,焦虑是因为周致恒马上就要过来了,他还不知道他们见面会说些什么,开心的是,对方这么快就通过林龙泉联系到自己,至少说明他的感情不是作伪,两者看似十分矛盾,实际也不尽然,不过童慕寒知道,自己的确该见周致恒一面,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半小时后,房间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童慕寒拖拉着鞋子出去开门。

比起童慕寒出门时候随意指了一个方向的茫然,对方到来的速度显然十分迅速,也许是因为他早就在过来的路上,林龙泉只是一个传话筒,来通知童慕寒一声罢了。

“不请我进去?”他看着童慕寒微微一笑。

周致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那种自信又沉着的态度,嘴角轻轻勾起,天生带着笑意,但就是这种从容不迫的模样,才让童慕寒心里有些烦躁,他多希望这时候对方能表现得不那么平静一点,不要显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暗地里纠结。

童慕寒侧了一个身位让他进来,周致恒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两人跨过走廊,童慕寒坐在床上,周致恒看了看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早就知道了吗?”对方一坐下,童慕寒就这样没头没脑的问他。

周致恒顿了顿,“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谁。”童慕寒看着他,“你明知道我是童辉,还和我提出这种建议,你是在开我的玩笑?还是在考验我,看我是不是那种为了钱,连童年朋友都可以毫不顾忌卖身的婊子吗?”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为自己的出身愤怒,为自己的不受控制的选择愤怒,“不好意思,我就是这种人,为了一点点钱就出卖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底层打滚,爬不出来,也想不出任何解决,可我也不想啊,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样的,我能有其他选择吗?”

在周致恒来之前,童慕寒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有摊开来说,直接周致恒挑明一切的,也有自欺欺人,在对方面前装鹌鹑的,但是他没想到,当自己看到周致恒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候,他的爆发会来的这么迅速,这么不留情面,几乎没有一点缓冲时间,他就这样冲着对方喊了起来。

周致恒没有说话。

童慕寒眼底浮出一丝难过,对方这是什么意思,默认了吗?他这时候不说话,是否代表着他根本不想和自己谈论这个话题?

他抹了下脸,失望的问。“周致恒,你喜欢我吗?”

他觉得周致恒可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对方的感情一直这么捉摸不透,童慕寒本来觉得他有点喜欢自己,但现在却不确定了,他真的在意自己么,还是这只是他的错觉,也许对周致恒来说,他童慕寒就是一个小调剂,一个拿来消遣的玩意儿,根本不值一提。

周致恒叹口气,“你生气了?”他没想到童慕寒会突然对他说出这么一大堆话,对方看着自己,眼里的神情让他很看不透,那眼神带着压抑和难过,让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他一起痛苦起来。

他没忍住走上前,低头吻了吻童慕寒嘴唇,童慕寒就坐在一动不动任由他亲吻自己,“我当然喜欢你……不对,我爱你。”

周致恒捧着他的脸,“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哥,你知道我从小就不会说话,我开不了口,你要原谅我,你每次都会原谅我。”

童慕寒的眼眶一瞬间湿润了,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个不小心失足落入谷底的登山者,因为对方一句简单的话,就又有力气重新振作起来。

“你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的?”

“不是,我只是觉得说出来你会很不习惯,我太想要你了,如果我告诉你我认出了你,你还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谁知道呢,毕竟现在无法回到过去,童慕寒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但是,周致恒在和他交往之后一次都没说出真相,如果不是这一次季晨揭露了实情,也许对方会瞒着自己永久!

“你真太TM混蛋了,看着我每次对你毕恭毕敬觉得很得意吧?”童慕寒沙哑着嗓子问。

周致恒委屈的道,“可我不是让你喊我名字了吗?”他把头直接抵在童慕寒的颈间,喃喃的解释,“好几次都这样说了,可你过后还是喊我周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明比较好。”

那还不是你这个人演技太好,周致恒的确在床上说过他更喜欢童慕寒喊他名字,但是,男人在床上的话可以信吗?

第五十二章

童慕寒坐在自己的床上,半仰着头,一只手挡住头顶上刺眼的灯光,另一只手不由的握成一个拳头,他这个姿势保持的有些久,整个身体僵硬的像一块顽固不灵的石头。

“慕寒……”周致恒想掰过他的身体,让他看一眼自己,但是试了半天无果,他又不敢用力,只能半跪在他面前,把头靠在童慕寒的腿上,“你还生我气吗?”

童慕寒努力了好久才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他推开这个烦人的家伙,“周少,我敢生您的气么?您那么厉害,放过我这个小人物行不行?”

“……”周致恒没说话,他伸手握住童慕寒在不经意间紧握的拳头,轻轻在上头吻了一下。

有人说过,恋人之间的吵架,没有是一次做爱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解决,那么,两次。

这种方法同样适用于同性情侣。

现在正式晋级为自己金主男朋友的童慕寒,躺在柔软又温暖的床铺中,被人从后背像小汤勺一样的紧紧抱着,睡梦中,这个比他小许多的年轻男人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童慕寒的颈间,好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暖洋洋的。

童慕寒睡不着。

这一天他的情绪变得太过剧烈,从开始被人侮辱的疲倦难过,到后来知道真相的震惊,再到解开误会的释然,简直和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他揉揉酸痛的眼睛,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周致恒说他不善表达,他信,这孩子从小就是这幅德行,早年看了几年的心理医生,也只是表现出正常人该有的样子,但本质仍然是那个拒绝接触任何人的病患,这样的周致恒他早就应该明白,可是,用这种说辞就抵消他这阵子受到的欺骗,童慕寒总觉得自己有些吃亏。

就像以前那样,他永远被对方吃的死死的,为他一点点情绪上的变化而动容,为他喜悦,又为他悲伤。他就好比一个迷路的旅人,永远困在对方的围城之中。周致恒就是看准了他这点,才轻易吃定他了吧。

对方在自己身后发出轻微的鼾声,周致恒睡得很沉,显然已经是疲惫到极点,但他搂着童慕寒的力度没有放轻。童慕寒转了个身,强硬的挪开男人的手,对方的确顺势松开对童慕寒的桎梏,可也只是几秒钟的事情,过了一会儿,男人又主动凑过来搂住他。

童慕寒在旁边昏暗的床头灯下静静看着周致恒的侧脸。

过去睡在他的身边,他曾经无数次这样细心的观察着男人的脸庞,他已经长大了,面孔变得坚毅又成熟,稚气的眉眼也开阔而深邃,他继承了他父亲的好相貌,已经成长为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肩膀宽阔,身形挺拔,从任何一方面来看,他都不再是十多年前那个弱小不堪的男孩。

可有时候,童慕寒又觉得他一点变化都没有,他的一言一行仍然带着过去的影子。

“不想原谅你。”童慕寒忍不住揉了下周致恒的头发。

对方眉头动了动,没有醒来。

童慕寒傻乎乎的看了他一会,终于闭上眼睛,埋首于男人怀里。

算了,姑且就最后相信这家伙一次吧。

……

由于季晨的发声,加上公司对舆论的特别引导,过了几天,那张出门照的事情就被广大网友彻底遗忘在角落。

而教唆欧向东拍照的罪魁祸首也被周致恒带人给找了出来,令童慕寒惊讶的是,这个人居然是他许久都没有过交集的人——《凤求凰》的男主辛华灿。

“你说他是不是自己跳出来找死?他怎么就这么和我们过不去?”王晨意一看犯人居然是辛华灿,就忍不住吐槽。“林哥,这次我们Kevin哥又怎么得罪他了?”

“还不是上次的事情闹得,他踩人踩惯了,没想到踢到Kevin这块铁板,打压我们不成,反而被人爆出自己负面新闻艹粉丑闻,从此代言和戏约全被取消,事业一落千丈,这家伙受不了这个现实,又忍不住过来犯贱呗。”

“那他也是蠢啊。”王晨意感叹,“要我是他,早就夹紧尾巴做人了,居然还让人去网吧发帖黑我们Kevin哥,真当我们抓不住他啊。”

林龙泉点点头,“是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件事不止是他的教训,也是你我的教训,实际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众的视线下。所以,想做什么事都给我先考虑一下后果,别整出乱七八糟的幺蛾子让我收拾,懂了吗?”经纪人一生气,连以前在家乡的方言都冒出来了。

“这还用您说么?林哥你放心,我肯定很安分的!”王晨意拍着胸口保证。

童慕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那辛华灿现在怎么样了。”

林龙泉道,“本来周少的意思是报警处理,不过如果真的这样,那么辛华灿也不要活了,没人会喜欢一个因为涉嫌敲诈而进局子的偶像,谁让欧向东向我们要了那么多钱呢,说和辛华灿没关系,大概没人会相信这么蠢的话,所以现在他们公司就跑来和我们商量,看看能不撤销这次案子。周少的意思是撤销可以,但是必须得给我们补偿,最后反正两班人马讨价还价,拟了一个赔偿方案给你——至少六位数的赔款,还有一个代言活动,我看这条件还不错,就替你答应了。”

童慕寒怔怔的道,“这样啊。”身为罪魁祸首有钱就可以脱身,而没钱没权的人只能进监狱还债,可惜了欧向东。

不过对方也不值得同情就是了。

“慕寒,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你别觉得辛华灿这样就好受了,这只是表面上的惩罚,实际上我们还有些手段要让他领会。我看辛华灿这个人的偶像道路估计是到头了,你等着,往后的日子才是他最大的麻烦,可怜他公司还付出这么大代价,以为给我们点补偿就能把他捞起来,做梦吧。”

和林龙泉说的差不多,自此之后,辛华灿在娱乐圈的路就艰难了许多,圈内没有秘密,辛华灿被盛世放入黑名单这件事,很快就让许多制作精良的影片打消了请他来拍戏的考虑,因为不被欢迎,他只能接一些小制作小成本的粗制滥造的电视剧赚取快餐钱,原本的风光荡然无存。而原本就该思考如何转型的他,后期也犹如流星一样,在娱乐圈内闪烁一阵就不见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大夏帝国》的拍摄周期十分漫长,没多久,十二月就要过去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跨年这天,剧组给放了三天假,在宣布明日不拍戏的当晚,童慕寒就直接坐飞机飞回京城。

周致恒来接他,在出站口的握着他的手,“冷不冷?”

童慕寒摇摇头,反手摸了一下对方单薄的衣服,“你才是,脸冻得这么厉害,不会在里面待着,干嘛要在外面等我?”

对方是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黑色的长款风衣,华而不实的格子围巾,搭配在身上是很好看,但御寒效果好不好就另外说了,在等他出站台的这段时间内,周致恒的脸色被寒风吹得发白,但仍然表现出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这份倔强简直让童慕寒无言以对。

周致恒笑了声,“我也刚出来没多久。”怕童慕寒不信,他又补充道,“没骗你。”

也不知道怎么的,在把一切说开之后,他们几乎一点缓冲都没有便自动过度到正常情侣的模式。林龙泉开始有些不相信,后来见过两人的相处,也死了心,不再对童慕寒唠叨以前他一直挂在嘴边的话。他私下对童慕寒说,“反正你们如果分了,咱也不迟亏,铁定要捞一把再走。”

能让一向冷静的经纪人说出这种话,童慕寒深刻的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回到家,两人先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让全身暖和起来,之后童慕寒去洗碗,周致恒慢腾腾的走在他后面,伸手搂住他。

“今晚留下来吗?”

“我和我妈说我明天到。”童慕寒这样说。

这个意思就是留下来了,周致恒眼睛一亮。

他继续在童慕寒身边捣乱,一会儿亲亲他的耳垂,一会捏捏他的脸颊,童慕寒赶他走他也不走,最后周致恒不闹他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说,“慕寒,明天我跟你去看看伯母,可以吗?”

童慕寒顿了顿,继续洗着碗,“好啊。”

周致恒还记得季晨教他的事情,就算不擅表达,至少在追人过程中,也要表现出看重对方的模样,而尊重对方最好的方法就是同样尊重他的父母,正是这个原因,周致恒决定抽个时间正式拜访一下童慕寒的母亲。

为此,早在童慕寒还没回的几天前,周致恒就兴致勃勃的买了很多礼物,等童慕寒洗完碗,周致恒又抢先一步拉着他去房间参观自己买了什么。

“西洋参?阿胶片?这些我妈都不能吃啊……”童慕寒有些哭笑不得,他翻了一下周致恒买的礼物,感觉对方是被保健品广告给欺骗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档又不适用的礼品摆在家里,都可以直接开个二手店了。

但看男人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眼里还似乎有些委屈,童慕寒又心软下来。他走上前,坐在周致恒腿上,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我很高兴。”

周致恒搂着他的腰,“算了,明天我再去商场,买条女士领巾总不会错吧?”

“那多贵啊,买点水果就行了。”童慕寒对自己恋人笨笨的做法反而挺满意,对方在这方面越是表现的不知所措,越说明他越是在乎自己的母亲,就是因为太看重对方的看法,才会事事小心,处处思量。“对了,明天再买点儿狗粮,现在吃冷饭比我受宠爱,不给我妈带礼物没关系,但不给它买礼物,我妈肯定是要生气的。”

第五十三章

席娟的病情反反复复,好的时候精神不错,坏的时候几乎下不了床。童慕寒看她平时一人在家里无聊,只有看护和保姆照顾,就把吃冷饭送到家里哄她开心,王晨意有点舍不得,但也很理解童慕寒这种想让母亲开心的做法,于是主动买齐宠物所需的所有物品,大包小包的把吃冷饭送上了门。

果然,吃冷饭入驻童家后,席娟喜欢它喜欢得不得了,不过她嫌弃这个名字不好听,又给吃冷饭取了个洋名叫做coco,每天喂食洗澡不假人手,如果碰上外头阳光好,她又走得动,还会带狗到外头溜达一圈,那架势比亲儿子还要亲上几分,让她真正的儿子童慕寒都忍不住吃醋。

也多亏了这条狗,童慕寒看她精神也好了很多,提起自己父亲的次数也变少了。虽然知道自己母亲的病情没办法彻底治疗,现在这种情况只是在拖时间而已,但每多过一天,对于亲人来说总归是种安慰。

这次把周致恒带回去,他并没有提前交代,只在快到家的时候打电话说会带个朋友过来。不过,席娟明显还记得以前总是跟着儿子到处乱跑的那个小胖子,“是小周吧,真是长大了。”席娟有点儿感慨,一晃眼时间,年轻人都长大了,而她好像也有点老了,不服老真是不行。

“伯母好。”周致恒乖乖打招呼,同时送上礼物——十几罐子国外进口精装狗粮。

席娟脸上扬起笑意,“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的。”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很高兴的接过这份礼物,袋子有点重,童慕寒连忙让她坐下休息,自己提着那袋东西走进厨房。

吃冷饭嗷呜一声,四条腿狂奔过来,在童慕寒旁边蹭来蹭去,被童慕寒用脚尖拨到一边,它委屈的咽唔了两声,又看见正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肩膀和后背都挺得笔直的男人。

这个是……以前抱过他的那个主人!

吃冷饭又飞一样的扑到对方的脚下。

周致恒笑着把吃冷饭抱了起来,别看它现在只有五个月大,但体重已有二十多公斤,比一般小型狗要大,周致恒把它抱在怀里觉得沉甸甸,感觉自己好像抱着一个孩子一样。

早知道吃冷饭最后会被送到席娟这里去,他当初就会选一条容易抱起的小型犬,这样即使席娟准备带他散步,也会轻松容易一些。

童慕寒揉揉吃冷饭的狗头,抬头笑着对席娟说,“看到伯母精神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原先听Kevin说您一直生病,我也不敢贸然过来打扰,本来我作为晚辈,应该早点来看望您的。”

席娟道,“说什么客气话,你能来阿姨很高兴,小辉也很久没有带朋友回来了,这孩子不容易,我还以为他没什么朋友……”说到这里席娟有点伤感,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家的缘故,童慕寒的人生才会如此不容易,他儿子本该是天子骄子,现在却只能在别人手下讨生活,每次看着自己儿子独自一人挑起家庭大梁,席娟心里都觉得内心满满的歉疚和心疼。

不过她很快高兴起来,“再说,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父亲那边也派人过来看望过我……多亏了他,医院才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医生,我知道这都是你们的功劳,阿姨没什么能耐,可能回报不了你们什么,就先这里对你们说一声谢谢了。”

“妈,你怎么没和我说过!”童慕寒从厨房端茶出来,听见自己母亲这样说,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惊讶。

席娟面带愧疚,“原先没和你说,是担心你知道这件事,心里有负担,你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我不想让你知道你还欠着别人这么大的人情……”说到底,席娟心里还是偏向儿子,即使知道周家给她的帮助不少,她也不想让签约盛世的儿子自觉地低人一等。

周致恒笑了笑,“我爸和我说过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Kevin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感情很好,当初我太小,没办法帮什么忙,但现在我已经有能力了,能帮上的地方,我自然会帮他,阿姨如果还和我计较这点小事,那可就太见外了。”

童慕寒心底感动得不行,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对方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一直以为周致恒出于性格原因不太会关心其他人,但实际上对方对自己用心,并不比世间普通的情侣少多少。

还有,他怎么会认为周致恒不会说话呢,对方讨长辈欢心的功夫简直是一流水平,没看见他妈妈和周致恒聊了几句话厚,都开心得快要合不拢嘴了么?

童慕寒不知道的是,周致恒哪里是会说话,他只是用足够的心思来讨好席娟罢了,在这次来拜访之前,他就接受了季晨的一对一指点,每一句话每个回答都仔细斟酌过,毕竟对面这位是未来的丈母娘,他可不能给席娟留下自己有少爷脾气的印象。

周致恒在童家待了一天,陪着席娟散步,聊天,又替吃冷饭……不对,现在已经是COCO洗澡,等到晚上,他终于赖不下去了,起身打算告辞。

童慕寒送他出门,两人走到楼下,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周致恒轻轻在他耳边吻了一下,“今天我表现怎么样?”

童慕寒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周致恒笑道,“你记住就好,先不急着要奖励,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向你讨回来,当然,这奖励可是要算利息的。”

这已经不是周致恒第一次说这话,但是每次最后他都没有要求童慕寒回报给他什么,他对童慕寒的百般迁就和关心是出自本能,并非一时的兴致,因此才会频频‘食言’。

不过,这种食言反而让童慕寒心里一阵暖洋洋的,他又跟着周致恒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往外走,“你现在回去哪里?”

“我要回家看一看,今天毕竟是元旦嘛。”

童慕寒点点头,周致恒说的家就是他父亲住的老宅,那里距离他现在租住的地方很远,起码要开一个小时的路,“那你开车要小心点。”

周致恒说,“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天太冷了。”

……

童慕寒回到家,心却一直记挂着还在路上的周致恒,席娟看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对他招招手,“小辉,你过来,我和你聊聊天。”

童慕寒马上坐在他面前。

席娟微笑的看着他,“我儿子真是了不起,你拍的那些电视剧,我们大家都有看,容姐还说,这部剧很火,连她刚上初中的小孙女都有追呢!”容姨是席娟的看护,也是照顾她饮食起居最多的人,平时童慕寒不在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容姨在陪席娟聊天。

她顿了顿,又道,“小辉,咱们现在的苦日子算到头了,这样我也可以和你爸爸有个交代,不过,妈还有件事一直搁在心里,你看我们现在家里也不差什么了,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你的终身大事了?”

一瞬间,童慕寒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难道席娟知道自己和周致恒的关系,所以说出这种话来试探他?但当他抬起头看席娟,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席娟只是普通的感慨,希望能在离开之前看着童慕寒恋爱生子,她像天下所有普通又平凡的母亲一样,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一个美好的家庭。

然而,这一点却是童慕寒没办法做到的。

他故意道,“妈你说什么,我现在这么年轻,不急着找对象,而且,我还是一个艺人,公司合约有要求我在解约之前是不能谈恋爱。”

席娟叹口气,“也是呢,妈妈知道你是偶像,不能谈恋爱,但是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单身过下去吧,就算不打算结婚,有个人陪着你也是好的。”

“当然不是一辈子不谈恋爱,只是现在不行,以后看情况再决定。”

席娟闻言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只是碍于公司的规定,并不是不想交女朋友,刚才小周不是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帮忙么?你让他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私下谈一个,这样也不可以么?”

童慕寒心想,这个还让周致恒帮忙,要是对方知道他母亲希望他尽快交个女朋友,非要醋死不可,这家伙吃醋又不会开口,只会憋在心里折腾自己。

童慕寒连忙说,“妈,这真的不行,公司的规定就是规定,我们这样要求致恒不是让他难做么?要他对我的恋情网开一面,那以后他怎么管理公司,怎么以理服人?而且,我现在也不适合谈恋爱,每天东奔西跑的,你觉得哪个女生会忍受长时间异地恋?”

席娟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失落,她不甘心的追问,“难道你现在身边就没有一个让你觉得有点感觉的姑娘?”

童慕寒只能努力安慰她,“真没有,我周围都是男的,就算是合作的女明星,基本也是名花有主,这种事急不来,大概是我缘分未到吧。”

“缘分缘分……”席娟唠叨着摇摇头。

好不容易打发掉母亲,童慕寒躺在自己的床上,把这件事偷偷发短信告诉给周致恒,果然,一回家就发现自己后院起火的金主大人连发十几条消息急切的要求他不准参加任何相亲活动,包括聚会,交友,派对,就算是类似的活动也绝对不行。

童慕寒把脸埋在枕头上偷偷笑起来。

放在以前,他肯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的欺负周致恒,但是现在看那人着急的样子,童慕寒居然也恶趣味的觉得这样挺好玩。他故意没理睬周致恒的要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放下手机,没多久,专属男人的手机铃声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这下童慕寒再也没忍住嘴角的弧度,开心的接起电话,“喂……”

第五十四章

一月份,《大夏帝国》即将拍摄完成。

最后一个月,自认为让演员酝酿够情绪的王学海,选择拍摄本剧最艰难,也是对年轻演员最具有挑战性意味的老年戏。童慕寒顶着发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皱纹,扮演意味六十来岁的老年版夏成帝。他和他当初一手提拔上来的大将军拓跋昊英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年老的帝王为了下一代皇帝的政权,决定对自己这位过去的朋友痛下杀手。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拓跋昊英最后还是没能挽回皇帝的心,被他用贪财的名义下狱处刑,第二年,他又呵斥拓跋昊英狼子野心,结党营私意图谋反,一条白绫送到对方身边,让他自行了断性命。

直到被赐死前,夏成帝也没有去狱中见这位过去亲密到能秉烛夜谈的朋友最后一面,当在他听到太监回来禀报拓跋罪人已伏诛时,那张冷酷决然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些许不忍和内疚,但很快,一抹微笑就重新出现在他脸上,这个决定,他不悔!

为了大夏,为了帝国,这样手握重权的将军不能留,拓跋昊英已经是大将军王,是大夏的常胜侯,他封无可封,再往上走,只能是将帝位拱手相让了。

夏成帝不得不杀他。

拓跋昊英不得不死。

这一幕戏拍完后,顾凯功成身退,被王学海发了一个大红包,童慕寒也装了一会儿大款,往那个红包添了888的现金,然后笑着和顾凯说这下他逃过一劫,不再需要每天画褶子装了。

顾凯作为本剧十分重要的男配,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组,临走前,他请大伙儿到酒店里搓了一顿,受邀的人有几十个,几乎把整个剧组的重要成员都囊括进去。

大夏剧组的气氛一向和谐,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关系都十分要好,见顾凯要走,几个多愁善感的女场务还红了眼眶,其实顾凯也是百感交集,他不仅舍不得这样友爱和睦的剧组,也舍不得在这里交到的至交好友们。

在敬完导演,编剧和制片以后,他当着所有人,郑重的和童慕寒说,“Kevin,这些日子谢谢你,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我向你学了很多,只可惜相处的时间有限,我很快就要走了,以后能不能合作还很难说。但是我想告诉你,就算我们分别了,也不要忘记彼此的情谊,要时刻保持联系!你要记住,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兄弟!”

“好兄弟!”童慕寒也激动的抱住他。

两人这张拥抱的照片没多久就被剧组站在微博上发了出来,童慕寒立刻转发并艾特了顾凯,顾凯也一并转走还回复他一个爱心。两人这番互动可比当初童慕寒在《囚徒》剧组中和杨明坤的互动要多得多,一下子就激发了许多CP粉的少女心。

“站队站队!顾童党请在我下面报道!”

“+1”

“+2”

“+3”

“哇,你们忘了在大明湖畔的杨影帝了么?还有在雷峰塔下苦苦等待的小周总,我要告诉季老师你们爬墙!”

“站在角落瑟瑟发抖,这个世界变得太快我已经反应不及,顾是谁?周又是谁?我只知道童童和老杨一起拍过戏……”

然后马上就有粉丝够来科普,“顾是顾凯,最近和Kevin一起合作的话剧演员,两人感情特别好,基本每几天就有剧组放出的糖可以吃,周是盛世的老大,Kevin的老板,也是那个当初拿了影帝就马上跑路的周恒,据说他们两个是儿时伙伴,上次还见小周总跑来探班,两人是竹马绕青梅的关系……”

“科普君萌点总结的精辟,一个天降,一个竹马,到底是谁打败谁,又是谁得到了谁的心。”

“233333,回楼上那位大兄弟的话,竹马一般是打不过天降的,竹马可以一直是竹马,天降却不能永远是天降,这一波我站顾凯,KK恋!”

“你们都不爱小周总那盛世美颜了吗?这个老板我是服气的,好看,多金,你看那腰,那腿,那屁股,你们敢说你们不心动?所以决定了,我站周我!”

“哈哈哈哈,周我的那位,你走错片场了好吗?小周总是Kevin的,他的腿他的腰包括他的屁股都是Kevin的!其他人不得染指!”

“他,性感迷人,温柔多情;他,爽然大方,义气十足,两个优质男人的角逐,仅为眼前这一人,而他,却难以做出一个选择,手心手背都是肉,同样是一份炙热的感情,无论哪一个他都不舍得放弃,在重重误会,压力,痛苦之下,最终他心存遗憾,决定和我在一起,谢谢大家,我和Kevin已经幸福的结婚了,五个儿子,五个女儿,儿女双全,儿孙满堂!”

“笑成傻逼,楼上特么不要脸!不过我喜欢!”

……

等到童慕寒杀青的这一天,也宣告着整部剧最终的落幕,这幕戏是拍摄夏成帝坐在龙椅上接受下面群臣的觐见的场景,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跪在地上等皇帝宣他们起来,然而时间过去许久,他们却始终没有听到这位皇帝的回应。

旁边的内侍忍不住抬起头仰望圣颜,夏成帝的眼睛仍然睁着,可是他的眼神黯淡无光,犹如一滩浑浊的死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陛下……”内侍小声唤了一句皇帝,对方毫无反应,他壮起胆子,用颤抖的手轻轻放在那人的鼻下,这位戎马一生的皇帝此刻竟然毫无声息,内侍顿时整个人一抖,悲痛的喊道:“陛下驾崩了!”

一瞬间群臣大乱。

“卡!”王学海站起来大喊,在他喊出这声的那一刻,所有人也鼓掌欢呼起来。近乎半年的拍摄,呕心沥血,尽心尽力,多少次因为严苛的要求而反复重拍,如今终于要结束了!

季晨高兴地不停的说好,他眼眶湿润,和王学海激动的鼓着掌,这是他第一次做制片人,投入的感情不亚于导演,介于自身水平的要求,他有时候还会插手拍摄进程,也多亏王学海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导演,两人虽然偶尔因为拍摄技巧吵架,但总体关系是十分和睦的。

童慕寒也笑着站起来,他一下龙椅,助理就赶快上去帮他裹上一件大衣,童慕寒摘掉假发套,和顾凯一样,从导演手上拿到一个特大号的红包。

“谢谢王导,谢谢季老师。”童慕寒对他们鞠了一躬,“这些日子,因为我的家事的原因,麻烦您两位前辈照顾了,我水平不够,经常演不出想要的感觉,多亏才两位的指导才使得这部电视剧顺利完工,非常感谢你们的信任和栽培,让我有这么珍贵的机会可以演我喜欢的角色。”

王学海露出笑容,“哪里的话,小童,你很优秀,又很敬业,我算是明白廖佳木导演为什么这么积极的推介你,你的确很棒,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再和你合作。”

这样自带资金进组,又有流量和演技的新生代演员,放到哪里都是导演中意的目标,王学海又怎么可能觉得童慕寒这样麻烦。他唯一值得诟病的一点大概就是每隔一两周,童慕寒就要请假回家看望母亲,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算下次数,恐怕其他大牌的小生小花为各种代言请的假都比这位多出来不知道多少。

杀青以后,剩下的工作就是剪辑和制作后期,同时剧组也会立刻开始紧锣密鼓的宣传活动,演员们虽然可以结束合约,各回各家,但是还要抽空和导演一起上宣传,做访谈,争取为电视剧开播前打响名声。尤其是主演,基本在这个时候是没有空闲的,林龙泉给他安排了很多采访,童慕寒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各大电视台之间飞来飞去。

王学海花了一周时间,不眠不休的剪辑出了第一集,送到工作室加紧制作后期,终于赶在2月之前把成片送到盛世内部,他对这部戏抱有很大希望,颇有些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所幸的是他的辛苦没有白费,几个盛世高层看到成片十分满意。

不过想起这部剧只有短短24集,还是每周放映一次后,他们又觉得想让这部片红火起来是不太可能,《大夏》没有特别吸引人眼球的圈内明星,知名度最大的自然是影帝季晨,之后是最近几个月,因为《囚徒》播出而逐步走红的童慕寒,这两个人作为流量担当可以吸引一部分人的眼球,但历史剧本身就不怎么红火,加上剧组也没有撕逼,男女恋情等各种爆点,所以即使《大夏帝国》拍的再好,再完美,在深谙娱乐圈宣传之道的几个人眼里基本也是废了。

“可惜啊……”几个高层都这样感叹,他们对这部剧还是很欣赏的,只是情况并不由人,因此只能在心头暗自惋惜。

“算了,就当做是出一部经典剧,拿去混混奖项应该没有问题。”

他们的想法王学海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仍然很用心的打造这部电视剧,他的梦想是拍第二季,第三季,将大夏王朝最有名的几个朝代通通展现给观众。这部戏并不仅仅是皇帝的故事,还讲诉了各种名臣将相,上到国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通过剧本巧妙串联在一起,而且这故事并不是历史书,要讲的妙趣生辉,讲的扣人心弦,是需要一番功夫的。

第五十五章

《大夏帝国》的首播被放在了2月份的春节档,对于这个播放时间童慕寒很满意,2月有小半月的时间都在放假,很多人都会选择在家里休息,正好有时间看看电视,不过2月除了这件重要的事外,还有一个对他来说很盛大典礼要举行了——华国三大电视剧奖项金梧桐奖就在这个时间点召开。

去年这个时候,童慕寒还没有资格接受金梧桐的邀请,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十八线小透明,能有一个露脸的机会就足够让人欢欣鼓舞,谁能料到只用了一年时间,他就从无人问津的小明星,跨越到人气颇高的一线小生,这个速度说是坐火箭也不为过。

只可惜《凤求凰》的收视率不高,而让他声名鹊起的《囚徒》因为播出时间在去年的下半年,没办法赶上今年的金梧桐,否则以他现在的名气,最少也能拿一个最佳男配奖的提名。当然,真正的男配奖是不用去想的,但能得到男配提名同样是件值得称道的事。

对于他第一次参加这样重大的颁奖典礼,林龙泉是上了一百个心,很多一线牌子立刻将他们当季的西装清单发到他手里,各大国内外名牌,十几种颜色风格,看都童慕寒头昏眼花。对于这方面林龙泉也没有做很多研究,不过他比童慕寒精明许多,立刻建议他,“衣服的事你自己看没用,去问周少的意见吧。”

童慕寒感觉自从自己和周致恒说开以后,林龙泉就有点放养他的意思,按以往对方的性格,是能不让他接触对方就不让他接触的。

他有点受宠若惊,“找他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林龙泉的表情仿佛对此习以为常,“你以为人家只是个普通的公子哥么?周少的品位比你好多了,你该多看看杂志,我记得周少好像连续几年都被评选为女星最想嫁的男人的前十名。”

最想嫁的男人是什么鬼东西啊?童慕寒顿时傻眼,作为在圈沉浮了多年的老人,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个榜单,而且这榜单又是怎么评选出来的,难道让那些矜持的女明星们排队投票?“那也是……因为他有钱吧。”

“呵呵。”林龙泉可怜的看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把人给推出了门。

被经纪人赶走的童慕寒只好乖乖走向盛世总经理的办公室。

“林龙泉让我给你选衣服?”周致恒听到他的要求后倒是不觉的奇怪,他也是公众人士,平时经常出席一些各大平台举办的酒会或晚宴,比起普通商人来说,他更频繁的接触媒体,平日周致恒便很看重自己的现象,对自己的衣品很有认知,因此林龙泉有这个建议也就不难理解了。

“可以,你空出下午时间,我带你到楼下的造型工作室去转一转。”

“没那个必要吧?”童慕寒可不想被那群设计师当做猴子一样参观,盛世名下有几大造型工作室都在圈内赫赫有名,风格虽有不同,但总体来说都有一个类型——浮夸,童慕寒并非这次金梧桐被提名的演员,不想穿得太花枝招展抢人眼球。

“我觉得穿普通的牌子就可以了,我这里有一份这季度各类品牌的清单,打算从里面选一款出来,林哥说你品位好,让你给我参考一下。”

周致恒笑起来,“嗯,他还算有眼光。”

“那有眼光的周先生,快帮我挑一个好看的西装,过几天我要走金梧桐的红地毯,要打扮的帅帅的。”

周致恒停下手中的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别看那些单子了,这些品牌对普通艺人来说足够档次,但对你而言,不是贴身设计的衣服实际上没什么意义。”

这话他并非夸大其词,而是他本身的想法,对于周致恒来说,衣服注重的是时效性,精致性,还有特殊性,三者缺一不可。

能完成这三点,最好的选择就是只考虑私人订制的衣服。

林龙泉的确业务能力很强,但他以前没带过什么大牌明星,对于各大品牌的合作商并不熟悉,想要这种私人定制的服务基本不可能,何况童慕寒的地位也没有高到超一线新星的地步,很难获得这些著名品牌商的青睐。然而,这些要求对周致恒来说却不是问题,童慕寒是他的爱人,有能力的话,他总是想给他最好的。

“好吧,其实我有为你准备一套定制的西服,本想在你生日送给你。”周致恒表情有点遗憾,“你需要的话,就先穿上这套去参加金梧桐吧,不过这下我又要想该送你什么东西了。”

童慕寒讶然,“我生日……好像还有两个月吧。”

周致恒对他眨下眼睛,“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提早准备。”

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实在是太划算了,童慕寒忍不住感叹,最近周致恒的情商好像被人加点了一样,提高到他都望尘莫及的地步,本来童慕寒觉得自己是他们两个当中比较聪明的那个(周致恒:你确定?),这下好像要被对方给比下去了。

“我以为你不知道我的尺码。”

“我摸了那么多次了,怎么会不知道?”周致恒很不要脸的笑道,“等会儿我就让人把衣服取来,你直接在这里换上试试看,一定很贴身。”

周致恒定制西装的品牌童慕寒闻所未闻,不过单从其考究的做工来看,就可以知道它价格肯定不菲。据跟随而来的裁缝介绍,普通西装的制作工序只有十几道,但是这件西装却经过了上百道的制作工序,光是面料的选择上,就花费了一年时间来准备,在某些设计上,更是融合了设计者对于现代西装理念与构想,是他们设计师的得意之作。这让童慕寒不免咋舌,他很确定,就算他家没有倒,他也不一定能穿上这样做技艺精湛的手工西装。

“西装是现代绅士的盔甲,十几年前一部特工电影的台词,不过确实是至理名言。”周致恒站在他身前,细心为童慕寒整理领子,他低头看着童慕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的眼光果然没错,这颜色很适合你。”

苍青色的布料完美衬托了童慕寒偏白的肌肤,精细的剪裁正好将他身材上的优点展现出来,周致恒的视线在他纤细贴合的腰部徘徊了一阵,又伸手替童慕寒在领口上别上一枚雨伞造型的领针。

“画龙点睛。”他伏在对方耳边这样说,直接当站在一边的裁缝师傅不存在。

其余人突然有种周围空气变得火辣辣的感觉。

金蕴识相的带着外人退场,把空间留给眼前两个人,他可不想留在这里吃老板的狗粮,即辣自己的眼睛,又容易不小心变成电灯泡,万一要是惹得老板不高兴就更糟糕了,今年的年终奖肯定没指望。

对于他的知趣周致恒很满意,他上前一步,彻底挡住身后一行人的视线。

童慕寒正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眼前这个身材高挑,风度翩翩的男人是他吗?童慕寒有点不敢相信,要知道,介于他外貌的温和内敛,外界对他的评价多半是邻家男孩之类的称呼。他对外塑造的人设形象也大部分往这方面靠,但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多了贵气的属性。

“怎么样,喜欢吗?”周致恒不动声色的在他耳边说。

童慕寒傻傻的点点头。

周致恒笑了笑,“嗯,我也喜欢。”

他喜欢为自己的爱人准备这样的礼物,也喜欢用心打扮爱人的感觉,更喜欢亲手替那人穿上的衣服,之后再亲手脱下来。

……

厚重的红地毯从礼堂的大厅一路延伸至路口,道路两边无数闪光灯正拼命晃动,半空中飘洒着淡淡的金粉彩带,红毯之上,女星们穿着精致华丽的礼服在争奇斗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就连一直不怎么出奇的男明星也忙着谋杀各路人马的菲林。

一辆奢华的豪车缓缓开进现场,在红毯的末端停下,车门打开,两个人影走了下来。

“啊啊啊!是季晨!季晨,看这里!”来人一走近,跟着娱记一起挤成一堆的粉丝们就骚动起来,几个蹲守很久的女生拼命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季晨微微一笑,对着她们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见影帝的脸转向这里,一个刚刚陪着前辈参加金梧桐的年轻记者连忙抓住这个机会,对着季晨一顿猛拍,在得到一大堆可以直接用作素材的照片后,他满足的放下相机。随即视线移动到另一边,有点疑惑的道,“咦,跟在季晨旁边的是谁?看上去怎么有点眼熟啊……”

正在抓紧时间举着话筒做采访的前辈听到他的话,回头一看,忍不住给小记者一个棒槌,“那个是童慕寒Kevin,最近盛世力捧的新人,怎么这么没眼见,还发什么呆,快点把人给拍下来。”没想到季晨居然会带人出席,这下新闻的标题就有了,来个“师徒情深,新旧碰撞”之类的话题,估计很能吸引人眼球。

“哦哦哦!”小记者被打了脑袋也不敢多说,连忙对着童慕寒举起了相机。

季晨熟练对着众人微笑,在这个场合他一点也不陌生,基本一年都要经历好几次。他比较担心的是从未出席这种场合的童慕寒,没想到对方倒是笑的十分自然,看上去还算习惯这样声势浩大的场面。

“紧张吗?”他问童慕寒。

“有一点。”童慕寒老实承认,“不过大家的重点不是我,所以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呵呵,要是你不小心摔倒了,那么重点就是你了。”话刚说完,在他们身后出席的一位女星就不小心跌了一跤,露出半露的香肩和雪白的胸口,这下原本集中在他们身上的镜头纷纷转向该女星,现场的保安也立刻往她那边跑去。季晨松了口气,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拉着童慕寒会往里走。

第五十六章

好不容易走进礼堂,童慕寒终于松了口气,不过即便眼下没有观众,他们也依然不能放松,因为头顶上摄像机360度无死角的工作着。

季晨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和周致恒的位置并在一起,他在娱乐圈浸氵壬多年,无论是身份还是人脉都,而童慕寒没那么大能耐,只能在这里和季晨分开,不过他也不寂寞,他的好朋友顾凯就坐在他身边,两人多在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话,镜头偶尔扫过他们的座位,还能看得出两人笑容满面的样子。

顾凯也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典礼,他是入了王学海的青眼,被对方带到这个场合来的。两个人都是新人,对于这个地方一点都不熟悉,也不敢到处乱走,只能坐在位置上等颁奖仪式开幕。顾凯在一旁小声的抱怨自己衣服的不合适,他的经纪人用一万块钱就打发了他,害的他只能在网上随便凑合的买,被顾凯这样一说,童慕寒立刻想到周致恒为自己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他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真说出来就有点讨打,童慕寒颇遗憾的决定自己还是别炫耀了。两人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在说到晚会方面,顾凯没忍住提到他为了参加这个典礼连晚饭都没吃,不知道他干嘛要为得不到的奖项人受这种罪,童慕寒摸了摸肚子,他也没吃东西,这下两人总算是难兄难弟了。

本来在来之前,周致恒是有让他吃点东西垫肚子的,但是林龙泉和季晨都说这样会影响他穿衣服的形象,万一他坐下来,肚子凸起一块,被人发现不知道有多难看,而且,就算周围人没有注意,高空中的摄像机总不会注意不到,到时候他圆鼓鼓的小肚腩被全国的观众看见了,绝对会成为他一生的黑历史。

童慕寒只好忍痛放弃晚餐。

顾凯饿得直留口水,眼前漂亮的女明星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他揉揉饿得发痛的肚子,偏过头对童慕寒说。“Kevin,我们等会儿去吃麻小龙虾吧,这么冷的天气,就是要吃点辣的才够爽快,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是圈里人开的,咱们可以预约一个包厢,不用担心有狗仔队出没。”

童慕寒被他说的心动,连忙问还可以不可以多带几个人一起去,顾凯以为他指的是助理,没多想什么就欣然同意。实际上童慕寒想着是等会儿可以把周致恒也一起带上,这家伙活的那么精致,估计还没有尝过这种会让人嘴唇通红,满头大汗的食物,他想带对方去体验一把,于是又和顾凯合计了一番,敲定了晚上夜宵的行程。

他们这番动作坐在前面的人是看不见的,但是导播眼里却有些显眼,今晚的摄影师似乎很偏爱童慕寒,一而再再而三给对方镜头。当屏幕大画面出现两人窃窃私语的画面时,童慕寒和顾凯都条件反射的朝着镜头微笑,这使得更多人都注意到这两人之间友爱的氛围。

季晨凑到周致恒耳边说,“他们关系看上去很好啊。”

周致恒轻轻嗯了一声。“看出来了。”

季晨揶揄的看他,“其实他们在剧组的关系就很好,两人经常一起排练,你看到顾凯杀青,童慕寒送他离开时两人抱在一起的那张照片了么?粉丝们都好像很买账哦,一直喊他们快点一起。”

周致恒无奈的道,“干爹,你到底想说什么?”

“嘿嘿,我是想让某人不要吃醋,你看他拳头都捏起来了。”

周致恒不理他。

童慕寒交了新的朋友,他是心底有些不舒服,但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有别的生活就心生不满,毕竟正常人都是需要交际的,即便是他自己,也有一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周致恒不可能自私的把童慕寒囚禁起来,变成只为自己存在的金丝雀,那样的话给对方来说带来无疑是种伤害——无论他心底有的占有欲有多么强烈,这种危险情绪都不该存在,他要忍耐下来。

季晨也是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周致恒那副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暗地里连牙都咬碎了的模样,忍不住在一边笑开了花,不过在取笑完自己干儿子后,他总算有点良心,厚道的发了条短信给童慕寒。

“收敛点行不,我看你男朋友脸色,你今晚药丸。”

吓得童慕寒马上坐得端正,再也不敢和顾凯叽叽咕咕。

……

很快开场的歌舞节目就演出完毕,主持人上台宣布获奖名单,不过随着奖项的公布,观众的反应却兴致缺缺,原因无他,金梧桐这一年的奖项归属又是毫无悬念,各大小生小花均没有得奖,被一干老艺人斩落马下,获得视帝的是有着二十年戏龄的皆郑奇,视后则是圈里三大花旦之一谷清,两人是属于季晨那一辈的人,有着广大的群众基础和良好的口碑。

说实话,尽管视帝视后的声望很高,是众所周知的演技派,但皆郑奇和谷清出演的电视剧的收视率却并不高,造成这个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入选的电视剧是华国近年来比较常见的题材,剧情和导演都非常优秀,但是年轻人不喜欢,网上热度不够。第二,视帝视后的平均年龄均在四十岁以上,粉丝的情绪普遍比较低迷,无法给予太强烈的回应。

这也导致最近几年,许多小生小花兴致勃勃的前来,失魂落魄的回去,每一届获奖名单一出来,都有粉丝跳脚大骂评委有眼无珠,看不起新生代艺人,有些不明事理的狂热脑残粉甚至在网上宣称,这种无聊的奖项爱谁拿谁拿,反正他们家爱豆有名气有地位,不稀罕这个破奖。

这种言论一多,金梧桐的评委也坐不住了,当即点名批评某些新声代艺人切勿因为拿不到奖项就发动人海攻势,把言论搞得乌烟瘴气。这种行为非但不能对他们拿奖起任何帮助,反而要为他们的用心划一个问号,要是因为谁人气高就谁拿奖,那以后华国再无优秀作品,真正的金梧桐是只为有底蕴有才华的演员准备。

胁迫评委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再加上被圈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评委当着媒体面毫不留情的呵斥,那些小生小花心里也有委屈,他们哪有胆子鼓动粉丝来金梧桐这里闹事?评委里面的有些人还是他们在学校时候的老师,他们就算现在的名气如日中天,也不敢在老师面前放肆——那些老艺人、老教师桃李满天下,要真说错话了,那可是得罪整个圈子的事。可惜,粉丝行为,明星买单,小生小花也不能直白说自己粉丝放出来的这些大话就和自己无关,只好赶快联系各个粉圈管理人,加强对粉丝言论的管制。

这么闹了几次,年轻观众们便对金梧桐失去兴致,索性不看了,眼不见心不烦。结果,近几年金梧桐的收视率也越来越低,导演为了留住观众,在节目播出时就狠下功夫,邀请了不少知名歌星前来助阵。然而这个举措最终还是被证明为无用功,后来他灵机一动,不拍台上用来解闷的节目,专门拍艺人之间的各种互动,倒是挽回一点儿人气。这种方法屡试不爽,今年被编导和摄影师偏爱的就是躲在角落一直咬耳朵的童顾两人。

顾凯没什么名气,但是童慕寒最近势头正好,有越来越红的架势。连带和他合作的顾凯名声也水涨船高,导演发现每次他的镜头给童慕寒,收视率就会有小幅度的提高。如果两人有互动行为,微博上的粉丝评论还会增多,他尝到甜头,每隔二十分钟就把摄像机往那边转一下。

不过,也不怪导演放弃把镜头给视帝视后,帅哥是人人爱看的,童慕寒今晚的打扮确实十分吸引人,无可挑剔的衣着,精致干净的五官,不时微笑的样子让人心头一动。

每当有他出现的镜头,网上顿时一片哀嚎。

“哇,发糖啦,今晚是顾童党的天堂!”

“白Kcp党哭晕在厕所里,阿K,你忘记当时和你并肩作战,被你调戏玩弄的白警官了吗?老杨就坐在你前面的那一排,你好歹瞅瞅啊。”

“说Kevin和杨影帝关系好的都是啥眼神啊,明显两人在拍完囚徒后就没互动了好吗?这俩人大概只是面子情,说到真正关系好的,我看只有顾凯一个人。”

“顾凯抱大腿吧?”

“呵呵,说抱大腿的是不是傻,童童腿很粗吗?他很粗他混了十年的小龙套?童童也是最近才有点资源,自己都拉不了自己,你还指望他能拉别人一把?两人明显真友情,这个不用解释。”

“我就问一句:你们忘了胖子恒吗?你们忘了胖子恒吗?你们忘了胖子恒吗?”

“顾童党又来叽叽歪歪啦,真人YY个没完没了,现在连Kevin的友情都要画个圈来占地盘。对对对,我们童童和你们顾凯关系最好,老杨是面子情,周恒是上下级,季老师是普通师生,哦了,我们都懂。”

“拒绝吵架!不是顾粉,不过我也觉得Kevin和顾凯关系最好,人的眼神不会骗人,自己看直播,明显两个偷鸡摸狗的好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偷鸡摸狗!最佳兄弟模式!”

第五十七章

“说到眼神不会骗人我要笑die了,但还是弱弱来一句其实Kevin看谁都那样[贴图][贴图][贴图]。”

“有没有人八一下他和周恒怎么回事,说两人好朋友的,以前怎么没看见周恒来找我们Kevin?Kevin跑了多久的龙套?被各种忽视,各种欺负,看了都心疼,话说胖子他啥时间回国的?”

“胖子他去年……啊呸!周恒巨巨他去年才回国啊,人家早就不胖了很帅哒,而且,有可能人家根本不知道Kevin在他们家工作好吗?”

“额……如果对方不知道,这么一想其实有点虐cry,听说当年Kevin家境也是很好的,两人真的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吧,结果K家生意失败,一朝落魄,他却始终咬着牙不说,再相见一个已是清贫身,另一个却仍然是大少爷,地位天壤之别,在某个多情的夜晚,他抬起眼前那人下巴,冷酷的说道:‘从了我,不然让你一无所有’……已经脑补了一出感天动地的感情大戏……”

“都停止脑补OK?Kevin拿到角色是因为他自己的实力,他也不需要别人帮忙,为什么非要把他的努力归功于其他人?你们是一定要让他抱周恒巨巨大腿是吗?”

“帮忙怎么啦?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干嘛非矫枉过正。实力有,人脉也有,这才是人生氵壬家,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是不懂吧。”

“哎咋又吵起来啦?不要吵不要吵,大家都是好朋友,无论是杨影帝还是顾凯凯还是胖子恒,不过虽然大家都在说Kevin的事,我比较关心周恒这些年跑到外国干啥了,有人知道吗?”

“举手,我和周恒是校友。”

“话筒给那位,来,说出你的故事。”

“周恒是我学长,直系的那种,你懂的,毕业导师是同一个教授。周恒是艺名,他本名我就不说了,虽说我是他学妹,但是周师兄不太认识我,估计我站在他面前他都叫不出名字……”

“搞得人家不知道他本名一样。自己看盛世娱乐的CEO简介,看维基百科。”

“以前看过他电影的人还是喜欢叫他周恒,媒体那边也基本是这个称呼。”

“别插话啊,我还没说完,周师兄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身边总是跟着很多人,还有很多拉拉队的漂亮妹子向他示爱,老美人都比较开放嘛,想约他出去玩的人排队可以绕学校两圈了,不过周师兄不太爱说话,这些拉拉队的女孩子们来找他,他从来都说不理人的。”

“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周恒不爱说话?还不理人?人家对着摄像头可能说了,而且不是说他涵养很好吗?对陌生人都很友善吗?怎么会不理人?”

“不相信算了,但周师兄就是不爱理人,能打入他们圈子心里承受能力都要很好,因为他们说周师兄有时候很会欺负人,他聪明嘛,家里又有钱,太蠢的人师兄是不会搭理的——比如我T_T。”

“编,继续编我们当故事看。真要是校友就可怜了,人家出席颁奖典礼,你在网上编段子。”

“楼上的话我当没听到哈,我虽然取得的成就普通,但是也是名校毕业,LB公司入职的优秀人才,吊打你绰绰有余,没事玩玩论坛不行吗?我们放松就非得喝香槟开派对每天健身房?言归正传,都说周恒是个平易近人的男人,但我觉得他非常冷漠,一般人是入不了他的眼的,所以那时候我看他去片场给童慕寒探班简直大吃一惊,那个可怕的周师兄也有今天?这大概就是真爱了!”

“哇,胖子恒的师妹,这里面有夹多少私货你自己懂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梗早就不流行了,我们不信。”

“不信+1”

“不信+2”

“不信+3”

“不信就不信吧,我说出来也没指望几个人相信,但是不是你们要知道周师兄的过去吗?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师兄他离校后和几个朋友在SV开了家小公司,日进斗金,前景不凡,据说他还在WS的几个公司都有投资,每年资产翻倍。反正即使不回家,不继承老爸家业,也能活的很好。他是个厉害的家伙,学校里面人都很佩服他,有请他来做演讲,网上有视频,上外网随便搜,用本名Zhiheng chou。”

“啊?为啥不用英文名?但去搜了一下好像真有。”

“感觉好帅,做演讲的样子也好好看。其实媒体有关他的信息非常少,好像不太敢拍他。”

“上次传他和Kevin有不正当关系几个营销号和大V好像都被告了,有些直接被封了。小周总发飙,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还是本宝宝,是说为什么不用英文名的那位,周师兄有个名言就是我为什么要为方便你读我名字取个英文名,如果不会读我的名字,就不用和我说话。帅炸了好吗?搞得我们那届都没取英文名,人家日本人就是这样。直接本名报上来,不会读是你的事,他们名字可比我们还难念的多。”

“真真真真……真的?女马的,有点被圈粉是肿么肥事?”

“同被圈粉,作为一个留学狗,取名叫黛西,自我感觉良好,结果做介绍时候老外说像狗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狗的名字,真是笑死我了,本来想说这是童童的官方论坛,不要讨论其他人的事情……”

“对啊对啊,继续说Kevin吧。小周总以后让管理专门开一贴,哇导演又给顾童镜头了,还是站顾童cp,跑步去吃狗粮,886~”

……

且不论网上的粉丝对这几位年轻人的关系是讨论的何等风生水起,这边童慕寒被季晨这样一说,忍不住抬头偷偷看向周致恒的方向。

可惜他们距离的实在是太远了,就算童慕寒伸长脖子,他也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看不清周致恒是在干什么——是在专心观看主持人的介绍,还是和旁边的人交谈?童慕寒有点心神不定的坐回去,心想他好像也没干什么啊,就和顾凯说了会儿话,周致恒难道还会因为这点事和他吃醋吗?

他这样想是有缘由的,当时自己激动拥抱顾凯的照片一传出来,童慕寒就明显感觉那一天周致恒的脸都有点黑。不过对方什么都没说,童慕寒也不敢问他是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只是当天晚上周致恒突然拦下他,没有让他回家。

自从席娟可以出院,童慕寒租了个房子供两人生活后,周致恒就很少提让他留下过夜这种要求,童慕寒知道这是周致恒特有的体贴,为此他一直心存感激。现在对方这样说,童慕寒当然不会不答应,和席娟说自己有其他工作就留了下来。结果那天晚上,他被周致恒做的死去活来,被逼着说了好几次喜欢你,还做了很多以前不敢做的姿势。

羞耻度爆表。

现在想起那一夜,童慕寒仍然觉得有点脸红,他怎么会那么昏头的就随便对方折腾了呢,虽然两个人在一起算下时间,差不多有七八个月了,但互诉衷肠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么直白的把感情表露出来。

童慕寒在一边默默的心虚,身边的顾凯看见他那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声,“Kevin,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童慕寒那手扇扇风,“有点热,我去厕所洗把脸。”

“热?”为了风度而穿的太少的顾凯有点迷茫了。现在这个季节会觉得热?有可能吗?该不会是天太冷,童慕寒被冻得发烧了吧?

看见童慕寒起身往卫生间走去,他挠挠自己的头,把自己不太合身的西装裹得更紧了一点。

……

躲在卫生间里,礼堂里传来的喧嚣顿时轻了许多,童慕寒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用水稍微洗了把脸,然后拿出一只润唇膏涂了一下嘴唇。

男艺人不像女明星那样经常需要补妆,但是该有的保养还是跟上的,冬天到来后,童慕寒的嘴唇很容易脱皮,他在自己口袋里放了一只唇膏,有点干燥就抹上一点。

涂完嘴唇,他又观察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OK,衣服OK,每个角度都很完美,可以随时出现在摄像机面前,检查完后童慕寒看时间差不多了,打算回到礼堂,不过他刚回头,身后的隔间就伸出一只手,把他强拉到了里面。

那一瞬间,童慕寒暗地里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反抗,然而还没等他挣扎起来,他的嘴唇就被一个飞快落下的吻给堵上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童慕寒的顿时反抗小了许多。

半分钟后两人才缓缓的分开,周致恒舔了舔嘴唇,“薄荷味。”

童慕寒不好意思到了极点,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面色浮现出一抹红晕,“你这么跑出来没关系吗?”

“我管他呢,想你了。”周致恒把头靠他肩上,一只手慢慢搂住童慕寒的腰,“我们两天没见了吧,我还以为你会主动过来找我,结果你倒好,和那个顾凯倒是聊得很起劲。”他说这话自然而然带了不高兴的意味。

童慕寒很少见周致恒这样幼稚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周致恒前额的刘海用发胶打理的的很服帖,被自己摸两下就翘了起来,童慕寒看了好笑,又在对方脑袋上摁了一会儿。

“干嘛呢?”周致恒不满的看他。

“别生气了,顾凯是我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和他叫什么劲。”童慕寒现在也很大胆,知道周致恒根本不会和自己生气,因此完全不怕他的冷脸。“等会儿他还要拉我去吃小龙虾,你呢?去不去?”

“……”周致恒无语,自己现在在这个人面前已经没有威慑力了吗?“你觉得我是会吃那玩意的人?”

“哦,是吗?你不会吃小龙虾,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啊?不去我就只叫季老师了?”童慕寒果然不吃他那套。

“……去吧。”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原谅他喽。

第五十八章

两人又在厕所里歪腻了好一会儿,直到季晨的短信飞过来叫他们别太过分,周致恒这才说,“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童慕寒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了一下四周无人,闪身出去。

不过他一出门就后悔了,本来一直空无一人的卫生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人,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他惊讶的看过去,发现对方正是前段时间一直咬着他不放的家伙——辛华灿。

辛华灿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装,面容憔悴,气质颓废,这段时间他确实不太走运,身上的代言因为艹粉事件被取消得一干二净,不仅赔了他大半身家的违约金不说,以往排队等着他挑选的厂家此刻也完全不见踪影。事情一爆出来,他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人在整自己,联想一下那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辛华灿把这笔账都算到了童慕寒身上。

娱乐圈踩低捧高本来就是正常手段,童慕寒被他压下一头又怎么了?他还是主角呢,一个男四号,也敢来和他抢人气,不是活该被他打压么?可谁知道对方就是这么金贵,身后站着不知道哪个人,居然硬生生帮童慕寒把舆论扭转回来,还顺便爆出了辛华灿自己的绯闻,害他人设崩塌,人气大跌,从一个火热的当红男明星变成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

辛华灿被整的吐血,心里却仍然没有多少收敛,反而暗暗积蓄力气打算报复童慕寒,为此他找到欧向东,要他去拍童慕寒和他金主的照片,又让自己助理乔装打扮一番,等欧向东发来照片就去网吧将证据丢到网上,打算以此回敬对方。

然而这样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的结局仍然是他惨败,辛华灿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了极点,这下一直捧他的公司也有些不满了,直言说公司已经为他的莽撞付出很大代价了,如果辛华灿再这样不懂事,惹到不该惹的人,那他也不用继续在公司待了,直接滚蛋好了。

谈好的合约被人拿走,原本说要合作的导演避而不见,如果说这些麻烦都不算什么,那么公司此刻飘忽不定的态度对于辛华灿而言就是致命伤了。辛华灿感到十分郁闷,这些日子他已经受够了旁人的白眼,这时候看见童慕寒更是觉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恶毒了看了一眼童慕寒,“这不是Kevin么?最近很春风得意啊。”

童慕寒不理他,抬起腿就往外走去。

辛华灿一脚狠狠踩上了门板,“谁让你走了?”

他此刻这个态度,可和当初在片场上和童慕寒合作的时候大不一样,那时候的他因为和童慕寒利益并无冲突,还愿意维持自己和蔼可亲前辈的形象,但现在两人已经撕破脸皮,表面上的和平没必要维持了,于是辛华灿也露出自己流氓的一面。

童慕寒停下来,冷冰冰的看着他,“你又要来丢脸?”

辛华灿呸了一口,脸上的肌肉都忍不住颤动,其实他也明白自己对童慕寒起不到什么威胁,但是看见那个人这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的那群保镖可不在,你就不怕我揍你?”

童慕寒眯了眯眼睛,看着辛华灿消瘦纤细的小身板,“凭你?”

如果威胁他的人是身强体壮的九尺大汉,那么童慕寒可能还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武力值是不是能打得过对方,但是现在在他面前叫嚣的人是一直走花样美男人设的辛华灿,早在十年前就在社会上摸爬打滚的童慕寒又怎么会怕他这样一个小鸡崽子。

“女马的,给脸不要脸!你这个陪睡的货色是被人X傻了吧!”辛华灿脸色骤然一黑,一个拳头就挥了过来。这一刻,公司的叮嘱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长久来的傲气让他根本接受不了一个比他地位低的人的看不起——没错,到现在为止,辛华灿仍然认为童慕寒比不上自己,哪怕对方已经成为一部电视剧的主演,但在辛华灿眼里,自己才是一线演员,而童慕寒不过是个三流艺人罢了。现在辛华灿只想着在童慕寒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一个硕大的黑眼圈,让他丢脸,让他倒霉,能叫童慕寒有一秒钟的不痛快,都是属于他辛华灿的胜利了。

谁料,这拳头刚挥出来,童慕寒的身后就忽然伸出一只手,稳稳的把他的拳头抓住了。

是周致恒。

对方面沉如水,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势,站在童慕寒的身前冷冷的看着辛华灿,刚刚辛华灿动手的时候,童慕寒本能的想要后退,这一退,就直接退到了人家怀里,周致恒一把将他拉到身后,随后一脚猛地踹了出去。

一声惨叫,毫无防备的辛华灿直接被周致恒踢飞出去,撞到了卫生间的门板上。

他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擦……哪来的神经病打我?”辛华灿根本没看清动手的是谁,只感觉一阵风刮过,自己的身体就飞了起来,随后是一阵猛烈的疼痛,疼得他几乎都要晕过去。辛华灿趴在冰冷的瓷砖上,捂着酸痛难忍的肚子,口里仍然不干不净的骂道,“姓童的我和你没完!你给我等着!”

“坏了!”童慕寒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连忙拉住了周致恒的胳膊,“致恒,别打架。”

周致恒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嗯,不打架。”

他扯了扯领带,动作潇洒的走上前,一脚踩在了辛华灿的手指上,对方又是一声尖叫,拼命掰着周致恒的鞋底。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机会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是你!”辛华灿瞬间睁大眼睛。

周致恒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就像看不起眼的蝼蚁一样,充满了不屑和冷酷,他的眼神十分漠然,嘴角虽然是扬起的,但是眼底看不见任何波澜。一刹那,辛华灿明白过来,他的笑容是给童慕寒的,但是眼底不屑却是给自己的。他看不起自己,甚至完全没有想和他对话的意思。

辛华灿的脸色顿时变的无比惨白,他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随便说句话还能遇上周致恒,虽然一直知道童慕寒的后台是盛世这位大老板,但当着这个男人面前骂人和在他情人面前骂人是两个概念。前者是直接不给对方颜面,后者却只是得罪一个小人物——按照童慕寒以往的性格,忍气吞声一番也就过去了,又哪会有胆子敢报复自己。

难怪刚才童慕寒的表现一直有恃无恐……

可惜此刻发现这一点已经迟了,想起前面犯下这么蠢的错误,辛华灿本来就很疼的脑袋更感觉到不舒服,他还不如刚才就这样晕过去算了。

“致恒,行了。”童慕寒却不知道辛华灿心里的想法,脸上露出一丝担心的神情,周致恒是公众人物,所作所为都要考虑对外界的影响,现在很揍辛华灿是痛快了,可要是门外如果有记者怎么办?这里娱记这么多,任何一点小事情都很难瞒过他们的眼睛,要是被人发现周致恒在厕所打了人,那可绝对是要上头条的。

他提醒周致恒,“你可是公众人物!”

“没关系。”周致恒道,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这家伙袭击我,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他聪明点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然到时候也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倒霉……不过,我也要提醒这位先生,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说着连看都不看倒在地上不敢吭声的的辛华灿一样,拉着童慕寒走了出去。

其实周致恒也挺纳闷的,上次给对方的教训还不够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来作死?要不是现在是金梧桐的颁奖现场,不适合闹出太大动静,他真的会叫保安把这个人直接给撵出去。

不过,以后金梧桐是不是还要邀请这种暴力分子前来现场,这是个需要认真考虑的的问题,一些品行不端的艺人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他们的到场资格应该在请帖寄出之前就被取消,周致恒一边思考着,一边决定等会儿把这个提议好好和评委会讨论一番,最好,之后他都可以不用看见辛华灿这样惹他不高兴的人出现……

……

童慕寒回到自己位置上后心里一直有些不安定,好在直到金梧桐退场,他都没看到辛华灿重新回到礼堂里。

金梧桐结束后,顾凯果然带着童慕寒去了他推荐的夜宵店吃小龙虾,跟着他的还有周致恒,季晨和王晨意几个人,顾凯没想到童慕寒要带的是这些人,心里紧张的要死,尤其是周致恒决定亲自开车载他们过去,顾凯更是紧张得连话都说不了了。

如果只有季晨一个人还好,在拍戏的时候,顾凯一直接受对方的照顾,对这位倍受尊敬的影帝还算熟悉,但是周致恒却是他没有接触过的,这样一位投资商兼圈内大佬为他开车,顾凯的小心脏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你跟周少到底是什么关系呀?”趁着还没达到目的地,他偷偷给童慕寒发了一条微信。

童慕寒回了六个点给他。“……”

“六个点什么意思?”顾凯不明所以,“无语了?没关系?不想说?”

“我以为你知道啊,那段时间他不是来探班吗?我还想整个剧组会不会都知道了……”对着顾凯童慕寒也没隐瞒,实际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他把顾凯当做是朋友,那么自然也可以向对方坦言自己和周致恒的关系。

“我跟他在一起了。”

顾凯挠挠头,老实承认,“你兄弟我就是个土包子,没关注那些八卦,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瞬间飞来一大堆的感叹号。

“!!!!啊?你没开玩笑吧?!”

第五十九章

童慕寒又给他发了六个点:“……”

顾凯扶额,“你让我缓缓。”

童慕寒看他一脸纠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噼里啪啦的打字,“怎么,不接受周围有人是同性恋?”

“哪能啊。”顾凯生怕童慕寒误会自己不待见他,连忙解释,“这不是没想到你是gay么……不过你真的喜欢男人?明明剧组里来漂亮姑娘的时候,你也看得目不转睛,这点你可别说没有。”目不转睛这个词语有点夸大,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看见漂亮的姑娘肯定免不了会多看几眼,这是出自雄性生物的本能,当然,这本能不带任何亵渎意思,只是单纯的欣赏之情。

顾凯想了想童慕寒平日的表现,更加觉得他不像是喜欢的男人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会和周致恒在一起呢?难道是被对方胁迫?

他犹豫一会,小心翼翼的问,“Kevin,你老实说,周少有没有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有些事你只管开口,别觉得难为情,我不会笑你。”

如果是的话,顾凯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大投资商,绝对一拳过去要他好看。反正他不混影视圈还可以回去当话剧演员,顾凯的家庭在话剧界也有点名望,来拍电视剧只是他的一个尝试,并不怕没有饭吃。

童慕寒哭笑不得,“谢谢,但你真的多虑了,我们挺好的,原先是有点误会,但现在也解开了。”

害怕顾凯不信,他连忙补充,“我觉得我是不喜欢男人,就是喜欢他而已,他和别人不一样。”

听童慕寒这么说,顾凯总算是放下心来,不过他又好奇心大盛,“不一样?你喜欢他哪里?”

“呃……长得好看又有钱吧。”

“重点是好看还是有钱?”

“当然是好看。”

得了,顾凯明白了,原来童慕寒还是个颜控,不管对象是男是女,首先要长得美,而周致恒就挺符合美的标准的。

他为自己朋友的肤浅感到痛心疾首。

两人还在不停的说悄悄话,季晨那边就笑眯眯的伸手压在童慕寒肩膀上,“都一个车上了,还用微信聊什么天啊?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如说出来给我们几个乐乐?”

童慕寒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周致恒反应,对方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被顾凯拉来的王学海笑道,“人家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嘛,和我们这些老前辈是有代沟的,你就让他们聊好了,我们说的话,他们也未必爱听啊!”

“哈哈,王导你说的也没错。”季晨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他一向以捉弄身边人为乐,又怎么会放弃这个调侃童慕寒的机会?当下摇着头说,“只是……Kevin,小顾,你们两个都说了一个晚上悄悄话了,现在还没说够吗?这样下去我们小周总要吃醋了,你看他一个人坐在前头给我们开车多无聊啊,大家都是朋友,小顾是你朋友,小周总也是呀,你这么厚此薄彼可不好,对吧?”

童慕寒脸皮还没那么厚,和顾凯说的又是很私密的话题,在微信上承认自己和周致恒在一起还好,当众说出口就不怎么好意思了。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求助一样的看了眼周致恒。

最后还是周致恒站出来解围,“干爹,厚此薄彼不是这么用的吧。”他的口气颇为无奈,“我现在还在替你兢兢战战也开车呢,就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别欺负慕寒了。”

季晨假装生气,“哇,我是替谁说话啊,好心没好报!”

大伙儿哭笑不得。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来到顾凯大力推介的夜宵店,没多久,王晨意和其他助理也纷纷赶到,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店里,分为两桌坐下。

一群人早就饥肠辘辘,助理们还好,晚会开始之前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但是今天走红毯的几个人为了漂亮的造型,都是一粒米没吃的,现在已经饿到虚脱,季晨他们干脆一口气点了十几斤的小龙虾,又叫了两打啤酒和各种烧烤。等下单后,所有人眼巴巴的围在桌子前等着开吃,每当看见厨房窗口递出堆得冒尖的盘子,眼睛都要亮一下。

不过,这只是他们的想法,显然周致恒对这样充满了火锅底料味道的地方不感冒。看到油汪汪,红彤彤的小龙虾被一盘盘的端上来,他完全没有动筷子的意愿,反而皱起了眉头,低头嗅了嗅自己衣服,脸上露出不太舒服的表情。

童慕寒坐在他旁边,知道周致恒这是洁癖症犯了,连忙主动拿起手套给对方拨了一头虾,放在盘里。“尝尝看啊,味道很好的。”

周致恒瞥了一眼童慕寒暗含期待的表情,犹豫好半天终于拿起筷子,动作缓慢的把它夹起放进嘴里。

见对方吃了虾肉,童慕寒这才放下心来,自己家这位大BOSS能屈尊驾驭跟他出现在这种地方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也不能指望对方还有什么惊喜表现。他笑着问周致恒。“好吃吗?味道可以接受吗?会不会太辣?”

周致恒舔了下嘴唇,“嗯,还算可以吧。”没说能不能接受,但凭着可以两字,说明对方还是觉得滋味不错的。

童慕寒立刻眉开眼笑,又继续殷勤的替周致恒剥虾。两个人一个吃一个剥,气氛倒是很和谐,周围人敏锐的发现,这两人身边的氛围好像自成一个世界,把其他人隐隐隔开。

季晨看了眼红,他要是也有这样贴心的小情人就好了,知情知趣又温柔体贴,有这样一个人待在身边,日子过得肯定多姿多彩。可惜他只有一个大魔王,一点情趣都不懂的那种,让人对比一下就感觉一阵强烈的心塞。

这位名气颇大的昔日影帝很没形象的拿筷子敲了敲碗,酸溜溜的道,“真好啊,我也要有人剥小龙虾,请问在座有哪个可爱的孩子愿意给我这个老人家剥个小龙虾吗?”

周致恒心情着实不错,当下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干爹的助理小李不是在隔壁桌么?要不要我往旁边坐点,给你们腾个位置?”

季晨瞥了他一眼,悻悻道,“算了吧,我可没你那么厚脸皮。人家小李也是要吃饭的,我哪能一直奴役人家,你也是,别整天麻烦人家Kevin,自己动下手不可以吗?”

周致恒完全不为所动,“我也想动手啊,但是慕寒不让我也没有办法,是不是?慕寒?”

童慕寒笑的有些腼腆,不过仍然点点头。

季晨被迫吃了一堆狗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见这个场景,其他人也不由得偷偷笑起来,实际上在这张桌子上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就算不清楚的,看见两人的互动心里也有了想法,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周致恒表现的十分坦荡,他们对童慕寒的身份倒是高看了不少,至少不会认为童慕寒是在舔着脸倒贴男人。

而一直默默替自己好友担忧的顾凯更是放下心来。虽说周致恒这种勋贵出身的家伙身上的毛病很多,但对方能这样光明正大的把童慕寒带在身边辣周围吃瓜群众的眼睛,也算是有心了。殊不知多少圈内人被富豪男朋友带在身边就像个金丝雀一样毫无尊严,那不是恋爱,分明是圈养一只宠物。

这样想着,顾凯心里好受许多,其实,就算周致恒不打算给童慕寒什么承诺,在这个圈子里面也是很普遍的一件事,尤其是对象如果是位高权重的一方,更难懂得如何去维持保护一段感情,往往激情过去了,感情也淡了,人自然也没那么重要了。正因如此,很多艺人甚至一辈子的感情都很坎坷。

作为朋友,顾凯自然不希望童慕寒以后也沦落到这样的下场,他本想趁着说些劝阻的话,但看到童慕寒对周致恒用情以深的模样,两人分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这种扫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暗地里希望以后周致恒不要辜负对方的用心。

王导这时候乐呵呵的开口,“老季,你看你,又开始和年轻人呛声了,这是何必呢。”他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我看你还是到我这边来吧,咱俩说说话,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正巧借着这个机会谈一谈大夏第二季的事情。”

季晨也不想做电灯泡,果断挪了个位置,跑到王学海的身边去。说到正事,这位圈内首屈一指的大影帝才有点儿认真的架势,“对了王导,还没问你最近剧剪得怎么样了?大夏送去的样片已经过审了吧?”

“过了,大夏的剧情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样片还留了一份在公司里,想必你们也看过了,现在我正在操刀粗剪第三集,精剪我打算缓一缓,看看观众反响再说。”

“嗯,这和我们当初预想的差不多,就不知道结果会不会好了。”

“难说啊。”王导感叹,他说起这部剧其实没什么信心,“毕竟是历史剧,集数少,又周播,符合不符合我们观众的审美还很难判断,只能说,我们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结果,别的什么必须得平常心对待。”

王学海是把希望寄托在二轮播放权上面的,正如他所说,他知道自己拍的是经典,是冲拿奖去的,但同样也知道对国内的观众可能不太买账,其实早在多年前,就有主流媒体发表申明要求电视剧要注重品质,不要注太多水分,不过做到这点的电视剧寥寥无几,比起精心构建的剧情,他们还是更关心集数和人气上,毕竟集数、明星这两大要素和钱是捆绑在一起的,哪能不在乎?

季晨听到王学海的话,立刻不高兴了,“喂喂喂,王导,你说这话我不爱听,我们投资商还坐在席上呢,说这种丧气话干嘛?要是他下一季不给我们投钱了怎么办?”

王学海笑道,“是是是,你说的没错,我是灭自己的威风,这是要不得的。”

随后两人又开始讨论下一季开拍的演员选角问题。

第六十章

说来好笑,大夏的反响如何,能不能挣钱还不敢保证,但季晨却已经打定主意要拍第二部,拿他的话说,哪怕让他自掏腰包也绝无二话。

这种态度忍不住让人肃然起敬,顾凯本来只是随便听两人聊天,这时候也忍不住插话,“季老师,第二部如果你们还需要我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哪怕没有工资,没有收视率,我也不会在意,我只想拍好剧,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季晨赞赏的看着他,“小顾有心了,跑不了你的。”他随后又转头敲了敲桌子,“还有Kevin也是,记得到时候也把档期给我空出来,不准拒绝。”

童慕寒当然不会拒绝,笑着说,“好啊,只要季老师不嫌弃我是老面孔占着位置就行。”

一连得到两个人的答复,季晨十分满意,他又再次转头看向周致恒,周致恒不需要他开口就主动表示,“会投钱。”

季晨立刻笑着拍王学海的肩膀,“看,有人,有钱,这不是什么毛病都解决完了吗?”

这时候的几个人都不知道,他们此刻这个决定,会对未来几年的影视圈产生多大的动荡,此后,新的播放模式盛行起来,无论时代怎么改变,观众对精品剧的渴求都不会减少,华国电视剧的风靡亚洲的情形,时隔五十年后又一次来临了。

在金梧桐颁奖典礼结束的几天后,华国的新年就到了,童慕寒结束一切工作,回家专心陪伴母亲。

他给容姨和看护都放了十天的假,家里顿时变得冷清起来,不过还有吃冷饭,不对,现在叫coco的小金毛到处乱蹦,倒也不觉得房间太过安静。

虽然童家现在只有两个人,但是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贴春联,年夜饭还有打扫卫生,这些事童慕寒都亲力亲为,忙的不亦乐乎。

在大年三十的这天晚上,童慕寒正在母亲的指导下剁饺子馅,他家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童慕寒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惊讶的发现站在门口的居然是风尘仆仆,肩头上还有点点雪花的周致恒。

他吓了一跳,连忙开门让人进来。“你怎么来啦?”

周致恒过来的悄无声息,一个保镖和助理都没有带,他拎着一堆的礼品,笑着说,“我来给你们拜年啊。”

“胡说,哪有三十来拜年的。”童慕寒哭笑不得,伸手替他拂过肩头的雪花,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周致恒冻得有发白的脸蛋。“来就来了,也不穿多点,下次真的生病怎么办?”

“小辉,谁来了啊?”席娟在厨房里喊。

“是致恒来了。”童慕寒顺手接过周致恒脱下的风衣,挂到晾衣架上,又把人带到温暖的饭厅,给他塞了一杯浓浓的姜茶才放心下来。

席娟也和他儿子一样惊讶,走出来道,“小周怎么来了?”

“阿姨,我爸他们去南美那边过年去了,留我一个人看家,今天我给帮佣们放了假,觉得一个人带很无聊,就跑来你们家蹭饭了。”周致恒微微一笑,“这么突兀的跑过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哪能啊,你来了我们多热闹。”席娟特别高兴,“小周,你坐着就好了,我和小辉还在包饺子呢,你先看会儿电视,饭大概还要一小时才好。”

“这样哪好意思,我也来帮忙吧。”周致恒弯起袖子说。

席娟为难的看着周致恒的黑色高领羊毛毛衣,“不是阿姨和你客气,但现在厨房里面乱糟糟,到处都是面粉和调料……你这衣服不太适合进厨房,万一弄脏也不好洗。”

周致恒笑道,“阿姨还真是小瞧我了,我当初在外面求学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做饭的,包饺子是我拿手活,就交给我吧”

童慕寒也忍不住笑了,“妈,他要帮忙就让他帮吧,衣服又没什么要紧的,要是怕弄脏了,我给他找条围裙穿不久好了。”

果然,几分钟后,周致恒就得到一条属于容姨的碎花围裙,他也不介意,直接把它穿在了身上,然后走到厨房帮忙,相反,席娟倒被请了出去,理由是她是长辈,应该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吃饭。

深知自己儿子厨艺水平的席娟自然很不放心,不时往厨房里询问进展,但是两个年轻人都回答说没问题,久而久之,席娟也不再担心,摸着coco沉浸在电视的剧情当中。

厨房里。

周致恒正在揉面,他力气很大,揉出的面十分有劲道。童慕寒站在他身边搅拌馅料,两人分工明确,没多久就准备好了包饺子必备的两样东西。

“多了。”周致恒及时制止住童慕寒往肉馅里撒盐的手,“撒上薄薄一层就可以了,等会儿还要加点酱油调出鲜味,不宜放的太多。”

童慕寒眨眨眼睛,“你真会包饺子啊。”

“当然会了,你老公做什么不行啊?”周致恒笑了一下,“在A国念书的时候,我不习惯每天吃外卖,只好自己进厨房做饭,久而久之就学会。”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回国后,有阿姨照顾我也懒得去弄,不然也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现在给我尝也不迟啊。”童慕寒说,“还要加点什么?胡萝卜?那边还有几根我洗了还没切……”

“不用了,蔬菜够多了,胡萝卜可以留着做烤鸡。”周致恒弯腰嗅了嗅馅料,“再加点芝麻油,这样会香。”

“不止会香,还会变胖。”童慕寒虽然这么说着,还是往盆子里倒了小半瓶芝麻油。

“你变胖点好。”周致恒贴近在他耳边,“这样手感好,我觉得你身上摸起来都是骨头,就屁股肉点,摸起来够爽。”

童慕寒没忍住推了他一把,“走远点!色鬼!”他的粉丝真该听听现在这位说出来的话,这么不要脸,绝对会惊掉他们的眼睛!

周致恒笑着站直身体,开始把面团搓成很多长条,他用菜刀把长条切成一个个小方块,然后拿擀面杖把小方块擀成饺子皮。

童慕寒仍然在和馅料奋斗,“你说周叔叔他们去南美过年,是真的吗?”

“嗯,他们觉得京城太冷了。”周致恒回答,“他和我干爹是去度假的,不希望我做电灯泡打扰他们,我就一个人留在京城了。反正我也老大不小了,一个人也可以照顾自己。”

“以前也是这样?”

“差不多吧,去年,前年我一个人在国外,周围人没有过年的意识,大家聚个餐就差不多了。”

虽然周致恒有卖惨的嫌疑,但是童慕寒还是有些替他心疼,“其实你早点说你要过来,我就准备点你喜欢吃的东西了,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就一些家常菜……”这么简陋的年夜饭,还有个手艺很差的大厨,也不知道周致恒到底能不能习惯这种粗糙的晚餐。

然而周致恒微笑的看他,“我喜欢吃什么?我不就最喜欢吃你么,比起等会儿的年夜饭,床上才是我的正餐吧……”

童慕寒连忙堵住他的嘴,“少乱说,我妈还在外面呢。”

周致恒大胆亲了亲他的手,“别怕,我耳朵很尖的,她来了我会知道的。”说着又俯下身在童慕寒脸上吻了一下,“今晚我留下来?”

“留下吧。”童慕寒的面颊微微红了,“这么晚你还想跑哪儿去,外面还下着雪,我妈肯定让你别走。”

“呵呵,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在厨房忙了一个小时,终于把一盆馅料的饺子都给包完了,之后周致恒又兴致勃勃做了一道西式烤鸡,他往鸡肚子里塞了很多东西,洋葱,西蓝花,胡萝卜和土豆,把鸡烤的芳香四溢。coco在外面闻到香味,嗷嗷的叫个不停。

本来童慕寒决定的年夜饭是几道非常简单的菜,清蒸鱼,草鸡汤,白灼菜心,再加上包好的饺子,这样有鱼有肉,一顿饭就很完美了。但是周致恒的到来却让这顿年夜饭升级了不少,到最后,童慕寒乖乖给他打下手,专门为洁癖的周少爷服务他不想干的部分。

等所有菜上桌,连席娟都惊讶不已,“这都是小周做的吧。”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黑椒牛肉尝尝味道,“不错,肯定是小周做的,小辉这孩子我知道,能把菜煮熟就不错了。”

“阿姨太高看我了。”周致恒笑道,“其实是大部分都是慕寒的手艺,我只是负责动动嘴巴而已。”

童慕寒假装不开心,“妈你太偏心了吧,明明年夜饭是我做的,怎么把功劳都给致恒?就不准我露一手吗?”

席娟忍俊不禁,“你是我儿子,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行了行了,饭做好了,大家都坐下来吃饭吧。”

三人依次落座,席娟心里高兴,特意让童慕寒开了瓶酒,她举起杯子,喃喃道,“谢谢我有这样的好儿子,也谢谢我们今年能过这样一个好年。”

她一饮而尽,随后又满上一杯看向周致恒,“小周,你能来阿姨很高兴,我在这里也敬你一杯,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周致恒劝她,“阿姨,少喝点,我们都是自己人,意思意思就行了。”

席娟笑了下,“我知道,但这一杯你一定要喝……阿姨也不知道明年可以不可以继续和你们一起过年……小辉,恐怕以后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童慕寒心一沉,“妈,你说这话干什么……”

第六十一章

席娟笑容微微有点苦涩,“也是,大过年的,我们不说太扫兴的话。小周,阿姨敬你这杯酒。”

周致恒连忙举杯,“我知道的,也祝您快乐。”他本想说身体健康,但现在说这种话似乎像是个讽刺,周致恒在心里微叹口气,席娟这样类似托孤的话,不知道会让童慕寒在背后有多难受,他看了一眼童慕寒,对方果然低着头,没吭声。

席娟喝完这杯酒,又转头看向童慕寒,“小辉,其他话就不说了,妈妈真为有你这样的儿子骄傲,我的儿子以后会越来越好,比我和你爸爸还要好,还要成功。”

童慕寒勉强笑道,“那当然。”

此刻的气氛有点沉重,不过很快席娟就打起精神,继续和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起来。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外面是不停燃放的烟花,此刻的童家虽然只是童慕寒在京城某小区租住的一个不大的套间,但却热闹的好像真正的家一样。

晚上周致恒留下过夜,席娟进房间休息之前,又想起一件事,“对不起啊小周,家里就一个客房,还没收拾好,要不,你今晚就和小辉挤一挤吧。”她口气颇有些不好意思,童慕寒租住的套间只有三室一厅,除去童慕寒,席娟的房间,剩下只有一个非常小的书房作为卧室给保姆使用,这样的条件和过去的童家不能比,和一直是上流世家的周家更不能比,她也不知道周致恒能不能适应这种简陋的环境,只能暂时先委屈他了。

不过,对方能来童家过夜,就说明他不介意这里的环境,这点让席娟挺开心的,人年纪越大,越喜欢家里人气多一些,如果过年陪伴她吃饭的只有自己儿子,这个家不知道会多冷清——那就太令人遗憾了。

“小周,这几天如果你没什么亲戚要走,干脆就留在阿姨这里一起过年如何?反正小辉一个人待在这里看我这个老太婆也没什么意思,你们年轻人有话说,你来了我看他也很高兴的。”

席娟的话正和周致恒的意,他巴不得整整一个春节假期都和童慕寒一起度过,见对方有意让他留下,周致恒连忙笑着说,“我没什么亲戚要看的,留下和慕寒作伴也挺好,就怕一直待在这里会耽误您的休息。”

席娟露出笑容,“耽误不了,不是说了么,你来了我们家变得多热闹啊。”

两人又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天,直到席娟实在是感到疲倦得不行了,这才回房间休息。这时候童慕寒刚好洗好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来,“我妈妈去睡了吗?”

“她睡了。”周致恒伸了个懒腰,眼睛盯在童慕寒露在外头的锁骨上不动了,他的目光十分直白,看得童慕寒面色一阵火辣。这样赤裸裸的视线暗含的意味十分明显,让他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周致恒走上前拍了他屁股一下,“进房间吹头发,我去洗澡。”

童慕寒正不好意思着呢,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更加有点手足无措,“不守夜?”

周致恒笑了声,“守什么夜?反正我不看无聊的春晚,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所谓有意思的事情,很明显就是床上那档子事,两人也好久没有睡在一起,虽然平日里经常见面,接吻和爱抚都不少,但是没有肉体上的交流,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童慕寒对此心知肚明,其实他也有点想要周致恒,俗话说得好,温饱思氵壬欲,难得一个假期,他是很想和对方一直待在一起的,童慕寒不敢去看周致恒此刻什么表情,轻轻嗯了一声,急匆匆的往房间里走去了。

这晚上周致恒表现的十分勇猛,两个人折腾到了半夜一两点,到最后,童慕寒都感觉自己身后不像是自己的了。他趴在对方胸口上,伸手揉着自己的腰,又有点不高兴的捏了周致恒的脸。

“不消停。”

周致恒心情不错,被他这样说也不生气,把人搂在怀里吻了吻,“难道你不喜欢?到后来可不是我要求的,是你自己主动的。”

童慕寒呵呵了一声,又抬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他是说了继续,但是没说继续到现在这个时候,现在已经后半夜了,整个小区静悄悄的,在这里居住的基本都是老年人,大部分人都熬不住,进入了睡梦当中,也只有周致恒还有心情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我妈还在隔壁呢……”童慕寒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因为母亲就在隔壁房间睡觉,在对方折腾他的时候他还要闭紧嘴巴,以免发出声音,童慕寒觉得自己嘴唇都要咬烂了,对周致恒说句不消停已经是客气了。

周致恒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自己情人光滑的脊背。“行吧,是我的错……”

他道歉倒是快,就是这个态度实在是不行,懒洋洋的一点诚意都没有,童慕寒气呼呼的举起拳头砸了一下对方的肚子,但是因为动作太轻,不像是打人,倒像是调情。

两人又歪腻了一会儿,这才起来收拾床单打算睡觉,童慕寒定好第二天起来的闹钟,重新躺回床上,“致恒,你说我妈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周致恒快睡着了,声音有点迷迷糊糊。

“就是她饭桌上和你说的那些话,要你照顾我什么的……我比你年纪大吧,要照顾也是我照顾你才对吧?”童慕寒心里面有点纠结。

周致恒顿时清醒过来,他低头看童慕寒,对方把被子拉到鼻尖的位置,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他没有看周致恒,只是仰头盯着天花板。

周致恒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笑着道,“想太多了吧你,你妈妈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没什么其他意思。”

其实,席娟是不是随口说的周致恒并不清楚,但他察觉到了一点,席娟这样说也许带了点托孤的意味。她大概对自己的病情不报任何希望,因此慌不择路的拜托任何一个和童慕寒有点关系的人照顾自己的儿子,她不是得寸进尺,只是没得选择了。

“我觉得我妈太忧心了,前几天我去看医生,医生说她的病情已经好转了许多,她这样心情不好,后续治疗可能会很难过。”童慕寒说着心情也有点低落。

“会没事的。”周致恒实在不想看自己爱人为这种事情操心,低头吻吻他额头,“明天我去问问医疗团队,看看我们这里还需要做什么,你也别太担心了,先睡吧,一切都有我呢。”

“嗯。”这大概就是有爱人站在背后支持自己的感觉,童慕寒心底彻底一松,闭上眼睛。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第二日,恰逢《大夏帝国》第一集播出,刚吃完晚饭,童慕寒就把电脑链接到客厅的投影仪上,登入苹果TV的播放界面准备观看电视剧。

为了提高《大夏》的收视率,早在剧组开拍前,剧组便已经开始进行各种宣传活动,童慕寒也在自己微博上频频提到这部戏,可以说这是一部检测他号召力的电视剧,童慕寒能否获得当红小生的称号,就要看他独自担任主演的时候能不能吸引到广大观众的视线了。

在此之前,童慕寒能拿得出手的作品确实不多,数来数去,有名字有番位的角色的只有两部,一是去年初上映的《凤求凰》,二是后半年播出的《危险的囚徒》,《凤求凰》这部剧的收视率开始不错,后来却因为辛华灿的关系导致口碑奇差,剧组扑街,这没什么好说的。倒是《危险的囚徒》收视率暴涨,把童慕寒的名声捧到了一个高度,但因为童慕寒不是主角,人气完全可以说是人家男一杨明坤的,也不能作为他的代表作。

不过此刻童慕寒却没想这么多,他担忧的并非自己的成绩,而是整个剧组的成绩,他和某些艺人想法不一样,不会因为收视率不好,观众吐槽多,就把锅甩给编剧或者导演,整个剧组都是一个整体,不存在谁是谁非的问题。

当然,他心里还有些紧张,看自己拍的片和在现场拍片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现在是以观众的视角来检阅自己这部作品,万一他演技不能驾驭夏成帝这个角色怎么办?万一他的表演不能得到观众的喜欢怎么办。他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周致恒,对方似乎信心满满,还和席娟笑容满满的介绍这部剧的简介。

很快七点就到了,播放界面也忽然出现了《大夏帝国》的视频,厚重又严肃管弦乐响了起来,界面出现象征着活字印刷的黑色铅块字,童慕寒忽然冷静下来,再怎么样,大夏的第一集已经开播了,他又担心什么呢?要对王导,季晨还有周致恒的眼光放心,明明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另一边,作为本片的导演王学海,此刻却在自己工作室里统计此刻涌入苹果TV大夏帝国界面的人流量。

“多少人来看了?”他问自己的助理。

《大夏帝国》播放次数的曲线图就显示在电脑屏幕的正中央位置,它的起始点有些偏低,大约只有十几万的用户在线,对此王学海并不感到意外,现在是黄金时段,各大电视台和多媒体网站都在使尽浑身解数争夺观众,因此这个数值是正常的。他本来也不指望《大夏帝国》能够一鸣惊人,只希望这部剧在之后几周的播放中,能够稳定的吸引到一部分喜欢这类型电视剧的观众,这是他一个设想。但是,让他没想的是,《大夏帝国》的收视率增长弧度很快,没多久就冲过了三十万大关,并且继续向上攀升。

这个结果无疑很让人惊喜。

助理笑得合不拢嘴道,“快五十万了。王导,这不简单啊!”

“居然有这么多?”王学海也很震惊,“都是什么用户?苹果那边有说法没有?”

“他们给出统计了,看年龄段都是18岁到30岁之间的偏多,估计都是Kevin的粉丝!”助理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他带动力这么强啊!”

第六十二章

估计童慕寒也没想到自己粉丝的战斗力这么强。

如今的播放软件,已经不像十几年前是按照播放分钟数算流量的,那时候的观众只要登入视频观看五分钟以上,就可以算一次观影量,反复登入退出,可以算多次的观影量,这一结果导致那些拥有流量小花的电视剧经常出现几亿收视率这样夸张的现象,其实全部都是靠粉丝刷出来的数据,并不能当真,广告商和投资商对此十分头痛,一直寻求解决的方法。好在现在的计算方法和过去不同,一次播放量就是实实在在的一个ID观看五分钟以上的记录,对方退出登录或者重复播放都是无效的,这是真正体现一个人人气水平的真实数据,完全做不得假。

而让人惊讶的就是,童慕寒第一次主演的电视剧,就有这样强悍的收视数据,这就说明这位新秀的号召水平十分不简单,五十万的播放量虽然在华国几十亿的人口中不算什么,但在漫漫网络大数据中,能从电视平台和网络平台分的这样一杯羹,本身就很不容易了。估计从明天开始,对方就能引起各个广告商和投资人的注意。他的经纪人肯定现在也和王学海一样,笑的快要合不拢嘴。

“现在的流量有多少了?”王学海隔了五分钟,又一次询问他的助理。

助理兴奋地蹦跶起来,“王导!七十万了!我的天哪!这数据堪比热门网剧了!”他的手机响起来,低头一看,正是苹果TV的高层人员,估计是收到情况,打电话来祝贺他们的。

王学海哈哈大笑,马上给季晨汇报消息,季晨正在南美的沙滩上和自己爱人一起晒太阳,听后王学海的喜讯后狐疑的问,“真的假的啊王导,你别买了水军然后骗我说收视率暴涨啊。”

“老季,骗你干什么!”王学海喜不自禁,“我可不做那种坏口碑的勾当,这说明咱们剧确实拍的好,拍的对观众胃口,现在第一集已经播放二十分钟了,我看现在在线的人数仍然有七十多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中,这难道不是好消息?”

季晨高兴的也蹦跶起来,“这数据怎么高,Kevin的号召力有这么厉害?”

王学海道,“我看是,弹幕上都是刷小童的名字,还有小顾也被他们拉到一块去了。小姑娘们的战斗力强,我也没想到啊。”

季晨恍然大悟,“哦,这就是CP粉的力量。”

虽然说王学海拍这片目的是很纯粹的,但是论挖掘奸情的水平,还是得看观众们心里如何见仁见智,早有历史学家考据过夏代皇帝的感情生活,基本各个都是双性恋,特别是夏成帝,虽然没有具体文献记载,但他偏爱的臣子无一不是年轻俊俏,相貌过人的翩翩男儿,而他和拓跋将军的故事在野史上也是众说纷坛,简单一句话,关系特别不简单,不少吃下安利的粉丝就是喜欢看少年皇帝和少年将军一起把酒持螯,同塌而眠。

这一段导演处理的也十分隐晦,但不妨碍诸位历史爱好者的脑补,一颦一笑都能补出十万字肉文出来。

当然,作为长辈的席娟并没有注意到飞速掠过的弹幕,她看剧情看得十分入神,顺带不停夸自己儿子,“拍的真好,我儿子太帅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霸气十足……”

童慕寒心里高兴,打开手机看微博,果然,自己的粉丝们从开播的时候就开始自发的在微博上进行宣传,粉丝们齐心协力,盛世公关也不甘人下,加紧买了热搜,让热门话题牢牢把持在前三的位置。现在话题的讨论量有两千多万,可以说是很喜人的数字。

这时候林龙泉也给他发了微信。“祝贺你!Kevin!这一轮的收视率你估计又要爆了!”这样的成绩让他毅然放弃和家人团聚的机会,大晚上的跑到公司里加班加点的工作,不过看着飞速上涨的数据,林龙泉觉得他这举动非常值。

童慕寒嘴角又忍不住上扬起来,一口气给自己辛苦的经纪人发了五份红包,钱不多,重点是个心意,“林哥,这真的是我的粉丝们的功劳吗?我还以为是季老师才能吸引这么多人呢。”

“季影帝当然是人气王,但你也不差啊,别忘了,你现在也是1000多万粉丝的艺人了,还当自己是小透明啊?”林龙泉回答。

《凤求凰》和《危险的囚徒》两部电视剧播出后,童慕寒的粉丝数量足足涨了七八百万。早在去年11月,囚徒开始播的时候他就涨了一波粉,那时候的粉丝数是五百来万,后来囚徒播完,童慕寒接了好几个代言,加上季晨、大夏剧组的大力宣传,他的粉丝数量又一口气涨到了1000多万。

童慕寒不敢相信,“啊?我以为粉丝数是林哥你买的,难道不是吗?”

“Kevin,我上次就说过我没有买粉丝吧?”林龙泉揉揉自己头,“我本打算一步一个脚印安排你后续的工作的,粉丝少点没关系,你资源好就行了,不过你忘记周少和季大影帝的事情了吗?季影帝把你和周少那张照片一发出来,整个盛世的公关都在为你说话,也有很多明星跟你站队,他们家的粉丝认为你和他们偶像的关系很好,自然也会跑来关注你,你的粉丝就多了起来……这也是很正常的。”

实际上童慕寒一直乖乖再拍自己的戏,和其他人很少有交集,但娱乐圈就是这么神奇,两个不认识的人,经过一番舆论的包装,也能成为众所周知的好朋友。

童慕寒汗颜。“这样啊。”

“所以你要好好努力,不然就会被人说是抱大腿了。”林龙泉很爱惜童慕寒的羽毛,不过就目前这种情况,并不是童慕寒抱人家大腿,而是人家来抱童慕寒大腿,谁让他是盛世未来的老板娘呢,周致恒的态度就足够表明一切。

但这样的话林龙泉是不会和童慕寒表明的,让自己的艺人随时随地保持一种危机感也是一个经纪人重要的工作之一。如果童慕寒因为周致恒的关系松懈了对自己的要求,那么林龙泉才要真的去担心他的未来人生该怎么走。

《大夏帝国》第一集的片长约为60分钟,整整一集都表现得诚意满满,内容没有水分,全是干货,节奏很快,导演叙述能力又强,各种华丽精致的场景不停转化,看得人目不暇接,很多人感觉自己没看多久就开始播片尾曲了,他们还沉浸在妙曼的剧情当中,忍不住拿出手机纷纷发表评论。

“这就完了?我真是想哔[和谐][和谐]编剧?谁写的剧本,卡在这里是不是药丸?”

“所以夏成帝到底最后有没有向诸葛信动手啊?他是联合了拓跋一起吗?谁来剧透一下?”

“我来剧透,放开你的高中历史课本,第237页,夏成帝锄奸臣,远小人,近君子,亲贤臣。他召唤了一干小伙伴干掉了大坏蛋诸葛信……现在懂了吗?”

“其实诸葛信也不算是坏人吧,他的很多提议对国家非常有利,只是权力欲望重了一些。”

“就是因为权力欲望重,小皇帝才不得不除他,不然等诸葛信真的得了民心,那么到时候天下只知道丞相,而不知道皇帝了。”

“佩服导演,完全还原了史料上记载的诸葛信为人。挺多电视剧都单纯把他当做一个恶人,实际上他也有好的一面,正如咱们女皇所说,是非功过自留有后人评说,诸葛信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历史已盖章。”

“本来冲着Kevin和顾凯双K党来的。结果被剧情圈粉,这么好的故事不该被埋没,自发水军走起。”

“水军走起+1,超级喜欢拓跋小将军,笑起来甜甜的,没看剧前站拓跋X皇帝,看了剧站皇帝X拓跋,矮子也可以当攻!嘻嘻嘻!”

“这时候才发现是周播剧,而且只有一集,痛哭流涕到昏厥,怎么这样!想看第二集难道还要等下一周?”

“欧美剧不都是这个模式么?追美剧的亲都已习惯每周定时定点等待翻译组垂青。”

“一周一集这种播放方法以前好像很少见,也不知道我下周还会不会记得这件事,导演怎么想的啊?这个模式不适合在华国呢!”

“记不住那是对于注水剧,观众们当然看不看都无所谓,反正情节从哪里开始看都可以接的下去,不停回忆,废话连篇,扣除水分干货还不到五分钟。这部剧你试试看,漏掉一点剧情,下一集恐怕就觉得自己是错过几个亿了,反正我打算重放,再看一遍我们家Kevin亮剑的英姿,和拓跋在树下打斗的景象真极具美感。”

“我也觉得我不会忘,导演真的非常用心,台词实在太厉害了,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可这人间的事,神仙也看不明白’,‘你当你诸葛信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有些人不过是眼看你出头,眼看你楼塌,这人心的刀子,可比皇城冬天的寒风还利呢!’,真的超赞!历史剧也能让我看的心情激动,好像感觉在看各种重炮武器加持的史诗级战争片!”

第六十三章

狼来了。

这是今年春节期内播放的所有节目和电视剧制作人的共同心声。

他们没有想到,这部原本不被任何人重视,也不被界内普遍看好的剧情片,最终在这种时候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大概只是个别现象,等几天之后热度就消了。一个历史剧,又没大牌明星,又没大成本特效,哪里比得上热门IP剧,我们做的网剧可是一天一播的,大夏也就首播时候买买水军,让他们蹦跶两天,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少制片人和导演都和自己的投资方这样保证,然而情况并非他们所想那般,第二日,大夏的播放次数已经达到了100万,微博热搜前十,各大大V纷纷推介转载。第三日,大夏播放次数冲到了一百五十万人次,弹幕已经被清了一波,但开启视频仍然会被大量的弹幕卡到爆炸。第四日,苹果TV将自己软件的首页紧急调整,把《大夏帝国》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其他各大视频APP也为《大夏帝国》做了一次推送……

“朋友推荐过来的,不够看,只有一集,这让人怎么受得了,等下一集还有三天。”

“主角有点眼熟,不过记不得名字,这部剧里我就认得季晨影帝,其他人要不是圈内一直默默无闻老戏骨,要么是从未见过的新人,但演技都挺赞的。”

“听说制片人是季晨影帝,难怪这个风格这么认真,期待下一集,导演也不厚道,预告都不放一个,诚心让我们着急。”

“听说下一集有高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别说下一集,第一集就高朝得跌宕起伏,看得人欲罢不能。”

如果说第一天首播,前来观看的大多是童慕寒和季晨的粉丝,那么现在跑来观看的人就完全是普通观众,他们有的是历史迷,有的是军事迷,还有纯粹是听到朋友介绍跑来围观一下好看不好看的,里面有男女,年纪也偏大,但当他们打开视频,收看几分钟后,就马上就沉浸在大夏帝国精妙绝伦剧情当中,成为《大夏帝国》的忠实支持者。

“已成粉丝,我女儿都拉不动我,她要看那些小明星唱歌跳舞,我不干,把她赶出去玩了。”

“哈哈哈,我孩子陪我一起看,也不知道他是趁机偷懒不去写作业,还是真的喜欢大夏,反正看完后还和我讨论剧情来着,原本他一直讨厌国产,只喜欢看美剧的,现在也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看六十分钟了,编剧了不起啊……”

“没孩子,和狗一起看算不算?感觉六十分钟辗转即逝,要不是我家狗拉我去散步,我可能还恍恍惚惚从头把片子播一遍。”

放眼望去,这样的讨论比比皆是,整个娱乐圈已经太久没有出一部值得让人称道的剧本了,现在大部分电视剧讲人气,讲绯闻,却讲不好一个逻辑清楚、引人入胜的故事,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但现在《大夏帝国》的崛起,让人们看到了一个希望:国剧的胜利最终还是靠剧情,而不是靠来艺人实现。

为了这个结果,所有华国观众已经等得太久太久,好在最后他们没有错过。

王学海百感交集。

“老季啊,苹果TV过来重新谈中间广告分成了。”他给季晨打电话,“没想到我老王也有被广告商追着跑的一天……对了,周少那边知不知道这个情况?他心里是什么章程?”

季晨自从知道《大夏》大爆后就彻底放心下来,尽情在南美的卜丽泽尔的吃海鲜、晒太阳,过得是相当滋润。王学海给他电话时候他还在沙滩椅上躺着,接受周安晏时不时的投喂。

“我们家小周总当初签约的时候就有和苹果定过条件,我记得还蛮优越的,如果播放量达到每集150万,收益的比例就要上涨20个百分点,如果播放量不达50万,那么收益比例自动下调三层,怎么,苹果这是坐不住了,来找你求情?”

“可不是么……”王学海心情十分不错,笑着道,“我和苹果TV的老板袁晓是熟人,他托我问你一句,能不能找个机会,几个人聚一聚,把合同重新协商一下,听他的意思是这么一大笔广告费分成让他有点吃不消,如果能做修改就再好不过了,当然,你觉得行就行,不行也没关系,我就是个传话的。”

“当初我们一集卖给苹果是250万,整季24集打包价5500万,勉强算不亏本。现在其他几个卫视来买二轮播放权,这个价格怎么说都要提一点……我们都没和苹果TV重新算账了,他反而跑来和我们诉苦,怎么,还没占够便宜?”季晨人是懒洋洋的,脑子却没那么糊涂,“告诉他别想了,就算我同意,我儿子也不会同意的,他这个人最精明了,再说,只是上涨二层收益,算上广告分层最多也就3000万,当初我们定的合约价格是很低的,随便买部电视剧都不止这个价,别告诉我他袁晓那么小气。”

“那当然,我看等二轮播放权准备卖了,咱们这个报价还能再高点。”王学海整个团队也是走分红制,自然希望这部电视剧能够大卖,“老季啊,其实这方面你比较懂,和我透个底,你心里咱们的剧到底能卖多少钱?”

季晨知道王学海肯定和他是站在一边的,但搞艺术的有时候就是单纯,跟有些人随便聊几句天就会被简单的套走话,他心里已经有了价码,不过不能王学海说,因此和对方打起哈哈。

“王导,你问我没什么用,我还真不知道致恒会报多少价。”季晨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你看我什么时候管过钱的事情?都是让我家那口子帮我算清楚的,所以你跑来问我是问错人了。”他很聪明把事情甩给了在家偷懒的童慕寒,顺带还喂王学海吃了一嘴的狗粮。

“或者,你去找Kevin了解一下情况这么样?听说我们家小周总今年过年就是和他一起过的,你问他他肯定知道。”

“行行行,那我就去找Kevin了!”王学海也不疑有他,乐呵呵的挂了电话。

于是,从过年开始就一直赋闲在家的童慕寒有一天就突然接到了导演的电话,听到对方的来意,他沉吟片刻,随后表示有机会会帮王学海问一下周致恒的想法。

童慕寒对广告分成这种事没有任何经验,不过人也不笨,先跑去问自己的经纪人林龙泉的意见,“王导说《大夏》要重新和苹果TV签合约,这消息是真的吗?他跟我说苹果想调低点收益分成,给我们其他东西做补偿,不知道周少这边是什么意思……”

“这事你插什么手,让周少去谈吧。”林龙泉一听就皱起眉头,“你拍好戏就行,还管对方买电视剧花了多少钱,反正你的片酬已经到手了,人家卖的再高对你也没有影响。”

“林哥,这也不算对我没影响,毕竟电视剧的报价越高,和我以后的身价也或多或少有些关系吧。”童慕寒心里也有着一杆秤,苹果TV的老板能说动王学海来打探消息,他也未必不能从王学海那里套点情报出来,他盘算了一下王导那几句话。“我估摸着袁晓是打算把广告分层对半切,或者以买断的形势和周少重订合同,他的心可真黑,要知道大夏本来就按接近成本的价格卖给他,他原先也不重视这部剧,没有任何推送和首页,现在却想和我们分蛋糕,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我们这样是亏了。”

我看你是担心自己老公亏了吧。林龙泉心里忍不住腹诽。

“放心好了,按照这势头,大夏不仅亏不了,还会大赚。”他很肯定对童慕寒的说,这一点从拿到的年终奖就可见一斑,今年一年林龙泉拿到手的奖金比他前几年的工资一并加起来都高,人力部还体贴的安排了国外旅行,带薪休假等多项活动,各种福利待遇十分优厚,听说连几个实习小助理也发的了厚厚的一笔红包,这不是大赚了还是什么?

“你有那么多问题,干嘛不去问周少?”他最后体贴的建议童慕寒,“他身为决策人肯定比我们这些旁观者看得清楚,你想想,周少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他不会随随便便就被袁晓蒙蔽的。”

童慕寒其实也想去问周致恒情况,但是他又怕自己不了解事实,说出来惹人笑话,因此暂时没有告诉周致恒王学海找过他这件事,不过没几天,他就收到了袁晓派人送来的一份厚礼,一只价值十万美元、表盘镶嵌着各种精细小钻石的名贵手表。

手表是袁晓派自己助理亲自送过来的,对方语气诚意十足,态度毕恭毕敬,童慕寒本来不想收这样昂贵的礼物,但是那人一副不容拒绝,不收下就不走人的模样,童慕寒也只好暂时留下东西,把对方请走了。

等会儿让周致恒想办法把东西还回去吧,他这么想着。

没想到周致恒见了反而笑了,“呵呵,原来跑到你这里说情了。”

童慕寒问他,“你们真要重新签广告合约?”

周致恒道,“有这个考虑,原本我和苹果TV签的是对赌协议,大夏的播放数量越多,对我来说越有利,反之如果大夏收视率很低,那么我不挣他一分钱。”他露出一个笑容,“袁晓大概没想到大夏剧组居然这么争气,居然能让大夏的观众多达上百万,按照合约,他要付我最少八位数的广告费,再算上本来购买电视剧的钱,大概总数有一亿多。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他肯定不乐意。”

“那他要求重新签订合约,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周致恒用手指放在嘴唇上虚了一声,“算是吧,很少有人会要求让合同酌情重修,但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这么卖力讨好你,我们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第六十四章

童慕寒把手表盒子递给他,“袁先生送我的,你还回去吧。”

“留下吧。”周致恒皱了下眉,“你现在这样的身份,是该配一款好表,是我疏忽了。”

“我没这习惯啊。”童慕寒说,“要看时间我可以用手机,戴手表的话洗澡睡觉还要摘下来,我怕我到时候不小心忘记了,就把它落在那个角落了……”

周致恒笑着说,“那从现在开始习惯好了。”说着他就从盒子里拿出那只有着熠熠发光的表盘的名贵手表,亲手帮童慕寒扣上腕带。

虽然说收了袁晓这份大礼,但是周致恒却表现出一副毫不动容的模样,一点和人商谈的意思都没有。又过了一周,《大夏帝国》第三集播出,这集的播放人数创下了新高,大约有100万人次同时准点进入网站观看,一瞬间苹果TV的服务器差点崩溃,页面卡了好几分钟,经过技术部的紧急分流,才算是恢复过来。

这下袁晓知道,大夏的成功不会是意外了,他连夜从海城赶到京城,隔日就和周致恒的秘书提出见面的要求。

此时童慕寒也结束假期,重新回到公司,不过他没有马上投入工作,而是按照季晨要求的那样,在公司的培训班里认真上课,除去必备的演技课程以外,还有形体课,艺术课,平日里也相当忙碌。

但好处就是,他不再需要东跑西跑,和周致恒十几天都见不到一次面了。现在的他几乎每天都跑去总经理办公室报道,两人一起来公司,一起吃饭,再一起下班,午间休息的时候还能在周致恒的休息室里抓紧时间睡个觉,这样规律的生活很快让童慕寒长胖了一点点,本来合身的衣服忽然变得紧绷起来。

林龙泉最近一直忙着童慕寒对外的宣传工作,这半个月来没怎么管他,结果一没留神就让童慕寒胖了十斤,看到自己家艺人原本尖尖的下巴变得略微圆润,这位本来就专制的经纪人十分生气,“不是有教练跟着你吗?为什么会长胖?你这样还怎么拍戏?”

王晨意连忙说,“Kevin哥也没胖多少,原先他太瘦了,现在这个体重才算正常吧。”

林龙泉冷着脸,“艺人就是这样,为了上镜必须得保持标准的身材,这个标准不是指在正常的体重,是指上镜了好看不好看,适当不适当。如果艺人不懂得克制自己,觉得只凭一张脸就可以出道,那谁都可以做明星了!”

童慕寒心虚无比,默默地低下头,不敢惹林龙泉生气,健身教练是跟着他没有错,但是周致恒也跟着他啊,他一直说童慕寒太瘦,抱起来不舒服,便在办公室里准备了许多零食给对方当加餐,因为都是小零嘴,童慕寒也没太注意,来的时候偶尔就啃几块蛋糕,吃几个点心,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吃胖了。

“不准在偷吃点心!”林龙泉说着就打起了电话,把跟着童慕寒的教练骂了一顿,“以后只能吃营养师规定给你的套餐,除此之外,但凡一点高热量的东西你都要少吃,你能入口的只!有!水!”

很快周致恒就知道了这件事,他眉头皱起来,“这个林龙泉管太多了吧。”

“林哥也是为我好。”童慕寒买了个电子秤,放在周致恒办公室的角落里,每次他从公司的健身房回来就顺路过来看看自己瘦没瘦。而健身教练也被下了死命令,必须提高他们每天的运动量,没几天时间,童慕寒就感觉自己的下巴又尖回去了。

“你又不胖。”周致恒理直气壮的说。“现在这样刚刚好,别听你经纪人胡说八道。”

童慕寒无奈的看着他,这一位倒是天天坐办公室,结果身材比他好多了,其实周致恒也就打打网球,跑跑步,每周抽点时间练习一下器械,但对方在镜头前永远都是那么上镜,颀长挺拔的身材,无可挑剔的五官,完全不输给现在圈内几位如日中天男星,搞得娱乐圈的很多记者特别喜欢追着他拍。

而这时候周致恒又放下一个重磅炸弹,“对了,我帮你谈到了安东尼雅亚洲地区的代言,下周就要去摄影棚去拍片了,你心里先有个准备,到时候正式的合约会公布出来。”

童慕寒愣了愣,“安东尼雅……是女性化妆品牌子吧。”他记得电视上放有关安东尼雅的广告好像都是一些化妆水,精华液之类的美肤产品,顾客大部分都是女性,并没有制定提供给男性的受众群体。

“准确一点来说是口红。”周致恒笑了一下,“安东尼雅旗下的罗兰系列,具体有几种类型我不太了解,但似乎很得女性顾客的喜欢,安东尼雅在华国地区的分公司也很重视这次宣传,请了知名的导演来拍摄广告,在质量上不用担心。”

“可是……”童慕寒犹豫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吧,男人拍化妆品的广告,是不是不太适合?”

“为女性化妆品代言的男明星不止你一个,只是你以前没注意这方面而已。”周致恒很坦然的道,“其实你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目前全球的化妆品广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由女性做主角,人们已经审美疲劳了,就算拍的再好,请的明星在大牌,大部分人看过之后也不会太过留意,但换成漂亮男人来就不同了,现在观众就喜欢别出心裁的设计,请男人做女性代言,反而让她们更加买账。”

漂亮男人什么的,听起来就有些怪,童慕寒心里汗颜了一下,“好吧,我就是有点奇怪,安东尼雅也算是个国际大品牌了,怎么就忽然找到我了呢,公司不是还有其他前辈么?”

“算是袁晓给我们的条件之一吧。”周致恒对他弯了弯嘴角。“我前些日子和他重新定了合同,广告分成我们只提高2层,条件之一就是投放广告的代言归你,他同意了,跑去找安东尼雅华国地区的总监详谈,所以这个代言就落到你头上了,怎么样,你老公给力吧?”

……

童慕寒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得到了国际品牌的垂青,对此林龙泉对他的态度稍微变好了一些,不过,对方依然把他的饮食盯得很紧,没有因为他拿到代言就放松对他的要求。终于,赶在广告拍摄之前,童慕寒恢复了原先的体重,可以重新上阵了。

为安东尼雅拍摄广告的导演是一个外国人,来自浪漫之国意特利,他看见童慕寒表现格外客气,交流过程中一句废话都没有,童慕寒还觉得奇怪,这位先生看起来不像是热情洋溢的意特利人,反而像是严谨冷淡的德意志人,然而他没想到,对方在见到周致恒之后,却表现出尤为惊人的一面。

“天呐!这位先生真是我理想中的男色代言人。”富兰克林·乔伊紧紧盯着周致恒的脸,眼睛一眨都不眨。他的瞳孔颜色有些浅,在灯光下的照射下近乎透明,此刻努力睁大的模样,就好像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宝物一样。

“童先生,这位真的是你的老板吗?他这么美,不是什么大明星吗?”

童慕寒不是很喜欢富兰克林这样专注盯着周致恒的视线,也不喜欢他此刻发出的这番感慨,而且用美来形容周致恒,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不过他仍然礼貌的和对方用英文沟通,“周先生是我的老板,并不是艺人,但他原先也拍过电影,还获得过华国的奖项。”

“真了不起!真了不起!”导演痴迷的说。

虽然富兰克林是一名导演,但他是一位专职广告拍摄的导演,比起普通导演注重的演技问题,他更加看重演员美的体现。这就是为什么富兰克林看见周致恒就有点抬不动脚——对方的样貌太符合他的审美了,于是,这位意特利人突然变得热情洋溢起来。“童先生,不知道你的老板周有没有兴趣来当模特呢?我的另一个职业是摄影师,在圈内有些名气,相信我,我会帮他拍的很好看!”

童慕寒以前一直知道周致恒长得很英俊,可是没想到对方在外国人眼里是这样的英俊,他有点后悔把对方招过来,看见富兰克林笑容满面的脸,童慕寒的心情却不是那么美妙。

这个男人是他的!要拍照也是他来拍照!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视奸他男人!

“你别看他穿西装好像很好看,其实脱下衣服一点腹肌都没有,还有些小肚腩,不适合当模特。”童慕寒对富兰克林胡说八道,“而且他也不会英语,你们沟通很成问题,你看,我们就在这么近的位置讨论他的事情,他却没有过来说话,可见他对我们说的东西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童慕寒的信口胡诌让富兰克林稍微冷静下来,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真的?这个男人真的这样中看不中用,看起来高大挺拔,脱下笔挺的西装,身上全是难看的赘肉?

富兰克林被童慕寒的话迷惑了,虽然他觉得凭自己的判断,这位周先生大概是个勤于锻炼的人,但在这一上午的工作相处中,他认为童慕寒大方,温和又态度认真,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对他说谎。

第六十五章

富兰克林不知道的是,不远处,听见这场对话的周致恒瞥了一眼自己满口胡言的情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童慕寒心虚的别开头,其实,周致恒身材维持得非常不错,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特别是腹部,隐隐有着肌肉隆起,他最喜欢就是在性事开始前低头轻吻周致恒紧实的小腹,而且男人的身材高挑颀长,非常符合华国人的审美,去当大牌广告的平面模特都绰绰有余。

忽然富兰克林愣了愣,“童先生,难道你见过你老板不穿衣服的样子?”

童慕寒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呃,我是在游泳时候看到的。”

“哦……”富兰克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关系,童先生,我对你们这种人没有偏见,说实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和男性来一次激烈的性爱,虽然我更喜欢女性,但是不得不说,漂亮的男人也是我的菜。”这位意特利人明显是个花花公子,在工作完成后,就开始暴露出他随便散漫的一面。他忽然又对童慕寒笑了笑,“当然,童先生如果有意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保证能让你有一个很不一样的夜晚。”

他说着就递过去一张名片,“我会在华国多留几天,趁着休假,观赏一下这里的美食美景,你如果有空,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Kevin。”这时候周致恒走了过来,“该回去了。”

他瞥了一眼富兰克林,对方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他身上,语气紧张的说了一句“你好”——这是这位外国友人唯一会的中文,见状,周致恒对富兰克林轻轻笑了笑,对方立刻就和迷昏了头的苍蝇一样找不着北,露出傻乎乎的表情。

“走了!”童慕寒不高兴了,这个意特利老男人是干什么?当着他的面勾引他的男人,明明先头还对自己有点兴趣,现在周致恒一来,对方倒是越过他只顾看周致恒了!

他连忙拉着周致恒跑路。

“等一等。”周致恒拦下童慕寒,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这又是一个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习惯,富兰克林眼睛亮了一下,习惯良好,品位优雅的绅士,这下他对周致恒的表现更为欣赏了!

周致恒动作轻柔的擦着童慕寒的嘴唇,对方双唇上还涂有所代言品牌的口红,脸上也有化妆师特意画上的三两道桃红彩印,此刻懵懵懂懂的仰头看他,莫名的有些可爱。

“干嘛呢,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反应过来的童慕寒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没有拒绝周致恒的举动,反而听话的站在那里,乖乖抬起头让对方帮他擦脸,周致恒的目光全神贯注落在他脸上,两人之间的氛围好似一个整体,常人难以融入。

片场一些知情或不知情的人,脸上不由的都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虽然早有听说盛世最近新捧的小生童慕寒和他们的大老板周致恒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不仅仅是传言中的青梅竹马,似乎还有其他更深的联系。但这样光明正大的表现出来,还是让他们觉得十分惊讶。

多少小明星背地偷偷摸摸谈恋爱,藏着掩着不敢让人知道,他们倒好,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大庭广众的秀恩爱,可是……这种行为怎么就特么的给人一种吃了狗粮的感觉?

就连一边的富兰克林回过神来,也用一种惋惜又了然的目光注视着这边。

“原来你们是一对啊。”他颇为遗憾的说,“童先生,您真该早点告诉我,这样我就不会贸然与你相约,很抱歉我和你说的那些轻浮的话,那真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童慕寒心里抖了抖,这位真的有道德这种东西吗?没看见他一边和自己说话,一边对着周致恒挤眉弄眼么?看来他还不死心,知道周致恒也可以接受男人后,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试图用眼神来挑起周致恒的兴趣。

周致恒礼貌的说,“谢谢你的邀约,不过Kevin是我的爱人,他并不是单身。”

富兰克林受到了惊吓,“你会说英文!”

周致恒笑道,“我的英文不是很好,只能听得懂一点点。”他的嘴角虽然弯起,但是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如果不是童慕寒现在已经非常了解他,大概还以为周致恒并不把导演这随口而来的调侃放在心上。

童慕寒心虚的挪开视线。

与此同时,富兰克林也感觉一阵寒毛直竖。要知道,他之所以成为安东尼雅的广告导演,正因为他有着一个别人没有的优点——直觉。换而言之,他知道投资商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也懂得观众看中什么,需要什么,凭着这样野性的直觉,再加上非凡的技术,富兰克林才赢得了安东尼雅华国区总监的欢心,而在这一瞬间,他下意识觉得眼前这位男人不太好惹,对方和他刚才以为的那种偏偏君子完全不同,若非自己站在他面前,这个男人恐怕连一个眼神都不想施舍给他。

“误会,都是误会。”这位意特利人连忙夹起尾巴解释。“童先生,我再次为我的不当言论向你道歉,希望你和周先生不要介意,我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才会这样说,我很抱歉。”

“没关系。”童慕寒拉着周致恒大大方方的说回答。

这个插曲过后,童慕寒在回家的路上,突发奇想转头问周致恒,“乔伊导演说要为你当摄影师,你怎么看?”

周致恒坐在汽车的后座,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握住童慕寒的手指慢慢把玩,“我对当模特,拍写真没有什么兴趣。”

“那演戏呢?”童慕寒想起周致恒也曾经是拿过小金人的人,当初他以十多岁的年纪勇夺影帝,成为最小一届影帝的当选者,整个圈子都为之一振,结果几乎同一年,周致恒就宣布回校读书,然后特别干脆的退了圈。“你就一点不怀念,不喜欢当初演戏的时光?”

周致恒笑着问他,“想听实话还是想听谎话?”

童慕寒讶然,“还有谎话?”

周致恒说,“当然,我以前和媒体说,我很想念拍戏的日子,不过因为现在身份限制,并不能回归娱乐圈……这些都是假话。实话是,我很讨厌拍电影。以前没演戏的时候还有些好奇,演完之后连好奇都没有了,我觉得演戏太辛苦太累,还挣不了几个钱,不如当老板来的自在。”

童慕寒无语,周致恒居然说当演员挣不了几个钱,明明这是现今来钱最快的行业,没有之一了。“演员这个职业,已经比普通人光鲜亮丽许多了……”

周致恒呵呵笑了一声,“只是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是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不过了。”他倾身在童慕寒耳边道,“你不是也很清楚吗?”

童慕寒一阵默然,的确,娱乐圈里的酸甜苦辣他算是了解的,从默默无闻到现在大红大紫,每一个阶段他都亲身经历过。就拿他去年得罪投资商的事来说,如果不是周致恒出手,大概童慕寒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在娱乐圈里根本没有讲道理的事情,如果有,那也是资本大,就是大道理。

……

隔了几日,安东尼雅的微博首页就放出了几张有关它旗下罗兰品牌的宣传照片,并且艾特了照片的主角童慕寒。

黑白底色的照片,光与暗界限分明,唯独嘴唇是一抹鲜红。童慕寒身着简单的浅白衬衣,大开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他漫不经心的盯着不远处的镜头,脸上的表情冷漠又傲慢,让人忍不住驻足观望他到底看向何处,而那张明明妖媚如女子的妆容,完全不失半点男子气息,堪称柔美和力度的对比,这样的照片一出来就引发了一大堆粉丝哀嚎。

“好好好好帅帅帅帅帅帅!”

“Kevin这次改变形象了!好美!我的天,从来没注意Kevin的颜值居然这么高!一直是他的演技粉!”

“那个销魂的小眼神,斜睨的样子诱人极了,好像推倒他大干一场,幻肢已硬!”

当然其中也有黑子再喷童慕寒打扮像个女人,居然还有粉丝以此沾沾自喜,他们讥讽童慕寒大概是真被人潜规则了,否则不会露出这样欠X的表情,但是没多久就被童慕寒的粉丝反击回去。

“哇,嫉妒的嘴脸不要太难看,又不是只有童童一个人代言口红。当红的几个男星不都代言过么?”

“我们家Kevin拿过多少次代言啊?没几次好吗?人家都把重心放在拍戏上,只有休息时候偶尔拍个广告,怎么就不行了?真是躺着也中枪。”

“呵呵,潜规则论又开始发神经了,你是他们家床上的跳蚤,听到还是看到了?好吧,即使Kevin跟他老板好了,就不许人家是真爱?前朝早就完了!咱们国家早就允许同性结婚了!”

“如果是周恒那样的帅老板!说实话,我乐意被潜规则!”

“+10086!为童童打CALL,泡富二代,做人生赢家!”

第六十六章

虽说明星有粉就有黑,但是童慕寒的黑子显然格外多一些。

这也难怪别人对他苛刻,这一年他走的实在太顺,和火箭一样蹭蹭往上窜的速度碍了不少人的眼,娱乐圈的向来僧多粥少,你红了,其他人自然就红不了,为此水军,狗仔队,以及对头家的粉丝没少找理由黑他。

再加上童慕寒本身也不是全无黑点,学历风波、剧组撕逼以及突然成为季晨的学生这件爆炸性新闻,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满满的槽点,周致恒能给他最好的资源,但是不能替他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爱抱大腿,装逼惯犯这两个名号就这样落在他的头上。

好在童慕寒在演技上还是过关的,也许比不上那些浸氵壬圈内的大佬级人物,不过在当代小生当中算是一枝独秀,因此也笼络了一大批比较注重演技的粉丝。

在他转发了安东尼雅官博的微博后,一大堆粉丝就打着泡富二代,不吃亏的旗帜四处胡搅蛮缠,倒是把广告下面不时蹦跶的黑子赶走了一些。这些言论刺耳的评论一停下来,人们也更有耐心欣赏童慕寒的新形象。

这一次童慕寒改变得实在太惊艳了,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超脱自我,美的不可方物,他的五官虽然没有变化,但精致的眉眼在化妆师的巧手下变得深邃了几分,半抬起下巴的模样显得高傲而冷酷,惹得童慕寒许多亲妈粉转变为女友粉,吵着嚷着要给他生猴子。

“呵呵。”周致恒又不高兴了。

童慕寒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照片,“我好帅啊!”单单这几张截图就把他拍的这么好看,不知道等广告播出之后他会是什么样的形象,真是让人期待。

周致恒把他脸掰到自己面前,不满道,“那个导演把你拍的一点也不矜持,下次绝对不要和他合作。”

童慕寒有点纳闷,“哪里不矜持了?”

周致恒不是很开心的解释,“衣服开口那么大,脖子上还有几处阴影,他想暗示什么?这群讨厌的外国佬,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其实童慕寒这样的照片在娱乐圈里根本不算尺度,也就周致恒小肚鸡肠,觉得自己爱人的身体被人偷窥了,童慕寒觉得好笑,回头亲亲中对方不高兴的脸,“黑白照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阴影,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光影效果而已……”他说到后面没忍住给周致恒一个白眼,这家伙明明知道的不是么!

周致恒明显是把那几处阴影部分当成吻痕了,童慕寒不敢否认富兰克林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对方为了在广告中进一步体现男色这个概念,的确在这组照片里面添加了几分性暗示,可是这种暗示是很轻微的,很难让人察觉到的,或许有,或许没有,主要是看观众如何去想。

而且,一般人也不会像周致恒看这么仔细,大部分人浏览照片都是瞄上一眼就退出来,哪会还会发现童慕寒脖子上有几处暧昧的痕迹,能够发现富兰克林在此埋下有关性的伏笔的,大概只有对他是真爱又联想力丰富的死忠粉了。

周致恒还在翻评论,这一位一向把自己看做娱乐圈边缘人的界内大佬实际上也有自己的微博,并且加了认证,和公司相互关注,但周致恒的微博从注册开始就一直长草。无论是公司发生的大事,或者明星艺人之间的互动,周致恒从来不发评论,不点赞,也不发微博,一直坚定的施行无我主义。

尽管如此,周致恒在微博的粉丝还是积攒了好几千万,是名副其实娱乐的微博人气王。很多人都猜测他会把他的第一条微博贡献给谁,童慕寒有时候也会想这个问题,但他想来想去,觉得大概只有季晨能够叫得动他出手,结果这边他还在神游天外,就看见周致恒伸出手指轻轻一点,转了安东尼雅的广告。

“@周先森:转发微博//@安东尼雅:嘻嘻嘻各位小主快来看我们这位新的代言人哥哥@童慕寒Kevin,是不是很帅?很美?很诱人?[图片]X9。”

“!!!”童慕寒吃了一惊,“干嘛呀!快删掉!”

“为什么要删掉。”周致恒不紧不慢的收起手机。“帮你打个广告还不好?”

“你不是从来不发微博吗?”童慕寒眼睁睁看到他微博下的评论提醒数忽然一瞬间就上涨了好几倍,叮咚声响个不停,现在这条微博删除已经迟了,估计早就被好事的网友截屏,贸然删除反而奇怪。

“那正好,第一次归你了。”

周致恒把手机丢到一边,把人直接压倒在床上,“所有的第一次都归你,感不感动?”

“呵呵,大佬,我不敢动。”

“那就别动。”周致恒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几张暗藏玄机的照片好像引发了男人的占有欲,让周致恒一瞬间有将身下这人侵吞入骨的冲动,他紧紧搂住身下那人纤细的腰,唇齿之间热切缠绕纠缠,童慕寒也没反抗,任由对方的舌尖轻而易举坐在自己口中闯荡搅动。

两人在床上胡闹了了好久,等几小时后,童慕寒才终于找到机会喘着气。他把被子拉过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顺带抽空看了一下手机,“啊……又变成头条了。”

此刻网上的舆论已经发酵的差不多,周致恒转发的微博果然引发了媒体们的惊涛破浪,虽然大部分评论都带着一点玩笑意味,但总有一两个黑子会说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话,童慕寒几乎可以想象明天见林龙泉的脸色会变得如何糟糕,不过周致恒是他的顶头上司,林龙泉估计不敢骂他,只会过来提醒自己别任由周致恒胡闹。

不过即便如此,童慕寒的心情还是很好。

“这个说我们是真爱,还给我们画了一幅涂鸦。”他笑眯眯的回头亲了周致恒一下。童慕寒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看网友发自己和周致恒的各种小片段。有些粉丝很有才华,写出来的段子或者画出来的应援图即使是当事人本人来看都会禁不住拍案叫绝,如果现在童慕寒不是用自己的大号浏览微博,他肯定会忍不住给这位可爱的网友点个赞。

“嗯,有眼光。”周致恒一边回答他,一边懒洋洋的坐起来,他伸手把自己放在床头边上的手机也拿过来,利索的点掉所有评论,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这才是周大公子日常的状态,周致恒是不太喜欢社交和媒体的,对自己对外的微博也经营得冷冷清清,以往不知道多少明星自觉得两人关系不错,在网上艾特周致恒,想要得到对方一两句提点,周致恒都是抱着视而不见的态度,一律忽视。唯一一次破例就是童慕寒,大概也只有这一位的消息能让周致恒留心几分。

童慕寒这样一想不免有一些自豪。

原来他怎么会觉得周致恒不喜欢自己,不看重自己呢?明明对方最在乎的就是自己,他的所有举动,所有行为都揭示了这一点,童慕寒原本一直看不透周致恒在想什么,但现在就好拨开了迷雾一般,对方所有心思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忍不住又贴在周致恒身上,把头靠在对方暖烘烘的胸口上。

周致恒耐心的摸着他的头发,“宝贝怎么了?不洗澡?你等会儿不是还要回家吗?”

童慕寒半眯着眼睛,“累啊,休息会儿再回去。”

周致恒巴不得对方别走,又低头亲亲他的额头,“那留下来一起吃饭,怎么样?我让人去订你喜欢餐厅的外送?”

童慕寒看看时间,现在下午六点,正好是晚餐时间,他点了点头。

本来今天他来找周致恒只是想在他的办公室里睡个午觉,结果不知道周致恒抽了什么风,先是发了他第一条微博引得全网震动,之后又把躁动的媒体丢到一边,开始拉着他胡闹,而他居然也没拒绝,跟着男人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结果现在回神一看,已经到了这个点儿,真是过得太堕落了。

“都怪你啊,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浪费了。”童慕寒抱怨一样的说,不过他的口气半点埋怨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像是撒娇一样,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幸亏林龙泉不在这里,否则这位一贯有明确上进心的经纪人肯定又忍不住要用眼神杀死这一对歪腻的小情侣。

周致恒发了条短信让自己的秘书去订餐,童慕寒迷迷糊糊靠着他睡了一会,又爬起来简单洗了个澡。等他换好衣服,走出休息室的房门,正好看见金蕴抱着一大堆文件过来找周致恒审阅。

因为童慕寒这段时间搬去照顾母亲,两人最近见面的场所一直只有周致恒的办公室,童慕寒开始和周致恒在休息室里的床上乱搞还会有点不好意思,害怕外面的人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但现在已经完全淡定了,他厚着脸皮的和金蕴打了个招呼,自己坐在沙发上看起书来。

金蕴倒是笑着道,“童先生,有一件好事正好要和你说,《大夏》的二轮播放权已经确定了,芒果卫视和番茄卫视都拿到了播放权,就定在暑期档六七月份,这是个好时段,得恭喜你一声了。”

第六十七章

所谓二轮播放权,就是指首轮发行完成后,由其他发行方购买进行第二轮或者多轮播放的权利,一般而言,二轮播放的价格都会比首轮播放要偏低一些。

但大夏的情况不一样,首轮卖出5500万已经是周致恒对苹果TV的友情打包价,价钱偏低,如今证实了大夏的潜力,二轮播放价不降上涨,成为业界一桩著名的奇闻。

听见金蕴的话后,童慕寒心中一喜,“大夏还没播完吧?这么快就确定了二轮播放权?”

金蕴继续微笑,“具体情况可以问问周总,是他和这两家电视台谈的协议,不过有一点童先生可以放心,二轮播放价绝对低不了,是我们都很满意的数字。”把这种好事让给上司邀功是在正确不过的抉择了,这点金蕴十分聪明,即使要讨好人,也不会随意拍错马屁,如果他没猜错,这一位以后妥妥的就是他的老板娘了。

说着,金蕴对办公室的两位点了点头,又转身走出了房间。

等他一走,童慕寒立马转头问周致恒,“《大夏》可以在电视上播了?什么时候的事?你都没告诉我……”

周致恒弯了弯嘴角,“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本来想等公司正式发布公告后再和你说的,谁知道金蕴这小子这么沉不住气。”

童慕寒呵呵傻笑,“季老师大概要高兴坏了吧。”别说是季晨,童慕寒自己都要高兴坏了。

事到如今,大夏的吸金能力已经毋庸置疑,他给盛世带来了近乎一亿的高额回报,其中广告分成占了大半,原本以为投资历史剧这个决策周致恒必定亏本,即使是有赚,最多也可能是收支平衡,哪想到公司居然真的靠着它赚得盆满钵满,连带剧组的一系列演员也迅速走红,可见大夏此刻的走势之盛。

童慕寒自然不用说,各种代言供不应求,借着这部剧,他已经成为现阶段最炙手可热的新生代演员之一,即使有些黑粉,也没人敢质疑他目前所取得的成就。而作为新演员的顾凯更是受益匪浅,一过完年,他就接到了不少剧本的邀约,俨然一副娱乐圈新秀的模样。还有演其他配角的老戏骨,同样也迎来事业的第二春,纷纷变成各大节目最受欢迎的嘉宾宠儿,这些人的飞快发展,放在原先所有人都不太看好大夏会火的时候是绝对不敢想象的。

而且,不光是演员发展势头良好,在这一个月时间内,大夏还上了十多次头条,话题讨论数量过亿。一周一集的剧情不仅没有减免观众的热情,反而激发了他们的讨论热度,有些观众甚至为了一些小细节,反复重播观摩数次,连王学海都厚着脸皮接受采访说,把剧集设置为周播形式是自己一个非常正确的决策,要知道当初他最担心的一点就是大夏的周播形式,那时候的王学海生怕周播拖垮了观众的热情,哪里想到有一天他还会因为大夏是周播剧而对自己大唱赞美诗。

目前大夏的剧情已经顺利进入第六集,正是整个故事的高朝部分,而高朝之中,每集又有不小的伏笔和线索,经过层层铺垫欺负,将剧情引入下一个新环节,著名影评网对《大夏帝国》这部剧的评分已经达到9分,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一部国产剧能达到这个高度。

口碑爆满,人气集中,几乎所有人提到大夏,心里都扬起了一阵自豪!

太久了,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出现这样一部国产电视剧,让全网民众纷纷追随观看,现在一说到一些好看的高分电视剧,不少人想起的都是欧美日韩的电视剧,各类警匪片剧情片悬疑片爱情片,数量不胜繁多,而说到国产历史剧,大部分人的印象都是粗制滥造,剧情恶俗,尤其是肆意篡改历史的古装剧或者手撕鬼子这样的搞笑剧,更是将国产两个字直接打做是低端骗钱剧的代表!

而现在,终于有一部剧能称得上口碑担当,流量担当,怎么能不然人觉得激动,不觉得自豪?

这是国产剧的逆袭!代表官媒的人民日报也忍不住发表了这样一篇评论,其中重点提及了拥有优秀演技的主演以及一个好剧本的重要性。官媒直接把炮口对准各大制作公司,毫不客气的称现在的娱乐圈已经没人能静的下心来做一部作品,一些制作方整天为着圈钱忙里忙外,却忽略了一部电视剧最重要的一点——电视剧是为观众而拍摄的,与其想着拼人气,拼舆论,不如想着如何写好一个剧本,如何找到一个适合的演员,就如同大夏一般,开始也许得不到群众的认可,但好酒不怕巷子深,只要有优秀的剧情和优秀的演员,总有一天会被所有人所喜爱。

童慕寒被非常开心的把这篇报道打印出来做了个剪辑。

这么做有点夸张,但这是他第一次被官方媒体大力赞扬,总的留下点纪念的东西。

而正因为华国官媒对他的这番推崇,也为最近处在空窗期的童慕寒赢来了一个机会,王学海的好友,李别君导演突然联系到他,问童慕寒愿意不愿意来试镜他接下来要拍的一部新电影——《生死时速》中的男二角色。

“拍电影……”童慕寒接到消息后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龙泉,“林哥,我这一步是不是走的太快了。”

“是有点快。”林龙泉也想不到自己的艺人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完成电视圈到电影圈的跨度,他拍了拍童慕寒的肩膀,“但是,值得去尝试。”

“只是试镜罢了。”童慕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不一定是我上。”

“导演能邀请你,说明对你寄托了很大希望。”林龙泉说,“你好好准备,可别让这个机会溜走了。”

“我会的!”童慕寒肯定的说。

李别君是以拍摄动作片见长的电影大师之一,对于这位导演的功力,周致恒十分肯定,在得知童慕寒拿到对方的试镜邀请后,他很为童慕寒高兴,“李导是个好导演,虽然偏向于商业片模式,但是拍出来的影片年年都能到各大电影节转一圈,其票房也很有保证,如果拿下这部电影,你下半年再回归大夏剧组,就不用担心这一年曝光率不够的问题了”

童慕寒已经拿到剧本了,听见周致恒的话,颇有些疑惑的问,“我知道李导很厉害,就是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致恒,你说老实话,李导邀请我这件事,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

周致恒笑了笑,“不是吧?你居然这样想,那你也对自己也太不自信了,现在发给你的邀约都是片方主动的,我并没有帮你走后门,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圈里是什么地位?”

童慕寒挠挠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艺人啊,顶多有点名气,但是这个名气维持不了多久,等这阵子热度散了,大概也就没那么多人关注了吧。”

对于自己的人气,童慕寒自认为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别看他现在是有了点名气,坐拥千万粉丝,但是娱乐圈一向更新换代速度快,粉丝墙头也多,这个月突然走红了的明星,有可能下个月就糊了,他也不会自恋到觉得自己单凭一部电视剧的热播就一战封神。

周致恒无奈的摇头,“看来林龙泉没告诉你实情,你不知道我们给你私底下替挡了多少邀约,又帮你赶走多少不安好心的苍蝇,你现在可不是普通艺人的身份,你是准一线,明白么?现在圈内就那么几个可以称得上一线的明星,但你的人气完全不输给他们,片酬都给你提到了120万人民币一集,还不能说明问题?”

童慕寒脸热起来,周致恒的话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准一线?就他?要知道一年以前,还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不是吧,平时我走在外面,感觉也没什么人注意我啊。”

周致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呵呵,你觉得我会让私生饭这种东西来骚扰你么?每次你出门,你老公我都让人提前踩好点,避开所有狗仔和粉丝,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能这么清净?”

大约是被对方这种霸气的口气惊呆了,童慕寒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周致恒这是在向他求奖励的意思?

他连忙上前搂住对方的胳膊,“好啦,我知道了,我之所以这么安宁都是你的功劳,谢谢你。”

周致恒指了下脸,“说过多少次,和我说谢谢要有谢谢的样子。”

童慕寒心情不错,熟练的抬头在对方脸上印下一个吻,他很开心的说,“所以李导找我,的确是看中了我的实力?”

“这肯定是一部分原因。”被情人附以香吻一枚,周致恒顿时满足了,“还有另一部分原因,就是你的人气已经不输给现在的一线男星了,即使是动作片大师的李别君,也要考虑康主演抗票房的能力。对于这种暑期档的快餐片来说,找你是最划算不过的一笔交易了。”

第六十八章

《生死时速》是一部警匪片,讲诉的是一名卧底警察和黑帮大佬如何斗智斗勇的故事。

其中男二的角色崔亮亮是一名每日混迹街头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在一次偶然的街头斗殴中,崔亮亮被一群人追赶,逃进了一个小巷子,碰巧撞见了本片的男主吕新超,这位卧底男主吕新超此刻还沉浸当警察的特殊情怀里,看见被鼻青脸肿,快要被打成猪头的崔亮亮,便顺手出面解救了对方。

吕新超没想到他一个普通的举动,就得到崔亮亮发自身心的感谢,他自愿跑去做吕新超的小弟,并一直坚定管吕新超做大哥,这份自来熟让想要隐瞒身份的吕新超十分头疼,他可不想崔亮亮对他的追随引起帮派其他人的注意,尤其是他并不是真的黑帮成员,只是一个警方派来的卧底,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维持自己身份的他不知道崔亮亮这个人是否可以信任。

不过,尽管吕新超一直嫌弃崔亮亮碍手碍脚,但在最后关头,却是崔亮亮靠着自己的小聪明保住了吕新超在帮派的卧底身份,并在之后他还努力保护了吕新超的女朋友家人,为警方的这次铲除行动立了很大的功劳。

只可惜在编剧眼里,男配就是拿来虐待,顺带赚观众眼泪的。崔亮亮的好运气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就在双方进行大混战时候一点顾虑都没有就为男主角挡枪牺牲了,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自己身边,那张面孔渐渐失去生机,吕新超发出痛苦的吼叫,他举起手枪,向着幕后主使猛地冲了过去……

故事最后,自然是正义战胜邪恶,吕新超抓住了他想要抓的坏人,整个黑涩会团体也被完全铲除。之后,在崔亮亮的坟墓前,吕新超将他得到新英雄奖章放在崔亮亮的墓碑上,他静静注视着照片里中那个笑的十分灿然的男孩子,却很明白,这个年轻的男孩子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

单从性格来看,崔亮亮这个角色和他原先饰演的侦探K有一部分的重合,不过小混混这个人物更加江湖气息,也更善良一些。崔亮亮的本性是好的,曾几何时也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做一名警察,然而无奈他的背景和身份都不能让他完成这个愿望,他没上过几天学,家里人还总干些偷鸡摸狗的坏事,在这样环境成长下的崔亮亮,一不小心就成为他小时候最讨厌的那种人——一个每日游荡街头的无业游民。

这种底层的小人物,童慕寒驾驭起来简直轻车熟路,他曾经也和崔亮亮一样,每日住在地下室里,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又不安,有时候冗长的白日几乎要逼人发疯,他在片场等不到一个工作,只能看着天一点点的黑下去。他觉得自己可以体会到崔亮亮的情绪,那种无力拜托又不得不顺从的命运之感,这时候只要抓到一点机会,他说什么也不会松开手……

“我肯定会拿到角色。”他对林龙泉说。

尽管李别君表现得十分看重童慕寒,为此还特意通过王学海传达他的邀请,但是最后出来的试镜名单却不只有他一个人。当然,这不是说李别君在开童慕寒玩笑,实际上李别君已经竭力表达自己的诚意了——他就是想要童慕寒出演他这部片子男二,换做其他人来,都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崔亮亮。但是整部电影的选角并不是李别君一个人说的算,还要考虑编剧、制片人以及投资商的意愿。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中,即便是成名已久的李别君,在这时候也不能强横的说这里一切都由他说了算,因此剧组才会举办这样一场试镜会,以投票的形式来决定男二的人选。

林龙泉很快就把试镜名单给打听出来,竞争男二号这个角色的演员除了童慕寒以外,还有另外三位演员。他们分别是一直走小众电影路线,在文艺圈里有些名气,演技只能称得上尚可的小生邱晨,和电影学院没有毕业就已经被隔壁金鼎娱乐公司签走,最近一段时间在网上爆红的新星何博雅;还有一个试镜人居然还是童慕寒的老相识,就是当初在他刚刚接受周致恒的包养条件,曾在公司公然嘲讽过他的男艺人朝晖。

前面两位童慕寒都只听过名字,没见过真人,对他们的实力估计不足,好在有着林龙泉的科普,童慕寒也不用担心自己对上他们会水平不够,在场唯一让他比较熟悉的大概就是朝晖了,两人原先在一个培训班里上课,也算经常见面,对彼此的演技都有一定的了解。只是后来童慕寒有了专门的老师,不再出现在公司免费举办的培训班里,他这才再没有见过朝晖。

不同于童慕寒的突然爆红,朝晖这一年仍然处于不温不火的十八线小明星,不甘寂寞的他频繁走穴,拼命捞金,但并没有什么用,在大众面前依旧没什么知名度,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得到的机会,居然也找到机会跑到片场来试镜了。

此刻,他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脸上带着硕大的墨镜,当做不认识童慕寒一样低头玩着手机,倒是比他名气大的其他两人都站起来礼貌的和童慕寒打了招呼。

“Kevin哥好!我是何博雅,叫我小何就行了。”举手投足之间都像个活泼开朗的大男孩的人是最近在网上非常有人气的国民男友何博雅。

比他稍微迟一些站起来,人有些腼腆生涩的则是邱晨,“Kevin哥,我是邱晨,我超级喜欢你演的《大夏帝国》还有《囚徒》,等会儿回去前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童慕寒连忙笑着也和他们握了手,寒暄了几句,才走到一边拿起剧本来。在这几个候选人中,童慕寒的名气无疑是最大的一位,但是他不敢对自己有丝毫松懈,依然非常认真的准备剧本。

其实经过片场的这一番观摩后他算是看出来了,李别君自然是想要让自己接男二这个角色,但是编辑和投资人的想法各有不同。编剧原来和邱晨合作过,她知道邱晨最近正在寻求转型,因此有意帮他一把。制片人则是看中了何博雅的物价廉美,但因为童慕寒的出现,他有一些犹豫,说到片酬问题,第一次出演电影的童慕寒的身价同样也不算昂贵,而且他的名气还更大,群主基础更广,因此制片方处于中立的立场。

在这些人里面,朝晖是最没竞争力的一位,他没演过什么好作品,人也不够有号召力,然而他这时候却非常淡定,像是笃定自己能够上一样。

“有猫腻。”童慕寒一边翻剧本,一边忍不住这样想。

很快试镜开始,先是邱晨进入房间,其他人在旁边的休息室等待排号,大家对彼此都不太熟悉,也没时间说什么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大概过了半小时,邱晨才咬着嘴唇慢腾腾的走出来。

他出来时脸色有点不好看,发觉此刻所有人都望向自己,他勉强的笑了笑,“好像导演对我不是很满意。”

邱晨的演技一直被批评为面无表情,在文艺片里,他一般都会演颓废忧郁的青年这样的角色,如果崔亮亮是个很压抑很忧郁的人,那么邱晨大概会将他揣摩的很出彩,但是崔亮亮本身是很复杂的,他不是单纯意义的恶人,他也渴望成名,渴望公正,心中更是希望自己能够找到机会摆脱苦海,在这种时候,演员想展现出男二心底的善意和积极很不容易了,看邱晨的脸色就知道,他单薄的演技大概不能让评委们满意。

“看来是轮不到我了。”邱晨耸耸肩膀,“那我先走了,Kevin哥,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和一起合作。”

童慕寒点头道,“我也很期待和你的合作。”之后又按邱晨的要求,给他签名和合照算作安慰的礼物。

第二个是何博雅,同样半小时就走了出来,但是这位出来口气十分乐观,“我感觉我发挥的不是很好,这次过来可能是来当陪跑的,不过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更多正好的剧本瞪着我,现在就当做是积累经验了。”

童慕寒比较喜欢何博雅这个性格,“说不定导演就看中你这种青涩呢?”

“哈哈,怎么可能,我还是把运气留给Kevin哥吧。”何博雅再次大笑起来,他对童慕寒伸出手,“再走之前,Kevin哥也和我拍个照行不行?别只顾着安慰邱晨,我也是你的迷弟好不好。”看着童慕寒微微有些惊讶的表情,他又热切的凑上来,“来来来,Kevin大大,再加一下我的微信,下次有机会来我们学校参观,我请你吃饭!”

何博雅稍微有些自来熟,不过人看起来没有坏心,这种时候童慕寒当然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爽快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没问题,这顿饭我记住了。”

休息室一下子走了两个人,房间内的空气又变的紧张起来,几分钟后,助理小姐走进来通知轮到童慕寒试镜,童慕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往外走去。

在关门的时候,他似乎听到朝晖不屑的哼了一声。

“呵呵,看你得意到几时。”

第六十九章

童慕寒一脸无所谓的走出去,就当做没听见朝晖最后那句讽刺。

实力是他最好的底气,其他一切阴谋诡计不过是只纸老虎,不足为惧。这样想着,童慕寒淡定又从容的登上试镜大厅的舞台。

舞台前方坐着五个人,分别是导演李别君,副导演王伦、编剧葛明、制片人尚吉吉和投资商派来的代表邵乐成。

李别君的态度很友善,看见童慕寒先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后转头对其他人道,“他就是小童了,这一位可是我从王学海那里好不容易抢来的人,听说还是季晨那小子的徒弟,你们也知道季晨的眼光吧,经过他手言周教过的人,没有一个会被媒体称作花瓶,这点我最清楚,你看原先他合作过的几个新人,都是很不错的。”

原来李别君和季晨是相处多年的旧友,两人之间有过数次合作,还曾在国际性质的电影节上捧回过好几次奖杯。难怪他连童慕寒的面都没见,只看了一眼对方的作品,就拍板决定邀请童慕寒作为他影片中的男二号。

不过,他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宣告自己的立场,可见李别君这个人是个多么强势又独断专行的导演。这样暴君型的导演基本是要求其他人配合他的,想要反驳他的意见,恐怕只有离开剧组才可能实现。

其他几人都挺给李别君面子,纷纷对童慕寒微笑示意,即便有心偏向自己朋友的编剧葛明,这时候也应景的摆出一张笑脸。然而作为本片最大投资商的代表,邵乐成却没什么表示,他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自己手表。

“快开始吧,不是还有一位么?”邵乐成冷冷淡淡的说,“名气大,实力不一定行,如果我没记错,这位的成名是拍古装剧吧?”

“邵先生,话不是这么说。”李别君对上他的态度也不甘示弱,他可不怕这位所谓的投资商代表,对方想要插手他剧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打什么主意,但是以为自己手握财政大权,就想干涉他的选角计划,简直是痴人说梦,“我注重的是小童在《危险的囚徒》当中的演技,你可能只看过他演的《大夏帝国》,但我是完完整整看过他的所有作品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小童进步的很快,比很多演员都更具有成长的空间,说实话,我要的不是一个耍帅耍酷的角色,而是内涵和矛盾并存的人物,这点我觉得小童完全可以做到,这么说好了,我很期待和他一起合作拍戏的机会,即使这次不行,那么下一部电影,我照样是要找他合作的。”

“是么?可惜大屏幕不是电视剧,不能靠着一张脸随便演演就能让人满意,李导,你推荐的童先生并没有交出太多让人满意的履历,这点我非常遗憾。不过,你完全可以如你所说,下一次再找他合作嘛!”

“邵先生,我比你更清楚他的履历。”李别君对邵乐成轻蔑的口气皱起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部片子的导演是我,而不是你。”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邵乐成耸耸肩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这时候,几乎所有在场的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剧组中主要的矛盾在于投资方和导演,二者互不相让,暗中较劲。其实李别君心里也很怄气,按照以往他说一不二的性格,指定哪个角色归谁那就是归谁,哪里给人拒绝的余地?但邵乐成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公然在剧组里表示不同意见,还特意搞出这个试镜会出来,他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吗?他想安插进来的那个男演员李别君也见过,作品不行,人品不行,还不知道和邵乐成有什么见鬼的关系,比起童慕寒来说,简直差的太多了!

童慕寒这次抽中的片段是崔亮亮和吕新超女朋友姚小甜的一场文戏,没有打斗场景,没有矛盾冲突,单单是两人之间一次普通的对话,但是这个对话实质上是揭露崔亮亮心底想法的一幕重头戏,非常考验演员的功力。

暂时扮演姚小甜的是本片的编剧葛明,他不是演员,能起的引导作用几乎没有,而且因为是评委关系,他甚至没站起来,就坐在前面用单调的声音念台词。

姚小甜说,“来吃饭了啊,你哥可能迟点来,咱两个先吃吧。也不知道新超最近都在忙什么,整天看不见人影,一给他打电话就说加班加班,干这一行真是不得消停……”

这时候的崔亮亮已经知道吕新超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对方做的是危险的卧底工作,他有意替吕新超在他女友面前隐瞒,因此及时打断了姚小甜的抱怨。

童慕寒故意上前一歩,弯下腰,像是嗅到什么特别诱人的香气,吸吸鼻子,“哇,这么多菜,大嫂你太棒了,跟着超哥天天吃盒饭,可把我给腻死了。”

姚小甜说,“呵呵,你喜欢就多吃一点。我也是难得下次厨,平时工作太忙没空,也就周末过来给他做个饭,洗洗衣服,你别看你哥他人模人样的,哇,那个衣服脏得,放洗衣机能洗出一盆黑水出来。”

崔亮亮忍不住大笑,姚小甜说的吕新超是他从没见过的,对方在他心里的印象一贯成熟稳重,很有男人担当。但听姚小甜说的这些缺点,崔亮亮感觉吕新超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是吗?超哥还不洗衣服的时候,那我可得好好嘲笑他了。”

两人边吃边等吕新超回家,过了一会儿,姚小甜给崔亮亮倒了杯啤酒,“小崔,你也是警察吧,平常都干些什么工作?”

崔亮亮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停止,姚小甜以为崔亮亮是吕新超的朋友,实际上,他并不能算是吕新超的朋友。吕新超周围的人都是很正派的身份,而他,只是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小混混!

可是,他能和姚小甜说实话吗?能告诉她,自己并不是警察,只是街头一个无业游民吗?他能和对方说,之所以吕新超接纳他,是因为他死缠烂打,非要向对方报恩的缘故吗?

不可以!

他不想让这位善良的女人知道自己的真实一面,也不愿去编造谎言欺骗对方。可是如果姚小甜发现他的不对,心里会是什么想法?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警惕,会不会觉得自己拖累了吕新超?其他人用不屑的眼光看待自己他都能忍受,但唯独姚小甜——这位吕新超的家人不行。

崔亮亮用很短的时间恢复过来,点点头,“小甜姐,我哪有没超哥能耐啊,平时就在街头巡逻,抓抓小偷,看看周围商店有没有麻烦。”这样说就不算骗人吧!崔亮亮一厢情愿的想。

姚小甜勾起嘴角,“民警也很有用啊,不是你们平时巡逻保护我们,管理整个街道,那这个地方早就乱套了。”

崔亮亮微不可闻的笑了笑,“是啊,谁说不是呢。”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姚小甜以为是自己男朋友回来,连忙站起身去开门,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来的人却不是吕新超,而是黑帮老大派来绑架姚小甜的打手!

情急之中,崔亮亮一把扑上去,夺过来人的手枪,带着姚小甜夺路而逃。

童慕寒的表演完毕,站在舞台上对评委鞠了一躬,李别君用笔在桌子上点了点,转头看向他的合作伙伴。“你们怎么看。”

“邱晨确实不如他。”编剧葛明遗憾的说。

他不得不说李别君认人果然很准,这点他不如他,在对方精湛的演技下,葛明的私心也起不了作用。毕竟,谁不希望电影表现的更好呢?即使这是一部商业片,他也是希望舆论的赞美能够更多一些。

制片人尚吉吉扬起热情的笑容,“我挺喜欢他的演技的,比前面几位感觉好一些,就是不知道真正入境时候感觉怎么样。”

王伦也点头同意。

然后这时候唱反调的仍然是邵乐成,“你们是不是忘记我们后面还有一位面试者,这么快就绝定男二号给谁是不是有点草率?”他呵呵冷笑了一声,“李导,王副导,你们要讨好盛世也不用这么狗腿吧,别忘了,这次《生死时速》的出资人是我的老板,不是盛世的周先生!”

李别君语气不明,“邵先生也知道出资人是你的老板,不是你啊?你要是不说,我还当这笔投资是你给的呢。”

邵乐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李导这话说的也没错,投资虽然不是我给的,但和我给的也差不多,确切的说,出资人是我的舅舅,所以这个角色的选择权终归还是在我手里。”

李别君暴脾气立刻就上来了,“哈哈,好笑,你当我是垃圾回收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里面放?我告诉你,想进我剧组来祸害我的作品,没门!我死了都不可能!”

其余人连忙劝他不要生气,再怎么样,和投资商作对都是不明智的选择,而且最后一位面试人还没登台,他的演技如何大家都知道,李别君如果不满意邵乐成的决定,可以等看过最后一位的演技再说话。

存在感比较小的王伦副导演这时候走到童慕寒面前,“童先生,谢谢你今天过来试镜,现在试镜结束了,你可以先回去,等过几天我们会把结果通知你。”

童慕寒站在那里听李别君和投资商吵架也极为尴尬,听王伦这么说,他赶紧对评委鞠躬道了个谢,开溜了。

第七十章

童慕寒走出试镜厅,恰逢朝晖接到通知在外头等待,两人在一个狭窄的过道上相遇,朝晖瞥了一眼他,却好像没看见一样,走上前重重挤开他。

童慕寒毫无防备的被推到角落,肩膀狠狠的撞上墙壁,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肩头传来一阵疼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捂住自己受伤的部位,“你干什么?”

朝晖根本没回头,不轻不重的道,“抱歉,没看见这里有个人。”

没看到人?童慕寒心底的火也猛地冒出来,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走廊的中央,朝晖却说没看见自己,还故意把自己撞开,这个理由是不是太可笑了?

其实从很早以前开始,朝晖就一直暗中和童慕寒较劲,毕竟他们定位相同,发展的戏路也十分相似,在公司属于直接面对的竞争对手,无怪乎两人的关系从来都不好。

原本都是十八线小明星还无从比较,但现在童慕寒一飞冲天,朝晖却仍然还是个不知名的小艺人,这就让他感觉十分不甘心了。看着曾经同阶段的对手现在已经发展到他拍马也赶不及的地步,朝晖的心底又嫉妒又愤怒,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输童慕寒一筹,凭什么老天给的那一点点好运都让对方给占全了呢?

所以,现在看见童慕寒生气的脸,朝晖全身涌出一种莫名的畅快感。

童慕寒并不是那种主动找人麻烦的人,但是人家都欺负到他头上了,他也不会往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他沉声道,“朝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看我不顺眼,但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你再来惹我,我就不是这么简单的算了。还是说,你觉得里面那个人……那个邵乐成就是你的依仗?”

朝晖此刻没有冷笑,他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我是学你的。”

童慕寒一阵无语,学他,学他什么?是学他锲而不舍的磨练自己,还是学他交个地位不凡的男朋友,听朝晖的意思,估计是后者,可这么说更让人觉得莫名其妙,邵乐成怎么能和周致恒相提并论?从容貌,到学识,到才华,他哪有一点可以比得上周致恒,单从身份上来说,邵乐成就不是差了一点半点,更别提其他方面了。

“那真不好意思,你学我没什么用,周致恒和里面那个人不一样。”

朝晖漫不经心的笑了,“反正都是金主,有什么差别?我也很奇怪,周少怎么还没烦腻你,Kevin,你有这个本事也可以教教我,我还指望着能多扒着邵乐成几天。”

童慕寒面色一沉。

“我没什么本事,至少没你有本事,找金主的本事天下无双。我之所以能扒着周致恒这么久,大概就因为他喜欢我吧。他尊重我,顾虑我,处处为我着想,所以我们才一直在一起,这一点,恐怕你找几个邵先生都没有用。”

朝晖狠狠的瞪着他,童慕寒这句话直接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和邵乐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用身体换取金钱,实际上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据他所知,童慕寒他们就不是这样,也不知道这个人走了什么狗屎运,周致恒和着了魔一样的迷恋他,公司上下早就传开了,说周致恒和他根本不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两人其实在正式交往,按照这个架势,说不定他们以后还会顺利结婚。

为什么童慕寒可以得到这么多?以前周少罩着他,朝晖争不过也就认了,现在他自己也有后台了,童慕寒却还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凭什么?他以为自己占据道德制高点,就可以随便批评他了吗?实际上他们之间有什么差别?还不是和他一样,都是出卖自己的货色。

“你别得意,你迟早有一天也会……”朝晖咬牙切齿的开了口,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试镜室的助理就从门边探出一个头来,“朝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朝晖立刻闭嘴了,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他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领,淡定的笑道,“不好意思,刚刚遇到同公司的前辈,所以在这里说了会儿话,我马上就来。”

助理笑道,“没事没事,评委们还在休息,朝先生你先准备,好了喊我一声。”

朝晖连忙说,“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说罢,他又转头看向童慕寒,“那么Kevin,我先走了。”

童慕寒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好自为之。”

不管朝晖在外界到底有几张脸,他的发展都和童慕寒无关。他不高兴的走出大楼,林龙泉在保姆车上等他,看见他的表情有点惊讶,“怎么了,面试不顺利?”

“可能不行了。”童慕寒摇着头,“李导对我的印象还好,但投资商不喜欢我。”

“投资商?”林龙泉眉头皱起来,“这就难办了,投资商的意见是很重要的,也不知道李导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他的态度比较关键,如果剧组的资金比较短缺,他可能会对投资商妥协。”

“谁知道呢。”童慕寒叹口气,“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反正我努力过了。”

开开心心的过来面试,以为这个角色非他莫属,等到了现场才知道情况不简单,男二的角色早就被其他人内定,发生这种事任谁都会有点小扫兴,童慕寒也不例外,回到公司的休息室后,他私底下调整了一会心情才上楼找周致恒,对方在先头有和他打过电话,让童慕寒回来的时候直接过去找他一起吃午饭。

周致恒正在办公室等着他,看见他敲门就拿起车钥匙,笑着道,“面试辛苦了吧,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尽管童慕寒表现的若无其事,但是正在努力向最佳男朋友靠拢的周致恒还是发觉他一点点情绪上的低沉,“怎么了?”

童慕寒把上午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告诉给他,不过他省略了自己和朝晖的争执的一幕。对方对他动手这种事还是别说出来好,说了只会让周致恒不高兴。

周致恒想了想,“嗯,你想我怎么办呢?”

童慕寒忍不住笑了,“你可以怎么办?”难道周致恒手已经长到可以干涉别其他公司的内务了吗?《生死时速》不是盛世投资的影片,周致恒明显在这方面上没有发言权,童慕寒也从没考虑让他为自己疏通关系。

“你老公我是很有能耐的。”周致恒微微一笑,“这部影片的出品方是方舟娱乐,他们公司和我们有业务往来,挤走一个不怎么顺心又会指手画脚的投资商很简单,只要有人替他出钱就可以了,当然,你如果不想拍这部电影,我也可以给你专门设立个剧组,再把李别君挖角过来,反正我们看中的是他的的导演实力,原来的电影不能拍,大不了找个能拍的剧本,都不是什么难事。”他顿了顿,“至于那位让你不高兴的人,那就更好解决了,我可以让人事部的人直接和他解约,理由就是……明知故犯,得罪老板娘。嗯,老板娘不高兴,老板无心工作,这在公司里属于很严重的错误,被开除也很正常。”

“你少开玩笑……”童慕寒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他和朝晖暗中较劲什么呢?即便对方拿到角色又能怎么样,两个人根本没可比性,说起来,他家男朋友能耐可比那个邵乐成厉害多了,自己如果为此感到苦恼,那就正好落入对方的圈套了。

“我什么都不要你做,你别再为我破例了。”

“也不算为你破例吧,我们公司又不是氵壬窟,早就明文规定了成员私生活和感情要报备,而且从我父亲那辈开始,我们盛世就不搞潜规则那套。”周致恒弯起嘴角,“如果对方真的偷偷摸摸找了金主,又背着我们私下签约,那我们完全可以按照合同来解决问题,盛世的法律部一向很强硬,解约后对方说不定还要付我们违约金。”

童慕寒无语,周致恒还好意思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公司不搞潜规则?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让林龙泉来问他要不要接受包养协议,那时候的周致恒特别嚣张,一副不同意就把你冷藏的态度,他也是纠结了一个晚上才答应这位周公子的要求,“谁说盛世没潜规则,你就是假公济私的第一个人!”

“是吗?”周致恒忍不住笑起来。“不是吧?慕寒,你还因为以前的事情记恨我?其实你当初就算不理我也不会怎么样,我只是让林龙泉带个话而已,没想到你最后自己愿意了。”

“我敢赌吗?”童慕寒被他气死了。“我怎么知道你会这样,那时候你还一副根本不认识我的样子……”他脸不自觉又开始红起来。

“对不起。”周致恒诚恳的道歉。

童慕寒瞪了他一眼,每次说到以前的事情,这一位的态度都十分端正,但他到底心里有没有内疚,就不为人们所知了。

“如果那时候我不同意你会怎么样对我?”童慕寒锲而不舍的追问。

“嗯……”周致恒还真考虑了一下。

第七十一章

周致恒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童慕寒的问题,他的性格不是强取豪夺的那种人,做事从来都是三思而后行,如果童慕寒不同意接受自己的条件,那么他大概会选择老老实实、正正经经的追求对方,不过这种事他没有经验,估计要学习一下追人的攻略才会开始行动。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性恋,所以可能会从最基本的小事做起,比如给你送送花,或者给你带个小礼物这之类的。”周致恒回答。

“不好意思,我不是女人,我不喜欢花,也不爱小礼物。”童慕寒故意冷着声音道。“最重要的是,我不是同性恋。”

“你也没喜欢的女生吧?”这点周致恒打听的很清楚,在他回国之后,他就让金蕴收集了童慕寒这些年的所有经历。“我记得你没有和人交往过,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一个人,感情比较空白。”

“那是因为我觉得我负担太重,不想拖累人家女生,不然找我表白的一大堆,哪里轮得到你!”童慕寒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是非常受欢迎的!”

童慕寒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这样的人在这么多年里怎么可能都没一个女生喜欢?也不是所以姑娘都会介意他的家世背景,感情热烈一点的,甚至还表示愿意和他一起奋斗,共同偿还欠款,只是童慕寒自己过不了自己心底那关,因此根本没考虑过要和谁度过终生。

周致恒立刻皱起眉,“什么?都有谁找你表白过?”

他有点不高兴,自己迟到了这么多年,难道童慕寒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众多爱慕者?周致恒不敢确定,虽然林龙泉把童慕寒的过去交代的很清楚,但这位经纪人也没到什么都知道的地步,如果童慕寒那时候不想谈论自己的感情生活,那么仅靠林龙泉偶尔的关注是发现不了什么端倪的。

“反正有就是了。”童慕寒负气一样的说。

周致恒顿了顿,忽然又笑了一下,“那为什么你一个交往对象都没有,实际上你并没对谁有好感,是不是?”

对方的眼睛里带着笃定的笑意,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无端端让童慕寒感到有些烦躁,他忍不住心想,没有对象很奇怪吗?现在男人二十好几岁还没谈恋爱多着呢,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不考虑这种事,自己感情上面没什么建树,对方有什么好高兴的。

周致恒这家伙真是该聪明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又特别聪明,说出的话也这么难以招架,让他都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不过,他的确对向他表露过好感的女孩子们没什么感觉,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了然一身。只是,自己直接承认这件事又未免太让周致恒得意了,如果让对方发现他活了二十多年都是一条可怜自卑的单身狗,最后的初恋居然是周致恒他本人,那么这个男人肯定要暗自得意好久。

“不是说了吗,我那时候还欠着银行的贷款,没办法考虑感情这种事。我不像某个人,可以草率的找个人谈情说爱,如果我想和人交往,那肯定是奔着一辈子的事去的。”

“……”这下轮到周致恒无语了。“慕寒,我的绯闻也是无中生有。”

“你和她们吃饭,看电影,还在电梯里公然牵手被人拍了照片也是无中生有?”童慕寒细数一下前一年他在报纸和杂志上看到的那些新闻,感觉自己火气又冒上来,虽然周致恒和自己解释过他那些小道消息的来由,保证他谁都没有喜欢,但是对方这种从来不澄清暧昧对象的态度也让人很火大。

“原来你很关注我啊。”周致恒没半点不好意思,“都说了,开始是为了公众的热度,我才没有禁止那些女明星们炒作,其实我和她们的关系清清白白,一点私下来往都没有。吃饭,看电影都是公开活动,周围还有其他合作商在,轮不到我一个人献殷勤,牵手是因为那位穿着高跟鞋,在地毯上不小心被绊了一脚,我当时站在旁边,正好扶住她而已,但我对这位绝对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这一切金蕴都知道,你不信可以问他。”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童慕寒此刻看不出喜怒的脸,又继续解释,“实际上,那时正是我刚接手盛世,有心想培养点自己人脉的时候。有人向我提议这样做能最快帮小花们打开名气,也能够借机笼络住她们的心,代价不过是晚澄清几天,我觉得对我没什么损失,便同意了。”现在想来,这个举动无疑是一步臭棋,只是当时的周致恒懒得向媒体一个个反驳,反正他是男人,被编排几句也不会损失什么,顶多被人说是太过风流罢了,又有什么要紧?

“不是只有女艺人。”童慕寒提醒他。

“男明星是公司里面的人随便给我安的名头,有的人我连见都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就变成和我有关系了,我自己可从来没承认过。”周致恒非常干脆的回答。

是这样吗?童慕寒疑惑的看着他,一个两个是被人编排的流言还说的过去,但这么的流言全部都和周致恒有关,怎么看他都不太清白。

对方说得到底是不是实情?童慕寒很想表示一下他的质疑,但这时候身边那个男人却忽然柔柔的道,“而且,我心底的人是谁,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你自己想一想,我想要的是谁?”

童慕寒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又来了,每次自己抓住他的把柄,想要质问对方一番的时候,周致恒的态度就变得那么狡猾,他用那么专注的目光注视着你,说着最动人的甜言蜜语,好像全世界他就只能看见你一个人,让童慕寒完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反正你就是男女通吃,渣男一个。”最后,童慕寒泄气一般的说,他不管对方有什么借口,一句话就把这件事一锤定音,随后他转过头去看窗外飞过的景色,不再看周致恒了。

周致恒露出一个苦笑,“好吧,都是我的错,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传乱七八糟的绯闻了,我和你保证。”

童慕寒没吭声。

周致恒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还生气吗?好了,别气了。”

童慕寒稍微挣扎了一下,“你认真点开车行不行?”

“老婆都要生气了,我还管什么开车。”

“谁是你老婆……”

“的确,我们还差一个证。”没想到周致恒反而打蛇上棍,一脸正经的道,“可惜现在婚姻登记处查的太严,如果我们在那里露面,肯定会被狗仔抓到,不然我一年前就想和你登记结婚了。”

童慕寒:“……”现在想分手还来得及吗?

……

分手当然是不可能的,童慕寒在吃饱喝足后,又被周致恒带回公司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小憩了一会。

这时候李别君导演打电话过来。他苦笑道,“你好,小童,有个事要和你说一下……”

童慕寒听到对方的语气,就知道《生死时速》的选角可能是黄了,李别君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答应了邵乐成的要求,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邵乐成太有手段,争取到了制片方和方舟公司高层的支持,让李别君不得不答应让出男二这个角色。

童慕寒很爽快,“没关系,李导,这次合作不成,下一次还有机会,那时候别忘了我就行了。”

“那当然。”李别君也笑着道。

童慕寒挂掉电话,心底稍微有一点遗憾,《生死时速》这个剧本他非常喜欢,为此准备了好几天,投入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才将里面的人物完全吃透,没想到他这一切的努力全都是白费,剧组最后还是选择了投资商制定的人,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但因为早有心理准备,他倒没有什么难过心情,转头又打了个电话给林龙泉通知自己落选的消息。

林龙泉揉揉头,“算了,一部商业片而已。也不是找不到替代的,你如果想演电影,我可以帮你留心一下这方面的资源,挑个好一点的剧本给你。”

“不用了,今年我只打算在后半年把大夏的第二部拍出来。”童慕寒摆了摆手,他现在缺乏的不是名气,而是历练,至今为止他担任重要角色的经验仍然太少,也是时候该沉下心来好好自我学习一番。

“那也不能就这样松懈下去。”林龙泉不太赞同他的想法,“就算你今年只拍一部戏,代言、广告和写真也还是要跟上,你是个明星,需要保持热度,否则粉丝没几天就会把你给抛在脑后……”

“这是当然的。”童慕寒笑了笑。

两人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只有一天时间,微博上就突然爆出了一条有关于他的消息。

某知名媒体在他公众号用硕大的黑体字写道:“给大家爆个私底下的料,最近一个挺火的艺人,为争夺李别君电影的角色和公司的同辈勾心斗角,本以为角色是十拿九稳,结果最后却丢了人,被人家新晋小生毫无压力的吊打,呵呵,该主角一直对外宣传自己是演技派,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演技上的硬伤,大家可以猜猜看是谁……”

第七十二章

这篇微博没有标TAG,也没有指名道姓,但却莫名的火了起来,不少人都留言讨论这两位人物到底是谁。很快就有人跳出来指路,称新晋小生是盛世很不出名的一个艺人朝晖,而另一位就是他们公司打算培养成一线明星的童慕寒!昨天这两个艺人在一部电影里的选角里有过竞争,不过朝晖凭借着精湛的演技取得了导演和投资商的一致认可,最终打败了童慕寒,得到了该片的角色。

一瞬间外界的舆论都有些好奇,这个朝晖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从现在大红大火的童慕寒手里抢来一个角色他是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还是说,童慕寒的演技真的如微博所说的这么花瓶,只能拍那种流水电视剧,遇到有点要求的电影,就连一个没名气的艺人都比不过?

“太过分了!”王晨意看到报道后气得大骂,“Kevin哥,这个朝晖居然敢发通告黑你,还踩着你上位,实在是不要脸,谁不知道李别君意嘱的人是你,结果他还在这里买通营销号颠倒黑白!不行……我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可不能就这样让他的奸计得逞!”

童慕寒却有点神游天外,“没想到我也有一天变成力压的对象啊!”

娱乐圈有个很奇怪的现象,通告不断,各个艳压。很多小生小花的上位史就是一部不停碾压各路人马的通告史,什么品位碾压,演技碾压,性情碾压,虽然谁都知道这些报道失真、有很大水分,但是不少艺人就是爱用这一套去争取路人粉的好感度。

童慕寒没有很多这类的报道,林龙泉是一个高瞻远瞩的经纪人,生怕太多吹捧和通告让童慕寒变成热搜体质,遭到观众的反感,结果没想到,太低调的下场也不好,他居然就直接变成被碾压的那位了。

“小林哥,有件事我要和你汇报,有关那个朝晖的,本来Kevin哥已经不计较对方在后面搞鬼,随他蹦跶了,结果这一位今天又闹出幺蛾子,发通稿打算踩着Kevin哥上位。”王晨意气不过,又跑去和林龙泉告状。

与此同时,童慕寒的粉丝也闻风出动,在该微博下纷纷发起反击。

“哇!这又可以扯到Kevin,人家和那什么谁竞争角色,你又亲眼看见了是吧?”

“Kevin演技不好?是个花瓶?没看过他的电视没有发言权。”

“朝晖是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哪来的野鸡花钱给自己加戏……”

王晨意时时刻刻关注着网上的情况,看见粉丝有暴动迹象,连忙联系各个粉头出言安抚粉丝,童慕寒这一边暂时不能做什么回应,毕竟人家营销号的言论只是含糊其辞,并没有实质指明两位是谁,如果童粉真的跑上去吵架,那有道理也变成没道理了。

但是,他忧心忡忡的想,这时候的和平并不代表永久的和平,等过段时间李别君电影的角色一公布,人们回想起当初这条微博的意有所指的发言,估计粉丝之间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诸不知,此刻的林龙泉早就在办公室里找到朝晖的经纪人喝茶了。

朝晖的经纪人叫桑海,在盛世算是老牌的经纪人了,不过手底下大大小小的明星管了十多来个,和当初的林龙泉一样,忙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心思管艺人心里想什么。

对于林龙泉不动声色的暗示,桑海一直抬手默默的擦汗,老老实实的承认,“林哥,朝晖怎么进剧组的,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他自己找的门路,这里面我没有插手。”

如今童慕寒风头正盛,连带林龙泉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桑海根本不敢得罪林龙泉,不过他在得知朝晖私底下截了童慕寒的角色后,心底也偷偷幻想一下,或许朝晖的出头,预示着他的机会也来了呢?说不定他也可以按照林龙泉的路子,靠着忽然上位的艺人一战成神,变成盛世公司的金牌经纪人。

但是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大概只停留了一秒钟,随后桑海就清醒过来,朝晖这个人可不是童慕寒,明显冷心冷肺,寡情薄意,自己过去也没为他多做什么,指望朝晖念着旧情拉自己一把绝对是白日做梦。如果朝晖真的出名了,估计他的下一步是立马跳槽走人。

“这样不太好吧,桑海,作为一个经纪人,手底下艺人有什么动静还是稍微关注一下,否则出了什么事情,被追究责任的就是我们了。”林龙泉说话非常滴水不漏,他的风格就是如此,对待旁人一点把柄都不会留下,表面是好心告诫桑海多多关注自己的艺人,实际上确实一种变相的警告,就不知道对方听出来了没有。

“公司的意思是既然这个角色被朝晖拿到了,那么上头也不计较他私下接活的举动了,接下来公司会来参与签订合同的进展,只是他平时的言论举止还是需要多注意一些,最好不要说出让媒体朋友误会的话。”

“是是是,这个我明白,朝晖现在安安分分的,什么都没做呢。”桑海连忙表态,“我这边也会盯着他的,不过宣传方面,是不是也要让公关部门的人出一把力?”他记得当初童慕寒第一部电视剧打算上映时候,公司为他的推广可是出了很大力气。如今童慕寒能成为圈内上升势头最快的艺人,也和那时候打好的基础分不开的。

桑海问出了一个傻问题。

林龙泉挑了下眉,桑海难道以为他是来做好人的?居然还向他询问公司的意见,不知道他这次来兴师问罪的成分更大一些吗?在营销号发出那篇微博后,林龙泉就察觉到朝晖的野心,也发现他私下使用的那些小手段。林龙泉亲自出马就是为了预防对方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的捧高自己,顺带提点一下桑海,朝晖好处拿了就拿了,这时候最好学会闭紧嘴巴,再暗中找人偷偷踩低童慕寒,别怪他不顾及同一个公司的情分。

他皮笑肉不笑的弯了弯嘴唇,“这你就要问高层的意思了,我不太知道他们打的打算,我来只是想和你谈谈早上网上的留言,都是一个公司的同辈,闹到那样子实在是不好看,大家最好都注意一点,你说呢。”

林龙泉的话音刚落,桑海顿时尴尬不已,其实他这句话在出口之后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怎么会想到去向林龙泉打听这种事,两个人是竞争对手啊!朝晖抢了童慕寒的角色,林龙泉恨死朝晖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去为朝晖考虑……他这明显是把林龙泉当做是自己的上级,才下意识的去询问对朝晖的安排,这个习惯可不应该。

“网上这个……”桑海有点磕巴了,都是一个公司的人,赌咒说早上这番热度和他们家朝晖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显得太假了,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此番营销过后,谁的获利最大。

想到这里,他只能痛定思痛的道歉,“林哥,真不好意思,都是我们朝晖不懂事儿,你可千万别和他计较。”桑海觉得自己那点段数在对方眼里完全都不够看。

林龙泉此刻在意的也不是桑海的道歉,他顿了一下,摆了摆手,“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大家都不容易,我理解你们想红想火的心思。至于Kevin那边,也请你家艺人不用太担心,Kevin很大度,并不介意被抢角的事,也不会因此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他会约束好自己的粉丝,而朝晖先生的粉丝大概没什么好管理的,不过也请注意一下谨言慎行,这点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不难,当然不难。”桑海连忙点头,即便林龙泉这是光明正大的嘲笑朝晖没有粉丝,但他仍然一句为朝晖辩驳的话都不敢多说。

把人恭恭敬敬的送出了门后,桑海心里也有点气,不仅是生气林龙泉的咄咄逼人,也生气朝晖的自作主张。

他回头就给朝晖打电话,语气十分不善。“你人跑哪里去了?”

朝晖的态度一点都不把桑海放在眼里,口吻懒洋洋的,“怎么了?找我干什么,我陪邵先生吃饭呢。”

“你给我注意一点好不好?”桑海头疼不已,“你现在正被媒体关注,正是最火的时候,千万别留下什么黑历史,还吃什么饭,马上给我回来,我有事要对你说。”

“人家童慕寒陪周致恒这么多次都没被拍,我担心什么?”朝晖不以为然,“你有什么话等明天我去公司再说吧,晚上我还要和邵先生过夜,就不回去了。”

“你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上赶着要被媒体拆穿?周少的面子和那谁的面子一样吗?”桑海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朝晖老把童慕寒当做假想敌,明明两人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可是朝晖硬要把自己当成童慕寒的对手,怎么开导都没有作用。但是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怕激怒朝晖的叛逆心,只能反反复复的用一句话表示自己的不满,“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呵呵。”朝晖懒得理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留下桑海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这么不听管教的艺人,以后怎么管?他不会再继续给自己找麻烦吧?

第七十三章

朝晖的热度只持续了不到几个小时,很快就被新的八卦取代。他本身就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之所以能上今天热搜,完全是靠着童慕寒的名气死撑着,人们好奇怀疑这件事的真相也是一方面原因,但当童慕寒这一边表现出不配合,不理睬的态度后,营销号下面的口风似乎也开始转向,慢慢不再提起这件事。

桑海眼看着自家艺人掀起的水花一点点的平静下来,心里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惋惜,果然,公司的态度还是偏向童慕寒,在二者争锋之中,童慕寒才是公司打算全力维护的对象。幸好自己没有鬼迷心窍,借着这个机会踩童慕寒一脚,否则刚才和他谈话的就不是林龙泉,而是更上级的高层了,更有可能,因为这件事直接叫他滚蛋走人都说不准。

不过,这个角色到底还是被朝晖拿到了,也算是他扳回一局,就是不知道朝晖到底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为自己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这时候的桑海不知道,几天后,他会彻底为自己的乌鸦嘴后悔不已。朝晖哪里打了一个翻身仗,分明是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大麻烦。

事情的起因还是那位邵乐成,这一次这位二世祖少爷自从接了这个大项目后,每天被人奉承的的找不着北。各种牛鬼蛇神也纷纷找上门,想要从中得到点好处,其中有一位就是邵乐成姑姑家的女儿——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

小太妹无心上学,一心只想往娱乐圈发展,因此对自己的表哥大献殷勤,邵乐成被他表妹三言两语哄得找不着吧,心想她不就是要一个角色么,有什么不行的,自己家的人不给她帮忙还给谁帮忙,然而女主角已经签好合同了,不能更改,邵乐成就突发奇想让编剧写一个女二号,占得篇幅可以不多,但是要有存在感,最好在感情方面也能参上一脚,啊?你说男主角有女主角,两人是男女朋友?那有什么关系?男女主角的模式改一下就行了,男二是自己的情人不能动,但是可以把表妹安排给男主角,搞一个三角恋。

结果谁都没料到,听到这个安排后,第一个爆发的人居然不是导演李别君,而是被要求更改剧本的编剧葛明。

“我!去!你!x!”

这位一直很低调的金牌编剧怒气冲冲的瞪大了双眼,一字一句的对着邵乐成道,他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摔了头上的帽子,“我TM笔给你写好不好?你厉害你来!真TM的日了狗了。”

男主角是什么身份?是一个坚守正义的人民警察,一位忍辱负重的卧底英雄,这样的角色怎么可能在道德品行上有一点瑕疵?他的形象必须是深情,隐忍又坚强的,三角恋这种情感观会完完全全的败坏他的观众缘,邵乐成说这种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过一下脑子?

葛明在剧组里面一直属于低调安静的那类人,很容易会让人忽略了他实际上也有脾气火爆的一面。也是,哪个文人没有点恃才傲物的性格,葛明也不例外,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候他能表现得比素有片场暴君之称的李别君还激动,脏话信口拈来,骂人还不重复,三言两语就把邵乐成骂的懵逼了。

等邵乐成反应过来,就发现剧组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那么点不屑,他这个人最为傲气,怎么能容忍其他人用这种目光看他,忍不住咆哮道,“你敢骂我?”

葛明呵呵冷笑,“为什么不敢?”

邵乐成鼻子都气歪了,“王八蛋你还想不想干了?”

“老子还真就不干了!”葛明甩手就走。

“你给我站住!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朝晖一看势头不对,连忙上去当和事佬,“邵先生,别气了,有话好好说,相信葛编剧只是一时没想明不白……”

“滚开!”邵乐成对朝晖也不客气,一把把他推开,朝晖差点没被一旁的椅子绊倒,他心里正怄得要死,就听见葛明那边也呸了一声,鄙夷的道,“见鬼的一时想不开,你才一时想不开,你朝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葛明心里的怨气挺大,崔亮亮这个悲情角色他本来是为自己的忘年交好友邱晨设计的,后来邱晨没上,他感到很遗憾,但男二号如果是童慕寒,他也就认了,人家演技好,粉丝多,自然不会辱没他创作的角色。可是这个朝晖算什么东西?没有演电影的经验,也没余足够的人气,那天面试的演技尴尬的要死,两个正副导演——李别君和王伦的脸都快绿了,也就邵乐成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心要让自己的情人上位。

李别君这时候站出来说话,他是导演,“葛明,你不用走,这里是有人该走,但不是你。”

邵乐成眯起眼睛,“李导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了?”李别君这时候却转头看向他,“邵先生莫不是以为自己是投资商,就可以在剧组为所欲为,横行霸道了?呵呵,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员工,我也是被请来的拍戏的,方舟的老板见我还要尊称一句李导,叫葛明一声葛大哥,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你!”邵乐成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完全下不了台。

制片人尚吉吉这时候也从公司赶到,他头疼的要死,邵乐成是投资商大老板的亲侄子,关系十分亲近,投资商生不出儿子,就把这个侄子当成儿子一样看,结果把这位二世祖捧得像个傻瓜似的,一直给他惹麻烦。原来邵乐成就和剧组的其他人有些矛盾,尚吉吉一直在剧组里面充当润滑剂的角色,好不容易角色都定下来,他觉得没问题了,打算先回公司处理点事情,没想到这才走一天呢,邵乐成又惹出了大篓子。

“李导,李导,你别生气……”尚吉吉连忙笑容满面的走上去,“小邵年纪轻,有些事情还不懂,脾气又有点急,他不是故意要和你呛声的。李导有什么意见,大可以和我说,我来解决。”

“尚先生,我们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这个人你很清楚的,我有我的底线,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是因为我怕了,只是我不想影响剧组的和谐,所以暂时忍耐下来,但是你们也别欺人太甚,什么得寸进尺的条件都敢提出来,难道你不知道我在这里最看重什么?真要我现在就撕破脸皮吗?”

尚吉吉的脸都要笑僵了,“当然了,李导你最看重拍摄的,这点我们肯定不会含糊。”他还不知道邵乐成到底和这些人说了什么,引得李别君和葛明这么生气,但是有一点很明确了,邵乐成肯定做了让所有剧组都狂掉好感度的事情。

李别君摆手,“您别和我说,我一个拍电影的,哪里搞得过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你对着葛明说去,人家要求他改剧本,改设定,你问问他行不行。”

尚吉吉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葛明,葛明呵呵冷笑,“不用问了,老尚,这件事没得商量,要让这个剧本动笔改一个字,除非你们另请高明。”

尚吉吉为难的开口,“葛明,这改个剧本也没什么的吧,你以前不也经常一边拍戏一边改剧本么,如果小邵觉得剧情不合理,提出点要求,那你就参考参考……帮他改改吧。”

“我呸!”葛明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老尚,你和你老板问清楚了再和我说话,他这是要改一点点剧情吗?他是想要毁掉这部电影,把拍摄当儿戏,整个故事的精髓都被他破坏了!他就是一只自大的猪,你爱伺候去伺候,反正我不伺候。”

邵乐成大怒,“你再说一遍!”

葛明瞪着他,“我骂你是猪,没听见?”

“我X尼玛!”邵乐成猛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邵乐成已经按着葛明狠狠揍了好几下,打得人脸都发白了,李别君和尚吉吉连忙上前把两人分开。

可怜葛明虽然凶悍,但到底是个拿笔杆子吃饭的文人,完全不及人高马大的邵乐成有力气,被砸了几下脑袋就头昏脑涨,嘴角哆嗦,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你很狂啊?让你狂啊!”邵乐成被尚吉吉驾住,还不停伸腿去踢葛明,那副架势好像一个张牙舞爪的疯子,连和他一起过来的朝晖都远远躲到了一边。

葛明身体抖了两下,眼睛一闭,就这样昏了过去。

完了,尚吉吉看着一脸冷漠又强压着怒气的李别君,扶住葛明正焦急用手去拍他面颊的王伦,和剧组惊慌失措的其他人,第一次这么绝望的感觉自己的前途正在远去,而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制住的邵乐成,嘴巴还不干不净的骂道,“你装什么晕?这似乎就怂了?刚才那股叫嚣的劲儿呢?怎么,想让我放过你?跪下来求我啊!”

而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一切都被跟踪已久的狗仔工作室拍了个正着,《生死时速》剧组在微博上的第一次头条,就这样在狗仔的帮助下拿到了。

第七十四章

“金牌编剧被富二代殴打至昏迷?”一大早童慕寒就看到各大网站都发出这样的推送,本以为又是一个夸张的标题党,但点进去一看却真有其事,而且两位当事人他还见过,正是前几天他面试角色遇到的葛明和邵乐成。

“不会吧。”童慕寒有点无语,那天他是察觉剧组和投资商之间有些矛盾,但是矛盾到这个地步,也是前所未闻了。邵乐成因为打人被派出所拘留,葛明则脑震荡住进了医院,两人都损失了不少,还给圈子的人都看了一场免费的笑话。

“听说因为这件事,李导罢戏了。”林龙泉掌握了第一手的情报,不同于童慕寒的讶然,他倒是觉得事情发展并不突然,“李导的意思是如果方舟不换投资商,不给他们一个说法,那么他就选择不履行导演的职责,以违约的条款来起诉公司,不只是他,剧组的其他人也响应起来,现在摄影棚每天都开着,每天都烧钱,可就是不开拍,可怜朝晖那么费尽心思,一切都成了打水漂。”

“这就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他最后这样评论。

林龙泉原来以为自己还要动些手段,让朝晖得到角色后也不敢乱说话,结果事情解决的十分顺利,根本不用他多此一举,这么看来,Kevin运气还是很不错的。

也对,如果他运气不好,怎么会遇上周致恒,又遇上这么多好机会?看来老天注定要让童慕寒成为巨星,也注定要让他成功,对此林龙泉心里十分满意。

因为并没和剧组合作,童慕寒只关注了这个新闻几秒钟就转而看起了别的内容,不过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童慕寒放下手中的平板,摸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周致恒打电话过来。

“慕寒,你现在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上来一下好吗?”

童慕寒心想周致恒可能有什么事,和林龙泉说了一声就乘电梯上了楼,他在顶层遇到周致恒的秘书金蕴,对方特意等在电梯边上,“童先生请跟我往这边走,周总在会议室里。”

童慕寒觉得奇怪,“周少有什么事找我吗?”

金蕴笑的意味深长,“童先生去就知道了,反正是件好事。”

童慕寒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情走进会议室,一进门就看见周致恒正坐在谈判桌前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说话,他见童慕寒走进来,微笑着对他招招手,“慕寒来这里。”随后又和他介绍,“这位是邵婉如小姐。”

童慕寒也不是个蠢人,在听到‘邵’这个不太寻常的姓氏时他心里就明白过来,这一位想必和邵乐成有点关系,就是不知道对方来这里见他是为了什么。这么想着,童慕寒走到周致恒身边坐下,对邵婉如伸出手,“你好,邵小姐。”

“你好,Kevin。”邵婉如表现得落落大方,脸上带着自然又真挚的笑容——她待人的态度和邵乐成的目中无人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让童慕寒很有好感。对方利落的伸手同童慕寒握了握,自我介绍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不过你应该有见过我的堂哥邵乐成,我是他妹妹,邵婉如。”

虽然不知道邵家是什么背景,但看邵乐成那一副谁都瞧不上的二世祖模样,想必眼前这位也是位地位尊贵的白富美。

童慕寒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哦……”

他向来不太会应对这样的场景,又不清楚邵婉如的来意,因而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邵婉如笑意盈盈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童慕寒忍不住求助的看了周致恒一眼。

周致恒在桌子下面握住他的手。

童慕寒立刻放松下来,是的,有周致恒在他身边,管对方找他有什么目的呢?反正天塌下来由高个儿挡着,他也没什么值得对方算计的。

邵婉如说,“Kevin,刚刚我和周先生聊天,正好说到有关你的事,我本来有件事想和他商量,周先生说不能替你做主,既然你来了,那我就直接问你吧,你现在还有兴趣接《生死时速》的男二角色吗?”

童慕寒愣了愣,“我?”

邵婉如点点头,“对,就是你。我听说你最近没档期,之后几个月也没安排,如果你还对这部电影有想法,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邀请。”

童慕寒疑惑,“可这个角色不是选定了么?”

邵婉如道,“没有签合同就是没有选定,邵乐成选得那个人我不太满意,我看过你的试镜录像,你的表现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可惜邵乐成却没给你机会,我为他那时候对你的苛求感到抱歉,真对不起。”说到这里她颇为遗憾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要不要重新回到剧组,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而归。当然,在待遇问题上,我们也可以重新商量,你要分红,还是要片酬,或者二者都要都可以详谈,还有其他要求我们也可以一并满足,只要你提出来。”

童慕寒没有立刻答应,他谨慎的道,“谢谢邵小姐的厚爱,不过我要先问一下经纪人的想法。”

邵婉如笑道,“当然可以,那我等着你的答复。”

邵婉如没待太久就离开了,周致恒亲自送她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坐在童慕寒身边,“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答应邵婉如。”

童慕寒摇摇头,“答应当然可以答应,我就是奇怪怎么他们又找上我了?”

周致恒笑了笑,“为了补偿李别君吧,方舟公司作为制片方都被搞得很头疼,更别说当事人邵乐成了,李别君和葛明要以故意伤害起诉邵乐成,邵家没办法,加大了投资,又承诺不干涉剧组,这才让他们到派出所销案。现在这位邵小姐就是来为邵乐成救场子的,邵乐成的人肯定不能再用,她就想到了你,或许看在你的面子上,能让李别君消一下气。”

童慕寒茫然,“我哪有那个面子?”

“你怎么没有?王学海推介的你,又是季影帝的学生,谁不会卖你面子,谁不卖你面子岂不是直接得罪两个人,最重要的,还会得罪我。”

童慕寒忍不住笑了,“别胡说了,你不许乱来知道吗?”以周致恒的性格,谁欺负了童慕寒,搞不好真的会做出点事为他出气,童慕寒可不想周致恒这么没头脑。他想了会儿,“好吧,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我就答应了,不过这位邵小姐也很无奈吧,有这样一个堂兄,出了事还要她帮忙收拾,真挺倒霉的。”

周致恒道,“其实这位才是邵氏公司正牌继承人,她父亲邵常风在海城哪里经营实业,我见过几次,为人挺儒雅的,就是思想有点古旧,一心只想让男丁继承家业,他对邵乐成另眼相看即使因为他生不出儿子,下一辈只有邵乐成一个男孩,然而邵乐成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连搞个投资都会赔的一屁股债,原先因为做错事被赶出了公司,邵常风就给他点钱让他做一下电影玩,结果这次还搞出这种麻烦,名声可以说已经臭不可闻了。”

“现在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传男不传女的说法。”童慕寒心里惊讶,随后不由得有些同情邵婉如。“那邵小姐也真可怜,我看她人很不错,不像邵乐成那样看人都鼻子朝天。”

周致恒无奈,“你们俩还没说几句话,你就知道她可怜?其实这位大小姐心思也不简单,做事细心干练,说话滴水不漏,放在外面,谁不说她一句好话?现在邵常风几个商业伙伴说表示更看好邵婉如,邵常风被他们说得观念也有点变了。等着吧,等邵婉如站稳脚跟,第一个收拾的就是邵乐成,他跑不了的。”

邵家的事情童慕寒不感兴趣,不过他还是很高兴能够签约剧组,邵婉如的动作很快,在得到童慕寒答复的第二天合约就送了过来,片酬是3000万,如果票房达到10亿以上,那么可以享受5%的分红,这样的酬劳在当红小生里面不算高的,不过因为童慕寒第一次演电影,这个价格正正好。

李别君也打电话来,“Kevin,没想到最后还是我们合作啊!”

童慕寒笑道,“以后要麻烦李导了,第一次演电影,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要好好教我,别和我客气啊。”

李别君爽快的道,“那当然,就怕你到时候怪我太凶,暗地里偷偷骂我,你们这些小年轻都这样,片场上导演好导演好的,私底下喊我做霸王龙,喷火龙,我都知道!”

童慕寒忍俊不禁,“我哪里敢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直到约定好进组时间童慕寒才放下电话,这时候王晨意突然凑过来,“Kevin哥你知道吗,我听说朝晖解约了?”

童慕寒这下真的惊讶了,“他解约了?是签了别的公司吗?”

王晨意道,“难能啊,他是觉得被人潜规则还拿不到角色太丢面子,所以自己解约走人了。公司好像也没留他的意思,也没收他那笔违约金,估计是看不上那点小钱吧。”

第七十五章

童慕寒虽然不喜欢朝晖,但对方落到这个下场,说和自己无关也不尽然,他皱了下眉,“朝晖心也太急了,又没有下家公司,干嘛这么急着离职?盛世也不是没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其实放眼整个娱乐圈,一步登天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大部分还是从长久的龙套坐起,就像童慕寒,在没名字的配角中摸爬滚打了近乎十年才接到第一部有番位的电视剧,新人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磨练自己,未必不会熬出头,无奈有些人就是喜欢走捷径。

王晨意道,“Kevin哥,你就别替他担心了,人家可好着呢,我听说他搬走时候是坐着超跑离开的。”他四周张望了一下,凑近童慕寒小声道,“听说那位邵公子还挺喜欢他的,一出拘留所就把人给接走了,还说这次的戏不上没关系,下次肯定给他补偿,Kevin哥,你是不知道朝晖这家伙离开多张扬,好像生怕大家不知道他是去傍大款一样。”

坐在一边的林龙泉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拿书打了王晨意脑袋一下,“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八卦,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倒是说得有模有样。”他看着王晨意痛的龇牙咧嘴的脸,无奈的摇摇头,“行了,没什么好说的,朝晖责任死鸭子嘴硬而已,知道留下来也是被人嘲笑,还不如走出去,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好的机会。”

选角的事情告一段落,邵婉如这边动作十分雷厉风行,估计是心疼先前燃烧耗费掉的经费,在童慕寒在签完合约的没几天,她就派人通知他准备进组。《生死时速》剧组之前决定将电影定档在暑期七八月份,距离现在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实际上这时候开拍已经有些晚了,不过大家赶一赶工,还有望在暑假前拍好,而如果继续再拖下下去,不要说拍摄的进度赶不完,连后续的宣传计划肯定也会收影响,这就是投资方不希望看到的了。

这一点李别君很明白,当然,他同样也明白只有自己的适可而止,才能为整个剧组争取到更大的利益,因此在安抚了葛明一顿后,李别君又开始进入片场,恢复片场暴君的身份。五月,整个剧组大大小小的演员均来报道,李别君的暴君余威也顺利从主演笼罩到了配角,全剧组十几个演员,没有一个不是被他喷过的,其中童慕寒是他重点教育对象,毕竟他担任的角色是本片至关重要的男二号,又是第一次拍电影,李别君抓他抓得特别紧,每次开拍有关童慕寒的戏份,都要先把人带过听人讲戏,当然,这个讲戏是由导演亲自指导的,除非童慕寒明确的表示自己已经吃透了这幕戏,李别君绝对不允许助理放他走人。

就这样,童慕寒痛并快乐的学习者,虽说导演的高压政策很让人无奈,但对于童慕寒来说也是件受益匪浅的事,他跟着李别君学习,自身的水平也犹如快海棉那样迅速发展,很快他就发现,拍电影和拍电视剧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当初拍《大夏帝国》,王学海已经是难得精细的导演了,但比起李别君来说,他的精细仍然有些不够看,李别君比他还注重镜头美学,更注重情节干练,任何一点冗长多余的片段都不允许存在,为此他和葛明一边拍一边改戏,频繁的加班加点,把整个剧组弄得怨声道载。

几次下来,童慕寒自信心暴跌,偷偷和周致恒诉苦,“我感觉我好笨,什么都不会,每天都是不停的NGNG。”

周致恒安慰他,“拍电影都是这样的,你是新人,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想要一次过不太容易,不过继续下去,拍到后面会顺利很多的。”

童慕寒叹气,“是这样吗?你以前拍电影也会经常被导演喊停吗。”

周致恒笑起来,“怎么可能,我那么聪明,肯定是一遍就过了。”

童慕寒无语,“周致恒,你到底是来安慰我还是打击我的?你再这样就别和我说话了。”

周致恒连忙说,“别啊,我开玩笑的。我哪有那么厉害……嗯,肯定没小辉哥你厉害。”

童慕寒半信半疑,这家伙最近有个习惯,一做出什么得罪他的事,就语气甜甜的喊他小辉哥,这一招都屡试不爽,弄得童慕寒完全不忍心和他生气,几次下来,周致恒已经完全掌握了应对他的方法,而童慕寒根本招架不住,只能暗骂周致恒真是个狡猾的人。

他郁闷的道,“知道了,就你会说话。”

其实童慕寒也只是抱怨几句,并没有打算从周致恒哪里听到什么答案,演戏是一条很难坚持的道路,里面的人不留心就会磕得头破血流,只是童慕寒一直觉得,即使再困难的道路,要走完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他不需要周致恒为自己做什么,只要在他想要的时候,认真听他说话就可以了。

周致恒果然听他半宿没营养的废话,到最后手机快没电了,童慕寒才和对方说了再见,不过让童慕寒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剧组就来了一个他很熟悉的人前来探班。

季晨来的时候童慕寒还坐在躺椅上休息,这时候的时节算春季的尾巴,天气仍然很凉爽,不过童慕寒刚拍完动作戏,满头热汗倒像是从水里泡出来一样,王晨意拿着个小风扇,一边给他吹风一边担心他身体受凉。

温暖的午后,舒服的风吹拂过额前发梢,童慕寒舒服的闭着眼睛,他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徒弟,这么享受啊?”

童慕寒猛地睁开眼睛,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得了幻听——他怎么听到季晨的声音了,结果抬头一看,面前这位笑眯眯看着他的人果然不就是季晨么?

“季老师!”童慕寒连忙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要我来当救兵啊。”季晨弯起嘴角,“你坐啊,站着干什么,来,坐下来和我说话,Kevin,听说你遇到瓶颈了?”

童慕寒重新坐下,撩了撩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是致恒和你说的吗?嗯,我最近确实遇到一些问题,感觉拍戏很不顺,有些东西没理清楚。”

季晨哼了一声,“是李别君又和你叽歪了什么吧?那老东西就是这样,最喜欢和别人讲戏,态度又固执,非要其他人按照他的意思去拍不可,结果经常把你们年轻演员个说蒙圈了,要我说啊,你们就别理他,当他是在说梦话,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拍就是了。”

童慕寒笑道,“季老师这话给李导听了可能要生气的,这部影片最终剪辑成什么样子,还是要看导演的想法,何况我觉得对方说的也没什么错。”

季晨说,“我管他生气不生气,原先我们两个合作,我和他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李别君这点不错,跟他吵演戏上的事,他不会和你计较,还能发泄发泄工作的压力,正好这家伙也爱耍嘴皮子,用来吵架最好不过……Kevin,要不你也试试看?”

季晨明显是出了个馊主意,他是什么身份,童慕寒又是什么身份?童慕寒在电影圈里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秀,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和导演叫板,童慕寒无奈的看着季晨,“季老师,你和周致恒一样是来坑我的吧?”

“胡说,明明是来给你送温暖的。”季晨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季晨的到来给在整个剧组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带了整整一车的探班礼物,每位演员和场务都人手一份,连不重要的后勤都安排到了,面对几个片中有点地位的老戏骨,季晨还一口一个老哥称呼,又把童慕寒拉到身边,介绍道,“这是我学生,今年第一次拍电影,太年轻不懂得分寸,还大家请多多包涵。”

季晨的面子几乎没有人不给的,再加上童慕寒为人的确乖巧,对这些圈内前辈不管有没有名气都十分尊重,因此大家也很买账,对着童慕寒多多少少夸上几句,“当然要照顾了,小童平时也是很不错的,拍戏从来不用替身,现在这样的年轻演员的不多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徒弟。”季晨对此还挺自豪的。

他在剧组晃荡了好几天,私下给童慕寒开了一个演技班小灶,教他应对电视剧和大屏幕拍摄的不同,平日里也没闲着,有事没事就请大伙儿吃饭,美名其曰改善伙食,结果半个月下来,李别君不高兴了,“老季你又搞这种歪风邪气,跑到我这里捣乱干什么?还不快点回去该干嘛干嘛。”他指着季晨对童慕寒说,“这家伙最爱拉帮结派,一来就用资本主义来腐化我们,你看那谁脸都被喂胖了几圈,这下还怎么上镜啊!”

季晨不服气,“李导,这也怪我啊,我还不是担心你们吃的不好,饿瘦了我徒弟怎么办……结果倒好,你们饭都吃完了,开始给我甩锅了。”

李别君笑着骂他,“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每天请客吃饭不心疼钱啊?把你家男人搞破产了怎么办?”

他心里有点感叹,为人师长当到这份上也是前所未有了,当初他看中童慕寒的确有季晨的一两分面子在里面,不过他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重视他这个学生,为了童慕寒还亲自来剧组自费指导,简直是老师界的楷模。

不过李别君不知道的是,季晨哪里是把童慕寒当学生来看,他分明是把对方当儿媳妇看了,自己儿子拜托他的事情,即使花再多的钱也没有关系。

第七十六章

多亏了季晨的指导,童慕寒也渐渐适应了最近这样频繁的改戏重拍,NG次数大大减少,李别君忍不住夸他好像开了窍一样,突然就变得聪明起来,现在再看童慕寒在片场的老练程度,完全不像个新入电影圈的新人,反而和其他人演对手戏的都能适应的很好。

童慕寒对自己也十分满意,同时非常感激季晨能过来帮他度过这段艰难的瓶颈期,不过他对周致恒那天的话耿耿于怀,一次聊天就忍不住问季晨,“季老师,致恒那天和我说,他以前很聪明,拍戏都是一次过,这是真的吗?”

季晨不忍心打击他,“这个嘛……其实也没有很聪明,导演和他说戏还是说得挺久的,大概是因为年纪小,导演没有要求,所以看他演的还行就不给他吃NG了。”

童慕寒:“……”所以说这家伙说的话居然还是真的吗?

实际上导演给小演员走后门这种说法根本是无稽之谈,真实情况是,导演怕小演员的演技融入不了周围的环境,对他们要求往往更高,很多小演员进入剧组后完全不占年龄的便宜,反而处处受制约,受磨练,因为一场下雨的戏淋几个小时洒水车这种事时常发生,由此可见童星们的辛苦。

周致恒当初是季晨带进剧组的,又是盛世的少东家,应该不会受到剧组什么苛待,但不受不等于导演就对他没要求,一个负责认真的导演肯定不会因为一个演员的身份就对他另眼相待,能让周致恒顺利得完成拍摄,只可能是他的演技的确够格。

“这大概还是天赋吧。”童慕寒无奈的摇摇头,“这种东西是羡慕不来的,致恒从小就很聪明,比我厉害多了。”

季晨笑起来,“Kevin,你知道我是什么拿到影帝的吗?”

童慕寒想了想,“如果没记错的,老师是在202X年拿到影帝的吧?”

季晨点头,“对啊,我拿影帝是在我二十八九岁的时候。在此之前,所有媒体都爱黑我演技不好,一说到我出演的角色,就喜欢提我的家世,提我哥哥季攀,搞得我所有的角色都是靠我有后台才拿到一样。”

“不过呢,那时候的我的确是喜欢演戏才进娱乐圈的,为此我没听我哥的话,坚持读了京城的电影学院,可惜荣誉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努力就垂青你,反而你越想得到公众的承认,公众对你越是苛求。我记得我最早带小恒出去拍电影,那时候致恒才六七岁吧,结果等电影一出来,大家都夸他演的好,然后照例黑我,说我演的人物连个孩子都不如。”

童慕寒皱了下眉,“这也太夸张了吧,季老师那时候拍的电影我们都看过,放到现在评分依然很高,致恒在里面的确表现出彩,但是您也不差什么,而且他和我说过,当初他第一部电影完全是依靠您的指导才拍完的。”

季晨笑道,“现在大家都宽容许多了嘛,不过那时候我的确是被批评的很惨,说我只有一张脸好看,其他什么都不像样。我不服气啊,我这么努力,凭什么说我演得不好,你们是黑我黑出习惯了吧,然后我的粉丝就和黑子们大战三百回合,每次都在网上吵得天翻地覆,弄得我黑红黑红的,这种情况直到我后来获奖了才消停了一点。”

“实际上,Kevin,像致恒那样第一部主演就能拿影帝的情况太少太少了,即便是我,也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起起伏伏才被观众认可。而致恒之所以能够成功,大概也和运气脱不了关系,那时候需要一个青涩稚嫩的角色来做主演,而他正好符合,于是就成就了那部电影。你用不着羡慕他,你也有你的优点,你现在让他再来演戏试试看,保证被导演骂的狗血淋头。”

童慕寒不由得笑起来,“不会吧。”

“当然是这样,演技这种东西是需要沉淀的,荀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这么多年你都熬过来,抡起演戏的经验,你不会比其他人经历的少,因此不要担心自己的演技不合格,总有一天你的成就会匹配得上你的努力。”

季晨敏锐的察觉到童慕寒埋藏在心底的自卑,他知道童慕寒走红太快,根基不稳,一直很担心自己只是一张脸讨粉丝喜欢,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人们口中的偶像,而是想做一个真正的演员,因此总是在私下逼迫自己的成长。不过他越是这么担心,季晨越要告诉他,其实童慕寒已经很棒了,他担得起现在的地位,也配得上粉丝的喜欢,他可以不要心急,不要试图和比老艺人去比,那些人比他多吃了那么多年的米,肯定有比他强的地方,童慕寒不用为自己现在的水平感到内疚,他总有一天能够超过这些人,甚至取得更高的成就。

童慕寒露出认真的表情,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季老师。”

季晨拍了拍他的肩,“谢我干什么,要谢还是得谢谢自己,以后继续努力吧,一个年轻人不要老这样老气秋横的。”

童慕寒笑道,“好吧,我会的。”

季晨没在剧组待太久,只停留了一周就在家里人的催促下离开了剧组,他的离开让所有人都大为难过,毕竟小灶没有了,大家的胃口却被养叼了,平时收工之后却没有人来送东西吃他们还真觉得不适应。然而这时候林龙泉却横空出世,接替季晨的工作,每天定时定点的给所有人提供下午茶和点心,质量和服务态度都很有保证。

“不用这样吧?”童慕寒有点心疼自己经纪人花出去的钱。“这些点心好像是牌子货,价格不菲,一个都要几十块,剧组这么多人,林哥你吃得消吗?”

“没事,都是周少报账。”林龙泉口气轻松的很。反正不是他掏钱,他只负责订购和刷卡,连门都不用出,有什么吃不消的。再说,刷不用还的信用卡的感觉也很爽,每天几万几万的刷出去,却不用担心截止日期和还款金额,那种好事巴不得多来几次,没想到他林龙泉也有随便刷卡的这一天。

童慕寒头疼,“那我岂不是更心疼了?周少好歹也是我男朋友吧?你花我男朋友的钱问过我没有?”

林龙泉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童慕寒这是当着他单身狗的面秀恩爱吗?明明另一位当事人不在,他也能秀得起来,真是够腻歪的。“周少说了,你是第一次在他没有投资的剧组下面拍戏,他很不放心,担心你被人欺负,又什么都不能做,所以买点东西贿赂大家,希望他们都对你好点。”

童慕寒本来也是只在和林龙泉开玩笑,结果听到自己的经纪人这么说,心里又感动又好笑,感动是因为以周致恒对他的用心,好像确实会担心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好笑则是周致恒这行为就简直是主动来他们剧组当冤大头……他第一次听说还有人上赶着当冤大头,不过对方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听他拍戏不顺利就让季大影帝来指导,害怕他被剧组排挤就主动给所有人送礼,即便是自己的母亲,好像也没有对他这样好过。

童慕寒脸上微微发热,他不想表现得自己太不好意思,故意风轻云淡的说,“那我得快点拍完这部电影,好减少周少的损失。”

林龙泉说,“他损失不了的,也就三个月时间,每天这么点吃的喝的,能花他多少钱?你如果觉得对他不公平,那把片酬拿去给周少当零花钱不就行了。”

童慕寒觉得有道理,于是真的如林龙泉所说,拿出自己手机给周致恒转了一笔帐,顺带霸气的附上一条留言:拿起花着玩吧!

当然,他给零花钱的举动也是一时冲动,但是做完之后,童慕寒心里突然又有点微妙的意动,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在赚钱养男朋友一样,只有一个想法——畅快!童慕寒突然想明白为什么男人总喜欢给自己爱的人钱花,因为看见爱人用自己的钱,那种所得到的满足感是不可比拟的,现在他就特别想知道周致恒看到自己账户上多出这笔钱后是什么表情。

公司里,周致恒的手机很快就震动一下,提示他有未读短信。周致恒正在开会,这时候却不顾面前还在做汇报的下属,直接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童慕寒的来信被他设置了特殊铃声,因此无论对方什么时候联系他,他都能直接收到提示,今天这个时间有点奇怪,不过说不定童慕寒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这么想着周致恒点开了对方头像。

结果他一看内容,他就情不自禁地笑了。

台下经理们这时候齐齐陷入沉默,他们面面相觑,天哪,这还是他们那个和狐狸一样狡猾的笑面虎老板吗?怎么一副进入恋爱期的表情,他们一直以为周致恒在工作上是一丝不苟的性格,哪里想到他也有在开会中就破例的时候。

“春天来了啊。”下属们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

第七十七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小巷的深处传来。

半响过后,一个身穿黑衣男人皱着眉出现在巷子的路口,他站在那里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自己该往那个方向走,四周静悄悄的,黑衣男人面色也带着点犹豫,刚才逃跑的那两个人到底往哪里去了呢?

就在这时,在他身后突然闪过一道身影,原来是有人躲在狭小的垃圾桶旁边,趁他不备就瞬间窜出,猛地扑向他,男人吃了一惊,抬脚就往对方身上踢去,却被身后那人闪过,对方一把摁住他的手肘,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此刻的巷口,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不敢向外张望,安静的街道上只能听见拳头到肉和男人痛呼的声音,半空的圆月渐渐升起,月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一张年轻男人的面孔,他正跪在黑衣男人身上对对方凶狠的挥舞拳头。

说是男人,不如说是男孩更为恰当,对方精致的眉眼带着一股决绝的戾气,让人望见就不寒而栗。年轻人此刻的表现就犹如强悍的野兽一般,不管不顾对着黑衣男人的脸就是几拳。对方明显没想到自己对手这么难缠,被打的哀嚎连连,没几秒钟就昏厥过去。

见对方真的不省人事,年轻人才喘着气,呸了一口站起来,他笑着对躲在一边的女人道,“没事了,嫂子出来吧。”

姚小甜心有余悸的从小巷的另一边走出来,“这都是谁啊,你们怎么……”她的语气有点犹豫,“亮亮,你老实说,不是你哥惹到什么人了吧?”

“超哥那里会惹到什么人,都是些不长眼的跑来惹他。”崔亮亮此刻笑的和个隽秀青春的大男孩没什么两样,“没关系的嫂子,我先送你回警局,那里有超哥的同事很安全,然后我再去找超哥,问问什么情况。”

他的轻松感染到了姚小甜,对方的神情明显也放松下来。即使姚小甜心里面隐约察觉到不妥,仍然笑着道,“那麻烦你了,等明天我非让吕新超好好解释一下,看他都招了什么鬼回家。”

“卡!”李别君拿着扩音器,站在摄影轨道旁边道,“很好,这一幕过。Kevin去补一下妆,武打演员注意,等会再补拍几个镜头,化妆师过去给他画个伤痕。”

童慕寒连忙拉起饰演黑衣男人的武打演员,“浩生哥,你没事吧?刚才有打痛你吗?”

男人利索的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爽朗的笑道,“我没事,你力气又不大,挨几下根本没感觉。”

这一幕戏是早定好的,本来童慕寒不用真的动手,避开镜头做个挥拳的动作就可以完成,不过李别君导演觉得虚打不真实,要求所有人都要按照现实情来表演,所以童慕寒才担心自己刚才那几个拳头有没有伤到人。

他忘记自己在刚刚那幕戏里面其实也挨了好几脚,一心就担心别人有没有被他伤到,童慕寒颇为内疚的道,“那也是几个拳头啊,我记得我后面没收得住手,打了你的脸好几下,如果打得太用力,浩生哥一定要和我说一下,我让人送你去医院看看。”

庆浩生连连摆手,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真的没什么问题,而且童慕寒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了,没用力道又哪里会受伤,他倒是担心自己演过了,把眼前这个人给弄伤了,对方还装作没事的样子,那样他反而要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过童慕寒能亲自过来问他一声,还是让庆浩生感到十分感动,实际上就算对方演完什么都不说直接走掉,也不会有人替他打抱不平,谁让庆浩生的工作是武打演员呢?一个完全没有人权的工作,就是站着挨打用的,平时在剧组里面拿的钱最少,干的最多,受伤遇袭是家传便饭,可以说是整个剧组里最辛苦的人。

庆浩生忍不住心里想,果然还是对方会做人啊,以往他也不是没有和其他明星合作过,那些小鲜肉小花旦对他们这类人的态度无一不是趾高气昂,鼻子朝天,就算挨打的人是你,人家还要嫌弃你肉太硬,弄痛了他们的拳头,别说问一句好有没有,不找你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童慕寒的态度却截然不同,这大概也和他成名前一直在跑龙套有关,对方对待剧组人员都是非常友善的,年龄大的就喊哥和姐,年龄小的就当平辈,没有一点架子,最让其他人佩服的一点就是,童慕寒记得所有和他合作过的人的名字,连普通的工作人员他都能叫的出口,这就不是一般的用心了,这样一个尊重其他人的演员,难怪现在会红成这样。

这一边,武打演员庆浩生的这番感叹童慕寒是一点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估计也是满不在乎的笑笑。他补好妆,又站在摄像机前面补拍了导演所需要的特写镜头,态度仍然是一丝不苟,没有一点松懈。

李别君检查着镜头,抽空回头还对副导演王伦笑道,“小童的演技越来越好了,是不是?”

王伦点点头,“是啊,当初真是选对了人,要是男二的角色给了原先那个……叫什么朝晖的,现在咱们就要头疼了。”

李别君感慨,“可不是么,要不是因为姓邵的原因,谁想让这种人来糟蹋作品,虽说咱们是商业大片,用不着太多演技,但演的好演不好,观众看不出来吗?有些事情真的不能自欺欺人,觉得糊弄人就能拿到好名声,这种想法简直是做梦,对于这种人,现实会给他们啪啪啪打脸,都不用我们出手。”

王伦笑道,“所以说小童来了是省了我们好多事,也不用担心演技脱节的问题,李导,等小童杀青别忘记给人包大红包,这部片的宣传到时候还要请人多费点心。”

李别君点头,“那是当然,对了,先把季晨来探班的花絮整理一下发出去,老季这饭不能白吃,顺带就帮我们打个广告吧。”

童慕寒在午休的时候果然看到剧组官微上传了季影帝来探班的花絮,小片段中季晨带着一大堆礼物犹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出现,然后这边晃荡一下,那边巡视一下,拨弄完道具又开始玩摄影机,结果被各路人马嫌弃得不行。正在片场上拍摄的人是李别君,站起来摘下帽子就甩了出去,“季晨你别捣蛋,两岁是不是?速度的滚出!”

这个看似没什么心思制作的花絮,搭配上各类冒泡的颜文字,在观众的眼里显得可爱的不行,本来只是拿来逗趣的视频,任谁也没想到它没多久时间就飚上了热搜榜单,底下闻讯赶来的粉丝就迅速汇聚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哈,季老师还有这样的面目,那个成熟稳重的精英到哪里去了?快走,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季老师!”

“楼下的我告诉你,老粉早知道季晨就是这个逗比性格,排行老二被人称为季二公子![二哈][二哈][二哈],但实际上此二非彼二!你懂得!”

“他还拿吃的逗Kevin……没看见Kevin的脸已经有点圆得快要双下巴了么?前几天好像Kevin经纪人还在微博上吐槽Kevin吃的太多,每天督促他减肥累得要死,季老师这是准备开启养猪模式了么?”

“对不起又开始站了邪教,sorry!KK党的朋友,我叛变了!季老师和Kevin互动好萌!感觉有粉色的小花花在天空飘!”

“有朋友在这个剧组,说季影帝实际上是来指导童慕寒的,因为小童拍摄上遇到一些问题,于是季老师就来传道授业解惑了……这两人真是师徒情深,在圈内已经很难看到了。”

然后底下一排排的回复,“好师父啊,堪比亲爹!”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季老师就是这样一个好爸比!”

“我也想要这样一个季老师[可怜][可怜]!当初我的物理老师要是有季大影帝一般英俊,现在的我可能就在清北华大了……”

季晨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了一个季爸比的昵称,这一天他照例慢腾腾的起床,刚打开手机看新闻,就被一排排壮观的艾特给吓到了。

“我去!”季晨不可思议的看着网友转发来的搞笑花絮片,“那个李别君,拿什么不好拿我做广告,不知道我出场费一次下来几百万啊,真是臭不要脸!”

他连忙转发剧组这条微博,同时艾特李别君,“广告费谢谢!”

李别君难得开次玩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徒弟在我手上,自己看着办!”

季晨立刻表示鄙夷,“哇,这个人好厚的脸皮!”

两大娱乐圈前辈在微博隔空打嘴炮,媒体纷纷喜闻乐见,本来《生死时速》剧组因为打架的新闻让周围群众挺没好感,但现在随着宣传的一步步走起,口碑也逐渐回升。不少人表示对该片有着些许期待。

当然,这里面很大一部分观众是冲着童慕寒去的,《大夏》帝国的播出已经接近尾声,童慕寒的人气再一次疯长,现在他随便发一条微博都能得到四五千条留言,粉丝数量也从一千多万飞涨到了三千多万。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完全拥有了一线艺人的待遇和人气。

第七十八章

“《大夏帝国》引爆全华国,童慕寒演技炸裂全场,影帝季晨为其做配!”

“媒体评分超过九分,播放量突破10亿,今年春夏最好的电视剧非它莫属!”

“全美最大电视台FOX发声:已购买版权,将于秋季全网独家播放!”

整整六个月的时间,无论是从口碑还是从人气来看,《大夏帝国》剧组都是华国影视圈内当之无愧的最大赢家。

每当新的一周开始,《大夏帝国》的名字甚至不需要特意宣传就自动被网友顶上首页,粉丝们在网上发各种剪辑视频和表情包,为喜欢的演员站队打call,对接下来的剧情进行预测,忙的不亦乐乎。

虽然早就在电视剧开播的时候,制片方就发现《大夏》是一只运行良好的潜力股,但这样长达六月之久的热搜属性还是他们吃了一惊,制片根本没想到大夏的号召力会这样强大,能够吸引整个华国观众的注意,不仅如此,其随后发行的DVD和蓝光BD销量也呈现爆炸性增长的趋势,主题曲霸占热门歌曲榜首长达四个月,这个现象一度让各路媒体以为市场反响冷淡的实体音像业终于要开始回暖。

介于《大夏》这样火爆的名气,几位主演的人气再次经历了一轮疯狂涨幅,就连未出现在剧中的导演王学海也一下子长了一百多万粉,把他高兴的找不着北,更别提童慕寒、顾凯和季晨这几个人气演员,幸亏童慕寒躲在电影剧组里面专心拍电影,否则他一出现在外面,肯定会被激动的粉丝围追堵截。不过现在情况也差不了多少,几乎每天都有几个到十几个不等的粉丝过来探班。

对于这些千里迢迢从各地来片场探班的粉丝,童慕寒的态度从开始愕然变到后来的镇定,他一向对粉丝十分爱护,以至于许多粉丝回去之后都忍不住向其他人安利童慕寒的体贴和蔼,于是又有新的粉丝闻讯赶来,再次得到了童慕寒的亲自接待,这样一来二去,探班的粉丝越来越多,结果就把《生死时速》剧组居住的酒店大门都给堵住了。

几次下来林龙泉就生气了,抓着几个粉头狠狠骂了一顿,“Kevin平日要拍戏已经够忙的,你们一来他还要抽出时间接待粉丝,还要花钱请粉丝吃饭,还要给他们送礼,再把他们送到机场,每天这么来谁吃得消?你说说如果是你的话你受不受得了,Kevin已经是很能忍的人,从来都不和我们说自己的困难,但就算他嘴上不说,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有意见好吗?”

粉头们诚惶诚恐,“对不起啊林哥,我们实在不知道有这么多粉丝会来骚扰Kevin,等回去后我们就在群里好好教育大家,约束好他们不打扰Kevin,让Kevin不要担心,真的很抱歉。”

童慕寒的粉丝大多比较听话,被粉头们勒令不准再去打扰童慕寒,即使心里难过,也知道对偶像最适合的方法就是和他保持距离,之后偷跑到剧组看童慕寒的人果然少了很多,这点让林龙泉和童慕寒暗暗都松了口气。

之后林龙泉又替童慕寒推了一部分不重要的商业活动,减少代言的数量,以减轻童慕寒在媒体上出镜率。他知道童慕寒今年非常红火,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是什么赚钱的都接,像广告、真人秀和活动之类的工作来者不拒。但曝光过多也会引来人们的反感,这点早有前车之鉴,为了童慕寒长久的名声,林龙泉决定要学会取舍。

实际上,对于童慕寒来说,林龙泉的做法非但没让他生气,反而觉得少点工作是好事,因为这样他有更多时间陪自己母亲。秋天要到了,席娟的病情也开始反反复复,在一次高烧过后,她又重新住进了病房,童慕寒除去在剧组拍戏的时间,剩余时间一有空就往医院里跑。周致恒替他选了一个名声更好也更加隐秘的医院,让席娟可以在里面得到很好的照顾,这时候童慕寒也不用担心负担不起医药费,他这一年挣的钱已经足够支付席娟庞大的医疗开支。

但他多多少少有些内疚,选择演员这门职业,其实就是为了更好照顾母亲和还家里欠的钱,现在好不容易把那些银行欠款和高利贷都给还清,他却因为工作的原因疏忽了母亲,实在是本末倒置,然而席娟却不这么认为,她不希望童慕寒为自己放弃他的事业,作为个母亲,没能给儿子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导致他连书都没有读完就负担起一个家庭的重担本来已经是失职,现在好不容易生活有点起色,她实在不忍心继续拖累孩子,童慕寒的努力席娟都看在眼里,她自豪儿子取得的成就,又心疼他的辛苦,为此更不能要他在自己病床前车前马鞍的伺候。

童慕寒被席娟赶了好几次,只好把事情托付给护工,然后把重心重新放回工作上,这时候,反而是周致恒承担起照顾病人的责任,童慕寒很难想象有洁癖的周少爷也可以替人喂饭、擦洗和收拾,而且一句怨言都没有。实际上两个人都心里清楚,席娟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即使对方从来不说,周致恒也想好好让席娟走完这段路。

九月,秋天到了,这个月发生了两件大事,《生死时速》在全剧组的努力下终于杀青了,《大夏帝国》也放送完毕,并且顺利得到了电视剧三大奖项白玉兰的提名。顾凯偷偷告诉他,他从自己爹妈那里听到消息,童慕寒很可能会得到紫荆花视帝的提名,果然,没过几天,童慕寒就接到了评委会送过来的信件。

今年年初评选金梧桐的时候,童慕寒还完全想不到自己能得到最佳男主角的提名,那时候他有一个人气男配就十分高兴了,然而现在他现在却很轻松就达成这一项不可能的事。实际上,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季晨甚至直白的说,如果紫荆花的评委不给童慕寒提名,那么他们可能是眼瞎了。

“毕竟大夏没有Kevin,那么再好的剧本也飞腾不起来。”季晨笑着和众人解释,对于童慕寒的成功他有荣倶焉,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童慕寒就是季晨的学生,童慕寒得到了男主角提名,就和他自己得到差不多。

“我真的拿到提名了吗……”童慕寒不可思议的嘟囔。

尽管他已经从顾凯那里提前得到消息,但当他从季晨手里接过信封的时候,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童慕寒用颤抖的手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红色的邀请函,上头有着几排烫金大字。

“尊敬的童慕寒先生,华国紫荆花评委诚邀你参与本次紫荆花电视节颁奖典礼,并请你接受最佳男主角提名奖项,本次典礼将于下周六晚即9月23日七点举行,届时将恭候您的来临。特致此函,华国紫荆花奖项组委会。”

他将那短短一行的邀请函默念了两遍,随后抬头,眼前两个人——周致恒和季晨都对他微笑着,童慕寒激动的迎了上去,周致恒甚至直接对他张开手……

童慕寒一把抱住了季晨,“季老师!我拿到了!谢谢你!”

周致恒:“……???”看不见我?

季晨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是的是的,恭喜你,Kevin!”他强忍着笑意看了一眼周致恒,对方无奈的放下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童慕寒完全没注意他的动作,还兴奋的和季晨说话,好半天,他才察觉到周致恒微笑之下暗藏的委屈,童慕寒颇为不好意思的放开季晨,转身去抱住周致恒,“也谢谢你,致恒。”

有些话他不说,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想,实际上很多谢语都在他胸口回荡,汇聚成一股暖流,马上就要汹涌而出。

谢谢你对我的用心,对我的爱和支持,谢谢你的理解和包容,谢谢你给予我的一切,没有你我将一事无成。

周致恒摸摸童慕寒的头发,轻轻在他额前吻了一口。“傻瓜,这是你努力的结果。”

童慕寒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他胸口不动了,在这时候他只想依偎在周致恒怀里,让对方的气息紧紧环绕着自己,他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依恋对方,渴望对方。

旁边的季晨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但眼前这对傻瓜情侣没空理他,他不由的又咳嗽了一声,还是没人理他,季晨翻了个白眼,对着林龙泉他们几个摆摆手,“散了散了,让他们抱去吧。哎,现在的小年轻,一刻都等不及……”

林龙泉心情很不错,也不计较自己艺人有些不分场合的亲热,这位一贯严谨的经纪人难得笑容满面拉走了笑着看热闹王晨意,他走出休息室大门的时候,顺带体贴的帮里面两个人关上门。

等人一走,周致恒直接把人压在沙发上,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欺负我?嗯?”

童慕寒扭了扭身体,偷偷笑起来,“哪有?”

“还没有?”周致恒狠狠吻了身下人一顿,他盯着童慕寒被咬的殷虹的嘴唇,“忽视你老公该怎么罚,你自己说。”

第七十九章

童慕寒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唇笑,周致恒没忍住伸手饶他痒痒,童慕寒坚持了一会儿,终于笑的不能自己,“哎呀,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嘛,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快说,怎么罚你?”

“亲一下行不行?”童慕寒问他。

周致恒道,“那也太便宜你了吧,刚才不是亲过了吗?不能算数。”

童慕寒故作忧愁的皱着眉,“那就难办了,唉,我家这位怎么这么难伺候……明明以前那么听话。”

“现在嫌弃我不听话了?”周致恒伸手弹了他一下,“别转移话题,反正你得拿出一些诚意出来,自己说该这么办。”

“唔……”童慕寒想来想去,最后没招了,把话题又甩给对方,“你想怎么样。”

周致恒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每天喊我老公。”

童慕寒脸红了,“嗯……”

“晚上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好吧。”这个要求好像也可以有。

“每天跟我回家睡觉。”

“行。”这个现在已经差不多做到了。

“接受我的订婚戒指。”

“……”童慕寒愣了一下。

他呆呆看着周致恒,对方弯了一下嘴角,低头在他面颊上吻了吻,“高兴傻了?”

“戒指呢?”童慕寒忽然醒悟过来,对周致恒伸出手,“什么样的,拿来给我看看。”

“要叫我什么?”周致恒没理他。

“老公,老公,给我看看戒指……”童慕寒一着急就直接上手往周致恒口袋里摸去。

“没见过这么赶着嫁人的。”周致恒故意没动,任由童慕寒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终于,童慕寒在他胸口那里摸到一个小盒子。

他握着那个蓝色绸缎盒子,双手比刚才打开紫荆花的邀请函还要激动,戒指这样的东西代表着什么童慕寒不会不清楚,这是一段承诺,比千金还沉重。

“慕寒,打开吧。”这时周致恒轻柔的声音响起来。

童慕寒吸吸鼻子,“我让我先缓一下。”他声音有点失常,“都怪你,弄什么奇怪的东西过来,我要哭了。”

“不许哭。”比他年轻几岁的恋人这么温柔又强硬的说,“以后和我在一起,你永远都不会受委屈,谁都不会让你流眼泪,即使是我也不行。”

童慕寒笑了一下,紧紧握住周致恒的那只小盒子,“好,我不哭……”他说话有点儿鼻音,似乎还未能完全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童慕寒深吸一口气,慢慢的,一点点的,同时又满怀期待的打开手中那只戒指盒。

两只简单又朴素的银戒静静的躺在盒子中的绸面上。

童慕寒低头看着戒指没说话。

周致恒突然有点不自在,“那什么……”他咳嗽了一声,眼神漂移到别的地方,“太朴素了,本来想弄钻戒的,但是我问了蒲开安,他说女生才喜欢钻戒,男人的话还是用普通戒指比较好,毕竟银戒指能够戴的出去,也不会被人一直追问,我本来的考虑是至少20克拉的鸽子蛋,就像十几年前那个一线巨星牛曼丽的订婚戒指,不过他说的也是,这样的戒指对你们艺人来说,实在是太招摇一点……”

“这个就挺好看的……”童慕寒喃喃的说。

周致恒顿时放心下来,微微一笑,“别看这对戒指很普通,实际上它的设计师是瑞士的杜克·阿瑟,是国际珠宝行业享有盛名的大师,他本来不打算接外国的生意,我告诉他你是我就别重逢的恋人,我们好不容易相爱,他觉得很浪漫,就替我打造了戒指,我还请他用华文刻了我们的名字……”

周致恒还在一边絮絮叨叨解释戒指的来临,童慕寒却没了耐心,实际上周致恒就算送给他一个铁圈他也不会介意,只要是对方送来的,他都会心甘情愿的接手,更别提这对戒指的来历还是周致恒亲自去求外国大师设计的,更象征着对方对他的珍重和爱惜。

童慕寒的心此刻软的一塌糊涂,“别说这些了,你就这样给把戒指给我吗?也太草率了吧。”

周致恒轻声道,“不草率,除了你我不想把它给其他人,我以为我表现的够明显了,慕寒,你不懂么?”

童慕寒脸红到极点,小声道,“那你怎么还不向我求婚呢……”真是笨死了,这时候还有时间说这些废话。

周致恒愣了片刻。

随后他马上反应过来,是啊,自己坐在沙发上和童慕寒说这么多干什么呢?真正要做的难道不是立刻下跪求婚么?刚才他是傻了才让童慕寒自己拿戒指玩。他应该慎重的跪下来,虔诚的向自己恋人请求结婚,这样等到两人老了的时候,也是一件无比美妙的回忆。

他连忙单膝下跪,“慕寒。”他握住对方的手,“你愿意不愿意和我结婚呢?”

童慕寒闭了下眼睛,一刻都没有犹豫的点点头,“好的。”

周致恒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我好爱你啊。”

童慕寒拿手堵住他的嘴唇。“羞不羞啊你,整天爱来爱去的。”

“我说的是实话。”周致恒笑着把人搂在怀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这时候的开心。他替童慕寒套上戒指,然后又给自己戴上,“今天别脱下来好吗?等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条项链过来,你再把戒指挂在脖子上,平时就藏在衣服里面,不会有人看见。”

童慕寒轻轻嗯了一声,“好,我会一直戴着的。”

……

没有一天时间,周致恒中指上多出一枚订婚戒指的新闻就上了微博头条。

童慕寒和周致恒的关系在娱乐圈里不算秘密,但在主流婚姻大行其道的情况下,没人会将盛世少东家的婚事往同性婚姻那方面去考虑,不少媒体在拍到周致恒手上戴着戒指的照片后,都认为也许是哪位幸运的女孩得到了他的垂青,让一向风流的小周总也考虑安定下来,准备接受一段婚姻的考验。

只是,当几个狗仔们筛选了一遍娱乐圈所有的女艺人后,却惊讶发现这一年来周致恒简直低调的不行,没有任何绯闻对象,也不喜欢外出走动,整个人好像完全不愿意在公众面前一样,安分守己到不行。难道是保密工作做的太好,所以才什么东西都查不到?狗仔队们忍不住这样想,想到对方每次出行好几辆车,几十个保镖跟着,这个想法好像也不是不靠谱,看来没拍到周致恒的未婚妻不是他们能力不够,而是对方保密能力太强,所以到现在为止大家都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但话说回来,那位能让周致恒带上戒指的幸运女生到底是谁呢,狗仔队思来想去不得其解,最后他们的编辑一拍板,决定先把这次订婚定性为家族联姻。

实际上,周致恒的订婚到底是不是家族联姻,只需要问一个人就好,那个人就是周致恒的父亲——盛世的掌权人周安晏。不过那些媒体可不敢为此去打扰周安晏的清静,只好自己拿起笔杆子胡编乱造。

“昔日影帝周恒订婚?未来谁是盛世娱乐老板娘?”

“周恒不得不说的秘密三十条,择偶标准居然是……”

“非娱乐圈中人?顶级豪门最终选择强强联姻。”

各种乱七八糟的新闻一日之间遍布整个网络,粉丝们乐于吃瓜,一边在周致恒微博下哭自己老公被不知道那来的女人抢了,一边去周致恒以往绯闻对象喊她们争气一点,还有粉丝跑到童慕寒季晨他们微博下求真相,来来回回极为忙碌。

童慕寒一边看着这些八卦,一边在心底偷着乐,他胸口上正挂着那枚和周致恒一摸一样的订婚戒指,他的这枚上写着致恒两个字,周致恒戴在手上的则是他的单名:辉。

对这场媒体的狂欢,周致恒的态度是放任自流,有胆大的媒体记者偷偷在公司面前拦住他,询问他对于这张照片的看法,这位以从来居然笑着说,“把我拍的很帅嘛。”

记者激动起来,“所以您的意思是的确有这样一个人。您这是打算结婚了吗?”

周致恒点点头,“结婚是在计划中,前几天刚刚求得婚,对方答应了。”

记者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像中了头等奖,还有什么爆料比当事人亲口承认要更令人激动吗?他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在这里堵到周致恒,他连忙继续追问道,“周恒,可以向我们透露一下您的订婚对象是谁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有想过要孩子吗?女方是圈内人吗?”

周致恒微笑,“抱歉,我对象比较低调,这些情况都不好透露,只能说之后结婚肯定会和大家说,谢谢各位的关心。”

记者也知道自己的问题问的有点多余,如果周致恒想公布自己的感情生活,他早就已经通过盛世的官方告知各位媒体了,既然他什么都没说,自然是还想保密一顿时间。于是记者灵机一动,“周恒,这好像是你第一次承认自己现在有恋情,原来有关您很多感情消息您都没有回应,请问这次是什么原因让您觉得可以公布了呢?还有个问题,您爱人听到以前的绯闻,有没有觉得吃醋?”

第八十章

记者的问题实际上有点无礼,正常人面对他人恋爱这种事情,基本都会给予对方祝福而不是对他过往恋情刨根究底,但是娱记不比其他媒体工作者,吸引眼球是第一要素。此时问话的记者甚至希望周致恒因此变脸,这样他就有更多东西可以揣摩。

没想到周致恒淡定自若的道,“以前没有回应,是因为以前的新闻都是假的,捕风捉影的事我为什么要回应?”他笑了笑,“现在我回应了,自然是因为我真得有对象了,这时候不说还等什么时候说?”

记者愣了一下,“那么她知道您……”他还是想想追问周致恒的未婚妻对他过去绯闻的看法。

周致恒对他嘘了一声,随后给了周围人一个眼色,立刻就有保镖上来,“先生,你问的够多了,周总还有要事,恕不能接待。”

记者被人挡着推了出去,他眼睁睁看着周致恒即将离开他的视线,忍不住大喊,“周恒,周恒给个回应吧,你过去那么多传闻总不能都是假的吧,就算你不想给你未婚妻一个交代,也要给爱你的粉丝们一个交代吧。”

周致恒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态度依然很和气,“这么说好了,我的初恋是他,初吻是他,初次体验还是他。我和各位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都和我没有关系,只要我爱人相信我就可以了。”

说着,他在保镖的拥护下乘上车扬长而去,只留下现场目瞪口呆的记者和摄影师。

这个视频一出来,全网震惊,任谁也没想到周致恒这么大胆,居然说出“初次体验是他现在的爱人”这样的话出来,周致恒对外的形象一直很儒雅,大约是童星出身的缘故,华国观众对他的感官一向很好,哪怕是他后来传出许多绯闻,公众对他也是报以包容的态度。不少人都觉得他不是那种会把私生活挂在嘴边的人——这样隐秘的,近乎带点桃色信息的秘闻,怎么也不应该由当事人口里说出来,但他偏偏这样坦荡的说了,就好像他提到的不过是今天吃了一只鸡,明天打算吃条鱼这样的小事。

季晨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脸都绿了,“你呀……你。”他打电话来也不说话,而是长吁短叹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开放……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心里也该有点数吧?”

“我又没说谎。”周致恒慢条斯理的说。“本来我的第一次就是和慕寒一起度过的,为什么不能说。”

“stop,我不想知道你和小童私下是怎么搞的。”季晨头大如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周致恒说,这实际上不是实话不实话的问题,而是这个话题本来就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谈论,而且,由他来告知周致恒委实有点尴尬,他作为一个长辈,哪好意思管晚辈房里的事。“你这么随便的开口,问过Kevin的意见没有?”

周致恒立刻不说话了。

季晨委婉的道,“你看,你又犯老毛病,有时候开口之前,先和对方商量一下更加妥当吧,也许小童不乐意自己的隐私暴露在公众面前呢?要是你们以后决定公开,大家想起你这时候的话,那多不好意思,小童脸皮那么薄,不一定接受得了其他人的围观。”

“是么?”周致恒不以为然,他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对自家爱人表达自己的忠贞不渝罢了,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内。说实话,他已经很顾及公众的想法,否则当初在他接受记者提问的时候,就会直白的告诉对方自己以前那些绯闻全部都是配合女星们炒作,不过这消息放出来整个娱乐圈估计都要爆炸,所以还是不要随便暴露出来比较好。

“没有必要,反正他们迟早要知道,我只属于一个人的。”

好在季晨的担忧并没发生,周致恒的这番发言,不仅没被人们抨击为不合时宜,反而不少年轻粉丝称赞他又直白又深情。首先是蒲开安,公开给周致恒的视频点赞,然后评论一句:妈耶致恒兄你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啊!

蒲开安是什么人?钢铁集团小开,顶级豪门的二世主,自己闲着无聊搞了个飞机公司,不为赚钱,专门为打发时间,他和周致恒不同,在网上属于活跃分子,微博没事就发个自拍,发个美女照片,晒晒自己的豪宅和游艇,还经常一言不合就转发抽奖,因此在微博上聚集着差不多两千多万的粉丝。

没人知道两人的关系居然有这么铁。

蒲开安在微博里面爆料,“致恒兄的戒指价格大概在八位数以上,别看丑的不行,实际上瑞士大师杜克·阿瑟的作品。它卖的不是材质,而是设计的灵魂,返工数次,历时数月,纯手工制作,可见其用心。”

他这番说辞迅速引起公众的热议。有些人马上回复,“八位数?开玩笑吧?什么灵魂这么昂贵?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蒲开安兴致勃勃的回复他,“蠢货,这戒指其实内有乾坤,表面上是银质的,里面镶嵌着东西你这辈子都没见过,不懂别乱说。”

“???蒲二少来解释一下,镶了什么玩意?”

蒲开安唯恐不嫌事大:“这还不懂,当然是满满的love喽!致恒兄这家伙不鸣则已,一鸣简直像个智障,他还有些奇葩事我没说,但说真的,这个人平日里假正经的不行,感谢有人除害。”

对此周致恒破天荒的回应了他,“废话真多。”

然后被网友疯狂点赞。

“周恒好霸气!”

“帮忙翻译一下,周恒的意思是:朕的几个大内总管中就你话多,滚吧。”

“周恒:要你多嘴,哥还没和媳妇儿邀功呢。”

“周少:秋天到了,让蒲家破产吧。”

媒体没有料到,戒指事件曝光以后,网络上讨论度最热烈的话题不是周致恒的未婚妻到底是谁,而是主动站出来替周致恒说话的蒲开安,原本这个人和娱乐圈唯一沾边的地方就是,他很会泡那些不出名的小明星,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有时候还同时劈腿好几人,然而现在又有了一条——他是周致恒私交好友(周致恒:我不承认)。蒲开安的名字一度窜上了热搜榜的榜首,风头直压今天过生日的一位当红男星,现在谁都知道他和周致恒关系匪浅,反倒是周致恒这个当事人十分清净。

童慕寒稍微晚一些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低头在病房里偷偷笑起来。

很像周致恒会做的事,不管不顾,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都不想想以后要是他们分开了,这么声势浩大的承诺该如何收场,但恰恰这种做法证明了他的真心,这种近乎不留余地的莽撞犹如另一种承诺。

席娟正好醒过来,一抬头就看见儿子低头眉目柔和的模样,她心底一软,微笑起来,“什么事那么开心?”

童慕寒连忙上前拿个枕头,又扶她坐起来,“没什么事,妈你怎么样?您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席娟摇头,“我不饿。”

童慕寒说,“我知道您胃口不好,但多少还是要吃点东西,不然”

席娟还是摇头,“我真的没胃口,拿点水给我喝就好了。”

童慕寒连忙去倒了水来。

席娟喝了水,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童慕寒以为她累了,蹑手蹑脚的把她桌子上的水杯端走,不过他刚刚凑过来,就听见席娟又开口道,“小周今天没来呢。”

童慕寒嗯了一声,“他下午有个会,所以没过来。”

席娟轻轻笑了,“这孩子每天都来报道,不知情的以为是我的儿子,上次在楼下散步,你不在,隔壁太太一直夸他孝顺,我觉得也是。”

童慕寒的心一跳,“妈……”

“多个孩子没什么不好。”席娟喃喃的道。

童慕寒隐约察觉到什么,但当他抬起头,席娟却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她的脸已经浮肿的很厉害,透露出一种虚弱的苍白。

也许她知道了什么,也许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但不管她心里如何想,席娟显然已经疲惫的无法思考事情,更有可能,她连问童慕寒话的精力都没有了,童慕寒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悲哀,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母亲可能再也不能从这家医院出去了。

他替自己母亲捻了捻被角,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晚上,周致恒来接他,童慕寒见着他心情才稍微好些。

“阿姨今天怎么样?”周致恒站在门外,往玻璃那头望了望。

童慕寒拉住他的袖子,“她睡着了,你不用进去,有护工在没事的。”

周致恒又把门轻轻合上,“好,你呢?晚上吃过饭了吗?”

“吃了一点医院的饭,但是还有点饿。”

“那我带你去吃夜宵。”

童慕寒对他笑笑,“好啊。”

两人肩并肩从医院走出去,外面气温有点凉,童慕寒走到外面忍不住打个哆嗦,他拉紧薄薄的秋衣,周致恒熟练的给他围上一条围巾。

童慕寒裹住男人的围巾,笑着问,“跑来接我,不怕狗仔队跟着你?”

第八十一章

周致恒从容的笑道,“那也要他们敢报道出来。”

童慕寒伸出爪子,暗暗的掐了他腰一下,“最近底气很足嘛,什么都敢往外说。”他想起刚刚在病房里看到周致恒和娱记之间的对话,脸上忍不住又热起来,这种事周致恒可以说的坦荡,但对于童慕寒来而言却有点不好意思,他可以想象如今网上对周致恒的未婚妻到底是什么猜测,以及以后他们曝光之后,网上不知道会掀起多么恐怖的惊涛拍浪。

周致恒随他掐,童慕寒的力气很轻,掐他的举动和挠痒痒差不多。他微微一笑,“不是吧,慕寒,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感动,还是说,我表白的不够努力,让你觉得不满意?”

童慕寒小声嘀咕,“谁要你这样到处声张。”

他有没有一点害怕?有的,童慕寒不知道两人恋情曝光之后,舆论会给他什么压力,也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如他想要的那样,顺利又平静的度过。可是,周致恒把他的一颗心捧给自己,童慕寒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什么叫一句话上天堂,一句话下地狱,现在童慕寒总算体会到了,他为周致恒一句话就感到极度的喜悦,为他一个微笑就心脏直跳,为他一个念头就愿意倾其所有,哪怕知道前面的路可能是千难万险,他也不会想要退缩,更不会想要反手。

这就是爱吧,童慕寒心想,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

“好吧,我以后不说了。”

童慕寒瞪了他一眼,“没让你和别人说,但可以直接说给我听。”

“好。”周致恒握住他的手。“我爱你。”

童慕寒轻轻嗯了一声。

“我只有你一个人。”

童慕寒眼睛微微有点热。“我知道。”

“以前只有你一个人。”周致恒认真的道。

“以后也只有你一个人。”

“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

他最后这样说。

童慕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周致恒的手,“我会记住的。”他深深看了周致恒一眼,“你也要记住,不准给我忘了。”

……

紫荆花电视节如期举行,这次童慕寒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前三排正中央,历届的电视节,能坐在中央的无一不是现今名气最大,人气最高当红艺人,过去童慕寒还没资格坐在这里,但现在拿到视帝提名的他,已经有足够的本钱享受万众瞩目的C位待遇。

典礼开始之前,季晨就坐在他身边,“紧张不?”

童慕寒笑了笑,“还好吧。”

季晨拍拍他的手让他放松,“演讲稿准备了吧?”

童慕寒谦虚道,“准备好是好了,不过也不一定就是我,也可能是其他人,他们的电视剧我看过,也很优秀。”

季晨自信的道,“他们是很不错,但是你更厉害,如果不选我们,那一定是评委眼瞎。”

正如季晨所说,这届的评选名单是有很不错的人选,但比起童慕寒,他们都太没竞争力了,《大夏帝国》已经成为一个现象级的电视剧,童慕寒也成为当代小生演技派的第一人,如果他不能当选成为影帝,肯定有无数粉丝质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当交易。

果然,半小时后,他就站在领奖台上,接过颁奖嘉宾递过来的奖杯。

童慕寒先是注视了这座奖杯几秒钟,随后把它高举过头,现场爆发一处一阵欢呼声,过了好久才逐渐平息下来。

“谢谢。”童慕寒语气真挚的道,“要感谢的人太多,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我这一路走来十分艰难,索性从来不是我一人独自在路上前行。”

童慕寒的确有准备演讲稿,但是当他站在舞台上时候,才发现他脑海里想的并不是荣誉,也不是自豪,而是单纯的感谢,正如他所说,这一路上他仰仗着太多人太多人的帮助,没有他们,也不会有童慕寒的今天。

带着这样的心情,童慕寒简单的说完获奖感言,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舞台正对的那一头,周致恒,季晨,林龙泉他们都在那里,正对着他露出笑颜。

童慕寒也微微笑起来,再次对着所有人鞠了下躬。

他拿着奖杯走下舞台,其他人纷纷起立鼓掌。

童慕寒心情很不错,他回到位置上坐下,把影帝奖杯拿给周致恒看,“很漂亮,拿回去给我妈高兴一下。”

“恐怕不行了。”没想到这时候林龙泉忽然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电话,“Kevin,出事了,你父亲那边陷入昏迷了。”

……

童柏出事了。

童慕寒的心一下沉下来,没等典礼结束,他们就匆匆离开现场,坐上去医院的车。

季晨本来也要跟去,但是周致恒拦住了他,他低声道,“干爹,你留在这里,我去送他就可以了,别太显眼,大家眼睛都看着呢。”

季晨担忧的看了一眼面色发白的童慕寒,刚才对方的喜悦是那么的真实,可现如今,他的脸色只剩下一片茫然,“照顾好Kevin,知道吗?”

“我会的。”周致恒说。

童柏是在洗澡的时候摔倒在浴室里的。

他的头磕到了瓷砖地板上,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然而他的囚房是单人间,没人发现他的险情,最后还是前来巡视的狱警发现了不对。

童柏被送到市内最好的医院进行抢救。

一路上童慕寒很沉默,周致恒握紧了他的手,他一声不吭,把奖杯放到了一边。

“其实中秋我刚刚去见过爸爸。”童慕寒突然说。

周致恒叹口气,“我知道。”童慕寒为了见童柏,乔装打扮了很久才带着几个人过去,他一路上十分小心谨慎,一有不对劲的情况就绕道而行。原本市区去监狱只需要走一个小时的路,硬生生的被他拖着开了三个小时。

“我妈一直不让我去见他,我现在出名了,她担心我会因为爸爸的事情曝光而受到影响,我是偷偷去的。”童慕寒茫然的说,“实际上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想见见他,看他在里面生活的好不好。”

“慕寒……”周致恒握紧他的手,“你父亲的情况我知道,他一直在里面安心接受劳改,平日也可以看电视,阅读报纸,偶尔还能上会网,他过的不艰难,这次只是意外。”

“我懂的。”童慕寒把头埋在掌心里,“我就是想……这种事怎么老发生在我身上。”

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激动的地方,但周致恒明显感受对方身体的颤抖,片刻之后,童慕寒发出了一声按耐不住的咽唔声,他像是一只躲藏在洞穴的受伤小动物,极力压抑住自己的痛苦之情。

“慕寒。”周致恒把他搂在怀里,“别哭,宝贝。”他忍不住吻了吻对方发白的额间。

他感受到童慕寒温热的眼泪滴在他手上。

童慕寒赶到医院,童柏还在手术室里接受手术,同行的狱警表示,他们发现童柏受伤的时候已经耽误的太晚了,医生告诉他们,童柏获救的可能性非常小,即使获救了,也有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

童慕寒一言不发的等在手术室门口,他已经擦干了眼泪,戴着一张大口罩掩饰真容。林龙泉则马上安排人员跟进,他要确保童慕寒的身份不被人发现。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久到外面的天空都开始逐渐变亮,手术室的抢救灯才终于熄灭了,两个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对不起……”他们一出来就很遗憾的告知在场等候的人们。

周致恒下意识的看向童慕寒,对方迟迟没有反应,似乎是已经愣住了。

“请家属签字吧。”医生低沉着声音拿出一着张死亡确认书。

童慕寒没有动。

“我来吧。”周致恒叹口气,拿起笔在确认书上签了字。

狱警也前去来确认了童柏的死亡,之后把时间留给这对许久未见的父子,童慕寒走到他爸爸的病床前,他父亲的仪容已经被整理过了,干干净净的脸上显得十分体面。

童慕寒眼泪猛地掉下来。

“以前我埋怨过他。”他伤心的道,“虽然我没说,但我觉得他知道我在怨他,我怨他让我过的那么艰难,怨他妈妈生病时候不在,还怨他做错了事情导致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这些话他一直憋在心底,谁都没有告诉,就连最亲密的母亲也没有说,他怕这种话说出来让大家都伤心,即使父亲再对不起国家,总归是对得起他的,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是如何为自己撑起一片天……不过,这些都是不可追的往事,现在已经没有必要缄口了。

周致恒上前一步把人搂在怀里,“我知道的。”

童慕寒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致恒,我很难过。”

周致恒说,“这是意外,谁都没想到的。”

童慕寒喃喃的道,“爸爸是无期徒刑,如果在牢里努力改造,只需要二十年就可以出狱,我本来都计划好了,我会给他在乡下买栋房子,他喜欢钓鱼,我就给他建个鱼塘,喜欢养东西,就给他造个农场……”

然而现在都是没办法实现的梦想。

第八十二章

处理好善后事宜,把童柏送入火化室,童慕寒整个人就像是生了场大病一样迅速垮了下去。

季晨是在昨晚颁奖典礼结束后赶过来的,之后他一直跟童慕寒他们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结果,不过他到底不是年轻人,熬不了夜,于是周致恒又派人送他回去休息,等到今天早上,季晨才匆匆跑回来给两人送点吃的,并且帮童慕寒安排获奖后的媒体见面会。

童慕寒走的太急,又没接受采访,让不少在场的媒体记者都忍不住猜测内情。季晨和林龙泉知道这时候不该让童慕寒出来说明,决定把压力一并承担下来。

童慕寒没有胃口,很勉强的吃了点东西,他和狱警确认完监控录像和各种留底证据,在确认函上签了字,他下笔有点发抖,好半天才写完自己的名字。

“这件事不能让我妈知道,我怕她会受不了。”之后童慕寒这样说。

事情流程走的很快,一天之内,骨灰盒就被送到了家属手中。周致恒联系了一家殡仪馆,敲定了墓地和出殡事宜,童慕寒对此没什么异议,他已经没力气在折腾其他事情了。

紧接着就是葬礼,席娟不在这里,这时候季晨就是长辈,他的意思是不要大办,但是该来祭拜的人还是要通知,“你有什么亲戚,我让人安排他们过来。”

“有几个叔伯,但是很久都没往来,妈妈那边的亲戚都在美国,估计也不会来。”童慕寒含糊的说。

当初童柏犯了事,童家元气大伤,一干亲戚已经不怎么来往,后来席娟的生意赔本,欠下大笔债款,童慕寒的叔叔伯伯更是害怕的同他们断绝了关系。席娟咬着牙,拿出仅剩的几十万把童慕寒送到国外读书,心想着叔伯指望不上,或许她的兄弟多少能照顾一二,然而结果不尽如人意,舅舅家收钱后,根本不想要多一张吃饭的口。

“先给他们打电话吧,来不来再说。”季晨最后说。

童慕寒同意了。

他简短的出席了记者招待会,为自己中途离席向紫荆花组委会的评委们表示歉意,他很高兴自己这次能拿到视帝的奖项,只可惜不能听到其他人获奖的消息。

委员会的人已经知道童慕寒父亲去世的消息,回应称十分理解,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介怀。不过在媒体那边双方还是暂时隐瞒消息,只说是童慕寒家里人生了重病,他不得不中途离开。

“Kevin脸色好难看,也不知道他家里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好像以前有护士在论坛爆料说Kevin妈妈生病了……该不会是童妈妈出事了吧。”

“Kevin从来没说家里人怎么样,你们别乱猜了好吗?没事非得整出点事来,然后你们就开心了?”

“都别吵架了,小童现在是艰难的时候,童粉要安静一点,别给他惹麻烦。”

网上的确因为童慕寒的缺席引发了一些争论,不少人认为童慕寒不负责、不担事,刚拿到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对评委一点都不尊重,特别是那些早就看童慕寒不爽的黑粉,觉得这次终于找到童慕寒的把柄了,于是齐齐在各大营销号下面留着千篇一律的说辞:这么重要的典礼也敢中途退场,莫不是以为自己成为视帝之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好在大多数人还是对童慕寒报以支持的态度,他们觉得如果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童慕寒先一步离开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家都有亲人,也都知道轻重缓急,家人重病想要陪伴这是人之常情,不必太过苛责。

不过,无论网上的争议声有多大,童慕寒这边都无心顾虑,他熬了一天,把灵堂给收拾出来,又联系了两个叔叔,一个伯伯以及其他童家其他几十口人,这些过年都没怎么见的叔伯这次回应得倒是爽快,很快求敲定了送葬的时间。

就定在三日后的清晨。

童慕寒年少离家,身边没有长辈,并不清楚出殡的礼节该怎么做,他本家一个伯伯主动站出来要主持葬礼,童慕寒却直接拒绝了。

他说,“我知道你们觉得父亲死的不怎么光彩,以前他在监狱里服刑,你们也从没过问他的情况,这次我请你们来喝杯酒,吊个唁,就当是送我爸爸最后一程,其余的事情,不麻烦伯父几个费心了。”

童家伯伯老脸被揭得通红,童柏这件事是他们做的不地道,当时童柏进监狱后,家里留下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席娟应对查账已经自顾不暇,希望叔伯家能有人出来搭把手,顺带照顾一下童慕寒,但他们你推我我推你,都嫌弃童柏干的事丢人,不愿意再和这个家有什么往来,那时候童慕寒也老大不小了,明白事理了,大概知道亲戚对他们家的嫌弃,一直都对他们几家人很有意见。

不过那时候他们想,席娟不是还有办法吗,她不是大老板吗?大老板雇个人做事还不简单,这个家也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们出面来多管什么闲事?哪里想到后来席娟生意不顺,欠债破产,又跑来找亲戚借钱,这时候以前那个借口已经不顶用了,他们干脆直说了,他们没有能力帮忙,也可不能帮忙,谁让童柏丢了童家的脸呢,席娟的生意,鬼知道是不是用那黑钱铺路的。

这话听起来无情了一些,但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他们不过是做了正常人做的事情,又有什么错可言?

“童辉,习俗这东西可不能丢,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但我们老辈人最看重这个,你爸爸以后是要迁回老家和我们祖辈葬在一起的,他犯了错,这个礼节就更不能忽视,不然等他下去以后,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你如果还想让你爸爸安心,就要守我们的规矩。”

童慕寒淡淡的说,“没关系,我爸不会介意的。”列祖列宗在不在地底下还很难说,活着的人谈什么死去的事。

童家大伯不高兴了,“什么不介意,这是不介意的问题吗?”接着他又絮絮叨叨家族的不容易起来,祖坟要迁移,要维修,还要派附近的农民平日没事就帮忙打理一二,原先家家户户每个都出了几万块钱的修缮钱,但是现在地变贵了,管账的叔公说这些钱还不够,如果童柏想入祖坟,首先把钱给补齐了。

童慕寒疲倦的说,“行了大伯,您和我说这些有意义吗?”他倒不是生气,或者说他已经没力气生气了,童慕寒的语气十分平静,“爸爸也不会回祖坟,他就在京城安家,墓地我已经买好了,他以后会和我妈妈葬在一起。”

童家大伯皱着眉,“你这个小孩知道什么?你爸爸怎么可以不入祖坟?他的父亲,母亲,他的爷爷,奶奶都葬在那里,他以后也要葬在那里,哪有你说不入就不入的……童辉,我告诉你,你父亲这件事还是我们长辈几个决定,轮不到你小辈说话。”

“大伯,你好像搞错了一点。”童慕寒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是来通知你参加我爸爸的葬礼,而不是让你指导我该怎么做的,事实上你们要不要来都随便,不来也可以,葬礼照样会举行,我爸爸也照样会有人追悼,有些太可笑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譬如我爸爸的事情轮不到我说话这种事,呵呵,轮不到我说话,难道轮得到你说话?”

童家大伯一时气结,“你!”

童慕寒干脆冷淡的挂掉电话。

他刚坐下,旁边就身处一双手,替他揉了揉发痛的眉间,“和他们感情不好?”

童慕寒笑了下,“基本没感情。”

实际上在小时候,童慕寒与这些亲戚来往还是很多的,那时候他爸是童家最出息的一个男丁,年纪轻轻就在仕途上取得了一些成就,亲戚们也爱来找他帮忙,都是些小事,童柏就应下了,童慕寒还记得当初他们对自己是有多热情,只是后来……

“那时候过得很辛苦吧?”周致恒很少问童慕寒当时的事情,他怕问这些事让童慕寒心里难受,那时候童慕寒也就是十来岁的少年吧,他是怎么接受父亲入狱,母亲破产,自己又要被送往国外的现状呢?

童慕寒靠在他怀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拉着周致恒的手让他继续给自己按头。

“不算辛苦,现在已经记不清楚当时想什么了。”童慕寒语气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冷硬。

“小骗子。”周致恒捏了捏他鼻子。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葬礼现场的布置,然后依偎在一起打算睡了,这两天童慕寒忙的要命,还要抽空去医院看完席娟,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他怕席娟发现端倪,平日里尽量表现得十分正常,只有和周致恒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稍微放松一些。

“这样瞒着终究不是办法。”周致恒搂着他躺在床上,“要不,和阿姨暗示一下,看看她会不会发现?”

“不能说。”童慕寒摇头。

“好吧。”周致恒也不强求他一定要和母亲说实话,童慕寒做这个打算想必有他自己的考虑,他翻了个身,把人搂进怀里,“睡吧宝贝,凡事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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