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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之流落地球的外星人(包子)上——木笙

文案:

曼德尔星域人意外来到地球,生存陷入水深火热。

混迹于流浪猫群,容身于动物园卖萌,跟看门口狗挤一窝,还得帮着地球人打外星怪物!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们的雷森德少帅,找到了一位幼年流落地球的珍贵雌性。

季霖:本人地球人,没去过泰国,性别特征男,谢谢。

入坑安全检测区:

◇本文主受

◆生子

◆外星来客攻自带变形兽体技能

◇时间背景:架空现代的地球

◆为了您的精神健康,请仔细阅读

内容标签: 生子 科幻 异能 星际

主角:季霖,雷森德 ┃ 配角:卢卡斯,宋耀,卢似水,严成蹊

简评:

曼德尔星域人意外来到地球,生存陷入水深火热。有混迹于流浪猫群,有容身于动物园卖萌,也有跟看门口狗挤一窝,还得帮着地球人打外星怪物!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们的雷森德少帅,找到了一位幼年流落地球的珍贵雌性——季霖。 本文风格轻松言辞诙谐,行文流畅紧凑,人物生动形象,剧情轻快又充满各种意想不到的发展。主角双方在让人哭笑不得的认知差别下,情愫暗生到坦然相恋,故事有趣而不失深情。

第1章:流浪猫01

“阿嚏——”季霖吸了吸鼻子,仰头看顶上的天花板。

通风管道架在天花板下,沿着管道的两侧,是两排日光灯,苍白寡淡的灯光,在天花板表面笼上管道的阴影,让原本斑驳的天花板,看起来更加昏暗。

这里是乐福超市收货处。

乐福超市跟一般的大超市一样,建在地下负一层,楼上是大商场。七月刚过半,夏季最是烧灼的日子,外面有多闷热,收货处就有多阴冷,待得时间久了,凉意就直往骨头里钻。

收货处的前面,正对着卸货入口的是宽阔的平台,平台高起,方便货车装货和卸货,后面则是员工休息室和仓库,两者中间是一道铁网门,用于超市员工进出。在空旷的平台上,靠近铁网门的位置,搁了一张半新不旧的办公桌,桌子上放着一只茶杯和两只对讲机。

季霖现在是超市防损员,平时的工作就是守在这张半新不旧的办公桌边。超市到货时,给卸货清点的员工搭把手,退货时,检查夹带私退的。早晚班轮换,每天工作八小时,单休,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不加班。

正如以上所描述的,这是一份很轻松的工作,没什么事的时候,可以坐着发呆或者用手机刷刷新闻,工作时间也就轻松地混过去了。比起在实验室没日没夜地加班,这或许算得上一份不错的工作了,至少他是满意的。

“季霖,换班了。”

2点刚到,上晚班的两个同事就过来了。

季霖对他们点了点头,顺手抄起桌子上的茶杯,起身穿过铁网门,朝员工休息室走去。这茶杯是跟他搭班的老赵的,就这几天一起上班的经验,那老赵多半又先去员工休息室等下班了。

“小季,谢谢你啊!”老赵接过季霖给他带出来的茶杯,笑着说道,眼角的皱纹皱成一道道的,“年纪大了,到底不如你们年轻人,真受不住收货处那阴冷。”

季霖应着,却没有要跟他聊天的意思,老赵那在那里说了一会儿,觉得没趣,摸了摸鼻子,默默地闭了嘴。

这新来的年轻同事长得俊,脾气也还不错,就是不爱说话,面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看不出多少情绪,对着他说话,真是分分钟失去兴趣。

老赵打完下班卡,便转去超市买家里晚饭的食材。季霖也跟着打卡下班,随后走向员工通道的出口,他准备直接回家。

外面日头高挂,迎面而来的热浪,在皮肤表层留下滚烫的触感,仿佛置身火炉。在门口稍作踟蹰的一小会儿,季霖身上就起了一身薄汗。

季霖没有在员工通道的门口久留,很快迈步踏入阳光下,从楼梯上去,穿过广场,走过马路,到了公交车站。

季霖现在租的是老城区的房子,离着乐福超市挺远,幸运的是有直达的公交,在冷气充足的公交车里,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季霖也就到了他住的地方。

老城区的房子是陈旧的老式筒子楼,楼道狭窄而阴暗,墙上和扶梯到处都是小广告。

季霖住在二楼,是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但空间不算很大,家具电器都上了年头,只有装修勉强算是干净。

季霖走进房间,打开空调,等那老旧的机器开始嗡嗡作响,他才去了浴室洗澡。浴室很小,只能淋浴,季霖洗完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努力挣扎工作的空调,还没有奋斗出明显的成果,至少季霖完全感觉不出,房间现在的温度和他回来时有多少差别。

被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季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弯腰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迟疑了一瞬,指尖落在了接听上。

“季霖,我是张文,关于你辞职的事……”

电话那端的人,开场白还没说完,季霖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对方锲而不舍地再次打进来,季霖娴熟地把这个号码拉黑,手机重新扔回床上。

研究所实验室2号科室的研究员位置,他已经如他所愿地让了出来,如今还有什么好谈的?

关掉嗡嗡作响,却没多少效果的空调,季霖推开床尾的小窗。现在太阳还未西沉,打开阳台的窗只会让房间更热,小窗外是两幢楼之间的小巷子,隔壁老楼斑驳的墙壁,遮挡了视野,光照也不好,唯一的好处就是过堂风带来的凉意,在炎炎夏季中,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猫是最懂得享受的动物之一。

在这个热意翻滚的季节,小区附近的流浪猫,三三两两地作堆,聚集在这个凉风阵阵的巷子中,季霖站在窗边,一低头就看到看到那些流浪猫。花色各异,或坐或趴,或互相打闹嬉戏。

当然,这个老旧的小区中,这种楼与楼之间的小巷有很多,这些流浪猫会选择聚集在他窗外这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住在隔壁楼一楼的退休老太太,也是季霖的房东,她会一日三餐地定时投喂这些流浪猫。

季霖搬来这里住也快半个月了,每天打开窗都能见到巷子中的这些小家伙,虽然没有主动去亲近过它们,但还是把它们认了个半熟。而今天他却在这群流浪猫中,看到了一个新面孔。

那是一只全身漆黑,找不出半点杂色的黑猫,他蹲坐在对面一楼的窗台上,柔软的尾巴收在身旁,用一副优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巷中嬉戏的流浪猫,一副游离在外的模样。

而且——

这还是一只异常敏感的猫!

他目光刚一停留,那只黑猫就警惕地抬眸看来,视线跟季霖对个正着。

季霖一愣。

那只黑猫拥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眸子,是剔透的冰蓝色。它仰头看着自己,眼中带着傲慢的审视,看起来极为人性化。

不过,季霖和那只黑猫的对视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小巷子中骚动起来的流浪猫转移了注意力。他回头看了一眼搁在床头的电子闹钟,5点缺5分,差不多快到他房东的投喂时间了。

季霖也觉得有些饿了,他离开窗边,去厨房准备自己的晚饭。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那只黑猫盯着他的窗口看了很长时间。

季霖第二天是早班,早上7点打卡上班,6点出头他就必须出门了。穿着防损员制服的季霖,打开家门,正准备抬脚踏出玄关,却被门口那黑漆漆的一团吓了一跳。定眼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蹲坐着的黑猫,那双带着傲慢的冰蓝眸子,显然是昨天他在巷子里看到的那只。

季霖有些莫名其妙,这只黑猫一大早地跑他家门口蹲着做什么?难道是饿了?

“我没做早饭。”低头跟黑猫对视了一会儿,季霖抿了抿嘴,开口说道。

那只黑猫一动不动,依旧仰头看着他。

“家里也没吃的了。”季霖有对着黑猫解释了一句。

黑猫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季霖也没指望黑猫能理解他的话,说完便匆匆关上门,越过黑猫,快步朝楼下走去,他还得赶公交。

直到季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中,黑猫才站起来,甩了甩尾巴,踩着无声的脚步,离开季霖家门口。

第2章:流浪猫02

超市的早上是战场。

一大波家庭主妇早早地候在超市门口,密密麻麻,虎视眈眈,就等着超市开门,抢在第一时间冲进超市,挑选最新鲜的食材,抢购限量优惠的米粮。

从不早起逛超市的季霖,也从不知道清早的超市门口会是这样的景象。

第一次被科长安排到超市正门值勤时,一向淡定的他,也被隔着玻璃门和防盗帘外的主妇军队狠狠地震惊了一把,开门的时候,差点被淹没在斗志高昂的大妈群里不知所措。

不过,今天他第三次被安排到正门执勤了,季霖应对得从容很多。至少……他牢牢地抓住了玻璃门的门把手,没让自己被涌动的人群挤到电子防盗门那边。

结束早高峰的忙碌,季霖又跟着老赵去收货处守了差不多两小时,也就到了午饭时间。

多数超市员工会选择自己带饭,然后去员工休息室吃,那里除了有微波炉可以热菜,还有就是有空调,凉快。

季霖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挤员工休息室,他不喜欢那种嘈杂拥挤的环境。在超市里买了现做便当,就去了超市后门的安全出口楼道,这里一般没什么人进出,阳光也照不进来,外面的风时不时吹进楼道,那凉爽感不输于待在空调下。

季霖拾级而上,在楼梯中间的位置,背对着楼梯口坐下,打开便当盒,掰开一次性筷子,正打算开吃,突然感觉身后有些异样,似乎有谁正在盯着他看,视线犹如实质一般落在他背上。

拿着一次性筷子的手指一顿,停下拨动米饭的动作,季霖回头看去,入眼的是一只极为眼熟的黑猫,以一副傲慢的姿态,逆光蹲坐在楼道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冰蓝的眸子隐藏在阴影中,闪烁着幽幽的微光。

这次,季霖从黑猫眼神中感受到的不再是审视,而且一种不满。这般人性化的眼神,让他很难否认这只黑猫不是早上挡在他家门口那只。虽然它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超市离他住的老城区并不近,公交车都需要开一个小时,对一只猫来说,可以说算得上是一段长途跋涉的旅程了。

这黑猫难道是跟着他才跑这里来的?

“你跟着我来的?”季霖低声问它。

当然,黑猫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在他开口后,他发现黑猫一直盯着他的视线发生了转移,轻飘飘地落在他捧在手中的便当上。

季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便当,迟疑了一瞬,便抽出垫在一次性便当盒的下面的塑料盖子,拨了一些表面泛凉的米饭在盖子上,然后把装着米饭的盖子放在那黑猫面前。

黑猫低头看了一眼季霖分给他的米饭,随后抬眸继续盯着季霖的便当看。

季霖:“……”嫌少?

季霖又给黑猫面前的盖子加了一些米饭,然而黑猫依旧不为所动,盯着季霖手中的便当。

季霖仔细观察黑猫视线的着落点,终于发现了它那泛着幽光的眸子,具体盯着的是他唯一的荤菜——一条小黄鱼。

季霖:“……”

季霖漠然地收回视线,他从来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对人尚且如此,更别说一只仅见过三面的流浪猫——

季霖垂眸,盯着自己筷子下的小黄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看到自己用筷尖掐了半条鱼,夹到那只黑猫面前的盖子上。

——算了,就算这只猫傲慢还学会了得寸进尺了,但至少比有些人要可爱得多。

季霖吃完自己那份午饭,黑猫也把饭盒盖上的食物吃了个精光。季霖捡起盖子,和自己吃空的便当盒一起扔进楼道口的垃圾桶里,转身准备回收货处。然而从楼道下来,走了没几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回头一看,果然见到那只黑猫正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他身后。

“……别跟着我。”季霖说完,想到这只黑猫可能会想要回老城区,于是又补充道,“我要上班,你要跟我回去的话可以在这里等我下班。”

那黑猫确实是一只极为聪明的猫,在季霖第二次停下脚步回头之后,就不再继续跟着季霖了。

下午2点,季霖下班,因为那只黑猫的原因,特意地往超市后门安全出口转了转,但并没有看到那黑猫的身影。也是,那只是一只猫,怎么可能听得懂他说的话,乖乖地在这里等?而且说那黑猫主动跟着他也只是一个猜测,那多半只是属于人类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找不到黑猫,季霖也没在安全通道这里多做停留,转去公交车站,坐车回家。只是感觉稍稍有些遗憾,那只黑猫……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然而,这点小小的遗憾,在还没来得及遗忘的第二天早上,就被打散了。

季霖看着蹲坐在自家门口,熟悉的那一团黑色身影,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只黑猫确实是在跟着他。

“吃早饭了吗?”季霖开口问道。

黑猫只是仰头看着他。

“我今天休息,要跟我一起去吃早饭吗?”季霖一边说,一边关上门,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回头却见黑猫没跟上来,季霖朝它招了招手,那黑猫果然再次表现出了它不一般的智商,起身甩了甩尾巴就跟了上来。

附近早餐店的菜单,季霖觉得似乎不太适合猫,昨天拿小黄鱼喂猫或许没什么毛病,但拿包子喂猫,就感觉有些不对了。于是,季霖买完自己的早餐,又转去附近那家小超市买一小袋猫粮。那位房东太太喂巷子里的流浪猫的猫粮也一直是这里买的,他买来给黑猫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抱着猫粮,拎着早餐,身后跟着黑猫,在路过流浪猫的巷子时,被正在喂猫的房东太太喊住了。

“原来这只猫是你养的啊!我说看着就不怎么像流浪猫,还到处问小区里的人,谁家丢了猫。”

“这不是我养的猫。”季霖摇头道,“我只是看它今早又蹲在我家门口,就买点吃的给它。”

听季霖那么说,房东太太叹了口气,看着季霖怀里那袋猫粮,遗憾道:“你这猫粮怕是白买了,它不吃别人喂的食物。”

不吃别人喂的食物?季霖垂眸看蹲在自己脚边的黑猫,他没记错的话,这只猫昨天还得寸进尺地跟自己要了半条小黄鱼。

“前两天看到它出现在巷子里的时候,我就试着喂它了,可它就是一口不吃。我把食物放下,刻意避开了它也照样不动一口。今天白天没见着它,还以为被它主人找回去了,还想着总算不用担心这小家伙被饿死了……”房东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对黑猫的担忧。

“我昨天喂它的食物它吃了。”季霖打断房东太太的念叨。

房东太太一愣,先是有些不信,随后想起刚才远远看到季霖走过来时,黑猫就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季霖身边。很显然,这黑猫对季霖的态度很特别,所以说黑猫吃了季霖喂的食物,应该不是骗她,而且季霖也没必要拿这种事骗她。

如果季霖能收养这只黑猫的话……

“那个……季霖啊,你有没有兴趣养一只猫?”房东太太试探着问道。

第3章:流浪猫03

房东太太刚说完,就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养宠物可是一件费时费钱的事,像她这样和老伴两人都拿着不算低的退休金,再喜欢猫,也不敢把巷子里的流浪猫都收养到家里。

虽说单养一只猫,正常情况下花费算不上高,可这季霖看着经济上就不是那么宽裕,不然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房租低廉的老城区租房了。

“哎呀,我也是看这小家伙难得愿意吃你喂的食物,顺嘴一提,如果不方便的话,你也别勉强。”房东太太见季霖没接话,赶紧补救道,“你只要有空帮忙喂一下这小家伙,猫粮来我这里拿!”

养一只……猫么……?

季霖垂眸,视线落在蹲坐在自己脚边的黑猫身上。黑猫察觉到季霖的目光,下意识地仰头,于是季霖有看到了它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漫不经心中透着一丝疑惑,似乎在问他,看它做什么?

季霖从来没养过猫,或者应该说,他从小到大都没养过任何宠物。他是福利院出身,不知道父母是谁,只知道从记事起自己就在福利院了。

作为失去家人庇护,连生存都要仰赖社会福利机构的人来说,养宠物,那是一种奢侈。到了年纪,失去福利院的特别照顾后,是一段为着生存惶恐不安的日子,整天为生计奔波的日常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毕业后,在学校教授的推荐下进了研究所,总算不用为生存担忧了,但忙得昏天黑地的工作,和一些讨厌却无法回避的人,让他压根没时间去产生养宠物这样的念头。

眼下,听房东太太提到,他觉得,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我考虑一下。”季霖收回跟黑猫对视的目光,抬眸看向房东太太。

“哎?啊!可以可以,你慢慢考虑,主要是你不要勉强自己,反正有我在,少不了这小家伙一口吃的。”

房东太太说完,就继续喂巷子里的流浪猫去了。季霖转身往自己住的那栋楼走,黑猫起身甩了甩尾巴,跟上季霖的脚步。

让黑猫进了客厅,在放着厨具的柜子里翻出两只塑料碗,这是几天前在超市买饮料的赠品,往一只里倒了刚买回来的猫粮,另一只给倒了半碗矿泉水,然后把这两只装了食物和水的碗,搁在蹲坐在餐桌旁的黑猫面前。

“吃吧。”

黑猫低头看着猫粮,吸了吸鼻子,却没有低头吃的意思,而是抬头看向季霖,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季霖:“?”什么意思?不喜欢这个口味的猫粮?

见季霖完全无法领会自己的意思,黑猫嫌弃地收回视线,随后起身,低头叼住盛着猫粮的碗,身形猛地一蹿,落在椅子上,再借力一纵,最后稳稳地落在餐桌上。把叼在嘴里的碗放下,黑猫甩了甩尾巴,在餐桌上坐下,随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进食。

季霖:“……”

所以——刚才它要表达的意思是要上桌吃饭?这真是一只融入人类社会过度良好的猫,真不知道它上一任铲屎官是怎么养的?这家伙看起来完全没有身为一只猫的自觉。

看着坐在餐桌上,吃得理所当然的黑猫,想把它赶下来显然是不可能了,季霖只能无奈地端起地上的水碗,挨着猫粮碗,放在黑猫面前。

黑猫进食的动作很优雅,仿佛一位上层社会的贵族,但速度却并不满,很快就把碗里的猫粮吃得精光,又喝了两口水,才抬头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季霖。

“你……要不要来我家住?”见黑猫吃完了,季霖开口问它。

黑猫继续盯着季霖看,眼底有些思索的意味,似乎在认真理解季霖的话。

“你如果继续跟着我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季霖说着,起身收了黑猫面前的碗,拿去水池洗了。

这天,黑猫一直待在季霖家没有离开,季霖就当它默认愿意被自己收养了。

这黑猫表现得让人十分省心,除了吃饭要上桌之外,剩下的基本不用季霖费心,它不会破坏家具,也不会在房间里上蹿下跳,而且很安静——在季霖的印象中,从他见到这只黑猫那天起,就没听它叫过一声。

晚上,和黑猫一起吃完晚饭,季霖本想给黑猫洗个澡,但想到自己和它还不算熟,而且大多数猫对水的厌恶,注定给猫洗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最终还是放弃了。而且黑猫也只在他家客厅活动,完全没有跟着他进房间的意思,他暂时也没必要太介意太多。

“晚安。”

黑猫抬眸看了一眼季霖,看着他进了房间后,又继续趴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

晚上,12点刚过,趴在沙发上的黑猫缓缓睁开双眼,客厅里一片漆黑,季霖房门底下透出的光亮,早在一个小时前熄了。竖起耳朵,能够听到轻缓的呼吸,说明房内的人已经陷入了沉睡。

黑猫抖了抖耳朵,起身从沙发上跳下来,无声地落在地上。漆黑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悄然穿过客厅,来到窗边。身形一纵,跃上窗台,抬起爪子,拨开窗户的锁扣,黑猫打开窗户,从半开的空隙中钻出去,落在防盗窗栏上。钻出防盗窗栏,借着外面的空调顶,几个起落,黑猫轻盈地落在了一楼的地面上。

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黑猫无声地朝白天流浪猫聚集的巷子走去。

那些流浪猫只会在白天特别热的时候,以及房东太太喂食的时间,才会滞留在巷子里,晚上基本是各奔东西的。猫这种动物有领地意识的,没有特别的原因,是不会一直聚集在一起。

黑猫进了巷子,果然没见到一只流浪猫。

夜风徐徐,月光洒下余晖,却只在巷子入口留下清冷的光晕。巷子深处的景色,被掩藏在筒子楼的阴影中,但对黑猫来说,显然不存在看不到的窘迫。它一进巷子,就笔直地朝着巷子中那个身形高大男人走去。

黑猫在距离那男人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卢卡斯。”黑猫用低沉的嗓音,不属于地球上的语言,开口道。

那高大的男人猛然转身,挺直了背脊,对着黑猫行礼:“少帅!”

第4章:惊现01

“啧!嚎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吗?”黑猫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往旁边轻轻一跃,落在空调上坐下。

叫做卢卡斯的高大青年,光膀子穿着一件马甲,下身是一条皱巴巴的沙滩裤,看起来就像一个流浪汉。

他挠了挠头,转身面对着空调上的黑猫,压低声音问道:“雷森德少帅,你前天看到的那人……确定是我们曼德尔星域的雌性了吗?”

雷森德那张猫连微微扬起,看着卢卡斯,冷哼一声,“你找我就为了问这个?你的脑子一天到晚除了雌性,还能关注点其他事吗?”

“少帅,我现在是适婚年龄。”卢卡斯那被茂密的胡子覆盖了一半,显得极为粗犷的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所以呢?”雷森德凉凉道。

“所以追求雌性是本能反应!”

“我怎么没有这种本能反应?”

“……”因为你性冷感!作为同样适婚年龄的曼德尔星域雄性,居然对雌性不感兴趣,除了性冷感,他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他确实是我们曼德尔星域的雌性,靠近后能够很明显闻到他身上属于雌性的味道。”

听到雷森德的回答,卢卡斯双眼一亮,在漆黑的巷子中熠熠生辉,“少帅,您能介绍我认识一下那位美丽的雌性吗?”

“你除了发情还会做什么?”

“我还会做策略性的思考,比如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位雌性,跟这个星球的统治阶层进行接触交涉。他会这个星球的语言,不是吗?”

“但他不会我们曼德尔星域的语言。”

“啊?”卢卡斯愣住。

“他应该是幼年时意外来到这个星球的,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个星球的原住民,根本没认出我现在这个姿态是曼德尔星域雄性的幼年体。”

曼德尔星域的雌性只有一个形态,但雄性却是拥有人形和兽形两个形态,兽形状态的力量要比人形强。雄性在成年后,兽形又可以在成年体和幼年体之间切换,但在一般情况下,成年雄性是不会化为幼年体兽形的,除非重伤或在需要节省体能的情况下,成年雄性在维持幼年体兽形的情况下,用地球的时间算,可以将近一个月不进食。

雷蒙德选择幼年体,很显然是为了节省体能。此外,他发现这个星球上有生活的一种动物,恰巧跟他幼年体姿态相仿,这个姿态很方便他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藏匿和隐蔽。

“语言不通啊……对了,少帅!我们有翻译器啊!”斯卡斯叫道,“翻译器的工作原理是根据曼德尔星域人的生物思维波动转换语言的,这个星球的人没法用,但那位雌性肯定能用,这样交流就不成问题了,我们就可以拜托他帮忙跟这个星球的统治者……”

“你敢保证他一定会帮助我们,而不是把我们当成侵略者举报?”雷森德凉凉地看着卢卡斯。

“雌性都很善良……”

雷森德嗤之以鼻。

卢卡斯:“……”总觉得少帅对雌性存在某种偏见。

“这件事以后再说,至少目前我还没有跟这个星球的统治阶层接触的打算。”雷森德顿了顿,又问道,“最近有发现阿斯兽的踪迹吗?”

阿斯兽是生存在曼德尔星域的一种凶兽,雌雄共体,天生的生育能力极弱,但可以通过猎捕雌性生物增加自己的雌性基因,从而提高繁殖能力。曼德尔星域是雌性是阿斯兽的重点狩猎目标,所以阿斯兽也是曼德尔星域的一大灾害,各大星球致力于追杀的凶兽。

曼德尔星域帝星——罗萨尔星也不例外,他们由帝星军团少帅,雷森德率领,一路追杀阿斯兽至拉玛星,在和阿斯兽的战斗中,那些阿斯兽攻击了飞船空间跃迁能量核,致使空间跃迁折叠性爆炸。之后,他们便来到了这个绝对不属于曼德尔星域的陌生星球。

“除了我们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一天弄死的那只,就没再见过阿斯兽的踪迹了。”卢卡斯正色道。

雷森德:“有其他人的消息吗?”

卢卡斯:“暂时还没有。”

雷森德:“你继续留意。”

卢卡斯:“是,少帅!”

“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雷森德起身,从空调上跳下来。

“等等,少帅!”卢卡斯惊奇地看着雷森德,“回去?您打算留在那位雌性身边?”

难道雷森德少帅终于情窦初开,对那位雌性产生了名为爱情的东西?

“如果还有其他阿斯兽跟着我们来到这个星球,你不觉得那雌性是最好的诱饵的吗?”

卢卡斯:“您是想留在那位雌性身边,方便就近保护他?”

雷森德:“不……”

卢卡斯屏住呼吸,雷森德那张猫脸上的胡子抖了抖,他觉得自己从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到了少帅式的血腥笑容。

“害我们掉到这个陌生星球的罪魁祸首,你不觉得应该一个不剩地赶尽杀绝吗?”

卢卡斯:“……”

卢卡斯从马甲口袋里掏出用塑料袋包着的两个包子,蹲下身送到黑猫面前,“少帅,我给您留的食物。”

雷森德扫了一眼卢卡斯手中的包子,很快扭过头,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外走去,“……你自己留着吧,我不缺吃的。”

之前还跟自己一样为食物奔波发愁的少帅居然不缺吃的了?!

卢卡斯:“……”少帅,你留在那雌性身边,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为了吃喝不愁吧?

有人养着真好,好羡慕少帅……

悲伤的是,雷森德少帅的方式并不适用于他,他的兽形是棕熊。一个月前,他们刚来到这个星球时,他学雷森德化成幼年体,先是吓得这个星球的居民四散而逃,随后差点被武力抓捕。最后不得不变回人形,艰苦地混迹于桥洞小巷,成为了一名又哑又聋的流浪汉——不懂这个星球的语言,除了装聋作哑,还能怎么办?

卢卡斯一脸惆怅地叹了口气,揣着包子往巷子外走。

季霖第二天是晚班,下午三点才上班,于是趁着上午有时间,特地跑了一趟宠物店,买了猫窝猫厕所一类基本用品。

和黑猫一起吃了午饭,季霖开始摆放黑猫的用品,猫窝放在客厅的角落,猫厕所放在卫生间,宠物沐浴露搁在洗手台上,估计暂时用不到,那黑猫虽然喜欢跟着他,但不代表它能够顺从地让他按水里洗澡。

季霖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好之后,发现宠物店老板还送了他一样有趣的东西——逗猫棒。一根细软的杆子上,束着几根色彩鲜艳的羽毛,拿着手柄微微一抖,那彩色的羽毛就会晃动起来。

季霖走到趴在客厅沙发上的黑猫面前蹲下,拿着逗猫棒在它面前晃了晃。

黑猫一脸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很快撇开头,把脑袋搁在自己的前爪上,闭上双眼。

“你不玩吗?”季霖拿逗猫棒扫过黑猫的耳朵。

黑猫抖了抖耳朵,完全不搭理他。

第5章:惊现02

季霖逗了一会儿黑猫,见黑猫坚定走不寻常道路一百年的架势,也就停手把逗猫棒扔到了一边。

他决定收养黑猫,其实并不是想要尝试养一只宠物,或者一个能够逗趣的玩物,而是想要一个能够陪着他的存在而已。要归根结底地总结一下原因,那大概就是他觉得寂寞了。

季霖也不是一个朋友也没有,但因为他偏冷的性子,算得上朋友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不过因为一个月前,造成他研究所离职的原因,还得再从两个里减去一个。而硕果仅存的那位朋友,在毕业后出国了。季霖对于一个人待着很习惯,但并不代表他不向往有人陪着的感觉,所以,在房东太太建议他收养这只黑猫时,他动心了。虽然这黑猫性格不是很好,可至少看上去毛绒绒的很可爱。

季霖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已经快到1点钟了,2点钟上班,再不出门,他上班就要迟到了。

季霖去给黑猫准备了晚上的猫粮和水,端着两只碗犹豫了一瞬,最后放在了餐桌上——以这黑猫对上桌进食的执着,短期内估计是改不过来了。

“我去上班了。”

季霖过去想摸摸黑猫的脑袋,黑猫十分不给面子地侧头躲开,季霖也不介意,拿了手机和钱包就出门了。

玄关先是被打开,随后砰地一声关上,季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趴在沙发上的黑猫动了动耳朵,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客厅窗边,纵身跳上窗台。它躲在窗帘后等到季霖走出筒子楼,稍稍走远后,从窗户的防盗栏钻出去,炮制昨晚的方式,借着空调外机的落脚点,动作敏捷的几个跳跃,便稳稳地落在一楼的地面上。

盛夏午后,空气热的发烫,阳光下的地面也是滚烫的。

黑猫爪子踩到太阳烤过的地面时,被烫得缩回爪子抖了一下,前进的动作顿了顿。随后,飞快地蹿了出去,朝着季霖离开的方向跑去。

黑猫跑到车站没多久,便看到季霖上了公交,它甩了甩尾巴走近车后尾,在公交启动的瞬间,身形如同一道魅影,猛然上蹿,无声地落在公交车车顶上。

公交车加速驶出公交站,载着车顶那位逃票客驶入车道。

乐福超市跟一般大超市一样,早上八点开门,营业道晚上10点关门。季霖今天是晚班,一般情况到晚上十点超市关门后,他也就下班了。不过,今天晚上却没有办法准点下班,超市有货到了。

送货的货车九点半到的,防损跟着超市的员工一起忙活到关门时间,货还没卸完,只能继续。

“快快快!还有一车,搬进仓库就可以下班了。”

有人吆喝着,季霖跟着老赵一起把车上卸下了的货,往叉车上搬。叉车堆满了,很快有人拉走,把空的叉车拖过来补位。尽管奔着下班,大家的手脚都相当利落,但等到真的收完货下班,时间已经过了10点半了。

夏天的公交最晚到晚上11点,所以这个时间,乐福超市对面的公交站还有车,遗憾的是没有直达老城区的车次了。从乐福超市直达老城区的37路,末班车是晚上10点20分。

季霖只能选择坐到离老城区还有4站的地方下车,然后走回去。

老城区没市区热闹,市区这个时间依旧灯光璀璨,通宵达旦的大有人在,而老城区这边过了10点,路上就基本看不到什么行人,连公路上来往的车都很少。

季霖走在人行道上,路灯的暖光打在他身上,在路面留下浅色的影子。随着他往前走的脚步,不断地拉长又缩短。在影子再次在他脚下缩成一团时,季霖停下了脚步,猛然回头看去。

他感觉似乎有谁在跟着他。

然而,后面的路上什么都没有。

季霖皱着眉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到一辆出租车远远地驶来,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路口停下。车上先是下来一个青年,然后青年从车后绕过去,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从上面扶着一个年轻女孩下来。

女孩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高跟鞋还拐了一下脚,差点摔倒,幸好那青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逞什么能啊!”青年不太高兴地抱怨着,然后扶着女孩往路口的小道里面走。

那一男一女身影消失在路口,出租车也很快开走,而季霖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人跟着他。

可能是错觉……吧?

那么想着,季霖回头,准备继续往前走。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陡然打破深夜的寂静。

季霖骤然回头。

“啊——呜……”

叫声陡然中断。

随即,季霖看到刚刚那对男女走进去的路口,一个男人连滚带爬从小道里跑出来。

“怪、怪物……”男人一边跑,一边用惊恐到变了调子的声音喊着,“救、救命啊——”

季霖面色一紧,转身正要往男人那边走,就感觉自己的裤脚被拽住了。他低头一看,看到本应该在家里的黑猫正咬着他的裤脚,死命地往后扯。意思很明显,它不想让他过去。

“松口。”

那昏暗的小道里面应该发生了可怕的事,不然那男人也不会吓成那样。季霖没打算去管那种摆明了很危险的事,但见死不救这种事,没冷血到一定程度基本是做不出来的。至少把那已经完全慌了神的男人拉走,不能放着他这样在马路上乱跑。

季霖正要弯腰扒开黑猫,却听到马路上响起一阵急刹。

季霖抬头看去,一辆轿车在几乎要挨到那男人的距离堪堪停稳。

“大晚上的在马路上乱跑什么?找死啊!”车主下车,愤怒地朝着男人吼道。

“怪物……有怪物!”男人冲上去抓住车主的胳膊,指着小道,语无伦次道,“芳芳被吃掉了……死了……咬死了……都是血……”

“你神经病啊!什么……”车主顺着男人指的方向看去,骂声戛然而止。

小道里面,路灯昏暗,但接着昏暗的光,车主看到了一只身形犹如蜥蜴一般,但体型比一个成年男子还庞大一倍的怪物,它趴在地上,侧面的角度,很容易看出它在咀嚼着什么……

黑猫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季霖也暂时没时间理会它,快步跑到车主那边。于是,小道里面的景象,季霖也一丝不差地看到了。

第6章:惊现03

季霖的目光刚落在那怪物身上,一直专注于进食,对这边车主和男人的吵闹仿若未闻的怪物,突然停下了咀嚼,扭动它庞大的身体,露出它吃了一半的尸体,回头朝季霖看来。

季霖的瞳孔陡然缩紧。

那看起来像一个放大的鱼脑袋,上面布满褐色鳞片。脑袋下方,是一张血盆大口,正流着血,沿着它的嘴角滴答滴答地往下落,那显然不是怪物的血,而是来自于它的“食物”。那丑陋硕大的脑袋两侧,猩红的眼球鼓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阴冷的光泽,眼神中透露着满是恶意的贪婪。

危险!!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对上怪物视线的刹那,季霖感觉自己身上的寒毛都炸开了,那怪物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就像猎物遇上天敌,而他就扮演着猎物的角色。他自诩心理素质过硬,在这一瞬间却感觉自己被恐惧扼住呼吸,脑子清醒地认知到了危险,身体却僵冷得动弹不得。

季霖努力地握紧拳头,指甲刺痛手心之后,终于从恐惧中挣脱出来。这只是一瞬间的事,身体能够动弹之后,季霖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捕猎者都有追逐奔逃猎物的本能,他不知道这怪物有没有那样的习性,但眼下那怪物没有过来,选择依靠人类的两条腿逃跑,绝不是明智的。

季霖飞快地扫了一眼车主和从巷子里跑出来的男人。

车主在那怪物回头的时候,早已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拽着他的男人也被他带得跪倒在地。

“快上车。”季霖一边盯着那怪物,一边用尽量平缓的声音跟旁边两人说道。

“上、上车干嘛?”

车主长得三大五粗的壮汉样,此刻却坐在地上直哆嗦。从巷子里逃出来的男人,则已经是灵魂出窍的状态,对季霖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开车,逃走。”

“我、我我我腿抖……”车主已经快哭出来了。

“我来开。”季霖道。

车主拽着男人,几乎是连拖带拽地爬进后后车座。

季霖死死地盯着那怪物,那怪物似乎在他和吃了一半的“食物”之间陷入了纠结——是继续吃到手的猎物,还是去猎捕新的猎物?

季霖偷偷将手放在后背,握住车门把手,在怪物的目光在意游移到地上那半截尸体的瞬间,猛然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没有时间给他系安全带,点了火立刻就踩油门。

车子蛇行般地飞窜出去,巷子深处的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

季霖握紧了方向盘,继续提速,车子终于保持出了直线行驶。

在后车座,被甩得七晕八素的车主捂着额头爬起来,顺便把摔到车座下的男人拉起来,随后扒着椅背往后看。

视野之内,空无一物。

“好、好像没追上来……”车主对季霖说道。

“嗯。”季霖应了一声,却依旧不敢松懈,让车速降下来。

“那是什么怪物?竟然跑跑街上吃人了……”车主喃喃道,“不行!我得报警!”

车主打了报警电话,大概还在惊吓中没缓过来,说话颠三倒四的,不断地重申自己看到怪物吃人了,绝对不是报假警闹着玩的,但到底还是把案发时间和地点说清楚了。

挂了电话,车主发了会儿呆,随后看向前面驾驶座的季霖。

车主:“我们现在去哪儿?”

季霖:“派出所。”

车主:“为什么啊?我刚刚已经报过警了……”

季霖:“你觉得那怪物会在原地乖乖等着警察过去逮捕它?”

车主:“多半是跑了吧?”

季霖:“也可能它正在追我们的路上。”

车主:“我们赶紧去派出所!”

作为普通公民,在遇到危险时,能想到和寻求庇护的对象,也只有警方了。

坐在派出所接待厅,季霖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有些发冷。当时,他确确实实从怪物眼中看到了针对他的攻击欲望,联想那地上的半截尸体,就好像看到了自己万一没成功逃脱将会有的下场。

跟着一起来的车主,到了派出所,就拉着一个值班民警一边又一遍地确认自己的安全。从巷子里逃出来的男人,在从车上下来后大哭了一场,现在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脸呆滞。季霖跟车主看到的是有人被怪物吃了,而他看到的则是自己的女朋友在自己面前被怪物吃了,在精神上的打击显然更大。

“先喝点热水缓缓。”端着茶过来的民警说着,在季霖面前放了一杯热茶。

“谢谢。”季霖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捧着茶杯,却没有喝。

民警把剩下的两杯茶分别放在车主和男人面前,在路过男人身边时,又开口道:“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

男人没反应,民警又问了一遍,他才迟缓地摇了摇头。

给了三人缓和情绪的时间后,民警开始分别给三人做了笔录。季霖知道了那个车主叫周建棋,男人叫李冬。

结束了笔录,民警准备先送三人回去,季霖没意见,这么久那怪物都没再出现,差不多能说明那怪物并没有追上来;李冬也没意见,或者应该说精神恍惚得根本没有想意见;只有周建棋磨磨唧唧地不肯走。

“那不是动物园跑出来的动物吧?那是吃人的怪物!那么一只可怕的怪物在城里,我一个人住,我、我害怕啊!”

“别担心了,我们刚刚接到出警的特警队队员消息,那怪物已经死了。”民警道。

“啊?死了?”周建棋先是瞪大眼睛,随后松了口气,开始大肆褒奖,“不愧是人民警察,真是太给力了!要给打死怪物的同志一个大大的奖励,奖个几万什么的,你们领导不给我给。啊?不收钱?那我给你们送锦旗!这种事必须大力赞扬……”

伴随着周建棋的喋喋不休,三人跟民警刚走出派出所,就看到一只浑身漆黑的猫蹲坐在门口,一副等人的模样。

季霖一愣,过去弯腰抱黑猫。

黑猫本想躲闪,但看了季霖一眼,最终没躲,僵着身子让季霖抱了起来。

“你的猫?”周建棋跑过来问。

“嗯。”

“看起来有点凶……”

周建棋吐槽了两句黑猫,就开了自己的车回去了。季霖和李冬则由民警送回去。

季霖三人前脚刚走,后脚派出所所长就赶到了。

“所长!”

“确定是上级文件里提到的那种怪物了?”所长摆了摆手,急匆匆地往办公室走。

“现场公安特警队已经确认了。”民警跟在他身后回道。

“目击现场那三人呢?”

“刚回去了。”

“笔录呢?”

“已经在整理了,马上就发给局里。”

“找人……不用找人了,整理好了把资料给我,我亲自跑一趟局里。”

第7章:惊现04

凌晨四点多,H市公安局会议厅,来局里送笔录的所长,缩在角落的位置上,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

他有点后悔亲自跑来送笔录了。

深更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一个电话从被窝里叫起来赶到派出所也就算了,没想到来送个笔录却被局长留下来等开会,就那么失去了回家睡回笼觉的机会。

就在所长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快在睡意面前彻底败下阵来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局长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所长顿时从瞌睡中清醒过来,他跟留在会议室整理资料的几个刑警刚站起来,就看到局长摆了摆手道:“坐着吧,我们现在开始开会。”

局长引着他带进来的三人走到上位,对会议室内的人介绍道:“这几位是军方的领导,这位是卢似水——卢少校。关于突然出现的怪物袭击事件,由军方跟我们公安一起联合行动。卢少校是这次联合行动的总指挥。”

所长看着局长身旁的三人恍然,难怪这三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却依旧掩饰不住那股子彪悍气质,原来是部队出来的。

军队插手了怪物袭击事件的应对,而且还派任了一名少校,看来这事件铁定棘手了。所长寻思着脸色就苦了起来,半个月前,上头下达文件让他们注意那种怪兽的行踪,他还当是外来物种入侵,或者什么变异动物,现在看来完不是那么回事,那应该是一种更加危险的生物。

局长退后一步,把发言的位置让给卢似水。

“大家好。”卢似水上前一步,“虽然上面任命我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但对于这次的敌人我也什么经验,所以有什么问题还是需要大家提出来共同商讨。废话我不多说,我先跟各位介绍一下目前掌握关于这怪物的信息,以及从S市那边带来的一些信息资料。”

“怪物的照片大家都已经见过了,我就不再多加描述。先说说这怪物出现后发生的袭击事件吧。第一起是在半个月前,S市郊区有人某处发现大量血迹,报警之后,警方展开调查,经过三天的侦查,在郊区的一座小山上发现了怪物。他们试图捕获,但失败了,当场造成5人牺牲,随后怪物不见踪影,所以公安厅向下级部门发布了紧急通知文件,希望能尽快找到那怪物。”卢似水顿了顿又继续道,“十天前,S市近郊区的景区内,两名女性遭遇怪物袭击;一周前,又有三名女性遇害……”

“根据这几起事件,S市警方推断,这怪物会选择女性进行攻击,并且吃掉女性的尸体,但却不会去吃男性的尸体,他们猜测,这怪物是把女性当作食物。而且攻击力极高,还刀枪不入,因此公安部申请让军方也加入行动。”卢似水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但是很遗憾,我们暂时也没有能力正面对上那怪物。三天前,我们找到了那怪物,但也对它束手无策,让它跑到了H市这边……”

“但几小时前,出现在老城区附近的那怪物确实被杀死了,我现场确认过了。”这次出警的特警部队队长开口道。

卢似水一愣,回头看局长。

局长:“是真的,刚刚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是谁杀死的?用了什么方法?”卢似水问那队长。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抵达现场的时候,那怪物已经死了,脑袋从上而下地被贯穿。”

“有监控拍到杀死那怪物的人吗?”

“拍是拍到了,但从画面上只能看到一半的背影。监控已经调出来了,您一会儿可以自己看。”

“那怪物的尸体呢?”卢似水问。

“已经带回来,和受害者的半截遗体一起。”

“那尽快安排人送去S市的研究所,那边研究所已经成立了研究小组,针对杀死怪物的。”

“呃,怪物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吗?为什么还要研究?”有人问道。

“因为我们不确定这种怪物是只有这一只,还是有一群。”卢似水道。

果然……所长的脸色更苦,这下有得忙了。虽然有军方的人在,不用他们正面对上怪物,可治安工作肯定得加大力度。

“关于怪物的事情,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国家暂时还没公开,所以目前我们只能先在治安巡逻方面加强力度,这个由刘局长安排。”卢似水道,“假如发现怪物,及时通知,由我们和特警部队应付。”

会议结束,会议室的人走匆匆离开,卢似水和他的两个部下留在会议室看会议中提到的监控。

画面中两个男人连滚带爬地上了后车座后,剩下一个盯着巷子的男人才飞快地钻进驾驶座,而就在他发动车子的同时,他们看到怪物冲了出来,它丑陋的脑袋出现在监控拍摄范围,但刚从巷子口的阴影中露出一半脑袋,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墙上落下,一拳砸在那怪物脑袋上,随后怪物狠狠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至于那人,在确认怪物被杀死后,身形很快跑出监控范围。

站着卢似水身后的两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们拿着火箭炮都没能轰伤那怪物分毫,这人一拳头下去,就送怪物去见了阎王。

“这、这……假的吧?”卢似水身后的一人道。

“我觉得这肯定不是人!”另一个也跟着发表意见道。

卢似水没说话,把进度条往前拉了一点,在停在那人杀死怪物后站直的瞬间。那人背对着监控,上半身隐在阴影中,下半身露在路灯的光亮下。

“呃,这人怎么什么都没穿?大半夜地在外面裸奔?”

“还长发及腰……我说这男的女的?”

“看体型应该是男的。”

“先想办法找到这个人吧。”卢似水起身道,“头发那么长的男人,范围在H市,应该不算难找。”

“嗯嗯,还有…大晚上的在外面裸奔,疑似变态,这么有个性的人,见过的人应该印象深刻。”卢似水的一个部下点着头补充道。

第8章:很多误解01

季霖地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过来,睁开眼睛,迷糊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租房的客厅里,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沙发上。

沙发对面是个矮柜,上面放着一只过时的小彩电,此刻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季霖撑着甚至从沙发上坐起来,轻蹙着眉头,单手按着自己的后颈,用指腹按压,舒缓因为自己不良的睡姿导致的僵硬酸痛。

昨晚的遭遇,比起另外的两位受害者,他虽然可以说表现得是出人意料的镇定了,但表现得镇定不代表他不恐惧。那种超越常识认知的食人怪物,还一度盯上了他,自己差点也成了它森森利齿下的口粮,说没被吓到那是假的。之后据民警告知,那怪物已经死了,才让他松了口气。

但到底还是受了惊,回来后总忍不住回想起当时惊险的一幕。觉得浑身疲惫,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季霖索性就抱着黑猫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电视都没关。

现在醒来,抱在怀里的黑猫已经不在了,季霖也不意外,昨晚他把黑猫按在怀里时,手下僵硬的身体,就足以说明黑猫有多不乐意给他抱,没伸爪子挠他就算不错了。不过现在季霖没心思关注黑猫昨晚对他意外的爪下留情,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衣服上灰扑扑的几个猫脚印和一些泥灰,一看就知道是来自黑猫的杰作。

黑猫那一身黑的皮毛,之前也看不出多脏,现在看抱过黑猫后自己衣服的惨状,才发现那黑猫真是脏得可以了。黑猫之前是流浪猫,现在他收养了依旧关不住地往外跑,干净得纤尘不染才奇怪。

——脏成这样,这只猫必须得洗了。

季霖捏了一会儿脖子,感觉酸痛的感觉减缓不少后,开始找黑猫。他今天是晚班,上午有的是时间,既然想到了,就马上付诸行动。

黑猫很容易就被季霖找到了,它就趴在餐桌后面的椅子上。

季霖过去抱起它,黑猫身体一僵,便开始抗议地挣扎了。

“别动,我带你去洗个澡,你太脏了。”

听到季霖开口说话,黑猫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侧着头看他,看起来像是在努力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季霖见黑猫不再挣扎,也不墨迹,抱着黑猫就进了洗浴室。

把黑猫放进盆里,黑猫没反应。

拿了花洒,调好适合的水温后,往黑猫身上冲洗时,黑猫有点懵。

等黑猫的毛打湿后,挤了猫咪专用的浴液给打上,黑猫顿时瞪大了眼睛。

季霖看着黑猫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洗个澡居然还能洗出那么丰富的表情。

不过没有像一般猫那样怕水,见到水就疯,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季霖那么想着,把花洒侧过来,对着黑猫的腹部冲洗。却不想这么一个动作之后,那黑猫顿时从盆子里跳出来,蹿到距离季霖最远的角落,伏低身子,愤怒地瞪着季霖。

季霖茫然地看着角落的黑猫,刚刚不是洗得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季霖起身,想要靠近黑猫。黑猫盯着他发出如同野兽一样的低呜声,显然是在警告他不许过去。那反应,看着跟一般怕水的猫如出一辙。

季霖拿着已经关了水的花洒默然,这货该不会是刚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给它洗澡吧?这反射弧长得有点神奇……

现在该怎么办?

季霖正苦恼着,见那黑猫眯起眼,身上的气势陡然凌厉起来,它一步一步地朝着季霖走来。在那威压下,季霖不自觉地后退。

原本就不大的洗浴室,季霖后退没几步,人就已经退到了外面的客厅,而黑猫则来到了洗浴室门口,抬起爪子连着扒了几次浴室移门,砰地一声,把浴室门关了上。

季霖:“!!!”

季霖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又听到吧嗒一声,似乎是里面落锁的声音。

伸手试着去开浴室门,打不开,果然是里面落了锁。

季霖:“……”这猫……其实是一只修行几百年的妖怪吧?

站在洗浴室门前发了会儿呆,听到里面响起水声,他已经没法表达出更多的惊讶了,默默地转身去给自己做早饭了。

黑猫蹲在洗漱台上,就着水龙头的水,把自己身上的泡沫洗干净,那张毛茸茸的脸上还透露着些许恼怒。

黑猫……或者应该说雷森德少帅,此刻的心情是有些崩溃的,他活了那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不矜持的雌性!他遇到过许多爱慕他的雌性,再热情奔放的雌性也最多对他眉目传情,从来没有哪个会像外面那只一样,在自己身上暧昧地乱摸!摸完了还不够,还敢拿水往他的私密处冲!

——简直不知羞耻!

雷森德看了一会儿镜子中的自己,感觉稍稍冷静了一点。

这雌性从小就流落在这个陌生的星球,多半是没得到好的教育,没有监护人好好教育他如何成为一名优雅矜持的雌性。

之前看到巷子里那群雄性幼崽被随意放养,还以为这个星球的人只是对雄性照顾得随便,这点他本没有什么意见,他也一样觉得雄性不需要娇惯,但是对雌性的教育随便就叫人不能接受了!

曼德尔星域只有雄性才会有兽形,代入固有认知,雷森德便理所当然地巷子里的流浪猫,以及不会遭遇追捕的动物当成了这个星球的雄性幼崽,至于会遭遇追捕的兽形,比如卢卡斯的兽形,多半就是这个星球带有攻击性的怪物,类似曼德尔星球的阿斯兽。

总而言之,雌性应该被好好地保护和教育的,至少不能做出随便非礼雄性这种行为!昨晚他受了惊吓,他可以不计较他抱着自己的行为,但他今天这样的作为是绝对不行的!尽管他现在是幼崽的模样,但是对于没有血缘关系的幼崽,作为一位高素质的雌性,也不该对他做出那种乱摸乱抚的行为!

——他必须好好纠正这雌性这种聒不知耻的行为!

季霖早饭吃了一半的时候,看到黑猫从浴室走出来。黑猫身上的毛还湿着,但没滴水,猜它可能用了他给黑猫洗澡前拿出来的干毛巾擦干了,他现在对黑猫做出任何高智商的行为都不会感到惊讶了,除非它哪天开口说人话。

不过,比起黑猫居然还知道洗完澡把自己擦干,让季霖更为注意的是黑猫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批评意味的眼神,就像班主任看自己犯错学生的眼神。

季霖:“……”

第9章:很多误解02

要读懂猫的世界太难,季霖选择放弃。

把剩下的吐司面包塞进嘴里,季霖起身去给黑猫拿猫粮。

季霖打开放猫粮的橱柜,刚把那袋猫粮拿出来,就感觉手上分量不对。敞开了袋口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他记忆中应该还剩下半袋的猫粮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只单纯的包装袋。

季霖:“……”

他家遭贼了?一个贼趁他不在家进来偷走了半袋猫粮?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季霖手里捏着空了的猫粮袋子,回头看向黑猫。

距离季霖不远的黑猫,一接触季霖的目光,很快转开了视线,表现得甚是心虚。

很好,作案的不是外贼,而是家贼。

季霖看着黑猫,微微蹙起眉头。

黑猫看体型可以确定是一只成年猫,可是就算是成年猫,这也吃得太多了,才三天不到,这一小袋的猫粮就半点不剩了。季霖有些担心黑猫吃太多,虽然它看起来并没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黑猫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抖了抖还没干透的毛皮,转身跳到沙发上去了。

这雌性不止不知羞耻,还小气抠门。不就吃得多了点吗?而且他是为了干掉那只阿斯兽,变换成人形状态,导致体力流失,才在半夜的时候吃光了那袋食物。他是为了谁才流失体力的?还不是为了保护这愚蠢的雌性!居然敢嫌弃他吃得多?啧!

想到这,黑猫觉得突然觉得理直气壮起来,从沙发上下来,三两下地跳上餐桌,抬着下巴看向季霖,那意思很明显——开饭。

黑猫从来只有进食的时候才会上餐桌,所以这个意思季霖看懂了。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猫粮袋,无奈道:“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

虽然对黑猫吃太多感觉有些忧虑,但他没办法拒绝黑猫的讨食。而且会讨食,说明没有吃撑的状况。今天先照着之前的食量喂着,过两天休息再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好了。

乐福超市的货今天是下午的时候到的,不需要晚上加班卸货,晚上10点准点下班,正好赶上直达老城区的末班公交。

这班公交今天没有按照原来的路线走,在快到老城区的时候,司机改道了。

“哎,师傅,怎么转弯了?不是应该往前开吗?”车上出来季霖还剩下三个乘客,有一个中年男人在司机转弯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前面交通管制,不让过,只能往后面绕了。”司机说道。

“为什么管制啊?出什么事了?”这个中年男人是个挺有好奇心的人,听司机那么说,又追着问道。

“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听说好像死了个人……”

“真的假的?”

“我也听他们传的,新闻上没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季霖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前面路段就是昨晚怪物出现的地点,管制的原因多半就是这个了。但是事情发生是在昨晚,到现在为止差不过过去24小时了,但警方却依旧封锁着这路段,这有些不正常。

虽说昨晚在那怪物的袭击下死了一个人,案发现场警方会有一定的工作任务,可那并不是一场凶手不明的谋杀案。作案凶手是那只怪物,而且那只怪物也已经死了,事情已经有头有尾,可警方却没有就此收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事情还没结束。

怎样的情况会让警方觉得事情还没结束?这不难推测,多半是昨晚那种叫人不寒而栗的食人怪物,不仅仅只有一只。不过这应该还没有被证实,不然媒体上不会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如果已经证实,就算不完全公布,也会有相关的警示。

他可能是想太多了。

季霖回到家,看到黑猫坐在客厅的窗台上,餐桌上的猫粮还剩着一半,怀疑这猫主子是不是慢半拍地发现自己吃撑了。不过看起来精神不错,还是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季霖也就暂时不管他,转身进浴室洗澡了。

黑猫见季霖进了浴室,才转身把身后的没关好的窗户用爪子扒拉了两下,然后锁上,接着跳到餐桌上用餐。

它今天还是暗中跟着季霖去了乐福超市,跟季霖坐同一辆公交回来,只比季霖早一步到家而已。餐桌上剩下的猫粮,是它跟着季霖出门,没来得及吃完。

季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黑猫已经把餐桌上那盘剩下的猫粮吃了一干二净,还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副没吃饱的模样。

季霖:“……”所以说刚才吃撑只是他的误解?

猫的世界真的很难懂。

最后,季霖还是给黑猫倒了半碗猫粮,对黑猫吃撑的担忧,让他没敢多倒。

季霖吹干头发,去浴室把洗衣机里洗完的衣服拿去阳台晾了,转回客厅黑猫正好把碗里的猫粮吃完,然后当着他面前从餐桌上跳下来,进了浴室,爪子扒拉了几下关上浴室门,上锁,随后里面响起了水声。

季霖:“……”他养的可能真的是一只猫妖,这都学会主动进浴室洗澡了!

这次季霖没给黑猫提前准备好干毛巾,它洗完虽然甩了水,但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是在滴水。季霖找了干毛巾给黑猫,本想帮他擦干,但手才伸过去,就被它一爪子拍开,叼着毛巾跳上沙发,然后自己在毛巾上蹭。

季霖看了一眼桌子上搁着的吹风机,很快放弃了打算,擦都不让擦,估计更不会让他拿吹风机吹了。

等黑猫擦得差不多,季霖把黑猫用过的毛巾洗了,便去睡了。

“晚安。”

黑猫看了一眼阖上的房门,从沙发上跳下来,上窗台趴着。

过了午夜,快到1点的时候,楼下传来一丝动静。黑猫眯着的眼睛睁开,起身数量地开窗,然后穿过窗护栏跳了下去。

“少帅。”

黑猫刚落地,站在楼道阴影处的高大男人马上出声道。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来找过雷森德的卢卡斯。

“你之前说没找到阿斯兽的踪迹?”雷森德看着卢卡斯,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冷冷的幽光,里面透露的情绪绝对算不上愉悦。

“之前确实没发现……”

“昨天晚上,阿斯兽咬死了这个星球的一个人,那个雌性也差点遇害。”

雷森德语气平静得什么都听不出,但卢卡斯知道他生气了。他迅速在雷森德面前单膝着地,低头道:“属下失职。”

“你别忘了,在曼德尔星域的历史上,曾经是有过阿斯兽将一个星球的生物赶尽杀绝的。虽然我们确实没义务帮这个星球的人解决阿斯兽这个麻烦,但是放任不管,它们大量繁殖,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之前雷森德说,因为阿斯兽是让他来到这个陌生星球的罪魁祸首,所以决定解决跟他们来到这个星球的阿斯兽。但那仅仅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如果让阿斯兽繁殖起来,这个星球的生物会不会就此毁灭他现在还无法判断,但是数量庞大的阿斯兽绝对是一个大麻烦。而他们意外来到这个星球的人数本身就没几个,面对日益增多的阿斯兽,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的他们来说,是绝对不利的。

他们需要面对这个星球的统治阶级发现他们后,不确定的态度,以及阿斯兽绝对的敌意。前者目前无法左右,后者却是能事先掐死在摇篮里的,所以阿斯兽目前是他们重点解决的敌人。

“我明白的,少帅。”卢卡斯说完,对上雷森德是视线,“少帅,昨晚那只阿斯兽……”

“已经被我解决了,不过没来得及处理尸体……”

说到这里,雷森德微微蹙眉。用猫的模样做出这种表情有点奇怪,但不妨碍他对这个结果的不满。要不是为了跟上那逃跑的雌性,怕他再遇上其他的阿斯兽,他也不会选择放着那尸体不处理。不过如果你雌性不逃跑,他就很难出手对付阿斯兽了,或者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出手,他就彻底暴露了。

“那我今天早上看到被送上车带走的那具阿斯兽尸体,就是少帅您杀死的那只了。”卢卡斯道,“这样的话,这附近就剩下一只阿斯兽了。”

第10章:宋耀01

“就剩下一只?”雷森德看向卢卡斯,让他接着说。

“我这次来找您,就是想来汇报我昨天在城郊那边发现的情况。”卢卡斯说道,“在那里我发现了两只阿斯兽的藏匿过的痕迹,我根据气味追踪,找到的便是被运走的那具阿斯兽尸体。剩下一只目前还没有发现,我打算明天再去发现痕迹的城郊转转。”

雷森德点了点头,赞同卢卡斯的计划。

“你自己注意点,昨晚阿斯兽袭击了这个星球的人,这段时间这个星球人肯定严格戒备着,万一撞上那只阿斯兽,小心不要暴露了。”

“是,少帅。那是先走……”卢卡斯话说到一半,突然肚子发出一声咕噜。

卢卡斯低头,雷森德仰头,双方视线都落在卢卡斯的肚子上。

卢卡斯:“……”

雷森德:“……”

空气静默了半分钟,卢卡斯摸了摸鼻子,道:“今天收成不好……”

“等着。”雷森德站起来,甩了甩尾巴,纵身跳上旁边的空调,随后一个跳跃,回到了二楼窗台。

卢卡斯在楼下等了没多久,很快看到黑猫又从二楼窗台跳了下来,嘴里还叼着比他身体略小的一只袋子。

卢卡斯接过那只袋子,疑惑地看着雷森德。

“吃的。”雷森德道。

卢卡斯顿时感动。雷森德少帅虽然总是对任务的执行要求很苛刻,但对他们这些兵却是好的,就像在这种落难的情况下,他家少帅有口吃的,还能惦记着他。

“谢谢少帅,那我回去了。”卢卡斯说着抱着那袋猫粮就要走。

“谁让你全部带走的?”雷森德跳到卢卡斯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啊?”卢卡斯茫然地看着雷森德,不是少帅您给我的吗?

“只许倒一部分带走。”

卢卡斯双手捧着不到袋子四分之一的猫粮,看着黑猫叼着猫粮袋走子头也不回地蹿回了二楼窗台,他觉得自己一点也感动不起来了。少帅!没想到您是那么抠门的少帅!您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季霖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他昨天刚买的猫粮,又只剩下半袋了。季霖回头看客厅沙发上的黑猫,那黑猫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跟拿着猫粮袋子的他对视。

季霖拎着猫粮袋子走到黑猫面前蹲下,伸手去黑猫的脑袋,却被黑猫偏头躲开了。他也不在意,而是看着黑猫问道:“你真的没吃撑吗?”

黑猫侧眸了一眼季霖,随后目光又落在了季霖手中的猫粮上了。

季霖:“……”也许这是一只猫中大胃王?

季霖今天是早班,没那么多时间对着黑猫琢磨关于它食量的问题,而且他已经决定了明天带着黑猫去宠物医院检查,到时自然就能得到切确的结论了。

照例给黑猫准备好一天的食物,季霖拿着手机便准备出门,人刚走到门口,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宋耀,季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就勾出了一丝弧度,一向很少有笑容的脸色,露出些许高兴的情绪。跟着季霖身后探头探脑的黑猫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雌性露出那么明显的愉快情绪。

“小黑,好好看家,我去上班了。”

大概是真的心情好,看到跟着自己身后的黑猫后,季霖说着,还顺口给它取了个名字,虽然取得极为随便。

季霖走出玄关,就接起了电话。

“喂喂喂?季霖,我是宋耀啊!”季霖刚把手机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宋耀。”季霖笑着道。

宋耀就是季霖现在硕果仅存的那个朋友,他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宋耀出国他们也没断了联系。在刚认识宋耀的时候,季霖其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他成为朋友。宋耀是宋家二公子,而宋家的宋氏集团是国内榜上有名的大财团,权钱社会的上层家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宋家二公子,和福利院出身的弃孤,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但偏偏两人就成了朋友。

两人能成为朋友,后来季霖仔细思考后,觉得主要还是因为宋耀的那性格是促成的主要原因。这位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宋二公子,待人接物十分不讲究,性格十分好相处,半点没有富家少爷的挑剔。当然,人不可能没点毛病,宋耀最大的毛病就是聒噪,说起来话来打不住势头的那种。

“告诉你一件让人惊喜的事!”宋耀那边兴冲冲地说道。

“什么?”

“我回国了!昨天回来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意外。”

“我从你的语气里一点也听不出来。算了,这不重要,你今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府城街这边新开了一家中餐馆,我们一起去尝尝。国外的西餐快委屈死我的胃了,今天我一点要大开杀戒,吃个痛快。话说你研究所还是很忙吧?你跟我说你什么时候下班吧,我直接过去接你。”

季霖从宋耀一大堆话里提取出重点,回道:“我不在研究所,我辞职了。”

“啊?辞职了?你不在研究所做了?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基因啥啥的项目的吗?怎么就辞职了?”

“私人原因。”

季霖不愿意说,宋耀也就不强追着继续问,话题又转回了吃饭。

“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带你吃饭啊吃饭!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必须聚一聚啊?不许拒绝啊?拒绝不够朋友!”

公交车进站,季霖上车投币,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慢吞吞道:“我也不在S市。”

“啊?那你现在在哪儿啊?”宋耀有些懵,自己暗戳戳计划好的老友聚餐,结果全盘失策。

“我在H市。”季霖回道。

“你去H市做什么?”

“做超市防损。”

“咦?听起来好像很有趣?你给我说说超市防损是做什么的?抓小偷吗?怎么抓的?”

季霖很快就后悔跟宋耀提自己现在的工作了,那位宋二少爷瞬间从不能聚餐的失落中回复过来,并且对超市的工作充满了好奇心,在电话里问个没完,然后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也去超市找份工作。季霖迅速以上班时间到了为理由,挂了宋耀电话。不然,那宋二公子说不定真的跑去超市工作了。宋家可是准备安排宋耀进自家公司的,他这样三言两语地把人诱去超市上班,宋家人不得疯?

第11章:宋耀02

7月20日,星期四,季霖这周的轮休日。他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一大早就打算带黑猫去宠物医院做检查。

然而,还没出门,就遇到了麻烦,黑猫拒绝配合行动。

季霖忙活了半天,也没能把黑猫哄进新买的宠物笼里。也不能强硬地动手抓它,那黑猫压根不给他碰,别说抓了,他连摸都摸不到。

折腾出一身汗都没能成功,季霖无奈了。

他大概真的不会养猫,要知道房东太太投喂的那一巷子的野猫都是对她亲昵有加,而他收养的这只却只会对他轻蔑有加。

季霖把手里的宠物笼搁在椅子上,准备出门找隔壁房东太太,请教一下如何让猫主子乖乖进笼的方法。

季霖走出家门,正要关门,就看到黑猫迈着优雅的猫步,也跟着走了出来。

季霖眨了眨眼睛,关上门往外走了几步,黑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

季霖:“……”好像……不用去麻烦房东太太了?

黑猫抬眸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停下脚步的季霖,刚才想把他装进笼子,不就是想带他出去吗?现在怎么又磨磨唧唧地不走了?

没错,雷森德认识那宠物笼,季霖睡在客厅那晚电视没关,在深夜的宠物节目上,他就有看到这个星球的人就有把幼崽装进笼子里,然后带着出门。

不过,这个星球的人真奇怪,带雄性幼崽出门,居然要把他们装在笼子里?

那么想着,黑猫越过季霖往楼道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季霖。那意思很明显——还不快点走?

季霖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是一只对主动性掌控欲爆棚的猫。

季霖带着黑猫走出小区。黑猫没装在笼子里,也拒绝自己抱着他,所以公交交通工具都不方便坐,只能选择打车。老城区的车流量小,要拦出租车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季霖便叫了网约车,顺道告诉司机自己要带一只猫上车,司机爽快地同意了。

网约车离季霖不远,司机对老城区这边的路也很熟悉,季霖没等多久,车就来了。

季霖打开后车座车门,自己先坐进去,随后开着车门朝黑猫招了招手。黑猫很快跳进车里,动作轻巧敏捷地越过季霖,然后在季霖旁边的位置坐下。

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司机惊讶地看了一眼黑猫,然后对季霖道:“你这猫真聪敏,你一招手它就自己上车了,怎么训练的啊?”

怎么训练的?压根就没经过训练……

季霖把车门关上,敷衍了司机几句,也就把话题揭过去了。

司机原本想找些别的话题跟季霖聊,然而季霖这人本身话不多,而且一副淡漠样总能让人失去聊天的欲望。虽然这点在宋耀那个话唠那里根本不起作用,不过宋二少爷能对着季霖滔滔不绝,那纯粹是宋二少爷天赋异禀,而这位司机显然没有宋二少爷的天赋,所以开始跟季霖搭了几次话后,就选择了沉默。

季霖选的是离老城区较近的宠物医院,尽管如此,行车时间也超过了半个小时。

这是一家综合性的宠物医院,三层的规模,平时坐车路过总能看到带着宠物进出这家医院的人,看起来十分靠谱。

走进医院,里面是相当轻快可爱的装修,跟人类的医院不太一样。

一楼大厅前台的妹子,看到季霖带着黑猫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微笑着开口询问:“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我是来给我的猫看病的。”季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蹲坐在自己脚边的黑猫。

“好的,我先给你的猫咪挂号。”

前台的妹子在电脑上登记了黑猫的信息,然后递给季霖一张病历卡。

“猫咪的诊室在二楼,右转第二间就到了。”

季霖接过病历卡,交了挂号费,然后就朝着楼梯走去。黑猫也很快站起来,跟上他的脚步。

前台的妹子看着跟着季霖上楼梯的黑猫,再次露出惊奇的眼神。虽然之前看季霖笼子都不带,就那么带着黑猫走进来就感觉很神奇了,但现在看着黑猫这么乖乖地跟着季霖上楼,还是忍不住觉得不可思议。猫可不是狗,它们随性而散漫,很难像狗一样服从指令行事。对狗,人们往往会说忠实的伙伴,但对猫多半是用主子这样的词去形容,从形容词就能看出猫的难以控制性。

到了二楼,季霖很快找到了诊室,推门进去,看到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白大褂,一脸温和。他跟一位抱着猫的女孩说完猫的情况,随后让她带着她的猫去输液室,

女孩道谢后抱着猫走出诊所,季霖在刚才女孩坐过的椅子上落座。

“先跟我说说你的猫什么情况吧。”医生看着季霖落座后,黑猫也跟着跳上旁边的椅子,不禁露出一丝笑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不用笼子装着,也不是主人抱着来看病的猫,而还跟人似的,还知道上椅子坐。

“它猫粮吃得有点多,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已经远远超过一半猫的食量了。”

“它一天大概吃多少?”医生问。

“4天它吃掉了一袋半的猫粮,一袋2千克。”

“这确实吃太多了,一般成年猫一天也就吃差不多50克猫粮,这一天700多克,这就有点夸张了。”医生皱起眉头,“我先给他检查一下,你把它抱这边床上。”

医生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小床,对季霖说道。

季霖没动,医生回头看他,“怎么了?”

“它不让我碰它。”

季霖说着,就伸手去捞旁边的黑猫,黑猫爪子一抬,飞快地拍开季霖的手,动作之熟练,力道之精准,显然练习过很多次的模样。

医生:“……”你这样还能把猫带医院来,也是挺神奇的……

“你有办法抓住它吗?”季霖问道。

“我试试……”

医院当然也有过猫从笼子跑出来的情况,主人不在的情况,他们一般会用食物诱惑,然后出其不意地抓住它。然而这只据说很贪吃的黑猫完全不买账,对医生拿出的食物看都不看一眼,而且还大胆沉静,每次都在医生快碰到它的瞬间猛地跳开。季霖和医生一起努力了半天,最终连黑猫的一根毛都没摸到。

又一次在差一点的情况下被黑猫躲开,看着跳到窗台上的黑猫,医生从它的眼中看到了讥诮的味道。

医生:“……”这猫该不会是故意耍着他们玩吧?

医生直起身子,长长地吐了口气,对季霖遗憾道:“抱歉,抓不到它我也没办法帮它做检查。”

季霖皱眉。

医生看了一眼季霖,又补充道:“不过我看它这样子,多半是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那么精神,还有心情耍着人玩的猫,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痛的。

“而且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太过担心,你这猫可能不是普通品种的宠物猫,它跟一般的猫看起来有一点不一样。条件允许的话,你可以找这方面的专家看看。”

季霖带着黑猫这趟就医之行,最终以一声一句“这可能不是普通品种的宠物猫”告终。

季霖失望地从楼上下来,黑猫的心情却很好,甩着尾巴跑在季霖前面。还以为这雌性想带他出来干什么,原来是来雄性幼崽的医院——就他的判断来说应该没错,反正他是不会接受检查,一检查他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虽然这个星球的雌性模样看起来跟曼德尔星域的差不多,但也不能保证雄性也一样。

说起来这个星球的成年雄性到底是怎样的?他还没见过这个星球的成年雄性,倒是见过不少不同于雌性体态的人形生物,比如他们刚进医院时见到的那个,难道那其实不是其他种族的生物,而是这个的成年雄性?胸前顶着两个球,这也太奇怪了,而且体型多半还比成年雌性娇小……

季霖走到医院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刚刚看起来十分晴朗的天气,现在已经阴云密布,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看起来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天气预报又失算了。

这样猝不及防的变天,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季霖也只好放弃去附近步行街买点东西回去的打算,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回去。

季霖刚拿出手机,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来电联系人——还是宋耀。

这位二少爷又有什么事?季霖心里那么想着,却也懒得去猜,宋耀这人总是风一阵雨一阵的,要猜他有什么事,难度系数不低,季霖跟他朋友那么多年,也很少能猜对。所以季霖没多想什么,就接起了电话。

“喂喂喂?季霖,你住的老城区在哪里?发个定位给我,我过去找你。”

“过来找我?”季霖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现在在H市?”

“对啊!我昨天下午自己开车过来的,不过到H市时间太晚了,我就先睡了,打算今天早上起来再找你的。不过我睡过头了,哈哈哈……现在才刚起来。废话少说,赶紧给我发个定位啊!我找你一起吃饭。”

季霖:“……”所以——宋二少爷就是为了跟他一起吃个饭,自己驾车从S市跑H市来了?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在上班?不对啊!你昨天明明跟我说你今天休息的。”

“是休息,不过我现在在外面……”

“没事,我过去找你,我有车,方便着呢!”

40分钟后,季霖和宋耀带着黑猫坐在了一家酒楼的包厢里。

宋耀点完菜,试图摸一把季霖的猫,但一次都没得逞,最后托遗憾地退回季霖对面的位置,眼睛却还盯着坐在季霖身旁的黑猫身上,一脸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养的猫?你居然会养猫?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些宠物完全没兴趣啊!”

“四天前刚收养的,应该算是心血来潮吧。”

第12章:宋耀03

心血来潮啊……

这话从季霖口中说出来,让宋耀感觉有点新奇。

从认识季霖以来,他给他的感觉就是相处起来很舒服,他做出叫人难受的举动,亦或者提出让人为难的要求,他总能在让人觉得不舒服前,迅速退回安全线以后。突发奇想的事他不会做,要做必然是经过了考虑的。

除此之外,季霖在行事上的目的性很弱,这是当时宋耀会选择跟季霖走近的主要原因。好的出身会给人生一个好的起跑点,但太好的出身,总会招来一些企图从他身上牟取利益的人。宋耀生来有个二世祖的氪金账号,但他没拿着那个氪金账号把自己发展成傻白甜,那些企图接近他的人,眼中明晃晃的有所图的目的性,他还是看的出来的。他不想当别人的阿拉丁神灯,他更喜欢当一盏简单实用的油灯,所以他选择了跟季霖交朋友。

对于季霖这个朋友,他最初是很满意的,可是一年两年五六年后,直到毕业现在各自走进社会,季霖还是那个季霖,看起来淡漠,一旦交心后就毫不设防,而且从来不对谁有所图,如此一层不变,宋耀却开始对他心疼了。他是季霖的朋友,在不过分的情况下他是不介意帮他一把的,但季霖怎么就傻乎乎地不知道提呢?

“你现在这份工作……开心吗?”宋耀拿起自己面前的柠檬茶晃了晃,抬眸看着季霖,难得地摆出一脸严肃认真的架势。

“嗯,还可以,很清闲。”

“那……你想回研究所吗?”宋耀盯着季霖,仔细地观察他的反应。

“不想。”季霖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不想?”宋耀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记得你当时费了不少精力才进去的,我记得你挺喜欢那个项目的。你要是不喜欢张文那个傻逼和他的傻逼女朋友,我可以……”

季霖明白了,宋耀这急匆匆地跑H市来找他,为的就是这事。

“抱歉,我私下查了你离职的原因。”宋耀道完歉,却还是不认同季霖就这么离职的行为,忍不住开始念叨,“那个张文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故意透露给那个严主任你喜欢严成蹊,那严主任本身就对同性恋有歧视,而且事情还涉及他最喜欢的侄子,张文那分明是借刀杀人,借着严主任对你的厌恶,把你踢出实验室,好给他女朋友腾位置!”

“你就那么走了,也太憋屈了。而且那个严主任也有毛病,你不就喜欢他侄子,又没对他侄子做什么?那严成蹊眼大帅哥也不是研究所的人,你留在研究所能对他侄子有什么影响?而且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误,那严主任也是够神经质的。”

“严主任他没赶我出研究所。”季霖垂眸。

“但他把你调其他实验室了吧?那跟变相赶你走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也没什么不好?你看我还养了猫。”季霖说着,抬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黑猫刚刚正一脸认真地仰着头,企图听明白季霖和宋耀两人说的话,没想季霖突然抬手摸他,触不及防地被摸个正着。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在季霖摸第二下的时候,迅速抬爪拍开他的手。

啧!这雌性怎么总也学不会对雄性保持距离,即使是幼崽也一样!

“那研究所虽然说是严家投资的,但你真想回去的话,我跟我哥说一声,也不是多难的事。别忘了,你家铁哥们是宋家二世祖,你别委屈自己啊!”

“我真没想回去,也不委屈。”季霖决定给这一心觉得自己受委屈了的“铁哥们”说个明白,“其实我走了,头疼的是张文他们。那研究课题虽然最初是联合提交申审的,但其实是我牵的头,有一部还未投入研究的核心资料我没留给他们。我走了,他们要继续研究下去,交出与投资金相应的结果,麻烦大着呢!”

要不是这样,那张文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给他打电话,

“干得好!”宋耀拍桌,“哎,我说,这样那张文一定不会放过你,就他那脸皮,肯定会装作什么是都没发生过似的跑来找你,到时你可别心软,那种朋友不要也罢。”

“我不会给他的。”

季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宋耀心目中是个怎样真善美的存在,他大概不知道,对于一度断了的东西,他从来不会选择回头。

关于研究所的话题告一段落,宋耀恢复成平时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开始跟季霖讲他在国外的一些趣事,并且一次又一次地强调西餐又多不对他二少爷的胃口。在不知道第几次强调的时候,服务员端了他们点的菜进来了。

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连黑猫都有两碟子的清水煮肉,一碟鸡肉,一碟牛肉。

“现在才十点,你这吃得哪一餐?”

“早饭和午饭。”宋耀头也不抬地说道。

好吧,事实上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那么干,只是他比较喜欢规律的生活而已。虽然那么想着,季霖还是拿起筷子陪这一人一猫一起用餐。

黑猫照例坐在桌子上,吃着自己面前两碟子的水煮肉,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比起猫粮,它显然更喜欢水煮肉。

只是他们还没吃多少,就听到一阵喧闹的声音,隐隐从包厢外传来。

这个时间还没到饭点,来酒楼用餐的人并不多,而就算是饭点的高峰期,也不会出现这样吵闹的声音。这样的喧闹声中,陡然想起一声尖锐的叫声,穿透包厢良好的隔音,那叫声刺耳中带着惊恐,让人跟着心头一跳。

季霖眉头一跳,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是怎么了?”宋耀一愣了一瞬,放下筷子,就颠颠地跑去打开包厢的门,打算找个服务员问一下什么情况。

“宋耀!”

“我找个人问问去。”

季霖没喊住人,宋耀说话的瞬间,人已经跑出了包厢。

然而,宋耀跑出不到半分钟,他又一阵风地跑了回来。

关门,落锁,宋耀脸色发白地回头看季霖。

“你……看到了什么?”季霖放低了声音问道。

“鳄鱼?不对……蜥蜴?娃娃鱼?总之长得靠近这类动物,身体比两个成年男人加起来还大,而且……它它它它们在吃人……”说到后面,宋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天晚上的怪物!听完宋耀的描述,季霖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又是他之前遇到的吃人怪物。虽然在听到尖叫时,隐隐有了这种猜测,但对于猜测成真,季霖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而且,他之前猜测这种怪物并不仅仅只有一只,眼下也被证实了。

事情简直不能更糟糕了。

季霖走近窗边,拉开遮阳的百叶窗往外开,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街道上行人四处逃窜,有一只怪物正趴在马路对面,猩红的眼珠子不停转动着,随后猛地朝一个逃窜的男人扑去,一口咬住男人的腰腹。男人惊恐地试图挣扎,那怪物嘴下用力,一口咬死男人,把尸体甩到一旁,然后挪动四肢,用不算慢的速度爬进了他们所在的酒楼。

“这是什么怪物?好凶残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凑到季霖身边的宋耀小声说道,他显然也看到了刚刚男人被咬死的一幕。

“你刚才出去看到了几只这样的怪物?”季霖问宋耀。

“一只,它就爬在楼梯口,正在吃刚刚给我们送菜的妹子……”宋耀说着脑海里又出现了服务员一脸血地被怪物撕扯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宋耀看到一只,刚刚从外面又进来一只,也就说着酒楼里至少有两只怪物。而且看刚才那只怪物在马路上袭击男人,那动作绝不是普通人类能躲掉的,所以——不想死,绝对要避免跟那怪物正面对上。

得像办法逃出去。

一直躲在包厢里也不是办法,万一那怪物进来,他们连躲都没处躲,直接比堵死在里面了。从包厢窗户出去也算一个方案,但这是在三楼,怎么下去是一个难题不说,在下去的途中万一被怪物发现,绝对比双脚着地的情况更糟糕。

“没错,就在泰斗酒楼里。你们马上过来?好好好?你们快点啊!”

季霖回头看宋耀,你在给谁打电话?

“报警啊!”宋耀道,“这都乱成一团了,万一没人想起来报警,警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过来。”

季霖:“……”有道理,他就忘记要报警了……

“不过警察不知道什么来,我们的先自救。”宋耀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塞回口袋,“跳窗不太好,外面能跟攀抓的地方不多,我们要不趁那些怪物还没上来,往另外一边的楼梯绕下去?”

宋耀显然比之前跟他一起遭遇怪物的俩难友强多了,在最初的一阵慌乱中很快回过神来,对目前的状态应对思路清晰,而且基本跟他想的不谋而合。季霖也不犹豫,点头同意了宋耀的建议。

要从被怪物入侵的酒楼,宜早不宜迟,比起怪物他们属于绝对的弱势方,迟疑和拖延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宋耀小心地打开方才被自己锁上的包厢门,探着脑袋往外看了两眼,确定没看到怪物后,迅速拉开门闪身出去,随后招呼季霖跟上。

季霖回头朝黑猫做了个手势,见黑猫看明白,从桌子上跳下来后,季霖马上快步往包厢外走。然而,就在季霖一脚刚迈出包房门的时候,他看到左前方楼道口属于怪物的脑袋,那猩红的眼球鼓动了一下,很快锁定在季霖身上。

“卧槽!”

宋耀低咒了一声,反应却不慢,拽着季霖的胳膊就把人往外拖。几乎同时,宋耀把季霖从包厢拽出来,那怪物已经跃起直直地扑到了包厢门口,几乎可以说是跟季霖擦肩而过,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冲进了包厢里面。

宋耀一个转身,关上包厢厚实的木门,把怪物关在里面,随后抓住季霖就朝着走廊另一头的楼梯跑去。

被关在包厢里的怪物,落地的瞬间就想转身出去追猎物,然而他却没动,而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团黑色的毛球,毛球中镶嵌的那双冰蓝色眸子,充斥着刺骨的杀意,让它忍不住竖起了鳞片,低头呲牙朝着那毛团摆出威胁的架势。

“你打扰了我的用餐时间,丑八怪。”

低沉冰冷的话音刚落下,黑色的毛球身形陡然开始拉长……

季霖和宋耀的运气不错,他们从另外一边楼梯下去,一路都没撞上怪物,而且一走出酒楼大门,就看到了围着酒楼已经部署完毕的特警部队。

“是人!”看到季霖和宋耀的瞬间,卢似水立刻出声示意。

他们带着真枪核弹,却知道胜算并不大,大家的神经都紧绷着,卢似水怕没看清楚的人走火误伤。

把两人带到火力警戒线后,卢似水开口问:“你们是从酒楼里逃出来的?”

“是是是……”宋耀点头回道。

“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我们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活人,只有在听到动静的时候,我在楼梯口看到怪物在吃人……”宋耀说完,看了一眼全副武装的武警部队,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听到警笛声。”

“没拉警笛,怕惊动怪物。”卢似水说完,回头招了一个部下过来,“附近的人都已经遣散了,你们也别待在这里了,我让小楚送你们离开。”

季霖和宋耀上了小楚的车,那小楚也一点不耽搁,马上开车向安全区驶去。在开过第一个路口后,季霖拧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在视野中逐渐变小的酒楼。

“怎么了?”宋耀撞了一下季霖的胳膊,问道。

“小黑……我的猫没跟出来……”

“猫逃跑的本事比人强多了,也许它早就跑出来了。”宋耀安慰道。

“嗯。”

第13章:找上门01

季霖和宋耀被顺利送离现场,卢似水那边的行动却没那么顺利,或者应该说是严重失败。

季霖和宋耀离开后,他们还没来得及安排人进酒楼,对幸存者进行搜救,一只怪物却抢先从里面冲了出来。双方交火,卢似水的特别武装部队反应一点不慢,在这种猝不及防的状态下,依旧稳稳地开枪,对射击目标完成了精准的射击。

但是——没有用!即使换上了穿透力极强的枪支和子弹,却依旧无法穿透怪物的鳞甲。短暂的交锋,武警部队两人牺牲,十人受伤,而怪物毫发无损地从他们的包围圈逃脱。

当天晚上,市公安会议室,公安和军方各个部门领导围着会议桌坐得满满当当,现场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气氛压抑得叫人几乎无法喘息。

不管是之前有接触过怪物的,还是没接触过的,经此一役,心底的信念都受到了强烈的挑战。这样的怪物并不仅仅只有一只,今天现身了两只,也许明天就会现身二十只、二百只,甚至可能更加庞大的数量。而面对这样的怪物,他们手中的枪却不能伤其分毫。作为国家的暴力机器,他们都束手无策,那普通人又该怎么办?遇上食人兽,岂不是只能睁着眼睛等死了?

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卢似水率先收拾好了情绪,开口打破这份死寂。

“我这里有两个消息要告知在场各位。第一,今天不仅仅是我们H市这边出现了两只食人兽,另外还有三个不同的城市,确定出现了食人兽的踪迹。”

会议室内众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第二,上级文件已经正式下达,介于这次灾害范围的升级,对食人兽行动,总指挥转将由聂将军接手,而我留守H市,负责H市的调度。此外,相比于其他城市食人兽踪迹是出现在郊区,H市却是直接现身城区内,灾害影响大,所以上面特别调了一队人过来。”

第一个消息算是糟糕透顶,但第二个消息总算是个好消息,让摧毁人心的黑暗中透出几缕亮光。

“既然聂将军接了指挥权,说明上面已经充分明白了这场灾害的严重性,那我们是否可以申请使用大规模武器?”有人提问道。

“我会向上面反映,但我们H市食人兽是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城区内,即便批准使用大规模武器,也不可能在市区里使用。”卢似水说道,“食人兽的尸体已经送到S市的研究所,国家也已经派研究人员过去展开了合作研究,同时会开发针对食人兽的特殊武器,希望大家在此之前,不要放弃希望。如果我们都选择了放弃,那样死的人只会更多。食人兽是能够被杀死的,前两天在巷子里和今天在酒楼包厢发现的食人兽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巷子里的食人兽,从监控中看,可以肯定是那个长发男人杀死的,今天酒楼包厢里的食人兽尸体又是谁杀死的?”武警队队长开口问道。

“我们检查了那食人兽的致命伤口……”在场负责检查食人兽怪物的法医开口说道,“跟上一只一样,是被人洞穿了脑袋,一样的伤口,一样的手法,没有意外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还是那个长发男人?”武警部队队长精神一振,把视线转向公安局局长,“刘局,酒楼和酒楼附近的监控调出来了吗?有拍到那个男人的模样吗?”

刘局摇头,“酒楼包厢为了尊重客人隐私,并没装监控,而其他地方的监控都没有拍到那男人。”

武警队长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刘局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道,“走廊的监控拍到两个人,从我们发现食人兽尸体的包厢跑出来。”

卢似水似乎想到了什么,急急地开口追问道:“哪两个人?”

刘局长招呼了一个警员,把监控画面投影在放映器上,正是卢似水在酒楼门口遇见的季霖和宋耀。当时他没闲暇跟这两人细问什么,就直接让小楚送这两人离开了。这两人不管是从体型上还是外表特征,都明显不是之前巷子附近监控拍到的长发男人,但是他们在食人怪冲进包厢的瞬间,从里面跑了出来,之后监控又没拍到有人进入那包厢,最后食人怪的尸体在那间包厢里被发现,所以那杀死食人怪的人,很可能在他们出来前就在包厢之中,也就是说——这两人很可能见过杀死食人怪的人。

卢似水视线转向小楚。

“这两人我送去派出所做了口头记录,就送他们回去了。”小楚汇报道。

在场众人的视线又齐齐转向派出所所长,所长顿时倍感压力。不过他今天有准备,带了负责笔录的属下过来,他马上扭头看自己旁边坐着的小民警。

“这、这这这两人——左边那个叫宋耀,宋氏集团的二公子,前天刚从国外回来,右边那个叫季霖,福利院出身,跟宋耀是大学同学,毕业于S大,曾就职于S市的研究所……”

“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你有没有问这两人,是不是见过一个长发的男人!”刘局长打断小民警啰嗦的汇报。

“没、没有……”

刘局长:“……”

小民警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刘局长,“不过,那季霖是第二次遭遇食人怪了,之前巷子里那次他也在现场。”

刘局长:“这人怎么那么倒霉?”

“……这人不但两次遇见了食人兽,而且两次那个长发男人都出现了,所以他很有可能见到过长发男人。”卢似水把刘局长偏掉的话题拉回来。

“总之,我们最好再去找这季霖问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找长发男人的线索。”武警队长总结道。

“我明天亲自去问。”卢似水沉吟片刻道,“还有,事态紧急,找长发男人这件事,我们最好放到明面上来,让媒体发布消息,发动民众关注一下。”

“我会跟他们说的。”刘局长道。

……

宋耀从梦中惊醒,猛然坐起来,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脑子放空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昨晚是睡在季霖的租房里,跟季霖挤了一张床。昨天遭遇了那种只有电影中才能看到的怪物,让他觉得酒店的大房间十分没有安全感,这样拥挤狭小的环境才能让他受惊的小心脏安定一些。

宋耀低头看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被怪物啃了一半什么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长长地吐了口气,宋耀扭头看床的另一边,季霖背对着他侧身躺着,呼吸均匀,显然是还在熟睡中。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5点过一点,他记得季霖今天是晚班,没必要起那么早,于是也没吵醒季霖,拿着手机就踮手踮脚地走出房间。

宋耀拉开卧室门,隔壁的浴室门也跟着开了。

站在卧室门口一脸懵逼的宋耀:“……”

站在浴室门口,叼着干毛巾,皮毛还湿漉漉的黑猫:“……”

“卧槽卧槽卧槽!季霖,我看到你家猫自己从浴室洗完澡,然后叼着毛巾出来了!”宋耀被黑猫的行为惊得忘记了自己刚刚还想着不要吵醒季霖,回头就朝着卧室里的季霖喊道。

黑猫嫌弃地看了一眼大呼小叫的宋耀,叼着干毛巾跳上沙发,把皮毛上的水珠往干毛巾上蹭。

“季霖,你快来看!你家猫成精了,它居然在给自己擦毛!”那边宋耀又咋咋呼呼地喊上了。

被宋耀那么喊了两嗓子,睡得再沉的人也该醒了。季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他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有点头疼。

季霖从卧室出来一看,果然看到了黑猫正抱着毛巾蹲坐在沙发上,宋耀正绕着它打转,不时被黑猫用嫌弃的眼神洗礼。

回来了啊……季霖松了口气,心算是落了地,嘴角微微扬起,笑意蔓延至眼底。

虽然这黑猫他不过养了不到一星期,而且脾气还很差,但想到昨天那情形,黑猫极有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他心里就像被揪着一般难受。对于失去一些东西,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夺走的,他早就学会了失去之后斩断所有留恋和执念,因为那样的情绪除了叫自己难受之外,再无好处,这是他幼时在福利院学会的。再难过也没有人会心疼,所以只能自己好好保护自己,于是学会了放下执念和留恋,让自己好过一些。这种仿佛心脏被揪着一样的感觉,他有多少年没感受过了……

黑猫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侧头看向季霖,虽然微微一怔,这样轻快单纯的笑容,他还是第一次从季霖脸上看到。

不过——这个雌性为什么看着他笑?他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毛翘起来了吗?那么想着,黑猫抬起爪子开始整理自己在毛巾上蹭乱的皮毛。

而就在黑猫忙着低头整理仪容的时候,季霖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黑猫抬头看季霖,他头上的毛乱了?但是就算乱了,作为一个有教养的雌性,也不该随便摸雄性!所以,季霖第二次就没摸到,黑猫拿出它的招牌动作,挥爪拍开他的手。

黑猫这嫌弃的拒绝动作,也没能影响季霖的好心情,或者说反而让他心情更好了一些。

“欢迎回来。”

说完,季霖便去给黑猫准备好猫粮,按照惯例给它放在餐桌上,黑猫轻盈地跃上桌子开始用餐。

“明天给你买牛肉吃。”季霖想起之在酒楼,黑猫吃牛肉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便对它许诺道。

黑猫抖了抖耳朵,自然是没听懂季霖的话,不过嘴里嚼着猫粮,也让他想起了昨天吃的水煮肉,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明显是水煮肉比较好吃!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愤怒,都是因为那阿斯兽,那两碟水煮肉他都没吃完!而且打断他用餐的两只阿斯兽,还跑掉了一只……

“话说这猫上桌吃饭是你惯的啊!我说昨天它怎么在桌上吃得那么理所当然。”宋耀看着黑猫,对在冰箱翻食材做早饭的季霖说道。

“不是我惯的,它刚来的时候就坚持要上桌吃饭。”

“咦?那自己洗澡呢?也不是你教的?”宋耀又问道。

“不是。”

“厉害了,我的小黑哥。”宋耀惊叹道,“它该不会上厕所都是用抽水马桶,然后自己冲水?”

季霖:“……”说起来放在浴室的猫厕所确实没有被用过的迹象……

季霖做完早饭端上桌的时候,宋耀正在看电视,而电视里播放的新闻,正是昨天泰斗酒楼遭遇怪物袭击事件。

之前一直秘而不宣,是食人怪还未造成大范围灾难,没必要引起大家惶恐。但昨天事发在城区,目击者众多,想要隐瞒是不可能的,而且现下已经可以预见食人兽将会带来不小的灾难,或许这报道还是会引起惶恐,但做出警示却是必要的。

“昨天上午10点36分,城东泰斗酒楼遭遇怪物袭击,警方称其为食人怪,顾名思义,这怪物以人为食……”

“现已确定,泰斗酒楼员工3人受伤,8人死亡;路上行人,5人死亡,多人受伤;与食人怪发生正面冲突的武警官兵,2人牺牲,10人受伤……”

“昨天袭击泰斗酒楼的食人兽共有两只,一只在酒楼包厢内被击毙,还有一只逃离了现场。以下是监控拍摄道的食人兽,请广大市民见到该种生物,及时通知警方,迅速远离……”

第14章:找上门02

这天从早上开始,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都在报道关于食人兽事件。

在报道上,官方控制了一些信息的公开化,比如当前国家武装组织还未找到能够确实杀死食人兽的方法,比如在酒楼被击杀的食人兽并非当时出动的武警部队手笔,适当的隐瞒,为的是尽量不引发民众爆炸式的惶恐,引起社会混乱,被某些用心不良的家伙借题发挥。

毕竟,世界那么大,总有那么一些傻子和疯子,他们不会去想着事件中有人在死亡,也不会去考虑自己行为会给努力阻止灾难的人带去多大的麻烦。简单来说,这些人他们只想搞个大新闻,或者趁乱赚它一个亿。至于正在发生的灾难……哦,那是国家大V认证的锅。

所以,尽管控制着报道,舆论上的大混乱还是不可遏制地爆发了。说爆发可能有些不切合实际,关于食人兽,在网上早有捕风捉影的消息在传播,只是没图没真相,昨天食人兽现身城区,即便没有新闻上的监控录像,食人兽的图片也早就流传出来了,经过一夜的持续和酝酿,各种言论造成的混乱景象,在网络上就能最直观地看到。

宋耀看完电视新闻,又捏着筷子,拿手机刷了一下网上各个平台的讨论,被洗脑得都快接受——食人兽嘴下伤亡那么多人,那是因为国家不努力不作为的设定,差点忘了警方也是有鲜活的生命死于食人兽嘴下。

“说起来……这食人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宋耀大致看了一下网上的讨论,目前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某种动物的变异?人造生物?外来物种?外星异形?还是来自海洋深处还不为人知的生物?”

“其他说不好,但肯定不是深海来的,不说它们的体貌特征,就说它们的眼睛。它们的眼神很好使,而深海生物基本都是瞎子。”季霖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被食人兽盯上时的那种战栗和恐惧,那种如有实质的贪婪目光,可不是瞎子能有的。而且就他这两次近距离目击食人兽,那食人兽扑杀时敏捷准确的动作,就足以说明它们看得到,甚至可以大胆地猜测,它们能够看得很清晰。

“官方怎么也没一个确切的说法。”宋耀抱怨道。

“说明官方也还没弄清楚这些食人兽到底是什么来路。”季霖说道。

不过应该已经着手调查了,食人兽的尸体警方拿到了,他们应该会送去研究调查。多半会送去S市严家投资的研究所,也就是他曾经离职的研究所,S市跟H市相邻,运送消耗的时间短,而且S市的研究所本身重点研究领域就在生物方面,拥有一定的权威性。

他如果没有离开研究所,估计现在正加班加点地投入这项研究,未知生物的基因分析,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但只是如果而已,现实是他离职了。

“下面发布一条由H市公安机关发起的寻人启事,该男子身高190cm以上,黑色长发,7月17日晚上,曾经在老城区附近出现。找到该男子者可获取奖励金十万,提供有效线索者也将获得一定金额奖励金。发现者可拨打报警热线,或者前往附近派出所告知,以下是该男子的照片……”

“咦?什么大人物居然让公安发起悬赏寻人了?”宋耀刚问完,电视上的画面切到了悬赏人所谓的照片,“噗——咳咳咳!什么鬼?裸照?!”

宋耀没忍住,刚扒进嘴里的一口稀饭就那么喷了出来。

见宋耀那么大动静,季霖也侧头看向电视屏幕。

此刻,电视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背对着镜头的长发男子,身上一丝不挂,半侧身体已经在拍摄镜头外,他的上半身隐在阴影中,下半身暴露在路灯朦胧的光亮下。这是来自监控录像的截图,录像的时间还是在晚上,这“照片”不清晰不说,上面的主角连脸都没露,能从上面得到的线索寥寥无几。警方放这么一张照片上来,开口就是十万的奖金,还不是悬赏犯人,只是为了找这个人,看起来确实有点搞笑。

不过,这个男人站着的巷子入口,季霖看着感觉十分眼熟。刚刚播送这则寻人启事的主持人又提到了老城区附近,再结合警方这种明显透露着急切的寻人方式,季霖差不多可以确定,这个巷子入口就是他第一次撞见食人兽的那个巷子,而这个长发男人大概是跟食人兽存在着相关的联系。

两人一个看着电视拍桌狂笑,一个兀自沉思,谁都没发现蹲坐在桌子上的黑猫看到照片的瞬间,先是身体一僵,随后眼中露出灼灼的愤怒。

这个星球的人太过分了!居然把他这种不雅的照片大肆公布出来!还有——这人是在嘲笑他的照片吗?黑猫看着宋耀眯起双眼。

两人一猫吃完早饭,季霖收拾碗筷,宋耀跑去翻冰箱里。

“雪糕没有,冰棍没有,果汁也没有……”宋耀一边翻,一边念叨着,“季霖,你家冰箱怎么夏季必备品一样都没有?”

“你就不能喝白开水?”

“白开水没味道啊!有了!发现两听雪碧!”宋耀单手把两听雪碧从冰箱里捞出来,然后扶着冰箱门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黑猫,“小黑哥,你喝不喝雪碧?”

黑猫望着宋耀一脸冷漠。

“谢谢,它喝凉白开。”

季霖说着,把流理台上凉得差不多的开水倒到黑猫用的水碗里,端到餐桌上给它搁着。一转身,差点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跟背后灵似的宋耀撞上。

季霖:“你干嘛呢?”

宋耀:“我觉得小黑哥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季霖:“哪里不对?”

宋耀:“它的视线戳在我身上,感觉冰凉刺骨,我是不是哪里得罪它了?”

季霖:“你在开着门的冰箱前站太久了。”

宋耀:“……”

宋耀瞪着季霖,纠结着该怎么证明,才能说明他在看脸色上的事不可能出错。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笃笃的敲门声,不疾不徐,显得十分有礼。

季霖抬手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宋耀,走去玄关开门。

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个人,季霖微微一愣。外面站着的不是什么陌生人,正是昨天他和宋耀从酒楼跑出来,在门口遇到的卢似水,以及之后送他们回来的小楚。

“你好,我来是有点事想问一下你,我们能进去吗?”卢似水开口问道。

“请进。”季霖侧身让开路,让他们进屋。

季霖的租房原本就不大,客厅放了一张长沙发、茶几和餐桌之后,可以活动的空间也就所剩不多,现在四个成年男人待在客厅,就显得拥挤起来。

“随便坐。”

卢似水看了一眼趴在中央位置,霸占了沙发的黑猫,那隐隐的气势,让他没敢过去坐沙发,而是选择拉了一张餐桌边的椅子,面对着沙发坐下。跟着他进来的小楚,也跟着做了一样的选择。

“你们喝什么?不过只有两个选项,雪碧和白开水。对了,雪碧只剩下一听了。”宋耀又扒着冰箱门在那边喊道。

“白开水就成。”卢似水笑着回道。

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季霖挨着黑猫在沙发上坐下,宋耀则挨着季霖坐下。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卢似水,是第三军区第7军一名少校,现在负责H市食人兽事件的指挥。这位是跟我一个队的战友,小楚。”卢似水说着,和小楚一起出示了相关证件。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季霖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其实没有证件他也不会怀疑这两人的身份,毕竟昨天这两人还穿着一身作战服,站在包围酒楼的武警部队中。

卢似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楚,小楚会意从带来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季霖。

季霖接过照片,旁边的宋耀也跟着凑过来看。

“咦?这不是刚过电视上放过的长发裸男照吗?”季霖还没开口,宋耀先嚷嚷上了。

“咳!因为没有其他照片,所以我们只能先拿这个将就一下。”卢似水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既然你们看到那则寻人启事了,那话就好说了。我们在找这个人,所以想问问季先生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咦?为什么要特地跑来问季霖?”宋耀奇怪道。

“因为这个人7月17日晚上出现在这个巷子,而我……7月17日晚上,正好在这个巷子遇见过食人怪。”季霖替卢似水回答了宋耀的问题。

“没错,是这样的。那么……季先生,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卢似水望着季霖,缓声问道。

季霖摇了摇头:“没有。”

第15章:找上门03

“你再仔细想想,不一定要圈定在这个巷子附近,可以是在其他地方,你有没有见过这人,或者或者长得相似的人?”卢似水不死心,或者说他对从季霖身上获取长发男子相关线索,抱有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高的期待。

卢似水那殷切的态度,即便他有意掩饰,也无法完全地藏匿起来。季霖这一次没有马上给出否地的态度,他垂下眼帘,低垂的视线再次落到捏在自己手中的照片上,似乎在努力地从记忆中搜刮组跟照面上这人相关的线索,他的目光专注认真,仿佛要把那张裸照研究出一朵花来。

见季霖摆出这般认真的姿态,卢似水期待中不禁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视线落在季霖脸上,寄希望能在第一时间,从那张看起来有些冷淡的脸上发现一些不一样的波动。

受卢似水的影响,剩下两人也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盯着季霖看。

蹲坐在季霖身旁的黑猫却有些坐不住了。他侧眸就能看到,季霖低垂着眼眸的侧脸,一脸专注地盯着他的裸照看,虽然那张照片不是特别清晰,上面也只是背影,没露出关键部位,但被季霖那么盯着看,却让他浑身不自在,耳朵隐隐发烫,仿佛要烧起来。

明明被宋耀和两人看到照片的时候,他只觉得愤怒,怎么被这雌性盯着看就感觉浑身上下别扭得不行?好似这雌性盯着看的不是照片,而是他本人一样。

黑猫有些焦躁地用爪子抓了一把沙发,在上面留下淡淡的爪痕。

还看!这雌性到底知不知道羞耻,盯着一个一丝|不挂的雄性看,这是一个雌性该做的事?

黑猫终于站了起来,弓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蹿上季霖的肩头。季霖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回头。几乎跟他回头的动作同时完成的,是黑猫飞快地伸出去的爪子,所以就在季霖视野被那张毛茸茸的猫脸占据的瞬间,他捏在手中的照片,就猝不及防地被猫爪子拍飞了。

成功拍飞那张碍眼的照片,黑猫又用班主任看违反纪律学生的眼神,扫了一眼季霖,随后扭头轻盈地跃到沙发靠背上,踩着猫步走到靠背顶端的位置掉头趴下。目光却依旧直直地盯着季霖,大有一种你再敢拿起那张照片一次试试。

季霖:“……”

宋耀:“……”

小楚:“……”

卢似水:“……”

在场四人被黑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镇在现场,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都愣愣地看着那只满身傲慢的黑猫。

“小黑哥……它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脾气了?”宋耀小声的说话,打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氛围。

“……可能是早上没吃饱。”季霖说得时候不那么确定,说完了觉得很可能是。

他今天早上还是照着正常成年家猫的食量喂的猫粮,那跟之前猫粮的平均消耗量比起来,实在是少了不是一星半点。因为黑猫一直活蹦乱跳的,季霖现在差不多已经接受自己收养的黑猫,其实是一只食量大得异于常猫的设定。

宋耀:“那我再去给小黑哥倒点猫粮?”

季霖:“少倒点,我一会儿出去给它买牛肉。”

宋耀:“好嘞!”

“咳!”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人,自顾自地说着,就准备动手伺候猫主子用餐了,卢似水忍不住干咳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季先生,那照片上的人……”

“抱歉,卢少校,我真的没见过这人。”

季霖拉了一下准备站起来的宋耀,转头望着卢似水说道。

“我相信我的记忆力,不至于见过一个人却完全没有印象。而且……”季霖目光微微一偏,掠过掉落在茶几上的照片,“这人应该属于见过就绝对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存在。”

“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们了。”季霖话说到这个份上,卢似水也不好继续纠缠,捡起茶几上的照片递给一旁的小楚,随后站起身,对季霖伸出手,“今天谢谢你的配合。”

季霖起身,伸手握了一下卢似水的手,“不客气。”

季霖送卢似水和小楚到玄关处,对方再次客气地道了谢,然后离开了季霖的家。

小楚跟着卢似水走出筒子楼,忍不住开口问道:“队长,那季霖故意的吧?喂猫什么的。”

卢似水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仰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随后叹了口气,“是我不好,我追问得紧迫,让他觉得不舒服了。季霖这个人……性格大概比较敏感,个人防备心也重,特别讨厌这种被人紧逼着,试图撬开他里子看个明白的行为。”

“呃,我记得之前会议上,那位民警同志提过,这季霖是福利院出身……”

“难怪了……”卢似水低喃了一句,挥手道,“行了,他也没跟我们说谎,他确实没见过那个长发男人。我们接下去那晚巷子里遭遇食人兽的另外两人,叫周建棋和李冬,对吧?”

“是的。”小楚点头。

“走吧。”

季霖遵守承诺,中午给黑猫煮了一碟的水煮牛肉加餐,顺便做了一桌子的菜给宋耀践行。他要上班,宋耀留在H市也没什么事,而且他哥催他去公司催得挺急的。

“我说,我就那么走了,你一个人就不怕?”

“怕什么?”季霖问。

“食人兽啊!”宋耀咬着筷子道,“再遇到,你一个人怎么办?”

“那你留下后,跟我一起遇到这种情况打算怎么办?”

宋耀想也不想道:“给你壮胆。”

季霖:“……”

“我是说真的,两个人肯定比一个人胆大得多,你要相信我,有我在……”

“我有小黑给我壮胆。”

宋耀:“……”

宋耀最终还是一个人回去S市。他原本打算带着季霖一起去S市,但季霖显然没有辞去现在这份工作的意思,最终只得放弃。

季霖晚上下班回来,暗中跟着季霖的黑猫照旧先一步季霖到家。等季霖洗漱完了回房睡觉,黑猫才去把自己沾了一身灰的毛洗干净,拖着季霖给他准备好的干毛巾出来。他这次没上沙发,而是在窗台上垫了毛巾趴着,竖着耳朵,警觉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他让卢卡斯去调查阿斯兽的踪迹,没什么意外,不管调查是否有结果,卢卡斯昨晚就该跟他跟汇报情况。但是,昨晚卢卡斯没有出现。

雷森德隐隐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昨天季霖所在的酒楼一下子出现两只阿斯兽的时候,他就有种糟糕的猜测,那两只阿斯兽,给他的感觉是有意识地冲着季霖来的。

他等着卢卡斯的消息,想要进一步确定自己猜测的正确性,而卢卡斯却没出现,这反而让他的猜测朝着“正确”一侧滑了一大截,但该死的,他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第16章:抓包01

黑猫在窗台上等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色亮起,卢卡斯依旧没有出现。

一大早起来的季霖,刚从卧室出来,就看到蹲坐在客厅窗台上的黑猫面沉如水,一副心情不是十分美好的模样。不过,尽管黑猫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但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它的胃口。

看着餐桌上,比往常更多的猫粮,以及加餐的水煮牛肉被黑猫一扫而空,季霖放心了。胃口那么好,大概只是遇到了一些恋爱的小烦恼。虽说春天早过去了,但楼下流浪猫来来往往,房东太太总是不吝于对它们的投喂,有不少长得毛皮油亮、盘靓条顺的,就算挑着夏天发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他家小黑是公的还是母的。

从收养那天起,黑猫在他面前不是优雅地蹲坐着,就是懒洋洋地趴着,他还从来没见过黑猫肚皮朝天地露出私处的模样,也没见它做过打滚这种猫科动物动作。而且黑猫都不让他摸,他也没机会把它翻过来验明真身。

季霖那么想着,看着黑猫的视线,不自觉地从它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有目的地往下移转,然而黑猫前爪并拢地蹲坐在椅子上,季霖并没能看到他想要看的 。

“小黑,你是公猫还是母猫?”季霖坐在黑猫旁边的那张椅子上,单手托着脸,歪着头看它。

黑猫面无表情地回视他。

“我是不反对你恋爱,虽然私生猫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是听说猫经常发情不太好,而随便交配还容易染上疾病……”季霖放下托着脸颊的手,露出带着认真的沉思表情,“你说……我要不要带你去做个绝育?”

黑猫依旧听不懂季霖的话语,但在季霖的目光下,他突然觉得浑身发冷,猫身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随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远离季霖的位置。虽然没听懂季霖说了什么,可他直觉地从季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和不怀好意,现在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不过在给你做绝育之前,我还得找个能抓得住你的医生……”季霖想起之前带黑猫去宠物医院检查,在诊室里的鸡飞狗跳,只觉得要给黑猫做绝育这件事,难度呈几何倍地上升,“恋爱可以,但你可别在外面乱来,不然真的只能带你去做绝育了。”

季霖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起身去卧室拿工作牌。他今天是早班,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出门等公交了。

目送季霖出门,黑猫感觉自己身上泛凉的感觉好多了,甩了甩尾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一个雌性,一个完全没攻击的雌性,他居然会觉得危险?相比于在曼德尔星域长大的雌性来说,这雌性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攻击力,他雷森德就算是面对曼德尔星域最强的雌性,也从来没怕过。他也不需要怕,在正面对战上,雌性面对雄性,即使是学过战斗方法的,也一向没有优势,但他现在却被一个流落在外,完全没学过战斗技能的雌性吓到?

雷森德一个人默默地琢磨了半天也没得出一个结果,最后站在窗台上,从窗户口看到季霖快走远了,才匆匆跳下楼,悄悄跟了上去。

那雌性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被阿斯兽盯上了,没有一丁点的警觉性,他不跟紧点,谁知道会不会下一刻就成了阿斯兽的食物。

超市客流量大的时候,季霖会去进出口盯着,防止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三只手,或者帮忙整理顾客没放回去的购物车和购物篮。黑猫很不喜欢那样日子,因为季霖会在超市里到处跑,这个星球的购物商场似乎不允许幼崽独自一人进入,一被发现就会被赶出来,想要不被发现地盯着季霖,那是一件十分耗费精力的事。

不过今天不是节假日周末,超市也没活动,季霖基本一整天都会待在收货处守着,他只要躲在收货处外地下停车场入口,季霖那边有什么情况,他都能第一时间反应。

停车场入口处的花坛里,种的是灌木植物,枝叶紧密地簇拥在一起,顶端似乎因为太过拥挤开始往四周发散生长,就像一颗大蘑菇,将整个花坛笼罩在阴阳下。黑猫趴在花坛边上,正好藏在阴影中,避免了烈日洒下的阳光。

他原本是可以躲在停车场里,夏季地下停车里十分地凉快,离着季霖又近。只是车子频繁地进出,容易被发现。而且被发现后,那些人不是跑来逗他,就是想要驱赶他。这个星球的人对幼崽一点也不尊重!

雷森德一边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就在一辆双层旅游大巴从他视野中开出后去,他耳朵一抖,倏然坐起来,眯着眼睛看向对面酒店。

那是一家酒店星级酒店,有十余层高,建筑风格大气恢弘,顶层是呈一个大圆盘状,雷森德的视线落在那大圆盘顶上。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有谁在看他,那若隐若现的视线就来自那个大圆盘的顶上。雷森德躲在灌木丛的阴影下,从那个位置,不管是高度还是视角来讲,一般人是很难发现他的,也就说能发现他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会是谁?跟他一起来到这个星球的曼德尔星域人?阿斯兽?并不像是这个星球的人,昨天那两人拿着他一丝不挂的照片来找雌性,他恼怒的同时也是看明白了他们是在找他,但他们并没有把照片中的人跟幼崽姿态的他联系在一起,不然昨天那两人见到他也不会毫无反应。

雷森德盯着那大圆盘看了一会儿,然而上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刚才出现的那道视线也仿佛是他的错觉,在他抬头之后,就再没有出现。

雷森德有些烦躁,在这个星球,语言的不通,造成信息严重缺失,这让他很难把握出击的主动权——这样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但是,再糟糕,他也没打算就此屈服。

这天深夜,心情一直在负数位徘徊的雷森德,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卢卡斯回来了。

还是在季霖租房楼下的阴影处,卢卡斯站在雷森德面前,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只是他身上的原本就破旧的衣服,现在已经变成了破烂。

“我在之前发现阿斯兽踪迹的附近转了几圈,没找到阿斯兽,循着气味找也没跑出多远,就闻不到阿斯兽的味道了。后来我凭感觉找了个方向,追出很远之后,在一片被废弃的建筑里面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少帅,你猜猜是什么?”

雷森德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阿斯兽兽王。”

“少帅!你是怎么知道的?”卢卡斯惊讶道。

“前天有两只阿斯兽找到了那个雌性,并且试图猎捕,这种看起来有目的有组织的行动,只有在兽王在群体中时才能达成。”

在没有兽王的情况下,阿斯兽只会进行单独的狩猎,只有兽王出现在群体中,它们才会听从兽王的命令,发起群体性的攻击。兽王能够和阿斯兽建立精神联系,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命令下达,范围大小受兽王的力量限制,也就说力量越大,兽王进行精神联系的范围越大。卢卡斯能够在两天内完成徒步往返,精神联系距离不算太远,说明那兽王目前的力量还不算十分强大。

一般阿斯兽繁殖能力很弱,它们需要大量地进食雌性生物来改善自己雌性基因的虚弱,只要是雌性生物,他们并不会多挑剔。但阿斯兽兽王不一样,它的繁殖能力要比一般阿斯兽强得多,而且它喜欢精神力强大的雌性生物。曼德尔星域的雌性生来便拥有精神力,一直是阿斯兽兽王钟爱的食物,因为那不仅能够提高繁殖力,还能提升作为兽王的力量。阿斯兽在曼德尔星域成为灾难,就是因为兽王操纵下阿斯兽的群体攻击,而眼下,在这个星球似乎也即将面临这样的大灾害。

“那只兽王呢?处理掉没有?”雷森德问道。

卢卡斯无奈地摊手,让雷森德看他挂着一身破烂的狼狈样,“少帅,那是兽王啊!我没武器没防具,赤手空拳怎么干掉它?”

“你把那兽王的位置告诉我。”

“少帅,您要亲自过去跟它单挑?”

“兽王最好尽早处理掉,你应该明白的。”

“那雌性怎么办?您不在他被阿斯兽攻击了怎么办?”

雷森德看了一会儿卢卡斯,随后做出决定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跟着他。”

卢卡斯双眼一亮,挺直腰杆道:“好的,少帅!我一定会好好保护那雌性的!”

雷森德:“……”突然想在干掉阿斯兽兽王之前,先干掉眼前这个家伙。

第17章:抓包02

根据当时空间跃迁能量核发生折叠性爆炸,能量波动所笼罩的范围,跟他们一起被传送到这个陌生星球的阿斯兽绝对不会超过10只。虽然经卢卡斯调查,那些跟他们一起来到这个星球的阿斯兽中,不幸地混入了兽王,但也目前也有且只有一只。兽王会跟普通阿斯兽建立精神联系,为了避免联系上的错乱,在战场上,两只兽王相互之间会保持距离,除非那只兽王企图夺对方精神联系下的阿斯兽控制权。

兽王的繁殖能力要比普通阿斯兽强,能力越是强大的兽王,繁殖能力也越强,不过卢卡斯能够毫发无损地从那只兽王爪下逃回来,那说明那兽王现在也就是个初阶,即便有着比普通阿斯兽强大的繁殖能力,根据来到这个星球的时间估计,那兽王就算拼命繁殖,它手下的阿斯兽,也最多不会超过20只。

20只的阿斯兽团体,其中还混杂着一部分幼兽,那样的战力,雷森德虽然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干掉兽王,但赢面还是比较大的。而且眼下这情况,是必须尽快除掉兽王,他也没有其他更加稳妥的选择了。

看着季霖从楼道里出来,走进清晨的阳光,朝着小区外走去,卢卡斯在楼下朝他摆了摆手,随后跟上季霖。雷森德起身,正打算直接从客厅窗户跳出去,但前爪刚抬起来,他的动作就顿住了——他突然想起了他那张糟糕透顶的裸照。

他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在战斗中没穿衣服的模样被拍下来!

他得找件衣服穿。

雷森德收回伸出去的爪子,转身从窗台跳下来,落在地上后,身体迅速拉长,转换成了人形的姿态。随后长腿一迈,朝着季霖的卧室走去。

季霖的卧室一直是不上锁,他屋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而且卧室的门锁也只是最简单的单舌锁,真有人想进去,根本起不了防盗的作用。

雷森德推开卧室门,动作微微一顿,里面都是属于那雌性味道。虽然在客厅里也能闻到属于那雌性的味道,但卧室里充斥的雌性味道要更加纯粹。雷森德感觉有些不自在,他对追求雌性一向不热衷,一向习惯跟雌性保持距离,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属于雌性的私密空间。

虽然感觉有点别扭,但也没觉得排斥,在卧室门口微微一顿之后,雷森德快步穿过季霖的卧室,打开阳台的门,外面晾着昨晚季霖洗好的衣物,经过一个晚上,已经干透了。

雷森德从衣架上扯下一条长裤和一件短袖白衬衣,目光扫过剩下的一条内裤,很快扭头往回走。

回到客厅,雷森德换上从阳台拿来的衣服。裤子短了,穿着有点难受,衣服不扣扣子还凑合。

把长发藏在衣服里,又顺手从电视柜上拿了季霖的鸭舌帽给自己扣上,随后又穿上季霖的拖鞋,乔装打扮完毕的雷森德这才匆匆出门。他的时间有限,必须赶在雌性之前回来。按照兽王的习性,在繁殖幼兽期间是不会轻易更换地盘的,所以多半还在卢卡斯说的那废弃建筑里面没有转移,问题在于要花多少时间解决它。

而在这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卢似水曾在会议上提到的,上面下派支援的一队人终于抵达了H市。

当时卢似水正在办公室整理关于食人兽的线索,一个皮肤黝黑,身上穿着沙滩裤和花衬衫,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青年,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那青年看身形不是很高壮,但在走动时身上肌肉的纹理隐约可见,是绝对充满爆发力的精悍。

青年朝他吹了声口哨,随后仿佛把卢似水的办公室当自己家一般,旁若无人地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坐姿也一点不讲究,就那么摊着胳膊腿。

卢似水看着他,眼中露出惊讶,一时间没出声说话。

带着那青年进来的警员见卢似水这般神情,以为自己把不该带进来的人带了进来,赶紧给自己解释道:“卢少校,他的证件没问题,我才带他进来找你的……”

而且这人出示的证件军衔是上校,官阶比卢似水还高,所以他才由着他直接进来了。

“哦,没事,他上面派来的人。”卢似水对门口的警员摆了摆手道,“你去忙吧。”

等警员离开后,卢似水终于收起了自己眼中的惊讶,但开口却依旧带着一丝意外,“姚晟,怎么是你?”

卢似水叫他姚晟,但姚晟却不是他真正的名字,只是他的代号。卢似水也不知道这人真名叫什么,只知道他有很多名字,姚晟只是他认识这人时,这人所用的一个名字。

姚晟隶属特种部队,他曾带着他手下的兵,出过各种高危任务,作战能力一流,在兵王中也算拔尖的人才,卢似水意外这次被派来支援的人是姚晟之外,其实还觉得头疼,就他之前接触姚晟的经验,就很清楚这人十分难指挥。而且姚晟军衔本身就比他高,他的指挥权在这位身上估计会无处着力。

看着卢似水惊讶完了,又开始发愁,姚晟挑了挑眉,开口道:“怎么?不欢迎我?”

“不敢。”

“切,糊弄谁啊?你就是不欢迎我。我还不知道你?你现在心里肯定想着,我去你大爷的,怎么把这货给我派来了,这不算存心给我添乱来了吗?”姚晟摇头晃脑地说道。

“我没那么想。”卢似水一脸认真。

“没事,你想吧,我又不会打你。”

卢似水:“……”

姚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卢似水的办公桌前,“那什么食人兽的资料在哪里?初来乍到,我需要了解一下目前是什么情况。”

“食人兽的资料,和食人兽引发的事件,都在电脑里,已按顺序整理好了,你自己看吧。”卢似水把电脑前的位置让给姚晟,又问道,“你带来的人呢?上面说了过来的是一队人的。”

“哦,我让他们解散溜达去了。H市的食人兽出现频率不是特别高吗?没准溜达着就碰上一只了。”

卢似水:“……”好吧,这是帮忙巡逻去了。

第18章:抓包03

姚晟坐在电脑前,终于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上的文件资料,时不时地拖着鼠标往后拉,偶尔会停下来翻一下卢似水搁他手边的补充资料复印件。尽管如此,他的阅读速度依旧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把电脑里的资料,事无巨细,全看了个遍,最后拿着这两天遇害人的名单皱起了眉头。

“自从食人兽在H市出现后,造成的伤亡就越来越多,遇害人数每天都在增加。”卢似水沉重道。

“恐怕遇害人要比这资料写的还要多出不少。”姚晟说道。

“什么意思?”

“食人兽,这是会吃人的怪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食人兽把一个人半点不剩地吞到肚子里,那你们怎么确认那位遇害者?”姚晟椅子一转,面对着卢似水,提问道。

卢似水一愣,随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恐怕得把失踪人口也排查一遍。”

“是我疏忽了。”卢似水吐了口气。

“也不能全怪你,这食人兽目前还没有有效的应对方法,你还要带队硬着头皮对上,有些事没想到也是能理解。”姚晟指尖在桌子上轻扣了两下,转而问道,“话说国家科学院那边有消息吗?不是有一只食人兽的尸体空运到科学院研究了吗?”

卢似水摇头:“科学院那边跟S市研究所目前研究出来的成果差不多。死亡的食人兽身上个的鳞甲能够被手术刀轻易切开,跟活着时候那刀枪不入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他们猜测活着的食人兽身上附着着特殊的生物能量,才会致使鳞甲刀枪难入。至于什么样的武器能够打破活食人兽身上的生物能量,没有研究样品,很难进行针对性的实验。据说有个老教授从食人兽尸体上取了细胞,准备培育培育成活,看看能不能模拟出那种生物能量。”

“我觉得他们其实是想让我们抓只活的给他们做研究吧?”

“那也得我们抓得住吧。”卢似水苦笑。

他们甚至都不能给食人兽造成半点伤害,更别提活捉了。而且再反过来说,他们都能活捉食人兽了,还要科学院跟着折腾什么?

“总能杀死这些怪物的,毕竟已经死了两只了。”姚晟挪着鼠标,找出一张照片打开,那是一张巷子口的长发裸男的背影照片,目前也被当成寻人启事的线索照片,被刊登在各大媒体平台,“这个长发男,有线索了吗?”

“还没有。”寻人启事刊登之后,确实有不少人跑来提供线索,但不是找错人多,就是企图来骗点钱的。

“这上面写了,那个叫季霖的,两次出现的地方,那长发男也同样出现了。”

“第二次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是长发男出的手。”

“但第二次食人兽也是用差不多的手法杀死的,而且能杀死食人的人,目前确定的就是这长发男。”姚晟又从电脑上翻出季霖的照片,“那季霖两次遇上食人兽,两次他遇上的食人兽都被杀死了,你不觉得巧合得让人忍不住多想吗?”

“我亲自去问过季霖了,他说他不认识长发男,我确定他没有撒谎。”

“也许季霖就是那个长发男子?第二人格变身什么的……”

卢似水:“……你想多了,他的体型没长发男子高大,而且巷子口的监控拍到长发男的时候,季霖正跟另外两个遭遇食人兽的青年,在驶向派出所的车上。”

“我开个玩笑,干嘛一本正经的。”姚晟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电脑上季霖的照片,随后抬脚往办公室外走。

“喂,你可别去找季霖,那人性格有点敏感,把人惹恼了就不好。”

“不去不去,除非下次他遇到的食人兽又死了。我现在是去找局长打个招呼,然后就给我的队员开会去,你别紧张兮兮的。”姚晟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雷森德差不多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就抵达了卢卡斯告诉他的废弃建筑物大门口。

这里原本是一个工厂,因为排污量大,去年的时候被正式下达了搬迁文件。现在里面的东西基本被搬空了,按照城市规划,这个工厂九月份的时候就会被拆除,没什么特殊情况,工厂这一带都不会有人过来。

对于兽王找了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雷森德感到很满意。

工厂的铁栏门上了锁,雷森德直接从铁门上面翻了过去。穿过一片空地,前面便是车间楼,站在外面能看到楼梯口一片杂乱,到处都是石块木屑,是最近留下的打斗痕迹。墙壁上有两道深深的爪痕,那是阿斯兽兽王留下的。这楼的左边是食堂,右边是仓库。雷森德站在车间楼前,仔细分别空气中的味道。

兽王的隐藏能力比普通阿斯兽要好,它身上的味道很淡,距离稍远就很难追踪。不过这兽王既然躲在这工厂里没有离开,那它跟雷森德的距离,怎么算都谈不上远的。雷森德在车间楼前驻足片刻之后,毅然右转朝着仓库方向走去。

雷森德推开仓库的铁门,伴随着锈铁发出的噪音,正午的阳光照进阴冷的仓库。雷森德没有看到兽王的身影,但在他一脚踏入仓库的瞬间,空气就骤然变得凝重紧绷起来。兽王躲在暗处窥探着他,而他也确定兽王就在这个仓库中。

仓库中摆满了货架,足有两人高的货架竖在那里,积满了灰。纸板报纸到处都是,有些货架之间还竖着木板,看起来像之前用的时候用来隔离相邻两个货架的货物的。但这让雷森德视线受到了阻碍,一眼看去,根本没法看到货架深处的东西。

沿着货架间的过道,雷森德慢慢往里走,拖鞋在地面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回响。

走到一半的时候,雷森德踩到了一片镜子碎片,他低头扫了一眼,看到镜子碎片上映出一个庞大的黑影。就在他准备抬头的瞬间,头顶的庞然大物猛然下落,企图凭借这一招,将雷森德压在身下。

雷森德身体飞快地往旁边一侧,迅速转身,看也不看地挥拳打了出去。

正中兽王下颚。

兽王哀嚎一声,比普通阿斯兽庞大一倍的身体撞在旁边的货架上,货架被撞得变形倒塌。雷森德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时间,甩了脚上碍事的拖鞋,在兽王落地的瞬间,他身影已经冲动了兽王面前,一手按住兽王的头,握成拳的手就粗暴地对着兽王的脑袋砸了下去。

第19章:抓包04

雷森德这一拳打得粗暴,速度快得惊人,砸下去的拳头带着万钧之势,缠着凛冽的劲风,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拳头结实地落在兽王的脑袋上,压着它的脑袋震碎了底下的混凝土地面,地面迸溅着碎石呈圆形龟裂开来。兽王从喉咙底发出一声愤怒的咕噜声,身上密密麻麻的鳞片跟着竖起来,与此同时,雷森德一阵风势从身后而来,他脚下一点,保持着弓身的姿势,身形急速后撤。兽王朝他甩来的尾巴,险险地擦过他的门面,带起的风压,掀飞了他头上的帽子。

单手抓住货架的柱子,雷森德稳住了后撤的趋势,扫了一眼那顶被风吹远的帽子。没了帽子,风的余劲吹得几缕长发从衣服里面跑了出来,雷森德索性把藏在衣服下的长发全部理了出来,任其肆意地散在后背。

兽王盯着他,猩红的双眼鼓动着,死死地盯着雷森德。它没有动,身上外层碧色的鳞片竖起,露出内层的褐色,这是在威慑敌人。刚才短暂的交手,它意识到眼前的对手跟昨天来的不是一个阶层的,眼前这人要比昨天的那位强大,想要在这人手下保全自己新建的巢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雷森德并没把兽王的威慑放在眼里,初阶的兽王,力量还没到要让他摆出如临大敌的姿态。他的视线落在兽王的头顶,那被他一拳打中位置完全看不出伤口,若是普通阿斯兽,那一拳早被贯穿脑袋了。果然,就算初阶兽王也还是兽王,赤手空拳想要突破它鳞甲的防御,刚才的力道是不够的。

“吼——”

兽王冲着雷森德愤怒地吼叫。

雷森德瞥了它一眼,抬手舔掉自己拳头上渗出的血。

刚才出拳打兽王的速度虽快,却还是撞上了兽王瞬间张开的鳞片,兽王额头的鳞片细小,却也在他拳上留下了伤口。不过曼德尔星球的雄性天生自愈能力就很好,力量越强,伤口自我愈合的能力也就越强,现在雷森德手上只留下血迹,伤口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兽王吼完一声,余音还在仓库内回荡,它庞大的身形,却已经如同炮弹一般朝着雷森德冲了过来。

雷森德抓住旁边货架的横档,腾空跃起,手肘直击兽王背脊,一击中敌,反手又在那位置砸下一拳,落在地上。兽王发出惨嚎着,前爪在地上留下一道爪痕,后半身一扭,跟之前相同的招数,甩着尾巴朝雷森德挥去。

雷森德这次没躲,正面抓住兽王的尾巴,拽着尾巴抡了一个360度的整圆,把兽王扔了出去。

兽王落地,身体朝着仓库大门方向滑去,直到滑出仓库后才堪堪停下。

然而,停顿只有短暂的数秒,很快兽王用四肢把身体撑起来,飞快地朝工厂外面跑去。

兽王头也不回地跑了。

“想跑?”雷森德眯起双眼,冰蓝的眸子中杀气浓重。

兽王刚跑出工厂,雷森德就已经追了上来。

兽王的速度显然没有雷森德快,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两只普通的阿斯兽冲了出来,挡在雷森德面前,让兽王看看躲过被抓到的命运。

那两只普通阿斯兽出生没多久,还在幼年期,成年的阿斯兽都被兽王派出去找食物了,即便召唤它们回来也赶不上,只能喊来在附近活动的两只幼年阿斯兽,但也只是拿它们阻一阻雷森德而已,并没有联合对付雷森德的意思。

今天的对手,即便有两只成年的阿斯兽帮忙,它也打不赢。兽王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幼年阿斯兽冲出来的瞬间,它没有选择趁机反扑,而是半点不停顿地继续往前跑。

雷森德没搭理那两只幼年阿斯兽,一脚踩在一只背上,直接越过另一只,直直地朝兽王追去。

兽王在前,雷森德可没兴趣在两只幼年阿斯兽身上浪费时间。兽王才是需要首当其冲干掉的目标,这次让它跑了,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找到。而且任由其一直进阶下去,只会更加难以解决。

兽王和雷森德一前一后,很快跑出一大段路程。兽王慌不择路,雷森德也没注意他们跑的方向,在一声惊恐的尖叫响起之后,才发现他们已经跑到了距离工厂最近的一个公交站。这里的公交车要一个小时才有一班,街道十分冷清,但冷清却不代表完全没有人,发出尖叫的正是一个在车站等车的年轻女孩。

听到尖叫声,雷森德脚下一顿,一瞬间的迟疑,兽王就跟他拉开了距离。雷森德看了一眼吓得坐倒在地上的女孩,正想着不管她继续追上去,却听到远远传来人声,似乎有人听到尖叫,过来看情况了。

这时兽王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雷森德只能转身躲进公交站后面,小山坡上的竹林。竹林茂密,往深处走了一段,就完全看不到车站了。

雷森德在里面躲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听到两个跑来的男人跟那女孩说话的声音,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他又听到警笛的声音,又有人来到了车站。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很快鸣着警笛而来的车离开了。雷森德等了一会儿,再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才从竹林钻出来。

车站空无一人,那三人显然是上了那辆鸣笛的车离开了。

雷森德知道那鸣着警笛的是属于这个星球治安机构,他之前被季霖抱着坐过那车,虽然当时那车因为不是出任务,没有鸣警笛,但他是在路上见过那种车鸣警笛的。

雷森德折返工厂,踩碎了兽王留在工厂里的幼兽蛋,顺道毁掉了它的巢穴。至于之前那两只幼年阿斯兽,已经跑得不见踪影。雷森德也没有时间去找那两只幼年阿斯兽,他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季霖就该下班回家了。

原本想着今天就把兽王处理掉,结果铩羽而归,雷森德心情不是很好。不过他没能为兽王逃跑郁闷多久,回到季霖的租房,把脱掉的衣服塞进洗衣机,低头对着洗衣机上的一排按钮,雷森德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机器是洗衣服的,他看季霖用过,但具体操作他没仔细看,所以——他该按哪几个键来着?

雷森德正对着洗衣机干瞪眼,突然听到屋外的楼道传来属于季霖的脚步声,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下,然后是用钥匙开锁的声音。

把穿过的衣服洗干净是来不及了,雷森德迅速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捞出来,企图找个地方藏起来。然而狭小的洗浴室根本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季霖又已经进了客厅,已经不容他出去客厅藏起这脏衣服了。

怎么办?!

“小黑?”在客厅没看到黑猫的身影,季霖出声喊道。

雷森德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结果胳膊不小心碰到洗衣机盖,哐当一声,机盖阖上了,而季霖也听到了洗浴室的声音。

“在浴室吗?”

刚绕着沙发转完一圈,没找到黑猫的季霖,循声朝着紧闭着门的浴室走去。

哗啦一声,浴室门被拉开,季霖低头,看到黑猫一本正经地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而它旁边散落着一件衬衣和一条裤子。

季霖一愣,那衣服和裤子跟他此刻穿着的一模一样,那是乐福超市防损员的员工服,每个防损员都有两套,他今天上班穿了一套,还有一套是昨天换下来洗了晒在阳台,但那套被他晒在阳台的衣服却出现在了洗浴室,而且看起来还脏兮兮的。

“你拿了我的衣服玩?”季霖疑惑地问黑猫。

黑猫默不作声地保持着仰头看他的动作。

季霖弯腰捡起衣服,然后又在衣服下面,发现了刚才他在玄关怎么也找不到的拖鞋。而拖鞋的样子看起来也很凄惨,鞋子似乎被撑大了一圈,还变了形。季霖又弯腰捡起拖鞋,满脸想不通地打量着自己手里衣服和鞋子。

衣服不止脏,还开了线,不像被猫挠成这样的,看起来更像是被谁穿了撑裂的。至于拖鞋,这看起来就更不像是被猫玩成这样的。拖鞋他买来后一直都只是在室内穿,拖鞋的质量也不算糟糕,所以尽管穿了一个月,也并没有多少磨损。而现在他手上的拖鞋,不止被撑得变了形,鞋底也明显磨得厉害,还镶嵌进去不少细小石沙,看起来好像谁穿着他的拖鞋,在外面跑了一趟马拉松。

所以——是有人偷了他的衣服和拖鞋,出去参加了一场运动会,然后又把衣服和拖鞋还了回来?

这得怎样的奇葩才干得出这样事?季霖按了按眉心,觉得刚在大太阳下没中暑,现在倒有点中暑的晕乎感了。

黑猫还蹲坐在原地没有动,季霖蹲下身,伸出手指戳它的额头,惊奇发现黑猫没有躲开,让他戳了个正着。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听话?”季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问道,“今天有奇怪的人来我们家里了吗?”

“算了,我问你也没用,你又不会说话。”季霖起身,忽然想起自从他收养黑猫以来,不管什么情况,他都没听黑猫叫过,于是又对黑猫道,“你好像连喵喵喵都不会,该不会是哑巴吧?”

黑猫无声地看他。

季霖:“没事,哑巴我也不嫌弃你。”

第20章:抓包05

季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物品,东西一样不少,卧室内作为所有家当中最值钱的笔记本电脑,贼进门唯一勉强能下手的物件,也好端端地摆在原位,没有被动过的迹象。所以,他真的只是被一个不知名的怪人,闯空门后,糟蹋了一套工作服和一双拖鞋而已。

说损失,一套工作服和一双拖鞋,还真算不上什么大的损失,季霖也懒得报警穷折腾。他住的这个老城区里根本没什么监控设备,而且白天那么热,根本没人会在小区里转悠,想要找一个闯空门的小偷,估计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而且,他也不想因为这点事给房东太太添麻烦。

再说他孑然一身,真心没什么可图的。

真要说对他有所图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S市那边研究所里,之前一个实验室的同事,和曾经的朋友,就十分想要他手上研究项目的资料,不过他早告诉过张文,资料他离职当天就删了,所以他们要资料,只会直接找他。通过这种装神弄鬼的方式来吓唬他?即便其他人不清楚,但张文却一定很清楚,靠吓唬他要到资料,这种逻辑在他这里根本行不通。

他的东西,他不想给的,谁也拿不到。

黑猫蹲坐在椅子上,看着季霖把脏了的工作服和严重磨损的拖鞋扔进垃圾桶后,就跑去给他煮牛肉了,看起来完全不打算对这件事进行追究。雷森德送了口气之后,又忍不住对季霖不满起来。这雌性心也太大了,不知道什么人动了他的东西,居然就这么算了?就算善良宽容,也不是这么表现的吧?

雷森德在心里把季霖教训了一顿,完全不考虑若是季霖计较起来,麻烦的是他这个作案人。

看着季霖把煮的差不多的牛肉从锅里捞起来,黑猫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着洗浴室走去。在外面跟兽王打了一架回来,他还没来得及洗澡,他要在用餐之前先洗个澡。

雷森德在季霖的租屋里,优哉游哉地吃季霖给他准备的午饭,看时间或者应该说是下午茶,总之当雷森德少帅万事太平地享受食物时,市公安局的会议室又再次坐满了人,又一次召开了紧急会议。

“今天中午11点37分,在城西郊区,计划今年拆迁改建学校的三原区,一个叫陈玲的女孩目击了一只食人兽从废工厂方向跑出来。据目击者陈玲描述,这只食人兽浑身碧绿,体型巨大,差不多有四个成年男子叠加的体型,是之前我们所知食人兽体型的两倍大。”小楚站在卢似水身边,向在座参与会议的人员,讲述这一次食人兽现身的情况。

“是我们所知食人兽的两倍大?这是进化了,还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食人兽其实还处于幼年期?”有人出声道。

“不管是进化,还是之前我们见过的都是在幼年期,总之出现这样体型的食人兽都不是好事。”那人身旁的人皱着眉头,表示对他们来说哪个猜测前景都不容乐观,“现在三原区那边怎么样了?”

“接到三原区那边的消息的第一时间,姚晟就带人和特警队的编队过去了,目前没发现目标,他们留在那个区警戒了。”卢似水说道。

“那边的居民撤离了吗?”

“撤离了发现食人兽附近一带的人,那边因为拆迁,空着的房子现在被一些厂家当仓库用着,平时也就几个管仓库的在。剩下靠近居民区的人就太多了,没法转移。而且集体撤离也不是一个好的办法,途中若是遭遇食人兽,聚在一起的伤亡就会相当惨烈了。”卢似水道,“虽然我也不愿意用这种功利的方式来衡量人命,但现在我们还没办法对食人兽造成致命伤害,只能极力去做到,在遭遇食人兽的时候,尽量让伤亡降到最低。”

人口转移不仅仅对一个区来说不现实,对H市这个城市来说也不现实,他们遇到的不是天灾人祸,而是食人兽。这不是你逃走了,它们就不会追上来。现在值得他们庆幸的,是食人兽出现的数量显然不多,还不至于给这个城市的居民造成冲击性的恐慌,对他们来说,大概只是比城市里混进了几只野兽严重一点,否则场面将会是比食人兽更大的灾难。

“还有一个消息……”小楚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提高嗓音道,“据那陈玲说,在看到那只庞大的食人兽时,它的身后追着一个人。不过她当时过于惊慌,唯一记住的是,那人是长发……”

会议室的人顿时骚动起来,他们最渴求的是能够尽快找到杀死食人兽的方法,研究所和科学院那边短期内看不到多少希望,但那长发男人对他们来说就是现成的希望,因为迄今为止,只有那个长发男人被确认杀死过食人兽。

“监控!快去三原区调监控!”刘局长吼道。

“姚晟到那边就已经找人调了,本来是打算看那食人兽逃跑的路线的,结果因为那是拆迁区,又是郊区,基本没什么能用的监控。不过车站附近一个公司仓库的仓管听说后提供了监控录像。他们仓库最近遭贼,前不久自己装了监控,正好拍到了一点东西。”卢似水示意小楚打开投影仪,自己在电脑上打开监控录像。

确实拍到了一些东西,在监控录像里,他们可以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在前面飞奔,后面一个人紧追其后。双方跑的速度不是一般地块,残影都拉出一条线了。

“看不清啊!能放慢点吗?”

卢似水依言调慢了播放速度,画面依旧不清楚,最后调到暂停,也只能看清录像中的长发男子这次终于不是裸奔了,至于五官,因为监控的摄像头并不是太好,又离着远,看起来模糊成了一团。

“这……这还是看不清啊!”

“这是哪家公司?不知道买个高清的摄像头用吗?”

“就是……”

“没有其他监控录像了吗?就靠这一段也还是没什么能用的信息啊!”

“这不见得吧?能用的信息还是有的……”侦查队队长叼着烟,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看这人穿的衣服,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好像……确实是……”有人道。

“是乐福超市防损员的员工制服。”侦查队队长也不等他们进入冥思苦想,直接公布答案,“我们可以从其他监控找穿着这制服的人,不过因为不确定这位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的方向又哪边,工作量大不说,而最终他去了哪里估计还没拍到。而且说到乐福超市的防损员,那位遭遇过死去两只食人兽的季霖季先生,正巧也是乐福超市的防损员。所以我建议——不如我们简单粗暴点,我们去乐福超市探探。”

第21章:抓包06

乐福超市的防损员夏季制服,其实是就是一套最简单的短袖白衬衣,和黑色长西裤,乍一看去,其实跟普通的白衬衣黑西裤没区别,唯一的区别在于左边的袖子上,有一个乐福超市的标记。

据说在防损员制服的袖子上加上超市标记,是乐福超市总经理出的主意。他觉得员工制服上有超市的标记,防损员的制服也不能例外,这样一看就是他们超市的防损,而不是别人家的保安。不过在白衬衣上打标志不能随便打,不然看着跟非主流似的,最后商量敲定,夏季的打在袖子上。

然而,尽管那标志因为位置关系,看着并不是很大一块,但一件全白的衬衣上,依旧显得十分扎眼。这是侦查队队长,在看到那不甚清晰的监控录像时,能够马上肯定那是乐福超市防损员制服的原因。

当侦查队队员,跟着自家队长来到乐福超市,看到防损课科长身上的制服后,顿时更加确定自家队长还真没看出,那长发男穿的就是乐福超市防损员的衣服。这种在好端端的白衬衣上,印一个那么扎眼标志的制服,估计是独此一家,再无分号了。

防损课科长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客气地给他们倒了茶,才试探着问他们的来意。

“没事,就跟你打听一个人。”侦查队队长拿出两张照片搁在那科长面前,一张是寻人启事上的,一张是今天下午会议上录像的截图打印出来的照片,“你们超市的防损员里有这个人吗?”

科长只是看了一眼,马上很肯定地摇头,“肯定没这个人。”

“你还没仔细看呢!怎么就知道没这人?”跟着队长来的侦查队队员不满道。

“这不需要仔细看啊!”科长一脸理直气壮,“他这长发那么招眼,有这人我肯定知道。而且你别看我们只是超市防损,但我们也是有规章制度的,一个男的留那么长头发,像什么样子?这明显违反了仪态端正的规定。这种除非他愿意去剪了长发,不然我们肯定是不会收的。”

侦查队队长:“……”

侦查队队员:“……”

确实……很有道理……留那么长头发的男人当模特儿没毛病,但当防损确实不太合适。在超市被顾客见着了,年轻人或许不会计较,思想刻板一些的老人,多半忍不住往流氓混混方向想。之前想着终于抓到了关于长发男人的线索,一时间没考虑太多,没想到这点。

侦查队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队长先干咳了一声,又不死心地问道:“可是这人身上穿着的,是你们超市防损员的制服没错吧?”

“这确实没错……”这种只在袖子上打水印的标志的,确实除了他们超市防损夏季制服外,一般很难找得出来了,“但是我们现在在职的防损中没有这人,也许他是借了我们防损员的衣服,或者是之前离职的防损。不过你要让我从离职中的人找,你得给我一张至少能看清脸的照片。”

他们也想要能看清脸的照片!有五官清晰的照片,他们至于找个人找得跟无头苍蝇一样吗?

以为终于得到了跟长发男直接相关的线索,却不想就这样无疾而终了。带着止不住的失望,侦查队队长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止步回头看向科长,“对了,你们这里有个叫季霖的员工吧?”

“有,新来的,还没到半个月吧。他怎么了?”

“他最近有没有反常的地方?”侦查队队长说着又补充道,“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他之前遇到过食人兽。人没受伤,但多少被吓到了,我就关心一下他。”

“没什么反常的,还是跟之前一样,话不多,但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挺好的。”

“那就好。”

“说起食人兽,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决啊?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怪物,真正见过的人没几个,却闹得人心惶惶的,最近晚上逛超市的人少了好几成,”科长忍不住抱怨的。

“放心,我们会想办法尽快解决的。”

话那么说出口了,但其实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找到能够对食人兽起效果的武器。市民在不安,而他们公安和军队却已经为解决食人兽忙得人仰马翻、焦头烂额了,每天全城保持高度戒备和巡逻,投入了所有人手,连他这负责刑事案件的都不得不抽时间搭把手,但能追求的目的却只是尽可能地减少伤亡?而不是对灾祸的根源斩草除根,这感觉还是真是窝囊。

不过,眼下食人兽只出现在相邻的几个沿海城市,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这是值得庆幸,事件还没有升级,在此之前,他们还有机会摆脱这份窝囊。

“我在想什么呢?就算拿到有效武器,上阵杀食人兽,貌似不大可能有我的份啊……”

“啊?队长,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走,回去,给我们的卢少校,卢指挥做汇报去。”

这一天,警方从监控再次发现长发男,却没能从长发男衣服的线索追查到什么;三原区姚晟带队警戒的部队,在入夜前也没找到大型食人兽的踪影,最后选择了继续警戒;而卢卡斯从他家少帅那里得知,兽王被打跑了,却遗憾地没能打死的消息。

“怎么就让它跑了呢?少帅您用兽形成年体,应该几爪子就能拍死的吧?”卢卡斯躲在黑夜的阴影里,对他家少帅抱怨道。

“在仓库兽形成年体施展不开,外面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而且他用人形完全能弄死,就是没预料到这兽王那么怂,才露出一点败势就头也不回地跑了?雷森德目光从远处转到旁边的卢卡斯身上,“你之前用兽形跟它对上了?”

“……我保证没人发现!”卢卡斯说完赶紧转移话题,“现在我们上哪儿去找它?兽王的隐藏气息的能力本来就好,而且找兽王真不是我的强项。这种情况,我就特别想念提莫,空中的侦查兵,找兽王最方便了。”

雷森德迟疑了一瞬,开口道:“明天我再去找找看。它盯上了雌性,不会轻易放弃,肯定不会躲太远。”

“所以——明天雌性出门还是由我跟着?”卢卡斯语气满是兴奋。

看着卢卡斯情绪高亢的模样,雷森德又不高兴了。那雌性那么蠢,卢卡斯又是见到雌性就发情的德性,虽然不至于做什么伤害雌性的事,但总觉得卢卡斯要骗走那雌性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让他忍不住担心起来。

“卢卡斯。”雷森德站起来,尾巴在身后轻摆了一下,双眸在黑暗中泛起幽冷的光。

“在!少帅!”被雷森德目光一扫,卢卡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形,仿佛在听军令一般。

“你不许跟那雌性说话。”

“啊?那雌性不是不会曼德尔星域的语言吗?我跟他说话,他也听不懂啊……”卢卡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雷森德,完全不明白这个命令意义何在。

雷森德:“……也不许让他看到你。”

卢卡斯:“呃,我不让他发现我在跟着他也不行?”

雷森德:“不行。”

卢卡斯:“为什么?”

雷森德:“没有为什么。”

卢卡斯:“……”少帅,您这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第二天一早,季霖是被楼下凿水泥地的声音吵醒的,那机器工作发出的噪音,几乎整栋楼都能听到。起床后,季霖从客厅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似乎是埋在地下的水管坏了,水管工人趁着早上凉快,正在抢修。不过,季霖今天还是早班,这个时间也是差不多该起来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今天早饭没准备在家里吃,昨天忘记买食材回来,现在冰箱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打算一会儿在路上随便买对付。给黑猫准备好了猫粮,就直接出门了。

黑猫刚目送季霖出门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卢卡斯在外面压低了声音喊他。

黑猫跃上鞋柜,然后跳到门把手,前爪扒住往下一按,门就开了。

落在玄关地面上,望着站在外面卢卡斯,黑猫一脸不满,“你不去跟着那雌性,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少帅,我饿了,我昨天跟了那雌性一天,都没什么时间找吃的。”

黑猫转身,看了一眼季霖放在桌子上的那碗猫粮,对卢卡斯道,“桌子上的那些,拿了赶紧出去跟上那雌性。”

“谢谢少帅。”

黑猫没搭理他,熟门熟路地进了季霖的卧室。今天阳台上晒的衣服,季霖穿走了,他只能从季霖的柜子里找穿的。这次他挑了一身黑色运动套装,及膝的短裤和套头T恤。衣服大小依旧不合适,但套衣服的面料弹性很好,穿在身上比昨天那套舒服多了。

雷森德穿好衣服出来,发现卢卡斯还在客厅。

“你怎么还没走?”

“马上就走!”卢卡斯往嘴里塞了一把猫粮,又拿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塑料袋,把剩下的猫粮全部打包,塞进自己衣服口袋,就大步朝玄关走。

手把一转,大门一开,抬头就看到外面站着屋子的主人,卢卡斯顿时被吓得僵在了原地。

“你是谁?”季霖看着卢卡斯,眼底透着凉意,神情绝对跟友善不沾边。

第22章:抓包07

季霖刚下楼,走出没多远,连小区门口都没看到,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那同事本来今天休息,但明天要陪女朋友过生日,所以拜托他换个班。季霖左右没事,今天休还是明天休,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也就同意了跟那同事换班。

他挂了电话,打算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去趟市场把家里的冰箱给填满。

然而,他走到自己家门前,还没拿出钥匙,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一个体型高壮健硕的男人,比季霖足足高出一个头,他留着一脸粗狂的胡子,几乎遮蔽了他整张脸。身上穿着沙滩裤搭配无袖的马甲,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像个流浪汉,还是一个混得不太好的流浪汉。但对方是否是流浪汉,对季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个陌生人,而这个陌生人,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堂而皇之地闯进了他的家里。任何理由,都无法改变这是一件叫人极度不愉快的事情。

“你是谁?”季霖唇线紧绷着,声音听起来清冷中带着质问。

那站着他面前像铁塔一般的男人,面对着季霖却表现得有些畏缩,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听到季霖开口后,嘴角的胡子抖了抖,用仿佛怕吓到他,故意压出来的低柔语调对着季霖说了一句话。

但是,季霖听不懂。

那是一种从来没听过的语言,不像是欧洲的语系,至于是什么国家,季霖实在难以判断。所以——这人是外国人?还是,为了逃避被追责,随口胡扯了一句他自己都不知道话,假装自己是外国人?季霖眯起双眼,一向淡漠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变得税利起来。

卢卡斯被季霖看得手足无措,在他眼里,雌性都是可爱柔弱的,但眼前这位,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要知道除了想大开杀戒时的少帅,他还从来没真怕过谁。这雌性是不是跟少帅待得太久,被少帅教坏了啊?脑子里装着不靠谱的想法,卢卡斯忍不住扭头看向站在客厅中的雷森德。

他这一扭头,身体侧开一小半,让原本被他高壮的身体挡住视线的季霖,终于看到了玄关里面的客厅。顺着他的视线,季霖很快落在了客厅里的雷森德身上。

雷森德:“……”对没有在此之前干掉卢卡斯,他感到万分后悔。

季霖视线落在雷森德身上的瞬间,一瞬间感受到了惊艳。

那是一张长得十分漂亮的脸,冰蓝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深刻的面容,却不是似西方人那种看起来总有些棱角的感觉,而是带着一种魅惑的神秘感。神情是傲慢的,仿佛高高在上的君王,俯视众生,却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不过这样的傲慢,让季霖感觉莫名地眼熟。

在这人身上,让季霖眼熟的并不仅仅只有他那傲慢的神情。还有他那头漆黑的长发,以及身上那套运动衫,套头T恤的弹性很好,把他身上结实却不过分的肌肉纹理清晰地勾勒了出来,裤子是胯裆的,除了大腿倒没把尴尬的部位的形状凸显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衣摆的长度显得衣服明显得不合身,那衣服款式怎么看怎么像他衣柜里的一份子。

作为一个性取向本身就是男性的男人,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或许不会介意欣赏一会儿这位同样属于不速之客的美人。

但此刻,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正穿着他的衣服,很可能还是昨天那套报废的工作服和拖鞋的作案人,总之现在就是人赃并获的现场,季霖只觉得荒唐和滑稽。

对上季霖的视线,雷森德微微蹙眉。以这样的姿态跟季霖触不及防地面对面,这并不在他的预定之中。但这是此刻的现实,季霖突然地去而复返,楼下恼人的机器让他没听到季霖上楼的脚步声,在这些因素的作用下,导致了眼前情况的脱轨。

对于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情况,雷森德十分不喜欢。

他快步走向玄关,伸手抓住季霖的胳膊把人拉进来,随后把杵在一旁的卢卡斯推出门外。被门里门外调转的两人还没来来得及反应,门就被雷森德砰地一声关上了。卢卡斯被关在门外,季霖被他钳制着一条胳膊按在门板背后。

季霖挣扎了一下,但雷森德的手牢牢地钳制着他的胳膊,力气很大,根本无法掰开。季霖很快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挣扎,仰头冷冷地盯着雷森德,“你想干什么?”

对了,这雌性根本不会曼德尔星域的语言……

雷森德看着季霖沉默了一瞬,很快拉着胳膊把人拽开,打开门,对着还站在外面的卢卡斯道:“把翻译器给我。”

“啊?哦,好的,少帅。”卢卡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掌大的小匣子递给雷森德。

“少帅,我……”

砰——

大门再次被甩上。

卢卡斯:“……”

屋内,雷森德单手打开那小匣子,拿出一个摸约半指宽,弯成半圆的铂金色金属片,随后按住季霖的肩膀,把金属片扣在他的耳廓上。

季霖只觉得耳廓上一凉,随后那金属片仿佛有生命一般包裹住了他的外耳廓,随后他看到雷森德从小匣子中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金属片,扣在他自己的耳廓上。

“现在,能听懂我说的话吗?”雷森德保持着单手按住季霖的姿势,身体前倾,几缕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身前,他低垂着眼眸看他。

季霖一怔,那感觉很奇怪,他听到的依旧是属于陌生的语言,但是莫名其妙地就理解了那话的意思。

“看来是能听懂了。”雷森德满意地松开季霖,“现在我们来谈谈。”

“跟一个入室偷窃的贼?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偷交谈?”季霖冷笑。

季霖平时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但那并不代表他脾气好。

“这个星球的人简直把你教坏了,对于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的态度?”雷森德不满地看着季霖,这雌性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这个星球的素质教育到底是怎回事?就算生气,雌性也该稳重一点,这样张牙舞爪充满攻击意味的神情,真是太糟糕了。

救命恩人?他最近遇上需要死里逃生的事件,也就遇上食人兽的事了。

季霖垂下眼帘,顺势下移的视线,落在了雷森德散落在身前的一缕长发上。经他那么一提,季霖终于想起他为什么觉得这人的长发眼熟——长发男,不正是警方最近一直在努力寻找的人吗?最近新闻媒体上一直循环播放着寻人启事,以及那张叫人无言以对的配图照片。结合长发的特征和照片上的体型来看,警方要找的多半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警方看起来对这人十分重视,想要找到人的心情也十分着急,甚至亲自上门来问过他。但他们看起来又不像是要通缉犯人,当时他隐隐想到过长发男可能跟食人兽有什么关系,现在这人提到“救命恩人”,季霖顿时明白了警方急于找这人的原因——警方大概没有杀死食人兽的能力,而他却是拥有杀死食人兽的能力。

所以,那天晚上他们到了派出所后,很快传来了食人兽已经死了的消息;所以,那天跟宋耀从酒楼跑出来,外面是特警部队带着真枪实弹的重重包围,然而结果伤亡惨烈,还让一只食人兽跑了。

“那天晚上的食人兽,你是杀的?”季霖向雷森德求证。

“你不算太笨。”雷森德瞥了季霖一眼,稍稍满意了些。这雌性虽然没受到好的教育,又不太稳重,但至少还不算太蠢。

方才被强行制住的怒意平缓了下来,季霖看着雷森德的双眼,眼中却露出了疑惑。这人既然有杀死食人兽的能力,又是被警方绝对看重的人物,他只要自己随便跑进一个派出所,他不相信这样重要的人,国家会亏待他。但现实却是这人衣服都要从他家里偷……

还有,这人说的到底是哪国话?扣他耳廓上的耳扣,这种神奇的翻译功能,他是闻所未闻……

好像……自从跟这人开始对话之后,事情就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起跑了。

季霖:感觉我以后的日子会被麻烦缠身(ー_ー)!!

雷森德:这个星球对雌性的教育真是太糟糕了!咦?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唔,这个不算太糟……

第23章:结盟01

把人堵在门背后,显然不是展开交谈的正确架势,何况这雌性脾气还意外的烈性,所以雷森德场地换成了客厅。尽管因为客厅不大的面积,地点距离玄关也就没几步,但是坐下来谈,至少能让这雌性放松一些。

“坐。”雷森德抬手对季霖做了一个请落座的动作,仿佛他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而季霖则是上门拜访的客人。

季霖看了雷森德一眼,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

撇开初见时因为主观情绪的偏见,现在再次审视对方,季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对这人的傲慢在解读上有一点点的误解。这人的傲慢不是毫无理由的自大,或者被谁娇惯出来的脾性,而是对方对自己能力绝对的自信,以及长期居于发号施令的位置,在漫长的时间中形成的一种气质。

季霖之前待过的研究所,尽管严家是大部分资金的投资者,但国家依旧把握着研究所的部分权益,他也算是见过几个大人物的。他们或许已经努力地放低姿态,做出和蔼的模样,但手中握着权力和能力的人,即便表现得再亲切,也依旧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不一样的气质,往往被称之为傲慢,但其实他们没有看不起谁的意思,只是牢牢地掌控着主动权,所以表现得从容淡定,看上去显得漫不经心。

雷森德季霖对面位置落座。这个视角让他感觉稍稍有点奇怪,黑猫姿态的他,也在这张餐桌上跟季霖面对面过,不过那时他坐在桌子上,而不是双方都坐在椅子上,隔着餐桌面对面。雷森德的目光掠过餐桌上的装猫粮和水的两只碗,随后对上季霖的视线。

“正式介绍一下,曼德尔星域,帝星罗萨尔,帝国第一军团少帅,雷森德。”

季霖:“……”曼德尔星域是什么鬼?帝星罗塞尔又是什么鬼?

原本打算开口自我介绍的季霖,听完雷森德整句话,张嘴说话的动作,硬生生地变成了嘴角抽搐。这人是想告诉他,他其实是个外星人吗?季霖只觉得在一瞬间,他对这人上位者的猜测,一下子滑向了这是一个神经病。就跟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段爆红的视频,看到那个拒绝罚款,并跟交警自称是XX星球王子的男人,几乎如出一辙的心情。唯一能够拯救一下的,也就眼前这人形象和气质碾压那位视频男主角。

警方发寻人启事找这人,该不会是因为这人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吧?但寻人启事中又未指出寻找目标精神不正常……

“你觉得我在撒谎?”季霖掩饰做得不够到位,眼底多少透露了些许端倪,这自然没能逃过雷森德的眼睛。

不,我没觉得你在撒谎,我只是觉得你在胡说八道。季霖心里暗道。他甚至开始怀疑,救命恩人也只是这人信口胡说。虽然在推断上没什么问题,但他其实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这人在那晚杀死了食人兽。

季霖按了按眉心,“我很想相信你,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撒谎……你说你是外星人,很抱歉,即便有很多关于见到外星人的传闻,科学家也努力地去证实外星智慧生命的存在,但至今也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证实。当然,我愿意相信遥远的外太空存在着外星人,可你说外星人现在来到了地球,就是你,现在坐在我面前,我只会想你是不是科幻小说电影什么的看多了。”

“这个星球叫做地球?”雷森德微微蹙眉,“我从未听说过地球这个星球,这应该是距离曼德尔星域十分遥远的一个星球。”

“那你说怎么来到地球的?飞船?星舰?或者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外星人。”季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脑抽了,他居然跟一个很可能是神经病的人,一本正经地讨论起了如何证明这人外星人的身份。

谈到怎么来到这个星球,雷森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至少明显地不太愉快。

“来到这个星球只是一场意外。”雷森德道,“至于证明我不属于这个星球的证据,因为是在一场意外中过来的,并没有飞船和星舰。”

“所以你并没有证明你是外星人的证据?”

“也不能算没有……”雷森德抬手指了指自己耳廓上铂金色的金属片,“这个应该能算作证据。这是曼德尔星域发明制造的翻译器,可以将说话时想要表达的意识,通过思维波段进行翻译,一般是一对一双向的,就像你我现在用的这对翻译器。而翻译器只收录了曼德尔星域智慧生物的思维波段,也就是说,这个翻译器只有曼德尔星域的人可以使用。”

这确实可以当做证据,这翻译器的科技水平,很显然不是现今地球上任何国家能够达到的,不然那些各国首脑交流也不需要带翻译工作者了。

但是——

“只有曼德尔星域的人可以使用?”季霖摸了摸自己耳廓上的金属片,“但我并不是曼德尔星域的人。”

“你是。”雷森德看着季霖斩钉截铁道,“你若不信,可以出去随便拉几个地球人,让他们来试着用一下这对翻译器。”

季霖:“……”

“还有,你不仅仅是来自曼德尔星域,还是曼德尔星域的雌性。你应该是幼年时流落到这个星球,所以对曼德尔星域没有印象。”雷森德又补充道。

季霖:“……”

看着季霖沉默地看着自己,雷森德眉间折痕又深了些许,“你又不信我说的话。”

任谁突然被颠覆种族和性别,都不会选择相信的吧?而且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地球人,每年的体检卡上都写着“性别男”,并且他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去过泰国,也没有做过任何变更性别的手术,这让他怎么相信自己是外星人,性别还是……雌性???

季霖决定跳过这一段,开口转了话题,“我暂且信你是外星人……”

雷森德:“你是曼德尔星域的雌性呢?”

季霖:“不信。”

雷森德:“……你就那么喜欢当这个星球的雌性?”

季霖:“我这体貌特征在地球是雄性,谢谢。”

雷森德:“!!!”这个星球简直不可理喻!他们的雄性和雌性到底是怎么划分的?!

“言归正传,我暂且相信你是外星人……”其实究竟是不是外星人也不是很重要,某种程度上外星人跟外国人的区别不算大,都属于国家的外来人口,“我现在想请你解释一下,你……还有门外那位,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你救过我,我可以不计较你闯进我家里,但至少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吧?”

“我准备今天出去一下,想借一套衣服。”雷森德回得心不在焉,他还在纠结着这个星球的性别划分。

所以昨天那套报废的工作服也是因为被你借用了?季霖想起这位在寻人启事上裸体出境照片,好吧,一个混到一件衣服都没有的外星人,也是挺可怜的,借就借吧。

“至于卢卡斯,也就是你进屋前看到那雄性……”雷森德看了一眼餐桌上空了的猫粮碗,“他是饿了。”

季霖顺着雷森德的视线,目光也跟着落在了猫粮碗上,所以这被吃空的猫粮碗,不是他家小黑的干的,而是外面那高壮大汉的手笔?

季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决定结束这次对话,再继续下去,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就要彻底毁了。两个自称是外星人的男人,闯进他家里,一个是为了借一套衣服方便出行,一个是为了吃猫粮,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要出去买东西,你们没地方去的话,就先待在我家里吧。”季霖说着准备回卧室换衣服。

“让卢卡斯跟着你。”雷森德道。

“不用,我只是去附近市场买点东西而已,让他跟着我干嘛?”季霖莫名其妙。

“你都不知道的么?你被阿斯兽盯上了。”雷森德展开没多久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这雌性也太迷糊了。

“阿斯兽?是指食人兽吗?”季霖露出意外的神情,食人兽是根据警方根据怪物吃人的特性取的名字,但阿斯兽显然不是,这更像是怪物原来的名字。

“是,它们跟我们一样来自曼德尔星域,以雌性生物为食。虽然这个星球也有雌性,但阿斯兽的兽王比较挑食,它更喜欢你。”雷森德指尖敲着餐桌边缘,提醒季霖他现在的处境,不是能有着他乱跑的。

季霖拒绝接受雷森德加注在他身上雌性的定义,把话过滤了听。没想到这食人兽真是来自外星,难怪出现得那么突兀,又一直来源成迷。雷森德显然很了解食人兽,他对于警方的重要性,或许比让他们悬赏发布寻人启事还要重要。

“你知道警方在找你吗?”季霖问道。

“知道。”他每天都能在季霖家的电视上,看到那张让自己恼火的照片频繁出现,即使听不懂这个星球的语言,他也能大致猜出那是什么意思。

季霖没有继续说下去,推门进了卧室。

既然雷森德知道警方在找他,他却一直不现身,说明他并没有要跟警方联系的意思。虽然知道雷森德若是能协助警方,那对解决食人兽将会有不小的帮助,可季霖不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的性格,他一向不会去主动要求别人什么,所以他也不会选择向警方暴露雷森德。而且雷森德这种喜欢把握主动权的人,在不自愿地情况下强行让他跟警方见面,他也多半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季霖换好衣服,带上钱包,走到玄关,正要开门,就见雷森德顺手捞了矮柜上的帽子,一边把自己的长发往帽子里塞,一边朝着季霖这边走来,一副也打算跟着出门的模样。

“你要出去?”

“去追查阿斯兽兽王,昨天追丢了。”雷森说着已经走到了季霖身后。

兽王?貌似昨天确实有新闻说三原区那边出现了巨型食人兽,那应该就是雷森德说的兽王。季霖有点意外雷森德对追杀食人兽的积极,他也没理由阻止他的积极性,但是在此之前——

“你打算这样出去?”季霖上下打量了一遍雷森德,帽子底下塞得一团乱的头发,穿着不合身的运动套装,还光着脚……

季霖:心好累……

第24章:结盟02

“有什么问题吗?”雷森德压了压帽子,微微偏过头看季霖。

你一点不觉得你的着装丑得没法出门吗?季霖被这位对穿衣不讲究成这样的雷森德少帅惊到了,情不自禁地反问:“你觉得你穿成这样没问题?”

“感觉有点小,不是很舒服。”雷森德扯了扯领口,发表自己的感想。“不过穿着比昨天那套舒服多了。”

这回答……还真是完全意识到自己穿着看起来有多糟心,一点也对不起他那衣架子的身材和那张清俊矜贵的脸。季霖按了按额角,无奈道:“你等一下再出去,我给你买件你能穿的衣服回来。”

“好。”雷森德干净利落地同意,顺手摘掉帽子,拉开门,一副你快去快回,我就等着买衣服回来的模样。

总觉得好像进了圈套?感觉这位少帅就是故意挑着时间跟自己一起出门,好让他开口给他买衣服?季霖狐疑地看了一眼雷森德,却见对方一脸你怎么还不走的表情。

于是,季霖走了。

季霖下楼,从楼道走出来,被外面的凉风一吹,感觉自己混乱的脑子清明了许多,又忍不住回头看二楼自己租的那间房子。他居然在刚才那短暂的一段时间里,接受了外星人的说法,而且还主动把外星人之一留在自己家里了?还关心起外星人的着装,主动要求给他买衣服,现在想想,那场交谈,看似是对方在坦白,其实是自己完全不设防地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季霖皱了皱眉,他的性子一向是偏冷的,对不熟悉的人更是疏离难以亲近,即便那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可不知为什么,对着雷森德却莫名地忘了设防。

说起来看着雷森德的时候,撇开寻人启事和他身上的衣服不谈,他依旧感觉有点熟悉。大概是那点熟悉感在作祟,让他忽略了这人其实是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但到底在哪里见过,却又完全没有印象。

算了,人都已经留在家里了,暂时就这样吧。反正他没财没色,对方能图他什么?

雷森德少帅对这个星球很多东西都有误会,但有一点确实没误会,季霖有时候真的心挺大的,或者应该说,他那种懒得计较的态度,让他看起来心很大。

老城区附近的农贸市场,离着季霖住的地方不多远,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一路上季霖在前面走着,卢卡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季霖只要停下脚步回头,就能看到他。

在市场买完菜,季霖又去了附近一家百货商店,跟市里面那些商场不一样,这是老城区的老店,平时顾客也就附近的居民,卖的都不是什么高档用品,但比地摊货好许多,而且价格便宜。

季霖照着比自己平时穿的大一码,给雷森德挑了两套衣服,都是普通的男士T恤和七分裤。不过鞋子尺码他出来的时候忘记跟雷森德要了,也没法按着估算来买,就买了拖鞋先究竟一下,反正之前雷森德又不是没穿过。

挑好了东西,正打算付款,季霖一偏头,就看到商店外面,卢卡斯背对着商店大门,四下张望着,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这位身上穿的衣服倒是很合身,只是破烂程度,直逼乞丐,不,乞丐可能还比他好点。

“卢卡斯……?”季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尽管语言不通,但名字的发音是相同的,卢卡斯一听到,很快就扭头朝季霖看来。

“你进来试一下衣服。”

嗷嗷!雌性主动跟他说话了,但是完全听不懂他说了什么。少帅真小气,就是不肯把翻译器给他,害他都听不懂雌性跟他说了什么。卢卡斯内心欢欣鼓舞,却只是盯着季霖眨了眨眼睛,没敢动。

见卢卡斯没反应,季霖想起他听不懂,又招了招手,让他进来。这动作卢卡斯看懂了,迟疑了一瞬,进了商店。

等季霖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完了,付完钱把那套衣服鞋子塞进他怀里,卢卡斯才反应过来,季霖是给他买的。

真感动,果然雌性最善良了,哪像他们少帅,吃他点食物都要扣着分量。

走出商店,卢卡斯对着季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帮他拎着,然后跟在他身旁叽里咕噜地说个没完。季霖一句也没听懂,但也没打断他,只觉这个外星人比留在家里那只单纯多了,而且那么聒噪,跟宋耀似的,让他感觉还挺亲切的。

所以,当季霖回到住处,一进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雷森德,就看到卢卡斯殷切地帮季霖提着东西,跟着季霖一起进了屋。他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随后不悦地盯着卢卡斯。不过卢卡斯正帮着季霖往冰箱里塞食材,完全没注意到来自身后的目光。

把食材都塞进冰箱后,季霖转身对像大狗一样在自己身后转悠的卢卡斯道:“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卢卡斯回了季霖一个眨眼的动作,一脸茫然。

季霖扭头看向靠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雷森德,指着卢卡斯对他说道:“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去浴室洗洗,然后换身衣服。”

“好啊……”雷森德直起身子,抬手摘了翻译器,对卢卡斯说道,“雌性让你可以出去了,别待在这里挤得慌。”

“啊?”卢卡斯看了一眼雷森德,又看有些失落地看向季霖,“好吧,我那我走了。”

“你去哪里?浴室在里面。”季霖一把拉住转身准备往外走的卢卡斯,同时猜到雷森德摘了翻译器肯定没帮他传达正确的意思,索性也不指望他了,拉着卢卡斯,连拖带拽地把人弄进洗浴室,比划了半天终于让他明白洗澡的意思后,才退回客厅。

回到客厅,季霖看向做错误反应的雷森德,正想说些什么,却不想对方抢先一步批评上了。

“作为一名雌性,你难道不知道和雄性拉拉扯扯是十分不恰当的行为吗?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作为一名优雅矜贵的雌性,应该有的举止规范。”

“谢谢您的教育,但我确定我不是雌性,我很清楚我没比这个地球上正常雄性少什么器官,也没比他们多什么器官。”季霖说着,过去把还搁在冰箱边上的那袋衣服和鞋子递给雷森德,“我以前也没给人买过衣服,随便挑的,你暂时将就着穿吧,至少尺码应该不会小了。你要是急着出门,现在可以去我房间换了。”

“不,我改主意了。”雷森德说着,视线又转回了电视上。

季霖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现在播放的是关于通往三原区一条路线的封锁,画面上有一队武警官兵正在巡逻。

“你听得懂电视里说的吗?”他记得雷森德说过,翻译器是双向的,只是同时带着翻译器的双方才能听懂对方的话,电视机显然不属于这个范围。

“听不懂,但差不多看懂了。”雷森德道。

季霖没再说什么,准备给自己做点早饭吃。转身的时候,视线扫过给雷森德买的那袋衣服,突然感觉好像自己遗漏了什么。一边想着,一边往锅里加了水,搁燃气灶上,然后点火。

呃,好像是忘记帮他买内裤了……不过他现在也没穿内裤,应该不会介意他漏买了内裤吧?他出门前换衣服看过自己的衣柜,就少来那套运动装,其他什么都没少。

季霖一边想着,一边从自己口袋摸出皮夹,里面只剩下几个硬币了,就算他记得买内裤,钱也不够了。

说起来就给两个外星人买了几套衣服,够他花好一段时间的钱就这么见底了,难怪那个新晋爸爸的同事总是说养儿子烧钱。不对,那两个外星人,卢卡斯可以算儿子,那雷森德那所祖宗。刚刚还在那里教育他该怎么当一个得体的雌性呢!呵呵。

说到祖宗,他回来好像一直没看到他家的猫祖宗。

“雷森德,之前你们进来的时候看到我家小黑了吗?就是我家的猫。”季霖回头问雷森德。

对小黑这个名字,雷森德是不陌生的,他听季霖对着自己喊过很多次,知道那是雌性给他取的名字。但是小黑不是雄性幼崽吗?这雌性怎么称他为猫?

“猫是什么?”雷森德问。

“你们星球没有吗?是一种动物,家里养的宠物。”

雷森德:“……”所以他一直扮演的不是一直雄性幼崽,而是一只宠物?

季霖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全身黑毛的小家伙。”

雷森德:“没看到。”以及你以后也不会再看到了!

季霖以后会去哪儿,这是结局的事,所以,嗯,先不要考虑得太长远了。

第25章:结盟03

黑猫经常会在他出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季霖其实是知道的。

他总是时不时地能在窗台附近,或者客厅铺着瓷砖的地上,发现一些梅花印,那是黑猫沾了灰的爪子留下的痕迹。家里虽然不能说是收拾得纤尘不染,但至少挺干净,不至于让黑猫沾上能在瓷砖上留下脚印的灰尘。所以,没在家里找到黑猫季霖也没多意外。照着之前的规律,他每次下班回来黑猫几乎都好好在待在家里,差不多下午就会回来了。

卢卡斯终究还是在吃完午饭之后,被雷森德赶了出去。赶出去前还支使着人去几个地方转转,不是找阿斯兽,而是找之前雷森德感觉到的那道视线的窥视者。雷森德却是留在季霖家里,窝在客厅沙发上,继续看电视。季霖没什么事,也跟着一起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地帮忙解答一下问题。

雷森德:“这个可以载人飞起来的飞行器,能在太空里飞行多久?”

季霖:“那是飞机,进不了太空的。”

雷森德:“星球的飞行器居然那么多人挤一架。”

雷森德:“这一锅红彤彤的是什么?”

季霖:“火锅,一种吃的。”

雷森德:“看起来有点奇怪。”

季霖:“……”

雷森德:“好吃吗?”

季霖:“好吃。”

雷森德:“我晚上想吃这个。”

季霖:“……家里没有这个锅。”

雷森德:“那明天买了锅吃。”

季霖:“……”知道客气怎么写的吗?

雷森德:“那胸前挂着两个球的人形生物是什么?”

季霖:“那是女人,也就是这个星球的雌性。”

雷森德:“跟那些看起来像我们曼德尔星域雌性的雄性,不是一个物种吧?”

季霖:“不,当然是一个物种。”

雷森德:“这个星球有几种高等智慧生物?”

季霖:“一种,人类。”

雷森德:“真少。”

……

诸如种种,季霖被雷森德问了一大堆基本都可以说是常识性的问题,有些叫人哭笑不得,有些让人无言以对。雷森德常识缺乏的严重性,即便他告诉季霖自己是地球人,季霖都要忍不住怀疑他是外星人了。

晚饭的时候,卢卡斯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有来找季霖。晚饭是季霖和雷森德两人一起吃的,没有火锅,雷森德对此感到十分不满。季霖没搭理他,他比较关心的是,天都黑了,黑猫却还没回来。

季霖收养那只黑猫的时间不能算长,收养的之前,只是觉得有个可以作为陪伴的存在也不算坏事,但在收养的那一刻起,他就把它看做这个家的一份子。平时在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且那黑猫平时傲得很,基本都不让摸的,也就不存在逗猫玩的乐趣。像上次那样,以为黑猫留在食人兽出现的酒楼没出来,以为就这么失去了,他会感到难过;像今天这样,在家里看不到它的身影,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季霖洗完澡出来,在他之前洗完的雷森德,依旧坐在沙发上,长发还是湿着,但他似乎已经没有继续用吹风机吹的打算了,他单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正兴致勃勃地盯着电视屏幕看,了解了一点关于地球上人类社会的常识后,他似乎对电视上的内容更感兴趣了。

不过季霖可不打算陪雷森德看电视了,他今天打算早点睡。

季霖打开冰箱旁边的橱柜,取出装着猫粮的袋子,掂了掂分量,感觉又剩下没多少了,索性把剩下的那点全部倒进了黑猫用的猫粮碗里,正好装满一碗。然后把装着猫粮和水的碗搁在餐桌上,万一黑猫晚上回来,也不至于饿肚子。

雷森德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餐桌猫粮,随后飞快地转开视线,现在他已经知道那是给宠物的食物,而不是之前他猜想的,专门给幼崽吃的食物。想想自己吃了那么多天的宠物粮,雷森德心情有些阴郁,同时再次坚定了信念——绝对不能让季霖知道他就是他养过那只黑猫!

给猫咪准备好了晚饭,或者说夜宵,季霖准备回房休息。走到房门又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会儿,对雷森德说道:“你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挤一下,我的床睡两个人,勉强能睡得下。”

季霖其实也不怎么喜欢跟不熟悉的人挤一张床,他小时候在福利院也没少跟人挤着一张床睡,但成年后跟不熟悉的人那样的亲近,他会感到不舒服。然而雷森德那长相,或者说气质,瞧着就是属于该被人奉为上宾的人物,让雷森德睡在外面的沙发上,总觉得有点负罪感。

不过,季霖话音刚落,就招来了雷森德不悦的目光。

“作为雌性,不应该邀请伴侣意外的雄性一起睡一张床。”

季霖:“……”算了,随便他吧。他真的累了,精神上的……

季霖跟同事换的是晚班,在午饭后出门上班。雷森德第一次坐在公交车里面,作为保镖跟着季霖去上班。

季霖是去上班,自然是不能带着雷森德一起进收货处的,便给雷森德找了一家超市上面商场的饮品店,让他下午就待在那里,等晚饭的时候来找他一起吃饭。在这个炎热的盛夏之际,商场里的饮品店还是很受欢迎的,不过今天不是周末,一般不会出现客人爆满的情况,点一杯饮料在里面坐一下午,店里的人不会有什么意见。

雷森德长发用皮筋扎成一束,藏在衣服里面,头上戴着帽子坐在饮品店角落的位置,季霖端着帮他买的饮料过来的时候,看到他正直直地看着店里那个做冰淇淋的柜台,店员正把一个个颜色不同的冰淇淋球堆在蛋筒里,然后递给一个女孩。

“那是什么?”等季霖走近了,雷森德开口问道。

“冰淇淋。”季霖回道。

“好吃吗?”雷森德侧头看他。

“挺好吃的。”季霖把饮料放在雷森德面前。

“我想吃。”

“……”

买了一个冰淇淋送到雷森德手里,终于让这位少帅大人满意了,才匆匆赶去上班。

季霖跟上早班的同事交了班没一会儿,就有一批货到了。

两辆白色的轻卡,一前一后从停车场那边的通道开进来,然后调转头倒车,车尾挨着收货处高台的位置停下。司机拿着货单给他,到的是生鲜处的货,季霖拿对讲机通知了生鲜处员工,让人过来一起卸货。

刚通知完,司机就准备去开轻卡后面的车门,却听到里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然后是什么东西擦过车壁的刺耳声音。

“怎么回事?”季霖看向发出声音的那辆车,微微蹙眉,似乎是那道摩擦的声音太过刺耳,让他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可能是里面哪箱货掉下来了吧。”司机一边说,一边拉开了车门。

第26章:结盟04

司机其实也是有些疑惑的,他这车货确实没装满,但是他记得装货的时候,箱子堆得好好的,该固定的地方也固定了,除非翻车,不然里面的货物轻易是倒不了的。

因为里面装的是水产,为了不让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变质,开了冷藏保温,所以一打开车门,冷气就从里面泄了出来,比收货处的阴凉还有冷上几分。司机打了个寒颤,拉开门,探着脑袋往里看。

货箱盖在灰色的帆布下,但不需要拉开帆布,从外面的轮廓就能看出,确实有两箱货倒了,在挨着车厢边上的位置,刚刚才刺耳的刮擦声,应该就是货箱倒下去时,箱子的角刮到车厢壁了。

“还真的是货箱倒了……”司机嘟哝着,跳进车厢里,去扯盖着货箱的帆布。

帆布刚被扯开一小半,司机的动作突然僵住。

高处的货箱露出顶端,而从货箱后面,一双猩红的兽眼露了出来,眼球微微鼓动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司机,就像鳄鱼露出水面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司机瞳孔陡然缩紧,脑子空白了一瞬间。回过神来就想要跑,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这么近的距离,一瞬间的时间,足够阿斯兽完成一次攻击。

“啊——”

司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惊惧的惨叫,人就被阿斯兽扑倒着摔出车厢,在落地的瞬间,就被张长满利齿的大嘴咬断了脖子。

“食、食人兽……”

从另一辆轻卡出来的司机,人刚走到收货处的高台,就看到了这样一幕——那只有两个成年男子加起来大的食人兽,绿色的鳞片在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它一只爪子踩在自己同事的胸口上,露出的利齿沾着血,而在它爪子下面的瞪着惊恐的双眼,满脸是血的同事显然已经没救了。

这司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轻卡的驾驶座钻,想要马上开车逃跑。熄火数次之后,那辆轻卡就歪歪斜斜地开了出去,瞬间没了影。

阿斯兽没有理会那司机,从车厢内出来后,它的视线就牢牢锁住了季霖。

雌性,精神力强大而浓郁的雌性,美味的雌性,要把他带回去,献给他们的王……

季霖死死地盯着阿斯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是他不敢动,他已经被盯上了,转身逃跑只是给捕猎者的空档,只会死得更快。

——该怎么办?

“啊——那是什么?”

这时赶来收货的生鲜处员工到了,还没踏进收货处,被入眼的画面惊到了。他们站在隔离仓库和收货处的通道上,透过铁网看到收货处的场面,齐齐变了脸色。

“什么?啊!那是食人兽!那就是最近新闻上说的食人兽!”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它是在吃人吗?”

“哎,那个谁,你快跑啊!过来我给你开铁网门……”

季霖在心里苦笑,他也想跑,但这是这种情况让他怎么跑?这只阿斯兽并不是进食到一半,距离他也不是很远,而且这怪物的速度有多快,他是见过,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快过它。

过道里的员工见季霖没动,也不敢开门,隔着一道铁网让他们有了少许的安全感,比直接面对阿斯兽镇定许多,很快有人想到了报警和通知超市领导。

阿斯兽的眼球鼓动了一下,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铁网里面的员工,张开嘴,对着他们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留下来看情况的两个员工,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顿时也管不了看情况了,恐惧驱使着他们扭头就跑。

阿斯兽踢开脚下的尸体,这是雄性的尸体,不是它喜欢的食物。它摆动了一下尾巴,随后骤然向季霖发动了攻击。

阿斯兽的四肢短而粗壮,还支撑着庞大的身体,但跑起来绝对不慢!季霖已经是踩着阿斯兽起跑的瞬间,用最快的速度往一旁躲闪了,但那阿斯兽中途尾巴在地上一拍,顺着季霖的动作扭转身体,还是在眨眼之间,冲到了季霖面前。

夹带着叫人作呕的腥风,那张大的嘴巴,露出森森利齿,季霖甚至可以看到张倾盆大口深处,在喉咙底里晃动的悬雍垂。

——躲不掉了……

几乎就在季霖脑海里浮起这个念头的同时,他的胳膊突然被人抓着往旁边一扯,他的额角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与此同时,余光瞥见拽着他胳膊的人抬脚踢飞了阿斯兽那庞大的身体。

“啧,居然不是兽王。”季霖抬起头,就看到雷森德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被他踢到高台边缘的阿斯兽。

那阿斯兽伏低了身子,冲着雷森德嘶吼。相比于之前它吓跑超市员工的低吼,这吼声显得虚软多了,扒着地面的四肢还后撤了一步。它这明显是在畏惧,畏惧着雷森德。

雷森德眯起双眼,抬手把愣神中的季霖推到一边,对着阿斯兽扬起下巴,“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阿斯兽低呜了一声,又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那么热情,那我就接受你的挑衅。”

雷森德的话音还未落下,身形已经如一道疾风般地冲了出去,阿斯兽扭身想逃,却被雷森德一把抓住尾巴甩在地上,随后一脚踩住它的脊梁,几乎没给它发出惨叫的机会,便一拳洞穿了阿斯兽的脑袋,脑浆染着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那庞大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就失去了动静。

阿斯兽死了,这在刚刚一瞬间杀死一个人的怪物,在雷森德手下却是眨眼间被夺取了性命。

雷森德甩了甩粘在手上的脑浆,回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季霖,问道:“哪里能洗手?”

后面仓库旁边的员工休息室就有洗手的地方,但是——

“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不是不想被他们找到吗?”收货处是有监控的,雷森德又没戴帽子,模样暴露是必然的事,但不想跟警方见面还是能躲过去的。

“不,这次我想见见他们。”雷森德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再次要求道,“带我去洗手的地方。”

第27章:结盟05

接到乐福超市出现食人兽的报案,警方立即组织了全副武装的武警部队前往,卢卡斯随队坐镇指挥。

在目前还未找到能够杀死食人兽方法的情况下,武警部队的首要任务是救人以及想办法控制住食人兽。乐福超市的收货处,处于地下一层,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困住食人兽的成功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

但对这次行动的估量依旧不容乐观,就之前遭遇食人兽的情况来看,他们不得不做好牺牲伤亡的准备,而且乐福超市所在的是一个人流量极大的地理位置,超市里的人已经差不多已经全部撤出,可一旦他们没能成功困住食人兽,被食人兽跑了出来,那结果不堪设想。

“刘局,你带人继续让群众往外撤,离乐福超市越远越好。”卢似水面色沉重地对公安局局长说道,“你动作加快点,我这边没法等了。根据报案人的说法,出现食人兽的收货处,有人被困在里面,我们必须开始突入搜查了。”

“是!卢少校!”刘局长神色肃穆地对卢似水行了一个礼,转身指挥自己手下的人加速行动。卢似水带人挺身冲在最前面,那边他帮不上什么,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岗位,守好站在他们身后的民众!

“各队听指挥!”卢似水对着通讯对讲机下达命令,“第一行动组先对收货部进行包抄。三队四队从超市员工通道前往收货部,五队六队从通风管道进入收货部,一队二队跟着我从停车场进去。第二行动负责机动应对,七队进入超市侦查搜救,发现食人兽或未撤离人员及时报告位置。剩下的三队在外面进行警戒封锁,随机应变。”

一口气说完布置,卢似水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肃杀起来,“各队听令,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各队立刻照着命令展开行动。

卢似水做着最坏的准备踏入停车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超市收货处的进货口,却在看到收货处的场景时,懵在了当场。

进货口停着一辆轻卡,一个男人的尸体和一只食人兽的尸体一起凄惨地横陈在地上。一个长相犯规的男人坐在陈旧的木椅上,交叠着双腿,脚上没穿鞋,却依旧看起来高高在上,看人的眼神,如同贵族一般傲慢。而这人的身旁站着的青年,正低头擦拭着一顶鸭舌帽,似乎是上面沾到什么东西弄脏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们要对付的食人兽,已经挺尸了;他们要救的人,一个死了,两个活着。这些分开看没什么奇怪,然而这一切却偏偏处在一个画框里。

“三队就位!”

“四队就位!”

“五队就位,陆少校,收货处里面的情况有点奇怪……”

卢似水通讯器里传来的报告,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我已经看到了,你们先在原地待命。”卢似水说完,视线落在一站一坐的两个活人身上。

这时擦着帽子的季霖已经回头,顿时跟卢似水对上了视线。

“季霖?!”卢似水惊诧地喊了出来。刚才季霖低着头,加上坐着的那位气场太强大,让他注意力几乎全放在那位身上,没仔细看站着的人,现在这视线一对上,顿时认了出来。

“卢少校。”季霖对着卢似水点了点头。

【来得太慢了。】雷森德不满地看着卢似水。

卢似水一脸茫然地看着雷森德,没听懂雷森德外星语。

雷森德侧头看向季霖,指着鲁斯说道:【你把我的话给他翻译一下。】

季霖:“……”你不是打算跟人谈谈的吗?张开就先埋怨人家怎么建立良好的交谈起点?

“这位是……?”卢似水视线转向季霖。

“他就是你们发寻人启事要找的人,他叫雷森德。”季霖道。

卢似水再仔细一看,这人可不就是留着一头长发,不过束在了身后,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且食人兽的尸体就躺在旁边,这人却浑不在意的坐在现场,除了杀死食人兽的凶手不做他想啊!他毫不怀疑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长发男!

卢似水喜上眉梢,但他还没忘记他们现在还在任务中。

“我们现在正在搜寻食人兽,可否请这位雷森德先生出手协助?等这次行动结束,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季霖给雷森德翻译。

卢卡斯:“……”你把我的话照搬着给他说一遍,你确定这中译中真的是翻译吗?你确定不是在逗我玩?

【这座建筑物里已经没有阿斯兽了。】雷森德道。

季霖把雷森德的话转述给卢似水。

卢似水不是想怀疑雷森德的话,对方有杀死食人兽的能力,应该也有那么判断的依据,但是季霖这翻译当得太奇怪了,最后他还是不放心地让人把各个角落搜查了一遍,才放心下令让全队地撤离。剩下收尾工作交给了刘局长,他带着季霖和雷森德回到作为指挥部的市公安局。

“抱歉,因为最近食人兽出现频繁,形势比较紧张,没什么事我不能离开这边指挥部。”带着季霖和雷森德进了市公安的招待室,卢似水客气地像两人致歉道。

季霖把卢似水的话翻译给雷森德听,雷森德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卢似水却看着季霖,忍了忍,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这样给他翻译,他能懂?”你这根本没有翻译好吗?

季霖一愣,想起翻译器的事还没跟卢似水说,他戴着翻译器没觉得出问题,但在卢似水看来就很奇怪了,征得雷森德同意后,季霖向卢似水道:“因为我和他戴着这个翻译器,可以双向翻译。”

“那这个翻译器能先借给我吗?那样我跟雷森德先生交谈起来会比较方便。”卢似水道。

【这个翻译器只有曼德尔星域的人能用,季霖是曼德尔星域的雌性,他能用,但你用不了。】听了季霖的转述,雷森德对卢似水说道。

“他说这个翻译器你用不了。”季霖选择性翻译。

“呃,这是为什么?”卢似水想不通为什么季霖能用,自己就不能用,他的普通话也挺标准的!“不能让我试试?”

雷森德点头同意,季霖摘下耳廓上的翻译器递给卢似水。

卢似水戴上,雷森德开口说话,他果然没听懂。他又把翻译器递给坐在他身旁的小楚,结果跟他一样。卢少校依旧不死心,抓着用茶水进来的警员让他试,却依然没成功。

翻译器重新回到季霖耳廓上,雷森德就在一旁拿着眼角瞥他,【怎么样?我早说了地球人没法用,你能用只是因为你是曼德尔星域的雌性。】

“我觉得是体质问题。”季霖反驳,他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是雌性的,而且还是外星球的雌性,这跟他根深蒂固的自我认知冲突太大了。

“说得对,可能你是体质正好能符合这个翻译器的使用要求。”卢似水在一片赞同季霖的观点,“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个翻译器,真神奇,居然还挑体质。对了,还没问这位雷森德先生是哪国人?”

雷森德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他这次主动找上警方的目的,就是想要谈判。他可以出手帮助他们对付阿斯兽,已换取在这个星球生存的自由和物质条件,如果可能,还希望这个星球的上层能够同意帮助他们回到曼德尔星域。

之前之所以躲着,不敢被这个星球的人发现,是因为严重的语言障碍,让他对这个星球的信息严重缺乏。他不知道这个星球的人对外星来客是怎样的态度,不清楚这个星球军队的强悍程度,最重要的是语言不通根本无法建立起谈判的基础。在谨慎和语言障碍的双重困境下,雷森德选择了隐藏。虽然后来遇见了季霖,但他一向对雌性不怎么信任,跟卢卡斯那个见到雌性,就能马上开启发情模式的肤浅雄性不一样,所以他选择了暗中观察再做决定。虽然后来发现自己对这个雌性的观察完全是多余,这个雌性简直太蠢,所以在撞破那天,他当场就决定跟季霖开诚布公。毫不意外的,告诉雌性自己救过他后,他就那么一点也不防备地收留了他们,真的太蠢了……

言归正传,到了现在,有了季霖当翻译,语言障碍算是解决了。而这个军队的力量,他在酒楼那天算是看到了,个体的身体力量,跟他们曼德尔星域的兽人完全没法比较,武器也不行,连一只普通阿斯兽都干不掉。

阿斯兽在地球上大量繁衍,也不是雷森德想看到的,那也将威胁到他们的生存,但是凭借他们自己却没办法把阿斯兽彻底消灭,不说行动上的不方便,就说把藏起了的阿斯兽找出来,他们人手上就严重不够,而且对这个星球各个地方的熟悉程度,也比不上这个星球的原住民。面对阿斯兽,他们需要地球人的合作,而正巧,地球人也需要他们的力量杀死阿斯兽。

相同的目标,武力上的对等,至少这个星球的军队无法轻易地干掉他们,又互相对对方有需求,于是平等谈判的条件成立,他才选择了坐在这里。

季霖把雷森德的来历告诉卢似水,对于雷森德是外星人这件事,卢似水他们先是表示了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接受力比季霖当时要强多了。毕竟,早先就在监控里看到过这位赤手空拳,一拳洞穿刀枪不入的食人兽的脑袋,要是告诉他们,做到这种事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他们才会想把他拖进实验室解剖了。对此季霖是认同的,他要是早看到过雷森德杀食人兽的模样,当时雷森德跟他说他是咸蛋超人他都信。

随后,季霖向卢似水转达愿意协助消灭食人兽,但前提是要给雷森德他们在地球期间,需要的各种权益,以及对他们返回故乡提供协助。

“就我恨不得那些食人兽立马消失的心情,我很想马上同意雷森德先生的条件,但很遗憾,我没这个权力。”卢似水道,“我只是h市对食人兽行动的指挥,我上面有总指挥的将军,将军上面有中央。我必须将雷森德先生的情况上报以后,再给你们答复。”

【告诉他,在那什么区出现的巨型阿斯兽是兽王,那家伙一直放着不管,情况会变得十分糟糕。】雷森德示意季霖转达。

“我知道了。”卢似水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三天,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给你们答复。”

跟卢似水这个h市指挥只能谈到这里了,剩下的得看三天后。

卢似水本打算找个地方给雷森德暂住,不过被拒绝了,他只能找人送季霖和雷森德一起回老城区住房。

回到住处,雷森德去洗了澡,季霖在客厅开了空调,坐了一会儿之后,才回过神来。他不得不对感叹雷森德的厉害,虽然昨天被他一系列问题问得哭笑不得,但到底是一个率军少帅,昨天之前还处于对语言不通的封闭状态,今天就敢警方,或者应该说国家的上层领导提出谈判,为自己要求权益以及达成目的。

他跟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呢……

不过,他们也只是他救过他,而他就当感谢地尽可能地帮一些忙,这样的关系,似乎也并不需要在一个世界。

【你在想什么?表情看起来真蠢。】雷森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季霖一侧头,就看到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洗浴室走出来。

“没什么。”季霖道,“我再给你买两套衣服吧,还有卢卡斯,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不是昨天刚买了两套吗?不用买了。】

“需要的。三天后,他们会找你再次协商,到时那场合你穿这样不合适。还有鞋子也需要买……”

雷森德今天穿出去的那双拖鞋,在他跑来收货处的路上就坏了,现在穿着的是他的拖鞋。不管怎样,穿着拖鞋去那种场合都是不合适的。即使雷森德穿什么都掩盖不住他那种类似贵族的气质,但拖鞋和廉价t恤什么的,到底是缺了点气势。也许他不需要,可是本来作为谈判一方人手已经够少了,再穿成那样,看起来也太可怜了。

【你挑就好。还有,不需要给卢卡斯买。】

季霖没听他的,拿着手机在网上商城挑的时候,还是给卢卡斯也挑了一身。不过季霖也没出席过类似谈判的场合,也挑不出绝对合适的,只能挑着尽量正式的买,衬衣和西裤的搭配一般是不会错的。

“对了,你内裤穿什么码的?”季霖想起还没给雷森德他们买内裤,一边翻着商场,一边随口问道。

雷森德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随即眯起双眼,冰蓝的眸子里透露出谴责的意味,“你有没有作为一个雌性的自觉?”

季霖:“……”又来了……算了,看着买吧。卢卡斯的尺码应该需要更大一些……

付完所有东西的钱,季霖的存款去了一个多月的房租费。不过现在已经到了七月底,也是时候快发工资了……不对,他第一个月的工资好像不会在这个月发放,而且今天超市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明天还能去上班吗?

果然,在晚上的时候,接到超市领导短信通知,超市暂停营业一周,其他的安排到时另行通知。

……

跟雷森德做了三天后再行细谈约定的卢少校,这三天非常忙,十分忙。

他不止要关注市里其他地方食人兽的动静,还要调查乐福超市的食人兽事件。目前通过调查,已经知道了出现在乐福超市的食人兽,是水产运输车带进去的,但这不是结束。那食人兽又是从哪里上的车,那一带是不是还有其他食人兽也需要排查。

“这见鬼的食人兽为什么会躲进送水产的轻卡里面?”卢似水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可能是夏天太热了,躲进去纳凉。”姚晟翻着调查报告,在一旁不怎么正经地接话道。

姚晟在三原区守了三天,找到了之前雷森德毁掉的食人兽巢穴和兽蛋才残渣,今天带了一部分人把那些东西送回来,让局里人的安排送往研究所。顺道到卢似水这里转转,看看卢指挥近况可好。

“你能说点有用的东西吗?”卢似水白了他一眼。

“我这猜测非常地有理有据啊!”姚晟耸肩道,“你放松点,别整天紧张兮兮、着急上火的,这样原本能想到的东西都想不到了。”

卢似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聂将军!”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卢似水顿时精神一震。

他两天前把雷森德的事件给聂将军打了报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上面给答复的时候了。这个节骨眼上接到聂将军的电话,卢似水想多半是要说雷森德相关的那件事了。

“和雷森德谈判合作的事,中央和军区都会派人过去,因为对方有食人兽来历相关的信息,所以s市的研究所,还有科学院的人也会派人过去旁听。至于谈判的主导人……姚晟不是在你那边吗?告诉他准备一下,就交给他了。”

卢似水看了一眼姚晟,立刻应道:“是,聂将军。”

“你也做好准备,帮忙看着点姚晟,不要出了纰漏。”

“我知道了,聂将军。”

卢似水挂下电话,姚晟就追问道:“聂将军说我什么了?”

“说你一会儿不用再去三原区守着了,明天和外星人先生谈判的主导权委托给你了。”卢似水说道。

“为什么是我?你才是h市的指挥吧?”雷森德的事,姚晟早两天就知道了,这次谈判的重要性他是清楚的。

卢似水:“大概是你够放松,不会整天紧张兮兮、着急上火的,考虑事周全吧。”

姚晟:“……你没以前老实了。”

卢似水:“人都是会成长的。”

姚晟:“……”

“说起外星人雷森德,那季霖果然是早认识这人,我到h市的那天就该去盘查一下他,早点把那雷森德揪出来,我们也至于现在那么被动了。”姚晟转了话题。

“季霖说他也是我见到雷森德前一天才认识他的。”卢似水顿了顿,“而且就算你去盘查季霖,从而早几天找到雷森德,就凭对方能轻易杀死食人兽,而我们除非动用大规模武器或者生化武器对食人兽毫无办法这点,我们就注定是被动的,毕竟我们需要守护东西,注定我们一步都不能退。”

姚晟沉默了一会儿,对卢似水说道:“把季霖的个人资料给我一份,我研究一下。”

“你研究季霖干嘛?”

“我倒是想研究外星人先生,但是资料你有么?为了迁就你,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研究外星人先生的翻译了。”

约定的时间如约而至。

卢似水在前一天晚上就打电话通知了季霖,让他代为转达。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去季霖家接人。

到了市公安局内,接他们来的警员,便引着三人往大会议厅那层走。今天参与谈判的人很多,用平时开会用的会议室就显得拥挤了,而且今天的情况,也需要开放大会议厅来表达郑重。

不过警员没有直接带着人进会议厅,只是将三人往会议厅同层的休息室领,现在人员还未全部到齐,直接让人去会议厅等着又显得有些失了礼数,索性就让抵达的人都在休息室休息,等全员到齐了在一起去会议厅。

警员带着季霖一行人刚在休息室门口站定,就见走廊另一端,另一个警员领着一行人走了过来,他们看着给人一种文气的感觉,其中有男有女,多半是年轻人,有两个年岁最大的,看着像领队的。

季霖不经意地朝着那行人瞥了一眼,视线滑过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时,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绷紧了几分,不是很明显,但感官敏锐的雷森德和一向习惯关注雌性的卢卡斯,还是马上察觉到了季霖的异样。

【你怎么了?】卢卡斯直白地开口问道。

问完想起翻译器戴在雷森德耳廓上,季霖听不懂他的话。于是卢卡斯又看雷森德,指望自家少帅给自己翻译一下。

雷森德没理他,而是顺着季霖的目光,视线也落在那个无框眼镜的男人身上。对方终于察觉到了季霖这边对他的特别关注,抬眸对上了季霖的视线,随后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又很快掩藏了起来,视线却没从季霖身上移开,依旧直直地看着他。而走在那人身边的两人,看到季霖也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侧眸看那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

带路的警员也没听到卢卡斯说了什么,但见三人都在看走廊那端走来的一行人,便开口给他们介绍了一下,“他们是s市研究所和b市科学院的研究员,今天来旁听的。”

季霖低声给雷森德翻译了一下,随着那行人的走近,他们也注意到了季霖这边对他们的注视,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他们几眼,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对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等人走过去了,警员给他们开了休息室的门,让他们进去。

“一会儿有人会送茶水来,有什么需要你们可以告诉他,我先忙去了。”

那名警员退出休息室后,雷森德在挑了靠近窗台的沙发椅坐下,随后抬眸看向季霖,【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算是。”季霖承认了,却不愿意多说。

刚才那个戴无框眼镜的男人便是张文,是他曾经的好友,曾经的同事,又是一手将他挤出实验室,促使他离职,以及一直不死心地向他讨要研究资料的人。但这些事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对宋耀说,却不合适对雷森德说。

【然后呢?】雷森德显然不满意季霖的回答,盯着他继续追问。

季霖琢磨着怎么才能敷衍过去,不过没等他想好,休息室的敲门声先响了起来。季霖过去开门,原以为是警员说的来送茶水的人,一开门却看到了张文一个人站在外面。

“我们谈谈。”没等季霖开口,张文抢先一步提出要求道。

季霖皱眉,他是不愿意再跟张文谈什么的,但更不愿意在雷森德他们勉强跟张文发生争执。张文就是清楚他这点脾性,知道季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在不相干的人面前跟人争执,所以他就抓着这个时机,送带队老教授到休息室后,找了个借口就跑来找季霖了。

季霖抿着嘴,他是不乐意,但既然张文非要拉着谈,那他也不介意再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一遍。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季霖回头对雷森德说一声,便跟着张文出去了。

雷森德看着被阖上的房门,面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在沙发椅上坐了没多久,就站了起来,他要过去看看,那个地球雄性看着就像要欺负季霖。

【少帅,您干嘛去?】卢卡斯问道。

【出去看看。】雷森德朝着休息室门口走去。

【少帅,您不觉得您对季霖管得太多了吗?】

【什么意思?】雷森德握住门把手,回头看卢卡斯。

【你看,曼德尔星域那么多雌性想要接近您,您搭理过他们吗?更别说教育他们要对雄性保持警惕什么的,你还不让季霖给我买衣服!少帅,您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

【像什么?】雷森德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

【像季霖的雄父!只有雄父才会对自己的雌性幼崽保护欲爆棚,还教育这教育那的……哎,我还没说完呢!】

雷森德依旧拉开门走了出去,休息室的门被他重重地甩上。

【我就说像雄父嘛!那么着急着出去找人,这看起来简直就像生怕自己的雌性幼崽被坏小子拐跑了一样……】卢卡斯嘀咕道,【伴侣还没找到,就想着当雄父了,少帅您说您这心态是不是老得太快了?】

季霖跟着张文走到走廊的楼道口,会议厅所在的这层是顶楼,大家基本都走电梯,少有人走楼梯,这个地方算是一个勉强适合谈话的地方。

“你想谈什么?”季霖率先开口道,他只想赶紧结束这次谈话回去,他来这里是给雷森德当翻译的,可不是来陪张文聊天的。

“何必明知故问,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想要你带走的那部分资料。”张文皱着眉头看季霖,“你已经不参加那个项目的研究,那些资料你留着也没用,你为什么就不能拿出来让我们可以继续研究呢?”

“我说了,那资料我已经销毁了。”

“没用备份?”

“没有。”

“那是你撰写的资料,你肯定还记得里面的内容,你就不能重写一份给我?”张文急道。

“不能。”季霖冷声道,“那是我的东西,我不想给你。”

“季霖!”张文有些恼怒,但依旧强行按捺着脾气道,“你是小孩子吗?就因为被调离了2号实验室,你就迁怒于我,这么扣着资料不让我们继续研究?把你调离2号实验室的人是严主任,你离开研究所又是你自己辞职的,你不要不讲道理。”

不是你为了给你女朋友在2号实验室腾位置,才私下向严主任透露我喜欢他侄子严成蹊,才促使严主任把我调出了2号实验的吗?不是你肆意地把我喜欢男人的事传得整个研究所都知道,才迫使我不得不辞职吗?有些人总是能那么厉害,嘴一张,黑白颠覆只在顷刻之间,而他从来都不擅长这点……

“季霖,看在我们是朋友的情分上,如果你想回研究所工作,我可以帮你,可能职位不会太好,但总比在外面打工舒坦些。”张文语重心长道,“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上,把资料给我吧。你这样迁怒不是一个理智的成年人该做的事。”

“我不想回研究所,也不想把资料给你。”季霖看着张文,眼底开始慢慢结起冰霜。

“你就一点也在意我们那么多年情分?”

“你觉得我们之后还剩什么情分?”季霖冷着声反问。

“我就知道,福利院出来的人,就多是性情凉薄,我当初就不该拿你当朋友!”

“这话倒是没错,我就是这种凉薄的性子,忘恩负义,没心没肺。”季霖轻笑。

“随便你吧,你就抱着你的资料过日子去吧!”

张文愤愤地拂袖离去,他走得匆忙,因此也没有注意到站在转角阴影处的雷森德。雷森德看着他的背影,透着凉意的视线一直目送张文消失在前面的转角口,才回过头,重新把视线投注在季霖身上。

季霖站在楼道口的窗边,逆着光背对雷森德。现在他身上已经没了面对张文时的那股子尖锐的冷意,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却有种莫名的悲伤。

雷森德听不懂张文对季霖说了什么,但季霖的话他却是听懂了,但事情已经能猜出个大致了。大概就是季霖不愿意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交给那人,然后那人就骂季霖凉薄。

但是,真正凉薄的人,会让人伤到透露出这样悲伤的气息?真正凉薄的人,会收留两个来路不明自称来自外星的人?真正凉薄的人,会每天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宠物准备食物?

善良用冷漠来伪装,情深却埋在深处,给伤心套上坚强的外套……

【真蠢……】但是……却忍不住叫人心疼……

季霖没在楼道里逗留多久,很快掩藏好自己的情绪,回到了休息室。

“雷森德呢?”季霖一进门,就看到在喝茶的卢卡斯,没见着雷森德,便开口问道。

季霖喊了雷森德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疑惑,这句话卢卡斯即便也没翻译器也顺利的听懂了,很快接口回道:【少帅怕你被那地球雄性拐跑了,出去找你了。】

卢卡斯好不容易少帅不在说一次坏话,然而季霖完全听不懂,只是一脸茫然地看他。

雷森德很快就回来了,而在他回到休息室没多久,便有人来通知他们可以前往会议厅了。

会议厅的会议桌呈长椭圆状,中间镂空放了装饰的鲜花。抵达会议室的人陆续入座,很快坐满了所有位置。研究所和科学院的人是来旁听的,便只安排了两位领队的老教授入座,他们带来的学生只能搬了椅子坐在他们身后的位置。

会议桌的两头,一头由雷森德占据,季霖和卢卡斯分坐在他两旁;另一头姚晟占据,他旁边则坐着卢似水。双方遥遥相对,形成谈判的架势。不过剩下的人全部都是姚晟的阵营,雷森德这边就算给季霖划一下阵营,也就寥寥三人,从人数上看起来十分弱势。

【在开始之前,我有个要求……】十分弱势一方的领导,抢在了所有人之前开口了。

季霖看了雷森德一眼,照着意思给他翻译。

雷森德视线一转,精准地落在研究所老教授身后的张文身上,【让他滚出去。】

雷森德说完,等了好一会儿,身旁的季霖一点声都没有,他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瞪季霖,【翻译。】

第28章:结盟06

季霖觉得头疼了。

他是知道以雷森德的性格,在谈判桌上,必然不会因为己方人少而收敛他的傲慢。当然,在谈判桌上说谦卑那是笑话,谈判本身就是一场利益的角逐,不管人多人少,强硬的态度才不至于失掉原本能够得手的利益。而且,就需求的急迫性而言,迫切想要杀死食人兽的是军方,或者说地球人,而不是雷森德,在这场谈判中,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其实都没那么着急。他是可以不紧不慢看着对方火烧眉毛的一方,他有嚣张的资格,别说指着一个旁观的随行人员让他滚出去,就是指着对面谈判的主代表,让他们换个人都是可以的。

如果雷森德指着另外的人,让人滚出去,季霖会毫不犹豫地翻译,但雷森德指的是张文,一个跟他有私怨的人。这话谁来说都可以,但由他来说,就显得有些尴尬了。知道他和张文是旧识的,不管对他们之间的过节内情知道多少,都会觉得他借雷森德的势,有意针对张文,更恶意的甚至会认为他扭曲雷森德的翻译,公报私仇地给人难堪。反正只要他开口,不管别人什么想法,张文必然是百分百地认定他公报私仇。

季霖不清楚雷森德是否知道自己跟张文的过节,他不会自作多情认为雷森德是在替他恶意报复,但会让他一开场就提出这种要求,多少都是有原因的,有可能是张文在哪里得罪了雷森德,如果真是那样,他是没理由拒绝翻译的。

“为什么?”季霖看着雷森德问道。

【你自己同意来给我当翻译的,现在打算反悔了?】雷森德皱眉。

“……”这是理解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为什么提这样的要求?”

【他招惹你了,当然应该被赶出去。】雷森德一脸的理所当然。

季霖一愣,终于确定了雷森德是知道他和张文有过节,而且还是在为他出头。虽然这出头的方式在他看来,有那么一些场合不对,但心头还是被他的这份心意烫了一下,那么突如其来的,却是留下了痕迹,以及足以迅速浸透心底的暖意。

这是叫他为难,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没有立场去指责一个护着他为他出头的人,那跟忘恩负义没什么两样,而且他也是不愿意为此去指责雷森德的。

【你在想什么?觉得我这样做是公报私仇?】雷森德不再看季霖,双手十指相扣,放在交叠的双腿上,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张文身上,【你是我这边的人,对方那边的人招惹了你,就等同于冒犯了我,让一个冒犯我的人出现在谈判桌的对面,那对我来说是一种挑衅,我让他滚出去有什么不对?】

【或者说是因为会让他们觉得你在公报私仇,所以让你觉得很为难?】雷森德嗤笑一声,【伤害你的人,冷眼旁观又品头论足的人,你觉得他们想法很重要?你很关心他们的想法?他们在伤害你议论你评判你的时候,关心过你的想法吗?】

【能公报私仇也是一种实力,为什么要觉得难堪羞耻?他们有这个实力也可以这么做。】这雌性胆小真小,在曼德尔星域那些被照顾得很好的雌性,这种情况下坐在他身边,能掀了谈判桌都不带眨眼的。以前他觉得那些刁蛮的雌性十分讨厌,但现在他却特别希望季霖能向他们那样胆大包天才是好的。而且,只是让他滚出去算什么报仇?真正的报仇,至少要做到让对方痛哭流涕到跪地忏悔,再过一点的做法,就是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雷森德决定暂时放弃跟季霖的小胆子较劲,食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瞥了一眼另一边的卢卡斯,【卢卡斯,把那个人拎出去。】

【是,少帅!】

卢卡斯那是完全不带犹豫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利落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大步走向张文,在对方惊惶的注视下,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就把人拎起来。

“咳!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咳咳……”张文一边难受扯着勒到脖子的衣领,一边大叫道。

会议厅里除了在谈判桌周围落座的,还有两排士兵分列在长桌两侧。他们是警卫兵,姚晟手下的人,都是几经沙场的特种兵,虽然知道真发生什么武力冲突,可能不会是雷森德的对手,但有总比没有好。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警卫兵,一看卢卡斯二话不说地拎起一个人,离着最近的两个士兵就有了动作。

然而,那两人刚上前一步,就看到姚晟一个眼风扫来,上前的动作不由顿住,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地退回原位。

于是,卢卡斯就这么畅通无阻把张文扔出了会议厅,然后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对此,姚晟都没回头看一眼,而是面不改色地望着雷森德。

刚才雷森德说的一大堆话,姚晟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从雷森德命令手下把张文扔出去的这个行为,他差不多猜到了季霖没有翻译的,雷森德提出的那个要求。张文是s市研究所的人,从他的表现看,在此前雷森德应该是跟他没有交集的,跟他有交集的应该是季霖,这点看季霖的个人资料上就能猜到。而从雷森德让人这么对张文,季霖没有翻译他的要求却对此保持了沉默,显然张文和季霖不仅有交集,还有过节,所以雷森德其实是在替季霖出头。

对于张文被扔出会议厅一事,姚晟感到十分开心。为什么不开心?跟冷血无情的外星人谈判比起来,跟一个重情重义的外星人谈判安全多了,简直值得喜大普奔好么!

姚晟能看到一个结果,九曲十八弯地导出原因,并抓住最价值的东西,但其他人就没这个能力,或者说没反应得那么快。像坐在姚晟身旁的卢似水,看着会议厅的一个人被外星人扔出去,一扭头却看到这次谈判的主导人居然还笑得一脸喜滋滋,简直是一脸懵逼啊!

卢卡斯回到自己的座位,会议厅一片安静,其他参与谈判的人,不管有没有想透个中原因,却都是有看眼色的,张文跟这次谈判也没什么直接关系,没必要大动干戈,重点是能顺利谈成合作。至于带张文来的研究院老教授,他倒是想说些什么,但姚晟扫过来阻止警卫的一眼他也看到了,他说了能有用吗?而且同为旁观人员,他的地位还没隔壁科学院的老教授高呢!

所有人安静如鸡,雷森德却是眯着眼打量对面的姚晟。

“谢谢,还有……对不起。”季霖低声对雷森德说,谢他的维护自己的情谊,对不起的是他为自己那么做的时候,自己却感到了为难。

【嗯,回去好好学学怎么张牙舞爪。】被人欺负了就该欺负回来,管对方是怎么想的。

季霖:“……”张牙舞爪……?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今天的主题了?”姚晟开口道。

季霖翻译。

【可以。】雷森德点头。

“绕来绕去的没意思,我们就直接摊着牌说。”姚晟开口道,“我们的需求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你们能协助我们彻底消灭食人兽。你可以说你们的条件了。”

雷森德听完季霖的转达,缓缓开口道:【第一,我们留在地球期间,你们必须为我们所有生活生的需求,跟要这里原住民享有同等的权益。】

“可以。”姚晟同意得干脆,承担两个外星人的生活费也花不了多少钱,“不过既然你要求享有我们原住民的同等权益,你们也必须保证尊重我们这里的法律法规,不得做出危害社会公民的行为。”

【当然。】对姚晟的要求雷森德没有意见,【第二,你们必须为我们回曼德尔星域提供帮助。】

“没问题。”姚晟十分大方地点头。什么?地球目前科技水平还没到造飞船的水平?但要求的只是提供帮助,实在帮不上那也没办法啊!

但这次季霖却没有马上翻译,而是微微皱眉望着他。

“怎么了?季先生。”姚晟问他。

“迄今为止,地球上还没有哪个国家拥有载人飞出银河系进行空间跃迁的能力吧?”

季霖一开口,雷森德就听明白姚晟是在忽悠他了,顿时看着姚晟的眼神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姚晟脸色一僵,随后撇着嘴埋怨季霖,“喂喂!你是不是地球啊?站在哪边的?”

“我只是不赞同你这种欺骗的做法。”季霖微微抿嘴,他确实往雷森德那边偏才会把姚晟的忽悠点破的,但雷森德想要的也就这两点,最重要的第二点却只是一张空头支票,这也太过了。

“姚晟,我也觉得这样不好。”卢似水道。他倒不是同情雷森德的意思,而是容易留下隐患。协议定下,以后万一对方发现自己被骗了,恼羞成怒怎么办?对方可是外星人,能够一拳打死食人兽的外星人,到时闹出点什么来,动静肯定小不了。

卢似水稍稍提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基本所有的陪同参与人员都是认同的。

“好吧,我道歉。”姚晟举手投降,“你可以换一个要求。”

雷森德沉默良久,这种情况他没有想到,他以为这个星球虽然没有他们罗萨尔帝星的发达,但也不至于太糟糕,却不想他们落后到连飞出一个星系都做不到。

【剩下的一个条件预留,等我想到了再进行兑现。】姚晟敢给开了一张空头支票,那他就要一张真支票,金额可以随便填的那种。

第29章:结盟07

空头支票是不厚道,但这样张口要他们答应一个悬而未定的条件,也没厚道到哪里去。谁知道你到时会在这个空白条件框里填上什么内容?谁知道你兑现时提出的要求会不会超过底线地狮子大开口?

所以,姚晟听完季霖的转述,当即皱起了眉头,不止是他觉得这要求过分,在场陪同参与的成员,也几乎全部露出了不满的神情,谁都不喜欢自己头上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闸刀。迟早会被切上一刀不说,会被切多少多深都没个定数,这也太没有安全感了。

姚晟没有马上回应。和雷森德合作,主要在军事行动上,所以上面选了他做代表,但在场并不是没有中央下来的实权干部。姚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一旁便有一个长相和善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首先,我很感谢你们能够为消灭食人兽一事,来到这里跟我们进行洽谈。你们愿意出手协助,该给你们的,我们也绝不吝啬。”那男人笑了笑,眼角露出些许皱纹,“但是,你们参与消灭食人兽行动的也只有两个人,你提这样的要求,获得和付出是不是有点不太对等?”

季霖给雷森德翻译。

雷森德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开口道:【我们两个人,一共杀死阿斯兽,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食人兽,共计四只,你们杀死了几只?】

中年男人听完季霖的转述,回头就看向姚晟。姚晟干咳了一声,默默地转开了视线,他们一只都没杀死过,这实在是说不出口啊!太丢人了!首长也真是,看他干嘛?他又不是不知道答案。

“杀死了四只?”姚晟正尴尬着,科学院老教授不高兴的目光也转到了他身上,“食人兽的尸体,一只在s市的研究所里,两只是在我们科学院里,剩下的还有一只呢?尸体上哪儿去了?”

姚晟:“……”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有窝藏食人兽的尸体!

姚晟不作声,但科学院的老教授固执,非要知道剩下的一只食人兽的尸体去哪儿了。卢似水无奈,只能帮着盘点:“咳!关于食人兽的尸体,一只我们是从一条巷子里发现的,一只是在一家酒楼里,还有一只是三天前在超市收货处……”

卢似水说完,视线就朝着雷森德看去,显然是想跟他请教还有一只食人兽尸体的下落。

季霖帮着问雷森德。

雷森德莫名其妙,刚刚他说杀死阿斯兽的战绩,是想说明在合作对付阿斯兽上,绝对是他们占主力地位,对方怎么突然关心起阿斯兽的尸体的去向了?想是这么想的,但雷森德还是给出了答案。被他杀死的三只,尸体已经全部被地球人捡回去了,剩下还有一只是卢卡斯杀死的,当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埋了。

“埋了?!”听到答案,科学院的老教授顿时激动起来,“怎么能随便埋了呢?污染土壤怎么办?在地下发生异变了怎么办?这种未知的生物,什么情况都是可能出现的!你们怎么能那么乱来?!”

【不会,过段时间就自然腐化了。】

“你对食人兽很了解?”老教授狐疑道。

【当然,它们也是来自我们曼德尔星域,一直是我们致力于消灭的灾害,我们当然很了解。】雷森德说着,突然想到这也可以算一个筹码,顿时愉悦地勾起嘴角,【杀死阿斯兽绝对的战力,以及能够提供阿斯兽相关的资料,答应我那个预留条件,你们觉得如何?】

季霖把雷森德的话一翻译,老教授顿时傻眼了,他这是硬生生地往对方手里送了一个谈判的筹码!最初那雷森德可是只提到了对食人兽的战力,并没有提食人兽相关资料,那时他显然不知道他们对食人兽了解还不多,没想到用来当筹码,结果被他揪着尸体数量那么一说……得!露馅了!

老教授心虚地默默缩了回去,姚晟等人也是心塞得不行,本来可以白拿的东西,现在人家察觉价值要算钱了。想要让对方退一步,结果现在只能由他们退一步了。

姚晟看了一眼刚才发话的中年男人,见他没作声,这是同意退步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我们可以同意你的条件,但你这条件总得有个范围,万一到时你提的条件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怎么办?”

【怎样的条件算超出你们的承受范围?】雷森德问。

“比如……你想统治这个星球?”

【我们只有两个人,你觉得我们能统治地球?】

“万一哪天你们星域的人找来了……”

【那他们也不会想要统治这个星球。】

“你怎么知道?”姚晟反问。

【太远了。】雷森德道,【曼德尔星域对域外探查,会着重记录有生命体的星球,在星舰航行图上标注出来。你们地球所在的这个星系,从来没出现在航行图上,那说明距离曼德尔星域最外层星系都十分地遥远。那么远的星系,要统治是不现实的,根本控制不住。就算移民占领,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来这么遥远的星系。】

在来回的扯皮中,双方总算达成了共识。雷森德一方协助军方消灭食人兽,政府为雷森德他们提供一份生活需求,并且给予他们跟原住民无二的权益保障,但雷森德一行人需要保密身份,不得向普通民众泄露外星人的身份;同时政|府同意在未来,在不超过能力范围,无条件答应雷森德提出的一个条件。因为参与这次谈判只有中方,而中方并不代表全地球,所以条件不得要求超出权限范围的事。

协议书一式两份,当场出稿文件进行签字。

看着满纸的中文,雷森德索性把文件递给季霖,【你帮我看。】

还犹带着油墨香的文件被塞到手里,季霖一愣,没想到雷森德会让他帮忙看那么重要的文件。虽说在场能看得懂的人中,确实是他跟雷森德的关系比较近,但这样不带一丝犹豫的,完全地信任,还是让季霖意外了。

“你不怕我骗你?”季霖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你打算欺骗我?】雷森德挑眉。

“没有。”季霖轻轻摇头,嘴角稍稍扬起一丝弧度,眉眼间常年挂着的淡漠似乎消融了些许。

“既然定了合作协议,我们可不会做欺骗星际友人的事。”姚晟在自己手上那份上盖完章,又作为代表签上字,然后把文件推到雷森德面前,“这次谈判都是有录像语音现场记录的,你们到时可以复制一份带走。”

签完协议,卢似水和姚晟一起送雷森德一行人走出市公安的行政大楼,送他们回去的车早安排在楼下等着了。

“你们住的地方,我们会尽快做安排,就在这两天会给你们通知。”卢似水对雷森德说道,“我们还有事要忙,今天就不招待你们了,明天开会见。”

互相道了别,季霖刚跟着雷森德坐进后排车位,就见卢似水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

季霖摇下车窗,疑惑地看着卢似水。

“咳!季霖,你超市的工作怎么样了?”卢似水干咳了一声,问道。

“上次食人兽闯进收货处后,超市好像在建一些防护措施,所以暂停营业一周。我等正常营业了再去上班。”

“你有没有考虑过辞了超市那份工作?”卢似水说完,感觉自己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对味,赶紧补充说明,“我是说我们这边要跟雷森德交流,还暂时离不开你的翻译。所以想你能不能辞了超市工作,来我们这边做翻译,当然我们会给你一个合理的工资。”

季霖没有马上回答,他没有考虑过这件事,这次会来帮雷森德翻译,只是想帮雷森德的忙。以后雷森德有需要,他还是会帮忙做翻译,但没想过把这件事变成一份工作赚取工资。他又不是真的懂外星语,能在在当中做翻译也全是依赖雷森德给的翻译器。

“我们这边也会尽快派人学一下雷森德他们的语言,也是想你能帮忙教一下。”卢似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强迫你辞职,你要不愿意也没关系。但至少抽空帮我们的人跟雷森德他们学一下语言,我们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我回去考虑一下。”

季霖不喜欢太过复杂的环境,研究所已经是一个相对单纯的地方,但依旧有张文这样的人让他狼狈不堪。而答应卢似水做翻译,将要投身的环境只会比研究所更复杂,他有自知之明,那不是他能应付。还是选择教卢似水的人学习语言比较好吧……到时让雷森德他们也学一下中文,这样应该很快就不需要他了。

送他们回去的车子开出市公安局,季霖却依旧没开口告诉他,雷森德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刚才那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让我做你们之间的翻译,然后他们支付工资给我。”

雷森德蹙眉。

季霖见状,以为雷森德生气了,忙道,“我没打算答应。我能听懂你的话,也是借着你给的翻译器。靠着你的东西赚钱,我没那么厚颜无耻。”

【为什么你翻译要他们付工资?】雷森德语气里满是不满,【你是我这边的人,要给工资也是我给你。】

季霖:“……”你在不满这个?

【少帅,你有钱吗?】卢卡斯回头看雷森德。他们哪来的钱?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全都是季霖买的!

【很快就有了,他们说会给我开个账户,每月给我打一万。】雷森德说完,又侧头看季霖,【你想拿多少工资?】

第30章:窥视者01

雷森德说完,又忍不住有些担忧,季霖要求的工资超出一万怎么办?

在谈判协议中,保证他们生活需求和权益一项中,他们会负责安排让他们满意的住所,并且给予跟原住民一样的社会福利,还会分别给他和卢卡斯每人每月发放一万的生活费,这是雷森德刚刚提到很快就能到账的一笔钱,若有其他生活上的需要,也可以提出申请。除此之外,他们还会拿到另一个账户,跟军方合作的雇佣费,雷森德每年300万,卢卡斯每年100万。这跟在军方挂个职务下来的生活费不一样,这两笔费用要走上面的账,需要经过审核,得等到下个月月底才能拿到。

不知道季霖介不介意他晚点再给他把工资补上?啧,如果是在曼德尔星域,即便不是在帝星,他也根本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就他的名字,便能招来一堆大小贵族商人的巴结和供奉,他以前挺烦那些人,但现在却开始有些怀念了。

世事无常。

【一万不够?】雷森德面上问得漫不经心,心里却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说服季霖接受他晚点补工资的做法。

“你不用给我发工资,你需要我翻译,我自然会帮你。”季霖摸了摸自己耳廓上的翻译器,手感带着金属的光滑和凉意,“没有用着你的东西,帮点小忙,却还要收费的。而且……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吗?”

【那是两回事。】雷森德不赞同道,【雄性保护雌性是应该的。】

季霖噎住,这话他真没办法接……就像他坚持自己是地球男人一样,雷森德也始终坚持认为他曼德尔星域的雌性,在这一点上跟他争辩,是绝对无济于事的,于是季霖选择了闭嘴。

虽然季霖还是坚持拒绝自己给他工资,雷森德依旧暗自决定,等拿到了那一万就先都给季霖,季霖如果觉得不够以后再给他补。季霖给卢似水那边的当翻译,以后就得跟在他们身后,想想就叫人不舒服。而且季霖看着也不愿意去的,所以……嗯,就这么决定了!

【少帅……?】后面暂时中止了对话,卢卡斯又扭过头去看雷森德,【少帅,季霖要多少工资?你还有剩下的钱吗?】

【你想做什么?】

【我想买点东西……】

卢卡斯朝着车窗外张望一下,很快指着非机动车道上骑着自行车的一个人道:【我想买那个!】

【你要买地球雌性?】

季霖:“!!!”

季霖震惊地看着卢卡斯。

【什么地球雌性?哦,差点忘了胸前有两个球的是这个星球的雌性……啊不是!我没想买雌性!】卢卡斯拼命摇头道,虽然一样是雌性,但是他还是喜欢他们曼德尔星域的雌性,胸前没有球的那种,【我想要的是她坐着的两个轮子的东西!】

【你买那个做什么?】

【您不觉得那两个轮子的东西很有趣吗?】卢卡斯反问。

【不觉得。】雷森德眯起双眼,冰蓝的眸子阴测测地盯着他,【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兽王没找到,其他跟我们一起过来的人没找到,那个窥视者也没有线索,是因为你忙着关注地球上这些‘有趣的东西’?】

卢卡斯缩着脖子,用副驾驶座的椅被挡住自己那张胡子涨势茂盛的脸,那般刚猛的外表,偏偏露出老鼠见到猫的神情,那模样有点好笑。

【没有……其实我有找到一点线索……】卢卡斯为自己辩解道。

【什么线索?】

【关于那个窥视者……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差不多摸清他出没的一些规律了。少帅,你就等着我抓住他吧!】卢卡斯信誓旦旦。

雷森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转开目光,决定在他抓住那个窥视者前,先不告诉他,他每月也能拿到一万的钱。如果抓不到,就也把他那一万给季霖当工资。

……

第二天的会议,相比于前一天的谈判,参与的人数少了一半,就被安排在日常开会的会议室里进行。

今天的会议卢卡斯没跟着来,誓言旦旦地说要抓到窥视者,今天一大早,从季霖家里打包了早餐就出去忙了,也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方式抓住窥视者。会议室里,除了雷森德和季霖,剩下的参与者主要是警方、军方、科学院和s市的研究所代表。

雷森德坐在会议厅的上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视线在研究所那个教授的身后顿了顿,他身后昨天在场的一个都没少,就是没见到张文。显然是因为他昨天的态度,他们今天索性就自觉把人剔出去了。

但是雷森德并不满足这样的处理,就像他昨天说的,把人从会议上赶出去,给人难堪,这根本不能算得上是报复,不过他想要再做些什么。现在却有些困难,因为语言上的不通,他没办法通过卢似水他们做些什么,季霖这雌性实在太乖了,连欺负人都不会,肯定不会帮他跟卢似水翻译这类话。简单粗暴的方式也有,但总感觉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不过总会找到机会的,既然那个人也在应对阿斯兽的这个团体中……

“现在,请雷森德先生为我们讲解一下食人兽的相关特点……”卢似水简单说了一下开场白,便把说话权交给了雷森德。

今天的会议主要就是让他们应对食人兽的团队,以及研究人员进一步了解食人兽,以达到尽快消灭食人兽的目的。

【你们所谓的食人兽,便是来自曼德尔星域的阿斯兽,雌雄共体。普通阿斯兽自身繁殖能力极弱,因为它们的基因组里,雌性基因匮乏,所以它们会捕食雌性生物,通过进食来获取雌性的基因。也是曼德尔星域的一大灾害。】

季霖照旧坐在雷森德的身边,替他翻译。

【普通阿斯兽,体表布满褐色的鳞片,鳞甲产生的能量,会让它们的体表极为坚硬。】

“有什么办法穿透它们的鳞甲呢?”卢似水对这点一直相当在意,雷森德一说到,他马上就接话问道,“我们的刀枪根本伤不到它们,而且腐蚀类的化学武器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剩下的大规模武器,或者其他杀伤性极高的武器,都不适合在城市内使用。

【能够产生能量共振的武器。】雷森德道,【生物性武器,或者能够发射共振能量类的枪炮。】

卢似水似懂非懂,转头看向对面科学院的老教授。

老教授眉头皱成一团,“能量共振,比较常见的就是声波的共振,但是这类武器远程的话范围比较,近距离使用对使用者不安全,肯定被那什么阿斯兽攻击到。而且共振能量储存和隔绝现在还做不到,近距离贴合的共振武器可以试试,但前提是得给我们抓一只活的阿斯兽,死的阿斯兽那鳞甲也不产生能量了吧?手术刀一切就切开了。”

“你们不是在拿细胞培育克隆吗?”姚晟问道。

“没成功。”老教授一脸伤心地摇了摇头,“细胞活性太弱了,复制基因到别的生物细胞也不行。”

卢似水一点也不想听老教授哀悼他们的克隆培育,还未失败伤心呢?成功了你们一群科研人员还有命吗?

“对了,我记得雷森德赤手空拳就能洞穿阿斯兽的身体……”

季霖把卢似水的话翻译给雷森德。

雷森德看了一眼卢似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会议桌边缘顿时留下一个茶碗大的洞,而消失的那一块,直接化为了尘埃般的木屑,在地面上铺了极淡的一层。

【生物能共振,曼德尔星域的雄性都能办得到,只是力量上有强弱之分。】

卢似水:“……”看来是种族技能,不是有特殊的技巧啊……

【而普通阿斯兽,在强大大一定程度,会异变成兽王。兽王除了在鳞甲上的防御比普通阿斯兽强大之外,擅长藏匿,还能用精神力沟通一定范围内的普通阿斯兽,对他们进行命令和控制。此外,兽王的繁殖能力是跨层次地提升,一旦出现兽王,群体的数量就是迅速增加。】

卢似水脸色难看至极,先前雷森德就跟他提过兽王一旦出现,情况就会变得极其糟糕,现在再听他进一步的解释,顿时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群体的数量迅速增加?个体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强大,这些强大的个体形成群体,那简直是毁灭性的灾难!

【阿斯兽的兽王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就是那只体型庞大,鳞甲呈碧绿色的家伙,那是兽王初阶。】

“初、初阶?!”卢似水嘴角抖了抖。

“它是初阶,也就是说它还会进阶成中阶和高阶?”姚晟代替卢似水问道。

【当然。】雷森德颔首道,【中阶兽王,鳞甲为深蓝色,精神力能让人产生幻觉;高阶兽王,鳞甲为银色……】

“它、它有什么特点……?”卢似水咽了咽口,问话的声音带着虚弱。

【能让在它控制下的阿斯兽进行空间跳跃。】雷森德缓缓道。

不仅仅是兽王自己能够进行空间跳跃,还能让它控制的整个阿斯兽群体进行空间跳跃,那样阿斯兽的攻击将防不胜防,并且失去战场主导权,寻找踪迹提前动手,对于有高阶兽王坐镇的阿斯兽群体是极难得手的。这也是为什么阿斯兽能在一个星域到处流窜,拥有强大武力的曼德尔星域为什么那么多年来都无法根绝阿斯兽,就是因为高阶兽王的存在。

第31章:窥视者02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原以为那些怪物刀枪不入已经够逆天了,谁知现在他们的新盟友——外星人先生告诉他们,那不算什么,刀枪不入只是那怪物的初始属性,它们还能不断地进化,最后还能进化出带领大部队进行空间跳跃的技能。

这还打什么啊?真要这样,就算他们豁出去,不计成本及后果地使用核武,都未必能弄死它们,你这个位置扔下一颗核弹,它们眨眼就能离开攻击范围。

已经够厉害了,你们进什么化?又不是神奇宝贝!

人类曾经把不少物种吃到濒危,所以现在因果循环,终于轮到人类要被吃到濒危了吗?想象着这样的未来,卢似水心中止不住地凄惶。

“目前发现的那只兽王才初阶,对吧?”姚晟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开口道,“初阶进化到中阶需要多久?”

【十年左右,甚至更长。】雷森德道。

卢似水:“……”似乎刚才的感情都浪费了。

“中阶进化到高阶呢?”姚晟继续问。

【一百年以上,甚至更久,大多数中阶兽王没有进化到高阶的资质。】

卢似水:“……”很好,现在他可以确定自己浪费感情了。

“我们之前发现那只初阶兽王,它进入初阶多久了?”姚晟接着问。

雷森德看了一眼姚晨,眼底露出些许欣赏,这人表面看着不着调,却是越到绝境越冷静的类型,相比之下,卢似水虽然还不至于失去冷静,但却是属于情绪波动较大的类型,情感比较丰富,比较有人情味。

【我确定跟着我们来到地球的阿斯兽中并不存在兽王,所以可以确定它是在来到地球后进阶成兽王的。而我们来到地球,时间差不多一个多月。】

“呼——”卢似水长长地吐了口气,“既然这样,你刚才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干嘛?”

【我只是在尽可能详尽地把阿斯兽的特征告诉你们而已。】

卢似水:“我谢谢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最开始,就把讲述的顺序调整得人性化一点。”

【我以为你们会比较喜欢这种刺激的讲述方式。】

“一点也不喜欢,还有季霖——”卢似水看着季霖,一脸认真道,“他这种明显在戏弄我们的话你可以不翻译的,以及……我这话也请你就不要翻译给他听了。”

季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说什么?】没听到翻译,雷森德扭头看季霖。

“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季霖小声道。

【但我想知道。】雷森德斜眼看卢似水,【他不让你说?你是我这边的人,你听我的就可以了。】

季霖无奈,在卢似水控诉的目光下,给雷森德做了翻译。

雷森德扬着头看向卢似水,眼底露出一点小得意,季霖可是站在他这边的人,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话?

会议室的气氛缓和了一下,卢似水重新正色进入主题。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消灭那只初阶兽王,事态就不会进一步扩大。”

【而且越快越好。】

卢似水点头,初阶兽王虽然没有中阶高阶可怕,但对连普通阿斯兽都干不掉的他们来说,初阶兽王的不断繁殖,同样是一件十分要命的事。

“这样,由我们负责把这兽王找出来,你们负责出手杀死它。”卢似水顿了顿,问道,“雷森德先生,我想知道对于杀死初阶兽王,你有几分把握?”

【百分百。】之前是因为担心自己暴露,让那兽王跑了,现在已经没有这点顾忌,再遇到那兽王,必然百分百取它性命。

“成,我们会加大人手投入,抓紧时间找到那只兽王,到时就拜托你们了。”

这场会议,军方敲定了和雷森德他们合作的方案,他们负责找,雷森德一方则负责在找到后动手,十分地简单粗糙,谈不上什么策略,但现今军方还拿不出能够伤到阿斯兽,同时又适用于人口密集城区的武器前,暂时也只能这么做出这样的方案。只能期望带着记录着阿斯兽资料回去的研究所和科学院的人,能够尽快想办法研究出对付阿斯兽的办法或者武器。

这天的天气极为闷热,到了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才让将那份叫人憋闷的暑意冲刷干净。暴雨直到后半夜才停下。

卢卡斯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夜未归,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季霖也不是很担心。让季霖感到担心的是依旧没有回来的黑猫,看着餐桌上装着猫粮的碗,完全没有一丝动过的痕迹,让他连黑猫其实悄悄回来过的幻想都找不到根据。

昨晚那么大的雨,不知道黑猫有没有找到可以躲的地方。

看到季霖看着猫粮碗又一次露出失落的神情,雷森德窝在沙发里,强迫自己转开视线,然后默默地打开了电视。

就这么喜欢他的幼年体?但是再喜欢他也绝对不会以那个姿态出现了!他才不给人当宠物呢!

季霖看着那碗猫粮愣了会儿神,就端着猫粮碗出去了。猫粮放久了会潮,黑猫若是回来,多半又要摆出那副嫌弃的样子了,所以像这样在餐桌上放过夜的猫粮,季霖都想拿下去给巷子的流浪猫吃的。

季霖端着猫粮走到巷子时,房东太太正在喂猫,流浪猫三三两两地围在几只猫盆附近。

“季霖啊,你又端猫粮过来了?”看到季霖,房东太太笑着招呼道。

“嗯。”季霖应了一声,把碗里的猫粮分倒在几只猫盆里。

那些流浪猫被房东太太喂习惯了,也不怕人,有一只橘色的猫还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柔软的短毛,带着脑袋的温柔,在他手心蹭过,手感十分地好。季霖忍不住又摸了几把,他还是第一次摸这个巷子里的猫,它们似乎也挺习惯被人摸,一点也抗拒。他家小黑可没那么好说话,他摸到的次数可以说寥寥无几,而且每次都会遭它嫌弃。

“季霖,你养的那只黑猫还没回来?”房东太太问道。

“还没。”

“哎哟!那小家伙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之前明明那么喜欢你,谁喂它都不吃,就吃你喂的。还喜欢跟着你……”

季霖没作声,一只吃饱的猫绕着他转,他伸手给他顺了顺毛,那猫舔了舔他的指尖,然后往他身边凑。

“季霖,你要不再挑一只养?你看,这里的小家伙都很乖。”房东太太建议道。

再挑一只养?季霖的低头看着蹲坐在他面前,十分配合他顺毛小家伙。猫确实是一种可爱的生物,不管哪只看起来都十分地招人喜欢。这里也有黑猫,长得跟他家小黑还挺像,但不管再怎么像,也终究不会是小黑。

“不了。”季霖摇了摇头。

有些感情给出去了,被带走了,就算找到能够替代的,也依旧找不回当初的那份感情。

季霖回到楼上,刚把装猫粮的碗洗了放进橱柜,一扭头就看到雷森德直直地盯着他看,神情看起来似乎还不怎么愉悦。

“怎么了?”季霖一脸莫名,不知道哪里得罪这位少帅了。

【你摸楼下的猫了?】雷森德开口,神色莫测。

“嗯,喂它们的时候顺手摸了几下。”这有什么不对的吗?看着雷森德仿佛他做错什么的神色,季霖一脸茫然。

雷森德也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但从季霖身上闻到那些猫的味道,他就觉得心情好不起来。可能是他给季霖当过猫,而且季霖一直表现得很喜欢他,结果现在他不给季霖当猫了,季霖扭头就喜欢别的猫了,让他产生了一种背叛的感觉?对!没错!就是背叛!下楼的时候还对着他的猫粮碗一脸失落,结果下了楼就去摸别的猫了,还沾了一身的气味回来,太不专一了!他是不是看了哪只顺眼了就想带回来养?然后用他用过的猫粮碗,用他窝过的沙发,还用他用过那根毛茸茸的棒子……哦,不对,那棒子他没用过!

【你打算从那里抱一只回来养?】雷森德接着问。

“房东太太是那么提议的,我没这个打算。”

没这个打算就好。

雷森德绷紧的背脊微微放松,脸色稍霁。

【去洗一下手,那些猫很脏。】

也没有多脏吧?不过想到要做早饭,季霖还是去洗了手。

昨晚卢似水给他发了消息,安排给雷森德的房子已经找好了,手续也已经办好,今天会有人过来带雷森德过去。于是,早饭后,季霖就帮雷森德收拾了东西了。雷森德的东西很少,也就他给他买的几件衣服,一只不大的双肩包就全部装下了。

“给,你的行李。”季霖把双肩包搁在雷森德身边的沙发上。

【你收拾我行李做什么?】

“你忘记了吗?我昨晚跟你说过的,今天卢少校的人会过来,带你去他们给你安排的住处。”

确实有这回事,雷森德想了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双肩包,又看季霖,【你的行李呢?】

第32章:窥视者03

“我收拾行李做什么?”季霖奇怪地问道。他既不打算出远门,也不打算搬家,为什么要把行李收拾出来?

【你要跟我搬到新的住处去了,不用收拾行李吗?】雷森德反问道。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一起搬过去的?”这一脸的理所当然,他差点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求过雷森德带他一起去新住处了,“那是他们安排给你们的房子,我搬过去做什么?”

虽然雷森德一直把他归属于他那一方,对此季霖也不反对,算是默认站在他那边。毕竟雷森德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性格上虽说有些霸道任性,倒也没多讨厌,这让季霖在情感上很容易就偏到雷森德一边。但是,他主观地选择站在雷森德一边是一回事,在卢似水那边给雷森德安排福利和房子上又是另一回事,季霖可没真自以为是地给自己也算上一份。所以,跟着雷森德他们去卢似水安排的房子住,他是想都没想过。

【你不跟着我搬过去,一个人住在这里,被阿斯兽吃掉了怎么办?】雷森德看着季霖,觉得这雌性简直在跟他无理取闹,【阿斯兽喜食雌性,对于精神力强大的雌性更加偏爱。曼德尔星域的雌性从出生开始,或多或少都拥有精神力,在它们眼中,你比地球雌性诱人多了。我应该告诉过你,你已经被它们盯上了,你忘记了吗?不待在我身边,等着被它们吃掉吗?能不能有点身为雌性的自觉?】

季霖:“……”对不起,这永远不可能会有。

听雷森德那么一说,季霖想起在第一次见到雷森德的时候,确实也听他那么说过。只是当时需要接受的信息太多,太过混乱。雷森德说他被阿斯兽盯上了,原因是因为他是曼德尔星域的雌性,换个原因或许他就接受,但对于这个颠覆他性别认知的理由,他是没法接受的。

【你在怀疑我说的话?】雷森德眯起双眼。

“没有……”季霖叹息道。除了他是雌性这个说法他拒绝接受,剩下的他是愿意雷森德的,特别是经历了超市收货处那一劫。

【你不相信的话,下次阿斯兽出现,你可以去它们面前晃一下,看看它们是什么反应。】雷森德勾着嘴角,带着一点不怀好意地打量季霖。等这雌性被阿斯兽追着跑几圈,看他还敢不敢怀疑他说的话。不过这雌性细胳膊细腿的,可能一圈都跑不到,或许他可以背着他跑,让他看看阿斯兽有多馋涎他。

季霖:“……谢谢,不用了。”阿斯兽带来的刺激他已经“享受”得够多了,没有必须主动去它们面前找刺激了!

【那真遗憾。】他觉得自己想到的教育方法还是不错的,保证雌性能够好好记住阿斯兽对他的威胁,省得他迷糊得都搞不清楚不跟在自己身边有多危险。

事关生命,季霖没有跟雷森德矫情的意思,回卧室收拾东西去了。

季霖的东西也不多,平时也整理得比较勤快,收拾起来也没花多长时间。不过,他既然要跟着雷森德一起搬走,那就需要去跟房东太太说一声。

房东太太算了算时间,退给季霖一个多月的房租和押金,不过季霖只收回了一个月的房租。当初季霖租这边的房子是按付三押一签的租房合同,押金房东太太只是意思地收了两三百,他才住了一个多月,按理押金就不该收,多给房东太太半个月的房租费,是他想房东太太帮忙留意一下黑猫。万一黑猫回来了,帮忙喂一下黑猫,顺便通知他一声。

季霖带着房东太太去他退租的房子做交接,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雷森德和小楚的身影。雷森德依旧把两人的行李都搬下来了,小楚正在帮忙往后备箱塞。

季霖跟小楚打了声招呼,跟着房东太太上楼检查东西。下来的时候,他们的行李依旧全部塞了进车里,雷森德正站在车边等他。

“去吧,你朋友在等你呢!”房东太太拍了拍季霖的后背,笑着道,“小黑的事你放心,我放你留意着,见着了一定马上联系你。”

“谢谢。”

“客气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当时肯收留它呢!哎,谁知道是个不收心的,有家了还乱跑……”房东太太一边念叨着黑猫心野,一边冲季霖摆了摆手,就朝着自己家那边走了。

季霖跟着雷森德上了车,小楚开车。

车子一路从老城区驶入市区,又从市区开出去,一路朝着城东方向驶去。

看着车窗外能看到的车辆和行人逐渐减少,渐渐显露出属于郊区的僻静,他们给雷森德安排的房子在城东的郊区,一个附近人口不算密集的地方。这是雷森德自己那么要求的,一是为了他们配合军方进出行动方便,一是为了更好地对他们外星人的身份进行保密。

“别担心,那也不是特别郊区的地方。”见季霖一直看着车窗外,小楚开口解释道,“那边是新建的双层排屋,独门独院,里面是带精装修的,现在那里住进去的人还不多,不过附近市场超市因为挨着另一边的住房区,还是挺热闹的,买东西也方便,而且进市区也有直达公交。里面日用品什么的我们也布置好了,还缺什么可以跟我们说。”

“季霖,你能跟着他们一起住过去就太好了,不然我们还要纠结到底要不要请家政,毕竟雷森德他们对地球生活不熟悉,但他们的身份需要向一般民众保密,这家政也不好请,你们跟着过去我们就放心多了,你看着点他们,房子我们就直接找家政帮忙定时打扫,也不怕出什么问题。就是那地方离你工作的乐福超市,可能比老城区过去要远一点,不过我们在那里的车库放了一台车,本来是打算等雷森德他们学了车可以用的,你上班可以先用着,你应该有驾照吧?”

“我会辞掉超市的工作。”季霖收回车窗外的视线,对小楚说道。

他不能继续留在超市工作了。之前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这个城市那么大,从新闻上看阿斯兽的数量也并不多,而且他相信警方总能解决,谁知很快就在超市的收货处遭遇了阿斯兽。阿斯兽没有对特地目标进行远程追踪的能力,目前还不清楚那阿斯兽会以哪种方式出现在超市收货处,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当时在现场他是阿斯兽优先攻击的目标。

之前没有去细想,现在回想起来,雷森德口中所说的,被阿斯兽盯上指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在人群中被视作优先攻击对象。那时如果不是雷森德及时赶到,那种情况下他是绝对的凶多吉少。他不可能要求雷森德跟着他去上班,雷森德跟军方有合作,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义务迁就他的行程。想要受到保护,只能由他去配合雷森德的行动。

小楚先是一愣,随后面上一喜,“你的意思是……”

“我会协助你们的人学语言,正好雷森德他们也需要学中文。在雷森德他们有空的时候,地方你们自己商量吧。”季霖说道。

“好的好的,我会转告卢少校。”虽然季霖没有接受给他们当翻译的要求,但这比完全拒绝好多了,小楚还是对他表示了感谢,“季霖,要不你现在就帮我问问雷森德先生,他希望怎么安排。”

季霖把小楚的话转达给雷森德。

【让他们的人安排时间过来我们这边学,在他们没找到兽王之前,我想我会一直有空。】

车子驶入排屋小区,进入一条平整的绿化小道一直往前,在靠近里面的一幢小楼前停了下来。小楚停车,帮他们开了门之后,又把各种证件、钥匙以及承诺的生活费账户,交给雷森德,才匆匆离开。

双层的排屋小别墅,在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面的空间却看起来挺大,装修也精致。楼下有三个房间,楼上四间,季霖站在楼梯口问雷森德这位新任房主,“我住哪间?”

【楼上的,随便挑吧。】

季霖上楼随便选了一间客房,雷森德就挑了他隔壁的房间。季霖正要推门进去的动作一顿,对着已经一脚踏进他隔壁房间的雷森德建议道:“你其实可以睡对面的主卧的。”

【离你这边太远,万一阿斯兽出现在你房间里怎么办?】雷森德回头道。

季霖:“……”能想点好的吗?

季霖没再多说什么,把自己的行李放在房间里面,随后进了隔壁雷森德的房间。

【给你。】季霖一进去,雷森德就把小楚交给他的那一堆证件扔给季霖,【帮我把他们打钱的那张卡找出来。】

季霖接过文件袋,刚把里面的证件倒出来,就愣住了。里面有身份证、银行卡,还有这幢房子的房产证,让季霖愣住的是其中一张身份证——卢卡斯的身份证。

季霖捏着卢卡斯的身份证陷入沉默,他就一直觉得他们似乎忘记了什么事,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雷森德,你告诉卢卡斯搬家的事了吗?”

【……没有。】雷森德说完,又给自己辩驳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们安排了我们住这里,我怎么告诉他?】

季霖扶额:“不管怎样,我觉得我们需要再回一趟老城区。”

雷森德皱眉:【过去干等着?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去。】

卢卡斯说是有窥视者的线索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调查了。

季霖动作利落地把两份证件分开整理好,大致给雷森德解释了一下,“这是打生活费的卡,这是你的身份证,这两样可以随身带着,户口簿和房产证就留家里放着。这份是卢卡斯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等他过来了给他吧。我现在去给房东太太打个电话,让她帮忙注意一下卢卡斯。”

第33章:窥视者04

季霖给房东太太打了电话,房东太太表示会留意,不过她没见过卢卡斯,只能照着季霖描述的样貌留心着看,幸好卢卡斯那一把粗犷的大胡子还是挺好认的。

季霖跟房东太太道了谢,挂了电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先看看房东太太那边有没有消息吧,如果一直没消息的话,他或许需要试试报警找人?虽然卢卡斯是去找雷森德说的什么窥视者了,但也不能一直见不到人。

也不知道雷森德之前是跟卢卡斯怎么保持联系的?出现这种一方失踪的情况又是怎么办的?

——季霖,你不知道那两人之前是把你的住处当据点作为联络处,找不到人就直接去你家就好了。谁知道据点居然在一方不在场的情况下突然更变了呢?

现代人基本身上都带着手机,找不到人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哪会出现这种见不到人就闹成跟找失踪人口似的。季霖觉得最好尽快给雷森德和卢卡斯各买一只手机,以防失联。之前卢卡斯联系雷森德打的都是他的手机,因为雷森德一直跟着他,也就没发生联系不上的人的情况,所以他们大概也因此忽略了要给雷森德他们配备手机。

就来路上小楚的介绍,这幢房子里,从大到各种电器家具,小到生活用品,连衣服都有帮忙准备,甚至厨房冰箱都没忘记让人塞满食材,却愣是给忘了给他们买手机。

“雷森德,我们去买手机吧。”季霖把手机塞回口袋,一转身对雷森德说道。既然现在想到了就赶紧把事办了,省得到时又给忘了。

雷森德自觉心领神会,雌性这是暗示他给工资呢!他之前说了给雌性发翻译工资的,不能把人带来了就不给人家工资吧?于是,二话不说,就把他那张每月发放生活费的卡,塞进季霖手里。

【不够的话,我把卢卡斯那张卡也给你。】

“够了的。”只是买两支一般的手机,主要通话功能好用就可以,一万块钱绰绰有余了。

季霖从小楚给的那堆钥匙中,找出车钥匙,又带上卢卡斯的身份,就带着雷森德直奔市区的数码城。

在一家手机店里,挑挑拣拣的,挑了几款差不多价格的手机让雷森德自己选。

“你喜欢哪一款?”

雷森德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几款手机,只觉得这雌性买东西真麻烦,看起来模样都差不多,随便挑一款不就行了。这么想着,雷森德便随手指了一款。嗯,他帮忙指定一款好了,省得这雌性在这里纠结得没完。

“这款的要两支。”季霖对店员说完,又跟雷森德要了身份证,然后和卢卡斯的身份证一起递给店员。这家店搞活动送手机号,正好顺道一起手机卡也一起办了。

季霖用雷森德的卡付完钱,然后把用掉的钱和余额跟雷森德说明了一遍。

雷森德:【……】才买两支手机就一半钱没了?!

两支手机装完卡,一只季霖让店员装起来,另外一只便随手递给了雷森德。

【给我做什么?】雷森德看了一眼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机,不解地看向季霖。

“这是买给你用的,不给你给谁?”

【不是给你自己买的吗?】

“我的手机又没坏,我为什么要给自己买手机?而且,用的是你的钱……”我要给自己买手机也不会用你的钱啊!难道雷森德不想买手机?可是当时说到出来买手机,雷森德明明很痛快地把卡塞给了他,那显然是同意了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时间也想不出哪里不对。

雷森德跟季霖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视了一会儿,默默地伸手接过了手机。现在再跟季霖说那一万是给他的工资,他现在说不出口了。就两支手机就花掉五千多来看,这工资明显是给少了,还是下个月那笔300万到手后,再给季霖把工资补上吧。

【那支是给卢卡斯的?】雷森德视线扫向季霖拎在手中的小纸袋。

“嗯,没有手机真的很不方便,如果卢卡斯这次带着手机,我们现在就能联系上他了。”季霖说完,又解释道,“直接用了你的卡刷是因为一起付方便,而且这笔费用是可以申请报销的。”

【卢似水真小气,给的生活费居然只能买这样的四只小东西。】

“生活费只是给你吃饭用的,你有其他需求是可以申请报销的。而且他们每年还给你300万的雇佣费。”季霖说道,“我在超市工作,三个月的工资才能有你这一个月的生活费那么多。”

【这只能说明你辞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季霖:“……”

季霖和雷森德在外面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季霖去了一趟乐福超市,向超市提出了辞职。

超市没有正式开门营业,但因为在建防护措施,所以主管部门的人却是在的。超市的主管设法留他,因为之前阿斯兽闯进超市的原因,已经有不少员工因为害怕辞职,他们最近招人也招得很辛苦。但在季霖的坚持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在工资上也没有为难他,答应月底结算后,就把工资结给他。

离开超市,想着已经来了市区,索性再回一趟老城区看看,也许卢卡斯回来了也说不定。

季霖开车进了小区,去早上刚离开的住处转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卢卡斯的身影。

“看了运气没那么好。”从小区出来,季霖叹了口气道。

【也未必。】坐在副驾驶座的雷森德说着,示意季霖看对面马路。

顺着雷森德的视线看去,在住处没找到的,属于卢卡斯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季霖在前面的路口掉头,追上卢卡斯,在他附近停下。

【少帅!】这边雷森德一摇下车窗,卢卡斯就大叫着跑了过来,扒着车窗道,【我中午去季霖住的地方找你了,结果你们居然都不在家,你们去哪儿了?】

【搬家了,他们给我们安排了新的住处。】雷森德说道,【先上车。】

卢卡斯上车,季霖重新发动车子。

【等等,我们现在去哪儿?】卢卡斯出声问道。

【回新住处,不然你想去哪儿?】雷森德反问。

【去见提莫啊!】

雷森德一愣,他不能确定跟着他一起来到地球的具体有谁,可他记得当时那场爆炸的混乱中,跟在自己身边的有哪些人,所以对跟着他来到地球的人员还是有个大致的猜测的。但在他的猜测中,并没有提莫。提莫也是他手下的士兵,属于侦查兵。在他的印象中,爆炸发生的当时,提莫离着他们还挺远的,即便被爆炸波及,也是能躲开的距离。雷森德想不明白,提莫怎么会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地球。

【他人呢?】雷森德问道。

【他被地球人圈养了。】卢卡斯一脸沉痛。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卢卡斯把大致的位置告诉雷森德,雷森德转达给季霖。提莫既然是他手下的人,他就不能不管他。

“要不要跟卢少校说一声?”季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建议道。

【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季霖开车穿过半个市区,在卢卡斯的指路下,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综合性私立医院,处于靠近市区边上的一带,周边交通便利,但行车不多,在环境十分清幽。

“在……这里面?”季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色建筑群,忍不住往不太好的方向想象。

据雷森德转述,卢卡斯说他们那位叫提莫的同伴被地球人圈养了,而地点又在这种私立医院里面,让他忍不住想,那位叫“提莫”的外星人,该不会是让地球人给解剖了吧?如果真是这样,这可就是重大外交事故……不,也许应该是外交破裂了。

季霖这边做着不太好的猜测,卢卡斯则是忙着给雷森德说明自己怎么发现提莫的经过。

【少帅,您不是说之前在那座高楼——哦,按照季霖的说法,那是地球人的星级酒店,从那酒店的顶上感觉到有人窥视吗?我就趁夜跟着人混进了那酒店里,仔细检查了酒店的顶楼,我在哪里闻到了属于提莫的味道。】

【我花了两天才找到提莫具体在哪间房间里,不过门锁着我进不去。幸好那房间是带阳台的,我翻了阳台,然后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看到了提莫……】卢卡斯说着往前面凑了凑,【少帅,您知道我都看到了什么吗?】

【说重点,我不想听你讲故事。】

【我看到提莫被锁着一只脚拴在一个架子上!然后一个地球雌性正拿着肉喂他吃!桌子上搁着好几个碟子的肉片!】

【你是想表达愤怒,还是表达羡慕?】雷森德斜眼看他。

【我心情很复杂,少帅。】卢卡斯幽幽道,【您之前察觉到的窥视目光一定是来自提莫的,他一定跟我一样心情复杂,一边想要像您求救,一边又觉得有人养着挺好。】

【然后呢?不是说提莫在酒店里,你又怎么带我到这里来了?】雷森德无视卢卡斯的感概,继续问重点。

【后来他们带着提莫换地方了啊!就转到这里了。】

雷森德眯起双眼,一条马路之隔的私立医院,沉声问道:【提莫被关在哪个房间里,你查到了吗?】

【当然,我这几天可不是白忙的。】卢卡斯拍着胸口说道,【不过我们得晚上偷偷去找提莫,那个地球雌性身边跟着很多人,白天靠近那个地球雌性的房间,很难不被他们察觉。】

第34章:窥视者05

季霖觉得事情发展得有点疯狂,或者说脱离了他正常的生活轨迹,反正他正常的生活中是绝对不会出现大半夜入侵医院这种事情。

……算了,外星人都出现了,事到如今还谈什么正常生活?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他可以毫无压力地大半夜陪着外星人一起翻医院的墙吧?

季霖按着额角,感觉脑仁隐隐作痛。自从遇见雷森德以来,他时常会有这样头疼的感觉,只是今天疼得尤为厉害。

“雷森德,我还是觉得我留在外面等你们比较好。”翻过医院的墙,还要躲开医院的保安,再接着他们似乎还打算从住院楼的外墙爬到目标房间。季霖自认身体素质还算不错,至少体育从来没挂过科,但照着雷森德他们的计划,就算他是体育系毕业也一样做不到!

【万一遇到阿斯兽怎么办?】雷森德一脸的不赞同。

“……”季霖想说,哪来那么多的阿斯兽,而且雷森德之前在会议上提过,来到地球的阿斯兽数量其实并不多,不过想到自己最近接二连三地撞见阿斯兽,这样的人品,让他实在不敢开口说这种铁齿的话。

【走吧。】雷森德敲定了结果。

“怎么走?”季霖仰头看医院的围墙,一人多高,上面还拉着防盗电线,旁边明晃晃的荧光警示牌,表示电线是通了电的,有翻墙打算的各位,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过来。】雷森德对季霖伸出手。

季霖一脸疑惑往雷森德那边走近两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被他揽住腰身,打横抱了起来。

【咦?】卢卡斯看到雷森德的东西,藏在茂密胡子里的脸,露出惊奇的神色。

卢卡斯经常在心里嘀咕雷森德性冷淡,这可不是自己脑补或者诋毁的,在曼德尔星域,知道雷森德的人,多半都会那么想。雷森德对雌性态度冷淡,讨厌雌性亲近是出了名的,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跟雌性肢体接触,他跟了雷森德也好些年了,就从来没见到过。相反的,躲开故意靠过来的雌性,让对方摔倒在地这样的场景,他倒是有见过不少次。这不是性冷淡是什么?一个正常的成年单身雄性,怎么可能对雌性的示好一点不为所动?

唔,少帅果然是把季霖当成自己家养的雌性幼崽了吧,根本没把对方当做可以求偶的对象来看。等等,如果他追求季霖,并且成功跟季霖在一起了,那他是不是要改口叫少帅父亲?

卢卡斯这边还在畅想未来,那边雷森德抱着身体微微有些僵硬的季霖,眉头拧起,这雌性曾经对着他上下其手,不该摸的地方都敢伸手,还开口让自己跟他睡一个房间,可没见他不自在过。他现在只是想抱他翻墙而已,又没有其他意思,给他摆什么不自在。雷森德觉得季霖这完全是双向标准!

【抓紧。】雷森德说着,几步助跑之后,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轻松越过围墙上的防盗电线,几乎无声地落在墙内的地面上。

雷森德那边一落地,刚把季霖放下,卢卡斯也跟着越墙翻了进来。动作利落,落地稳当,就是动静要比雷森德大一些。

他们翻进来的位置距离住院区很近,绕过这边的行政楼,再穿过绿化带,就到住院楼了。

【跟我来。】卢卡斯对两人招了招手,便放轻了脚步在前面带路。

深夜的医院,除了急诊那边有些许的动静,其他地方都显得十分安静。跟着卢卡斯一路走到住院区,一路绿化区传出的几声虫鸣,都没听到什么人声。

在一幢住院楼背后的阴影处站定,卢卡斯仰着脖子往上看。

【在哪一层?】雷森德开口问。

【一、二、三、四、五……咦?第五层还是第六层来着?】

雷森德:【……】

季霖:“……”

【算了,你们跟着我吧。】

卢卡斯说着,攀着住院楼外墙的突起,身体一荡,跳到旁边的空调罩顶上,罩顶是水泥砌的,控制着着落动作,并没有发出多少声音,随后如同蜘蛛侠一般贴着墙壁往上爬,转眼间就上了三楼。

季霖收回视线,看向雷森德,无声地问,他真的也要跟着他们用这种方式一起上去吗?然后,他看到雷森德朝着他再次伸出了手。

季霖:“……”

雷森德抱着季霖是直接踩着空调罩顶上去的,在机顶上左右借力,动作敏捷地往上跃,犹如一只猎豹,很快追上了卢卡斯。

没一会儿,入侵医院的三人组,便到了六楼的位置。

雷森德扶着季霖站在空调上,季霖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胳膊,这是可是六楼,而且还是站在外墙的空调上,而不是在围着扶栏的阳台里面。

卢卡斯在他们左边的位置,他的动作看起来有点惊悚。脚下没踩东西,就单手扒着的墙面又没有可以抓住的突起。乍眼看去,就好像他一只手吸附在墙壁上,保持着悬挂姿势似的。不过季霖离着卢卡斯近,借着上面窗户透露出的微弱光线,仔细看,可以看清卢卡斯的手其实不是吸附在墙壁上,而是五指深深地扣进墙壁。这让季霖想起会议室那天,雷森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扣,就轻松将厚实的会议桌面洞穿的场景。

【就是这一层了,那边的阳台,就是那个地球雌性的房间。】卢卡斯压低了声音对雷森德道。

见雷森德视线转向他所说的阳台,卢卡斯便不再墨迹,贴着墙往左移动,三两下就跃进了他先前说的那个阳台。雷森德单手揽住季霖的腰,身形骤然往前跃起,单手攀住上面一层的窗户,带着季霖身体一荡,像荡秋千一样无声地落进阳台。

季霖扶着阳台的扶栏站稳,平缓了一下心跳,再回头看去,卢卡斯依旧扒着阳台的玻璃门,透过窗帘的缝隙,朝着病房里面看。

【少帅,您看,提莫!】卢卡斯小声示意雷森德往里面看。

雷森德过去看了一眼,其实不需要看,那么近的距离,他已经闻到了属于提莫的气息。

【那床上的就是圈养提莫的地球雌性,跟您告诉我的一样,胸前有两个球,不过……看起来有点小……】卢卡斯说着,又朝里面看了一眼。

季霖对那个提莫也有些好奇,想着反正都已经跟着雷森德他们到这里了,就顺道看一眼那提莫长什么样子好了。

这是一件vip病房,病房的卧室十分宽敞。从季霖站着的位置看,左边是衣柜梳妆台,右边则放着一张大床,床头开着灯,暖色的光晕照亮小半张床。床上睡着一个人,被子拉得比较高,看不全样貌,不过看那娇小的身形,以及露在外面的长发,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女孩。这应该就是卢卡斯口口声声强调的地球雌性了。

除了床头的灯,病房的卧室门口的灯也亮着,这让病房内基本不存在什么阴暗的地方,一眼扫过,就能看清里面有些什么。而除了床上,季霖就没看到第二个人的存在。

“那位提莫在哪里?”季霖开口小声问雷森德。

【你往右边看。】-雷森德道,【床的一侧,靠我们这边挨着墙的位置。】

季霖调整了一下视角,随后他看到了不远处刚才被窗帘挡住立架,三角的立台,金属的横栏,上面包着一层皮革,一只比鸽子略大的鸟站着上面,漆黑的眼睛大而有神,脸上有着黑色的斑纹,羽翼呈深褐色,带有纹路。它的一只爪子扣着金属环,拴着链子被绑在架子上。

季霖对鸟类品种并不太了解,但这只看起来,大概是一只……鹰隼……?他问的是雷森德他们的同伴提莫,雷森德却让他看一只鹰隼?

“我是问提莫……”季霖疑惑地回头看雷森德。

【他就是提莫。】雷森德道。

季霖:“……这只隼……?”

【嗯。】

鹰隼……就是提莫?这鸟怎么能是人呢?季霖脑子懵了一下,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是意思是……它能变成人形?”

【嗯。】

季霖沉默了一会儿,视线从雷森德转到卢卡斯,又从卢卡斯转回雷森德身上:“也就是说你们也有兽形?我的意思是,你们也有跟那位提莫一样的动物形态?”

【当然。】雷森德回道。

“你怎么没告诉卢少校他们?”这要哪天一个变身,卢少校他们不得吓到?

【他们又没问。】雷森德理所当然道。

季霖:“……”

“你和卢卡斯的兽形是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季霖再次开口问。

他需要提前知道一下,预防哪天他们变身自己被吓到。、

【卢卡斯的兽形我不知道地球人叫什么,不过应该不是很受欢迎,至于我……】雷森德眼神飘了一下,他绝对不能让季霖知道自己是那只黑猫,【……我跟提莫的兽形长得差不多。】

第35章:提莫01

……跟提莫的兽形差不多?那应该是鸟类,可是是什么鸟呢?

季霖盯着雷森德沉思,像雷森德这种骄傲任性又充满攻击性……嗯,长得还好看,该不会是孔雀吧?貌似很不对的样子,孔雀跟隼差别有点大了,而且孔雀属于鸟类吗?琢磨了一会儿,季霖就放弃了,就他对鸟类品种的了解程度,大概是属于拿出来都显得十分丢人的一挂。

重新把视线转回卧室内,那只站在架子上的鹰隼,或者应该称呼他提莫,他保持着季霖刚刚看到的姿势,偏着脑袋,季霖这一回头,就有种对上了他视线的感觉。他们通关窗帘间的缝隙看里面,而他也正通过窗帘间的缝隙看他们。

“他发现我们了?”季霖小声问。

【你没发现他一直看着我们这边吗?】雷森德说道,【我们落进这个阳台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他们没有长时间滞留在这里,提莫又在相对密封的房间里,气味一时间闻不到,但他们说话的声音,这么近的距离,即便再小声,提莫却是能听到的。

雷森德刚说完,卢卡斯就趴在玻璃上,往季霖这边挤了挤。卢卡斯比季霖高出一个多头,他很快凑到季霖上方的窗帘缝隙,小声地对着里面提莫说:【提莫,听到没有?我把少帅带来了,赶紧跟我们走!靠地球雌性养活是没前途的!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被人栓在架子上很舒服吗?赶紧弄断那根破链子出来,少帅跟地球人都谈好了,我们以后可以在地球上自由行动了!】

提莫跟雷森德他们一样是曼德尔星域的雄性,就他们的能力,那样的链条自然是困不住提莫。

卧室里的提莫微微偏了一下脑袋,扫了一眼床上的女孩,随后低下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提莫提莫,听到请回答!】卢卡斯贴着玻璃继续挠。

季霖被卢卡斯挤得不行,但再往右躲,就要挨着雷森德了,只能努力稳住身形。雷森德见状,眉峰微微拧起,感觉十分不舒服。他因为个人原因,非常讨厌跟雌性发生肢体接触,但在曼德尔星域,不是特殊关系的雌性和雄性肢体接触,只要不是触及关键部位,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雷森德也不是没见过卢卡斯跟其他雌性在肢体上接触的场面,以前他也没什么感觉,但眼前季霖被卢卡斯挤着的画面,却叫他十分不舒服,甚至有些火大。

雷森德冰蓝的眸子颜色转深,嘴角带着不悦的情绪向下扯,卢卡斯还一无所觉地继续扒着玻璃窗呼唤提莫。

终于,雷森德没忍住,动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一手抓住季霖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另一只手拍在卢卡斯的后脑勺上。

【嗷!】卢卡斯痛呼一声,脑门又磕在窗户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哼。

卢卡斯嚎得响亮,其实与其说是被打痛了,还不如说是被雷森德那么突然的一下,给吓了一跳。

【少帅……】卢卡斯茫然地扭头看雷森德。

【你挤到季霖了!】雷森德冷着脸道。

【啊?】

【还有……吵死了!】

雷森德这边话音未落,里面的卧室门便被人打开了。

“什么人?”卢卡斯扫了一眼窗户缝隙,看到两个女保镖走进了卧室。

“在那边窗户边……”里面又响起女孩软软的声音,显然床上那女孩也被卢卡斯一声嚎叫惊醒了。

【我们被发现了……】卢卡斯压低了声音向雷森德报告。

听动静就知道了。

雷森德懒得理他,在听到脚步声朝着阳台接近之时,就身后揽住季霖的腰,翻出阳台就往下跳。卢卡斯紧随其后,单手在扶栏上一撑,跟着翻出阳台。

被雷森德揽着腰,身体在阳台外腾空的时候,季霖差点叫出声来。这是六楼!虽然知道有雷森德在,不会让他受伤,但这刺激程度也赶上蹦极了!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跟着雷森德急速下坠,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几乎快从嗓眼直接蹦出来。唯一的安全感,是来自雷森德紧紧揽在他腰上的胳膊。

雷森德并没有直接落在地面上,而是在中途抓住二楼阳台的扶栏,缓冲了一下,才带着季霖着陆。双脚一着地,雷森德打横抱起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的季霖,贴着墙角,身形藏在阴影里,往在楼上阳台看不到的死角,往住院楼侧面绕。

卢卡斯无声地跟在雷森德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躲进住院楼侧面。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辨别六楼的动静。季霖被雷森德抱着感觉有些不自在,但没敢出声,这种情况下被人发现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雷森德和卢卡斯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朝一同朝来路方向跑。

季霖看到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景物飞快倒退,带着凉意的风刮在脸上,没多久视野中的景物微微一顿,人被带着腾空而起,跟进来时一样,雷森德在墙头一踏,避开防盗电线,就带着他翻过了围墙。

在围墙外落了地,雷森德才把季霖放下来。季霖踉跄了一下,抓着雷森德的胳膊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站稳了。

季霖抬眸看向雷森德,嘴角动了动,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下次跳楼前,能提前通知一下吗?”话刚出口,季霖又按着额角改口,“……不,还是不要再下次了。”

【胆子真小。】雷森德抬手摸了一下季霖的脑袋。

发质松软顺滑,手感不错,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难怪之前他幼年体状态时,季霖动不动就喜欢摸他的脑袋,原来摸脑袋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我觉得我在一般人中,算胆大心理素质好的了。”季霖十分不赞同地反驳雷森德。就这么突然地从六楼跳下来,他都忍住了没叫出声,你换个人试试?

【少帅,季霖说什么?】听不懂季霖话,又从雷森德的话里猜不出什么内容,卢卡斯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回去了。】

季霖开车,三人回到卢似水给安排的新住处,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

卢卡斯跟着季霖和雷森德进屋,刚踏进客厅,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噜声。卢卡斯摸了摸肚子,跟着少帅和季霖一起吃的晚饭,现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我去下点面吧,你让卢卡斯等会儿再睡。”跟雷森德说了一声,季霖扭头就了厨房。

雷森德走到沙发边坐下,拿遥控器打开电视。相比于季霖租屋那边的老式彩电,这里挂在电视墙上的挂式彩电,不但屏幕大,影像也更清晰,虽然比不上他们星域的全息影像,但至少比之前的好多了,雷森德还算满意。

【少帅……】卢卡斯有些不安地凑到雷森德身边,他原想带着少帅过去,一定能把提莫带回来,没想到提莫那小子这么不给面子,结果让雷森德跟着他白跑了一趟,【少帅,你说提莫是不是看上那地球雌性了?想跟着那雌性过日子,所以才不愿意跟我们回来?】

【那不是挺好的。】雷森德淡淡道。

【少帅!但他是您的属下!】作为属下,当然得跟着少帅走!

雷森德抬眸看了一眼卢卡斯,【但我没办法带着你们重新回到曼德尔星域。】

【少帅……】这件事在谈判那天他就听说了,地球的科技不足以飞出星系,更别说帮他们飞回不知道有多遥远的曼德尔星域。当然,元帅——少帅的父亲必然会从帝星派人找他们,可是在星舰航行图上都没有地球的标识,或许元帅总有一天会找来地球,但谁也不知道这总有一天需要他们等待多久,寻找一个未曾发现的星球,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提莫不愿意继续跟着我,那就算了。找个机会向他证实一下,那个在酒店顶楼窥视我的到底是不是他,之后他想如何都随他。他如果想要跟地球的雌性在一起,想要人形状态时的身份,可以来找我,我帮他找卢似水解决。不过在对付阿斯兽上,我还是希望他能帮把手,毕竟让阿斯兽在这个星球大量繁殖,对我们的生存也是一种威胁。】雷森德平静地说道,【当然,你也一样,如果不想再跟着我,也可以选择你喜欢的方式生活。】

【少帅!】卢卡斯这次是用吼的,发出的声音似乎把头顶的吊灯都震得有些微颤,【少帅,你永远都是我的少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季霖听到了客厅的动静,拿着勺子匆匆跑出来。

雷森德抬眸看了一眼卢卡斯,对季霖道:【没事,他饿了。】

季霖:“???”饿了需要吼那么大声?幸好他们隔壁两幢房子都没住人,不然人家估计要找上门来了。

第36章:提莫02

宵夜吃了两大碗面,早饭吃了五个三明治和两碗稀饭,卢卡斯再一次在心里夸奖自己紧跟少帅的脚步不掉队,这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啊!

季霖煮的面好吃,三明治和稀饭也好吃,要是不抱紧少帅的大腿,这些东西他妥妥的是吃不到的!想想季霖第一眼见到自己时那神情,冷眉冷眼,超可怕的,没有少帅,他肯定吃不到季霖做的食物!少帅到哪里都招雌性喜欢。

在曼德尔星域,跟着少帅能蹭到很多雌性关注的目光;在地球,跟着少帅能蹭到雌性亲手做的好吃的。提莫没有选择果断地跟少帅回来,那简直蠢得没眼看了。有地球雌性给他肉吃又怎样?被人拴在架子上一点自由都没有好吗?都不知道自己那模样在地球人眼中不过是一只宠物,还以为人家把你当幼崽悉心照料呢?

说起来少帅最初好像也给季霖当宠物养了?但是那可不一样,那是少帅为了方便保护雌性,而且他可以季霖的家随便住,季霖家里的食物随便吃,季霖也没给少帅栓链子,跟提莫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待遇,也不知道那提莫图什么?被这样对待了,还待在地球雌性那里不肯走,就让人不是很想得通了。

地球雌性……地球雌性?雌性!提莫不会是看上那雌性了吧?被那雌性当成宠物拴在架子上,居然还看上人家,这会不会有点重口味?卢卡斯摸着自己长满胡子的下巴,一个人脑补得津津有味。

“卢卡斯。”季霖从楼上下来,叫了一声还坐在餐桌前的卢卡斯,见他没反应,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卢卡斯?”

【啊!咦?季霖你叫我?】

季霖没听懂卢卡斯说的是什么,不过他那一脸询问的表情,即使胡子遮住了一半的脸,依旧把疑惑表达得很清楚。

“给你,这是你的证件账户卡,还有手机。”季霖把从楼上拿下来的东西塞给卢卡斯,然后看向端着他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的雷森德,示意他给卢卡斯解释一下那些东西。

雷森德简单给卢卡斯说明了一下。

卢卡斯听完,对手机没什么兴趣,而是拿着账户卡一脸兴奋,【意思是我有钱了!我可以去买那两个轮子的东西了!对了,季霖,我的钱那种两个轮子的东西能买几个?】

雷森德:【……】他果然应该把他的钱拿给季霖当工资的!

“他说什么?”季霖问雷森德。

雷森德:【他要买两个轮子的东西,问你一万块能买几个。】

季霖:“两个轮子的东西?”

雷森德想了想,又补充道:【人可以坐在上面的那种。】

“自行车?”自行车的类型可不少,有一般家用的,也有用于比赛的公路赛车,价格低到几百,高到几万甚至几十万,也许还能更高,“这个要看什么类型的车,一万块有的类型能买很多台,有的类型可能一台都买不下来。”

【别想了,你一台也买不起!】雷森德想也不想地截取了季霖后半句话,阿斯兽还没消灭干净,尽想着这些东西。

【那东西原来那么贵?那个卢似水真小气,给的钱真少。】卢卡斯忧伤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卡,嘟哝道,【不知道加上还有一笔钱,我能不能买下一台。】

“其实……如果只是好奇,买一台普通的自行车,也花不了多少钱……”季霖看了一眼雷森德,开口道。

雷森德递给季霖一片西瓜,拒绝把话翻译给卢卡斯听。

季霖默默地接过那片西瓜,咬了一口,觉得雷森德对卢卡斯像一个完全不纵容孩子的严父,而他扮演的则是一个对孩子宠溺无度的慈母……

刚想完,季霖又忍不住按住自己的额角,这都想的什么跟什么?卢卡斯这一脸大胡子,活像一个中年大叔的人能是他和雷森德的儿子?不对,他跟雷森德能生出儿子?也不对!是他跟雷森德怎么可能发展成夫妻关系。他只不过是雷森德出于好意庇护,而留在他身边的借住者,等到阿斯兽被完全解决,雷森德他们在地球的生活稳定后,也就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他们还会是朋友,但是他不会成为雷森德的那个人……

季霖微微侧头看雷森德,看着触手可及的距离,但是这人对他来说,却是远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要遥不可及。

【你在想什么?】雷森德回头看季霖。

季霖避开雷森德的视线,“没什么……”

【说谎。】

“在想中午吃什么……”季霖微微一顿后,说道,“要不就吃火锅?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吃火锅吗?这里的厨具挺齐全的,有能做火锅的锅。”

雷森德皱起眉头,他还是觉得季霖没说实话,这种被隐瞒的感觉十分糟糕,正打算接着追问,突然听到门铃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季霖放下咬了一口的西瓜,匆匆往大门方向跑。

卢卡斯看了一眼跑远的季霖,把嘴里的西瓜咽下去,回头看雷森德,【少帅,季霖刚刚说什么了?】

雷森德凉凉地瞥了一眼卢卡斯,没有回答。

卢卡斯缩了缩脖子,又伸手拿了一块西瓜继续啃。少帅又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

季霖走出玄关,便看到卢似水带着两个人站在庭院的铁门外,不禁微微一愣,但并没有多少意外。知道这里住了什么,会上门拜访的目前也就卢似水那边的人了,唯一的一丝意外是卢似水亲自来了,要知道这位h市的作战指挥可是相当忙的,除非是阿斯兽现身这样的大事,多半是坐镇指挥部的。

“卢少校。”季霖打开庭院的铁门,门外出来卢似水和他带着的一男一女,还停着一台车子,小楚坐在驾驶座里对他挥了挥手,算是招呼,但没有下车跟着进来的意思。

季霖对小楚微微点头,视线回到卢似水身上,侧身让他们进来。

卢似水看上去有些疲惫,眼中有着明显的血丝,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亲自上门来找雷森德。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卢似水一边跟着季霖往里走,一边开口问道。

“挺好的。”

“麻烦你照看雷森德他们了,之前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看着他们,但是语言不通,幸好你愿意过来。”卢似水一脸真诚地对季霖表示感谢,“咳!这个我会另外帮你申请一笔报酬,不算在教学费里。”

季霖没有拒绝。他现在辞职了,虽然在研究所工作时存了一笔钱,但他暂时还没想到不给雷森德添麻烦,又能正常上班的工作。而他住在这里,雷森德没收他房租,生活上其他的费用他总得出的,总不能白住着还让雷森德他们养他。

“这两位是……”季霖的视线转到跟着卢似水身边,那两位年轻男女身上。

“哦,这是赵逸和苏妙,他们就是我们特地挑选出来学雷森德他们语言的人,两个人的语言天赋都不错。”

说话间,季霖已经带着卢似水三人进了客厅,想雷森德介绍了一下卢似水带来的两人,就动手收拾了桌子上已经被吃完的西瓜皮,进厨房把剩下半个西瓜切了端出来。

客厅里,卢似水和他带来的两人坐在长桌的边,卢卡斯换到在雷森德身边坐着,季霖放下西瓜,在雷森德的另一边坐下。

【除了带他们过来学语言,还有什么事?】雷森德也看出卢似水跑这趟,不是单单送两个人过来做语言上的学习交流的,显然还是其他事情要说。

“是这样的……之前说好的合作,确实由我们负责寻找兽王及阿斯兽的踪迹,你们出手解决,但是这两天我们加派了人手搜索,也一直没发现。所以想问问兽王藏身有什么特别的倾向爱好,或者……能不能请你们一起帮忙找一下?”

雷森德用指尖敲了敲桌子,知道卢似水最后半句才是重点,他抬眸看了一眼卢似水,开口道:【兽王藏身并没什么特别的选择,不过我们可以帮你们一起找。】

听雷森德同意了,卢似水松了口气。

【但是,就算我和卢卡斯帮你们一起找,也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初阶兽王,他的特性便是善于隐匿。】雷森德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个人应该能做到更快地寻找初阶兽王。】

“谁?”

【我最近刚找到的一个属下。】

“你还有其他属下?!”卢似水瞪大眼睛,“你们星域到底有多少人来了地球?”

【五个……也许是六个,目前还不确定。】

“好吧,我知道了。”卢似水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你的那个属下人呢?”

【在一家医院里,被一个地球雌性抓起来了。】

卢似水:“!!!”有人强抢外星人?

看着明显雷森德的描述引导着想挖卢似水,季霖征得雷森德同意后,跟卢卡斯解释了一下曼德尔星域人有兽形,能变身。

【不是曼德尔星域的人都有兽形,是曼德尔星域的雄性有兽形,雌性不具备兽形,你不就不会变身吗?】

季霖无视雷森德最后半句话,给卢似水做了补充说明,随后又道:“雷森德刚找到的属下叫提莫,他的兽形是一只鹰隼。他目前一只保持着兽形,被一个女孩养着,现在在丰新医院里。”

卢似水听完,眼角抽搐了一下,抖着嘴角开口问道:“……昨晚夜闯丰新医院的贼人,说的该不会就是你们吧?”

季霖:“……”

“我们今天早上接到院方报案了,说有贼人夜闯医院。”卢似水目光扫过三人,随后吐出一口气,继续道,“我今早听接手案件的警官说,监控扫到的贼人,跑起来快得跟非人类似的,我还调侃他来着,看来回去我得找他道歉了。”

第37章:提莫03

丰新医院,算h市规模最大的一家私立医院,这家医院起初建立时,投资人投入的资金相当庞大,所以医院的各类设备齐全,听说还从国外高薪聘请了不少厉害的医生,在h市算是周所周知。

不过,这医院这样的投入和配置,收费肯定是低不了的,所以去丰新医院就医的人,多数是有点钱的人。昨晚在提莫房间见到的那女孩,显然也是属于这多数人中的一个,能住vip病房,还有保镖跟着,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吗?这样的人,季霖他们作为陌生人,直接去拜访,肯定是会被拒绝的。更别说借着拜访的中途,跟提莫交流些什么。

但是有卢似水帮忙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正好昨晚雷森德他们入侵医院的事,院方报警了,让卢似水打声招呼,他们说不定就可以跟着调查人员一起混进去。

“需要那么麻烦吗?”听季霖说了一下大概的意思,卢似水拿出手机,一边翻号码,一边说,“你不是说那提莫现在是鹰隼的姿态吗?我给林业局的人打个电话,让他们以鉴别野生动物品种的名义,直接把那提莫带出来。”

林业局……居然还能这么用?如果用在真的动物身上,这个理由听着还挺正常,但想到提莫并不是一只真正的鹰隼,季霖就感觉有些微妙了。

卢似水起身去一旁打电话,季霖把卢似水的主意翻译给雷森德听。

国家对阿斯兽的清剿很是重视,作为h市清剿阿斯兽的指挥官,是果断给予了相当大的调度权,只要是和应对阿斯兽相关的事情,都有权要求其他部门进行配合。

卢似水在电话里讲了不到两分钟,很快就挂了电话。

“我让人去跟林业局的人说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让人过去,到时会有人把那只鹰……咳!那位提莫先生带出来。你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等着,我会让人把提莫先生送到你们那里去的。”卢似水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们想要直接带走提莫先生的话,也是没问题的,林业局的人会给那位小姐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卢似水说着,又把他安排送提莫的人的联系方式给季霖,方便他们到时联系。

“本来今天想让赵逸和苏妙留你们这里学语言的,不过你们今天应该是没什么时间了。这样吧,他们的联系方式季霖你也记一下,学习的时间就照着雷森德他们的时间安排就好。”说完,等赵逸和苏妙跟季霖交换了联系方式,卢似水又道,“关于那位提莫先生的身份办理,我会让人办的,你们不用担心。你们还有什么需要,也尽管找我。”

季霖闻言,转身去楼梯口的橱柜抽屉拿了两张发票塞给卢似水,那是昨天买手机的发票。雷森德看着还是挺在意那笔花出去的钱,所以他还是跟卢似水要一下吧。

“这个应该能报销吧?”

卢似水看了一眼,点头道:“可以。”

卢似水带着季霖塞给他的发票,和赵逸他们一起离开了。

季霖收拾了餐桌后,又去楼上雷森德房间拿了一套衣服,准备到时给提莫穿。总不能谈话的时候让提莫还保持那副鹰隼的姿态,或者裸着身体的。准备妥当,季霖就招呼雷森德和卢卡斯一起出门,先过去丰新医院那边等着。

季霖他们在丰新医院附近找了一家茶餐厅,要了一间包厢。

在等提莫过来的时间里,季霖又教了雷森德和卢卡斯怎么使用手机。两人几乎都是一学就会,对于手机的通讯功能,两人兴趣都不大,曼德尔星域的通讯器要比地球的手机先进多了,没什么值得惊奇的地方。倒是手机上新闻资讯类的让雷森德有点兴趣,虽然看不懂字,但对图他也是看得津津有味。至于卢卡斯的关注点,季霖一点也不意外,手机上的游戏让他玩得十分高兴。

林业局那边的人,可以说办事十分有效率,并没有让季霖他们在茶餐厅等多久,没到中午的饭点,卢似水安排的人就拎着一只盖了笼布的笼子进了季霖他们的包厢。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有事你们打电话联系我,我先走了。”那是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子,他把笼子搁在桌子上,什么都没问就转身往包厢外走。

那人前脚刚走出包厢,后脚卢卡斯就掀开了笼布,打开鸟笼把提莫放了出来。

【季霖给你准备的衣服。】卢卡斯把装着衣服的袋子往提莫面前一放,大大咧咧地说道。

提莫抖了抖翅膀,扭头看了一眼季霖,随后用爪子抓住袋子的拎环,朝着包厢的屏风后面飞去。

很快,变回人形,穿上衣服的提莫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比卢卡斯略矮,看起来跟雷森德差不多。一头深褐色的短发,漆黑的双眸,偏向清俊的容貌,不似雷森德那样张扬,也不似卢卡斯的爱闹腾,看起来有些沉默安静。

【少帅。】提莫低头向雷森德行礼。

雷森德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说。

【空间能力核发生爆炸的当时,我距离你们有点远,在靠近的时候受了伤。】提莫用清冷的嗓音,缓缓说道,【所以,来到这个星球的最初,我身上带着伤,只能保持兽形的幼年体,是那个人救了我。】

【所以你就喜欢上那个地球雌性了?然后只想留在她身边,不愿意走了。】卢卡斯插话道。

提莫一愣,【她……是这个星球的雌性吗?】

【是啊!这个胸前有两个球的人都是雌性。】卢卡斯得意洋洋地跟提莫科普,【不过你连她是不是雌性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了,连少帅都不理了,看来是真爱。】

【不是这样的。】提莫摇头道,【她身体不好,而且最近双腿受了伤,我不放心就这样离开。最近她应该是在接受治疗,我是打算等她伤好了,就来少帅。】

【真的吗?你昨晚都不理我们。】卢卡斯斜眼看他。

【她晚上睡觉一向浅眠,我出声她马上就会醒。】

【你放心,少帅很宽容的,你要跟着那个地球雌性,少帅也不会拦着你的。而且还会帮你准备好地球人的身份,让你正大光明地追求那个雌性。不用像这样当她的宠物,还被她栓在架子上。】

【不是她把我栓起来的。她很好,我伤好后,她就放我离开了,是我自己回去的。她身边的人怕我伤到她,才把我栓起来的。而且我也没想追求她……】提莫垂眸道,【我是少帅手下的人,自然是要跟着少帅的。】

【这个星球的科技水平,无法送我们回曼德尔星域,而且这个星球距离曼德尔星域十分遥远,我们也许这辈子都回不去了。】雷森德开口,对提莫说道,【所以,我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

提莫抬眸看着雷森德,带着严肃和郑重,恍若宣誓,他缓缓开口道:【少帅,即使无法回去,我提莫也将一直追随您。】

确定了提莫的意思,雷森德又把跟卢似水他们谈判后的协议简单跟他讲了一下,以及今天卢似水找他提出的要求,希望他能参与兽王的搜寻工作。

提莫并不反对参与兽王的搜寻任务,但他希望在陪他那位救命恩人完成治疗后,再参与任务。

【我会跟卢似水商量的。】兽王的搜索任务虽然紧急,但就它进化所需要的时间来看,耽搁一两天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提莫既然要陪那女孩完成治疗,他自然还是得回去的。于是,中午一起吃完午饭后,季霖联系了送提莫过来那人,让他把重新变回鹰隼的送回女孩那里。顺道提了一下,希望鹰隼过段时间能够被放生。

“我知道了,我会让林业局的人转告梁小姐,这虽然不是国家保护级别的动物,但还是属于野生动物,不适合家养,希望她能放生。”那人说完,见季霖他们对着说法没什么意见,就抱着笼子离开了。

到了晚些时候,季霖又给卢似水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今天的情况,以及雷森德告诉他提莫想要晚点参与任务的想法。卢似水虽然遗憾无法马上得到协助,但也不至于为此咄咄逼人,他也清楚就算加入一份助力,兽王也不是明天就能找到的,毕竟h市可不算小,而且兽王还可能跑到别的城市去。当然,后者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虽说其他城市一样做了警戒,但在战力上,h市显然才是准备最充分的,也有应变经验,自然更希望能把兽王弄死在h市。

傍晚,刚回到住处没多久,季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宋耀打来的。

“季霖,你搬地方了都不告诉我。我在你家门口敲了半天的门,还是你邻居跑出来告诉我你搬走了。怎么了突然就搬走了?你现在住在哪里?我现在在你原来的小区里,我开车过去要多久?赶得上晚饭吗?”

季霖刚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宋耀便是气都不换地一顿说,最后表示要过来蹭晚饭。

季霖:“……”他如果记得没错,宋耀回s市还没几天吧?怎么又跑过来了?

第38章:相亲01

季霖跟宋耀关系好,也没什么顾忌,心里想了,也就直接开口问:“你不是才回的s市,怎么又过来了?”

“我有事啊!”宋耀说完又嚷嚷上了,“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见了面告诉你。”

“你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的?”

“嘿嘿!人生大事!必须见面说!给我地址,赶紧赶紧!”

季霖迟疑了。

雷森德他们的身份,需要对一般人进行保密的。不过雷森德他们平时看着,也最多像外国人,外星人这么扯的说法,就算说给人听,也是多半人不会相信的,季霖倒不担心宋耀会看穿雷森德他们的身份,而且卢似水也没禁止着雷森德他们跟普通人接触。主要问题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可不是他的,雷森德没收他房租,他作为一个借住人的身份,自作主张地让宋耀过来,这并不合适。他是可以去跟雷森德征询意见,但他跟雷森德的关系和宋耀不一样,算得上朋友,却绝对没那么亲近。而且雷森德对他好,是认为他是曼德尔星域的雌性,他不能顶着那个不属于他的身份,去骗取雷森德的迁就。

在短暂的迟疑后,季霖对宋耀说道:“你找家酒店住吧,一会儿把地址发我,我过去找你。”

“为什么要找酒店啊?”

【你要去酒店找谁?】

季霖刚拿起客厅茶几上的水壶,听到电话里和电话外的双重声音。

季霖拿着手机回头,看到刚洗完澡的雷森德从楼上走了下来。身上穿着修身的卡其色长裤,上面是白衬衣,一半的扣子都没扣上,露出大片的胸肌,长发还湿着没干透,显然又是没用吹风机。手机里传来宋耀的喋喋不休,季霖却看着雷森德晃了神。等反应过来,雷森德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满。

“喂喂喂?季霖,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你现在住哪儿啊?我为什么要去住酒店?住你那里不就好了吗?咦?有人在跟你说话?是谁啊?”

手机里宋耀嘀嘀咕咕个没完,季霖回过神,望着眼前的雷森德,又想做扶额的动作了。看到颜好身材好的男人,他有时是会多看几眼,但从来没盯着谁这样失神过,或者说他一直觉得被一个人的外表迷到失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雷森德的长相和身材确实叫人惊艳,可他认识雷森德也有段时间了,按理说应该早就免疫了,却不想刚刚还是看着晃了神。

跟个痴汉似的……季霖在心底唾弃自己。

【你要去酒店找谁?】雷森德看着季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是我的一个朋友,叫宋耀。他找我有点事,我一会儿过去酒店找他。”季霖没搭理一个人也能在那头说个没完的宋耀,先给雷森德解释了一下。

宋耀……雷森德对这个人名的发音有点印象,而手机里正喋喋不休的声音,让他很快把印象给立体化了。他黑猫状态的时候就见过宋耀,那人看着就没个正形,而且还整天咋咋呼呼的一点也不沉稳,而且在看到他在寻人启事上的裸照还嘲笑过他。

对了!那个叫宋耀的还跟季霖睡过一个房间!一张床!

雷森德眯起双眼,冰蓝的眼眸深处透着冷光。当时他以为那宋耀是雌性,并没有介意他跟季霖睡一起,但他其实是地球的雄性!季霖把他当朋友,但那雄性就不一定了,居然约季霖去酒店,看着就不像一个好雄性!这样的雄性可配不上季霖!

【你要跟他在酒店过夜?】雷森德装作随意地问道。

“看他有什么事吧,可能会跟他一起睡在酒店里了。”

【不许去。】雷森德咬牙道。

“嗯?为什么?”

【遇见阿斯兽怎么办?】

“我就在外面过一晚,哪那么点背又撞上啊?”季霖道,“而且最近连阿斯兽的踪迹都找不到,多半都躲远了。”

雷森德觉得季霖胆子越来越大了,阿斯兽都吓不住他了,于是马上换了个理由。

【你说今天给我做火锅的。】之前季霖说的是中午给做火锅的,但中午他们在外面吃了,那就改成晚上做,反正他今天一定要吃火锅。

“火锅……我明天给你做可以吗?”季霖跟雷森德商量道。

【不行。】雷森德拒绝,偷偷看了一眼季霖的神色,犹疑地一顿,又道,【你就非要去酒店见他?让他过来不行吗?】

“宋耀他没地方睡,肯定要先找酒店的,我过去找他比较方便。”

【……他可以睡在我家里,反正那么多房间。】既然季霖非要见宋耀,那就在他的地盘上见,这样那个宋耀有什么心思也不能对季霖怎样。就算想怎样,在他的地盘上他,他也是十分方便动手的。

“这个不太好吧?”季霖迟疑,“我要不问问卢少校?”

【这是我的房子,为什么要问卢似水?】雷森德不满道,【我的房子我说了算!】

“那……行吧,我让他直接过来。”

雷森德勉强满意了,走到沙发那边坐下,随手开了电视,却依旧竖着耳朵听着季霖这边。

“宋耀?”手机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声了,季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还是通话中,疑惑地喊了一声。

“在!”那边宋耀精神十足地应道。

“你过来我这边吧。”季霖说着把地址告诉宋耀,“能找到吗?”

“能能能!一会儿见!”说完,宋耀罕见地没说废话,利落地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在日头西斜未沉的时候,宋耀到了。听到门铃的季霖跑去开门,让宋耀把车停进车库后,便带着人往里走。

宋耀拖着行李箱,跟着季霖,一路转着眼珠子探头探脑地找着什么。季霖最初没发现,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到了宋耀那一脸鬼祟的神情。

“你找什么呢?”季霖问。

“你男朋友啊!”

“什么男朋友?”

“嘿嘿嘿,在电话里我都听出来了,你还瞒我?”宋耀坏笑着,又往里面张望了一下,才继续换鞋,“没想到几天不见,你就找了个男朋友,听着还是外国人,声音不错,长得应该也不错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你终于找了男朋友!早该找了,有个人照顾你我也放心。别人怎么看,管他们去死啊!”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季霖回头看向宋耀,正打算说什么,就见宋耀瞬间瞪大了双眼,随后抬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对着正前方露出一脸得体的微笑,热情又不失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宋耀,季霖的铁哥们,很高兴见到你。”

季霖顺着宋耀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地看到雷森德正抱着胳膊,站在玄关的过道口看着他们。

雷森德没有开口,只是视线从宋耀脸上转到了他搭在季霖肩膀上的手,眉头微微一动,宋耀瞬间收回手。

啧啧,搭一下肩膀都要吃醋,这位看来真的很喜欢季霖。不错不错,就得这样,他才放心把单了那么多年的铁哥们交出去嘛!不过这人的眼睛……还有看人的眼神,怎么看着有点熟悉,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楼下的房间你随便给他安排一间吧。】雷森德对季霖说完,又看了一眼宋耀,见他还算老实,返身回了客厅。

季霖带着宋耀去房间,卢卡斯坐在单人沙发上,扭着身体扒着客厅沙发背,目送季霖带着人进了他隔壁房间,回头对刚回来,在旁长沙发坐下的雷森德道:【少帅,那个就是季霖看上的雄性?】

【不是,季霖只是拿他当朋友,是那个地球雄性对季霖心怀不轨。】

【那地球雄性看着还可以啊!您对他哪里不满意了?】卢卡斯问道。

【轻浮,不够稳重,不够强壮,懦弱,没有气势,配不上季霖。】

果然,雄父对自己雌性幼崽的伴侣永远充满偏见。不过,少帅挑剔的这些毛病他可没有,说不定他有希望通过少帅的标准?

这么想着,卢卡斯双眼一亮,望着雷森德试探着问道,【少帅,您这是想给季霖找一个怎么样的雄性?您觉得我怎么样?】

【见到哪个雌性都是一副发情的模样,你觉得你怎么样?】雷森德斜着眼睛看卢卡斯。

【那是因为我单身!我有伴侣了肯定不这样!】卢卡斯努力为自己辩白。

【是吗?】

【……】好吧,您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边季霖刚带着宋耀进房间,宋耀行李箱一扔,就拍着季霖的胳膊,夸赞道:“厉害了,季霖!你这不找则以,一找惊人啊!你男人品质简直高破天际啊!各方面的!我说你……”

“谁跟你说雷森德是我男朋友了?”季霖打断一脸激动的宋耀,“你想多了,他不是。”

“怎么可能?虽然我听不懂他说的话,但听得懂你说的话!刚刚在电话里,光听你说的,我就差不多能猜出他说了什么。他不让你在外面留宿,你还答应给他做火锅的,你对我都没那么好!”

季霖淡淡地看着宋耀不说话。

宋耀慢慢地收起一脸兴奋,不死心地试探道:“……真不是?”

“不是。”季霖否定的斩钉截铁,“雷森德是这房子的主人,我是在他这里借住。如果我跟他是你说的那种关系,我也就没必要担心给他添麻烦,让你住酒店了。”

宋耀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收拾一下,我去做晚饭。”季霖说着,转身房间外走。

“不是啊,季霖你等等……”宋耀没有收拾的打算,跟着季霖一起走出房间,继续唠叨,“他现在不是,但你可以争取啊!我觉得他对你还是有点好感的,你追求一下,他说不定就是你的了。高冷是没前途的,你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你要不要考虑找个时机把人给推了?先造成不可逆的事实牵扯,然后再慢慢追?”

“闭嘴吧你,吵死了。”

季霖带着宋耀到雷森德和卢卡斯面前,给三人做了介绍,然后去厨房做晚饭了。

宋耀跟雷森德他们语言不通,坐在客厅,除了看电视也没法聊天,而且时不时地被两人扫上一眼。卢卡斯还好,只是好奇的打量,但雷森德的视线却让他有种莫名的压力。憋得慌的同时,还有点小紧张。坐了一小会儿,宋耀就坐不住了,起身跑厨房找季霖去了。

宋耀在厨房转了一圈,唧唧歪歪说了一堆废话,就被季霖敢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自怜自哀了一会儿,又四下张望了一番,对着厨房里的季霖喊道:“季霖,你家小黑哥去哪儿?我怎么没看到它?”

第39章:相亲02

宋耀话音刚落,厨房里规律的切菜声一顿,客厅的雷森德微微侧头看向扒在厨房门口的宋耀。小黑哥?好像是在说他?

厨房的动静也就停了两秒,很快又响起之前规律的切菜声,同时传来的是季霖闷闷的回答:“之前跑出去后,一直没回来。”

雷森德不动声色地把视线转回电视屏幕上,假装没听到季霖的话。

“怎么跑了?你都跟祖宗一样供着它了,它有什么不满的。”宋耀唠唠叨叨地开始数落小黑哥,“说起来你没给小黑哥做绝育吧?怕是被哪只母猫勾走了,连铲屎官都不要了,也不知道它这算是深情还是薄情,不过能把到妹子真好……”

宋耀数落到一半,就改羡慕去了,然后继续在那里滔滔不绝。直到季霖把火锅的底汤端上餐桌,宋耀才算告一段落。跟着雷森德他们一起,帮忙把厨房装盘的食材端出来。底汤锅季霖接了电源,搁在桌子间,装盘的食材围着锅摆放,几乎清空冰箱的食材,在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

季霖也是第一次自己动手做火锅,这种需要好些人一起坐下来吃才有意思的东西,他之前还真没动手做过。一是因为没时间,忙着学业忙着研究所的事,二是因为他也没几个朋友可以叫到家里让他下厨的。

看着雷森德他们陆续入座,感觉还不坏,或者说有点小开心。虽然这不是他的家,但是能有人一起围着吃火锅的感觉,真的很高兴,比过去的很多时候都高兴。遇到雷森德,头疼的事不少,但若是时间重回到那天,他依旧会在听完雷森德觉得荒谬无比的说辞后,把人留在他那个狭小的租屋里。

过去他,像是走在一条冷僻的山间小山道上,有人会站在其他道上远远地看他,也有人会短暂地跟他同行一段,寥寥无几之中,也会有人会一路都跟着他,就像宋耀……但不管是同行者还是旁观者,都无法让偏执的他离开那条山道,是雷森德突兀的闯入,蛮横又理所当然地,把他拖到了他那条奇怪的路上。

他不知道在雷森德这条奇怪的路上,奇异的风景他能看多久,或许终有一天他将重新回去他的小山道,但现在看到的风景,足够他此生无悔。

季霖在雷森德旁边的位置坐下,对面坐着宋耀和卢卡斯。宋耀的嘴还是一刻也不肯停,一边跟卢卡斯欢快鸡同鸭讲,一边开始涮火锅。

季霖做的是常见的鸳鸯锅,一个锅两边隔开,一边辣的,一边不辣。雷森德一开始就盯着辣的那一格,先前他就是对着电视里红彤彤的火锅起的兴趣。季霖用漏勺给雷森德捞了一块涮得差不多的鱼肉,放进他面前的碗里。

“尝尝?”

雷森德看了一会儿,夹起那块鱼肉,沾了酱,然后送到嘴边咬了一口,随后脸色顿变。雷森德没有把鱼肉吐出来,但脸色却是绷紧了,拧着眉头,一副在极力忍耐的模样。

“怎么了?”季霖看着雷森德问道,“味道不好吗?”

“味道很好啊!”对面的宋耀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刚烫熟的牛肉,一边嚼一边说,“他大概是吃不了辣吧。”

季霖急忙给雷森德倒了一杯果汁,放到他手边,对他说,“吃不了就吐出来吧。”

雷森德看了一眼季霖,然后把嘴里的鱼肉咽了下去,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好像刚才被辣到的人不是他。

季霖:“……”这种地方什么好逞强的?

【少帅,这个很好吃啊!吃起来真刺激!】对面卢卡斯完全没察觉到雷森德的情况,从红汤里捞得差不多,又端着碟子往里面加菜。

雷森德没说话,不过再没有碰红汤里的东西,改在白汤里面涮了。季霖照顾着雷森德那点自尊心——也不知道吃个火锅怎么就吃出自尊心了,不动声色地帮雷森德涮白汤,一边问对面跟卢卡斯吃得热火朝天的宋耀。

“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有事是什么?让你刚回s市没几天,又跑过来了。”季霖说完,又道,“雷森德他们听不懂你说的话,不方便说话,晚点说也行。”

“卢卡斯听不懂,我很确定,雷森德听得懂的吧?”宋耀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斜对面的雷森德,“他明明能听懂你说的话,怎么就听不懂了?话说他们是哪国人啊?”

“……”他们哪是什么外国人,他们是外星人!“算了,还是晚点说吧。”

“别啊!也没什么不能给别人听的,而且雷森德也算不上别人吧?”宋耀在季霖看过来时马上转了话题,“我这次来h市,是关于我的人生大事!”

“什么人生大事?”

“咳!我有个世交的伯父,他有个女儿叫梁思雨,半个月前出了车祸,腿受了伤,挺严重的,当时及时进行了手术,可是恢复期的时候感觉不太好。本来梁叔叔打算送他女儿出国做二次手术的,不过他女儿不愿意,后来经人介绍,h市丰新医院有这方面的专业医生,在行业内是被公认的厉害,所以就送他女儿来h市的丰新医院进行二次手术。”

“这跟你的人生大事有什么关系?”季霖莫名其妙。

“那什么……梁思雨我小时候其实见过,我们这样姑且算是青梅竹马吧,然后我爸让我来看看她,梁叔叔没什么时间,我反正什么事,等梁思雨做完手术,我可以帮忙照看一下。”

季霖看了一眼对面的宋耀,这梁家跟他们宋家是世交,估计也是有来头的人家,怎么可能缺他一个人的照顾。季霖稍稍一想,就明白宋耀话里的意思了,这不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吗?

“你爸让你来跟那位梁小姐相亲?”说起来这梁小姐听着有些耳熟,丰新医院听着更耳熟。

“嘿嘿,你也看出我爸我意思了?”

季霖:“……”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现在的年轻人其实都挺反感长辈安排的相亲的,但宋耀不一样,他对联谊相亲都有着十二万分的热衷。可是很神奇的,这位对着结识女孩十分积极,对找女朋友也特别上心的宋二少爷,从来没有成功追到过一个女孩。宋耀没什么不良嗜好,甚至都没多少身为富二代的少爷脾气,认识他的女孩也确实挺喜欢他,但往往在宋二少爷热烈追求之后,没成为宋二少爷的女朋友,倒都成了宋二少爷的好朋友。

按理说就宋耀那出身,怎么也不可能没女孩愿意当他女朋友,宋耀也不是没试过亮着身份,开着跑车到处炫富的方式,然而女朋友没招来,招来一群男朋友——一群跟他借车借场地追妹子的男性朋友!

季霖至今还能清晰回忆起,宋耀炫富找女友失败后的神情,全方位无死角地透着生无可恋。

“你相亲找我做什么?”季霖无语地问道。

雷森德听到这话,侧头看了一眼季霖,又看向宋耀。

“你陪我一起去啊!”宋耀坐直了身体。

“你相亲,又不算我相亲,你让我陪着去算什么事?”

“没关系啊!我本来就是打着探病的借口去的,带着朋友一起去看她,也没多大问题。”

“你又不是小孩子,相亲还要我陪你去?”

“你不陪我去,我这次多半又得跪,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你可得帮我。”宋耀有点急了。

“我觉得你少说点话,应该不会被嫌弃。”宋耀长得很不错,而且身高还比他高,就是话多给形象打了打折扣。季霖觉得之前宋耀追女孩失败,80%的败笔就在他的聒噪上。

“对啊!我知道我少说点话,肯定迷倒女孩一大片!”

季霖:“……”听起来你很有自知之明。

“……可是我控制不住啊!所以我需要你跟着我去,你得看着我,别让我乱说话。”

季霖:“……”闭嘴真的有那么难?

【他要你陪他去相亲?】一旁的雷森德停下筷子,扫了一眼宋耀开口问道。

“嗯。”

【那你就去吧,他不是你朋友吗?】

季霖奇怪地看了一眼雷森德,明明感觉他并不喜欢宋耀,现在怎么突然帮宋要说起话来?

只要这宋耀和其他雌性在一起,就不会对季霖出手了,他可配不上季霖。不过,也不能让宋耀和季霖两个人一起去,也许这宋耀没追到其他雌性,回头对季霖出手了呢?他得盯着宋耀认真相亲才行!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想了想之后,雷森德又补充道。

季霖脸上的神情从奇怪变成了神奇,宋耀相亲,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起去什么啊?

季霖脸上的表情太明显,雷森德一眼就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回答道:【我去看看地球人是怎么相亲的。】

【少帅,你居然对相亲感兴趣!在曼德尔星域的时候,你不是最讨厌相亲了吗?】卢卡斯捏着筷子,忍不住开口了。

雷森德没理他,而是看着季霖,一副十分想去的模样。

“你们……那里也有相亲这种活动?”宋耀在场,季霖没敢提曼德尔星域,只能含糊地问道。

【嗯。】

季霖:所以你这是想去见识星球相亲文化的差异吗?

第40章:相亲03

宋耀这人没事的时候就很聒噪,有事的时候简直能变身成八百只鸭子开演唱会,季霖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答应了陪他一起去丰新医院见相亲对象。

梁思雨身体不好,听说又有浅眠的毛病,所以早上一般会多睡一会儿,宋耀也十分贴心的把探望时间安排在了下午。至于上午的时间,宋耀一大早出去买探病礼物,而季霖则联系了之前卢似水带来的两人——赵逸和苏妙,正式开始学习语言的课程。

教学在二楼书房展开,这幢楼的格局,书房空间不小,比季霖之前租房的客厅足足大了三倍,五个人待在书房里,也丝毫没有拥挤的感觉。这说是学语言,其实并不是从基础开始的系统学习,主要学的是常用语,以及在对阿斯兽作战时,进行沟通能用上的语句。

虽然这几天阿斯兽突然失去了踪迹,可它们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随时都可能出现,这样的现状下,并没有多少时间对语言进行系统的学习。重点是在行动时,双方能够简单沟通就行,首先把能用的语句学了,其他的可以放以后慢慢学。

在开始之前,双方敲定了固定的学习时间。没有意外的情况,每天上午进行三个小时的学习。学习时间不算长,因为一下子学太多也记不住,只是在浪费时间。他们追求的是效果,而不是在课堂上展现的内容。不过三小时学习的内容也不算少,基本都是先教一遍,一边学,一遍录音,结束回去后,没记住的再自己翻录音。这主要是为了赵逸和苏妙考虑的,雷森德这边有季霖在,随时可以问季霖。

赵逸和苏妙结束上午的课程,准备离开的时候,宋耀刚买东西回来。

“咦?有客人?”拎着大包小包进门的宋耀,跟赵逸他们在客厅撞了个正着。

赵逸他们不认识宋耀,但还是客气地跟宋耀打了招呼。

两人没有留下吃午饭,雷森德没有招待他们的意思,卢卡斯全听雷森德的,至于季霖和宋耀,他们自己也算是客人,而且赵逸和苏妙也称还有事要尽快回去。所以,在客厅跟宋耀打招呼停了一下脚步,很快又继续往外走了。

季霖把两人送出大门,回来的时候宋耀和卢卡斯两人正在往厨房的冰箱塞东西。

宋耀除了给梁思雨的礼物和花捧,还买了一堆的食材和水果,和卢卡斯两人一边一手一个苹果吃着,一边继续往已经快塞满的双扇门冰箱胡乱塞东西,这还不够,这两位明明语言不通的家伙,还在那里欢快地聊上了。

【这是什么东西?是水果?挺好吃的。】

“这苹果个头是小了点,不够吃还有呢!自己拿,别客气。”

【还有那么多东西,好像塞不下了……】

“夏天喝冰啤酒最爽了,那些还没冰过,你想喝自己拿好了。”

【我们是不是放得有点乱?】

“这冰箱是不是有点小?”

季霖只能听懂宋耀说了什么,不清楚卢卡斯说了,现在看两人注视着冰箱,同时陷入沉思,这两人同调的神态,季霖忍不住开始怀疑宋耀是不是天赋异禀,其实听懂了卢卡斯的话。

“宋耀,你听得懂卢卡斯说的什么吗?”

“当然听不懂啊!我都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国的语言。”宋耀回头对季霖说道。

“……听不懂你还跟他聊那么起劲?”

“我看他肢体动作和表情猜意思,猜完了就顺口接一下话嘛!”宋耀咬了一口苹果,一边嚼一边给季霖打了个比喻,“你看,养宠物的人不是也会对着宠物嘀嘀咕咕吗?宠物听不懂主人的话,主人也听不懂宠物的话,还不是都说得很开心。”

季霖:“……”那么,你和卢卡斯谁是宠物,谁是主人?

见季霖不做声了,雷森德看了一眼厨房里继续跟卢卡斯一起忙碌的宋耀,走到季霖身边,低声问他,【他刚刚说什么了?】

季霖觉得宋耀那可能是把卢卡斯比作宠物的话,转述给雷森德不太妥当,含糊道:“没什么,他就是嘴上闲不住,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他总想说两句。”

【我听他提到了‘宠物’……】

季霖一愣,扭头看着雷森德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他确定宋耀刚刚说的“宠物”两个字,可不是外星话,而今天的课程上,也没学到“宠物”这个词,雷森德是怎么听懂的?

雷森德刚对季霖的选择性翻译生出些许不满,就被他惊诧的神情愉悦到了。

他怎么会听懂“宠物”这个词?之前他问季霖猫是什么的时候,季霖回答说是宠物,对这个词的中文发音,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翻译器翻译的是思维波段,并没有转化语言发音,这其实也可以算是一种学新语言的辅助器。】雷森德抬手,指尖抚过耳廓上的翻译器,唇角勾起,【你以为我平时跟你说话,就单纯地只是跟你说话?你们的语言,我学得比你想象的更多。】

季霖有些呆愣地望着雷森德,虽然有被惊到,但也不至于太过意外。因为语言障碍,在文化的大差异下,雷森德有时可能表现得叫人哭笑不得,让季霖总是忽略了他原本的身份。但雷森德在曼德尔星域是一位少帅,统领着一个军团,这才是现实,就算他表现得再怎么好笑,也注定他不是整天闲着没事,总在奚落卢卡斯的傻白甜,他有他的打算和算计,只是那一部分,他不打算让别人看到而已。

季霖没有因为知道雷森德对自己有着隐藏的一面而难过,雷森德并没有义务对他完全地坦白,他的心情与其说是难过,不如说是为难。人是有好奇心的,人的好奇心总是很难真正地控制住,在面对不了解的,不明朗的,或者说神秘的东西,总会驱使着人的情感蠢蠢欲动。想要探究,想要看清,想要靠近,想要推着他越过止步的那一线。

季霖无法不承认自己对雷森德有好感的,但那好感是受控制的,就他那种不愿踏进别人世界的性格,在一线之外止步,对他来说才不会失去安全感。而现在——被一种对人的好奇心推搡着,让他产生越线的冲动。

简单来说,他是被雷森德吸引了。从最初赋予表象的东西,到后来有意无意在他心底留下的暖意,而现在——彻底地对这人产生了好奇。但是,放下死守的安全感,越过那一线,不顾一切地去靠近自己好奇的人,这是叫季霖恐惧的。曾经失去的,抓不住的,他可以藏起伤痕再不回头,但如果换成雷森德,大概——等待他的结局将会是粉身碎骨。

站在悬崖边上,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跳下去,跳下去之后又会不会后悔莫及——季霖觉得,他需要一点思考的时间。

【你在想什么?】见季霖望着自己,视线的焦距在却不在他身上,雷森德不满地开口问道。

季霖回过神来,迅速收敛起自己的思绪,视线没敢再落在雷森德身上,而是撇到一边,语气淡淡回道:“我在想……你现在学了多少了?”

【你在不高兴吗?】雷森德皱眉,他现在看着季霖,有点抓不住他真实的情绪,【你也可以学一下我们曼德尔星域的语言。】

“嗯,虽然没有刻意去学,但你们的语言我其实也多少学到了一些,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曼德尔星域的雌性生来就拥有精神力,所以他们的脑域比雄性发达,在学习上一向很迅速。】

“是吗?”

雷森德眉间的刻痕又深了些许,季霖这次居然没坚持自己不是曼德尔星域的雌性,也没有沉默抗议。雷森德又有些茫然,季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他哪句话惹到他了吗?雌性的情绪真复杂,完全不明白。

下午过了两点,宋耀带着他的探病礼物和一大捧的天堂鸟,带上季霖和雷森德,一起前往丰新医院。

踏进住院楼的大门,站在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季霖再次建议宋耀放弃带着他们一起上去的打算。

“又没关系,我跟思雨的妈妈,苏阿姨打过招呼了,她说没事的。而且相亲带着亲友团才叫郑重,你就不要想太多了。不过……”宋耀飞快地扫了一眼雷森德,“那个谁……会不会抢我风头啊?”

“你怎么不怕我抢你风头?”季霖反问道。

“我比你帅啊!”

季霖不理宋耀了。

“好吧,你跟我一样帅,这样可以了吧?”宋耀说完又一脸郑重地重申道,“你待会儿一定要看住我,我乱说你一定要想办法拦我!”

季霖:“尽量。”

三人进了电梯,里面有一对看着像情侣的男女,手上也拎着礼品,似乎也是来探病的。那对男女站在靠后的角落,季霖和宋耀站在最前面,雷森德则是站在季霖身后,电梯门上的倒影十分清晰,季霖可以看到雷森德盯着数字跳动的显示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电梯到三楼,有个护士进了电梯。那护士是个年轻的女孩,她站在雷森德身边,时不时地偷看一眼雷森德。从电梯门的倒影看,可以看到雷森德也发现了身旁女孩的目光,皱着眉头往旁边让了让。

然而,刚做完避让动作,雷森德的脸色骤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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