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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当绝美男配有了主角光环——公子泽

文案:

在很多小说中,拥有整部小说颜值担当,出身好,家世好,天赋好,可是却早早领了盒饭的修真男配,表示自己很蒙逼……

这不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吗?为什么?自己这么快就game over了?

为了平复配角的心情,特赠送拥有盛世美颜的男配主角光环!

男配:呃……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导演神秘一笑:木有!

男配一脸懵逼的质问道:可是这是男频吧!我不是应该出现在女频言情片场吗?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恋爱合约 阴差阳错 重生

主角:黎梵音 ┃ 配角:孟清尘,轻鸿道君,黎暗轩 ┃ 其它:暂无

卷一 :修仙卷

第1章:重生

黎梵音无疑是《问鼎九天》里面的最佳男配!

最美,结局却也最绝望!

小说的男主孟清尘就像是一般小说的套路一样,是一个中等世界修真家族里的一个家主的私生子!

从过着小食不饱腹,颠沛流离的生活。

而他亲爹,正是黎梵音的父亲黎暗轩!

人家娘亲,疑似还是黎暗轩的“真爱”!

之后,就是各种各样的狗血,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相遇,进入同一门派。

而因为轻鸿道君的格外青睐,“身份低微”的孟清尘竟然一跃而上,成为了黎梵音的师兄。

虽然主角多灾多难,可是,因为主角光环的存在,孟清尘还是一步步扫清了所有的障碍,问鼎九天!

而很不幸的是,黎梵音也正是这道路上的“障碍”之一。

黎梵音从小出身好,起点高,生活环境优渥。却并没有养成骄纵,目中无人,蛮不讲理的性子。只是有点高傲,详细点来讲,是高贵冷艳!

最终身死道消的原因,反而是因为太过于骄傲,无法接受自己心中的完美父亲,居然没有守住对于母亲的承诺。背叛了那份美好的感情,修炼时,走火入魔,以至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其实,黎暗轩真的不能够说人家渣,人家根本就不存在背叛这个环节,一切只能说是看起来“好像”是那个样子。

不然,最终孟清尘也不会为了这个和自己的兄弟逐墨,以及黎暗轩决裂。

只因为正是自己的好兄弟一时说错话,才害得黎梵音身死。而黎暗轩则是因为那些“陈年旧事” 乱了黎梵音的心神。而那两人便被孟清尘所迁怒,即使那“陈年旧事”的另一个主角是自己的母亲!

而黎暗轩同样是在黎梵音死后,和天道宠儿孟清尘不死不休!

最终的结局是:孟清尘飞升,而其它的细节并没有讲清楚。

作者标注说这是一篇言情小说,然而,其中出现的一众“疑似女主”的美女们,却没有一个和主角在一起。反而是配角黎梵音和主角之间有些许“暧昧不明”。

读者一致认定,那是一篇女频耽美小说,只不过那个网站的耽美较为冷门,作者不得已,才改为言情小说的。不过真正的真相如何,实际上是经不起推敲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黎梵音重生了!

只不过,他感觉,好像是多了点什么,又像是少了点什么。望着脚下的雪白云海,他双眼无神,细腻而幽长的眼线,曲起了一个带着些许迷茫深邃的弧度……

黝黑而泛着光泽的眼睛中,那细碎细碎的星光,仿佛是漂浮着的两片皎洁的月光羽毛,唯美动人的同时,也会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再看一眼的欲望。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穿着雪白羽纱,淡紫色阔边广袖仙衣的黎梵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了神。而站着他身旁,穿着同款雪白羽纱,淡青色阔边广袖仙衣的孟清尘在看着黎梵音出了神。

“哎,真是美啊!”围观着的弟子们的目光一个个的都自动跳过了孟清尘,看着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的黎梵音,目光灼灼,流露着痴迷。 黎梵音的墨发如瀑布一般,被一支细细的紫玉雕成的翎羽簪簪起。发髻间则系着一条两指宽,绣着暗纹的发带,发带略长,垂至腰间。而他的纤细的腰间,同样是被一条与发带同色的淡紫色,绣着一颗剔透玲珑的火焰形的琉璃珠宽腰带系住。腰带,领口以及袖边为淡紫色,外衫则是一层雪白色的羽纱,无形中就释放出来了一种朦胧的美。

有些人,即使只是那样,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也足以惊艳一方时空。

看呆了的孟清尘猛然听见身后的人的议论声,方才回过神来。回头扫视了一眼,发现了那群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让他不由得产生厌恶感的目光。眸色深了深,丰神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冷色。

那群弟子,不知为何,这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就感觉到了某种令他们胆怯的压迫感。明明只是正直无私,博爱友善,品性端方的大师兄对他们浅浅的笑了一下啊!

哦,可能是因为大师兄太过于友善,让他们这群心思不纯的人感觉到了羞愧难当,居然看得梵音师叔看呆了!

于是,他们立马散了。

待他转过头来看着黎梵音时,却又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变化只不过是个错觉。

“音音,你怎么了?”温润如玉带着丝丝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黎梵音缓缓地回了神,看了眼说话的人。

他的目光一时间还是有些呆。

不过,这样难得一见的表情,却瞬间击中了孟清尘的萌点。

毕竟,以往的师弟话很少,总是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行为处事也是进退有度,年纪轻轻,周身便有一种超越年龄段的成熟。让他有一种想要靠近,却又无从靠近的无力感。

“怎么了?”看着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师弟,仿佛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一样。让孟清尘忍不住把原本温柔无比的声音又放软了几分。

“我……”黎梵音微微启唇,精致细腻的眉宇间却又微微蹙起,出现了一丝迟疑。

“是不舒服吗?”未及黎梵音说完,孟清尘的双手已是抚上了黎梵音蹙起的眉间,轻轻地开始按摩了。

仿佛是下意识的动作一样,这样流露出脆弱感的师弟,几乎让他满心满眼的柔情止不住的倾泻而出。

“嗯,我想要回去休息一下!”黎梵音轻轻应了声。随即,看似随意的后退了一步,“劳烦师兄了,我还好,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也不待孟清尘回答,便转身朝着自己的清风阁走去。

留在原地的孟清尘像是还没有回过神来,细细捻着食指和中指,神色复杂。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细腻温热的触感,以及自己师弟身上的气息。

“可是……”他低下头颇有几分失落的,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音音,师弟……”一声带着几分苦闷与惆怅的叹息,从看似坚毅伟岸的身躯,的胸膛里流淌出来。划过齿间,待染上了几分温柔甜蜜的味道,又被吹散在微凉的风里,碎成了一地的寂寞……

“你这是怎么了呢?”

黎梵音自是没有说谎的,此刻,他的心,的的确确是有些乱的。

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无法转世投胎的那一种。

他并没有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回到自己的清风阁,而是漫不经心,毫无目的性的乱走。竟然不由自主的走到了红枫林。

脚下的枫叶还很鲜嫩,比火的颜色深,比血浅一点,厚厚的,层层叠叠的铺了满地。踩在脚下,也没有那种枯树叶的咔嚓咔嚓的清脆的声音,只有微软的触感。

每一个修士,看似拥有了很多,可实际上,拥有和失去是成正比的。普通人无法享受长寿,修士可以,而反之,修士一旦死亡,那便是永远的消失,这便是求道的代价。

而黎梵音很肯定,自己已经死了。

在冲击元婴期之时,被乱了心神,死于心魔劫中。

可是,冥冥之中,他却感觉自己在世间游荡,只不过意识模糊不清。直到他听见了一个声音:既然放不下,那便去寻找真正的答案吧!

而后,他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引,再睁开眼睛时,一切已经又回到了原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他抬起头看着天,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一片红叶缓缓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既然让我旁观,那我便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答案!”他清冷的声音毫无起伏。淡淡的在林子中响起,看了一眼手中的叶子,随即将其用锦帕裹好,缓缓放进了怀中。

他不会发现,自己的心中,几乎无波无澜,甚至于是毫无感情起伏。

不然,为何不恨,为何不怨?

偶尔想起自己的父亲,以及孟清尘时,没有了痛苦的感觉。

只是,待他回到清风阁,侍候他起居的下人禀报:轻鸿道君探访!

“是师傅来了吗?”他脚下顿了顿,面上一时犹豫,却还是抬步走进了洞府,“是该面见一下师傅了!”

进入内室,果不其然,在室内,站着一个人,正背对着他,雪白色的仙衣,纤长的身影,只不过站着,便有一种超然物外的超脱。周身浮云更是无山自绕,仙家风范已是显露无疑。

“师傅?”

听见声音,那道背影,缓缓转了过来,清冷出尘,美玉无瑕的脸露了出来。如同珠玉落地般的声音启声道:“音儿可是身体不适?”

第2章:变化

看见轻鸿道君向来风轻云淡,无波无澜,清冷无比的脸上染上明眼可见的担忧。黎梵音那张让人迷醉的脸上几乎是霎时间呆住了,就像是半响前,面对孟清尘一样。

那种呆呆地神情中,又无形中流露出一种仿佛新生儿般的懵懂。让轻鸿道君平稳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几下,竟是觉得这样的小徒儿真是惹人疼爱的紧!

他上前了几步,行至离黎梵音仅有寸尺处,方才停下。伸出双臂,一只穿过黎梵音的肩膀,而另外一只手则极其自然而轻柔地他自腰部拥住了他。

看着就像是亲密无间的将黎梵音拥抱着。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而轻鸿道君高出了黎梵音半个头。

此刻,他垂下头来,清冷出尘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浅浅的温柔:“音儿?”

似是不解,又似是迷惑般的低声呢喃。

“师傅!”黎梵音对视上了轻鸿道君漆黑清亮的眸子。 有些尴尬的动了动身体,想要离开些距离,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可是,轻鸿道君紧紧地扣着他的腰,别说保持距离了,就连动一下都费力地很。

“嗯?音音可是身体不适?”说着,竟是伸手捏上了黎梵音的手腕,将一抹灵力探了进去查看,让黎梵音几乎来不及拒绝。

“没有问题?”灵力极快的流窜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饶是轻鸿道君,神情中也是多了几分迷惑不解。

看着轻鸿道君微微蹙眉,眼看着又打算再次查看。

黎梵音急忙阻止了他,道:“师傅,徒儿并无大碍,只不过有些头疼,休息一下就好!”

“头疼么?”温热的气流缓缓跳过耳朵,从耳后划过,就像是被一根羽毛拂过,微痒。让黎梵音反射性的侧头躲了躲。

刚刚偏了下头,一双力道小,却微凉的手即时便贴上了他的额头,轻柔的将他的头扳了过来,循着太阳穴的位置缓缓地按摩了起来。

那像是冰一样,微凉的温度,力道又恰到好处,黎梵音混乱的头脑果然安静了下来。

舒服的几乎闭上了眼睛。

轻鸿见状,将黎梵音带着在塌上躺下,而他则坐在塌边继续按摩着。

视线却是不由自主地粘在了黎梵音纤长,细密而又卷翘的睫羽上。

那睫毛像是一双蝶翅一样,在眼下留下一道阴影,配上他此刻极其恬静的睡相,乖巧无比。

一瞬间,轻鸿道君的心几乎就像是化成了一潭水一样。

“好想把他拥入怀里,紧紧抱着啊!”这一瞬间轻鸿道君如是想到。他被自己的想法几乎是吓了一跳。

手却已经压下心底的心虚,不由自主地抚上了黎梵音的睫羽,像是玩耍一般,一根根拨动。

眼看着睡着了的小徒儿,眼皮跳了跳,有了快要醒来的征兆。他方才恋恋不舍的止住了手,又为其盖上了层薄被之后,悄悄离去,却多了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这一觉,黎梵音睡得极为安稳,几乎是心无杂念,一夜无梦。

清风阁周围风景如画,只是以前的黎梵音更加注重修炼。认为醉心于身心欲求,会影响修为。因此,对于周围的一切,他几乎都视而不见。

可是这一世,他却破天荒地注意到了周围的一切。清风阁周围,他明明没有种植花草,只不过让仆役栽种了些灵药而已。但是清风阁自洞府外却自发地开满了鲜花。其中最为惊奇的是物语花,有粉雪色,粉蓝色,以及粉紫色的。聚集在一起,就像是天然的香料一样,风中,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香,让人心旷神怡。

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久了,让黎梵音的衣衫上,也浸润上了浅浅的花香。只不过,他不自知,其他人在距离黎梵音几乎五米远时,便能够闻到清浅的香味。

物语花最为出名的,并不是它的香味有多么浓郁。而是香如其名,物语花香会随着人的心境产生不同的变化,你闻到的香味,永远是最为符合你内心心境的,又或者说,会抚平你情绪中的杂质,立于静心修行。

而修士最重要的便是心境,心无旁骛,方才能够一心向道,一步步踏上茫茫仙途。

因而,物语花颇受修士们欢迎,只不过,物语花极其稀少。

能够找到一两朵都不容易,生长的地方各异。也让人无法判断出它到底适合什么样的生存环境。

故此,采摘到物语花的修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娇艳欲滴的物语花,在一个时辰后慢慢的死去。

因为几乎没有人养得活物语花,因此,物语花还有一个别称:花非凡!

而不是没有人试着采摘黎梵音这里的,挖这里的土回去种植,可是,回去之后,花居然死得更快。

久而久之,那些人便也就放弃了。

也许这花看人, 比较喜欢像黎梵音的美人!

而黎梵音静静地置身于紫色的花海,便更迷人,仿佛是花诞生出来的灵物一样。那同样的雪色淡紫色衣袍与那美丽的紫色花海融为一体!

而花海旁边,是一棵大大的雪绒花花树,月白色的雪绒花瓣被风轻轻一吹,被像是雪花一样片片飘飞,唯美迷人。

远远望去,黎梵音就仿佛置身于一幅画中一样,美得如梦如幻。 扰乱了看得人的心神。

孟清尘眼中被黎梵音整个占据,却没有昨日的那种浅淡的爱恋,而是一种犹如深潭,深不见底的痴狂。几瞬之后,方才缓缓地平复了一下心情。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缓缓浮现,他陷入了回忆的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抖着声音,苦涩中带着些许疯狂地一遍遍的低声呢喃,仿佛是在确认:“他还在,他还在……”

黎梵音其实是在浇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这些花就像是有灵性一样,在他浇水时,好像是极其愉悦的抖了抖,那种喜悦的的感觉,他几乎都感觉到了。

以前是没注意,而现在心境不同了,却有了另外一种感觉:想要浇浇花。

他始终觉得,万物皆有灵性,这些灵植循着生长在他这里,是一种类似于依恋信任的心意。

他便也要善待它们,他弯着腰,手中拿着瓢,一下一下小心的避过花朵,直接将水灌溉在了那些花的根部。

刚刚抬起头,就看见了孟清尘,便不得停了下来。将手中的瓢放下了,准备朝着孟清尘走去。

在他离开时,一节带着两片小叶子的,嫩嫩的花藤,敏捷而又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缠绕在黎梵音身后衣衫上的触藤。颇有些小心翼翼,恋恋不舍,幽怨的味道。只是,黎梵音并没有主要的这一细节。

他缓缓走到了孟清尘的面前,有些不解的问:“师兄?”

“音音!”孟清尘低唤一声,突然间伸手将黎梵音拥入了怀里,将自己的下巴紧紧抵在了他的颈窝。

“师兄,你怎么……”黎梵音有些迟疑,心中却忍不住在想:“他,这是怎么了?”

“嗯,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孟清尘又极快的抬起了头,掩饰了下自己的失态,道:“昨天你不舒服,师傅让我带几颗凝露丹给你!”

说完,拿出来了一只雪白的小瓷瓶,递到了黎梵音的面前。

黎梵音看着那只瓶子,有些回不过神。

美丽水润的眸子划过一丝潋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闪了闪,几息之后,面色如常的接过:“劳烦师兄了!”

“师兄弟的,音音说什么劳烦呢?再说,师兄照顾好音音是应该的!”孟清尘沉沉的说了句。

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刻意加重了语气。

只不过,待孟清尘走后,黎梵音才从慢慢的袖中拿出了另外一瓶一模一样的瓷瓶。

看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瓷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凝露丹可不是什么寻常的丹药!连掌门都很少,而自己的师傅和师兄,居然一出手就自己是一瓶。

可是,记忆里,师傅好像是清清冷冷,除了对待师兄时,还会偶尔教导,对待其它人并不是多么热络啊!

难道是记错了?他有些苦恼的想。

而身后,那段细细的花藤,又不动声色地缠绕上了他身后的一截衣衫,嫩绿色的藤,与雪白色的衣摆,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他却不知,又返回去浇花了。而这一次,在他行走间,藤也没有放开,只是不断的延伸,转换,追随着他的身形……

第3章:前世今生篇

黎梵音是重生了,却也只是生命意义上的重生,而非经历意义上的重生!曾经的一切,他这一世,不过是在重新经历!

脑海中,关于上一世的事情,竟然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凭空抹去了一般,渐渐模糊,渐渐忘却了!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世他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孤傲消失了!

自孟清尘走后又过了二日,待到了今日,已是五月初五!

黎梵音记得不甚真切,觉得和往常无甚区别。而对于孟清尘而言,却心神一震,眸色深了深,低声自言自语道:“今天是他入繁蒙的日子!”

他微微着仰头,一只手垂背于身后,思绪却一阵阵恍惚,飘得极远,像是穿越了亿万时空。 身上瞬间褪去了往昔的青涩,多了层厚重的悲凉与沧桑感。

自那日一觉醒来后,孟清尘便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孟清尘了!

不知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神情悲切,双眼赤红,一种浓重的恨意铺天盖地涌来。在无意识之中,他攥紧了拳头,连身形都开始抖动,唯有拼力压制,方才压下心底的那不断增加的浓重杀意:“逐墨,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再伤他一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一条淡紫色锦带,眼中几乎瞬间浮现出万般温柔,发出一种因为庆幸到喜极而泣的卑微叹息:“还好,一切都还不晚,还好你还在!”

那熟捻的柔和神情却和往昔大相径庭,更加成熟,多了些东西。

轻鸿道君在繁蒙可算是超越宗门的存在,连掌门夜不得不礼让三分。

因为他和上任已经陨落的掌门是同一师门。而他们的师尊寂尚仙尊已经飞升百年。当年的掌门当之无愧的是轻鸿,不过,轻鸿道君性子清冷,超脱傲然,最为不喜麻烦事儿,便推脱了。

可谓是不按常理出牌,极为任性妄为了。

而上一世,孟清尘正是因为异于常人的那份坚毅,以及看似毫无还手之力,实则乖戾,隐藏实力。这一切都被轻鸿道君看在眼里,便破例收了他这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为徒。

轻鸿道君是清冷,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一切尽收入眼中而不语。

而黎梵音成为轻鸿道君的唯二个弟子,却是因为一次机缘巧合。

而宗门并不知道,当时宗门内盛传的是携恩求师,所以轻鸿道君对黎梵音不喜。

只不过,实情如何,只有当事人知晓罢了。

而此刻,一位穿白衣,手携着折扇,容貌出众,面露贵气公子正被使者带着前往大殿。

那人不动声色的四处看着,颇有兴味儿的样子,随后看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你们这里可有一位姓黎的道友?”

“公子说的可是黎梵音黎师叔祖?”领路人是名外门弟子,却并不妨碍他对于黎梵音的推崇。

那公子便是逐墨!其世俗家族几代,与现任的繁蒙总掌门渊源甚深。

上一世,他入繁蒙时,本来有意拜轻鸿道君为师,而掌门也有意引荐。然而,机缘巧合之下,轻鸿道君当时并不在宗门,最终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成为了掌门的弟子。

而后,与轻鸿道君的大弟子孟清尘结识,虽其出身名门,却没有其它名门子弟身上所带着的那份傲气。

优雅的谈吐,以及风度,让他成为了孟清尘的知己,以及挚交好友。

最终却不知道为何,一朝决裂,更是成为了不死不休的仇敌,宗门上下都为之震惊!

连掌门都对此无可奈何,可谓是惊掉了一双双的眼睛。上世之事,皆如云烟,且其中是非曲直,尚有待探究!

先说说眼前,那外门弟子,说到激动处,竟是忘了身份,极为失礼的停留了下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神色,眼中更是带着浓浓的灼热与痴迷,兴致勃勃的叹了句:“那可真是位神仙一样的人物!能够一睹师叔祖的风彩,就算是折寿百余载都值得!”

若是不熟识的人,定然会认为他是在大夸其辞,有些大言不惭。

可是,逐墨脸上却并未有任何轻视的神色,反而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那人的身影,有些失神,眼中出现了丝丝飘渺,极为认同地低低应了声:“他本来就是仙人啊!”

像是感叹,又像是一种深深地肯定。

而感叹之下,又是一种苦涩与伤感。

“走吧!”他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样子,从容,优雅,一下一下地摇着折扇,谦谦君子,也不过如此。可是,细细看来 ,那种风度之下,又隐藏着一种狐狸般的精明。他缓缓地,若无其事地率先向前走去。

那弟子见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极为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这呆瓜,竟然提起师叔祖就如此失态,怠慢贵客,这次可要该要被掌门训斥了!”嘀咕完,他快步跟了上去。引着逐墨走过引绿殿西边的长廊,向着大殿走去,一路上只说些趣事,对方才的话题只口不提。

而这一边,虞渊掌门已经和其它峰的峰主以及刚刚才坐下的轻鸿道君在紫斓大殿了!

轻鸿依旧清清冷冷,不染凡尘。手边的茶,更是动也未曾动一下。其它峰主尽管有寒暄的意思,毕竟虽是在一个宗门,可是轻鸿向来独来独往的。基本上大半年能够见到一次算是好的。

而虞渊了解轻鸿的性子,正是因为了解,方才没有办法,急吼吼的把各位峰主一起拉来。希望能够在一会儿收徒弟的事儿上,帮衬下。

虞渊年岁不大,看着是个只有三十岁的儒雅美男子。性子却没有他看着的那样四平八稳,还是有些急躁。不过,却实在是担得其一声正直公允。

也正是因为如此,清冷如轻鸿,才愿意卖他份薄面。

逐墨走进大殿,便见寂静无声的大殿中,所有人一下子目光齐刷刷地向他瞥来。

有探究的,有好奇的,亦有打量的。各怀心思,毕竟能够让掌门所看重的,至少天赋上,定然超脱众人。

逐墨看了眼主位上的掌门,缓缓行至众位峰主身前,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然后告罪道:“逐墨来晚了,让掌门,及各位峰主,轻鸿道君久等了,真是罪过!”

他眼神清澈真诚,举止礼让有度,谦和而不急不躁,让众峰主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不迟不迟!”眼中浮现赞叹之意,掌门起身,携着逐墨走到了轻鸿身前道:“师叔,这孩子是五灵根,可否入得了您的眼?”

“五灵根,竟然又是一个五灵根!”闻言,方才还保持着沉默的各位峰主,控制不住的拔高了嗓子。

议论了起来,“小师叔已是万中无一的一个五灵根,今天居然又来了一个?”

也无外乎他们震惊,因为道家修炼,系阴阳五行,五灵根正符。五行平衡,五灵根意味着五种灵根同时具备,且相克相生,相辅相成。符合天地之间的一个全字,万物难全,可知五灵根有多么稀有。

闻言,轻鸿却是神情淡淡的,并没有什么起伏。

也是了,已经拥有了一个五灵根惊才艳艳的小弟子,以及一个天赋领悟力均不俗的大弟子,怕也该是这种反应。

不过,他不惊奇,不稀罕,他们想要啊!

可是,却完全不能够表现出来。那可是轻鸿道君,谁敢在他面前造次?

本来轻鸿已经不打算再收弟子的,有一个沉稳的大弟子,以及一个爱徒小弟子,已是足够。

然而,突然间听见掌门提起来五灵根。

他却是想起了,“音音也是五灵根,还是这样好了……” 他沉思中,眼底划过一丝潋滟。

面上却一派风轻云淡,清冷的眸子微动,继而突然启声道:“那便看看音音想不想要一个小师弟好了?”

他低沉的嗓音刚落,掌门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及至几息后,猛然反应过来,才喜形于色,回头对着身边一个弟子道:“好好好,快些去请梵音师叔!”

方才,看见轻鸿道君神色缺缺,他以为此事定然是不成了,却不曾想还有这一转机。

“若是梵音师叔,那便好办了!”他想。

“他要来了!他就要来了!我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吗?”闻言,保持着谦和微笑,恭恭敬敬站立在一旁的逐墨心神一震,原本淡然的表情,乱了。

细看之下,完全是因为兴奋而产生的激动。

他回头看了眼大殿门口,想象着那人一会儿从门外出现,会是怎样的场景……

会和上一世一样,沐浴着霞光御风而来吗?

第4章:前世今生

孟清尘正准备去找梵音,却被告知,梵音已经被掌门请去了紫斓大殿去了。

隐隐记得,上一世,有一次逐墨似乎无意中打趣道:若不是我时运不济,拜师时碰巧碰上轻鸿道君外出,怕是已经成为你的师弟了!

想到此,他双眸啥事收缩,幽深了几许:“是了,最开始,他是奔着师傅去的!”

于是乎,他几乎是立即扭头问道:“我师尊可是也在紫斓殿?”

“是的,轻鸿道君同掌门一早便在殿中等候了!”侍者不解其意,如实禀到。

孟清尘想也没想,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紫斓殿。

而他却不知,几个时辰之前,木已成舟!

黎梵音被请去紫斓殿时,看着轻鸿道君,还一脸不解。

不过,他的修养,并不允许他将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 只是恭恭敬敬地对着轻鸿道君行礼,以及和其他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反倒是轻鸿道君见着他来了,神情与往日的清冷不同。像是突然间多了几分热乎劲似的,竟是站起身,走到了梵音面前,极其热络地问道:“梵音可想再多一位师弟?”

他明明表情清冷,却目光灼灼的望着黎梵音,眨也不眨,恍似自己的眼中只有他一人。

闻言,黎梵音有些不解,心道:“师傅这是要准备收徒弟了?”

想了想,恭恭敬敬道:“全凭师傅心意!”

他本来想要表达的是:您想要怎么来就怎么来!

结果这份心意被明明聪明绝顶,此刻却显得有些转不过弯的轻鸿曲解了,他以为梵音把他放在心上,所以这么说。

骤然一想,显然,心情大好,仿佛春回大地,万里积雪消融似的。

竟然笑了!

虽然只是浅浅地勾了勾唇角,可是,对于从来都没有看到笑过的轻鸿道君众人来说,这是极其明显的。

齐齐感觉诧异到了极点!

未等他们想明白,便又听轻鸿道君对着梵音说道:“那师傅便再给你收个小师弟?”他虽说听了梵音的话,做了决定,语气中却不知为何,带着淡淡的迟疑。

“好!”黎梵音应了声,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而在众人皆晃神的功夫,轻鸿道君便又收起来了方才那副温柔的神色。

转头对着掌门,淡淡的说了句:“好”!

起初掌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待猛的回过神来,顿时喜形于色,简直比自己做了轻鸿的弟子还要欣喜,强压住内心的喜意,转头轻轻推了逐墨一把,吩咐道:“还不快拜见师傅师兄?”

那明明稍稍有些急切,却强装镇定的语气,仿佛是怕轻鸿道君收徒弟不过是在开玩笑,会突然间反悔似的。

“嗯!”被掌门这一推,方才望着黎梵音同样出了神的逐墨,也才回神。

上前几步,行至黎梵音面前,恭恭敬敬的,竟是准备直接跳过轻鸿,向黎梵音这个“准师兄”行礼。

“这孩子,也太不会行事了!”其他众位峰主纷纷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直接跳过自己的师傅,给自己的师兄行礼,即使那位师傅脾气再好,这师徒之间,怕是都会留下嫌隙的吧?而修真界,一旦师徒有嫌隙,少了引路人,这今后要走得路,可是难了啊!

连掌门也微微露出了些许不赞同的神色,皱了皱眉头,却什么都没有说。

逐墨并未注意到周围人的神色,此刻,他面上虽然一派平静,但是心里却像翻涌的江水,眼里是满满的温柔,只容得下自己面前的这人。

“师……”

“等等……”

逐墨刚刚吐出一个字,便被突然间出声的黎梵音打断了。

此刻,他的侧脸映入了逐墨的眼帘,看起来神色淡淡的,自然不是欣喜,却也和不悦不沾边。

他正扭头看向身侧的轻鸿。

“为什么,你的眼里不能够完完全全是我呢?”逐墨眼中的墨色漩涡逐渐加深,似痴似狂。

“师傅……”梵音低低地唤了声。

“嗯?音儿?”轻鸿清冷的面容上,罕见的出现了迷惑不解的神色,几息只后,又恍然道:“音儿可是不愿师门太过于繁杂?”

他并没有直接问,可是不想要这个师弟?

这份细腻体贴的心思,全都留给自己满心满眼的人了。

“并不是,徒儿只是想,论生辰,反倒是我比逐墨公子小上三岁,还是我唤他师兄吧?”黎梵音也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就说出来了。他有一种感觉,若是逐墨成为了他的“师弟”,那太奇怪了!总感觉有一种违和感。

“这……”且不说是轻鸿,就是逐墨自己,以及其他人,皆是愣住了。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错愕。

在修真界,修为辈分才是最主要的,谁还记得俗世的生辰?不然,黎梵音也不会年纪轻轻,便已经成为了整个宗门的师叔!而即使是在俗世,还是以辈分为主的吧!

然而轻鸿并没有对黎梵音的话提出质疑,反而笑着说了句:“原来音儿是喜欢做小师弟的吗?呵呵……”也不知,他又想了些什么

轻鸿道君轻飘飘的一句话,逐墨便已经成为了黎梵音的师兄。

逐墨只是怔怔的看着梵音那好似行云流水般精致到了极致的侧脸,心中的欣喜似山洪爆发,快些要将他淹没,心底魔怔道:“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兄了吗?我是便你的师兄,可以时时刻刻待在你的身旁了吗?音音……”

心底最后的那声深情的呼唤,像是融了蜜糖似的,一股浓烈的甜蜜从舌尖缠绵到了心尖……

逐墨那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虔诚,桃花眼中出现了一道熠熠生辉的光。

徒弟收了,轻鸿便吩咐了,让逐墨住在了青竹阁。

青竹阁与清风阁并不相邻,反而有些远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只不过,那点距离,在逐墨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一切安排好,轻鸿便带着黎梵音一起走了。除了最开始,掌门介绍的时候,扫视了逐墨一眼外,其他时候,看都未看逐墨。

若不是他亲口答应,收了逐墨为徒,以他这种视而不见的冷淡态度,外人甚至于会以为他不待见逐墨。

逐墨看着梵音走了,本来是打算跟着他一起的,可是看了看对自己频频视意的掌门,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里渴望。

“也是,这次能够成为梵音的师兄,掌门可是功不可没呢?梵音就在这里,我再也不会让他逃走了!”逐墨在看着梵音最后的一片雪白色衣角随着轻鸿道君一起消失在大殿门口。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疯狂……

事已至此,尘埃落定!

待孟清尘赶到时,面临的,便是这样一个局面:“上一世未曾成为轻鸿道君的徒弟的好友,这一世成为了师尊的徒弟,他的师弟?音音的师兄?”

他知道,终究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改变了……

可是,他不许,他不允许上一世任何威胁到梵音生命的人和事再去接近他,他不许!孟清尘原本清明的眼中泛起了猩红,种种暴虐在眼中翻滚着。

这是入魔的前兆!

不过几息之间,却又诡异的恢复了正常。

孟清尘去找轻鸿道君了!

只不过,尽管轻鸿道君对除了梵音之外的孟清尘颇为看重,可是,他的威严同样不容挑衅。

毫无疑问,轻鸿道君拒绝了孟清尘的要求。已经说出去的话,岂能出尔反尔?更何况是答应了音音的事?想到此,轻鸿道君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退下吧!”轻鸿道君淡淡的一句话,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闻言,孟清尘一言不发的往外走,甚至于都忘记了向轻鸿行礼。

可是,轻鸿并没有在意,只是清冷的声音在孟清尘身后响起:“清尘,你道心乱了……”

孟清尘身后的轻鸿依旧静静地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说这句话时,脸上无波无澜,风轻云淡。

若说对于梵音是无尽的宠,那对于孟清尘,轻鸿便真的是如同师傅,亦或者是一位引路的长者,给予应有的指导。

而闻言,孟清尘只不过脚步顿了顿,便一声不吭的向外走去。

“今日无法奈何你,今后路还长着,总有法子,我们,来日方长!”

孟清尘玩味一笑,清隽的脸上,是满满当当地邪气,往日正直的样子早已经消失殆尽,向着光的那面,也渐渐地开始,尽数掩进了阴影里……

只不过,还不待孟清尘出手,他便听说,音音要回家一趟了,疑似成婚,还是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这怎么可以呢?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眼中出现了嗜杀之意……

第5章:婚约

而清风阁中,黎梵音手中捏着家中寄来的传音符,有些失神,喃喃道:“父亲……”

传音符上,黑色的,潇洒中带着凌厉。字如其人,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温柔,只有一句话:“吾儿速归!”

其他的,详细点的,黎暗轩已经用传音符提前告知了他,是关于婚约。

黎梵音几乎都能够想象的到,自己那威严,气势逼人的父亲,写信时却全身散发着温暖,冷峻泛着寒意的眼中闪烁着璀璨的星子,微微勾起唇角的样子。

就这样默默地想着,黎梵音的唇边便不由自主的流淌出了淡淡的笑意。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却恍若花开。

实际上,黎暗轩亦是修真大能,黎梵音根本就不用来繁蒙宗,更不必拜清鸿这个师傅。

只能说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之下的命中注定!

最终,黎梵音不得不远赴千里之外,进了繁蒙宗  。

细细想来,竟是已有两年,自己未曾回青岩了!

黎梵音一瞬间,深感不孝,有些懊恼,虽说修行重要,可是自己竟然是只顾着修行,忘记了父亲!

想着,他便立即赶往师傅的梦璃阁辞行。

清鸿道君本来是想要陪着黎梵音一起回去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念头,只是心中念头初起,却又放下了,还是……

直直地望着黎梵音清潭一样的眼,懵懵懂懂的样子,清鸿的心中划过一丝叹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间情绪有些低落。眼中无比的复杂,也不由得自嘲:“原本无牵无挂的自己,竟然也会有一天变得像是那些女修一样,多愁善感了!”

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出声似是不经意的问道:“音音此行可是为了婚约?”

方才梵音一来,便向他说明了缘由,可是他却还是想要再问一次,确认下。

他直直的看着黎梵音,表现出来的像是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关心。可是,他自己却很清楚,他此刻的心有些煎熬,度日如年。

黎梵音一瞬间有些恍神,琉璃一样的眸子,看了眼清鸿,想了想如实道:“对!只是……”

“那便早去早回!师傅,等你回来……”

清鸿声音中有些艰涩,顿了顿说道。

黎梵音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清鸿却已经听不进去,脑海中回荡着黎梵音的那句“是!”他怕梵音接下来再说什么更让他难受的话。此刻完全像是一种逃避,慌乱却又强做镇定的打断了梵音接下来的话。

直至黎梵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的所有情绪才表现出来。

他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清冷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迷茫的神情。还是那样的孤寂,本来便泛着孤独的他,身上的寒意更重了些,有些让人心疼。

“音音,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唉……”

一声轻微的叹息,悄悄消失在空气里,带着不被人理解的苦闷,带着些许无奈。

他默默地转身,向内室旁边的丹房走去,像是在自嘲:“你走了,我也该去炼丹了啊……”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两个徒弟……

孟清尘还是晚来了一步,就像是和上次一样,等他赶来,黎梵音已经走了。

一袭青衫的他就那样静静地,如同一尊雕塑一样,站着解语花海边的树下,思绪却飘得极远,想起来了黎梵音前些日子,在花田中弯腰侍弄花的场面。

恍神中,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副画面,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走到了“那人”身边,想替他浇花。只是,手刚刚碰到“他”,“他”便又不见了,一切又回归到了原点。

“为什么,我总是无法抓住你呢?”不知站了多久,他的肩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绒花。

低低的声音之中,同样带着浓浓的寂寥。与他同样扑了个空的还有逐墨。

而这一边,黎梵音已是到了青岩山外!

他站在高处,远远地凝望着自己曾经出生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间就感觉自己的心有些苍凉,却不知为何?仿佛已经过了亿万年,沧海桑田,万古成灰!

他只知道自己是已经死去了的,现在却突然间活过来了,来寻找一个答案!

可是,从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他关于以前的那些记忆越来越少,就仿佛是被人凭空强行抹去了一样?

这样一想,他被自己的这一个想法突然间惊恐到了!

忍不住蹙了蹙眉,眼中很复杂。

“音儿已经到了家门前,为何迟迟不归?”一声威严中带着冷冽的声音突然间在自己的身边响起。与此同时,便是一双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眉宇间。

“是谁惹音儿不悦了?”那声音又靠近了几分,冷,却流露出浓浓的关怀与爱护。

黎梵音无措地抬起头,便撞进了一双漆黑深邃,恍若寒星的眸子,明明锐利侵略性十足,梵音却觉得其中流露着暖意。

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唇角,显示出了信任与亲昵:“爹爹……”

男子周身气势如虹,浑然天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有气场。五官冷硬,却线条流畅,几乎完美到天怒人怨!听到梵音的声音,抚平他眉宇的手,便是一顿,微微勾起薄唇,显然也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想也没想,便一把将梵音捞进了怀里。

像是叹息,又像是无奈:“爹爹的音音啊……”

那低低呢喃的声音,温柔到不像话。

百尺钢成绕指柔!

待黎梵音与黎暗轩一齐回到了青岩的家中时,便忍不住问道:“爹爹,孩儿何时有了婚约?”

闻言,黎暗轩看了一眼梵音,方才缓缓道出当年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当年你年幼,初始身体还好,可是却越长越孱弱,一位受了爹爹恩泽的散仙算出,十八岁之前,你必须有一段姻缘,即是娃娃亲!爹爹也并不相信,然而,你就像是受了诅咒一般,原本健康的身体,越来越孱弱,即时是爹爹日日输入灵气也无用!便和另外一个宗门掌门之子,定下了婚约。从那之后,你倒是身体越来越好了!”

黎梵音看着黎暗轩微微沉重的表情,也能够想象得到,自己当年如此,自己的父亲是有多么的担忧,也不禁微微动容,产生了极浓郁的愧疚感。

抬眼,眸色复杂的看了眼黎暗轩道:“孩儿真是不孝,从小便让让爹爹担忧……孩儿……”

正准备继续说,黎暗轩却是抬手以指抵在了梵音的唇边,压下指尖仿若细腻的花瓣般的触感,黎暗轩道:“音儿是爹爹最宝贵的,切莫这样想……”

说完,竟是反过来安慰他似的,常年冰冷的脸上,流露出了丝丝柔意,望着黎梵音,眼中仿佛闪烁着千万星河的夜空。

黎暗轩话总是很少,梵音却能够感觉到他那种对自己浓烈的温柔爱意与包容。几乎给予了他所有的纵容,却什么都不说。这样的爹爹,让黎梵音心中又愧疚了几分,也让黎暗轩在他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他望向黎暗轩的目光,便无形中又多了几分亲昵与热切,成了全心全意的依恋,没有了许久不见所带的那些生涩与隔阂。

黎暗轩的房间,就和他的人一样,泛着禀然不可侵犯的强烈压抑气息的冷意,以蓝色调为主,冷冰冰的。

唯有床边的一盆青翠欲滴,生长得极其旺盛的一品植株斓心草为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与鲜活劲儿。

看着那长势,显然是一直被人细细地照料着的。

“没想到爹爹竟然还养着它!”梵音转眼间无意中瞥见了,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丝丝笑意,打趣的话,便脱口而出:“呵呵……没想到爹爹还是个如此细心体贴的温柔君子呢!能被爹爹照顾,可是它三生修来的福气!”

那斓心草是梵音幼年时,淘气,赠予黎暗轩的一盆生辰礼物。却未曾想到,他竟然一直养着。

他当时只是想要捉弄一下自己的爹爹,想看看那样一个高雅却天天冷着脸的谦谦君子,怎么样一本正经地绷着脸养草而已。

不过,当时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却没有想过,他竟然当真了……

“音音所赠,爹爹自然要养好!”黎暗轩走到了梵音身边,淡淡的说了句。

闻言,梵音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没大没小”的话,便转移了话题:“爹爹这次让孩儿回来,是因为婚约吗?”

梵音侧首望了眼黎暗轩。

“他们要退婚了!”

隔了片刻,黎暗轩的声音响起,梵音听得出来,里面包含着浓烈的怒气。

“哦?退婚吗?”黎梵音突然间多了几分趣味,“所以,孩儿这是被退婚了?呵呵……”

“音音……你……”黎暗轩似乎是以为黎梵音不开心,安慰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多了几分迟疑。

“爹爹放心,孩儿并没有什么,只是……”

他看了眼黎暗轩,眼中划过一丝潋滟:“孩儿已经长大了,这次的事情,便让孩儿自己去解决吧!”

黎梵音精致的脸上,是坚定的神色,黎暗轩知道,他已经决定了,便说,“那爹爹陪你一起?”

“不,爹爹等着我便好……”黎梵音勾了勾唇,神秘一笑,“呵,毕竟被退婚这事儿,听起来好像是也蛮有意思的呢?”

黎暗轩此时此刻才明白,他的音音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成长了,再也不是那个愿意让他保护的孩子了。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划过一丝失落。

却没有再说什么,以他黎暗轩的骄傲,若不是有音音在,这样毁他音音名讳的人,他定然让他灰飞烟灭!

虽然音音这段婚约也一直让他如鲠在喉。让他烦躁,甚至于,这次婚约对方主动悔婚,注定对方与音音的姻缘止于此。因为他的音音从来都是一个骄傲的人。他感到愤怒的同时,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内心深处是极其喜悦的。

他的音音,从来都只是他的啊!他无声地勾起了唇……

虽然他的音音不让他一起,但是身为即将化虚巅峰的修士,分神一样可以去啊!

他的音音一直以为他话少,性格木呐,冷峻,这只是他想要展现出来的一面罢了……

黎暗轩眸色沉了沉,高深莫测。

第6章:定情信物

天蛰和青岩一样,能够成为一方之宗,自然也是有其凭仗的。

就像是青岩是绝世稀有的灵矿脉,而天蛰则是蛰气,即凡世人丧葬的绝佳之地。而万物又都讲究一个平衡,作为交换,丧葬之人会把属于自己的那份“灵气”,即福祉气运贡献出来,滋养活着的人。

因此,只要是一直生活于天蛰宗之人,都是福祉愈发的浓厚于旁人千百倍。

单单拿渡劫一事来说,普通修士若是说要遭受三道大雷劫,那么天蛰之人,因为独受天道宠爱,同样的修为晋升,只受一劫,且雷劫程度不到普通人的三分之一!

而身为云虚衍“未婚夫”的梵音,因为那道命运红线的存在,结成了夫妻契约。自然也被天道隐形中认为是“天蛰人”,受了庇护,那些病痛便也离他而去,让他一直健健康康成长如斯!

天蛰宗各峰间并不相连,彼此之间微微存在间隔。各峰并不像其他宗门那样平坦,反而奇峰遍布,峰形就像是女人飘摇的黑发,奇中隐隐约约流露出一种诡异感。而再去看时,又仙气缭绕,那些仿佛只是错觉。

而在气运最为鼎盛的蟠龙峰上,矗立着一片连绵的建筑群。

建筑并不是普通的建材铸成,而是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质地极硬的辎墨墓石建成。峰极高,各峰之间萦绕着浓烈的雪白云海。

此时正直早晨,雾过于浓重而雾中又带着湿气,阳光无法一下子穿透,故峰与峰之间几乎看不见。

在偏北的一处修建的极其精美小巧的洞府中,一位温润如玉,穿着月白色衣衫的男子负手长立于窗边。寂静无声地凝视着窗外的青竹,窗外的浓雾,以及不远处,稍稍低头便可以看见的,深不见底的悬崖……

都说男子若是薄唇,便注定是无情之人。而云虚衍即使面如暖玉,薄唇多削,不点而朱,眸若晶珀,却也无法掩饰他身上的冷意和孤傲不桀。

“云湮,你确定要这样做吗?”自屋外又走进来了一位穿着蓝衣的公子对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好友说道。

“寒月,我心意已决!”

“可是,那也不用为了退婚扯上子木啊?你明明知道他……”寒月顿了顿,俊脸上是满满当当地不认同。

他一直把那个纯真的少年当成弟弟,而现在外面都传言,是箫子木硬生生的插足,才致使云虚衍退婚。听到这些,他实在是心痛不已。

“这些年,不也过来了?既然他想要和我扯上关系,那便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云虚衍的话没有一丝起伏,冰冷而无情。

“你……哎!你以后别后悔就好!”寒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知道好友最不喜欢被逼着做事,对待子木多年的爱慕是这样,而对待那段莫名其妙的婚约,也是如此。

而对于云虚衍来说,倒不是说他有多讨厌黎梵音。而是要他云虚衍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结为伴侣,他怎么会同意。他云虚衍的道侣,一定要说他愿意燃烧灵魂去温暖,去倾尽一切的。虽然他冷心冷情。但是,他愿意为挚爱牺牲一切!

爱,是那么的神圣,怎么能够随随便便?他绝不要像父亲母亲那样貌合神离!

他只是厌恶被束缚着,虽然外界都说他是唯一一个带着贵气,如同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修士。可他自己知道,他从来都不是这样子的。

真正的云虚衍是骨子里带着傲气,带着狂放不羁的!他眯了眯眼,墨色的眸子像是无边的海,高深莫测,一抹冷意一闪而过。

“启禀少主,青岩黎梵音将于明天拜访天蛰!”

门外突然间出声的弟子,打破了他的沉思,云虚衍脸色沉了沉。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顿了顿才轻飘飘道:“哦!那便都交给父亲吧!这等小事可还要来烦扰?”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地不耐与隐藏的怒气。

“是是是,弟子知错,这便退下!”门外的人似乎也是被这个样子的云虚衍吓到了,噤若寒蝉,诚惶诚恐的退下了。

“似乎是这样也不错呢?既然是您亲自定下的婚约,亲自挑选的人,那便由您来收尾吧!”想起那个人,他毫无起伏却又玩世不恭的话语中,带着冰冷地恶意与讽刺 。

他自自己耳垂边取下一枚小小的耳坠,饱含趣味地摩擦着,手中通体雪白,小巧玲珑剔透的叶子状耳饰,听说这个“传意”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脸上漾着层薄薄的笑意,手上的劲却越来越大,似乎是想要毁了。

却又不知道被什么情绪牵动了,“算了……”

“呵,不愿退婚吗?那也由不得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凭生的痴缠,惹人厌烦!”云虚衍面含讽刺地嗤笑一声,颇为不屑。

内心深处,已是动了杀意!

他竟已变得嗜杀了!

而这一边,寒月又去找了子木。

子木是云虚衍母族直属嫡系独子。从小便极为崇拜云虚衍。以他为楷模,有事没事的,喜欢凑在他身边。这样的时间久了,便有人传言,凤凰箫氏子木爱慕于云虚衍。

不过,年少时的懵懂无知,情与爱,谁又分得清?

凤凰亦是大宗,既然能够取名凤凰,那便弱不到哪里去。他们不像其他宗那样收弟子,他们更重亲情,因为他们是一个大家族发展起来的。外人进入,不管天赋如何异禀,皆是外门。且独有的凤凰涅盘术,唯有嫡系直属知道,且传男不传女。就是为了防止外传,即使箫子木的姑姑,是上一代最受宠爱的嫡系长女,也不例外。只是嫁妆厚重些,是其他箫氏女的十几倍罢了。

奇术被人觊觎并不为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默许了子木对于云虚衍的“追求”!修真者,追求的大多是道,亲情观念便越发淡薄了。像是凤凰那样重情的,极为少见。

“子木你……”寒月看着树下蹲着的那个少年,浑身散发着“我不爽”气息,一边揪花泄愤一边气呼呼地碎碎念,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感到一阵阵好笑。

“花没惹您吧!您这是……”寒月顿了顿,忍住笑意打趣。

“哦,我想揪它还需要理由?哼,我就是看它不爽怎么了?”箫子木撇撇嘴,手上却是停了下来。慢慢的站起来,转过了身来。

一张风月霁丽,极为精致的脸便露了出来!只是表情上有些闷闷不乐。这样气鼓鼓,小孩子的的表情,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宠宠他,哄着他。

“我要回凤凰了!”

隔了半天,箫子木突然间一本正经的说了句。方才脸上的孩子气消失殆尽,仿佛一瞬间长大了。

“怎么了呢?”寒月上前了几步,有些不解,“怎么突然间就要走呢?”

“我要去找媳妇儿了!”箫子木突然间,突兀地甩出来一句话。

“啊,你不是……”寒月脸上一阵阵错愕。

“是不是连你也认为我喜欢虚衍哥哥?”

子木扬起脸直直地看着寒月。见寒月默不作声,箫子木那张总是流淌着骄傲与狡黠的脸上,突然间露出了个自嘲的笑容,低下了头,像是叹息:“果真是年少无知,年少无知啊!”

活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必须有一张面具。而他选的,不过是最容易让人放下心防的罢了。

不过,面由心生!还是他的家人把他保护的太好了,才让他留下来了那份纯真。他只是活的简单纯粹,而不是傻!

“我老婆当然要比我美,不然我还不如天天看镜子!呵……有空了,来凤凰!”子木轻快地像是开玩笑似的说,打破了方才的沉重。

“这是间接的否认了吗?”寒月想,“看来事情并不像是其他人传的那样啊!”

待寒月回神,便唯剩下清脆的少年声,回响在风里。眼前哪里还有方才站在树下笑的肆意璀璨那个白衣少年。

突然耳边传来“嗖”的一声,他伸手接住,张开手,掌心赫然躺着一片青玉雕成的凤凰羽!

那个单纯的少年,还是离开了。

“也罢,这里还是不适合你呀!”

寒月满脸复杂地叹息一声,将那枚凤凰羽收好,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箫子木离开,除了寒月,谁也没有告知。包括他的姑母,以及最为喜欢的云虚衍。

这一刻,他突然间明白了,凤凰涅盘密术为何传男不传女。因为凤凰女一旦出嫁,那便不再是凤凰人,就和外人一条心了。若是外传,那存留于世百年的凤凰,便不复存在了。曾经那个单纯善良,笑靥千秋的姑姑箫月若,已经早早地不存在了,这里有的,不过是一个云氏掌门道侣罢了!

真正的灭顶之灾,从来都不是来源于外人,自掘坟墓的往往是自己人!

他感觉到有些疲惫,便收起来了法器,在地上行走。

因为方才御风而行,而现在突然间停下来,风已经吹散了他的发。可是他却毫不在意。小小的身影,颇有些失落的行走在荒野里,像是一片白色羽毛的那么轻……

“掌门,少主,让……让……”方才的弟子畏惧的看了一眼端坐于上首的掌门云桀摩,怎么着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说了什么?”云桀摩幽幽地开口。

“让您解决他与黎梵音的婚事!”跪在下首的弟子,抖着说完,浑身已是出了身冷汗。

面对压迫感极强的云虚衍很可怕,可是面对喜怒无常的掌门,更可怕。

“哦,下去吧!”云桀摩淡淡的说了句,面无表情,无喜无怒。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像是一个被甩锅,要去收拾烂摊子的父亲。

那弟子如临大赦,逃跑似的,退了出去。

云桀摩又闭上了眼睛,灵虚中却在和一个神秘人交流着:“主人……”

“吾已知晓!”识海中的威压几乎要撕裂云桀摩,他的额头上析出了汗。

却还是咬着牙请示到:“那婚事?”

“已经幽幽十八载,它又能耐吾尊何?是时候让它也尝一尝苦楚了!”那森然中有些神经质的声音中带着恨意以及报复的快感。

“是!尊主英明!”

“呵……”黑暗中的人似乎是嗤笑一声,一些带着滋养的“黑色”灵气,便如同恩赐一样的降了下来。

云桀摩顿时觉得自己周身舒适,修为愈发浓厚了。

对着那“人”便千恩万谢。

只是,待他离开,黑暗的灵虚中,涌动的,只不过是一团乌黑的混沌,混沌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哼,蠢货!”

第7章:退婚中

且不说那边的云虚衍,以及云桀摩,箫子木如何。这边,黎梵音已经到了天蛰的周边。

他将飞云剑停在一处山峦上,望着眼前的那丛丛密集,如同剑麻丛生般聚集在一起的的峰群,皱了皱眉头。

其他人看不见,可是他却隐隐地从那峰群周围漂浮着的雪白灵气与福祉金光中看到了其间夹杂着的黑色死气。

“怎么会有死气?”他很不解。按理说,天蛰地势奇特,死去之人立即便会被引向往生界。根本就不会像凡间一样滞留。

而那黑气实际上是积聚不散的怨气所化,怨念也是一种极为阴损的力量,俗称为鬼力。

凡世之人,是定然不会在死人的地盘上建宅,因为那俗称阴宅。而修道之人则不在意这些。因为凡人无法压制那些,而产生畏惧。修士却并不怕,并且不以为意,毕竟修行之中,还有一种名为鬼修,又曰灵修!

黎梵音压下心底的排斥,慢慢地进入了天蛰,却不曾想,越进一步,他周身的不适便越重一分。

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了水中一样,有着微弱的压抑感。那种铺面而来的潮湿雾气,也莫名的带上了些许湿黏,仿佛水草上那种淡淡的水腥气。他却强忍住了。

进入了天蛰后,黎梵音停在了练武场上。那张精致细腻的脸,被清晨的雾气微微吹上了一层薄薄的湿气,越发的眉目如画。在穿过云彩的金色霞光的照射下,仿佛是云天上飘下来的一片绚丽夺目的云彩。那白皙透亮的脸上,微微垂下的睫毛因为被空气中的湿气沾染,而愈发墨黑卷翘。脸上细微的柔软绒毛,都被柔柔地洒上了金光。

没有辞藻,可以形容那一刻的他。因为完美,几乎完美到了极致!纵然因为青岩和天蛰之间路途过于遥远,整夜御风而行,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的,绣着银色暗纹的雪白色青岩道服。看起来都呈现出一种凌乱的美,几乎让一大早就起来,负责洒扫的粗使仆役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半天回不过神来。撞钟的,更是夸张的,把手中的铁棒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晃铛的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

见着自己面前的几个人痴痴呆住的表情,黎梵音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道:“这便是你们天蛰的待客之道?”

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间响起,打破了寂静,才让他们稍稍回神。

“请,请问您是?”一位看着稍稍稳妥些的中年人恭恭敬敬的问道。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下意识的带上了一份尊重。而不是去质疑防备这个突然间闯入的陌生人。

“青岩,黎梵音!”少年薄唇微启。

“原来您就是少主的……好好,小的这就去请少主!”那人话说到一半,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间神色怪异地又住了口。

“这样的人都要解除婚约,少主莫不是鬼迷心窍了?”那人边走边大不敬的在心里腹谤云虚衍。完全忘记了那才是他的主子。

“启禀少主,青岩梵音公子来了!特邀您去相见!”

“不见!直接让他去见掌门吧!”云虚衍挥挥手,不耐烦的说。

他以为黎梵音这次到来肯定是做一些无谓的纠缠,心里也不仅多了几分厌烦。

“这……”一向惧怕云虚衍的那人,这一次居然忘记了畏惧。脸上罕见的出现了迟疑“少主,您是真的打算为了箫公子解除婚约,不去看看吗?”

“你有意见?”云虚衍眼中布满了寒霜,冷不丁地释放出来了更强的威压,才让那人一下子回过神来。

“是是,是小的多嘴,小的这就去请掌门!”那个中年人脸色一白,逃也是的离开了。

“好一个黎梵音!你以为你不想解除婚约,就可以不解除的吗?又或者说,这是你想要引起我注意的一个手段?”云虚衍眸色幽深,摩擦着手中的耳坠,陷入了沉思……

另外一边,随着时间越来越晚,那个巨大的练武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于是围观黎梵音的人,自然也多了。

“那人是谁?”

“少主的未婚夫?”

“哦,就是青岩的那一位!”

“天哪,这样的,少主都要解除婚约?”

“把你的口水擦擦,就算少主解除婚约,也轮不到你!”那些弟子们无聊的讨论着。

“掌门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间高声喊了一句。

“参见掌门!”那些弟子转身朝着云桀摩的方向齐刷刷地行礼。

“小友来我天蛰,实在是有失远迎!”到了黎梵音一丈开外,云桀摩对着那抹背对着他的身影说道。

众人都在等着黎梵音开口,可是,半天了,他却只是背对着众人。转都未曾转过身来,更不要说说一句话了。

场面上一时间有些尴尬。

云桀摩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眼中的怒气一闪而过,却又被极好的压制住了。面上的神情倒是越发的诚恳谦和:“梵音初次来我天蛰,实在是我天蛰的福气,可要好好地待上一段时间!”

这次黎梵音同样没理。

这次,那些弟子们便不免有些不满了:“长辈语而不答,背身立而不面俯,真是太无礼了!”

不管他们怎样愤愤不平,云桀摩却仍是一副长辈包容不懂事的晚辈的模样继续道:“青岩君可好?”

“甚好!”少年突然平平淡淡地说了句。

却还是未曾转身。

接下来,不管云桀摩说什么,黎梵音都未曾再出声,依旧背对着众人。

绕是以平易近人的形象装模作样几乎成为了习惯的云桀摩,都被磨的有些气急败坏,面色狰狞。

不由开门见山道:“梵音可是为了婚事而来!你放心,此事我天蛰一定会给予你一个交代!”

他说的是一个交代,却颇有深意,隐隐有随着云虚衍的意思。而不是给梵音一个公道。话中有话,而在外人看来,就是云桀摩一个长辈在低声下气地向黎梵音变相的道歉。

于是,他们看着黎梵音依旧背对着的背影,又多了几分愤懑不平。掌门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得理不饶人!真是可气!

只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解除婚约是两个宗门的事 。他天蛰自以为高人一等,擅自告知天下,让黎梵音名誉受损。

这样就是直挺挺的折辱,还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折辱,堂堂男儿,如何忍得?

“让云虚衍来见我!”片刻,黎梵音淡淡的说了句。

“好!”云桀摩想了想,打发了一个弟子去叫云虚衍。

可是,片刻后,那弟子又一脸怪异的回来了。半天了,才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说道:“少主他……”

“他说了什么?”

云桀摩假意怒火冲冲的问道。

“他……”那弟子迟疑了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道:“他说他是不会来的,让,”那弟子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人,声音不自觉放低了说道:“让梵音公子不要纠缠不清,凭生地惹人厌烦,他这辈子,不,生生世世都不会和梵音公子有任何的交集!”

“呵……是吗?”半天没出声的黎梵音,像是觉得好笑似的,突然间嗤笑了一声。

那弟子纵然声音再低,可是同是修真者,又怎会听不见。

“那逆子!让他滚来见我!”云桀摩一副怒火中烧,脸都因为怒气憋红了的样子。

不过,奇怪的是,明明掌门此刻看着是极为震怒的样子。可是那些弟子却感觉平时那个情绪阴晴不定的掌门更加的让人畏惧些。

转眼,云桀摩却又对着黎梵音好声气的说道:“梵音,是我教子无方,怠慢了你……我……”

还不待他说完,那个去请云虚衍的人回来了,果然不出所料,这次云虚衍同样没有来。

见掌门看向自己,他慢吞吞道:“少主说……”

“说了什么?”云桀摩看着已经到了怒火爆发的边缘。

“他说,若是您喜欢,您可以自己留着!”

他刚刚说完,周围诡异的寂静了一瞬。无数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云桀摩。

“让云虚衍,来见我!”黎梵音突然间一字一句地说道。

随着话落,他慢慢的转过了身。

那张完美的天怒人怨的脸,则再一次让四周安静了一次。

看着黎梵音,连老狐狸云桀摩都有一瞬间的恍神。

“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黎梵音不待云桀摩回答,再次说道:“我也是来解除婚约的!”

那张不点而朱的薄唇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口中缓缓道:“所以,让云虚衍来见我,我们说清楚!”他清冷的目光,毫无起伏的扫视了一眼四周。

“我已经来了!”随着声落,一抹穿着月白色衣服的男子,缓缓地自人群后走来  。

众人很自觉地让出来了一条道儿。

那人赫然就是云虚衍!

不过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因为他全程低着头,看到没有看黎梵音一眼,仿佛是因为厌恶到了极致。看一眼都污了眼似的。

“我是来解除婚约的!”梵音说,“如果早知道我有个这样的所谓婚约,我想我定然会早早的解除,而不是让你抢在我的前面!”

梵音无所谓的说,“实际上,目的都一样,是谁先提出来的,也没关系了!不过,你能够把我们的信物还给我吗?”

闻言,方才还一副不上心模样的云虚衍,一脸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又再看见了梵音那张脸后,不可置信变成了满满地错愕……

“砰砰砰……”他好像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第8章:你永远只会是我云虚衍的!

“你……”平日里温文尔雅,舌灿莲花的云虚衍竟然张口结舌了。

那完全不受控制,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句话憋在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个人,很傻很天真的问了句:“你,你……你就是梵音吗?”

“拿来!”黎梵音并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云虚衍的面前,伸出了手。

与怔住失态的云虚衍不同,他不但目光依旧清明,甚至于还带着一丝丝冷冽的寒意。

“啊?”云虚衍像是突然间痴傻了一般,没有反应过来梵音的意思。

只是,黎梵音并没有留给他太多发呆的机会。他伸手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来了那串吟风流苏链。那个是他从小戴到大的,却不曾想,还有那缘故。

“这是你的,现在还给你!”末了,又淡淡地加了一句,“谢谢你!”

虽然自己的爹爹并没有细讲,可是他知道,自己能够平平安安地成长如斯,莫约也是借了自己这位未婚夫,云虚衍的“光”。

“不,我是不会答应退婚的!”云虚衍终于反应过来了,却完全不想要这个答案。

他后退了几步,脸上神色复杂极致。但是在望向黎梵音时,那张永远让人看不清真伪表情的脸上,却涌现出来了一种深情丈夫望向挚爱的妻子所有的柔情:“对不起梵音,如果你是在意之前的事,那我向你道歉!”他直接单膝跪下,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竟是那样不顾一切的苦苦哀求。

他目光如炬,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浓烈期待。似乎忘记了,自己在这之前,还极为讨厌那种纠缠不清的人。却没有想到,一转眼,他自己居然变成了那样的人。

“我说,解除婚约!”黎梵音态度很坚定。且不说之前如何,他倒是被这个所谓的“婚契者”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有些厌烦。原本没什么感觉,没什么想法的他,对云虚衍也又厌恶了几分。

时刻注意着黎梵音表情的云虚衍自然是发现黎梵音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更臭了。他以为他是听见了自己借口解除婚约用来的那些他和箫子木的“闲言闲语”。

便不由得解释道:“箫子木只是我的弟弟,我待他从来都不曾有过男女之情!我云虚衍此生唯一爱的,只有你。你也是我云虚衍唯一的妻子!”

似乎是怕黎梵音不相信似的,竟然立即对天起誓。

而他誓言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便应时落下,象征着上天接受了契约,契成。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快的云桀摩都来不及阻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事成。颇为恨铁不成钢,却硬生生地忍住怒意。假惺惺地像是一位因为儿子儿媳感情不和,日日争吵而痛心疾首的父亲,目露无奈说:“云湮,你怎如此冲动?难道梵音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说完还颇有深意地看了黎梵音一眼。

而云虚衍则像是被说动了一般,心里也是瞬间万般地雀跃。忍不住走到了黎梵音面前,轻柔地拉起了他的手道:“音音还是第一次来天蛰吧!我带你到处看看吧!”

他完全陷入了自我想象之中,而没有注意到黎梵音方才有些不悦的抿了抿唇。

“你把我黎梵音当成了什么人?”梵音突然间用灵气震开了云虚衍的手。清冷的声音中隐藏着浓浓地的怒火:“这婚契可是你们想续便续,想弃便弃?好,这一次既然你们不愿断,那便由我来断!”

说完便积聚灵力在指尖,化作风刃,抬手便将那串自己打小戴到大 ,的手链,斩为糜粉!

“音音……”云虚衍看着满天被风吹散的粉末,身形突然间极其痛苦的摇晃了几下,“音音你是当真不肯原谅我吗?”

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双目赤红。那样颓废,哀伤的样子,让周围一众天蛰弟子都有些于心不忍。不由得纷纷为其说话:“黎公子,少主可是爱痴了你,你便原谅他吧!况且你们如此般配,可谓是天作之合!你可真忍心就此错过?”

“呵,好一个所谓的天作之合!我黎梵音可高攀不起!”

梵音嗤笑一声,便召出了飞云剑,意欲离开,不乐意再做纠缠。

“音音,你不能走……”云虚衍突然间像是得了痴症般几步上前,到了黎梵音跟前,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我不让你走!”

黎梵音也是被这突然间的状况打的有些措手不及。愣愣地僵住了身形,不知道该怎么办。

随即低头对着云虚衍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疯子,快些给我放开!”

谁知云虚衍听了之后,居然不以为意,反而贴近黎梵音的耳边道:“对,我就是一个疯子,是为你而疯掉的!你要对我负责!”

“我到还不知,堂堂天蛰的少主,居然如此喜欢死皮赖脸!”话语中包含嘲弄的意味儿。黎梵音也是被云虚衍这等行径气狠到了。

“呵呵……音音,你的腰好细,好软!”说完,居然还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话似的,还紧紧隔着外衣,贴着黎梵音腰线五指暧昧地抚上摸了摸。末了,更是一只手掐了掐他的腰线,调笑道:“我简直一手可握!”

黎梵音:“……”

这次已经气昏了头的黎梵音还没来得及出手。一道自虚空而来的天雷,便劈在了云虚衍的身上,将他劈开了。

云虚衍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劈飞了极远,狠狠地吐出来了一口血。可是他刚刚撑着身被身边的人扶着坐起来,眼神却是极为担忧地向黎梵音看去。

谁知,离得那么近,那雷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黎梵音居然毫发无损!

紧接着,一道雷霆万钧,带着浓烈肃杀的声音极有压迫性传遍了天蛰的每一个角落:“你们好大的胆子!可是真当我青岩无人?竟敢如此欺负我的音音?”

一道极亮的光刺目的让所有人睁不开眼。

再次睁开眼时,便看见一个穿着墨色衣衫的男子,极为维护地半楼着黎梵音的腰,那帅得掉渣的脸上沉的快要滴出水。

“爹爹?你怎么来了?”黎梵音看着身侧的人,下意识地忽略了他饱含占有性地动作。

“您是梵音的父亲?”云虚衍此时已经被人扶起来了。源于天蛰独特的蛰气,他方才那样严重的伤,现在已经在开始慢慢地恢复了!

谁知黎暗轩看也没看云虚衍一眼,而是温柔地垂眸和黎梵音说着话。

“青岩君到访,何不提前通知老友一声,好让本座好好准备一下!”云桀摩皮笑肉不笑地上前说道。

“不必了!”对上云桀摩,方才和黎梵音说话时温柔的神色瞬间消失,冷下了脸。

“既然已经要解除婚约,那便解除了,音音这些年也是麻烦了天蛰了!既然是你们想要解除婚约,那么自此以后,便各不相干!!”黎暗轩说完,猛地抬手,一道小小地雷电便射向云虚衍耳垂地地方。

咔嚓一声,耳边的叶子状耳坠应声而碎,而他的耳垂却只有一丝丝,轻微的火辣辣的感觉。

云虚衍猛地回过神来,便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疯了似的蹲下身把那细小的碎片捡了起来,想要把那掉到地上的碎玉片拼凑起来。

又是清脆的一声,一瓶凝神丹抛到了云虚衍的脚边。他怔怔地抬起头,便就听见黎暗轩冷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是对于方才打伤你的赔礼,还有,这些,是谢谢你这些年让音音无病无灾,身体康健!”又是一挥手,一大堆天地灵材便又紧接着而来。周围传来一阵阵高高低低的惊呼声,足以证明其珍稀程度。

虽然在外人看来,黎暗轩只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云虚衍却从他那双幽暗的眼睛中看到了拼力压抑着的浓烈杀意。一道饱含讽刺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凭你,也敢肖像音音?”

“黎暗轩,黎暗轩,今日之辱,我云虚衍来日定然要让你生不如死,以报夺妻之恨!音音,还是我太弱了吗?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会很快就带你回来的……”低着头,云虚衍眼中翻涌着浓烈的墨色云雾……

而待他双眼清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而黎暗轩也已经带着黎梵音走了。

他握紧了拳头,任那尖锐的碎片刺进皮肉,仿佛这样,才能够时刻提醒自己方才的屈辱,“音音,等我……”犹如鬼魅的泣血哀伤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种燃尽灵魂,不死不休的执念……

云桀摩看了一眼,失魂落魄,仿佛行尸走肉般的云虚衍。走到了云虚衍面前,骂了声:“没用的东西!简直丢尽了我云桀摩的脸!你……呃……”

正要往下说,一只手突然间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脖子,带着一丝丝阴森与病态的声音,轻飘飘地在云桀摩面前响起:“父亲,你真是太聒噪了呢……”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意,那原本温润如玉的笑容,突然间就变得瑰丽,嗜血诱惑……

第9章:和父亲过乞巧节?

黎梵音随着黎暗轩一起出来了,才凉凉地来了一句:“父亲不是答应让我自己解决这件事的吗?”

说完就停了下来,微微仰起头定定地看着黎暗轩。

黎暗轩:“……”

“爹爹没来啊!”

黎梵音看了一眼他,可疑的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黎暗轩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脸不红心不跳道:“爹爹现在的,只是一抹分神!”

说完还极为真诚的看着黎梵音,像是在无声地传达着:“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哎,爹爹……”最终还是黎梵音认输。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那英明神武的父亲,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爹爹,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以后再有什么事,让我自己解决好吗?”黎梵音看着自己的爹爹,觉得有点无可奈何。

“嗯!”黎暗轩点了点头,不过答应的太快,可信度并不高。

“毕竟爹爹可是我最大的底牌和靠山啊!”黎梵音突然间加了一句。

闻言,黎暗轩瞬间感觉心神俱震,那双深邃的眸子中,一下子多了点什么。不过这下倒是安静下来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在承诺,又像是甜蜜到了极致的欣喜。微微翘起了唇角:“好,爹爹永远是你的依靠!”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到极致的承诺,黎梵音却同样感觉平静的内心深处在此刻,已经悄然种下了一颗名为依赖的种子。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却是悄悄地牵上了黎暗轩的手,像是小时候那样。

行至中途,途径一处人间的大都市外,虽然隔的极远,但还是可以感受到那浓浓的热闹气息。

黎梵音突然间心血来潮,不知道人间的父子是怎样相处的呢?怕是要比我和爹爹更加亲密一些吧!

于是伸手揪了揪黎暗轩的衣袍,道:“爹爹,我们先不回去!”

闻言,黎暗轩也是没有追根究底,而是直接带着黎梵音停在了市郊,人烟稀少的一处草地上。

原本,他也不想要那么快回去,毕竟回了青岩不久后,音音就又要回繁蒙了!正愁找不到让音音多留些时日的理由。不过,看样子,音音现在暂时也不想要回去,这样正好!黎暗轩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走在前面的梵音,眸色深了深,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爹爹,我们还是掩饰一下吧!”梵音回头对着黎暗轩道。

“也好!”黎暗轩挥了挥手,便布下了一道隔离术法,隔绝了他们的真实面容。现在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两个长相“普通”的路人。

“好了!”黎暗轩看着黎梵音轻声道了句。“也省得不相干的人看到你!”黎暗轩在心底偷偷地加了句。

看起来,心情颇为愉悦。

“从来都没有和爹爹一起这样在普通的街市玩过!”黎梵音突然间感慨了一句。

他偏着头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街市,脸上还有几分好奇的神色。

“那还是音音不肯,若是音音愿意,哪怕是让爹爹天天陪着音音来,爹爹也是愿意的!”黎暗轩低笑着打趣道。

“哼,只怕到时候爹爹不肯!”黎梵音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了一双可爱的小酒窝。

“那一言为定?”音音敢不敢赌?黎暗轩挑了挑眉。

“赌!这有什么不敢的?”

因为退婚的事,又因为路上黎暗轩有意的拖延耽搁,此时已经天快黑了,远边的天空已经稀稀落落的挂上了几点疏星。

他们慢慢地走进了那片灯火阑珊的区域。

城区的人很多,也极为热闹。青楼楚馆,人来人往,花花绿绿的灯让人眼前一亮。

热闹的氛围是会传染的,就像是消极情绪会感染周围的人一样。快乐的场面也会让人由衷的感觉欣喜。

“这里好热闹,好像很好玩的样子!”黎梵音眼中闪烁着丝丝好奇与喜悦的光芒。完全就如同一个充满了好奇心的孩子。在并不甚明亮的灯火下,那双美丽水润的眸子,洒满了细碎的,发着光的小星星!在他微笑着,回头看黎暗轩的那一瞬间,黎暗轩几乎都感觉整个时空都凝结在了这一刻,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化为了虚无,他的眼里只有他……

“呵……”黎暗轩看着黎梵音突然间孩子气的一面,眼前一下子浮现出了梵音小时候的场面,心情也是极好。

那时他还小,几乎时时刻刻都要粘着自己,不肯分开。哪像是现在这样疏离呢?果然是长大了啊!黎暗轩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失落,又像是别的,让人难以捉摸。

记忆中,那个长相精致可爱的小孩子,因为不愿意自己去修炼场,撒着娇装可怜,扬起小脸对自己可怜巴巴的说:“哎,爹爹,音音只要一想到要和你分开小一下下,就感觉胸口好痛痛哦!”

十几年了,小时候那个捧着心装心绞痛,嘟着小嘴卖萌的样子,几乎让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突然间却又和现在的他,那眉眼弯弯笑着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我的音音一直都没有变,只不过是长大了啊!”绕是他,都不由得自心底发出了一声叹息。可是,他看着黎梵音的眼神,却是更加的温柔与热切了……

“长大了,长大了啊……原来是害羞了吗?”他恍然,眸色深了深,微微勾起了唇角。回过神,接到黎梵音的话道:“是啊,音音喜欢吗?”

“喜欢!”黎梵音牵着黎暗轩继续向前走,边走边看,继续道:“我现在倒是能够体会那些世俗之人的感觉了!”

“嗯?”黎暗轩难得的挑了挑眉,笑着问道:“什么感觉呢?”

梵音想了想道:“发自内心的喜悦!”

说完,看着黎暗轩,彼此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忘记自己的爹爹这个身份,这样轻松,什么都不想的和自己的父亲相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是最大限度的纵容着自己,宠着自己。他感激,却也愧疚,因为他能够为自己爹爹做的,真是少之又少!

说是人间,实际上也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的修士,隐匿在普通人群中。

因此,在这里,除了表面上为普通人吃喝玩乐所建的场所之外。其实背后是为修士准备的试炼场,以及一些拍卖各种珍贵法器和符印,天地灵宝的拍卖场所。

黎暗轩很满意自己及时遮住了他的音音的脸,这样,那些讨厌的目光就无法用那种他所讨厌的视线去看到他的珍宝了。

黎暗轩故意落在后面,要黎梵音使劲拽着他,他们才能够不被拥挤的人潮冲散。

“爹爹,我想要这个!”

黎梵音指着一个小面人摊子回头对着黎暗轩说道。

“小公子想要做成什么样子呢?”捏面人的摊主是一个极老的老头子,可是手却依然很灵活,手下的捏出来的人,几乎和真人一模一样。

“他!”

“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黎暗轩几乎和黎梵音同时指着对方说道。

黎梵音哭笑不得的假装不满:“爹爹不是给我买的嘛!怎么自己反而还要?”

黎暗轩面不改色的说:“就是给你买的呀!”

梵音:“……”好吧,怎么感觉爹爹变坏了?

最后黎梵音心满意足的拿着两个面人走了。不过奇怪的是,明明那个摊主只是一个普通人,捏出来的,却是他们真实的样子。

而他们看到时,并没有发现,等到走远了,才突然间发现的。

刚刚放松下来的黎暗轩神色一禀,立即回头看去,可是刚刚还人满为患的摊子,哪里还有影子?

“哎,算了吧爹爹!这样也好,不然看见两个丑丑的面人,还是陌生人,我会忍不住扔掉的!”说着,他把其中的一个递给了黎暗轩,道:“这个送给爹爹,这个嘛,我的!”

说完,他把另外一个小心翼翼的包裹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储物袋里。

看着黎梵音珍而视之的对待捏成自己的那个面人,他的心情突然间就变得极好。也不再去想方才那个什么神秘人了,启道:“好!”

随即也把自己的那个,认真地收藏好。

随后,便继续走,走着走着,天空中突然间飘下来了无数粉红色的花瓣雨。在不远处的河边,无数男男女女提着美丽的花灯,在那里放灯。

“他们在干嘛?”黎梵音不解。

“今天是乞巧节啊!公子要不要也买上一盏灯,送给心上人呢?”卖灯的人热情地问道。

“可是,我好像是没有心上人啊?”黎梵音在心里想到。

闻言,这一边突然间被黎梵音忽略的黎暗轩却是看着陷入了沉思的黎梵音,脸突然间黑了……

目光像是要杀人似的,轻飘飘瞥了那摊主一眼:“要你多事儿!”

第10章:礼物

那位摊主瞬间就觉得自己有些小委屈了。虽然自己是想要间接的做个小买卖没错,可是这个人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是要干嘛?

不过,在黎梵音看过来时,黎暗轩又立即恢复了方才温柔的模样。

摊主:“……”

黎梵音抬眼向前面看去,果然,那条河上已经漂满了各种各样,造型精美的花灯。

“孩儿还没有道侣,那便送盏灯给爹爹吧!”黎梵音不过是出其不意的一个提议,黎暗轩却几乎是瞬间愣住了,心神一震。

“好……”恍惚中,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待回过神来,他自己的手中已经多了一盏灯,是一朵荷花,下面是一个小船,而荷花则被小船上的几枝荷叶托着。

而黎梵音拿着的,则是一条水蓝色的鱼。

河灯不论造型,还是上面绘画的线条,都极为逼真。

“爹爹,我们去放灯吧!”黎梵音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黎暗轩这一瞬间的不自然,兴致勃勃的牵着黎暗轩往河边走。

作为梵音的爹爹,享受着只有原本梵音道侣才能够享受的待遇。原本,他心里还在窃喜,可是却面色如常。

不过,刚刚走了两步,他的心里又忍不住酸了起来,“音音以后是会有道侣的吧!等到他有了道侣,哪里还会不记得我这个爹爹?”想着,他的小雀跃又立即消失了,皱起了眉头。

“不行,绝对不可以!”方才的酸,在短短几息之间,又转换成为了浓烈的杀意,“音音永远只能是我的音音啊!”他感慨了一句,周身却不自觉的流露出来了一种灭天绝地的肃杀,让周围一无所知的普通百姓不自觉地疏散出了一条空道去疏离。

黎梵音边走还在心中暗自奇怪,方才拥挤的人群,这会儿倒是好些了,不挤了。

黎暗轩修炼的是灭天道,因此气息所到之处,几乎可以说得上寸草不生。那股仿佛收割生命,斩杀一切生机的道,让生命人本能的感觉到了畏惧与威胁。

“爹爹?”黎梵音有些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黎暗轩。

此刻他们已经快到了河边,他正准备去看看其他人怎么做。便想要提前知会黎暗轩一声,因为在不远处,聚集着一些人,离他们还有些距离。正在那里放着灯,但是在放灯之前,不知道在灯上写些什么东西。

“好!你去吧!”黎暗轩点了点头。

黎梵音便提着那盏灯去旁边那些人聚集的地方了。

而站在原地等人的黎暗轩,周边清清冷冷,空无一人,看起来就像是无形之中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气场,无人敢靠近。墨色的衣衫也像是一下子和黑夜融为一体,无风自动。

黎梵音不在,他稍稍冷静了下来,千回百转之间,也明白了,现在这样有点太突出了。容易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便又硬生生地把自己周身的气息尽数压了下去。这才有三三两两的人相伴着走到这边来放灯了  。

不过,放灯的人,皆是成双成对。

放灯之前,彼此之间还互送了一根用红绳绑着的饰品。

“请问……”

黎暗轩走上前,拦下了一对正在交换饰品的男女。

“这是何意?”黎暗轩指着他们手中被红绳系着的一只玉佩和一只戒指。

那“女子”面容清秀,而男子,也是俊逸不凡。不过,女子还是有些娇羞,低下头,微微用宽宽的衣袖遮住脸,躲在了男子的怀中。

反倒是那男子,垂眸望了那女子一眼,满脸温柔。微笑着解释道:“这是一种仪式!”

“仪式?此意何解?”

“今天是乞巧节?兄台可知?”那男子淡淡的说道。

“和乞巧节有关?”

“是的!传说,如果在乞巧节互送信物,便是向天起誓,至死不渝!”男子说完看了身侧的“女子”一眼,继续道:“然后将对未来的祝福与愿望写于灯上,契约便成立了!从此之后,两个人之间便会形成某种联系,就像是这信物上面的红绳!紧紧缠绕在一起。”

“这样吗?”黎暗轩眼神闪了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连那两人什么时候走,都未曾注意。

反倒是返身回来的黎梵音突然间的声音让黎暗轩回了神。

“爹爹,方才那两个男子说了什么?竟让爹爹都走神了!”黎梵音打趣道。

“沉思中的爹爹孩儿可真的没有见过,快说说,他们说了些什么有趣的事儿?”黎梵音浅浅地笑道。

“那不是一对……”他正想说那是一对男女,却突然间想起来了,方才那“女子”,现在细细想来,才恍然惊觉,“她”看着像是害羞,其实着实是掩饰性的动作。黎暗轩顿时便心下了然,原来是这样。

人间的普通百姓还是更为注重香火传承,不像是修真界,可以找男修做道侣,肆无忌惮,随性而为。在人间他们可以私底下玩玩,但是,却是断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子嗣去迎娶一个男人进入家门的!

所以方才那男子才不得已扮成女子,遮遮掩掩,只是为了能够和心上人来这里放灯。

“聪明绝顶的爹爹居然都没有发现!”黎梵音摇了摇头,有些意外,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调侃。

而黎暗轩却是静静的看着夜色中,垂眸掩笑的黎梵音。有些意兴阑珊的想:若是他的音音穿上女子的衣服,定然又是一番风景,让天地失色!

黎梵音可不知道自己的爹爹竟然在自己的眼前就走起神来了,想的,还是一些有的没的。

只是抬起头道:“爹爹,方才我已经问过了,这河灯上要写上些心愿,放至河中便好!”

“等等……”黎暗轩突然道:“爹爹有个小礼物送给你!”

说完,便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了一枚戒指。上面镶着一颗湖泊状,宛若泪滴飞溅开来,极美,极为炫目玄幻的黑紫色的姬魄石。而戒身则是一条细细的,极为简单精美的符咒条纹延伸环绕而成一个环。名为与意戒,即随心而为。

修真界姬魄石极为罕见,更不要说是这么大一颗,又颜色如此美丽的了。

当然,姬魄石的珍稀并不在于它如何的美丽,而是它是一个承载法器,而且还是无限容量的。就像是一个容器,你将一些灵力注入其中,在将来有用时,便可以随时取用,极为神奇。

而另一方面,任何法器都是需要修士去炼器。但是姬魄石本身就是一个法器,而且一旦认主,外人将再也无法破除封印。

“爹爹这……”黎梵音是极为诧异的。

“今天不是过乞巧节吗?爹爹送音音的小礼物!”黎暗轩勾唇,笑得颇有深意。

黎梵音倒是没有发现,反而觉得,自己的爹爹总是毫无保留的把一切好的,都留给了自己,有些过意不去。心里感觉愧疚,面上便也出现了几分犹豫。

想着该怎么说,才能够既不会驳了爹爹的面子,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辜负他的心意,又能够让他收回这个礼物。

黎暗轩其实从黎梵音不断变幻的脸色上,已经暗暗看出了梵音的心思,像是随意,又像是作为一个好爹爹,“体贴”的为自己儿子,为其解围,让他好不那么窘迫似的。

挑了挑眉,以开玩笑的口吻突然间就带着笑意打趣了句:“那音音也送爹爹一个礼物好了!”

“嗯!好!”听了黎暗轩的话,梵音点了点头,觉得,那样倒是好一些了。

想了想,便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来了一个镯子,镂空的精致花纹,上面镶着两层深蓝色的风灵石,闪着细碎的光芒,耀耀发光。

“以后爹爹可以随时和孩儿传音!”黎梵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伸手将镯子递了过去,耳后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

风灵石又名风铃石,明明只是石头,但是每当微微起风时,便会发出悦耳动听的银铃声,还能够千里传音,犹如在身边。因此,此镯名为听风镯。

不过,镶有风铃石的听风镯再怎么妙,也比不上黎暗轩送的,镶有姬魄石的与意戒。

“呵,音音这是把爹爹当成女孩子了吗?”黎暗轩笑着接过了黎梵音递过来的镯子。心里却并不像面上那一派从容之色,反而颇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感觉。半是开玩笑,半是颇有深意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爹爹说的是!”黎梵音简直要羞愧欲死了,如玉的脸上,也渐渐染上了一层薄粉。分外动人,让黎暗轩的眸色也不由得深了深。

总不能让爹爹把镯子戴在手腕上,若是被其他人看见,可是会失了面子的!

继而,他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声如蚊蝇般的挤出来一句:“那个可以变小点的,就像是爹爹给我的与意一般!”

繁漓的弟子们若是看到黎梵音这幅害羞的模样,怕是会惊掉下巴!毕竟在外人面前,他们的师叔完全就是一副清冷,成熟,进退有度,同时高不可攀的样子。

“哦?还可以这样?”黎暗轩忍住笑意,一脸郑重其事,备给面儿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手中的听风镯便缩小成为了一个小戒指大小。再一看,那完全就像是一个戒指。

可是黎暗轩却又拿出来了两根红绳,递了一根给黎梵音道:“把与意戒系上戴着吧!”

闻言,黎梵音便毫不犹豫地用那根红绳,把与意戒系住挂在了脖子上。

对于自己父亲的话,他是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听从。毕竟,与意戒那么稀有,被人看见,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让他惊讶的是,自家爹爹竟然也用红绳将听风系在了脖子上。

还不待他问,黎暗轩便道:“现在去放河灯吧!”成功的转移了黎梵音的注意力。

而在他们转身后,一道看不见的红线,绑在了他们的无名指上,将他们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天空中却也同时降下了一道无声天雷,黎暗轩死有所感,冷冷回眸,无声地吐出一句:“滚!”

随之,他挥出的一道道义法则,竟是硬生生击溃了那饱含雷霆万钧之势的天雷。

“爹爹,怎么了?”黎梵音回头看了黎暗轩一眼。

“无事,去放灯吧!”黎暗轩若无其事的笑着安抚了下梵音,牵着他的手,去前方河边放灯了。

而随着他们的灯,顺流而去,他们之间看不见的牵绊在无形之中又深了几许……

黎梵音永远不会知道,那盏他自己选的荷花灯上,黎暗轩写了什么?他只记得他自己的那盏蓝色的小鱼灯上写着:“望爹爹永远幸福,可以得偿所愿!”

黎暗轩看了眼身边眉开眼笑的望着河面的音音。突然间就觉得心里满满的,十八年了,当年那个冰雪之中的孩子,竟是已经这么大了!想着,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回忆,脸上表情万分复杂,有喜也有感慨……

“音音,既然是天把你送到我身边的,那便永远也不许走了……”冷冽的声音,像是幽幽的叹息,又像是不容置否的霸道宣言,悄然回响在寂静的河边……

而黎梵音却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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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黎梵音愤愤不满的指控:爹爹你变坏了!

黎暗轩高深莫测地勾唇一笑:有吗?爹爹可一直不就是这样的吗?

梵音垂头丧气道:“……”好吧,是我傻,这一局算我输!

第11章:身世之谜

十八年前的某一天,就像是一种冥冥之中,无意识的驱使,已经化神的黎暗轩孤身一人,进入了万籁雪原灵境。

万籁雪原之所以会有自己的那个名字,也是其所幻化的环境使然,以及其“茫茫沧海尽化无”的赫赫凶名。

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一个修士敢进去。

每一个幻境,都有其特点,但是大多数都基本上趋于相同,不外乎是外界环境同等的幻化。

而不同在于,它们其间隐藏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机缘和天地灵材。

而万籁雪原在幻境中,永远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雪原。

时不时飘着些白雪,没有黑夜,永远都是白天。

曾经有不少修士进入万籁雪原寻找大机缘。可是却无一人生还。于是,这看似平静的茫茫白雪,便充满了特别的意味儿。

但是黎暗轩却不曾想这些,他刚刚进阶成为化神修士,也不过二十五岁左右!刚刚闭关出来,没有理会青岩上下前来恭贺讨好的人群。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着:“快一点,快一点吧!快没有时间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来的地方赶去。与此同时,自出生起便不曾有多少起伏的心脏,竟然狂跳了起来。

他甚至于都仿佛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听到了自己那急促的喘息声。

这很不正常!极为不正常!

“难道自己被什么东西蛊惑了吗?”他一边极速前进,靠近那片让所有人谈之色变的灵境入口,一边细细思索着。

禀冽的俊脸上,却毫无变化,即使是面对那个雪原,也不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凝重。

进入了万籁雪原之后,他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那片白茫茫的雪地,片刻后道:“原来是这样吗?”

他眯了眯眼,心下了然。

万籁雪原的环境每一刻都在不断地变化着,也许上一刻你知道自己想要去的是那个方向。可是下一刻,你却又会立即惊恐而又沮丧的发现,路消失了……

或者说,眼前的每一条路,好像都一样,又像是不一样……

“不过……”黎暗轩抬头看了看天,不屑一顾,“雕虫小技,我倒要看看,你诱我至此,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着,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御剑而去,没有丝毫的停留。

而方才的停留,也不过一个抬头看天的时间。

他不急不缓,可是他周身的环境却像是突然间有了生命似的,显示出了一种极为焦虑的态度。

细细看去,那原本一息一转变的幻境,在眨眼之间,突然间加快了变幻的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目不暇接,为的就是让黎暗轩迷失方向,仿佛是在阻止他前进。只不过,它越是这样,黎暗轩便认为,这是有幕后黑手在操纵着一切,越是阻止他,他偏要向着心底的那个地方去看看,一探究竟。

也是因此,他提高速度,几乎达到了极致。

那不断变化,仿佛花朵的花瓣层层叠叠盛开般让人迷幻的雪境,竟是已经被黎暗轩狠狠地甩在了身后,根本就跟不上他的速度。看起来反倒是像,刻意放慢了一般。

黎暗轩性子中带着一种极致的偏执,可以说是不屈于一切。而如今黎梵音性子中,多多少少也是带着一些黎暗轩的影子的。

他顶着那越来越大的飞雪,飞跃过了一座晶莹剔透,泛着淡蓝色的雪晶色连绵的山峦。

那山峦远远看着并不高。只是,在逐渐靠近之时,它却又像是方才那不断变幻的雪原。竟是又变高了,变得极为尖锐,仿佛利剑倒置般,让人心生寒意。

但黎暗轩却毫不在意,反倒是被那仿佛挑衅一样的行为举止彻底激怒了。看见那山峦,指尖集聚起来了大量灵力,冷冷吐出一句:“灭天!”

紧接着便有一阵阵山川碎裂的声音传来,举目四望,眼前的山峦就像是疯狂逃散的野兽,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冰裂声,仿佛哀鸣后,便彻底的塌陷了,被夷为平地!

而最中间的那一座山,同样是裂开了,却没有完全碎,只不过虚虚的拼凑在一起,看起来也是强弓之弩。

不过,那山中间裂开的口中,隐隐约约飘逸出来了莲花的清香。引起了黎暗轩的注意。他抬步向着洞中走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现,四周的一切,好像是静止了,不再动了……

而他越靠近那洞中一点,心中的那道声音便越是清晰。

“看来便是这里了!”他冷冽的眸子暗了暗,继续向着里面走去。

越往里面,越亮。洞中央甚至于还隐隐发出一种水蓝色的反光。

终于进入了洞中央,绕是黎暗轩也不由咋舌,瞳孔骤缩。

只见洞中央是一个小小的蓝色湖。而湖泊此时正在以一个危险,而又诡异的速度,自湖畔边缘到湖中心结冰。

而那冰块,显然并不是普通的冰,比方才那剑型冰山的颜色还要深些。看着就不简单,包藏祸心!

不过,最令他吃惊的是,湖中央有一个初生的婴儿。浑身纯白若雪一样美好,眼睛犹如有着一条璀璨星河漆黑星空。

他险些就要被这些吃人的湖泊所吞噬!但是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间冒出来了一支莲花,大大的荷叶将他包裹在其中,托了起来。

而那莲叶显然也是支撑不了多久,且不说那马上就要结至湖中央的冰,就说那湖中的温度,怕是也不会太高。那脆弱的莲叶已经开始摇晃,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黎暗轩想都未曾想,便祭出了他的玄心剑,快如闪电的飞出,贴着湖面,斩断了那莲花的杆,让玄心托莲叶连接着那个孩子飞了回来 。

结果,玄心刚刚斩断那杆,余下的部分,便已经支撑不住,被凝结上了一层蓝色寒霜。

他还未曾成亲,自然也没有孩子。因此,抱着那软软的一团,仿佛小动物一样的,看起来脆弱无比的婴儿,有些无措,全身僵硬,如临大敌。

姿势极其滑稽可笑,可是那看着极小的孩子,却是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像是好奇一样。竟是隐隐约约流露出来了一种依恋的情绪,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前襟。

他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突然心就变得极软,仿佛是被注入了一束柔柔的阳光一般。让人向往,迷恋,难以割舍。

他一直紧绷着的面部表情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垂眸看着这个小小的一点点,小耳朵看着有些透明,而头发乌黑,但是不用摸,只是看着就知道极软。眉目如画,有着两个可爱酒窝的小东西。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简单粗暴地把他归为了“私有物品”这一栏。

他看着那孩子乖巧的靠在他怀里,也不哭不闹。耳朵边正翘起着一束蜷曲的发,他就觉得手有些发痒。一时没忍住,一下子就摸了上去,入手的触感,竟然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好。于是,他又没忍住,偷偷揪了揪人家的小耳朵。

结果这一次,小东西哭了,却没有哭出声,而是窝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那黑的剔透的大眼睛,被眼泪浸润,水汪汪的,好像是更可爱了呢?黎暗轩有些无良的想。

不过,一会儿,他就发现,那小家伙不是因为这个哭。而是那个托着他的荷叶,这会儿正以触眼可及的速度,迅速枯萎。那孩子正紧紧抱着它,不撒手。

而洞中,流淌着一种莫名悲咽的氛围,仿佛是临终的母亲,对孩子的那种依依不舍的感情。

莫名的就让黎暗轩感觉有些烦躁。他假装强硬的将那孩子手中的那片破荷叶抢了过来,面不改色的藏起来了。

然后不顾他眼巴巴,可怜兮兮的控诉小表情,更加狠心的换了个姿势,将他面对着自己抱着。又取出一条具有防御性的雪白皮裘,将他裹了个严实。虽然他自己进入这片冰天雪地,全身上下只着一件青色单衣。但是他本能的觉得,这看起来无比脆弱的小东西会冷。

然后让他把头靠进自己的怀里,完完全全遮挡住了他不断向湖中看的视线。

离开时,就像是对待那剑山一般,法则一出,万物归无!彻底的毁了那个湖。而湖一毁,那连成一片的雪山,居然也尽数消失了……

而这里也不再是一片雪原,竟是出现了青山绿水。

而待他出了万籁雪原,那一直躲在他怀里的孩子,突然间探出小脑袋,眨了眨眼,嫩生生的叫了声:“爹爹……”

然后,在他没有反应过来时,把一颗带着清香的莲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而与此同时,那一片雪原灵境,竟然很诡异的消失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远处有天劫将至,他又要晋升了,他有预感,这一次会直接跳过化神中期和后期,重返太虚……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东西,冷冽无情的声音中,突然就染上了暖意,勾唇一笑:“音音,你以后就叫音音吧!”

第12章:回师门

黎暗轩和黎梵音在人间停留了几天,才慢慢地打算回去。饶是清鸿道君,怕是也想不到,自己往日乖巧的小徒儿,回一趟家,就变得这样爱玩儿,还被自己有私心的父亲纵容着,带着一起玩儿。

竟是一时间忘记了时间,怠慢了修炼。不过黎暗轩却是毫不在意,他倒是还巴不得,他家音音多多依靠一下自己呢!反正自己也能够稳稳妥妥的护住他。这是独属于返虚后期修士的自信!

毕竟换一句话说,如果不是他隐藏修为,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多年滞留”于化神初期,近二十余年无法精进。他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步登天”的阶段了。飞升不过须臾之间的事,只不过他还牵挂着他的音音,怕他被人“欺负”。这才迟迟不肯飞升。

不过,黎梵音也不是那样没有分寸,和父亲在人间市镇玩了几天,好好地体验了一把普通父子的天伦之乐之后。还是想起来了,自己好像是该回去了!

这次也算是和父亲好好地叙叙旧了。

不过,在他准备走时,看着比自己玩得还要开心黎暗轩,却又不好开口了。

最终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道:“爹爹,嗯,孩儿该回师门了!”

闻言,黎暗轩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下去了。

黎梵音看着他有些失落的表情,突然间就有些不开心。他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时不时,缓慢的颤着,留下一个黑色的剪影,仿佛脆弱不堪的蝶翼。微风拂面,吹起了他耳侧的几缕鬓发,以及他最外层披着的斗篷,微微被风吹起。莫名地就流露出了一种带着浓浓寂寥的落寞,让人心生不忍。

那日自河边放灯回去之后,他们又沿街一一去品尝那些俗世之人的美食。说起来,以他们如今的修为,早已辟谷。那些俗世之人用来裹腹之物,于他们而言,倒反而是修炼中的杂质了。

不过,入乡随俗,节日的那种热闹的氛围,让他们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是修士,而把自己当成了普通人。体验了一把普通人那种简简单单的快乐。

“哎……”黎暗轩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是谁从前说一想到要离开爹爹一下下,就觉得胸口好痛痛的呢?嗯?”黎暗轩低低笑了一声,含笑瞥了黎梵音一眼。那带着浓浓调侃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流淌着的,因为要分离而产生的些许沉重。

“现在音音长大了,这是不爱爹爹了吗?嗯?以前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爹爹半步的!”黎暗轩挑了挑眉,莫名地有些“小委屈”。

听到黎暗轩打趣的话,黎梵音原本精致小巧的透明耳朵整个都软塌塌的垂下来了,红透了……都不好意思抬头直视自己的爹爹。

“呃……这真的是自己小时候说过的话?”他心底涌出来了一种,陌生的,羞耻的想要整个蜷缩成一团,然后找个地方悄悄地藏起来的感觉。于是,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遮住了自己已经开始有些发烫的脸。

假装自己不存在,天真地想要遮挡住来自黎暗轩那火辣辣的调笑的眼神,简直纯情到了极致……

黎暗轩享受着逗弄脸皮子极薄的儿子的乐趣。欣赏够了自家儿子窘迫的可爱小模样,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下来。薄唇微翘,心情那是的无比愉悦。

“呵呵……”醇厚的声音在黎梵音的耳边响起,简直让他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因为那声音就像是一根羽毛,轻轻的拨弄着他的耳后,带起了丝丝痒酥酥的感觉。

黎暗轩突然间发现,欺负自己的儿子原来这样有趣。他唇边的笑意中也不由得带了些恶趣味。方才因为儿子要走,自己这个爹爹没办法要他留下,所产生的闷闷的心堵,总算是在这一声开怀的笑声中消融了不少。

不过些许后,低沉地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苦闷的情绪的声音却在黎梵音的耳边响起:“嗯,爹爹知道音音”又“要走了……”

黎暗轩特意加重了“又”字。

“爹爹……”黎梵音抬起头低低唤了声。果然,他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浓浓的愧疚。

这也是黎梵音进了繁蒙,几年不曾回家的原因。因为每次回家都是欢欢喜喜,每次分离,都让他心如刀割。

黎暗轩看着那个眸似星空的孩子,抬头无措的望着自己。不知为何,莫名的就把他与小时候那个小小的一团,满含依赖的美丽眼睛重合在了一起。

“果然自己还是不舍得音音有一丝丝的为难啊!”他微微叹息一声。收敛起来了自己方才的情绪。

郑重其事的说:“那以后要多多回来看爹爹?”

“嗯!”黎梵音点了点头。

“又或者,要是你不回来,爹爹就去看你!”黎暗轩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嗯嗯!”

“要时常用听风镯和爹爹联络感情!”黎暗轩拿出脖子上已经缩小,被一条红绳系住的听风镯晃了晃。那看着像是戒指一样的听风镯立刻便发出来了清脆悦耳,犹如银风铃一样的细碎声音。

“好!”黎梵音道。

“嗯,还有,不要轻信于人,特别是女人!”黎暗轩顿了顿,继续道。

“好!”黎梵音已经有些无奈了。怎么感觉爹爹突然间就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呢?

“要有自己的矜持,不要,嗯……和女子过于亲近!”低头想了想,又加了句:“男子也不行!”

黎梵音:“……”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咦,人呢?”

黎暗轩转头向身边看去,空空如也!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家儿子已经停了下来,浅笑着看着他。完全是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微微苦恼着该怎么回应他的表情。

黎暗轩:“……”

他于是又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的倒着走了回去。在黎梵音面前站定,眼神闪了闪,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嗯,爹爹的意思是,修炼途中要道心合一,过早寻找道侣,会分心,于修炼不益!”

黎梵音只当做,自己的爹爹是个爱操心的。而现在自己长大了,不再是像从前小时候那样亲近他而产生了失落与苦恼。心中愧疚感更深,并未曾想到那层话之下的深意。

嘴角抽了抽,对着黎暗轩说:“爹爹你就放心好了!孩儿是不会寻找道侣的!”

结果黎暗轩脸上的表情变都未变,明显是不相信。

黎梵音便不得又有些好笑的解释道:“这个世界上,唯有爹爹待孩儿最好,孩儿有爹爹就够了!”

看着黎暗轩脸色好了点,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谁知黎暗轩突然间来了句:“那要是有呢?”

黎梵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刻,父子俩角色互换。黎梵音看着黎暗轩,精致若画的脸上,是满满地纵容。

就像是当初自己爹爹无条件满足自己,无限度的宠着,纵容着自己一样。他也像是哄孩子一样,开玩笑般的半哄着黎暗轩:“我只有爹爹一个亲人,爹爹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心里也只有爹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爹爹你就在这里……”黎梵音面上一本正经的说着,其实心里已经笑翻了。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眉开眼笑地继续道:“那你就在这里面把门关死,让谁也进不去,不就好了?如果有人敢有想要进来的想法,我就灭了他,如果我灭不了,爹爹你那么厉害,你就帮我灭了他!成吗?”

黎暗轩听着黎梵音的戏言,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中,心里在这一刻突然间就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只有自己能够留在音音的心中,那么其他多余的人,想要博取音音注意力的人都该死!”他幽深的眸子,划过一抹暗色,像是满足的喟叹:“这是我的音音给我的承诺啊……”

“这可是音音说的哦!”他完美帅气的笑容中突然间就多了些什么。

“嗯!”梵音点了点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卖了。

黎暗轩看着黎梵音,突然间伸手抚上了他的发际,让黎梵音有些不适。

结果,黎暗轩从他的发际上拿下来了一片红色的枫叶。

“走吧,爹爹送送你!”

他深深地看着黎梵音,像是要看进黎梵音的灵魂深处。

“你一定要记住,爹爹永远都在你的身后!”

祭出了玄心剑,黎暗轩突然间就加了一句。

“嗯!”

说着,便和黎暗轩一起上了玄心剑。低下头,脚下五彩斑斓的灯火,明灭可见。方才还飞舞着的篷絮与那方才他们待的,火红色,不断飘落枫叶,却越来越远,及至完全看不见……

而黎暗轩则是悄悄地将手中的那片枫叶,珍视无比的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而待黎梵音回到了繁蒙,便看见宗门的弟子少了许多。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正待发问,便收到了自家师傅一日前的急讯,让他和自己的大师兄孟清尘,以及新二师兄逐墨,进入青叶玄境寻找机缘。

因为他没有及时收到信息,宗门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一天了。而逐墨和孟清尘则还在宗门等着他。

他翻开储物袋,果然灵石里面全是孟清尘和逐墨有些急切的声音……

第13章:回师门

黎梵音回了自己的清风阁便发现自己的两个师兄,都在那里等着自己,看见自己回来,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眼神有些灼热,几乎是要灼烧他。

他走了进去,看着静静的站在那里没说话的孟清尘,有些愧疚:“师兄,我是不是回来晚了?”

孟清尘看着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青年,喉结动了动,感觉口中有些干涩。想要说些什么,半饷,却勉强道:“不晚,我们现在便走吧!”而实际上,越早进入越好,而其他宗门的弟子以及繁漓的部分弟子已经进去一天了。只剩下他们这三个师叔,反而是最晚进去的。不过这些,孟清尘和逐墨定然是不会告诉黎梵音的。

说着便上前,看似随意的牵上了黎梵音的手。

“好,走吧!”压下心底的怪异,黎梵音有些不自然的说。忽略了孟清尘过于热切的态度,和他牵上来的手。

“音音这次回去怕是都忘了师兄吧!”另一边的逐墨,摇着扇子走在了黎梵音的左边,语气有些酸酸的说。

“嗯,没有!”

“那就好!”听到这儿,逐墨桃花眼中才慢慢的浮现出了几许笑意。

不过,不动声色的瞥见了孟清尘牵着青年的手一眼后,眸色又冷了下来。转头似不经意,在和孟清尘交汇的眼神中,暗潮涌动。却又碍着黎梵音在,只得压下去了彼此眼中的杀意。

“好了,就在这里了!”孟清尘道。

他们走到了繁漓后山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那里只立着一面石碑,石碑十里之内,稀稀落落的长着些荒草。看着就像是完全被废弃了一般。

他们行至石碑旁停了下来。

孟清尘说着,拿出了一枚雪花状,冰型的玉牌。贴在了石碑上一个同样的石孔之中,一时间,看着已经蒙尘的石碑蓝光大盛。祭出了一个圆形法阵。法阵越来越大,以石碑为中心呈现出了一朵闪着蓝光巨大的灵弥花。而这时,天空中也渐渐的开始飘飞着蓝色的雪。

“音音,抓紧我!”黎梵音只来得及听见这一声,便感觉自己被一阵强大的力量强行吸入了阵中。黑暗中伴随着的,还有不同的力道狠狠地撕扯着自己。黎梵音只得以浓郁的灵力相抵抗。

他眼前是一片漆黑,不知身在何处。意识也是有些模糊,不过,他倒是能够感觉到自己有一只温热的手一直牢牢地握着自己的手。

身体一直在不停的下坠,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眼前突然间就明亮起来了。

他感觉身下一片温热,软软的。而眼睛由于长时间在黑暗中,突然间的光亮,十分的刺眼,让他的眼睛感觉到很刺痛,不能够一下子睁开。

缓了缓,黎梵音才慢慢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闭了一会儿眼睛,才试探性地睁开。

触眼可及的是一片长满了奇花异草的河谷。长满了青草,其间遍布着各色美丽的花朵。而青草最稠密处,是一个青色的大湖,看着很深。

“唔……”突然的一声闷哼猝不及防的从身下传来,吓了梵音一跳。他呆呆的低下头,才发现身下是一个人,而自己正坐在人家腰间,双手则撑在人家的胸膛上。

看见那人那双熟悉无比的桃花眼,他猛的收回了手,窘迫的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去。

“师兄,抱歉!你没事吧?”那双漾满了星河的美丽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有些无措的望着自己。

“呃,那个,音音你能够先起来一下吗?”身下的人声音有些沙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方才居然莫名其妙的,就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想要不顾一切的吻上去。

黎梵音只当他是被自己压的。顿时觉得有些愧疚,急急忙忙就想要站起来。

却不料,因为坐的有些久,腿软,刚刚站起来,而逐墨也刚刚撑起身,准备起来,黎梵音突然间又坐了回去。

“唔……”这一次,绝对是痛呼,不过痛呼中又带着几分愉悦。

黎梵音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次才真正的坐到了不该坐的地方。他和逐墨的姿势有些暧昧。

逐墨虽然有一身贵公子身上的贵气,可是同样也有一种吊儿郎当的痞气。

这一次,不知道在苦苦忍耐着些什么,眼眶都有些发红,衬着那双闪烁的桃花眼,魅惑无比。他强忍与青年相贴在一起的美好触感,微笑着耐着性子对黎梵音说:“音音,你,唔……”黎梵音突然间又动了一下。

“你若是再不起来,师兄可是要被你压死了!”说完粗粗地喘息着,那一声又一声性感的声音,在黎梵音耳边响起,在这空旷无人的地方,硬生生的多了几缕旖旎。

“啊……对不起,对不起!”说着,黎梵音立即撑着站起了身,之后伸手将逐墨拉了起来。

“师兄,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黎梵音上上下下打量着逐墨,眉宇微蹙,难掩担忧。

逐墨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神色极不自然。

只不过因为方才他们都坐在了地上,原本不染纤尘的衣摆都沾染了凡尘。特别是逐墨,那身白色的衣服已经不能够看了,衣袍上斑斑驳驳。

黎梵音悄悄瞥了一眼,有些尴尬。要不是他,自己的师兄估计不会这么狼狈。

于是便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来了两件衣服道:“师兄,这些都是我的,但是尺寸可以随意变幻!师兄你换一身吧!”

说着,递给逐墨了两身衣服,一身月白色的,一身雾白色,镶着银线。

“师弟的啊!”逐墨目光灼灼的望着黎梵音,突然间轻了几个调的嗓音,有些意味深长。

虽然知道梵音给自己的,自然不可能是他穿过的,可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兴奋。忍不住去幻想,去假设,这是曾经和他的师弟,亲密接触,肌肤相贴过的。

他无意识的舔了舔唇,配上他那魅惑的脸,简直性感的一塌糊涂。可惜,黎梵音是个在这方面有些迟钝的,只是感觉这样的师兄,有些危险,让他下意识的忍不住想要逃。

逐墨视线在那两件衣服上扫过,指了指那件月白色的。心底则忍不住在想:他的师弟,若是穿上另外那一件银白色的,该是何等的风景?

于是,黎梵音便把那件月白色的递给了他。然后自己便施法换上了另外的那件。

他身后的逐墨见状,一脸的遗憾。

换装之后发带也随之转换成为了同色的。只不过头发被衣服压住了。黎梵音把手绕到身后,正准备把被压住的那一缕头发拨出来。结果意外的摸到了一只手。

“呵呵,我来吧!”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随之一只微凉的手拂过他的脖子,冰凉的感觉轻轻略过,似是不经意,但还是让他条件反射性的缩了一下脖子,却意外的把自己的脖颈直接的贴上去了。

黎梵音神色间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逐墨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黎梵音的不自然似的。

几息后,伴随着一声温柔的:“好了!”黎梵音感觉自己就像是瞬间松了一口气似的。

回头看了一眼逐墨,他还是那件有些狼狈的衣服,没有换。却是帮着自己把衣服换了。这会儿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黎梵音不赞同的看着逐墨,微微蹙眉:“师兄,你不换吗?”

“师兄这便换!”逐墨讪讪地收回自己有些灼热的视线。

“先替师兄拿一下吧!”黎梵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件刚刚还在逐墨手上的衣服,又施施然地回到了自己手上。

然后他就看见面前这个,原本有着贵公子修养的某个人。完全不害臊,失了风度的在自己面前开始脱衣服。一件接着一件,直到只剩下一件裘裤。

然后又慢悠悠的一件一件开始穿。

虽然他看着文雅,可是那流畅的肌肉,鼓鼓的腹肌,再往上……

“呃……”黎梵音突然间感觉有些脸热。明明同样是男子,可是那一边换衣服,一边还勾起一个有些邪气笑容。还直直地看着自己,让黎梵音感觉尴尬无比。

“好了,完了!”过了没多久,身后传来一声带有几分调笑的声音。

“没想到音音居然还害羞!呵呵……”

黎梵音转过身来,便看见逐墨一改贵公子那份谦和的风度,扶着腰笑得几乎抑制不住。不由得有些无奈,道:“师兄,现在衣服也换完了,咱可以走了吧!”

说完,突然间像是又想起了似的,有些不解的问道:“不对,我记得刚刚我拉着的是大师兄,大师兄呢?”

说着,四周扫视了一眼,才发现这老大一会儿了,这里一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应该是被刚刚阵中的气流冲散了吧!”逐墨眼神闪了闪道。

“想必一会儿我们会遇见他的!”

“也只能这样了!”想了想孟清尘已经快要达到元婴的修为,便又放下了些心。虽然还是有些担忧,却也无法,只能这样了。

逐墨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来了一把崭新的折扇,在手里悠哉悠哉的晃着。

黎梵音突然间就有一种错觉,感觉他并不像是自己看到的这个样子,反而有些像是……狐狸?

不过,他还是有些狐疑不解,不会吧!这应该只是,错觉?

他想着,却没有注意到,逐墨已经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牵着,向前走去……

而他则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呃……在这里,两个男子,牵个什么手啊?

第14章:硒鼓兽

“师兄,你看那湖中心可是有东西?”黎梵音走着走着突然间停了下来,偏头对着身侧的逐墨道。

“嗯?”

闻言逐墨便向着湖中心望去,起初只看见了一块巨大的褐色石头。可是突然间,他看见那石头缓缓地开始动了。头脑中忽然快速的闪过什么。

他的瞳孔骤缩:“音音快走!”

说着,便以最快的速度握住黎梵音的手,转身御剑飞行。

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方才还风平浪静的。现在已经是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天都黑暗了下来。

没有一会儿,漆黑的夜空中飘下来了暴雨。只不过,他们已经换了云方舟。那些雨水并不能够进去。

可是,他们刚刚换上的衣衫却是被那风吹得凌乱。

这让黎梵音很是不解,他已经是金丹后期,可谓是半步跨道。外界的风雨已经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可是进入了灵境之后,先是被这小小的尘埃污了法袍。再是这诡异的风雨,竟然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间就如同一个凡人一般。

舟外面的雨水声很大,几乎给入造成一种错觉,让人觉得自己在水中前行。

“师兄,方才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为何要逃?”

黎梵音不解,疑惑已经憋了好久。

“硒鼓兽!”逐墨道。

“硒鼓兽?”

“背似鼓面,可以掌控一方时空!”逐墨说着,再次往云方舟上的阵眼中加上了六块上品灵石。催动法阵,让方舟的速度更快。

“是类似于法则吗?”黎梵音问道。

“对!而最为致命的是,它什么都吃!又无所不食!”逐墨看着漆黑一片的外面,常常吊儿郎当的脸也上多了几分凝重。

突然,舟外壁传来了咚的一声,紧接着,周身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而方舟的速度也一下子慢了下来。

他们二人往外看了一眼,神色俱变。方舟竟然直接冲进了湖里去了。而他们方才走了那么久,居然都没有走出这湖的十里之外。反而将自己送到了硒鼓兽的面前。

大量的水涌入了云方舟,云方舟已是用不上,反而还成为了他们的拖累。

见状,逐墨立即收回了方舟。

“跟着我!”说着,他憋着气,率先向前游去。游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黎梵音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却骤然发现,黎梵音根本就不会游泳,已经闭上眼睛,漂浮在水中,唯美的就像是一棵柔柔的水草。

他立即向着梵音游去,近了才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一排漆黑柔软的睫毛已经粘上了几只小泡泡。脸色也不是很好。

紧急之下,未曾多想,他便捧住了他的后颈,贴上了他的唇,渡了一口气给他。渡气过后,才见方才已经闭上了的眼睛,这会儿正颤微微的睁开眼。

“都怪师兄不好!”他在心里懊悔。竟然忽略了音音不谙水性这一点。

黎梵音意识还一些不清,随后被逐墨牵着往水面上游。表情呆呆地,看着极为可爱。

而逐墨也是每隔一会儿,便给他渡一口气。慢慢的,原本简单的渡气也变了味道。

逐墨似乎忘记了他们此刻正临险境,脑海中只有那冰凉的,嫩嫩的,柔软到了极致的唇。

只不过,这一次,未待他深入,他们已经浮出了水面。而黎梵音也缓了过来。

下意识的偏了偏头,逐墨的唇便擦过了他的滑腻的脸蛋,小巧精致的耳朵,继而离他的脸也有了些距离。

他微微喘息着,看着有些狼狈。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过他的侧脸,鼻梁,而后没入衣领。就如同早晨从花瓣上滚落的露珠一样,让人忍不住去遐想,那肌肤的细腻。

睫毛微颤,仿佛秋日里被秋露打湿了翅膀,而再也飞不起来的蝴蝶,平生生的增添了一丝脆弱。

那雾色的雪白衣衫,倒是极好,没有被水打湿。只不过,漂浮在水面上,仿佛是开在水上的一朵雪莲花,唯美动人。

“出水芙蓉!”逐墨头脑中炸出几个字。

这样的梵音,竟是让逐墨一下子看呆了。傻乎乎的愣在了那里。

“师兄,你刚刚在干嘛?”梵音转过头来突然间问了一句。

逐墨:“……”

他要怎么说好呢?

“难道说方才只是一个意外?”逐墨的桃花眼中划过一丝尴尬。

不自在的摸了摸腰带,想要拿出自己的扇子掩饰一下。却有些失望的发现,自己方才好像是太过于“投入”,把扇子弄丢了。

那不过是他法器之一,因为还未择道,所以他暂时并没有练就本命法器。不过,以这样的方式弄丢法器,还是第一次。实在是有些丢脸啊!他舔了舔唇,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方才不是情况紧急吗?”他讪讪笑了笑。

不过估计黎梵音还没有反应过来,逐墨方才是在吃他豆腐。

“快闪开!”他还没有说完,就突然被黎梵音一把推开。

一道巨浪突然间冲过他方才待过的地方,他才发现,那是硒鼓兽。

他们已经正面和硒鼓兽对上了!方才太过于放松,竟然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大危险的存在。

“音音快走!”他对着对面的黎梵音道。

因为硒鼓兽体型庞大,因此身体并不灵活。没有办法一下子转过身来,趁这个机会离开正好。

而黎梵音闻言却并没有动。而是漂在水中望着硒鼓兽那庞大的身型出了会儿神。

“音音,想什么呢?快走啊!等它转头回来,我们要走就难了!”逐墨的声音中已经有些焦虑。

“师兄,我去看看!”黎梵音说着,面无惧色,竟是飞身向着硒鼓兽的方向而去。

“音音!”逐墨极为焦虑的对着黎梵音大喊。可是他却头回也不回。

未曾多想,逐墨便飞身紧随黎梵音而去 。

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轻轻松松的落到了硒鼓兽的背上,而没有一丝阻拦。

而让他们感到更为惊讶的是,从硒鼓兽的背上看,这更像是一个缩小的小型岛屿。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小岛屿”是一个活的巨型生物。

只不过,与逐墨所想象中的死战不同,他们已经站在了硒鼓兽的背上,硒鼓兽却并没有丝毫暴躁发怒的迹象。

见状,逐墨眼中划过一丝深思。

“师兄你也发现了吧!”

“嗯?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吗?”逐墨与黎梵音对视一眼问道。

“对!我怀疑,你说的那些硒鼓兽的本性,比如说什么都吃,根本就是一种本能,比如说……”黎梵音突然露出来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继续道:“它根本就看不到,所以什么都吃,在误食了一些东西后,那些人便把它的这种习性当成了攻击!”

说完,看了一眼逐墨身后的那池荷花。

“而控制一方时空变幻的,并不是它,而是它身上存在的某样东西!”

“你是指……”逐墨随着黎梵音的目光,也发现了那荷花。

“它们!”

“不错!我一直都相信我的直觉!”梵音勾唇一笑,眼中划过一丝狡黠。看着那池荷花,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间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极为熟悉亲昵的感觉。

这感觉有点像是遇见了亲人,在不知不觉中便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仿佛灵魂都寂静下来了一样。

他慢慢的走近了那池荷花,然后竟然抬脚迈进了那池飘着氤氲雾气的荷花池。

荷花池中开着几朵花,可是莲蓬只有一个。

黎梵音刚刚进去,居然不由自主地走近了莲蓬。可是他只是就那样静静的,不言不语看着,却并没有动手去摘。

“音音,送给你!”身后的传来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

回头一看,逐墨竟然已经摘下了一朵荷花,还将它递到了黎梵音面前。

只不过,黎梵音并没有收,他只是淡淡道:“师兄既然摘下他,那定然是极喜欢的,师兄自己留着吧!这花,我看着可以做一个法器!”

黎梵音言罢,那荷花竟然真的在逐墨手中自动化成了一朵水星玉荷花。

水星玉极为稀少,是世间最为珍贵的玉。因为它质地坚硬,几乎无坚不摧!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它竟然这样有灵性,由荷花化成。

逐墨还欲推辞,黎梵音便道:“师兄不是已经元婴了吗?我看着这次出去便是要闭关择道了,莫要再推辞!既然你摘下了它,便是属于你的机缘!”

至此,逐墨才把它收下。正欲再给梵音采一朵,可是再次看去。方才还剩下的几朵,竟然已经熟透,掉落到水中,自己融化掉了。

这才相信方才梵音所说的机缘。只不过,心底难免有些遗憾。

却又看见,水中还剩下的一个莲蓬中,生着六颗莲子。本来也是熟透了,已经香气四溢。眼看着要落入水中了,却偏偏自己飞起,掉落到了黎梵音刚刚在水面捡起,正捧着的一片荷叶中间。

黎梵音傻眼了,逐墨同样有一瞬间的呆愣。

原来机缘是这样的吗?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由得笑着打趣道:“看来老天都好像是看不过眼音音没有礼物呢?这下好了,我们都有了机缘!”

出了荷花池,黎梵音便将那莲子递了一颗给逐墨。

“这是为何?”逐墨不解。

“我给师傅他们都留了!”黎梵音以眼示意,刚刚好六颗!

逐墨便珍而视之地将那莲子收藏好。

随即下去了,待他们到了湖边的陆地上。

一下子又是一片新的变幻。方才的湖已经不见了,现在出现了一片森林。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不过,还是抬脚向前走去。想要四处看看。却意外的看到了熟人,黎梵音正想上前,逐墨却一脸警惕的盯着那些人,拉他藏在了大树后面,隐住了气息和身形。

第15章:死怨之气

只见前方正是几个繁蒙宗的弟子。而他们的周围则是几个天蛰的弟子。

每个宗门的标志都不同,就像是繁蒙宗的弟子统一着青衣,而天蛰的则为白衣。前者衣物上面一个印着解语花暗纹,而后者则印着天蛰内部的符咒纹。

“师兄?”黎梵音不解。

“嘘!”逐墨用手指掩住了黎梵音的唇。

以眼神示意他别出声,看前面。

黎梵音的视线便随之移到了那群人身上。

本来看着没什么交集的两拨人,不知道天蛰的弟子嗤笑着,说了句什么,突然间就剑拔弩张起来了。

天蛰在外界都是“天之幸”的存在。外宗人,或多或少对其有艳羡之意。

不过,就天赋来说,其实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再一个,双方人数上并没有差到哪里去。因此黎梵音便也没有担忧到哪里去。只不过,下一刻,他的脸上却布满了惊愕。

双方刚刚一交战,繁漓的弟子刚刚祭出法器,还未曾真正的交锋。却全部倒地不起,随之慢慢的就如同被吸干了生机似的,一阵风吹过,化作糜粉,了无踪迹……

“这是……”此刻,黎梵音的心中翻涌起来了一番巨浪。双眼也因为过于震惊而睁大了,手在无意识中,攥紧了逐墨的衣袖。

“妖术!”他心里这一刻感觉非常愤怒,这突然间的变故,让他觉得难以平复。

。灵境历练本来生死由命他可以理解。可是这样直接取人生机,让繁蒙宗的弟子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可以说是极其阴狠了

他说着就要出去。

“音音,别冲动!”逐墨扯住了黎梵音,压低了声音缓声道:“再看看!”

看着那几人,脸上也是布满了冷意。

“师兄?你……”他看了逐墨一眼,虽然暂时冷静了下来。可是平时里总是风轻云淡的脸上布满了愤懑的神情。

在宗门时,他性子平缓,并且由于俗世家中的环境影响,他本身带着几分贵气,清冷,以及疏远。

但却绝不是清绝寡淡!

这一刻,在外人面前,看着方才还鲜活的宗门的弟子,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心中燃烧起了一把火,火的源头是责任,是那些弟子平日里毕恭毕敬的一声“师叔!”

“等等……”逐墨不急不缓地说着,依旧看着前方。

于是,梵音便强忍住怒气,脸色不虞的看着那几个人,漆黑一片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算了,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就让你们暂且多活几息吧!”

他们隐身在树后,冷冷地看着前面的几人。

那几个天蛰的弟子,在杀了繁蒙宗的几个弟子之后,倒是并没有一般宗门弟子那种神情倨傲,趾高气扬的样子。

仔细看了之后,黎梵音发现,他们的行动,似乎有些“机械?”以及诡异的“僵硬?”若是要形容的话,那便是“被远程控制的提线木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梵音觉得,每过一会儿,那些人的动作就更加迟缓,更加的僵硬。

“发现了吗?”逐墨那带着几分温热的声音,就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刮过黎梵音的耳后。让他不自在的向旁边移了一下,怔怔的问了句:“什么?”

逐墨却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发现看到黎梵音的动作似的。只是直视前方,桃花眼中带着几分深思,像是自顾自似的断定道:“他们快完了!”

仿佛是印证逐墨说的话似的,逐墨话语刚落。那几个人就像是被几根看不见的线,生生地勒成了碎块,然后风一吹,化成了灰……

不过不同的是,从他们的身上,飘出来了几团黑色的雾气,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他们是被人操控着?”黎梵音看着逐墨道。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清楚?

“不过,那个黑色的,是什么?”

“死怨之气!”半饷,逐墨突然间说道。

“是鬼气吗?”

“不是,是比鬼气更加邪恶的力量!就像是阴阳平衡一样,鬼气和修仙的灵气实际上殊途同归!而死怨之气,是之间由鬼气转换而成的恶意之气!为天地之所不容,只有修炼邪术的人,才会集结死怨之气!”明明刚刚进入宗门,可是那个看起来带着几分贵公子娇气邪魅不羁的逐墨,此刻款款而谈起来,却是比起黎梵音这个已经修行了近七年的人更加的像是修士,经验更加的老道,知道一些连黎梵音都不得而知的密辛。

黎梵音说:“你是说有人在修炼惑世邪术?”

“对!”

逐墨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方向应该是在天蛰!”

“可是天蛰不是受天之佑?”

“呵,大概是失宠了吧!”方才一脸严肃的逐墨,突然间嗤笑了一声,垂下了头,在梵音看不见的地方,眸子中划过一丝冷意。

他可是记得,在天蛰,他的音音还有一个所谓的前未婚夫?

梵音:“……”

一时间他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概是没有想到,逐墨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讲冷笑话。

“我从来都不管别人如何,甚至于自己如何,我只愿你一人安好!”隔了片刻,逐墨的声音突然间响起。他目光沉沉的望着黎梵音,更显得那郑重的声音掷地有声!仿佛是某种执念,又如同某种信仰,抑或是承诺。

这一瞬,黎梵音觉得自己无法直视他那双带着某种自己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便有些无措的转移话题道:“那回去了,我们便快些将这些告诉师傅吧!”

说完,便有些仓促的抬步向前走去。

逐墨沉默着跟在他的身后,那双神采奕奕的桃花眼中,不再闪烁着流光,反而带着浓重的沧桑。仿佛眼中再也没有了周遭的一切,唯有入眼的那一人。想着什么,神情来来回回的变幻着。或喜或悲,偶尔还有疑惑。

他是记得,上一世梵音是因为黎暗轩以及孟清尘两个人,所以在陨落于择道途中的。

“所以只要渡过择道这一死劫便好!”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不过,沉重的脸色却丝毫没有缓解,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安。因为结合这一世自重生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来看,似乎有什么事在悄悄地改变着……

被爱的人永远不会知道,爱着自己的那个人,因为爱而产生的,诚惶诚恐,如履薄冰的那种担忧。

“也许是因为我的缘故,产生了蝴蝶效应!”他想,毕竟和上一世相比,这一世他不是成功的成为了音音的师兄了吗?

“是不是只要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就可以不重复那个命运?”他望着黎梵音的背影,悄然无声地质问。

不过,不管如何,黎梵音是听不见他心里面的声音的。自然也不会给予他丝毫的回应。

“所以我要一直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啊!”他失神的想。又想到此刻,只有两个人他们相伴,就仿佛相依为命一样。他的心中涌现出了丝丝珍贵的满足。

上一世只能够奢求,羡慕的看着他和孟清尘师兄弟情深。而这一世终于可以一了夙愿。

“只不过,这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啊!人终究还是贪婪的,一旦得到一些,便会想要的更多,不是吗?”他的眼中映着他,逐渐颠狂……

逐墨以为这段独处的美好时光会长一点,却没多久,就又被人打破了……

看着眼前正打斗着的两个人,虽然磅礴的灵气与魔气四溢,杀气腾腾。连旁观的外人都难免会被祸及 可是他还是有些咬牙切齿,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隐藏在袖子中的拳头,也青筋暴起……

第16章:相遇

那其中一个人,自然是自进来就与他们走散了的孟清尘!

而另外一个人,赫然是一名魔修!

他穿着一袭暗红色的袍子,外面是一件黑色的薄纱,诡异而又魅惑。两种颜色交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猩红色。腰间则系着一串串闪烁着银光的黑翟石。

宫凛邪捻起自己额前垂下的一缕青丝,鲜红的薄唇微勾,语气轻蔑道:“哼!孟清尘,你以为你能够骗过本尊?”

他的脸很美,结合了女性的妖娆和男性的魅惑。仿佛一只静静开放在空气中的妖花。无形之中引人堕落,让人不可自拔!微扬起那截光洁细腻的下巴时,傲然不可侵犯,又十足的妖孽。

“呵,是吗?”孟清尘面色不变,说着,便主动出击,祭出了灵火。攻向宫凛邪的力道比方才更加强上了几分。

实际上,他自己清楚,论修为,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宫凛邪高,而灵力也没有身为魔王的宫凛邪浓厚。

唯有出其不意,主动出击,速战速决!否则,今日怕是要陨落于此地了!他暗沉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果决!

忍着剧痛,将体内仅余不多的灵力,注入那汹涌跳动的火焰之中。

“哼!雕虫小技!”说着,宫凛邪对于铺面而来的火焰,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祭出了一只墨色的铃铛,那灼热的,仿佛要烧伤灵魂的火焰,便瞬间温度降了下去。

还不待孟清尘反应过来,只见宫凛邪唇角微微翘起,漫不经心的启唇道:“现在该本座了!”

说完,身影便快如闪电的动了起来,移到了孟清尘的身后。而黎梵音和逐墨来之时,正好看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师兄小心!”黎梵音惊呼一声,身形已经先于声音而动,向着孟清尘的身后移去。

闻言,孟清尘本来能够躲开的,可是看见黎梵音挡在他身后,手中的那把飞云剑和宫凛邪交锋发出“铛”的一声后,还是抵挡不住宫凛邪的气势。

他眸子划过一丝深沉,瞬间做了一个决定,转身便伸手环住了黎梵音的腰。半搂着他就是一个转身,于是那原本应该落在黎梵音身上的杀招便“稳稳妥妥”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宫凛邪本来在看见黎梵音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就愣了一下,那双灼灼的桃花眼因为惊愕而瞬间睁大,心里忍不住叹道:“居然有如此美之人?”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撤回杀招,却没有完全撤回。

不过也是撤回了七七八八。而撤功的反噬,让他瞬间胸口憋闷疼痛,甚至于若不是他强忍着,还要再呕出一口血来。

他宫凛邪何时这样狼狈过?

而另外一边,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几乎要气得再次呕出一口血:孟清尘那个虚伪的家伙竟然直接吐出来了一口血!他撤功了之后,根本就不会让那人受伤,他根本就是装的!还是在那人面前,让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不美妙!他眸色暗沉,一阵阵气结。

“师兄!你怎么样?”黎梵音离孟清尘近,被孟清尘吐出来的血染上了衣襟。

他半搂着孟清尘飞至逐墨身边,方才缓缓地停下。看着孟清尘受了伤,逐墨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的担忧之色,只是看见黎梵音过来了,才假意上前,接住了孟清尘。暗地里却是不动声色的隔开了那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

而黎梵音并没有注意到,他垂眸看去,孟清尘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唇上干涩,而意识也渐渐地开始模糊。

他叫了几声,也不见应答,只是他握住自己的手慢慢的收紧了,微瞌着眼,却一声声地低低唤着:“音音,音音,你快走……”

黎梵音在感动之余,也不由得愧疚,若不是方才自己过去,怕是师兄都不会受伤。他权当现在孟清尘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还不忘记牢牢地牵着自己的手,是放不下自己。心底的愧疚感更甚。

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去想愧疚不愧疚,孟清尘受了重伤,得尽快疗伤,先行稳住修为。再一个,还有一个魔修宫凛邪还在虎视眈眈。

他伸手探上了孟清尘的脉搏,指尖涌进了一点灵力查看,微微蹙着眉头对着孟清尘道:“师兄,你暂且忍忍!”

果然话落,当灵力进入孟清尘已经干涸的脉搏,躺在那里的孟清尘脸色骤然发白,却像是听见了黎梵音的话似的,只是发出了几声闷哼,却是死死咬着牙。皱紧了眉头,额头上析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好了!”随着黎梵音话落,他才像是骤然松了口气似的,紧绷着的弦也放下了。

而黎梵音也是额头上布满了细汗。他却是没有在意。

而是转头极为忧虑地对着一旁的逐墨道:“师兄伤得很重,且灵脉之中灵气枯竭,这次怕是修为也要下跌!”

他话语刚落,孟清尘的修为便开始暴跌到了金丹巅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在最后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音音,你不要担心!”

说着,逐墨便将几粒凝神丹喂进了孟清尘的口中。看着逐墨的动作,黎梵音骤然像是反应了过来,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从储物袋中掏出来了一颗莲子,将它喂进了孟清尘的口中。

便见孟清尘的脸色开始变好,而灵脉也开始运转,滋生出新的灵气,功法自行运转,吸纳外界的灵气。

但是方才的那一掌,还是伤了他的肺腑,需要慢慢地调养。这让黎梵音感觉到一阵阵气闷,本来受伤的应该是他啊!

还是他们轻敌了!想着,他心里很不舒服,转身便飞到了宫凛邪面前,祭出了飞云剑,招招夺命,杀气腾腾。

“音音!”逐墨反应过来,看着黎梵音的身影,嫉妒之情却几乎要让他忍不住直接杀了孟清尘。

“你凭什么呢?”他暗暗地咬牙切齿道。满含杀意的看了昏迷不醒的孟清尘一眼,他转身也跟了上去。

拿出来了几块灵石和金色的符咒,布起了杀阵。

宫凛邪修为远远高于黎梵音和逐墨,本来没有把他们的招数当回事。并且,黎梵音和他打,他还乐意至极,只当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毕竟他宫凛邪可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兴趣呢!

突然一道紫色雷电差点击中宫凛邪。不过也是这一下,让黎梵音和逐墨知道了宫凛邪修为之高,速度之快。也知道了方才宫凛邪就是在逗着他们玩儿。

“呵,小子还不错,不过比起本座,还是差了点!”

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宫凛邪的身形似鬼魅。完全看不见他在哪里。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我就放过你们!”突然,湿热的,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黎梵音的而后响起。

他想也不想,就向身后刺去。

“哎,这样可不乖哦!”慵懒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很危险。

话音未落,黎梵音手中的剑便被一团黑色魔气击落。

一只修长而健壮的手臂不容置疑的死死搂住了他的腰,而另一只手臂则霸道如藤条一般,死死压下了他的双肩,自身后环住了他,仿佛桎梏一般,让他难以逃离。

“放开!”黎梵音有些怒了,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肃杀。任谁便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都会想要暴走,更何况是骄傲的黎梵音?

“若是不放呢?嗯?”方才说话的那人,这会儿已经耍赖的把下巴抵在了黎梵音的肩窝上。

“你找死!”逐墨见那人对着黎梵音“动手动脚”,杀意更浓,手脚快如闪电的布阵,原本就隐隐流露出几分法则的符阵,此刻杀意更浓。

而这样还是难掩他的怒火,他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器,是几只冰针,飞速的向着宫凛邪飞来。

“哼,不自量力!”宫凛邪食指微屈,那原本带着几分毁天灭地气势的冰针,便碎裂了,却没有完全碎掉。而逐墨却吐出来了一口血。

看着那冰针,黎梵音脑海中突然间什么一闪而过,怎么觉着后入门的二师兄比大师兄孟清尘的修为还要高?难道是错觉?

不容他细细思索,那带着几分邪魅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样?想好了吗?”

伴随着话落的是,那人可恶“魔爪”抚上了他发际,游移过发梢,然后是发带,还抬起头贴近他的发带嗅了嗅,似感叹的吐出来了一句:“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呢?真香!”

闻言,黎梵音原来冷着的脸上,更臭了,神色扭曲了一瞬。

他能够把这个臭不要脸的死下流胚子灭成渣渣吗?

他是打不过,不过他爹爹能啊!他第一次有了想要请爹爹帮忙教训人的冲动……

第17章:重伤

这边宫凛邪还未得到黎梵音的回应,便猝然觉察到了来自于身后的危险。就按照抱着黎梵音的姿势,瞬间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在他离开后,方才他站着的位置燃烧着一团雷火,已经瞬间将他方才脚下那片荒草都燃尽了。

“你这是对本座的挑衅吗?”宫凛邪抬眼睨了受了重伤,还苦苦撑着的逐墨一眼。脸上神色沉了下来,十分不悦。若说方才只是戏耍,那么此刻便是浓烈的杀意了。

眯了眯双眼,他冷冷吐出一句:“哼!简直是找死!”

说着,他的指尖祭出了一团浓郁的黑色魔气,仿佛燃烧着的黑色火焰,叫嚣着要吞噬一切。那团魔气离开了宫凛邪,便立即快速的向着逐墨扑去,气势汹汹,不可阻挡。

逐墨见状,脸上未见丝毫慌乱。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祭出了一道透明的墙,暂时挡住了宫凛邪的黑色火焰。只不过,那黑色的火焰却越来越强,整个匍匐在那道透明的屏障之上,并且步步紧逼。

眼见时间紧迫,每过一息,那黑色火焰便逼着逐墨后退一步。而这边,宫凛邪就同样虎视眈眈,让黎梵音丝毫无法逃脱。

黎梵音一时间有些心急火燎,十分担忧,差点就要答应宫凛邪的条件了。思想上在进行着挣扎,因为他知道,所谓的知道姓名意味着妥协,不过是条件之“一”。孟清尘已经受了伤,而此刻逐墨也已经岌岌可危……

这样纠结着,却在恍神的这一瞬间,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他抬眼看去,便见方才逐墨祭出的那道透明的屏障碎了。合着那些黑色的火焰一起同归于尽。方才的退让不过是诱敌之策。

不过尽管是这样,还是有些火焰扑到了逐墨身上,让强弓之弩的他伤上加伤,又吐出一口血。

“真是小看你了!”宫凛邪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猛地一挥衣袖,又是一团魔气,只是这次,逐墨已经毫无阻挡之力,更不用说回击了。

眼看着那魔气即将再次袭上逐墨,黎梵音慌忙之下,扯住了宫凛邪的袖子急急道:“我告诉你!”

宫凛邪低头瞥了一眼黎梵音那扯住自己袖子的手,魅惑的桃花眼微挑,染上了笑意,直直地看着黎梵音,柔声道:“真乖,好,说吧!”

随即抬起另外一只手收回来了那团魔气。

黎梵音:“……”

“音音……”逐墨虚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直直地看着黎梵音,这是自重生以来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无比的无力。就像是,上一世……

他以为他重生一次,许多事情就会改变,就会被挽回,可是他忽略了,他的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他的变化同样引起了其他人的变化。

“难道这一世他还是改变不了音音最终的结局?”

想着,他的眼中突然间涌现出了血色,浑然已经进入了魔怔。只不过,这对于受了两次伤的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又是一口血狠狠喷出,他直直地倒了下去,漆黑一片的眼中带着恨意和不甘,也许这一刻,他才是真真正正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自己的弱小。

“原来音音身边存在的最大的威胁,从来就不只孟清尘,还有数不尽的,他所不知道的潜在威胁,自己还是太弱了啊……还是太弱了啊……”

“师兄……”看着逐墨倒了下去,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宫凛邪,立即就想要过去扶起他,看看他伤势如何?

只不过,刚刚准备过去,就被宫凛邪用双手紧紧的圈住了,疑惑中带着几分危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宝贝儿,你想要去哪里?”

见黎梵音不吭声,只是被他紧紧抱着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根琴弦一样,绷紧了。

他似不经心的提醒道:“宝贝儿,你知道我有能力让他更惨!”

说完,像是一条软骨蛇一样,把自己的身体贴了上来,自身后拥住了黎梵音。还将头埋在了黎梵音的颈窝。浅笑着闭上了眼,也不再说话,仿佛是在安逸的小憩。

他们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在威胁自己!”黎梵音心中无比笃定这一点。

想着,原本僵硬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完完全全是被气的!

可是,他拿又他没有办法,无可奈何!毕竟打又打不过,还有两个伤患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气,冷冷道:“黎梵音!”

“音音……呵呵,果然连名字也赏心悦目呢!”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几分湿热的气息细密的喷洒在黎梵音的脖子上。让他脸上的冷意更甚。

明明是赞叹,可是听在黎梵音耳中,就有点像是讽刺。

“可以放开我了吗?”

“暂时还不行呢!”宫凛邪到底是没有憋住,低低的笑了起来,“音音,你,可真是可爱死了呢!哈哈哈哈……”

黎梵音的的脸黑了,怒道:“卑鄙!”

“魔修可不本来就是卑鄙无耻的吗?”宫凛邪带着几分恶劣的声音在黎梵音耳边响起,就像是火辣辣的嘲讽。

并且撇撇嘴很幼稚的耍起了无赖:“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无耻啊!”

还有些“天真”的问了句:“要风度有什么用?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黎梵音听着宫凛邪的这些“歪理”,感觉他就是在为自己的耍无赖狡辩。冷冷的把头瞥到一边,就像是无形之中的抗拒,完全不想搭理宫凛邪。

“好吧!答应我最后一个条件,我就离开!”

看着黎梵音无形中透露出来的拒绝,宫凛邪也觉得自己是在一个糟糕的情况下遇到了他的音音。或许现在表真心不仅不会起到一个好的作用,反而会适得其反。

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还是有些失落。他怎么觉得,自己堂堂魔尊,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心仪的人,还没有开始恋爱,就已经很忧伤的“失恋了呢?”

看着黎梵音用一种不信任的眼神,质疑的审视着他话语中的真实性。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些失落……

他随即像是开始为了让黎梵音对他产生一点点信任,而履行自己的诺言一样。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自己紧紧抱着梵音的手臂,后退一步,尽显风度。

可是在黎梵音视线之外,他瑰丽的脸上,却流露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气闷。完全忽略了,“他自己”才是那个所谓的外人。

“哎,都怪那两个该死的外人,离间了我和音音的感情!”他十分隐晦的用嫌弃的目光扫视了孟清尘和逐墨一眼。

却又在垂下眸子思考着的黎梵音再次抬眸,扫视过来时。狡猾的垂下头,像是沮丧失落的狗狗一样,企图获取黎梵音的同情心。

不过,显然他错估了黎梵音的“心硬”程度,毕竟是刚刚将自己的师兄打伤了的人,刚刚还无耻的威胁自己。他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对方低着头的一个有些伤感的表情而心软?

“好!”

当低缓而冷冽的声音突然间响起时,宫凛邪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刚才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宫凛邪瞥见黎梵音“冷酷无情到底”,丝毫没有一丝丝动容的表情时,感觉心里酸酸的。

便知道自己“示弱”的伪装并没有成功。于是偷偷的在心里又将孟清尘和逐墨“问候”了几遍。

他还是摸索到了黎梵音的一点点性子,“吃软不吃硬”!

还是不要脸一点,强硬的去抓住他的软肋威胁,他才会像刚刚一样,乖乖的像个“小兔子”一样可爱啊!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像是狐狸一样的精光。

黎梵音看着刚刚还无耻的得寸进尺的某人,现在反而一声不吭,不知怎么的一时间有些烦躁。

“你到底想干嘛?”

“你……”话语刚落,便感觉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随之,一只镂空刻着繁复咒语和花纹的琉璃玉手镯便被戴在了他的手上。

他看着眼前的人的行为,错愕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张着嘴,瞪大了眼睛,迟疑不解道:“你……”

“初次相见,我送你的礼物!”宫凛邪说。

“这个,我不要,你收回去吧!”若说宫凛邪像是刚刚一样,他还是觉得正常点。毕竟魔族多邪恶狡诈。

可是现在这眼前的逆转,让他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是我的第二个条件!我送你的礼物,不许摘下!”宫凛邪邪气一笑,多了几分潇洒,却又难掩魔界之主的邪魅狂狷。

黎梵音有些为难,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内心是拒绝的,可是想到自己的师兄正受伤着,缓不得。便心道:“不过一个镯子,回去了便取下便是了!”

虽然琉璃玉极其珍贵,可是他从小到大,父亲几乎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了他的面前。对于这个,他并不觉得惊奇。

“好!”他淡淡道。

像是一下子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似的,宫凛邪突然间来了句:“那我们击掌为誓!”

黎梵音有些尴尬,迟疑了一瞬,便答应了。

“啪啪啦……”三下之后,宫凛邪笑道:“这下可是答应我了,不准反悔了哦!”

看着宫凛邪妖冶的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黎梵音突然间就有一种错觉,怎么感觉自己踩进了什么陷阱里呢?而宫凛邪就像是那只等在陷阱里面的大尾巴狼?

宫凛邪自然不会蠢到告诉黎梵音,那个镯子是他百年之前,便已经提前为自己未来的伴侣准备好的。

第18章:又被坑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宫凛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趁着黎梵音思考间不备,突然袭上了他的侧脸,一吻而过 ,犹如蜻蜓点水。

基本上都没有给黎梵音反应过来的机会。得逞后,看着黎梵音因为微恼而染上薄红的脸颊,他得意的勾唇一笑。

随后便直直地看着黎梵音的脸,然后履行约定,向后倒飞着离开,身形逐渐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

对于他无耻的偷袭,黎梵音有些气结。不过一时间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在心里面用自己是个男人,又不是女孩子来说服自己。

哎,就当是被狗咬了吧!

不过,也是直至宫凛邪离开,黎梵音方才真正的松下了一口气。卸下了方才和宫凛邪谈判时的那份镇定。神色慌乱的向着逐墨的方向飞去。

他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逐墨,替他细细的擦去了唇边的斑斑血迹。

“师兄……你怎么样?”他俯下身一边低低的唤着逐墨的名字,一边探上了他的命脉。

探完,他皱紧了眉头,果然不出所料,逐墨的伤势严重的程度超过了孟清尘。

不过同样的是,灵力亏空的厉害。想了想,他准备给他喂一颗莲子。

刚刚捏着那莲子到他的唇边,谁知昏迷中的逐墨突然间醒了,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语无伦次的说:“音音,你等等我,你等等我……”语速极快。转而又语气一转,声声凄绝,像是绝望的哀求:“不要,不要让我哪里都再也找不到你……再也找不到……”

听着他混乱的话,又看他双眼无神。便知道他现在并没有醒来,而是梦魇。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知道他是在担忧自己。心里也在那一刻,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种苍凉的酸涩。若不是知道不可能,他几乎都要以为上一世自己伤害了逐墨,让他痛苦不堪,陷于无望的绝望之中了。

于是附身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边语气温柔的安慰诱哄道:“好,我不走,我不走,我等着你!你把这个吃了好不好?”

听到他仿佛承诺一样的话语,逐墨竟是像是安了心似的。乖乖的吞下了那莲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皮也慢慢的瞌上了。不过那只手却是仍然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果不其然,莲子入体之后,逐墨如同方才的孟清尘一样,体内亏空的灵气逐渐被补充。而功法也自行运转起来,集结灵气修炼了……

黎梵音看了眼握住他的手的手,到底是没有强行掰开。

见状,倒是昏迷不醒的逐墨,苍白无力的脸上,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笑意。

这里是灵境,集聚了天地灵材。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危机四伏。更何况还有两个受了重伤的伤患?

而灵气的浓郁程度是外界的四五倍。还是在这里疗疗伤比较好。

黎梵音将孟清尘和逐墨带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洞穴中,用灵石在四周布下了防御阵。在洞内则撒下了黎暗轩给他的星光,那是一类隐藏踪迹的法宝。

星光是一种高级的隐藏法器,其器形是一只银色的六芒星。

他张开手掌之后,星光便缓缓地自行飞升悬空浮了起来。周身慢慢地流淌出来了一种像是星光一样柔和的光芒,直至将整个洞穴包裹住……

布置好一切,他又施展了一个术法,替那盘膝而坐无法动弹的两个人换了身衣服。方才在刚刚拿出的另外一个白色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打坐入定。

时光流逝的极快,就这样几个日日夜夜。直至洞穴突然传来了一种极强的震感,让黎梵音睁开了眼睛。

才发现,孟清尘和逐墨已经醒了,脸色也不再像是之前那么糟糕。

便询问道:“师兄,你们都好些了吗?”

“多愧了音音的莲子,这次出去怕是便要闭关择道了!”孟清尘微笑着说道。

本来步入元婴只是入道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而元婴之后紧接而来的择道,方才是真正踏上修仙的征途。

择道之后,有了自己的道,才能够遵随道心,一步步步入九颠离天。况且,择道之后,修炼也是速度会更快!

初始时,道是接引,中途时,道是路途,是目标,最终时,道是修仙的归途!

就像是做任何事,都需要有一个目标,而为了完成这个目标需要选择一条能够实现那个目标而要走的路。

而说来奇怪,作为清鸿道君的第一个弟子,孟清尘一直天赋异禀,修炼也是神速。更是宗门数一数二的天才。然而他之前已经明明已经到了元婴中期,却未曾有择道的迹象,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而这些天因为这里浓郁的灵气,他不但把伤基本上修复好了。更是再次从金丹进入了元婴期,且已经开始悟道,怕是不久便要择道,得寻找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闭关了。

然而,择道最怕被扰而分心,择道不成,道途尽毁!

上一世黎梵音便是在刚刚择道之时,心境受扰。与所选的道产生了分歧,最终道心尽毁,身死道消!

孟清尘择道,最为安全,且不被打扰的地方,很显然是繁蒙宗门。

率先开口的孟清尘抢先一步说了逐墨想说的话,让他有些不悦。

他此时又恢复了那个翩翩温润如玉公子的模样,一下一下摇着玉扇,看着黎梵音道:“为兄也是如此!”

“那恭喜两位师兄了!”

说完,黎梵音却是思索起来了接下来的事情,问道:“这次进来,除了我们,还有谁?”

“还有带队的紫玉峰主,青璃峰主,以及卓垣峰主!”孟清尘说道。

“这样吗?那便好!”其实他是觉得这样一下子冒冒然的离开,有些不负责任。

“音音是忘记了吗?”孟清尘突然浅浅地笑了起来,“我们宗门从来都是峰主们领队,而我们这辈分高的,是不曾参与的!”

“哎,我竟是都忘记了!”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黎梵音凝结的眉宇松开了。

“再一个,方才师兄已经传音告知其他峰主了!”孟清尘继续道。

“传音符可以用了吗?”黎梵音问道,他记得自己刚刚进入这里时,因为走散了,便使用过各种可以传音的符咒。却毫不意外,每一个都失灵了。

“嗯,他们已经知晓了!”

“那便走吧!只是可惜了音音反而被我们这两个师兄连累,要错过大机缘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逐墨,突然笑着调侃了句。

“我也感觉到了修为松动,可能也要入道,怎说是师兄们连累?”黎梵音有些哭笑不得。

而孟清尘已经用进来时使用的玉牌,祭出了灵弥法阵。

趁着逐墨和黎梵音说话的档,方才一声不响的孟清尘突然间看似简单的上前一步,牵住了黎梵音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的右边,远离了逐墨,道:“这次可要紧紧地抓住师兄呀!”

不过这话听着就有些调笑的味道了。

说完,不动声色的用炫耀的目光,瞥了一眼逐墨。

被孟清尘这无耻的幼稚行径噎的一下子说不出话的逐墨,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神秘的微笑勾起了唇。一下子又像是完全不介意,没有看见孟清尘目光中的挑衅一样。

他动作不紧不慢的一步步进入了阵中,行至两人身旁,带着几分愧疚的表情,对着黎梵音道:“音音,之前在水中时,因为你不懂水性,又已经开始溺水。情势所逼,师兄才不得已而没经你的同意而冒犯,吻了你,替你渡气,你可不要生师兄的气啊?”

“师兄也是为了救我,我又怎么会那么不通情达理?说起来,还是要多谢师兄了!”黎梵音语气真诚,想来是真的感激逐墨。不过,逐墨不提,他几乎要忘记这茬儿了!因为对当时的事只有一个迷迷糊糊的印象。因为他是真的不谙水性。

闻言,孟清尘脸上温润的笑意却是一下子僵住了,幽深的目光如刀,向着逐墨望去,咬牙切齿道:“该死的……”

正在这时,阵法启动了,逐墨趁机上前一步牵住了黎梵音的手,同时借着阵法晃动,拉着他便是一个转身。于是,因为气结而没有抓紧的黎梵音的孟清尘,便被狐狸心眼儿的逐墨给再一次耍了……

逐墨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唇,“哼,还想和我斗?能够来的时候不动声色的耍你,就能够走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再耍你一次!”

孟清尘算是明白了,长着一双狐狸眼的男人,他妈的除了会勾引人,还他妈的心眼也像狐狸一样弯弯曲曲的,实在没忍住,第一次爆了粗口,“死狐狸……”

默默躺枪的宫凛邪:“……”

直直地用狐狸眼隔空进行面无表情地死亡凝视,并开启嘲讽模式:“呵……简直特不要脸!”

第19章:师傅有些偏心

灵弥阵法中风速极强,又夹杂着不同的拉扯力道。因此逐墨便趁机紧紧抱着黎梵音,还美其名曰为了不分散。

于是,等到他们从阵中被传送至最开始进入的那面碑前时,三人均都是衣衫有些凌乱,也颇有几分狼狈。

只是不同的是,逐墨极有占用欲的用一只手扣着黎梵音的头,让他埋在自己的怀中。而他另外一只手则紧紧地环住黎梵音的腰。就如同最为坚不可摧的城堡,将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的。

孟清尘反倒是离他们有些远,看着倒像是个“外人”一样,被排除在外,与他们格格不入了。

瞥见逐墨又不动声色的占便宜,脸上还挂着明晃晃的挑衅笑容,孟清尘眸色冷了几分,简直就想要即刻祭出飞剑去斩了那个无耻之徒!

“他的音音怎么能这么迟钝?被狡猾的狼白白占了便宜都不知道?”想到此,他是既气结,又无奈。

还好,等到黎梵音睁开眼,便礼貌性的慢慢地推开了逐墨。浅浅地道了声谢谢。

他见黎梵音看过来了,那布满阴霾的俊脸上,那浓烈的杀气瞬间消失。又挂着温柔体贴的笑容,慢慢地走到了黎梵音的身旁。

毫不见外的替黎梵音从头到脚整理了一下他那有些凌乱的衣衫,还极为认真和仔细。且从头到尾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带着几分浅浅地笑意。全然像是把自己当成了黎梵音的仆从一样。

甚至拍了拍黎梵音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替他捋顺了墨发,正了正发带。

随着一声带着几分笑意的,“好了!”黎梵音紧绷着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他知道自己的师兄待他一直很好,可是这一刻的这种极致的温柔,却让他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垂眸抖落了心里乱七八糟的复杂想法。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因为纠结而微微蹙起了眉。

那纠结的苦大仇深的表情,让孟清尘觉得极为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打趣道:“音音想什么呢?”

站在自家两个师兄面前,竟然不由自主地走神了。黎梵音神色有些尴尬。白皙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愧疚。不过,他自然不会说,自己走神了。

便道:“师兄自己都还没有打理,倒是先替梵音整理了,真让梵音有些过意不去!”

说着,便动手替孟清尘理了理衣襟和发带。顺便也替逐墨一起理了理。

本来梵音替自己理衣物时,孟清尘是得意的,觉得自己掰回了一局。可是看着黎梵音接着又去替站在那里的逐狐狸理起了衣襟,他的脸突然间就黑了。

若不是理智尚在,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为什么要替那个家伙理衣衫?他又不是没手没脚?”他完全忽略了,自己也是让人家理的!

逐墨默不作声地看着孟清尘得意的表情一下子像是一个大染缸,五颜六色,好不精彩,可谓是在心里笑翻了。

他站在黎梵音身后,黎梵音此刻刚刚转过身背对着他。

于是,他扇着扇子,对着孟清尘扯开了一个十足欠扁的笑容。

黎梵音还没有看见孟清尘脸上的表情变化,本来是准备回清风阁的。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人。

“师傅,您怎么来了?”他抬脚便向着前方几米处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清鸿道君走去 。

他们此刻站着的位置,长满了荒草。可是清鸿道君虽然处于其间,却气质出尘。面容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一片荒废的地界,反倒是衬得其更加的高不可攀。像是雪峰顶上的霜雪。

他表情淡淡的,只是在听到黎梵音叫他,并且向他走去时,勾起了不甚明显的笑容。

“师傅,我们正准备去找您呢?您就来了!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呢?”

问完,黎梵音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自己问了一个有点傻的问题。

清鸿道君却是眼中含着纵容的宠溺,牵着黎梵音的手道:“音音回来了,师傅自然是要来接的!”

清鸿道君身上的雾白色道袍,真的就像是一团雪白色的云雾一样,非常的轻盈,柔软,无风自动。

他直直地看着黎梵音,竟是让黎梵音觉得,此刻自己的师傅就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人。这种感觉就像是无形之中,两个站在那里的师兄,都被彻彻底底的忽略,完完全全不存在的。

“怎么突然间师傅和师兄都变得奇奇怪怪的?”他心道。

为了化解尴尬,他转移话题道:“这次进去,虽然出来的有些早,可是两位师兄已经悟道,回宗门便是为了闭关择道!”

听黎梵音这样说,他像是才注意到孟清尘和逐墨的存在似的。

看了他们一眼,神色又变成了那个面无表情,清清冷冷的师傅。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几瓶凝神丹和其他丹药,给了他们,道:“玄女峰和灵武峰灵气浓郁,且洞府隐蔽,倒是个闭关择道的好去处!既然如此,那便莫要再耽搁,快些去吧!”

他目光坦诚中带着几分赞赏,显然就从一个师傅的眼光来看,这两个徒弟不管资质还是其他的表现,都是不错的。

“是!谢过师傅!”

听见清鸿道君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

而彼此之间对视了一样,是满满的敌意。不过他们此刻心中的想法却是趋于一致的,“一定要变强!”

这次在灵境中发生的一切,敲响了他们的警钟:真的不是重生就什么都行!而隐藏的他们一直排斥着的,恐惧着的深意是:也不是重生就能够改变一切!

虽然不想离开黎梵音半步,可是为了改变最终那个让他们都所不愿意接受的结局,他们还是在跟黎梵音道别之后,便先行离开了。双双闭关择道去了。

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黎梵音便和清鸿道君一起并着肩,慢慢地向着清风阁走。

而清鸿道君则是随手拿出来了一个储物袋,直接递给了黎梵音。

“这是什么?”他有些疑惑。

“看看就知道了!”清鸿道君笑而不语。

黎梵音便打开看了眼,顿时傻眼了,里面竟然全部都是极为稀有珍贵的丹药!珍惜到每次都是掌门求几次,自家师傅才给一些。

像是出产率低,需要极为珍贵的灵材才能够练成的凝露丹,竟然就有二十几瓶。

还有其他的,像是驻颜丹,醒心丹,五菱丹,数不胜数。

看到这些,绕是他,也有些嘴角抽了抽。或许是由于太过于吃惊,他随口就问了一句:“师傅,难不成徒儿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您都在丹房炼丹?”

“是啊!”清鸿道君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黎梵音:“……”

“本来这些全都是给你的,没有他们的份儿!不过,看在他们即将择道了,又一路照顾音音的份儿上,就给了他们些!”清鸿道君面不改色的说道。

黎梵音突然间脚步停了下来。

“师傅怎么突然变得偏心了呢?”

不过这样的话,也只能够心里想想,是断然不能够说出来的,会伤了师傅的心。

不过这一刻,他突然间就有些同情中自己的两位师兄了。什么自家师傅给他们丹药,是几瓶的给,而给自己,就直接就着储物袋整个给。这心真是偏到没边儿了。

不知道以后他们知道了,是个什么表情,会不会哭?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也拿出来了一颗莲子,递给清鸿道君,道:“这个是给师傅的!”

清鸿道君见状,竟是看都未看,便接过,极为珍视的收了起来。

“音音历练时竟是都还记得师傅吗?”

清鸿道君的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激动和惊喜。

甚至于连黎梵音都感觉到了清鸿道君心情突然变得更加愉悦了!

“一直都记得啊!”黎梵音道。说完,便愕然发现清鸿道君露出来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浅笑。

由于第一次见清冷脸的师傅笑。他呆呆地说了句:“师傅,你竟然笑了!”于是,清鸿道君笑的更加愉悦了。

一路无言,却都心情舒畅。

到了清风阁,清鸿道君便是离开了。

而黎梵音则罕见的接到了黎暗轩通过与意戒传来的语音。

当那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微微发烫,继而那熟悉的低沉声音传来时,黎梵音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音音,爹爹过些日子来看看你,可好?”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中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

“好,那爹爹早些来!”黎梵音道。

“嗯!”那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声音。

相隔千万里,却如同就在眼前,就在耳边……

黎梵音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美丽的如同星河一样眸子中,闪烁着碎钻一样的光芒,让天地失色,仿若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爹爹要来了!”他很欣喜。

第20章:择道

玄女峰此刻寂静无声,在一处布了防御阵法的洞府内的一间四周由可以照出人影的冰墙筑成的寒冰室内,俊逸的男子,玉簪乌发,身着白衣,盘膝而坐……

四面冰墙上,映出了他坚毅流畅的侧脸,闭着微颤的睫羽,以及紧紧蹙起的眉宇头。

孟清尘此时正在进行修道途中最为惊险的一步:心魔劫!

成则入道,败则成灰!

眼前浮现出很多熟悉的片段,一切似曾相识,他发现他好像是再次进入了音音当年的心魔劫中。不过,却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出现,而非参与者。

看了见其中一个熟悉的人,他漆黑一片的眼中,猝然涌起了浓郁的杀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无数次祭出飞剑,对着那个一步步靠近黎梵音的人,一阵毁天灭地的杀戮。可是,完全没有用!他几乎急的双眼赤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穿着一袭红衣的“逐墨”,一步步走到了正处于危急关头的音音面前。

然后说出来了那段扰乱他心神,成为最后对他致命一击的所谓真相,“呵,你以为你的父亲是你一直想象中的那样完美吗?他根本就不爱你的母亲。什么山盟海誓,至死不渝,都是假的!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外室,那个女人才是他真正的爱人!哦,他们还有一个儿子,算起来,你应该叫他哥哥!况且,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你的好哥哥貌似已经阴错阳差的成为了你的师兄……”说完,“逐墨”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不……噗……咳咳咳……”方才面上平静如水,闭着眼睛盘膝而坐的青年,突然间睁开眼睛,吐出来了一口血。然后剧烈的咳了起来。可是他却丝毫不在意,而是面带愤怒与质疑。拼尽全力的反驳着“逐墨”:“休要污蔑我父亲,离间我们父子关系!简直找死!”说着,便要动手。

“呵,你可以不信,那便去问问他吧!”“逐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身形突然间消失了……

而被留在原地的黎梵音则突然间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怔愣之中。他脸色苍白,唇角殷红的血迹还未干,双眼无神,显然是想着什么……

“音音……你当初就是这样的一步步被引入陷阱里的吗?”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可是孟清尘还是心疼的无以复加,走过去想要安慰他,告诉他那不是真的。

可是,还不待他靠近一点点。

只见眼前的画面又是一转,又一个人出现在了黎梵音的面前。赫然就是方才他们谈论着的主人公,着一袭青衣的黎暗轩!

黎梵音抬眼,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男人,那个一直说最爱的是自己母亲的男人。那个在自己心中,无比神圣的男人。

他那双琉璃一样的美丽眼眸中带着最后的希翼与祈求。似乎是纠结,还在犹豫,要不要去问出那个问题。

可是那个“男人”却转过身来,看着黎梵音,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父子间的亲昵。第一次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垂下眸子思索了半饷,方才缓缓道:“音音对你的同门师兄印象如何?”

“父亲为何这样问?”同样是第一次,黎梵音未曾使用更为亲切的称呼爹爹,反而用了略显几分疏离的父亲。可是黎暗轩显然是未曾注意到。或许是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哦,只是想要给你说一声,同是同门师兄弟,莫要性子太过骄纵了,要和谐友爱!”

“是吗?和谐友爱,好一个和谐友爱!呵呵……”黎梵音突然凄苦的笑了声,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失落。

方才“逐墨”的那一句“你的那个好哥哥已经阴错阳差的成为了你的师兄!”突然浮上心头。

“音音!”黎暗轩的声音中突然间就带上了几分从来都没有的严厉,“是为父太惯着你了吗?”

看着黎暗轩猝然冷下来的脸 ,黎梵音觉察到了陌生。一直犹犹豫豫的疑惑反而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父亲可是在担心梵音怠慢了那位不知名的兄长?”

他直直地盯着黎暗轩冷硬的侧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你……”黎暗轩皱了皱眉,神色间出现了几分迟疑和“底气不足”,似乎是在犹豫着,该怎样向黎梵音解释。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黎梵音的心如坠冰窟,心灰意冷。疲惫不堪的垂下了眸子 ,不再言语。

明明心已经痛到麻木,胸口一阵阵血气上涌,可是脸上却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

似是满不在乎的又问了句:“可是要孩儿敬他几分,如同兄长一般?”他没有抬头,他已经没有勇气和心力去看黎暗轩的表情。

“对!”

听到黎暗轩坚定不移的答案,黎梵音心间的最后一根坚持着的玄也彻底的断了。

他眼中的情绪在渐渐消失,清冷渐渐向他靠拢。

他终是择了无情道!

画面又是一转,他飘渺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天之路上。可是他身后的黎暗轩却是突然间出声叫住了他,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到的却是黎暗轩和孟清尘并肩站在一起……

那么和谐,明明从来都没有一起相处过,这一刻,却那样亲昵无间,毫不违和……

他的眼中突然就没有预兆的浮现出了泪水,明明已经择了无情道了,不会再有情,可是他的心却疼的四分五裂,一会儿像是火烧,一会儿像是结了冰……

他跌倒在地,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双眼无神,连喘息都痛的让他两眼发黑……

黎暗轩那个名字就像是他心头燃烧着的火……

视线渐渐模糊了,他听见很多人在叫着他的名字,很多的人,很多熟悉的人,他却已经无力再去分辨那些谁是谁。

他感觉很累,他最终是择了无情道,可是他却做不了那个无情的人,所以,他还是修不了他的道……

成则入道,败则成灰!

他还是败了,灰飞烟灭,连转世之机都没有。

“音音……”孟清尘绝望的想要抓住黎梵音。可是,手却从他越来越透明的身体中一穿而过,接着,眼睁睁地看着他灰飞烟灭,化作星屑……

纵然已经经历过了一次,纵然大脑清醒的知道这一次的是假的,他还是绝望到想要毁天灭地……

想要毁灭一切伤害了音音的人,逐墨,以及黎暗轩……

他的双眼赤红,诚然已是快要入魔的征兆……

鼻翼间却恍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清新的莲香,他的灵台骤然清明。却几乎要喜极而泣,重来一次,:“还好,他还活着,他的音音还好好地在他的眼前活着,真好!”

而另一边,逐墨经历着和孟清尘一模一样的心魔劫。不过境中的主人公却成了孟清尘和黎暗轩。

只是,他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黎梵音在自己面前身死道消。他终究是执念太深,受了影响。没有忍住,吐出来了一口血。原本清明的头脑,倒是开始模糊,陷入了魔怔,他的音音还是死了。

他对孟清尘的恨意几乎滔天灭地,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为什么他在你的身边了,还不珍惜?还要害死他?孟清尘,你简直该死……”

无形之中有几股黑气进入了他的灵台,他的伤越来越重。几乎奄奄一息。眼看心魔劫就要败了,可是同样熟悉的莲香,唤醒了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一股雪白色的气体,驱使了灵台缠绕着的那些黑气,带来了浓郁的灵气。修为开始突破,体内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迷你版小人,被那白色气体蕴养着。

比起孟清尘,他几乎九死一生,却最终渡过了心魔劫。

不过繁蒙宗上空结出的雷劫却是化神修士的九道天雷。

实际上,他和孟清尘一样,明明修为已经过了元婴初期,却迟迟未曾悟道,择道。反而这次进入灵境历练,故意受伤,吃了莲子,出现了择道契机。

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重生了,因此早早的便开始了修炼,事半功倍。

上一世,他修为低于孟清尘,而这一世,他的修为远超孟清尘。却没有想到,最终竟然还是和他一起择道。

他认为他重生,就是为了扭转最终的结局,所以他择了灭天道!

而另一边,孟清尘的劫并未渡完。只是这一次,他成为了其中的主角。眼前出现了一个他不想看见的人,正是孟清尘那从出生便抛弃他的母亲,柳林清。

他自小便能够记事,知道是她冷漠的抛弃了自己。多年的颠沛流离,生活苦不堪言。因为过人的天赋,方才最终进入繁漓,拜清鸿道君为师。

而与他相反的画面中,同样是黎暗轩“儿子”的黎梵音,从出生便万众瞩目,被人追捧。同时因为出色的天赋以及一个实力强悍的父亲。他过得极好,几乎每天都幸福的让人嫉妒。甚至于毫不费力,轻飘飘地便成为了他的师弟,清鸿道君的弟子。

他的母亲看着他,讽刺道:“看见了吗?这些本来都是你的,你们是兄弟,可是你却被自己的父亲抛弃,过得凄凄惨惨!”

他却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她,又转眼看着黎梵音神色温柔地说:“他值得过得那么好!

接着视线一转,看见了黎暗轩。眼神中却霎时流露出了浓烈的厌恶和恨意:“我不需要所谓的父亲,更不需要所谓的母亲,从你把我抛下,让我自生自灭的那一刻起!我就不需要你们了!他如何,更是与我无关!”

说完,他祭出飞剑,一剑斩碎了自己眼前冷漠的看着他的一男一女。

天空同样是几道天雷,赫然是元婴巅峰!

重生一世,他同样只为一个缘由:改变一切,不让自已遗憾!

所以他没有择上一世的奉天道,而是选择了问天道,问鼎九天!斩神灭天!

这一前一后两道雷劫,到底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

然而,孟清尘刚刚经历过雷劫,才稳了道心。一道红色的身影,便提着剑,带着化神修士强烈的威压,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

第21章:面壁思过

光可鉴人的镜面内壁上是斑斑驳驳深刻的剑气沟壑!

孟清尘支着飞剑,单膝跪地,微微喘息着,额头上的汗,一点一点的析了出来。可是他漆黑一片的眸子,却眨也不眨,冷冷的直视着眼前的那个人。

“呵,已经是强弓之弩了吧!”对面的红衣人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孟清尘。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等了多久……等你彻彻底底的在我的眼前永永远远的消失,等了多久……”他微微发红的桃花眼中漾起了兴奋到了激动的神色。可是却也无法掩饰那浓烈的杀意。那像是立即要实现夙愿的,沸腾着的杀意。又或者是说,杀了孟清尘,是他从上一世,便带着的执念,伴随着上一世黎梵音的死而来的执念。

“呵,是吗?正好我也想要杀了你!”孟清尘这一刻和逐墨直面交锋,他才发现,逐墨一直在隐藏自己的修为。

“不过,那又如何?即使是越界击杀,他今日也一定要让他这个隐患彻彻底底的消失!”

孟清尘眸色冷了几分,倾尽全力,再次向着逐墨攻去。

两道身影交织在了一起,白色和红色的,快如闪电,入眼可及的,就像是两道光。

“噗……”到底是低了两阶,孟清尘的灵力几乎耗尽,不及逐墨,被他的剑贴着腰身刺了一剑,吐出来了一口血。

“结束了!”

逐墨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

孟清尘毫无畏惧,伸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仿佛是在悲壮的赴死一般,不再反抗,垂下了头。

突然,就在逐墨靠近他,冰冷的剑袭来的那一刻,他突然间感觉自己的身体中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灵力。他眸子闪了闪,想都没想,便将这些灵力全部聚于指尖,向着逐墨攻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是逐墨始料未及的!即便是他及时的抵御,然而他还是被那磅礴的灵力伤了。

“你……噗……”他的身体撞在了身后的壁上。他完全没有想到,孟清尘还有这一手。方才他来时,便知道自己的修为远远高于孟清尘。本来抱着必杀的心而来,可是后面又想到了,上一世黎梵音那样的痛苦绝望。

他就想要让他也尝一尝,在绝望中死去。因此便陪他磨着,耗尽了他的灵气。

“怎么可以?他舔了舔唇。今天你必死无疑!”逐墨眼中翻涌着肃杀之气。

也不顾自己的伤,便再次不顾一切的与孟清尘缠斗在了一起。

只不过这一次,仿佛是无形中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所牵扯着一样,他一个化神修士竟然只能够和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打了个平手。谁也无法奈何谁。

孟清尘也感觉到了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

同样的,他也感觉到了,逐墨的灵力在不断的减少,而他的,只要被消耗了,立即便会又有新的被补充上来。

“今日真是犹如天助!”他缓缓地勾起了唇,眼中划过一丝诡异之色,他大概知道如何做了……

他缓缓地放慢了自己攻击的速度和力度,果然见逐墨的招数越来越狠厉。几乎剑剑夺命,凌乱的灵气,让原本平滑的地面,都变得坑坑洼洼。

“这是气急败坏了吗?”他嗤笑一声。

逐墨渐渐地也感觉到了孟清尘的不对劲儿,以及他想要做的。

可是除了暗暗地骂一声无耻,他暂时还没有任何办法。

“噗……咳咳咳……”

逐墨一时不察,也或许是灵力渐渐开始匮乏,被孟清尘一掌击中,又吐出来了一口血。

“这一世,再也不要出现在音音的面前了!”孟清尘像是刚才的逐墨一样,肃杀着脸,一步步向着逐墨逼近。泛着白色寒气的剑尖上,还带着斑斑驳驳的血迹。

“是吗?”逐墨苍白的唇被血染红,唇角还有血迹未干,勾起唇时,竟是无比的妖冶,就如同魔修一般。

“上一世,如果没有你,他也不会……”孟清尘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原本清冷无情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恨意。

“上一世,你?”闻言,逐墨显然是有些错愕。

“呵,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妨告诉你,上一世,若不是因为,音音最终也不会身死道消!所以,这一世,你该死!”

“你也是重生的?”逐墨这一会儿显然已经无法淡定了,“还有,你说的是我害死了音音是怎么回事儿?不对,明明是你……”说着,他眼中同样燃起了滔天的恨意与怒火,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你在他择道之时,告诉他你和黎暗轩的关系,他又怎会,怎会……”他的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惶恐与痛切……

“这是你的辩解之词吧!休想我今日再放过你,今天你必死!”孟清尘已经不屑和他多说,想要速战速决。

“因为我也是重生的!而且一定比你早!”逐墨突然大声的说道。

“什么?”孟清尘显然是不信,用的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逐墨。

“若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修为比你高?上一世,你可是修为高于我,而且你是清鸿道君的徒弟,是音音唯一的师兄,我可不是!”说着,话语中带着他都没有发现的嫉妒。

“你刚刚说的,是我,害死……”孟清尘迟疑了下,换了句“是我害了音音,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应该去问问黎暗轩吗?”逐墨讽刺道,“毕竟你可是他的亲生儿子!”逐墨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

孟清尘闻言,略一思索自己和音音的关系,心下顿时了然。神色间有些不虞。冷冷道:“可是,上一世,我看见的明明是你,你告诉了音音那个消息,最终才刺激得他心灰意冷,选择了无情道,又因为道心不一而陨落!”

“当时我根本就不在繁蒙,如何告知!”逐墨突然间语气加重的吼了一声。

他们之间陷入了沉默。

“也许这只是你的狡辩……”孟清尘还是不相信逐墨,上一世的结局让他心有余悸。如果是他,无所谓。可是那个人是音音,他绝对不能够冒险,想到此。他眸色沉沉的看了一眼逐墨,“今天你非死不可!”

“我们所见到的结局都不同,显然是有幕后之人!”逐墨瞥见孟清尘毫不掩饰的想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眼神。他没有丝毫的因为畏惧身丧于此而畏缩的反应。

他想,若是他,恐怕比孟清尘更甚,即使知道不是他,也会选择斩草除根。因为那个结局他们都不敢赌。

孟清尘果然迟疑了,逐墨的话语让他的心猛然间泛起了寒意。

是了,虽然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上一世是逐墨的错。可是他一直有一种直觉,事情的发展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

直到这一刻,逐墨点破,他才惊觉,的确如此。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可是,我还是不能够相信你!所以,在音音择道之前,你都不能够出现在他的眼前,因为我会牢牢地监视着你!”孟清尘警告道。

“正巧,我也是这样想的!”逐墨冷冷的回视。

“同门师兄弟,刚刚择道便自相残杀,既然如此,那便面壁思过,好好反省反省吧!”清冽中带着几分微怒的声音,缓缓地在洞府外响起,打破了室内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清鸿道君竟是连进来都未曾进来,便又走了。

“哼!”逐墨看了孟清尘一眼,缓缓地起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说完,缓缓走了出去。

“希望你也是,否则我定杀你!”孟清尘冷冷的说。

说完,盘膝坐了下来,吃了一颗凝露丹。

“音音,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闭着眼睛,他的心中发出一声叹息。

第22章:解语花化形

在淡紫色连成一片的解语花海中,黎梵音正坐在其中,出神的凝视着某一个方向。

刚刚,他似乎看见了化神修士的雷劫和元婴中期的雷劫?

“难道是两位师兄?”他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不应该啊?”明明都是刚刚择道而已啊?

想着,他陷入了沉思中。

“可是,似乎闭关择道的就只有他们而已吧!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等他们出来问问吧!”既然一时间无法想清楚,黎梵音索性便不去深究了。

站起了身,用身边木桶中的小木瓢浇起了花来。

这片解语花田面积其实并不小,只不过他却从来不愿意假借他手去打理,除非他不在宗门。

他几乎要将这花当成娇弱的孩子来养了。浇花虽然费了些时间,可是他的心情却是极为愉悦的。

在几乎是完全没有碰到花瓣的情况下,又是瓢灵泉浇到了花的根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解语花的藤似乎是小幅度的摇了摇,颇有一种“摇头晃脑”的感觉。

黎梵音见状微笑着着摇了摇头,自己真是魔怔了,竟是产生了错觉!只有灵宠才有可能开灵智,通灵性。这小小的花,又怎么会有灵性呢?

想罢,他便收起了自己心中浮现出的莫名其妙的想法。又开始集中注意力去浇剩下的花了。

而在他的身后,看不见的角度,无数根藤蔓突然间缠绕成了绳状,试图向他靠近。

不过却始终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直到黎梵音浇完了花,也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他将木桶放在雪绒花树根边。而自己则坐在树下,仰头看着闪烁着阳光光芒的树隙间,纷纷扬扬地飘落着粉色的雪绒花。丝毫不停歇,就像是淡粉色的雪,只在自己头顶的这一片时空飘落。

黎梵音扬起了唇角,或许自己一直都被优待着。在家有爹爹宠着,在师门有师兄,师傅纵容着,不像上一世……

“上一世……上一世怎么……”他喃喃自语。突然间就感觉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头脑中使劲儿的想要回想,“自己刚刚到底想要说什么?上一世又如何?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他璀璨的瞳孔中,映出了深深地迷茫与不解。

正有些头疼的思索着,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的就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结果就看到了让他慌乱的一幕,几乎是猝然站了起来。

只见方才还生机勃勃,娇嫩欲滴的紫色花朵,这一刻竟然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的枯萎,然后掉落在地上。

黎梵音急得几步迈进了花田,托住花枝看。可是那干涩的花朵却“啪”的一声掉在了他的手掌心。

“这,这到底怎么了?”他脸上的神色无比的焦虑,却丝毫没有办法,急得团团转。

急的乱了心神的他,甚至于把一些液状丹药,珍贵无比的云层露,开始往花的根部倒。慌张之下,完全忘记了,那些是花,可不是人!

果不其然,不倒还好,一倒,“死”的更快了。眼看那地上遍地都堆满了深紫色枯萎了,死掉的解语花,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疼。连心脏都在快速的狂跳了起来。

“不行不行,要让师傅看看!”他神色慌张的,转身就想要去找清鸿道君。

不过在离开之际,却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缠住了。他低头一看,自己雪白色的靴腕上,缠绕着几圈嫩嫩的绿藤。

黎梵音:“……”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俯下身就要解开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怎么缠上他脚的藤。

不过,在他蹲下身无意识中的一瞥,愕然发现,方才那些花朵掉落的部位,结出来了一颗颗白色的种子。

“难道这是准备结籽了吗?”他表情呆呆地看着那些花,有些哭笑不得。

还不待他深思,又一幕极为震撼性的画面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些解语花,底部抽出了无数根的翠绿色藤,藤条在剧烈的缠绕着,仿佛是扫荡一般。自边上开始,将所有的解语花的根都掀了起来。没有几息的时间,那些个被掀翻在地的解语花,便渐渐地失去了生机,根部朝上的枯萎了,就如同冬天的树叶一样。

而那些种子则一颗颗“跳”进了土中,是的,是“跳!”不过,进入了土中的种子那么多,却最终只有一颗种子发芽。

直至长到了黎梵音的腰间才停下来。在几息之间开花,然后结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果子慢慢地抖了抖,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裂开的口中不时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就如同蝴蝶要经历毛毛虫蜕变一般,那裂开的口子经过了半天,才不过增大了一点点。而那棵大解语花却已经开始有些有心无力的症状了。整株植株不复方才的精神劲儿,甚至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难道是要化形了?可是却要灵力枯竭,功亏一篑?”电花石火之间,黎梵音的脑海中莫名地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想起孟清尘和逐墨在灵境中的状况,他突然间想起来了自己好像是还有几颗莲子。于是不假思索的便将那颗莲子自那道裂口中投了进去。又死马当活马医的,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将一瓶凝露丹倒了进去。

在这之后,半天没有动静的解语花方才微弱下来的紫光突然间大盛。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之后,一道刺目的紫色光芒,炫目的让黎梵音睁不开眼。

只感觉自己怀里突然间一重。什么东西软软的勾上了自己的脖子,而鼻翼间传来了浓郁的解语花的花香味。

“爹爹……”一道嫩生生的可爱童音自自己的怀里传来。

黎梵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便对视上了一双淡紫色,晶莹剔透,仿佛浸润在水中的美丽眸子。

他一时怔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个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爹爹,我喜欢你!”说着,有着可爱小酒窝的孩子,便抱住黎梵音的脖子,亲上了他的侧脸。

侧脸传来的,如同花瓣一样细腻的触感,让黎梵音瞬间回神。

他白皙的脸上,慢慢地染上了薄红,不自在的别开了脸道:“我不是你爹爹!”

“你就是就是,呜呜……”

怀里的孩子,吧唧吧唧几下,便开始掉金豆豆……可怜兮兮的看着黎梵音。

黎梵音:“……”

伸手抹去了那孩子脸上的泪迹,尴尬道:“别哭了……”

那孩子闻言倒是瘪瘪嘴没哭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黎梵音,恐怕黎梵音再说一句,“我不是你爹”,他就立马能够再哭出来。

黎梵音见状,沉沉地呼出来了一口浊气,无奈道:“好吧,那你以后就叫非凡吧!”

那孩子依旧不言不语,眼中蓄满着泪水。

“那你亲亲我!”

黎梵音:“……”

“呜呜呜呜……爹爹不喜欢我!”

黎梵音无法,只好抢在人家哭之前在那白皙的娇嫩脑门上亲了亲。

亲完还不算数,人家又亲了一口回来,“爹爹亲亲我,我也要亲亲爹爹!”

黎梵音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种他所不能描述的情绪在发酵,简言之,大概是抓狂!

他还没有寻找道侣呢?就无端端的多了个“儿子”,这以后还能够找到道侣吗?会不会被嫌弃啊?

小孩不知道黎梵音内心的沧桑,抱着黎梵音的脖子欢欢喜喜的不肯撒手。

因为黎梵音喜静,一般情况下,那些仆从都不会轻易的来打扰。所以,当两天后,仆从满脸慌乱的进来禀报,解语花尽数被盗了时。看见黎梵音抱着的孩子,惊得眼珠子差点跌地上去。

黎梵音正在满脸无奈的被非凡拖着玩,所以很淡定的“哦!”了一句。

结果没过几天,繁蒙宗上下,便流传着一个极为惊爆的消息:梵音师叔有儿子了!

清鸿道君闻言,因为一时“手滑”,更是炼炸了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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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作者:请问黎美人,多了个儿子是个啥子心情咩?

黎梵音面无表情:感觉被玩坏了,生无可恋的感觉……

第23章:师傅好像不高兴?

“师傅?”黎梵音低低唤了声面前发呆发了半天的清鸿道君。自家师傅已经到清风阁半天了,却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直愣愣地盯着埋头在他怀里的孩子。

“这是,音音的……孩子?”清鸿道君此刻心中曲曲弯弯。万分纠结,他实在是无法将那句话问出口。

“嗯,现在是了!”黎梵音有些意兴缺缺的摸了摸凡凡的脑瓜子。凡凡不明所以,仰起头,紫罗兰色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嗯?”清鸿道君不解,掏礼物的手就是一顿。

“他是最近刚刚化形的解语花!”黎梵音解释道。

“这么说,他不是你的儿子,你只是在替别人养?”

黎梵音:“……”

师傅这句话问得,饶是黎梵音,也不由得有些嘴角抽搐,不知道作何回答。这句话是有歧义的吧!

见徒儿脸上淡淡的,不怎么高兴的表情,清鸿道君突然间郁闷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原来这不是音音的孩子啊!看来也不怎么受待见!”想着,他弯了弯嘴角,倒是有几分同情那个小东西了。

不过,他的表情可没有显示出一丢丢的同情,倒是有些罕见的像是在“幸灾乐祸?”

原本送礼物送得有些心塞塞的,这下好了。他大手一挥,丹药灵材就是一堆。比原先准备好的还要多了一倍。

“师傅……你……”

黎梵音看着爬过去,在丹药堆里面翻滚玩耍的小东西,无力扶额。心道:“师傅,你会把他宠坏的哎!”

面上闷闷道:“谢谢师傅了!”

“作为师、父,应该的!道侣还要养家糊口呢!师傅自然是要养好音音和这个小东西!”清鸿道君面不改色的说。

“怎么感觉师傅说的话怪怪的?”黎梵音想。

低头却看见凡凡一下子扑了过来,他急忙张开手臂接住,“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闹腾?”他皱了皱眉,话语间满满地嫌弃,可是眼中却是不假思索的欢喜和纵容。这宠孩子宠的没边了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怎么了?”

“爹爹,你爱凡凡吗?”小东西眨着简直要萌出水的眼睛问道。

“这个,当然!”黎梵音不自在的说。

让一个本来有些含蓄的人整天说“我爱你,我爱你的”,黎梵音还是有些适应不良。这自家师傅还在这里呢?

“那你亲亲凡凡!”小家伙胖乎乎肉嘟嘟的下手拍了拍黎梵音的脸。

清鸿:“……”

“怎么莫名其妙地就从小家伙的话里面感觉到了挑衅?是我的错觉?”清鸿道君想。

凡凡说完,吧唧一口亲上了黎梵音的脸,还乐呵呵的傻笑,活像是吃到了糖似的。

黎梵音:“……”

他面无表情,十分淡定的和那像是小聪明得逞似的小东西对视了几息后,凉凉地吐出来了一句话:“口水淌我脸上了,下次再把口水弄我脸上,就不准亲了!”黎梵音“凶巴巴的”“威胁”道。

小家伙依旧在笑,显然是没把黎梵音的话当一回事儿!指着自己的脸一本正经地说:“该爹爹亲凡凡了!”

黎梵音无法,只好在清鸿道君灼灼的目光之下,面不改色的亲了一口。

“呵呵……”

满屋子都是小家伙欢欢喜喜的笑声。

清鸿道君皱着眉头,沉声道:“音音,孩子不能够这样养!”

黎梵音看了清鸿一眼,十分不解:“那怎么样养?”

“不能动不动就亲他!要保持距离!”

“这样吗?”黎梵音思考着。

“你的爹爹会随时随地,动不动就亲你?”

黎暗轩神秘一笑:“我都是在他睡着了之后亲!”

“那倒是!”黎梵音细细的想了想和黎暗轩相处的模式,好像的确是这样,爹爹他只会抱抱我,还真不会天天的亲亲!

“这才对,孩子不能惯,太惯了,就养残了!”眼见黎梵音听进去了,清鸿道君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薄唇又是吐出来一句:“小时候亲惯了,长大后没有礼法,缠着你要亲亲怎么办?”

黎梵音试着想了想那样的场面,再去看凡凡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时,顿时心下便硬了几分。

“绝对不能够让他再亲亲了!”他想。

“师傅说的是!”

清鸿道君见黎梵音听了自己的话,果然在那个小粘人包再一次缠着要亲亲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心情突然大好,心道:“哼,小鬼,音音喜欢你又怎么样?我再怎么说也是音音的师傅,哼!”

他勾起了唇,幽深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这才对嘛!”

“爹爹你这是不爱我了吗?”小东西不满的控诉 。也不知道是谁给教的,认为爱就要亲亲。

“以后不能随随便便的亲爹爹了!”黎梵音一本正经的教育着凡凡。他那竖眉假装严肃的样子,在清鸿道君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

并且,不管面前的小东西换个什么表情,他都毫不妥协。

小家伙烟紫色的眼睛分分钟钟的蓄满了泪水准备哭。可是黎梵音可是想到了以后“事态的严重性”,直直盯着他,和小东西大眼瞪小眼。

突然,小家伙想起来了,就是旁边这个讨厌的“叔叔”和爹爹说了什么,爹爹才突然不亲自己了。

清鸿道君感觉一阵阵莫名:“我明明还很年轻的好不?再说我是你爹爹的师傅,真是没大没小的!”

凡凡转过头,凶巴巴的瞪了清鸿道君一眼。

“居然还会瞪人了!”清鸿道君想,不过却莫名地感觉有些心虚。只是,他清冷的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

“音音为何不让仆役照看他?”清鸿道君瞥了一眼,这会儿紧紧埋进黎梵音怀里的小鬼说道。

“他太粘人了!”黎梵音有些“嫌弃”的说。

“哦,这样吗?”清鸿道君这会儿又再思考着,怎么把这个小鬼弄走,他老是借着自己小的由头缠着音音,真是,真是太碍眼了啊!他想。

“音音可感觉修为有松动的迹象?”

“在灵境里的时候有,现在反倒是平缓下来了!”黎梵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可是,修道要专心一意,切莫被分心!”他其实真正想说的是,你不要被这个小家伙牵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不过这话有些太过于直白了,所以他只能拐弯抹角的提醒。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酸溜溜的。

黎梵音只当是清鸿道君在关心自己的修行,便道:“谢谢师傅提醒!”

清鸿看着黎梵音清澈的眼,感觉一阵阵气闷,“音音怎么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又聪明的不像话?”

“算了,我还是该去想想办法,找个由头让音音送走这个小鬼!”

想着,他便准备离开了。谁知看他准备走了,那一直装着委屈兮兮的,求安慰。并把头埋在梵音怀里的小东西,突然间抬起头来,看着他示威似的说了一句:“爹爹,你今晚要继续陪着我睡!”

黎梵音想了想,似乎自己小时候也老是缠着爹爹,寸步不离。貌似自己爹爹上一次还调侃自己说,自己小时候一要离开他,就撒娇卖萌,还说:“爹爹,只要一想起要离开爹爹一下下,音音的胸口就好痛痛哦!”

他小时候怎么会说这样的话?简直不忍直视!可是,爹爹是不会骗人的吧!他想了想 ,表情莫名地有些尴尬。

“好,陪你睡!”他淡淡的应了句。

清鸿道君看着黎梵音表情不停变幻,以为最后他不会答应这个小鬼任性的要求。

谁知他竟然答应了!

果然,视线一转,那个和音音穿着同色月白色衣服的小家伙在对着他咧开嘴笑的十分得意。

清鸿道君:“……”

“这个小鬼简直要成精了,一定要快点送走,不然带坏音音了可怎么办?”他有些心情不爽的想。

第24章:爹爹

清鸿道君走后,黎梵音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小家伙在那里自个扑腾着玩儿。

却感觉自己的脖子上锁骨处有些发烫。他将那根红绳系着的戒指,疑惑道:“爹爹?”

“嗯!”与意戒中果然传来了黎暗轩醇厚低沉的嗓音,听着就像是在身边一样。

“音音可有想爹爹?”那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

“有!”黎梵音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说了出来。说出口才猛然反应过来,暗自尴尬,自己在爹爹面前好像是过于孟浪了,不够矜持。

“呵呵……”那边传来了开怀大笑,夸张的讲,黎梵音几乎都能够感觉到那因为笑而震动的蓬勃喷发的胸口肌肉。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这些天因为和凡凡在一起。小家伙动不动就来一句:“爹爹你爱我吗?”

初始时,他还不肯直接说,毕竟太过于直白。可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小家伙的节奏。导致了,原本一个含蓄的他,在自己的爹爹面前,都失去了淡定,变得孟浪。

“音音,爹爹可能要晚些天再来看你了!到时候送你一份大礼!”与意戒中传来了黎暗轩的宠溺的声音,让黎梵音顿时有些心间发烫。

“爹爹不用,只要爹爹来,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就几天而已!”黎暗轩说着,抬头看了眼那石壁上那呈现闭合状态,还是一颗绿色花苞的幽冥花。继续道:“多的话,最多半个月!”

“爹爹,你在干嘛呀?”与意戒中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娃娃音。

“你先自己玩!”黎梵音看着凡凡道。

“那是谁?”黎暗轩的声音突然严肃了,带着几分他都没有发现的紧张。

“嗯,我儿子!等您来了,我给您细讲!”

“音音的儿子?”黎暗轩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顿时觉得心乱如麻:“音音怎么会有儿子?什么时候?”那声音中不知不觉居然带上了质问。

“哦,那是个机缘巧合!一时间也讲不清楚,您来了再说好吗?”黎梵音倒是没有发现黎暗轩的异样。

黎暗轩此刻却是急得恨不得马上赶回去看看那个敢成为音音“儿子”的家伙是谁给的胆子,在自己都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成为了音音的“儿子!”

“他是怎么冒出来的,让他再原样的缩回去。”他的脸上笑意全无,定力够足才没有让黎梵音发现他的不悦。

“哦,爹爹,他叫凡凡,虽然有些粘人,可是也是挺可爱的!”

“还挺可爱的?”黎暗轩这会儿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对啊!”黎梵音笑了笑,“孩儿终于体会到爹爹当年的感觉了!”

“他怎么能够和你比?”黎暗轩在心底暗忖道。

面上却道:“哦,是吗?”

“我相信爹爹来了一定会很喜欢他的!”

“我一点儿都不喜欢那个小鬼!”黎暗轩在心底气急败坏的想。本来等待幽冥花开,他是有些急,却没有现在这样急迫。

虽然黎暗轩和清鸿是两种性子,可是在对待凡凡的事件上,都不约而同的很小心眼儿,觉得不管那个小鬼多么可爱,都要毫不犹豫的去讨厌他。谁让他竟然可以和梵音朝夕相处不说,还成功的吸引了音音的注意力?

他几乎都有一种冲动,恨不得现在就去繁蒙宗,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小鬼长什么样?

“还有爹爹,他是解语花化形而成,该怎么养啊?”黎梵音突然间问了句。

闻言,黎暗轩一下子傻眼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就是棵破草草吗?”害得他虚惊一场。

凡凡委屈:“窝不是破草草……”

“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他肯吃的!”黎暗轩有些不负责任的说。

“嗯,好!”黎梵音抬头一看,凡凡已经快把半瓶的凝露丹吃完了。

黎梵音:“……”

难道以后都得用丹药去喂他?他有些为难的想,这样养得活吗?

他看着那个吃的欢快的小家伙目光担忧……

和黎暗轩传音结束之后,某个小鬼已经把五瓶凝露丹吃完了。

正抱着第六瓶开始吃。

黎梵音看得傻眼了,猛地反应过来,走过去一把夺下,然后将所有的丹药藏了起来,严肃道:“不准再吃了!”

凡凡:“……”

“呜呜,爹爹你是不爱我了吗?”

黎梵音无奈:“能不能不纠结这个梗?”

眼看着他又要哭,黎梵音突然把他抱起放在了地下,道:“爹爹带你出去玩儿?”

小家伙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思考了半饷,认真的点了点头。

黎梵音却是在想,如果自家师傅知道,他以后要给这个小家伙一直“做饭”【炼丹当饭吃】,会不会生气啊?

还是说,“我应该给他换别的,让他试试吃别的?”

正一边走一边想着,却突然听见前面传来“噗通……”一声,他精致的脸一下子有些僵硬,慢慢地抬起头,嘴角抽了抽:“天哪,谁来教教我,这孩子到底该怎么养?啊啊啊……”

只见前面的温泉中,某个小鬼直接跳了进去,游得正欢,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家伙,头顶上的头发因为被打湿了,正软趴趴的趴在脑门上。他还边游边回头对着黎梵音说:“爹爹,快来啊,水水好好玩啊……”

黎梵音:“……”

身为一个三四岁的小屁孩,敢不敢再豪迈一点,不过话说,小孩子不应该都没有什么安全感。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提前尝试一下吗?他为什么直接跳进去了?

黎梵音瑰丽的脸上,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很“冷酷”的提着那个小家伙背后的衣领,像是提着一颗灌了水的小面团一样,把他从水里提了出来。然后静静地看着小鬼衣服上那湿嗒嗒的水滴,一点一点的顺着他的衣摆流到了他的鞋子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下内心的崩溃,只得转身又提着他进洞府内换衣服。

“哈哈……”那个脸上还挂着水珠的小鬼,完全没有把他的“生气的”表情当回事,乐呵呵的笑着。还用湿漉漉的手抓住他的衣襟,好吧,这下他也浑身湿透了……

“忍住,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黎梵音在心底暗暗地提醒着自己,不由得又吐出来了一口浊气……

而在天蛰的某一处隐秘的洞府内:“当初是你要退婚,你……”中年男子喘着粗气蜷缩在地上,畏惧的望着自己上方榻上闭着眼睛,好似在休憩的青年男子……却还是眼露不甘想要去挑衅,让那个人生气。

闻言,榻上的年轻男子突然一挥衣袖,地上的中年男子便立即急促的痛呼一声,满头大汗的在地上打滚了起来……内心忍不住去怨恨,却言语间却还是在可笑的挣扎着:“我是你的父亲,你……”

“自从你算计我的那一刻起,我云虚衍就没有所谓的父亲!”男子冰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若不是你,我和音音何至于现如今这样?”

云虚衍睁开了眼睛,赤着脚站了起来,鲜红色的衣摆匍匐在地上。

“咳咳咳……”忍住胸口剧烈的疼痛,云桀摩还是忍不住恶意的讽刺:“呵,当初可是你执意要退婚,如今要何必要来迁怒他人?”

“是吗?呵……”云虚衍眸色幽深地瞥了地上的人一眼,突然就露出了一个带着邪气的诡异笑容。

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躺在地上喘着气的云桀摩忍不住瑟缩,他看着那双白皙的脚直直地在自己的眼前停下。然后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让他胸腔内积压的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

“唔……逆子!咳咳咳……”

“若不是你一步步算计,我和他何至于此?”说到此,他那不断起伏的胸膛中明显带着剧烈的怒气。

“呵,不过没关系!他迟早会回来的!”云虚衍眼中翻涌着血色的浪。眼尾是一片上翘的魅惑妖冶,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情绪,阴晴不定。

苍白的脸,漆黑一片的眼睫,隐隐泛着猩红的眼,以及仿佛刚刚嗜血一般被染红了的血色的唇,勾起了一个弧度。眼睛出神地看着不知名的地方,无比癫狂。

带着几分宠溺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洞府中响起:“音音不愿意回来,那为夫便去找你,可好?”

垂眸,他抚起额前垂下的一缕青丝,神情迷醉,带着几分笑意,仿佛是无奈的叹息:“为夫日日着红装,为的可就是在见到你的那一刻,便与你成婚呢!”

“你以为,咳咳……你能够斗得过黎暗轩和清鸿道君?”地上半饷未曾吭声的人,突然间喘着气突兀的说了一句,打破了诡异而又压抑的沉默。

云虚衍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意味深长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着什么主意?”

“你说的可是你效忠着的那个东西?”

闻言,不仅云桀摩一脸不可置信,他体内隐藏着的那团隐隐约约显露出人脸的黑气同样一脸震惊……

“呵……”云虚衍不屑的嗤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那个东西可没有丝毫要救你的意思呢?”

第25章:梦

讲真的,黎梵音突然间感觉修道有些枯燥乏味,也不知道是生活过于无趣了,还是别的。只是,好几天了,往日里总是时不时在他身边晃的两个师兄,也不见人影。

周边安静的简直不像话!

而自己父亲前些时候还说最迟半个月来繁蒙,可是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反倒是没有任何音信。

还好身边有一个整天就在那里各种搞笑胡闹的小家伙,才让他在哭笑不得的同时,也不至于那么闷。

不过,唯一让他有些担忧的是,那个小家伙竟然只吃凝露丹。而且每天要吃四瓶左右,要知道,四瓶几乎有四十四颗左右。繁蒙宗的普通弟子,要费好大劲出门历练换取积分,才能够得到一颗。

而因为清鸿道君对他偏心的缘故,每次给他都是直接一大堆的给。所以他才能够豪到把极品丹药当成糖,用来养孩子。

只是,不知道他师傅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哎,算了还是不告诉他了!”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师傅如果知道了,怕是心情不会太美妙!“如果实在是不够了,再问师傅要点好了。”他想。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前平静无波的心,最近却频频躁动不已。根本就静不下来。

又到了晚上了,他着一身雪白亵衣侧身躺在了床边。刚刚躺下,一团软软的,带着几分温热的团子,便从被子中间准确无误的滚到了他的怀里。

“借借……”被窝里传来了闷声闷气,口齿不清的娃娃音。

他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果不其然,小家伙那白生生,嫩呼呼的小脸被憋的通红,额头上还布满了细汗。

可是他依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还搂着他的腰。然后就像是驴子拉磨似的,小脑袋侧着,枕在了他的胸口。

他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凡凡那可爱的小酒窝。虽然小家伙有时候让他不知道怎么办,可是这一刻,看着他安安静静的靠着他,怎么欺负都乖乖的,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片。

“还是蛮可爱的!”他自言自语道。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只能够看见凡凡长长的,卷翘着的,像是女孩子一样的睫羽。

“爹爹……”

“嗯!”

“爹爹……”

“爹爹……”

“爹爹,你爱不爱我?”小家伙的睫毛已经开始不停地颤着,眼皮微瞌,眼看着便是要睡着了。

“爱!”他低声道。

言罢,另一只手摸上了胸口放着的那颗小脑袋上。小家伙的头发并不长,他平日里就给他梳一个小髻。而到了晚上,给他洗了澡之后,就散开披着。现在手指穿过发间,只感觉无比的柔软,手感超级好。他一下子没忍住又揉了揉。

“凡凡……”他低声唤了声,却不见应答,微微低头一看,小家伙早就睡着了。

他便抬手,轻轻地将他的脑袋板正。

实际上,到了他这个程度上的金丹修士根本就不用睡觉。平日夜里大多是打坐,打坐不仅能够提升修为,而且还有助于恢复精气神。

很多时候,对于修仙者来说,睡觉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缓解疲劳的方法。一个晚上的睡眠不仅浪费时间,而且会使灵台混沌,不利于修行。

只不过自从这个小家伙出现之后,夜夜缠着他一起睡。他也曾尝试过让仆人照顾他休息。可是比起亲亲,他似乎对于不能够和黎梵音睡有更强的执念。

不随便亲亲可以接受,可是一到夜晚,让他一个人睡时,他就使劲哭!看着那哭得天崩地裂的架势,完全就停不下来。是怎么都不肯妥协。无奈,他只好陪着他一起睡。

不过想想自己,一般的孩子应该从小便和娘亲一起睡的吧?而他自己也因为从小便没有娘亲,因此一直都是父亲在他的身边。所以睡觉陪伴他的,也一直都是父亲。

“爹爹当年也是如我此刻的心情吗?”他想着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

虽然他平时也会嘴上很嫌弃小家伙,也会有生气的时候,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讨厌过他。

反倒是把曾经养花的那份耐心和小心翼翼转移到了凡凡身上。

“反正他本来也就是朵花,不是吗?花都是极其娇弱的!”他想。

凡凡:“嘤嘤,人家已经不是花了……”

想着想着,他却想起了小时候好多被自己所遗忘的事情:明明记得,在十三岁之前,都是极其依恋爹爹的啊?就像是现在的凡凡一样,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是下意识的开始疏远爹爹了呢?

他漆黑的眸子中闪现过丝丝缕缕的困惑不解,好像是自十三岁到如今的记忆,就像是被谁强行抹去了一样……完完全全是模糊的。

越是感觉疑惑,他越是使劲的回想,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想起。

“难道正是这些下意识的疏远,才让我曾经几年都未曾回青岩去看过爹爹?”

太多太多的疑惑,他从前都未曾深思,可是如今却一下子全部浮了出来。

“是时候该好好地问问爹爹的!”他想。

脑海里一团乱,夜里闭眼前,他伸手拉了拉被子,然后将那个小小的孩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在朦胧而又混沌的梦里,他看见两个人在殊死决斗,一青一白。却又因为修为上谁也无法胜过谁,怎么打都是那样平手。反倒是他们战斗过的山川古殿遭了秧,山崩地裂,满地的残破殿宇。

他静静地看着他们,却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

突然,其中一个穿着月白色衣服的男子,无意中的一瞥。似乎是看见了他,倾身直立,停在了云雾缭绕的空中。稍稍停顿了几息后,竟然疾速向他飞来,及至他眼前,他依旧没看清。因为那个人的脸上被一团模糊不清的云雾遮挡着。

不过,那身形看着倒是极为熟悉的。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究竟是在哪里呢?他使劲儿回想,脑海却像是被糊上了一团浆糊。

“音音……”突然,那人低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怆然和不可置信。

“音音……”又是一声,他的声音响亮如洪钟,落满了每一个角落,却又极其飘渺,像是远方的歌,让他听不清。

而那个青衣人亦随之而来,在看清他之后,直接沉默着飞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或许是太过于用力,以至于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那在他耳边仿佛是喜极而泣的低唤,他却是听清了!他说:“音音,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

他刚刚想要问你是谁?

眼睑突然照过来一道光,他最后看见的,只是那两个人模糊的脸上,那看着他再一次消失殆尽的绝望凄然的眼神。那么苦涩,仿佛一下子望进了灵魂深处,那么的似曾相识……

或许是那眼神太过于悲伤,以至于熟睡中的他突然间低低的惊呼一声,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

缓了缓神他才发现,自己是在清风阁的洞府中。

取出锦帕擦了擦汗,视线无意识的从床上瞥过,当视线落到一处从被窝里延绵出来,直接垂到了被子外的乌黑出发时。

他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莫名其妙的磕腾了一下。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昨晚抱着睡的是凡凡。而现在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这一截乌黑发亮的头发,明显不是凡凡的,是个少年的。

“所以,那是谁?”

他的精致的脸一下子整个就僵住了,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正准备掀被子。

没想到被子中的人的一只纤长白皙的胳膊,突然间从被子中钻了出来。拨开了一直蒙着他脸,让他有些难受的被子。

一张眉目如画的精致小脸就这样突兀的露了出来。又或许是因为还没有睡好,他的眉宇下意识的蹙着,唇色淡淡的,睫毛极长,就像是一双小扇子一样。皮肤白皙透亮,还有一双可爱的小酒窝。看着,他似乎还没有穿衣服?

黎梵音顿时被吓了一跳,“这是谁?”

第26章:长大了

“你……”他眉头微蹙,隐隐迟缓着,不知该不该将那个陌生的少年叫醒。

在他垂眸思索间,突然间那熟睡中的人自己睁开了眼睛。像是一个小猫似的,还打了个哈欠,漆黑晶亮的眸子中,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因为没有睡醒的朦胧的雾,湿漉漉的。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还带着几分挣扎。待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后,突然扑上来抱住了黎梵音的腰。极为熟练而又依恋的将头深深地埋进了黎梵音的怀里。一道熟悉的调调中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少年嗓音自怀里响了起来:

“爹爹……”

“爹爹……”

叫完还孩子气的用脸蹭了蹭。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了黎梵音一眼。

原来是那个小家伙吗?黎梵音方才一点点提起来的心,这一刻才又缓缓地落了下去。

黎梵音带着几分迟疑的拍了拍他的背,犹豫道:“你是凡凡?”

“爹爹……”

“你怎么一下子就对我那么陌生?”少年青涩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控诉和委屈。

果然下一秒,他抬起了头:“你是不爱我了吗?”

黎梵音:“……”

他巴巴地看着期待着他回答的少年,半饷了,才硬生生的憋出来一句:“爱!”

“那爹爹亲亲我!”说完,迅速的抬起头亲了黎梵音一口又低下了头,很乖的样子。看着黎梵音一下子愣住了,还没回神儿,他有些小任性的扬了扬脸,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况且……”

看着少年被拒绝后,一下子焉了吧唧的表情,他心有不忍,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况且,你还没有穿衣服,要不,先把衣服穿上?”

凡凡:“……”低头一看,哎,好吧,他的确是没有穿衣服。

也许不是,是因为他长大了,而原本的那个衣服小了而已。

不声不响的接过黎梵音拿出来递过来的一件衣服,然后默默换上。

“爹爹……”低低的唤了声,就想要和还是一个小娃娃时一样,往上扑,抱住黎梵音。

“等等……”

“你,现在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不要再这样动不动就楼楼抱抱,实在是……”

第一次被拒绝拥抱的凡凡:“……”

哎,该死的,谁让你自己作死的吃那么多丹药……一下子长这么大,这下不让抱了……

他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像是一棵焉了的蒜苗,可怜巴巴的。

黎梵音到底是于心不忍,缓了缓道:“至少以后在外人面前不可这样鲁莽!”

闻言,凡凡水润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惊喜,就像是突然被允许开荤了的小奶狗一样,急吼吼的抱住黎梵音的腰蹭了蹭,任性的说:“哼,现在没有外人在,我可以抱爹爹……”

黎梵音:“……”

为什么都这么大了,还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呢?还这么粘人?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摸了摸胸前的脑袋,只觉得那乌发意外的顺滑。有些郁结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既然你都已经长大了,那自今晚开始,你便一个人睡吧!”他温声道。虽然面上不显,可是他的心底还是对于今天早上醒来看到的画面,心有余悸。

凡凡:“……”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不要啊!爹爹……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酷?”

凡凡哭丧着脸,追了出去。

明明黎梵音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可是他身后的凡凡却追得满头大汗。

“爹爹,你倒是慢一点,哈……”他急促的喘着气。

听见身后的小毛头嘀咕的话,他罕见的勾起了唇。“就是要让你追不上,不然我这个爹爹岂不是白叫了?呵……”他有些恶劣的想。

想着,他倒是渐渐地明白了,当年为什么有一段时间里,他的爹爹老是喜欢欺负自己。因为欺负小孩子是真真的好玩儿,看来有一个孩子倒还是挺有趣的。

想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扩大了。当时他还小,因为长得好看,青岩里面的小孩子都喜欢围着他转。毕竟小孩子都喜欢粉粉嫩嫩,好看的事物。

而他小时候只认一个爹爹,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很高冷。明明是张萌哒哒的脸,却偏偏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不够高冷,反而逗弄的一众孩子更加热衷于围着他转。一些人的方式是讨好他,把各种自己认为好的,都捧到他面前。而另外几个另类的,则是各种“欺负”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欺负,是因为喜欢,所以就想要欺负一下,想看见他露出其它的表情而已。而他当时太小,所以只能被那些人欺负而没有办法反抗。

只不过,在有一次他被欺负的忍无可忍,眼看着就要哭出来时,黎暗轩突然出现了。狠狠地惩罚了那些人。自此,黎暗轩就再也不让他和那些人玩了。他无论去哪里都带着他。这下好了,其他人倒是再也不能欺负他了。可是,原本无比宠爱他的爹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变得恶趣味起来了,老是欺负他。

把他折腾的快要哭了之后,又转马好声气哄了起来。

要说,他现在这样一副波澜不惊,面无表情的高冷脸,还完全是当年那个无良的恶趣味的爹给折腾出来的。

不过现在想想,却是一种淡淡的温馨。

想着,面上也像是心里面一样,如沐春风……

脚下停下,筑足在了原地。

“音音在笑些什么呢?”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自己头顶响起。激得黎梵音一惊,抬眼看去,原来是师傅。

还不待多想,未曾注意的黎梵音被身后一个大力道冲的向前倾。

站在他面前的清鸿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腰。

身后那个撞上来的人紧紧地自后环住了他,然后一道翁声翁气的声音亦自身后响了起来:“爹爹,你真是太坏了……”

闻言,黎梵音精致细腻的眉宇间流露出了些许无奈,不过脸上却是满满地纵容。真是极为复杂的表情。

清鸿却是面露惊讶,下意识的向着他身后看去。结果直直地对视上了一张精致的少年的笑脸,在那有些狡黠的眼睛中,是明明白白的挑衅。

还光明正大的将头贴在了黎梵音的背上,装可怜道:“爹爹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呢?我还小着呢,还怕黑,你应该继续陪着我睡觉觉……”说完,唇角悄悄翘了起来。

清鸿道君面上倒是一派波澜不惊,可是盯着那少年暗戳戳拨开他手的动作,清冷的眸子却是缩了缩,又冷了几分……

在黎梵音看不见的地方,对着那孩子勾起了一个神秘的浅笑,“你是在挑衅我吗?呵呵,很好……”

第27章:代为照顾

“师傅……”

“这是那个孩子?”清鸿道君不动声色的收起了面上冷冽的神色问道。

“嗯,对!”黎梵音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总不能说,多亏了师傅你给的那些凝露丹。

不过也幸亏黎梵音没有说,不然清鸿道君定然会呕出一口血来。

“音音最近可有注重修炼?”清鸿道君说,“择道之后才算是真正跨入了修真界,在这紧要关头,音音可切莫分心!”

黎梵音扒拉下来了树袋熊一样的少年,跟着清鸿道君一边走,一边说:“多谢师傅,那是自然!”

他垂眸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若不是还牵挂着自己,他的爹爹怕是早就已经飞升了吧?想着,他的眸子中划过一丝动容的流光。

人生在世,修道也无外乎是为了更大的欲求,追求自由自在,远生死,弃别离!

就像是他,修炼也是为了能够再也不和父亲分开。

在他想明白的那一瞬间,他周围的一切,仿佛是一下子静止了。只能够看见脚下的花,一层接着一层,层层花开,潺潺的流水,闪烁着阳光所折射出来的细碎光芒。闪着光从花朵的根部流过。仿佛置身于花丛,一切美好的不像话。

“音音,音音,音音……”

飘渺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他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停了下来,站在清风阁的花田边凝神。

自是没有发现,方才的自己,周身环绕着一层薄薄的云雾。整个人就如同是融进了这片安逸的时空了一般。

本来看着黎梵音停下来,清鸿道君还有些不解,可是回头看了看。突然间明白过来,他是在顿悟。

原本不应该打扰他的,却在看见黎梵音周身云雾缭绕,仿佛是要化作这片片云雾,离开这片虚空一般。让清鸿道君的心中徒然攀升起来了些许恐慌。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喊出了声。

回头,见着黎梵音不解的看着他,他缓缓道:“本当是你想什么出了声出了神,后面才想起,你可能是在顿悟……”

“徒儿的确感觉到了修为有所松动,心境也有不少的提升!”

想了想又继续道:“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一般!”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果然体内的灵力就如同汹涌澎湃的巨浪一样,疯狂的翻涌着,几乎快压不住了。

“师傅,徒儿感觉好像是要进阶了!”

“哦,是吗?”清鸿道君闻言,脸上也不由得染上了一抹喜色。

“爹爹,爹爹,什么是进阶?”非凡攀着黎梵音的肩膀问道。他感觉自己的爹爹进阶对自己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黎梵音转头便对着清鸿道君说:“师傅,徒儿可能不日便要闭关择道,要劳烦师傅暂替徒儿照料他了!”

说着,看了花非凡一眼。

“爹爹,人家只要你照顾嘛!”说完很嫌弃的瞥了清鸿道君一眼。

“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一点都没有爹爹温柔!”

黎梵音:“……”

清鸿道君:“……”

“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快给师傅道歉!”黎梵音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很显然,对于师傅,他还是极为尊重的。

即使是花非凡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脸,都没有什么用。

清鸿道君倒是一下子心情极好的样子,唇角不着痕迹的翘了起来。

心道:“以前我总是想,都是这个让人厌烦的师徒关系,现在看来,师傅在你心里还是特别的!成为音音的师傅,也倒不是什么坏事!”

“对不起!”他恭恭敬敬地给清鸿道君鞠了个躬。

然后又意有所指的拖着长长的调调叫了声:“师公……”

清鸿何等聪明,几乎立即便听出这个小坏东西在嘲笑他年龄大,辈分老。可是他今年也不过三十有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修士里极为年轻的了。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被人嫌老的一天。

“果然是棵牙尖嘴利的食人花!”他想,不过倒是没打算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黎梵音不赞同的瞥了花非凡一眼。花非凡便立即收起来了自己凶巴巴的气势。

“那音音便在师傅的洞府密室中择道吧!”清鸿道君说完,神色温柔的又补了一句“师傅好替你守阵把关!”

不知怎么的,看着清鸿那猝然温柔下来,仿佛一弯海洋般包容一切的眸子,若有所感的黎梵音,带着几分狼狈的撇开了眼。

不自然道:“这不太好吧!”

清鸿道君牵起了黎梵音的手,直直地看着他道:“你是师傅的徒儿,有什么不好的?”

无法,盛情难却,黎梵音只好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道:“那多谢师傅了!”

清鸿道君看着面前这个清莠直立着的青年,神色也不由得有些恍惚,当年那个精致可爱,总是摆着一张严肃认真脸的少年,如今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美好的就如同梦中的一场雪色的云雾,飘渺恍惚,却又让不忍心醒来。

“音音……”

“嗯?”青年不解,抬头看他,那纤长的,微微颤抖的睫毛如同脆弱的蝶翼。

“没什么,走吧!”说着,他再次极为自然的牵上了黎梵音的手。这一次,黎梵音没好意思挣开。

这一幕就如同初入山门时,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鸿道君,第一次看见那个明明年纪还小,却假装成熟的少年时。忍住笑意,同时也假装没看见少年的拒绝,牵着他的手,走进了自己的洞府……一切都在慢慢地与当初重合。

清鸿道君领着黎梵音进入了内室的一扇玉门前,拿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黎梵音。他还没有说是什么,黎梵音便很自觉的说道:“谢谢师傅的丹药!”

清鸿道君:“……”

罢了,里面除了些灵植,倒也尽数都是丹药。清鸿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细细嘱咐了句:“不要担心,一切有师傅在!”

“嗯!”黎梵音看了清鸿一眼,转身进去了。清鸿道君盯着那道门缓缓地关上了,才转身出去。却不知,这一次转身,再见时,已是经年。

直至清鸿道君到了外室,方才还静静地“坐”在那里的花非凡一下子跳了起来,却是只能站在椅子边“挣扎”。

“你把爹爹带到哪里去了?”花非凡像是一头凶狠的小狼一样,恶狠狠的盯着清鸿。

清鸿道君抬手一挥,解开了花非凡身上的禁制,他才能够离开那只木椅。

“他现在在闭关,正处于紧急阶段,你最后不要去打扰他,否则……”清鸿道君冷冷瞥了花非凡一眼,饱含杀意。

花非凡被他的目光钉在了原地,却依旧瞪着他。

“你若是想要赶上你爹爹,那便从今天开始修炼吧!”

花非凡闻言安静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会教导我吗?”

“当然,只要你不肆意生事!音音的事,自然是我的事!”

清鸿拢了拢雪色的长袖,浅浅地垂下了眸子。

“好,那我要怎么做?”花非凡想了想,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精致的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哪里还有在黎梵音面前撒娇时候的柔弱?

“去给花圃浇花吧!”清鸿道君说。

“什么?”花非凡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性子桀骜不驯,所以,第一节 课,训练你的耐性!”清鸿道君面不改色的说。

“况且,你不想你的爹爹在出关时,看见满地的花朵盛开?”

“好!”果然,搬出了音音,花非凡想也没想,转身就乖乖的出去了。

待到只剩下清鸿道君一人,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那紧闭着的玉门,心里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感觉莫名的安心。喃喃道:“音音,师傅若是能够这样永远守护着你,该有多好?”

而另一边,不知为何,逐墨和孟清尘就如同心灵相通似的,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黎梵音。不过,他们还记得上一世,梵音择道还在一年后。而他们的师傅让他们面壁思过一年,待出去时,正好守护着他,再也不让上一世是事情重演。

可是,历史就是历史,谁又能够真正阻挡得住。况且,这一世,一切都在改变,而且黎梵音提前择道,纵然有清鸿道君相守,又如何?

第28章:出窍

“请问,你可是青岩梵音公子?”

寂静的漓泉边,站立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镶着银边的广袖长衫公子。闻言,精致的脸,带着几分疑惑的转了过来。

那双漆黑若琉璃珠一样的眸子,无声地看着身后的那位蓝衣女子。

半饷才缓缓问道:“姑娘是何人?”

那女子倒也不能称作“女子”,看着倒像是已经出嫁了的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只是容颜艳丽,身姿婀娜。看着倒是年轻了几分,

只是,嫁过人和未嫁人到底是不同。未出嫁的女子周身有一种天真烂漫的青涩,而出嫁了的女子,更多的是一种成熟的内蕴风情。

那年轻男子自然便是黎梵音,他记得自己刚刚入繁蒙三年,今年刚刚好十六岁。今天也正是他的生日。可是他却无法回青岩,他本是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来繁蒙给他过生日。

只是,按照他的性子,心里再怎么想,也断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而刚刚,他的师傅清鸿道君将他的生日礼物送了过来,连着黎暗轩的。这已经很直白地说明了一个事实:他不会来了!

黎梵音心中难掩失望!

明明爹爹送了他最喜欢的礼物,可是他却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开心。因此便一个人来到了离他的清风阁有着些许距离的凌风漓泉边散心。

黎梵音心情不好,感觉烦闷的时候,就想一个人静静。但是,他知道若是呆在自己的清风阁,不说师傅师兄,定然还有其他人来。越是多的人祝福,他心里倒是越是失落

索性他便躲在了这里,心不在焉的神游天外。却没料到,还是清静不了。不由得心里有些微恼。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莫名地笑了笑,竟是带着几分轻浮之意。也不像一般的女子那样矜持,居然一反常态地肆意欢笑。

见状,黎梵音皱了皱眉头。不欲再与这女子纠缠,转身便准备要离开这里。

“青岩君黎暗轩可是你的父亲?”那女子娇娆的声音细细地自他的身后传来。

黎梵音转身冷冽地审视了她一眼,眸子中多了几许沉思,沉吟半饷,方才道:“你到底是谁?”

“呵呵……那便要问问你的父亲了!”那女子别有深意的说,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是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与我父亲何干?”黎梵音质问道。“你莫要胡搅蛮缠!”

“哦?是吗?那你父亲可曾提起过你的母亲?”女子看着黎梵音的脸上已经染上了几分愠色。却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黎梵音这次眼底彻底地染上了几分寒意:“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呵,是不是告诉你,你母亲早亡?”

说着,她像是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嗤笑道:“也是,那个贱人做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天理难容,自然是遭报应了!哈哈哈……早亡了,早亡了好啊!”

“你简直该死!”黎梵音怒道,声落,指尖便应声飞快地流窜出了几道由灵力凝成的飞剑,带着禀寒的杀气,

向着那女子的方向射去。

“哼!也不过如此!”那女子神色懒懒的,带着几分傲然,躲也不躲。似是毫不费力的挥了挥手,那几道凌厉的灵力便轻飘飘地消散了。

她望着黎梵音的眼底多了些许难懂的意味儿,但是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恨我?”黎梵音笃定道。

“不错!我恨你,我恨那个贱人,我更恨那个薄情寡义的黎暗轩!你们通通该死!”女子的面容狰狞,神色疯狂。

不待黎梵音开口,她又继续道:“好,你不知道,那我今天便告诉你,让你好好看清你那个所谓慈父的真面目!”

听到这里,不知为何,黎梵音的心底突然间浮现出了几许不详的感觉。似乎是有一种本能的直觉在告诉他,不要再听下去。

他几乎脱口而出:“你不要再说了,我才不会相信你!”

“你是在害怕吗?呵呵,我偏要说!”

随即便看着他说道:“你以为你父亲是个完美的父亲,可是实际上,你的父亲根本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当初本已与我约定终身,并且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婚约在身!而我当时也已经有孕在身,就等着他闭关出来便成婚!谁曾想,他一出关便进入了那万籁雪原!在灵境中历劫时,遇见了你的母亲,还生下了你!背弃了我们的诺言,背叛了我,更是抛弃了我们母子!他就是一个小人,你的母亲就是一个偷走了我丈夫的贱人,害得我们母子半生漂泊!”

“不,你说谎!爹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明明说他自始至终只爱我母亲一人!”黎梵音初闻那样一个真相,怎么肯相信。忍不住反驳道:“你又是谁?以为这样就能够离间我们父子感情吗?”

“哈哈哈……我是谁?我是谁?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爹爹?”女子脸上满是癫狂,一边笑,一边却流着泪,眼中是凄然无比的怨恨,“我是你爹爹的表妹,他的青梅竹马,他的未婚妻,他曾经发誓要迎娶的人!曾经他也说他只爱我,可是他最终却负了我,是他负了我!”

女子满怀怨恨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凄然寂寥,如同疯了一般,一边倒退着,一边喃喃自语:“他是一个伪君子,他薄情寡义……”

“不,怎么可能?爹爹不是这样的人!”黎梵音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步履有些蹒跚,身形不稳,摇摇晃晃,几欲摔倒。

眼中也是一阵阵失神。“爹爹怎么会,怎么会……”

而陷入了怔滞的他,思绪有些混乱,已经不去在意那女子的形迹。自是不曾发现,方才还一副癫狂苦楚姿态,为爱疯狂的女子,这会儿哪里还有方才的失态。倒是悄无声息的化作了一团黑雾,离开前,看着留在原地神色恍惚的人,鲜红的唇微微上扬,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不可能的,怎么会,怎么会呢?”黎梵音到底是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可能是曾经太美,以至于这样的一个结果,造成的落差冲击太过于猛烈,让黎梵音一下子心神俱伤。

若不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理智尚存,他怕是已然癫狂。

“不行,我要问个清楚……”他说着,摇摇晃晃的,便要回青岩……

第29章:爹爹,你真的只爱娘亲么?

陡峭的悬崖上,一处凹进去的峭壁处,一颗水绿色的花苞慢慢地变成了墨绿色。然后一片片的展开了花瓣。直至完全绽放,它墨绿色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翠玉色。花身流淌着玉润的光泽,并不耀眼,倒是有些小家碧玉般的内敛风情。花香并不浓郁,却意外的让人感觉舒心无比。

“看来这些时日的等待还是值得的,不枉此行!”男子勾了勾唇,飞身至悬崖边,伸出手想要摘下那株已经成熟的幽冥花。

“嘶嘶……”

突然,一条二十余米长的曳花蛇,竟是凭空出现,盘踞在了幽冥花旁,目露冷光。

黎暗轩早已是返虚修士,即使是离了御行的法器,也轻轻松松地在这虚空中来去自如。他稳稳的停在了空中,与那凶名赫赫的曳花蛇对质着。

“只差一点!”黎暗轩暗自沮丧,还是太自信了。

在天地灵宝面前,自然少不了凶兽的守护。只是,方才他若是速度再快上一些,便能够省去这些凭空多出来的麻烦了。

虽然曳花蛇凶悍无比,一般的元婴修士对上,都很难轻轻松松的全身而退,颇有些吃力。可是,他青岩君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他冷冷瞥了那张着大口的蛇一眼,不欲再做纠缠。

他本来和音音约定半月为期,可是为了等着这幽冥花开,已是逾期了。想到此,他心中想要回去的念头已是又迫切了几分。

便刻意释放出来了自己返虚修士的威压,对着那恶兽道:“我知你守于此也是为了这幽冥花……”话说还没有说完,果然见那条曳花蛇蓄起了身子,全身紧绷,一时间,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这是全副的防御姿态!

黎暗轩却并没有把曳花蛇放在眼里,便继续道:“你若是放弃这幽冥花,我便助你化形!”

听完他的话,曳花蛇倒也没有立即放松下来,依旧紧绷着,不过却没有有方才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虽然依旧是防御的姿态,倒是松懈了几分,似乎是在思考,亦或者是在考虑黎暗轩话里面的真实性。

“这是弥雪露珠!”黎暗轩说着,便将手中的一颗露珠一般晶莹剔透的珠子扔到了曳花蛇面前。

见状,曳花蛇嘶鸣一声,便张口吞下了那弥雪露珠。接受了黎暗轩的条件,毕竟比起幽冥花,弥雪露珠更利于它化形。而幽冥花则对于修士的功效大,对于它,还不如那弥雪露珠。

随即,吃了那珠子,它也离开了幽冥花旁,身体一下子缩至寸余长。在黎暗轩张开手时,便自发的咬住尾巴,绕成一个环,缠绕在了黎暗轩的手腕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竹叶青色的镯子,小巧精致。

“果然是灵兽,倒是有几分灵性!”黎暗轩忍不住赞叹道。他很满意曳花蛇的识时务。虽然用另外一种方式取花,也不过是抬手挥指间,不过能省事儿也好。可以尽快去见音音。想着,他冷漠的眼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期待的笑意。

果真是白尺钢为绕指柔!遇上了黎梵音,黎暗轩这个心肠冷硬,对待任何事情都不上心,不在意,冷漠以待的人,心也不知不觉的变得柔软。

“音音,爹爹马上就要来找你了!”他心道。

随即挥出翎羽剑,准确无误的自根部切下了那颗幽冥花,放入特制的冰玉盒。黎暗轩方才转身离开了这片幻境。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大能,早已不像是一般修士,还要进灵境中历练求宝。他进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取一朵千年开一次的幽冥花,助梵音顺利渡过心魔劫。

一边御空飞行,低头看了眼怀里放着的玉盒,他忍不住想象,在见了音音之后,会是怎样的场面。

明明不过余月未见,他却感觉像是过了百余年一样,不由得感慨万千。大概是音音上次回家了,相聚时光太过于美好,所以他就再也无法忍受他不回家的日子。摸了摸脖子上红线穿着的听风镯,他勾起了唇。

有时候,他甚至于会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修道已经修到了头。

之所以不飞升也不过是因为音音在,他才强行压制修为,不愿意飞升而已。

而如今,这样的心心相念,就像是什么?就仿佛回到了音音十三岁之前,他还爱粘着自己,也只亲近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人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音音突然性情大变。自进入繁漓之后,也不回家,偶尔传音回家,也只是只言片语。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那种亲昵之感,反倒是无形之中多了几分疏离。

这种感觉让他烦躁,可是烦躁的同时,他却又无可奈何,以至于无法改变现状!他甚至于觉得是繁蒙,是这个所谓的命中注定的师门,改变了他的音音。让他对自己变得冷漠。他觉得自己内心的那份狂躁已经隐隐约约压制不住。

要么灭了繁蒙宗,要么让音音回来,再也不去繁蒙,留在青岩。他自己一样可以教导他,他甚至乐意至极!可惜……他了解音音,他的音音性子和他一样的偏执,一样的倔强……

“还好,现在他又回来了!”他有些恍惚的想,在内心却还是忍不住狠狠地颤抖,发出一声喜悦至极的叹息。

本着快些见到他的念头,他直接飞过繁蒙宗大殿,悄然地接近清风阁,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那是,音音?”他随意一瞥,没想到在下方便看见了一个穿着月白色衣服,熟悉到了极致的人。

便立即飞身至那人身前。眉开眼笑道:“音音这是要去哪里啊?可是在等爹爹?”

“爹爹?”刚刚准备回青岩的黎梵音,猝然见到黎暗轩还吃了一惊。脸上带着几分恍惚,仿佛是在梦中般不可思议。

“真对不起,爹爹失信了!本来想着最多半个月,便能来见你,却不曾想,一拖再拖,竟然直接过了一个多月。音音没生爹爹的气吧?”黎暗轩清寒的脸上呈现出柔柔的神色,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黎梵音却是呆呆地看着黎暗轩,只看见他的薄唇开开合合,却听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黎暗轩的眸子中闪烁着一种极亮的光,唇角上翘,帅气逼人的脸上也是布满了温柔。仿佛那漆黑如夜空的眼眸中,只有眼前的那一人。

黎梵音却神情恍惚,此刻,内心一次次的被那女子的话狠狠地冲击着,焦灼不堪,几乎站立不稳。

“音音,你可是不舒服?”黎暗轩说了半天,却不见黎梵音说半句。倒是自开始时,他似乎是对自己突然到来表现出了惊讶外。这半会儿一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神色间也有些憔悴,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爹爹,你……”黎梵音踌躇片刻,还是继续问道:“你当真这一生只爱母亲一人,也只爱过母亲一人吗?”他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黎暗轩,想要知道那个答案。也想要去求证,他的爹爹到底是不是像是那个女子所说,是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我……”黎暗轩顿了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若是音音还是个孩子,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给他编织一样美丽的谎言。可是他不是,他已经长大了。

他想要明明白白的让他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们之间并没有所谓的血缘关系,他由始至终在意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可惜,还不到时候啊!过早的表露出来,怕是会适得其反,只会吓到他!”他有些苦涩的想 。垂下眸子,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半饷,叹了口气,解释道:“音音,爹爹以后再细细告诉你好吗?”

“告诉你,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母亲的存在,我在乎的,也只有你,一直都只在乎你而已,所有的存在也只因为你!”他在心底歇斯底里的大声说道。可惜,黎梵音一句也听不见!

闻言,黎梵音觉得自己心中最后的一根弦断掉了!爹爹的迟疑,以及话语间的有所保留已经说明了一切。

或许是太过于在乎,所以,在一切的“真相”暴露于眼前时,才会这么痛,痛得让他觉得难以喘息。

他一步步后退,眼眶酸涩,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利剑搅碎了,既痛得难以言明,又仿佛每一个气孔都堵塞了,无法呼吸。

“音音,你怎么了?”

视线渐渐模糊,他眼中最后的风景,是黎暗轩焦虑到了极致的呼唤,以及想要过来牵住他的手,却只触摸到了一手冷冷的空气……

“音音……”绝望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又是“啪嗒……”一声,黎暗轩怀里的玉盒跌到了地上。

黎暗轩看着音音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变得透明,然后碎了,最终沉落虚空。空气似乎冷凝了,一瞬间,他只想要毁天灭地,眼眶发红绝望的难以自持……

“音音啊……”

“到底怎么了,还有音音最后一直说的那句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剧烈的喘息着,惊疑不定,慌乱的抱着最后一丝理智,转身飞速的向着清风阁飞去。

第30章:蛊惑

玉门内,一穿着雪色广袖长衫,盘膝而坐,闭着眼睛的青年。突然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显然是心神不宁。光洁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丝丝痛苦到了极致的神色,皱紧了眉头,痛呼了一声。

鲜红的血,无声地自他的唇角蜿蜒而下,“咳咳……”没咳几下,似乎是想要伸手捂住,却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男子自然就是黎梵音,一切似乎是回到了上一世,这一世,同样败在了心魔劫中。

“为什么,为什么?”倒下去的最后一刻,黎梵音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爹爹是一个那样的人。

就像是一朵花在衰败之时,周身的生机在不断的流失一样,黎梵音身上的生机同样在飞速的流逝。

几丝乌发贴在侧脸,唇色干涩苍白,意识混沌。他自然是没有发现,自己周身有一股股雪色如同烟雾一样的东西,在不断的飘逸出体外,然后被另外一股黑色烟雾所吸收,强行融合。

眼看着便要生机尽失之时,他的身后突然生长出了一支碧绿色的莲叶。恍似替他遮雨一般,替他挡住了一切。

无形之中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那些流窜着的白色生机,看着在他的周身,仿佛有生命一般,游离一周后,似乎无法离开 。便又尽数回到了他的体内。与此同时,莲叶的枝部,就如同一根管子一样,源源不断的将一股绿色的雾状气流,缓缓地输送进入了黎梵音的体内……

他的灵脉中本来灵力已经渐近干涸,这一会儿,却渐渐地充裕起来了。那绿色的烟雾,仿似琼浆,暗暗修复着方才心神出窍后的动荡,所造成的大面积暗伤。

人在意识不清之时,往往会忘记很多事。黎梵音恍惚中好像是又回到了自己的清风阁花田边,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看着一阵阵微风拂过,那整片的解语花身形微动,仿佛一片缓缓流淌,荡漾着碧波的海洋。让人心旷神怡,然后一道声音却突然间打破了这平静的一切。

“你看看,你心中所谓的,完美的爹爹,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欺骗你,是个小人!你可还要继续在追随他的道心?”一道带着几分蛊惑意味儿,又仿佛是站在黎梵音一边,情绪中带着莫名地愤慨的声音在黎梵音的耳边响起。

“什么?”黎梵音面露不解与迷茫。

“你还有一个哥哥,是你爹爹的私生子!”那道尖锐的声音带着几分恶意的幸灾乐祸。

似乎是在意识恍惚时,想问题也会迟钝上几分。

经过这样的一提醒,过了一会儿,黎梵音的脑海中方才陆陆续续的浮现出了一条条破碎的片段。

可是同样的,那些片段正如那道蛊惑的声音所说的,让黎梵音白了脸,心如刀。

他排斥,他痛苦,他无可奈何,“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他捂着头,想着藏起来,却似乎藏无可藏。“为什么就不能什……”那句话似乎是他意识深处一直潜藏着的,他一下子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却只说到一半,便又忘记了。跌坐在花田边的他,泪流满面,痛苦不堪。

仿佛是和他内心一致似的,方才美好无比,充满了生机的花田,这一会儿,竟然尽数凋落 。那紫色的花瓣不见了,入眼的,是枯黄的萧瑟。甚至于连花田尽头的那棵雪榕树都枯死了……

“呵呵……你看看,你期待着的,一直不过是一个假象!你有情,你深情,那又怎样?不过是一个笑话!”那道声音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仿佛是在肆意的嘲讽。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黎梵音就会是苦苦哀求,捂住耳朵想要逃避。

可是那声音却无处不在:“爱绝成痛,至恋成殇!一切都是假的!惠及早伤,情深不寿!你逃不过的,你永远逃不过的!放弃吧,放弃吧……不如尽早的放弃吧……”

“不……”脑颅仿佛是要裂开了一样的疼痛,还有人时不时拿着钉子使劲儿的想要破开。他这一刻十分的无助,闭紧眼睛苦苦祈求,喃喃道:“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不会有人来,你看看,永远不会有人来……”

又仿佛是贴心的安抚,那声音继续道:“众人皆无情,你又何必有情?不如弃了吧!弃了吧!”

“弃了七情,禀绝六欲,你便不会再痛苦,不会再难过……”

“斩断情缘么?”黎梵音恍恍惚惚重复了句。

“对,斩断情丝,便破了一切牵绊……”那个声音继续在煽风点火。

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一种无声地鼓励。

可是突然,神识深处被一股清凉的莲香唤醒,识海上面缠绕着的丝丝黑雾,也被尽数驱散了。

他混沌的心,恍然清醒了几分。

“音音,不要担心,万事有师傅在!”这是,师傅的声音?他惊觉。

清冷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多了几分无声地柔情和安慰。让黎梵音几乎忍不住要眼眶发热。

“你还在犹豫什么?”那道声音突然间多了几分慌乱和咬牙切齿的不甘。

“斩断一切,便是永生!”

然而,黎梵音没有再去听从那个声音!

眼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是那个陌生的声音一直想要引导着的,路径小小的,开满了鲜花,光景一片大好,景色宜人。看着也极为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看看。

另外一边,却是不显山不露水,普普通通,但是路的尽头有师傅。见状,他毫不犹豫的走向了师傅。

“你难道还要再伤心欲绝一次?”那声音中已是带上了恶意的嘲讽,“再像被你那无情的爹爹欺骗一样,被其他人欺骗一次?”

可是,黎梵音充耳不闻,直直地走向了那条路。心中平静一片,“今后我再也不会让自己被这些东西所烦扰,我随我心,任何妄图改我意志者,杀无赦!”

这是属于黎梵音的道,霸道!霸道一出,万古成空!

道义初现,那道喋喋不休的声音便立即被一道绿色外包裹着的金色的光,劈成了灰烬。那看着隐隐约约是一张黑色烟雾所凝成的脸。脸上表情无尽狰狞,似是因为功亏一篑,心有不甘!

他消失后,那条隐匿在小路背后的风景便一下子暴露了出来:谁曾想到,那样一条美丽的道路尽头,竟是一片荒芜的原野,寸草不生,还凝结着泛有寒意的冰原……

另一边,被困在密室中的云桀摩体内的黑色混沌突然闷哼了一声,而外云桀摩也跟着吐出来了一口血……

“运道,上一世我能杀了你,这一世,我同样能……”那混沌愤愤不平,杀意尽显。

“你想杀了谁?”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间自密室外响起,随即,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黑色的影子极有压抑感的投射在了光线昏暗的墙上。

年轻男子行至云桀摩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着,带着几分妖冶的眼中似笑非笑,薄唇微启道:“你要杀谁?嗯?”

第31章:离开

寂静的繁蒙宗上空,突然间乍现浩浩荡荡的雷劫,看着就仿佛是返虚修士飞升时所承受的一般。

然而繁蒙宗的绝世天才清鸿道君也不过是刚刚迈入了返虚境界,又称半步返虚。飞升还有些时日。

难道繁蒙宗还隐藏着即将飞升的返虚大能?众人彼此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只是,最终那气势汹汹的雷劫就像是有意识一般,仿佛是犹豫再三,终是没有落下,是奇之又奇!

倒是雷劫散后,那天边的云层就像是一颗待放的花苞,居然一层层的绽开了。竟是一朵金色莲花,美丽非凡,惹人注目。

再一个,明明只是幻象,繁蒙宗上下却飘逸着清新淡雅的莲香。如此奇异现象惹得繁蒙宗上下人心浮动,议论纷纷。无法专心修炼悟道,纷纷在猜测,到底是何人,引起了这些奇观。

此刻,清鸿道君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却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清冷的眼中依旧无波无澜。只是,转身却带着几分急促,进入了内室,向着密室玉门的方向走去。

他心底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越接近玉门,那莲香越是浓郁,不容多想,他便挥袖布下了一个法阵,将自己的洞府与外界彻底隔绝。防止莲香再外泄。

刚刚做完这一切,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广袖仙衣,乌发及腰,只被一根白玉羽簪简简单单的挽起。周身玉立,一种遗世独立,清雅淡漠的气质在他的周身流窜。

那道有些纤瘦的背影,对于清鸿道君来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音音?”他低低的唤了声,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丝丝期待。

“天降异象,看来音音这是不但渡劫择道成功了,而且前途不可限量!”他心道。

闻言,那人缓缓地转过了身来。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额际多了三瓣银色的莲花印。并且,看着也仿佛一下子换了一个人似的。

因为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深可见底的同时,又一片清明。

从前,纵然他也同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会溢出些许波澜。那双璀璨夺目的眼睛会浅笑,会依赖,会亲昵,也会无奈。可是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

一下子,仿佛就能够望到底,空空如也,什么都消散了!

他莫名地感觉到了些许心慌意乱,带着几分侥幸,又再次低低地唤了声:“音音?”

那声音中带着几分犹疑与试探。怕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曾经心如止水的他,有一天会因为一个人的一丝丝变化,恍然乱了心神。

“师傅……”黎梵音淡淡的开口。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清鸿,似有千言万语,垂下眸子,不经意间又不自知地流露出了一丝脆弱,似有无尽委屈和哀伤,想要找个人以诉衷肠,或是找个地方,暗自舔伤。

然而最终,那双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到底是收敛了眼中的万般无奈与情绪。

罢了,前尘往事,如今再回首,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清鸿道君面上还是有几分担忧,虽然他心中在暗自庆幸,虽然音音好像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是他待他这个师傅,还是一如往昔。不曾凭生什么疏离之感。若不然,也不会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或者说是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显露出自己内心最为脆弱的一面。

他上前,清俊的脸上满是忧虑,顿了顿方才问道:“音音,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师傅,一切都有师傅在呢!”

“音音,一切都有师傅在呢!”恍惚中,黎梵音似乎感觉到师傅与心魔劫中,站在路尽头的那道身影隐隐重合。同样的声音,这一刻,让人无比的安心。

他直直地望着清鸿道君的眼,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不掩担忧。他突然间就红了眼眶,空空如也的心,浮现出了一丝暖意。

可是却还是说道:“师傅,谢谢您,一直这么包容我!今后一定多多保重!”说完,不待清鸿道君反应过来,便将一支翠绿色的莲叶放在了清鸿道君的手中,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音音……”他惊呼。

“音音……”

突然间,嘭的一声,一个人气急败坏的自洞府外,破除了禁制硬闯了进来。

“音音在哪里?”那人穿着一身墨色的衣衫,丰神俊朗,看着他眯了眯眼审视一番,眼中却带着几分寒意。

他自然是认得这人,他是音音的爹爹!想必那人也是忍得他,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又细细的瞥了黎暗轩一眼,不知为何,明明初次见面,可是,他同样不喜欢这个人!便语气冷淡的说:“他走了!”

那人自然是去清风阁寻人无获,又查了与意戒之后,确认音音完好无缺,随后又循着莲香找到这里的黎暗轩。

方才他也看见了天空中的异象。可是他却觉得那莲香无比熟悉。与音音初见之时,周围弥漫的,可不就是这香?想起这个,他便循着这莲香找到了这里。

闻言,黎暗轩眉头一皱,暗自气恼,心道:“竟是又迟了一步!”

可是听毕清鸿道君的话,却并没有立即追寻梵音的踪迹而去。而是面上似带上了几分疑惑道:“哦?那音音为何会在此处?”

“音音闭关择道,我这个师傅自然是要贴心守护!”清鸿道君清冷的声音中不带有一丝情绪。

“什么,闭关择道?那岂不是……”黎暗轩脸色骤变,心中万般情绪在翻涌,自言自语道:“岂不是要渡心魔劫?”

“怎么会这么早?”他似乎一时间有些语塞,自己居然都不知道!

“那……”他迟疑了,突然想起了之前那让他心神俱裂的一幕。现在想起,心底还隐隐作痛。

“当时音音数次欲言又止,到底是想要说什么?难不成那碎了的人是正在渡劫中的他的一个投影?”

瞬息之间,他已是想明白了大概的来龙去脉,看来音音这次离开,怕也是受到了心魔劫的影响!大能终究是大能,虽然没有完全猜出来,但是心思玲珑的黎暗轩到底是猜对到了大半。

直至后来,黎暗轩才明白,为何一般人渡劫只是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幻化的虚像。而音音却是出了识海,因为万物皆为基,这世间万物,便是他的识海!

想着,黎暗轩便循着那一丝丝浅淡的踪迹寻去。他本来想着,有与意戒的存在,定然能够轻轻松松的找到音音。却不曾想,那踪迹越来越淡,就仿佛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强行阻隔了一般。再次相见,已是多年之后……

在黎梵音渡劫之时,天蛰上空同样浮着一片劫云,只不过那在外人看来与往常一样的劫云,内里却乌黑一片,象征着不详……

黎梵音一个人一直走,他心底想着,不想要让所有的人找到他。所以他的道便将一切隔绝在了他的身后。因此,纵使是黎暗轩以及清鸿道君这样的大能,使劲了一切法子,也无迹可寻……

在寥寥的荒原,黎梵音孤独的身影就像是一片轻盈,到处飘摇的羽毛。他已经走到了界的尽头,而在两界相交处,是一条血红色的线,直直地伫立在天际。

黎梵音淡淡的看了眼那条线,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寂寥的荒原。轻柔的衣袂在微风中翻飞,暖色的夕阳打在他并不宽大的背上。

“到底是夕阳!看着那样温暖,可是触碰到了,才明白,那都是假的,夕阳到底是太凉了!我最后还是一个人!”他有些自嘲的想要笑一下,眼睛眨了眨,却想哭。

苦笑着叹息一声:“从此之后,这世间便再无黎梵音,有的,只是寂灭无涯!就如同无涯草一样,无处可依,半生漂泊……”

言罢,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天际的那条红线也像是一道闭合上的门似的,渐渐地模糊,变淡,进而消失了……

“什么,音音已经择道?”一年后,面壁思过出来的两个人凭生第一次十分有默契的异口同声说一句话。

“难道,重来一次,依然无法改变一切?”他们有些哀戚的想。却立即转身离开了。

“不,我一定要找到音音!”他们不约而同的离开了繁蒙,朝着他们认为的地方而去……

而黎暗轩循着黎梵音的踪迹一路找去,明明感觉到越来越近了。却不曾想,意外的进入了一处上古卷轴古镜之中……

彼此即将相遇的两个人,就此擦肩而过……

可是谁又知道,离别不是一次新的开始呢?

在黎梵音彻底的消失的那一刻,在花圃中浇花的花非凡突然间扔下了水桶,跑到了正在布阵的清鸿道君面前,又气愤又委屈的质问:“你把爹爹弄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的存在了?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清鸿道君顿了顿,清冷的眼中蒙上了一层寂寥的神色,手下却是未停,继续布着他的阵。心里却是一惊,彻底的乱了:“音音,你到底去了哪里?这是连师傅都不愿意见了吗?”

******

小剧场:

众人:小妖精你要逃到哪里去?

黎梵音眯了眯眼:小妖精叫谁?

清鸿不说话,黎暗轩不说话,逐墨孟清尘但笑不语

花非凡气吼吼的来了一句:小妖精叫你哎!

黎梵音表情很微妙:原来是小妖精叫我啊……

意味深长的说:“那我为什么要听小妖精的?来去自如是我的权利,再说,他笑了笑,我也不认识小妖精……”

花非凡:“嘤嘤嘤,爹爹,你变了!”

——卷一·修仙卷·完——

卷二:修魔卷

第32章:美人

“呸呸呸……”面容精致可爱的少年,一脸嫌弃的将手中烤的黑糊糊的的三品雉鸡肉扔在了地上。更是十分气愤的一脚将其踢进了前方的草丛里。

沮丧着脸:“明明堂哥烤的就无比美味,为什么我烤的就是一个这?难不成这破烤肉还看人的吗?”

少年气鼓鼓的,两颊边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嘴角沾着乌黑的焦渍,像个小花猫一样。

天真烂漫的他,显然与这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里植被茂盛并且繁密,就像是上古的密林,到处是高大的植被。处处流露出一种粗犷,狂野,未开化的味道。比起人间来说,各种各样的植株像是被直接放大了好几倍。人间仅及脚面的草丛,这里直接与少年齐肩。

花朵也是既妖冶,也大的惊人,况且一个个都“脾气火爆”。不像是在人间,动不动就被一些什么人采掉了。这里是实力上演了什么是真正的“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它们可都个个凶悍的不能碰,这不,刚刚一只小雉鸡不小心碰了一下,就被一棵长了牙的紫色花朵咬掉了脑袋。然后当成是零售咔嚓咔嚓几下“吃掉了!”

娃娃脸的少年看得是一脸的惊悚,完全呆住了。同样呆住了的,还有一旁的另外一只雉鸡。

然后反应过来的少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狠准地下手,敲晕了那只被吓傻了雉鸡。提溜着鸡,火速的逃到了这里,幸好那棵“暴脾气”的花是不能移动的,根是长在地上的。不然少年可真有可能被它追杀。

“哼,都怪你,什么都不肯教我,硬是什么都亲手处理好然后送到我面前,还把我的胃养的这么刁,现在我快要饿死了……你要负责……混蛋!”

少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俊逸男子温柔的笑脸。明明是一本正经,极为认真严肃的抱怨,字里行间,却流露出来了浓浓的委屈撒娇的味道。

他本来正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突然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起初,他没怎么注意,紧接着只听那声音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清晰。

他这一刻正着饿着肚子,心情自然不甚美妙。直到声音越来越近,让他无法忽视。他才漫不经心的随意瞥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一看之后,他霎时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滋溜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只感觉头皮发麻。

“妈呀……”他哭丧着脸,没敢再回头,闭着眼睛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跑着。

身后那大概有三分之一人那么大体型的密密麻麻的黑蚂蚁,简直要命。追着他不放,让他不得不狼狈逃窜,天大大,他真的都快要被吓得哭出来了。

“啊啊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他心里哭唧唧的想。他从小就对这种密集在一起的生物恐惧的不行。因为极度慌乱,他一时间竟然都忘记了使用术法。

脚下是极为松软,带着些许潮湿的沙土。一直火速奔跑着,连自己的一只鞋子掉了,他都没有注意到。

或许是太过于恐惧,他手中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召唤出了自己的青竹剑。一路跑,一路胡乱的砍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方才还让他还心有余悸的嗜肉花,都被砍死了一大片。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直到累的快要瘫倒了。他才停下,弯着腰,撑着剑急促的喘息着。伸手一抹,额头上全部都是冷汗,还口渴的不行。

比起方才灌木丛生的高大原野丛林,这里的藤状植物便略显低矮了。其间稀稀落落的夹杂着几棵松树。

或许是因为树木稀少,放眼望去,整片平旷的地界,都被一种幽绿的藤状植物所占领,大概有半米高。却是生的极为密集,完全不留一丝的缝隙。藤上的叶子是心型的,开着紫蓝色的花。花旁边是一种鲜红色,灯笼状的果子。

少年实在是渴急了,眼巴巴的看着那些果子。乌溜溜直转的黑色瞳子,就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使劲儿地咽了咽口水,“天哪哪,撑不住了!”他心里暗呼一声。

然后,在看着有虫子眼在花瓣和叶子上时,终于忍不住了。急吼吼地冲上去,撩起衣摆就摘了起来。一边摘还一边狼吞虎咽的往嘴里面塞。

“呜呜呜……天哪!简直太好吃了!”果子汁液极为丰富,入口清甜醇香,对于好几个月没能好好地吃上一顿饭的少年来说。这样的正常味道,简直美味到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享受的叹息了。

少年一边摘着,一边吃着,可是他撩的是他自己的衣摆的一角。所以他这边摘着,果子在另外一边不动声响地掉着。

好大一会儿之后,“呃……”他狠狠地打了一个饱嗝,他终于吃饱了。看了一眼自己的撩起来的衣摆,才发现里面居然只有一点点。

“算了,等下再摘吧!”他想。准备坐下,才瞥见地上掉了一地的果子。

少年:“……”

他弯下身想要捡起来,却尴尬的发现,由于吃得太饱,呃……没办法弯下腰。只能先坐着消化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被果子汁水染得斑斑驳驳的衣服,他一下子傻眼了。同时又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好像是有很多个储物袋……

他到底是怎么了?干嘛要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用这么蠢的办法兜果子?再一个,这么大一片果子,又没有人和他抢,随时随地都可以摘啊!

想着,他满头黑线……实在是太蠢了!

“可是,都没有人提醒下他。”他有些委屈的想。

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灯笼果旁边的一棵松树下,活像是一只被遗弃了的小狗狗……

数月来,每一天他过得都是心惊胆战,鸡飞狗跳的。这是第一次可以静静地坐下来好好地闭上眼休息。

“木木……快回来!”梦中,年轻男子的脸离他格外的近。琥珀色的眼中带着让人迷醉的温柔,色泽浅淡的薄唇微微勾起,就如同他每次叫他起床,而他却耍赖撒娇,他则是一脸无可奈何的宠溺一般。

“洛哥哥……”少年闭着眼睛呓语,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眉宇间微微皱着,显然是睡得极不安稳。

露在外面的脚上的绸袜早就和鞋一样不见踪影了。小巧精致的脚也如同他的人一样可爱淘气,几个脚趾蜷缩在一起。

若是他的堂哥箫式洛在这里,定然该极为心疼的叹一口气,“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呢?真不会照顾自己!”然后替他穿鞋子了。

而少年该是会不满的反驳埋怨:“还不是你把我宠坏了?”

夜里似乎是有些许寒意,少年实在是没办法睡着,便睁开了眼睛。

谁知道一睁眼,他又一脸懵逼,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白天还是好好的丛林,到了夜晚,就变成了一片幽绿的竹林?

可是,明明他采的灯笼果还在手边啊?

他到底来到了什么鬼地方?他内心已经开始崩溃了。为什么他老是碰见自己害怕的?

虽然他并不排斥魂修,可是那个该死的家伙,每次吓唬人,都说,在一片寂静的竹林,有一片雪白色的衣角飘过……

“不行了不行了……他实在是扛不住了……”想要忘记那个家伙的话,可是心中那个家伙的声音却是愈发的清晰,甚至于一字一句都能够听得清楚。

他的后背开始冒冷汗……屈膝抱住了自己。嘴里还在碎碎念:“箫式洛,你这个混蛋,我这次要被你害死了……”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条眼缝,扯了扯自己衣服。结果无意之中瞥见前面飘过一片雪白色的衣角,他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心里不断的催眠着自己。结果自己最后真的睡了过去。

等到一丝阳光照到他的脸上,他才再次睁开眼。结果这时候发现,自己依然坐在昨天的那棵树下,旁边是一整片的灯笼果的藤。进入这里这么久,讲真的,他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可是他却已经不敢在这里待了,趁着天明,摘了些果子后,就向着另外一个丛木繁茂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溪,看见溪中自己的倒影:发髻歪斜,发丝凌乱,还插着几根草 ,衣衫染上了灯笼果红色的果浆液。脸上还有几块黑斑,真是活像是因为被仇家追杀而逃难的难修。

他撇了撇嘴,那么注重外在形象,发誓要找一个美人老婆的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也开始嫌弃自己了。

捧了捧水洗了个脸,脱掉了衣服,准备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点的衣服。恢复他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形象,顺带摸条鱼解决今天的午餐。

结果一只脚刚刚踏进水中,便心急火燎的跳了起来,提着衣服几乎是飞身到了岸边。“天哪!”他惊呼一声,心脏这会儿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幸亏他反应快,不然怕是要被那几条凶残的鱼咬掉脚趾头!

“为什么这里的鱼都这么不温柔?”他哀鸣一声,无奈的提着衣服在离溪流远远的在岸边换了。

鱼没吃到,他只好到处瞎逛。那果子实在是上一次一次性吃太多了,现在想起来都没有胃口。

他瞥见旁边森林的树干裸露在外面的一截白色的树枝。

上面还有蜜蜂,他见状便放心的掰下一截就往嘴里送。好吧,酸酸甜甜的,勉强能吃。

实际上,他早已辟谷,可是吃饭已经成为了习惯,不吃东西,他总是觉得自己会饿。

可是这一次,刚吃完,他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阵眩晕。脸上也开始一阵阵发烫。

努力眨了眨眼睛,还有些不信:“明明虫子吃了都没事啊!”

无意中瞥见眼前出现了一片雪白色的衣角,那么不染纤长。或许是意识模糊不清了,他竟然忘记了害怕,下意识的向上望去,却看见了一张令一切黯然失色,但是神情冷淡的脸。

“美人……”他呆呆地嘀咕了句,便直直地向后倒去。

第33章:美人有点坏

入眼的是巨大的伞状树冠,繁密的墨绿色枝叶间隙中,偶尔流露出漆黑的夜空,以及天空中大半的蔚蓝色疏星。

树下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一堆篝火,照亮了树下的一小方空间。

睡眼惺忪的少年,微瞌着眼皮,撑起了身体,看见的,是一只一尘不染,洁白若雪的广袖。以及半张完美的天怒人怨,沉默寡言的侧脸。

他静静地坐在他的旁边,时不时地往篝火中扔着柴。透过衣袖的空隙,他仔细地打量着那人光洁精致到不像话的侧脸。

橙色的暖光火苗时不时,或明或暗的跳动着,倒影在他的脸上。让他垂下的纤长卷翘的睫毛也变得柔软了几分。

“喂……你……”少年结结巴巴的问。

青年听见身侧的声音,缓缓地将另外半张脸也转了过来。漆黑一片的眼中跳跃着两朵火焰,可是他的面部表情却依然沉静如水。

一种很矛盾的感觉,出现在了少年的心中,他既觉得他清冷,淡然,对于什么都不在意,无形之中好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因为他眼中无意中出现的两抹跳跃的,带着温度的微光,他的目光好像不会那么冷。

让人忍不住去遐想,也许他微笑起来,世间的一切,大概都会尽数地呈现在他的眼中了。会让人觉得无比温暖,让人内心深处柔软成一片,觉得仿佛冰消雪融一样美好的感觉。

初见,他便这样呆呆地看着他傻住了。“真的好好看啊!如果鬼都这么好看,那么我以后都不怕他了!”他有些傻乎乎的想。

无涯的视线落到了少年凌乱的发髻上,眼神一时间有些微妙。唇角不动声色的微微上翘。随即更是将手中插着烤鸡的树杈插在了篝火边。

转而微微倾下身,缓缓地靠近身侧的少年。少年见状,灵动的小眼珠子慌乱的转了转,呼吸一下子变得有些急促。仿佛是嗓子眼被卡住了似的,既干涩,又呼吸不畅。精致白皙的娃娃脸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无涯的脸离他越近,他的呼吸越急促,甚至于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恍惚中,他似乎感觉到那个不断靠近自己的那人,带着几分温热的呼吸,细密的喷洒在自己的脸上。鼻翼间更是袭来一股幽幽的花香,好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只是这会儿,他脑袋有些发热,早就想不起来那香在哪里闻到过了。

无涯突然停在了距他一指距离处,垂眼看着身下的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可是那微颤的睫毛,以及有些紧张无措的表情。他心底一下子了然,明白了少年好像是想歪了。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抿了抿唇,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嘴角抽了抽,却还是伸手极为自然地捻下了他发间插着的一根荒草。

然后又面无表情的坐正了身体。

而后清冷中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在少年的身侧响起:“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少年只觉入耳的声音如同珠玉一样温润动听。有些尴尬的睁开了眼睛,嘴上却极为不服气的说:“哼!我明明什么都没有想!”

偷偷瞥了身旁俊美无边的青年一眼,见他没有看自己。手上悄悄地扯了扯自己的起了褶皱的衣服,松了口气,心里暗暗道:“还好还好,我提前换了衣服,不然可不就丢死人了?”

抬了抬下巴“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无涯拿着烤鸡的手顿了顿,“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因为你以后会……”少年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万一把娘子吓跑了可怎么办?其实他想说的是:“因为你以后会是我的娘子!”

看了一无所知的青年一眼,眼神闪了闪,闷闷道:“那大不了我先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了!”

半天没吭声的青年,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嘴角。说出来的话却与之相反,语气淡淡的,毫无起伏的吐出来一了几个字:“嗯,说吧!”

少年:“……”

“我叫箫子木,我特许你可以叫我木木!”少年像是一个傲娇的小麻雀一样,有些不自然的扬了扬下巴。

“嗯!木木!”青年应了声,对此的反应淡淡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继续盯着手中拿着的,正架在火上烤着的鸡。

“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难道你不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少年嚷嚷着,涨红了脸,对于青年这种平淡如水的反应有些不满。

“我有让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青年微微垂着头,又继续往火堆中扔了几根柴。说话不急不躁,语速及缓。睫毛眨了眨,盯着少年,表情很无辜的样子。

可是映着火光的侧脸,以及面部完美流畅的线条,却又隐隐透露出一种清冷,不近人情的味道。

“你怎么这样啊?”少年巴巴地看了青年一眼,“你这是欺负人!”

“哦?有吗?”青年琉璃一样的眸子中划过一丝笑意,想着,再欺负,爱炸毛的少年该要哭了。才不紧不慢的道:“无涯!”

“什么?”

“我说……”青年停了停,转眼过来平静的看着少年说道:“我叫无涯!”

“原来你叫无涯呀!好吧,看在你告诉我名字的分份儿上,我原谅你了!”箫子木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连带着语气中也带有一种欣喜的小雀跃。

无涯笑而不语。

好久没有碰见这么有趣儿的人了!他想。果然,一个人还是有些孤单寂寥了些。

“美人,你烤的什么啊?”

少年这会儿视线已经转到无涯手上的烤鸡上了。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分心,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那只与灰褐色的树枝相接的手上。继而往上,是纤细完美的手腕儿,小巧精致的骨踝。

“难不成,长得好看的人,连手也好看吗?”他皱了皱眉头。

“你叫我什么?”无涯转过头来,无声地望着箫子木。

“啊,不就是,美……”

他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讪讪笑道:“没什么,就叫无涯啊!”

“美人的眼光怎么这么犀利?幸好我机灵!”他得意洋洋的想。

“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无涯已经把手中的烤鸡拿了下来,幽幽的来了一句。

“没有啊!”箫子木的眼神有些飘忽。

“真的?”无涯继而漫不经心,看似无意地扯下来了一只鸡腿儿。

箫子木的眼睛早就随着无涯手上的鸡腿转了几转了。喉结动了动,一本正经地否认道:“没有!”

“好吧!”说着,把手中的烤鸡腿递了过去。

箫子木瞬时间像是一只小狼狗一样,急吼吼地咬了一口。脸上是一脸梦幻的幸福,“天哪,我终于吃上一口正常的了!”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无涯看了眼,没再理他,手中的肉,只是略微尝了口,便放下了。

他知道某人肯定还会要。

果不其然,啃完了鸡腿儿,箫子木便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便把手边的肉,顺手递了过去。

少年乌黑的眼果然又亮了几分。

好吧,无涯觉得自己就是顺手捡了一只小奶狗,不但时不时喜欢炸毛,还要自己拿肉食投喂。

“不过,第一次投喂的感觉好像还不错!”他想。

这里的夜和人间漆黑的夜不太一样。夜空是漆黑的,星星是蔚蓝色的,大部分是这样,但是其它的却是紫色,绿色的。而月亮则是猩红色的。中间是黑褐色的,仿佛是浓重的血色的叠加,而外围一圈诡异的鲜红色的线圈才会让人知道,它的本色是血红色的。并不是黑褐色的,而是越往中间,颜色越浓重而已。

同样的,这里的植被也是繁密茂盛的令人咋舌。

不过夜里,倒不是特别的冷,唯一恐惧的是,不知道会在夜里莫名其妙的突然冒出来什么东西。

无涯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火堆。听着耳边吃得无比欢快的某人,突然间心里就涌现出了一个恶趣味。

便看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什么东西都乱吃,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闻言,少年啃的欢快的动作顿住了,狠狠地咳嗽了几声。咳得眼泪汪汪的。想起来了自己昨天吃了“树根”,结果吃晕了的事。娃娃脸上尴尬无比,呐呐道:“也没吃什么啊!”

“呵,是没吃什么,就吃了根树根,结果把自己给吃晕了,还被我捡到了!”无涯毫不犹豫的拆台。

“好吧,简直太丢脸了!”他表情有些恹恹的。在美人面前这么狼狈,还真的有点掉价。

他心里又一次的埋怨了某个男人,从小就一直宠他一直宠他,结果都快把自己宠废了!

而远在凤凰的某个男人,这一刻同样难眠,脸上再也没有了少年记忆中带着的温柔笑容。眸子中装满了复杂的情绪,视线来来回回的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的各个物件上扫过。最终却只是一声叹息,像是呢喃:“你个坏东西 ,怎么还不回来呢?”声音中是无尽的萧瑟与寂寥。

结果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十分煞风景的打了一个喷嚏。

“呵呵……” 他却一反常态的笑了,“准是那个小家伙又在骂我了!”

篝火的火焰依旧很盛,看着大概能够燃烧一夜。火焰旺盛的火堆中,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柴木燃烧的声音。

方才开了会儿玩笑,这会儿他们倒是安静了下来。高大的植被在晚上倒是极好的,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屏障一样。

“给你!”箫子木突然递过来了一把什么东西。无涯侧过眼看了眼,假装很嫌弃的说:“你是想恩将仇报?”

“什么?”少年一脸懵逼。

“这里的东西,可是能随便吃?”

“我吃过,很好吃的!”少年很执拗。

“好吧!”说着,便捏了一颗放进了嘴里。

箫子木一脸的期待,“是不是很好吃?”

“嗯,很好吃!”

听着,箫子木仿佛得到了最好的夸奖,眼睛闪烁着亮亮的星星,露出了两颊上的小酒窝……

“那以后你做我媳妇儿吧!我什么好吃的都给你!”少年说风就是雨,突然间吐出来了极为惊人的一句话。说完还目光如炬的望着无涯,望着望着最后倒是自己先害羞了。低下了头,白玉似的脸上,透明小巧的耳朵上,像是染上了一层胭红。

好好的气氛硬是被少年有些傻乎乎的话一下子打断了。

结果无涯闻言挑了挑眉,凉凉地吐出来了一句:“你连自己都差点养完了,拿什么来养我?”

箫子木:“……”

第34章:你怎么这么彪悍?

“五哥,休息一会儿呗!”走在后面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说。

实际上,箫子木更想叫他“涯涯或者无无”,可是一叫,无涯就会幽幽的吐出来一句:“小孩子,真是的,很没大没小的!”

少年不满的说:“明明也没有大很多啊?”

闻言,无涯就会来一句:“既然承认我比你大,还这么叫?还能不能好好的吃饭了哎?”

一这么说,箫子木就会被噎的,眼睛鼓鼓的,说不出话来。

好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也行没有无涯,就他那弱鸡技术,指不定真的会被饿死!好吧,就算是身体不会被饿死,精神也会被“饿瘦”。

所以他的称呼就从“美人”变成了“涯涯”“无无”又从“涯涯”“无无”直接跳跃,变成了带着谐音的“五哥”!

无涯了望了一下大前方,隐隐瞥见一簇簇绿色中夹杂着不少枯黄色的草丛。心下已有了判断,回头便一只手勾住少年的腰,带着他一起飞到了大树冠的顶部。

“啊啊啊……好高啊!”少年惊叫了起来,他方才是猝不及防的被带到了树顶上,无意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吓得整个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腿都软了,每次御空而行时,在法器上,都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第一次静止地站立在树冠,分分钟钟有一种要跌下去的错觉。

二三十米高的树,站在上面,真的会产生一种眩晕感。

箫子木紧紧地抱着无涯的腰,竟然意外的发现,无涯的腰简直细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不经头脑的话便脱口而出:“五哥,你的腰好细哟!”他认真的表情不似作伪。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明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仰头却看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美颜一点点的变黑了……

甚至于连嘴角的线条都慢慢地绷直了。然后,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那张细腻的连毛孔都看不见的美丽的脸,突然间就像是百花盛开一样,绽放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呵……是吗?”

颜控的他毫不意外的被美色蛊惑了,盯着那张盛世美颜移不开眼。呆呆地点了点头。

“你恐高哦?”美人薄唇微启,轻飘飘温柔声音中好似带着几分关切。

他呆呆地继续点了点头。

“呵……这样啊……”

然后,他便看见了他上扬的嘴角,突然间心底产生了一个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清冷美人仿佛入了魔似的,那声音中带着几分邪性的恶意,在少年的上方响起:“那我们体会一下飞翔的乐趣好了!我,带,你,飞……”笑容渐渐扩大。

“什么?”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然后他就飞起来了。无涯挟着他,飞过了唯剩下的几棵树,飞到了前方那片荒草原的上空。

草原上的草,长得极高,可能少年进去,都会被掩埋住身形。

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其间稀稀落落的夹杂着些许黄色,也不知道是草枯黄了,还是生出来的另外一类品种的草。

说是草原,却让人没有任何的落脚之处,只能够在上空飞行。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它竟然像是水稻一样,根部蓄满了水……

“快看看下面,风景可是不错呢?”无涯在紧紧揪着他衣襟,闭着眼睛的少年耳边笑着说道。

本来是哄箫子木的,可是大概是无涯的声音过于温柔,亦或者是他声音中所带着的淡淡的笑意。少年居然真的睁开了眼睛,向下望去。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呜呜呜……涯涯,你太坏了……”他这次吓得直接将头埋进了无涯的怀里。飞行的速度太快,哪里能够看到的什么风景?明明更晕了啊!

无涯见状,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便打趣道:“谁的腰细?嗯?”

“我的,我的,我的腰细!”少年一脸的崩溃。

闻言,无涯的眼中划过一丝流光,便不动声响的将速度减缓了下来。

“睁开眼睛看看吧!这次真的是风景!”

“不看了不看了……”少年声音恹恹的。

“好吧!”说着,便悄悄地召出飞剑,停在了剑上,道:“好了,我们已经停下来了!”

箫子木以为他说的停下是回到了树冠,结果睁开了眼睛一看,差点没晕倒,感情你的停下来了是停在了半空中?

这次是真的要哭了,箫子木一脸的“你怎么这样啊?”的表情。

无涯脸不红心不跳的转移了话题道:“你看看下面,真的很漂亮的,草丛里还有花呢!”

箫子木将信将疑的向下看去,果然在那一片片的绿草从中,有几条开着烟紫色的花藤,架在草尖尖上。

“好看吗?”无涯问道。

“好看!”箫子木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你等着!”说完,他便飞身跳下了飞剑。

“喂……”显然无涯突兀的动作吓了少年一跳。

不过几息的时间,无涯便身姿轻盈地停在草丛上方,扯下来了那条开花开的最为密集的细藤。绕在胳膊上绕了几圈,又回来了。

箫子木很意外的看着无涯,谁知表情淡淡的无涯转手便将那串花环戴在了少年的头上。

还正了正花朵的位置,一脸严肃的表情,然后看着他认真的说:“好了,现在你乖乖的!”

箫子木:“……”

原来是哄他的啊!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他突然间就觉得,眼前这个看着成熟,有些小坏的五哥,的内在有点小可爱?

于是他忍住笑意,点了点头“嗯,我乖乖的!”

抬眼果然看见他的五哥不但表情更加和缓愉悦了,连精致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原来他这么容易满足啊?还吃软不吃硬?”狡猾的像个小狐狸一样的少年,乌黑发亮的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原来我乖一点,美人就会对我更好啊!”箫子木若有所思的想。

看着下方的溢满了水草原,无涯想了想,还是待在丛林里。朝着林子密点的方向走比较好。

便挟着少年飞身又回到了林子中的地上。

“五哥,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啊?”

箫子木没有看他,只是紧紧地握着无涯的手走着,盯着脚下的路。

闻言,无涯僵了一瞬,却又极快的恢复了正常。少年并没有注意到他一瞬间的不自然,接着说道:“还好你先遇到了我,不然像五哥你这么美貌的男子,可不安全!”

无涯:“……”

少年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无涯忍不住想要发笑,调侃道:“难不成跟着木木你就安全了?你能够保护好我?嗯?”

他的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明显是在开玩笑。

可是少年却挺直了胸膛,严肃的说:“那当然,我哪怕拼尽全力也是会保护好你的!毕竟你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的五哥呀!哈哈!”少年嬉笑着打哈哈。

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反应过来了,没有在五哥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差点脱口而出道:“毕竟你可是我未来的娘子!”

无涯瞥了箫子木一眼,像是已经洞察了一切似的,却不点破。

走着走着,身边的树木渐渐少了,倒是多了些生长的“极其茂盛”的植被。

“五哥,这里有很多很好吃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无涯还在四处看。呆在这里几年了,他好像都没有来到过这里。

这里没有城镇,没有正规的居住群,入眼的,一种只有粗野的参天大树,生长惊人的植株和体型庞大的动物。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丛林。并且,一切都是原始丛林的模样。不过也正是这样,远离了宗门,远离了人群,远离了一切喧嚣。他的心反而更加的能够安静下来了。

那些复杂的情绪好似也离他而去了。修为也比在宗门,精进的快。短短几年,他已经是化神初期了。

这里唯一比不上外界的是,灵气并不是特别的浓郁。但是也有例外,在有些特定的地方,灵气会非常的浓郁。并且有些动物身上也带着浓浓的灵气。

这是他一个已经辟谷了的人,又开始进食的原因,也是这些年他修为又精进了不少的原因。

无涯用脚捻了捻,发现地上黄色的沙粒有些潮湿,并且极其松软。周围的植物叶子也是硕大而肥厚。

身旁就有一株暗紫色的大叶子植物,而头顶则开着一朵熟悉的紫色花朵。无涯拿出来了一把匕首,准备割下花朵。

“等等,那朵花很凶的!”箫子木到现在还对那天那朵花狂野进食的方式,心有余悸。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无涯已经把那朵花砍了下来。

箫子木呆呆地看着无涯,一脸不可置信。

“这种花灵气很重,并且省得我们却找食物了!”

说着,手上很干脆利落的割开了花身,果然里面有一只还活着的大雏鸡兽!

“难道说,那天的那只雉鸡根本就没有死,只是被那朵花给关住了!”他傻眼了,感情那花就是一只天然的鸡笼子啊?

无涯看着他的表情,没有理会他,十分熟练的又割开了花瓶一样的花干,处理好了兽肉。

又找到了一块相对空旷点的地,拿出了一只鼎,切了一半的肉进去煮。另外一半,则放在火上烤。甚至于连香料都准备的极其齐全。

箫子木看着无涯处理食物的全过程,第一次感觉自己果然没有跟错人 ,很骄傲的想:“不愧是我娘子!”

结果无意中瞥见了一只粗壮的黑腿,惊得跳了起来,跑到无涯面前结结巴巴的说:“有蚂蚁啊!”

“哦?在哪里?”无涯表情淡定的放下了手中的活。

“那里!”箫子木一脸不可描述的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无涯顺着少年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只正从植物底下往出爬的大黑蚂蚁。

“看来是落单的!”想着,他毫不手软的抓住了它,宰杀去壳,然后清洗放料,架在火上烤。

同时用一颗灵石布下了简单的隐匿踪迹的阵法,这些烤东西的味道极易引来一些东西。

箫子木看得是目瞪口呆,瞥了一眼火堆边的雪白色的烤肉,和旁边的一对黑色的壳子。又看了看旁边那张美得天怒人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

莫名地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平衡,话说他媳妇儿怎么就怎么彪悍呢?真是的,衬托的他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了!他闷闷的想。

第35章:火焰蛇

“尝尝?”无涯说着将已经烤熟的蚂蚁肉递了过来。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细看,那笑意带着些打趣的味道。

“吃就吃!”少年是那种经不起逗弄的主儿,稍稍挑拨一下,都要炸毛。他豪迈的接过无涯手中的烤肉。即将要下口时却犹豫不决,“这可是蚂蚁肉,蚂蚁肉哎!”越想心里越发毛。

偷偷用眼角瞥了无涯一眼,发现无涯微微笑着,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他犯难了……

“这里的妖兽,就我吃过的而言,这蚂蚁兽可是味道最佳的哦!”

“呵呵,是吗?”箫子木讪讪的笑了笑,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蚂蚁兽肉质雪白细嫩,烤熟之后,更是鲜香无比。呈现出淡淡的焦黄色,况且因为油脂并不多,分泌出来的油脂正好将肉块煎熟。不会有一点点普通烤肉的油腻感。

相反,若是烤的稍稍久一点,吃起来焦脆可口,口齿生香。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无涯问道。

“什么话?”

“某样东西,你若是看它不爽很久了,那就吃掉它!”

“还有这样的说法啊?”少年被逗乐了,“好吧,我试试!”说着捏着烤肉的一角,闭上眼睛,仿佛是上刑场似的大义凛然的狠狠咬了一口。

结果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含含糊糊地说:“窝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蚂蚁这么好吃哎!”

“哈哈……”无涯被少年傻乎乎的样子给逗乐了,既有些无语,又哭笑不得。

“怎么就这么傻呢?”

说完,便没再离他了,拿出来了两只雪白的玉碗,独自盛了碗汤,在一旁优雅的独啜。

“自己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吧?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吧!”他想。

箫子木无意中瞥了无涯一眼,却发现他并没有吃一点点,只是在喝汤。可是,为什么热气腾腾的汤,硬是被他喝出了酒的味道,那么寂寞,那么凉?

莹润的月辉均匀的撒在了他的身上,他仿佛是一尊吸收月亮之光而成型的玉人,那么唯美而不可及。完完全全就像是被月光所筑成的。可是,那由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伤感,却仿佛和他隔了一个世界。

“总有一天,我会驱散你的伤感,走进你的心里!”少年笃定的想。

“哼,真是过分呢,一个人在这里趁着我没发现,偷喝好喝的浓汤,我不管,你要补偿我才行啦!”少年转眼无耻的对着无涯耍赖。

无涯听到少年的话,知道他是在胡搅蛮缠,可是心中的那些思绪却一下子被打断了。脸上的寂寥自然而然也随着消失了,无奈的哄着说:“好好好,补偿你,这剩下的,都留给你好不好?”

“真是的,以为这样就能够让我原谅你?哼,除非你陪着我一起吃!”少年仰着下巴,头偏到了一边,有些任性的说。

“好,一起吃!”说着,拿起了架在旁边火上的肉,分成两半,一半给了少年,一半留给自己。在少年灼灼的目光下,慢慢地咬了一口。

“哼,这还差不多!”少年好像依旧“火气”很大的样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他,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

无涯看了正低头舔着嘴唇上的肉的少年一眼,突然间就觉得,这样的少年,带着小狐狸般的可爱。

吃完还早,他们便靠在一棵大树上看星星。周围寂静一片,唯有一些昆虫时不时的发出一些嘶嘶的声音。

“五哥,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不,也就来了几年而已!”无涯的语气有些低沉。

“难怪你什么都懂!”箫子木笑了笑,“哪像是我,什么都不懂!”

“你是刚刚进来?”无涯有几分诧异。

“我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可能没有多久吧!”少年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

“啊?”无涯傻眼了,“你不会是忘记自己什么时候来的吧?”

“五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少年突然紧张兮兮的说。说完还夸张的四处看了看。无涯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所以在转移话题。便也没把少年的话放在心上,淡淡的说:“没有!”

这里他已经布下了阵法,来到这里几年,夜夜如此,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他想,少年肯定是在开玩笑。也就没有当一回事儿。只是他还是一时忽略了,今晚布的阵法只是虚拟的迷幻阵,并非实阵。仅仅起到迷惑作用,一旦一些东西误打误撞的进入阵中,那阵法也就失灵了。

“你真的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吗?”少年的神色已经有些不自然,声音也在抖。

“没有,嗯?”身侧的叶子似乎在轻微的抖动,地上似乎还伴有若有若无的“嘶嘶”声?

这次他没有再当成少年是在恶作剧,神情也肃穆了几分。

“你也听……”少年见状,脸色好了点。

“嘘……”他以眼示意道。接着他的视线缓缓地扫过周围的一切,大片大片的叶子,还有一些硕大的花朵,以及地上松软的沙土。都没有,那么……

“快走……”突然间低呼一声,他挟着少年的腰,离开了方才他们还靠着的那棵大树。

果不其然,一条长大约十五米,头大尾细的身上有赤焰花纹的蛇,正悄无声息的盘踞在他们方才靠着的大树上。

那蛇死死地和他们对峙着,一般说来,花色越是鲜艳,那越是不好对付。

方才那条蛇头在树上,而那截细细的尾巴却垂在地上,不断的扭动,所以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它又故意把树叶弄得作响,故意误导他们。可是却忽略了无涯心细如尘。在它准备攻击的那一刻,突然间毫无预兆的躲开了。

“五哥,你搞的过它吗?”少年贴在无涯的耳边低声问道。

“不知道,也许吧!”无涯想不明白,这个时候了,这小鬼还有心思想搞不搞得过?这是搞不搞得过,都必须搞个过好不好?

“这条蛇这么聪明,想必是已经开了灵智了!”少年说。

“可是,蛇应该都怕火的吧?”他自言自语道,说完,他就直接凝聚灵力,然后自掌心升腾起来了一道赤红色的巨焰,向着那条蛇喷薄而去。看着那火焰像是像另外一条火蛇似的,要将树上的那条大头怪蛇吞噬掉。

“嘶嘶……”

就在那火焰靠近大头怪蛇的一瞬间,它突然间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就像是婴儿那种尖细无比的哭声。

“哈哈,击中了,那个大丑蛇这下该死翘翘了!”少年听见那声音以为大蛇必死无疑。当时无涯还不清楚少年为什么这么信心满满。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少年掌心升腾起来的火焰并不是一般的火。

少年在他身边高兴不已,无涯看着那团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刚刚接触到那棵大树,便一瞬间直接将整棵树点燃,和那条燃了的蛇融为一体的大火团。内心反而隐隐约约感觉不妙。

果然,火势渐渐小了,树已经成为了一个黑色的木桩。可是树旁边的那条皮色微黑,仿佛只是染上了一层灰尘的大头怪蛇却无比显眼。

它竟然安然无事!旁边烧焦了的树和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的实力不容小觑!

方才他们攻击了它,这下它该狠狠地报复回来了!无涯想。微微皱起了眉头,已经全然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全力注意着大头怪蛇的无涯,自然是没有看见少年看见大头怪蛇安然无恙时,那一瞬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在没有确定那蛇的攻击性在哪方面,以及它的弱点之前,都不能够冒冒然的攻击了。最好的选择是做好一切防御。

然而接着,那蛇却不按常理出牌。它竟然直接移到了方才他们升起的那堆火焰旁边,仿佛是在示威一般,张口了血盆大口。发出了和方才一样,让人感觉诡异的怪声。当着他们的面,仿佛是普通的进食一般,将那火焰尽数吸入了口中。

周围一下子安静的有些可怕,糟糕,那大头怪蛇竟然嗜火!想必是方才的火焰将它吸引来了。

“小心!”猝不及防,黑暗中竟然一团火焰迎面而来。

这次倒是少年拖着无涯离开了原地。而无涯手中御火的法器,水冰玉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

而往后看去,它吐出来的火,竟然部分是少年方才丢过去的。他们呆过的地方,燃起了大火,将周围的几株大叶子植物,烧成了灰烬。

也由于火焰久久不灭,漆黑的四周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无涯想着,那玩意儿既然喜欢火,那就用冰去对付它。

却听身旁的少年轻笑了声道:“这么喜欢火啊?那小爷我让你吃个够!”说着,在无涯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掌心泛起了一道血红色的焰柱,直直地向着那条蛇喷涌而去……

无涯注意到,少年的整个手,泛着红光。一时间还有些诧异。

再转过头时,只听少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吃饱了吗?”显然是对着那条蛇说的。接着,只见那蛇颤巍巍的蠕动了几下,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无涯:“……”

这也行?

不容他多想,又见少年张开了掌心,地上那团火焰,便又乖乖的回到了他的手上,顺带着把那条蛇身上火焰的,也带回来了。

他得意的眨了眨眼,转头看着无涯道:“可以吃吗?”

“什么?”无涯一脸懵逼。

“它呀!”少年指了指地上的蛇,很厌恶的说道:“它简直太讨厌了!”

无涯:“……”

******

小剧场:

黎暗轩:音音,你怎么……

清鸿道君:音音,你【欲言又止】

逐墨:音音,你变了……

孟清尘:音音,你怎么【闷闷不乐】

黎梵音:我怎么了?

第36章:魅狐1

无涯最后还是趁着少年没注意将那条大头怪蛇的尸体悄悄的处理了。

“还真是孩子心性!”他看了一眼一脸跃跃欲试,果真准备“消灭”大头怪蛇的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不会是真的想吃它?”无涯的脸上划过一丝怪异的表情。

少年还没来得及回答,无涯直接面无表情的来了一句:“那蛇形体那么怪异,吃了它一定会变丑的!”

箫子木:“……”

刚刚到底是谁说的,讨厌它就吃掉它的哎?

少年又回头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方才那蛇呆着的地方,最后又不甘心的问了一句:“真的不能吃啊?”

无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想吃?想变丑?”

闻言,少年急忙双手捂住嘴一边后退着,一边摇头。

可是无涯一转开视线,少年就又转眼盯着方才那蛇呆过的那块地一脸的惋惜。

“你很舍不得?”无涯的语气很轻。

“呵呵,怎么会呢?”少年干笑着打哈哈。

方才他们准备过夜的地儿已经不能够待了,只能够另外找地儿。

便拿着颗萤月珠,借着萤月珠像月光一样的白亮光芒,摸黑前行。

地下只有他们踩在沙土上,细碎的沙沙声。周边的一切,此时看起来,只是一团形体怪异的漆黑影子。

“五哥,咋们随便找个地儿将就一晚上算了吧!”

“嗯?”无涯不解,回头瞥了少年一眼,“为什么?”

“都这么晚了,万一我们这样乱走,再惊扰了什么坏东西,这夜里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我们吃亏呀!”少年说的是条条有理可是手却不由自主地攀上了无涯的胳膊,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无涯不动声色的掩下眸底的神色,仿佛大赦一般,道:“好吧!”

“这里我看着便挺好!”说着无涯随即停了下来。

箫子木悄悄地扫视了四周一眼,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在丛林里面!”

却不料无涯突然间来了一句:“你在庆幸什么?”

箫子木:“……”

“呵呵,没什么啊?当然是庆幸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地儿休息,真是累死我了!”他夸张地拿出了一把躺椅,懒懒的躺了上去。

无涯:“是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少年一坐下,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慵懒,让无涯一阵阵无奈。也只好随他去了。

这次他没有布阵,直接拿出来了具有强烈防御和攻击属性的繁星网,布在了四周。

弄完又拿出一个蒲尘,坐在了地上打坐。

少年躺在躺椅上,偷偷地看着无涯的背影,本来没想睡的,结果看着看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只是自他醒来后,身上倒是盖着一条雪白色的狐裘。狐裘上有着熟悉的清香,箫子木摸着狐裘,心里再一次坚定道:“这么贤惠的媳妇儿是一定要拐回家的呀!”

四处看了看,却没看见无涯的身影。正准备去找找看,却见着无涯自己回来了。

还递给他的一个用大片叶子包裹着的东西。

他打开一看,毫不意外,里面是一堆果子。可是看见那占据大片江山的灯笼果时,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有些让他发怵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他脸上表情也随着一阵阵变幻。

“五哥,你以前来过这边吗?”

无涯闻言愣了愣,蹙着眉头道:“没有啊?若是来过,昨晚也不会不熟识那条蛇的秉性了!”

“怎么了?”

“哦,这样啊,没什么,没什么?”箫子木讪讪的笑了笑,“我看你对好多东西都熟门熟路,还以为你来过这边呢!”

“这里这么大,哪能短短几年便走遍了呢?这里实际上和外面的修真大陆差不多,只不过是另外一个世界罢了!”

“你怎么知道?”少年也不过是一次意外才来到这里,一直以为这里和一般的灵境差不多。

“猜的!灵境中的环境大多为幻境,而这里虽然也有,可相反的是,它是幻术或者阵法的缘故,本身是实实在在的陆地!”无语眸子闪过深思,当然,这些也不过是无涯结合这些年在这里的经验推测出来的。

少年也不由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遇上的东西以及经历,现在仔细想想,倒也真是!

抬起头便听无涯指着西边道:“方才我在那边发现了一条小溪,你等下去洗漱下吧!”

“你难道就没有在河里发现什么?”箫子木坏笑道,娃娃脸上带着几分诡异的期待和幸灾乐祸。

“没有什么啊?我还洗了个澡!”无涯认真的说。

箫子木:“……”

难道那群凶残的鱼也是个色胚,颜控?

无涯看少年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少年恹恹的说:“没怎么啊?”

无涯指了指他手上的果子道:“这几种果子,我见过,但是刚刚我还在河的东边看见了一片你那天拿出来的那种果子!看着你吃过,应该没事!便采了些回来,你快些吃吧!”

“真是的,你是把我当成试毒的试验品了吗?”少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无涯也没有在意少年仿佛撒娇似的抱怨,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你前些时候可是呆在这边的?”

“咳咳咳……”闻言,正吃得一脸欢快的少年,突然呛着了,咳得一阵惊天动地。

无涯见状,快狠准地拍了一下少年的背,一颗灯笼果便从少年嘴里掉了出来。

少年脸上憋的通红,眼里也布满了泪水,看起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正以控诉的眼神看着无涯。

谁知无涯瞥见少年的蠢样子,薄唇淡淡的吐出来了一句:“我不和你抢!你慢点吃!”这可算得上是极为“狠毒”的补刀了!

箫子木:“……”

好憋屈怎么办?

只得委委屈屈的说了句:“还不是你吓了我一跳?”

无涯精致细腻的脸上莫名地出现了几分诡异的同情神色,道:“我终于知道你当时为什么那么狼狈的被我捡到了!”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

薄唇微启:“蠢的!”

少年傻住了,耳朵里只有无涯“无情”的声音在魔性的回环:“蠢的!”

“蠢的!”

“蠢的……”

原来他初次给无涯留下了这么个印象?亏他还一路想要扭转无涯对他的印象,好像是弄巧成拙了?

简直蠢死了!少年一脸的生无可恋。

无涯却没有去细察少年不断变化的脸色,而是捏起了颗灯笼果道:“我在那边是从来不曾见过这朱果,这边反倒是见了不少!”

“方才那片藤林可是结了不少!况且这边环境灵气尚可,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说完看着箫子木。

“什么,住……住在这里?”少年结结巴巴的,心道:“那岂不是要天天撞鬼?”

“我们换个地方吧?好吗?”少年祈求道。

“可是这里不是好好的?为什么呢?”无涯一脸不解。直直地看着少年,意思是你一定要给我说个缘由出来。

箫子木没法,怕鬼这么丢脸的事情,简直太损他的男儿气概啦!他怎么会说呢?是呢吧?

“可是,这里不是有很多那个啥,况且我们还对这里不熟!”箫子木扯着嗓子胡邹邹。

“是吗?可是这里有很多你喜欢的蚂蚁哦?”无涯漫不经心的说道。

果然,少年犹豫了,“可是,可是……”

“一切由我呢,你在怕什么?”无涯说,“还是说,这里有你怕的什么东西存在?”

“没有,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我怕的?哼!”少年继续死撑着嘴硬。

“嗯嗯,不怕,那我们就暂时留在这里好了!”

箫子木:“……”

本来无涯打算在灯笼果的藤边建一处地儿。少年死活都不愿意,没办法,最后只好在河边的一棵巨型的大树洞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晚上,少年刚刚准备睡,无涯便起身准备向着朱果藤那边去看看。

他觉得少年白天一脸的一言难尽的表情,很纠结,所以想要去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还没有睡,你是要一个人呆在这里,还是要和我一起去?”无涯淡淡的说。

想了想,还是一个人比较恐怖,少年哭丧着脸爬了起来,不情不愿的跟在无涯身后。边走边埋怨:“呜呜呜……五哥,你太不温柔了!”

“你温柔还这么胆小哦!”无涯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成功的让少年红了脸。

少年低下头,埋头向前走,果不其然,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朱果林,早就又变成了一片绿幽幽的竹林。

少年下意识的紧紧抱着无涯的一只胳膊,抬眼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四周,霎时,似乎又看见了一只“白色的衣角”飘过。

他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还……真有鬼啊?”

无涯却表情淡淡的,眼底多了几丝提防,警惕的看着四周的“竹子”,“呵呵,有趣,方才他好像是看见了一只雪白的狐狸尾巴一闪而过呢……”

“魅惑之术吗?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有东西胆敢对他使用幻术呢?”他的脸上划过一丝冷意。缓缓地蹲下身,捡起了一片平淡无奇的“竹叶”……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团黑色的影子在慢慢地,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皎洁的萤月珠光下,那团影子染上了莹润光滑的白光……

第37章:魅狐2

静,周围是一种透出丝丝凉意的寂静!只有耳边时不时传来轻微的,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五……五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箫子木悄悄地贴在无涯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他感觉自己的侧脸不时“阴风阵阵”,诡异无比,简直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方才还敢偷偷乱瞄一下的眼睛,这会儿已经完全垂下了,若不是无涯俯下身屈起一条腿半蹲着,他怕是都要埋进人家怀里了。

无涯似乎是很随意,又仿佛是漫不经心似的,轻飘飘道:“好啊!”说完,便站起了身,仿佛真的打算走一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耳边响起的风声似乎更加急促了些,也剧烈了些。

无涯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垂下头没说话,闭上眼睛,听觉瞬时间灵敏了不少。

再睁开眼睛时,沉默不语,静静地站在原地。周围一下子又仿佛安静了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根白色的毛发,却从他的左边飘了过来。无涯淡淡的看了一眼,伸手轻而易举的捏住了,转身看着自己的左边。

“就是现在!”他沉静如水的气势突然间一变,就是一个反转。凌厉而又带着几分肃杀的冰针,自他的指间挥出,一转身射向自己的身后。

毫不意外,“吱吱……”几声惨叫,自身后响起。那样一个寂静的夜,突然几声那样渗人的声音,几乎让少年感觉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的抓住了无涯长长的袖口。藏在无涯的身后,提着一颗心转身去看。

结果却只看见一只雪白的狐狸尾巴被冰针死死地钉在树杆上,却并没有狐狸的身影。

“五……五哥,那只死狐狸死掉了吗?”少年看着树上挂着的那条雪白的尾巴。

无涯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一会儿后,没有回答,却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箫子木淡淡的说道:“说吧!”

“啊,说什么?”少年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那我走了,你一个人留在这?”无涯眸色淡淡的,似乎是不在意少年的态度。转身就准备离开。

少年在他身后死死地扯住了他的袖子,闷闷道:“我那天晚上误打误撞在这里过了一夜!”

“没发生什么?”

“没啊!”少年看着无涯一脸的“不信”,急了,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就是白天睡着了,然后半夜无意之中醒了,嗯,然后……”

“然后怎么了……”无涯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看着无涯“冷淡”的表情,少年莫名其妙的就脑补了自己是“逛花楼喝花酒”回家的相公,然后被“妻子”无涯循着“蛛丝马迹”逮住了,半夜“大刑伺候”“逼问”他是否对自己忠贞的场景。

少年又看了无涯一眼,带入了方才所想的画面,发现居然意外的契合。

无涯发现少年不但不说话了,还盯着自己的脸发起呆来了,没忍住,屈起手指敲了他一下:“看够了?好看吗?”

“好……好看,没看够!娘子,我错了!”

他呆呆地说,说完,还一副我知错了,我真心认错的表情,双手捏着自己的双耳。

无涯:“……”

没忍住,又是一个屈指弹。

“娘子,我知错了!”少年捂住额头泪眼汪汪的说。

无涯差点又没忍住,叹了口气:“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是问你那天你睡着之后怎么了?你再这样,我就真走了!”

少年一听留下,猛地就是一个激灵,头脑灵光了,“那天我白天睡着了,然后半夜醒了,发现这里变成了竹林,有那个啥,就……就没敢看,最后莫名其妙的又睡着了,还一觉睡到了天亮!”说完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无涯。

“睡着了?”无涯真有些哭笑不得,“你心可真大!”

“你要相信我哎!”少年眼巴巴地看着无涯。

问完了,无涯也大概确定了,这幻境如果他们不破,待天明时,可能就直接破了。只不过,他瞥了一眼那条狐狸尾巴,眸色幽深:他们的仇可算是结下了!

“站远点!”他低声对旁边的少年道:“用你那天的火烧了那条尾巴!”

“不就是一条破尾巴嘛?”他嘀咕道:“害我怕了这么久,哼!小爷我这次一定把你轰成渣渣!”说完,不仅不后退,反而靠近了几分,掌心升腾起来了一团烈火,对着那条尾巴就挥了过去。

“快回来!”无涯见状,对着少年厉声唤道,声还未落。少年亦是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见那条尾巴遇见了那团火之后,便一点就燃。

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响起来了一只狐狸的惨叫,叫声不绝于耳。让人烦躁无比,无涯还来不及拉回在身前方的少年,便又看见了那条被烧的乌黑的尾巴,响起来了一阵阵的噼里啪啦,仿佛雷电交加似的声音。

没有几息的时间,突然就爆炸了,析出了一团雾状的粉色的浓郁烟雾。急忙之下,伸手向前捂住了少年的口鼻,自己却吸入了大量的烟雾。感觉自己轻飘飘地要倒了,他只来得及拿出了繁星网布下。

他和少年便一起倒了下去,这一突发状况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他知道狐狸的法力之源在于尾部,却没想到,那只狐狸在临死之际还留有后手。

闭上眼睛之前,他还在自责,也是他自己大意了……

恍恍惚惚的视线中,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青衫的男子缓缓地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那张脸俊逸无双的脸熟悉到了极致,可是他却想不起来。

那个人渐渐靠近了,他才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条红绳,上面系着一个戒指……

“音音……”那声呼唤情真意切,饱含着浓浓的思念。

“音音是谁?”他疑惑的想。

一切就像是在雾中,看得颇不真切,可是,他在哪里?他看见眼前的人来来去去,好像是在筹备婚礼?

第38章:他的梦?

凤凰古族有训:任何族人不得进入后山禁地!

少年凤洛今年刚刚年满十二,正是好奇,却又叛逆的时期。他的父亲是凤凰一族的现任族长。而他作为族长的独子,注定是下一代的族长。故此,他的父亲对他的教导与要求比起其他人,更加的严格了几分。却不曾想,言多必失,物极必反。过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反而让他生出来了极大的反叛之心。平时那张极致恭顺的皮囊之下,实际上已经变得邪佞乖张。

都说这禁地进不得,可他今日偏偏要进去看看!

少年不屑的翘起了半边唇角,漫不经心的一步步踏入了立在那里,刻着“凤凰墟”几个字的禁地石碑。

石碑后,是一条长而漆黑的石头切成的隧道。什么也看不见不说 ,而且即使拿出了像是萤月珠这样用于照亮的东西,也没有用。完全不漏出一丝丝的光芒。整个隧道隐隐流露出一种诡异,一种古朴岁月的沧桑和悲凉,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由自主地心情变得沉重……

而他同样没看到的是,在他经过石碑,进入密道的那一瞬间,已经蒙了尘的石碑上,“凤凰墟”几个乌黑古朴的字。突然间发出了金色的光芒,随即又归于平静。

这若是一般人,该是畏缩不前了,毕竟完完全全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不知晓前面会突然间冒出来什么东西。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心理。可是,对于心理异于常人的凤洛来说,不仅不害怕,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睛,还隐隐流露出一种兴奋,他舔了舔唇,唇角微翘。

反而感觉这样黑暗的环境才是真正适合他的。而露于人前的那副温润如玉的外壳,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一种保护色。现在这个,因为处于黑暗,可以肆无忌惮的他,才是真真正正的他!

怀着仿佛是探寻一种不为人知的隐秘禁忌一样刺激,他摸着冰凉光滑的石壁,一路摸了进去。

脚下的路,也是意外的光滑,几乎连石子都没有。只不过,隧道中却微微透露出些许凉意。越往里走,甚至于还能够闻到一些轻微的微腥潮湿泥土味,以及青苔的气味。

凤洛眼中的趣味愈发的大,他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隧道的尽头到底藏着些什么了?

脚下不由得加大了步伐,于是漆黑寂静的隧道中,便只剩下他清晰的脚步声了……

隧道走着走着,猛地拐了个弯,然后眼前便突然间出现一个大大的光圈。光圈照亮了隧道灰暗的石壁,也让一时间处于黑暗中的他,有些不适的用手遮了遮眼……

“那是隧道口?”他的眼中隐隐跳跃着兴奋,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的跳着。

疾速走到了隧道口,没想到,入眼的,竟然是一片奇异的旷野。他因为过于惊讶,而微微睁大了双睛……

眼中划过一丝极亮的光,喃喃道:“这看着,倒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呢!”

箫子木是一颗蛋!

一颗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道有多久,百无聊赖的蛋。他能够感觉到周围的风吹草动,甚至于秋天时,花瓣凋落,轻轻滑过蛋壳,蝴蝶时不时把他当成是石头,停在上面,他都能够感受得到。

然而,他不能够说话,费尽周折,也不过偶尔转个身,让太阳晒在自己的另外一个蛋面。

“太寂寞了……”他有些闷闷不乐的想。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坚硬如铁的壳,到底什么时候会破。

就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燥乏味的晒太阳。他甚至于希望有一天,太阳能够把那个对于他来说,仿佛牢笼一样的壳子晒个洞。

又是一天,正在晒太阳的他,突然间就听见了一串清晰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青涩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的在自己上方响起:“这是什么蛋?竟然这么大?”

随即,他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便趁着那人低头的一瞬,奋力的转了一下,壳刚刚好擦过那个少年的脸。

少年果不其然愣住了:“你是活的?”

可是他却依旧没有办法说话。

但是少年却没有因此放弃,甚至于已经笃定他是活的。居然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来了一把剑,对着蛋便砍了下去。砍了几下,除了发出几声“当当当……”金属碰撞的声音外,那个蛋完好无缺。

少年并未气馁,低头想了想,突然召唤出来了他们凤凰古族所特有的涅盘火,对着那颗蛋烧去。就那样直直地烧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咔嚓”一声,只见眼前的蛋壳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急忙收回了火,走到蛋壳前。

便看到一个小小的孩子,自那道裂了的缝隙里想要爬出来。

却因为裂缝太小,白而细嫩的小短腿被夹在中间,看着既滑稽又可怜兮兮的。那双仿佛浸在水里的乌黑发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巴巴地哀求:“哥哥……”

不知怎的,他的心一下子就变得软的不可思议。不置一言的走过去,伸手一下子便掰开了那裂了一半的蛋壳,将那个看着有一岁的孩子,从蛋壳中挖了出来……

那孩子通身雪白,肩上有一个凤凰翎的火红色胎记。细胳膊细腿儿的,看着小小的,却在他抱起他的那一瞬间,抱着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少年的唇角,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哥哥!”

说完,便很乖的将小脑袋贴在了凤洛的胸前。凤洛一身形下子僵住,俊逸非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迫,低头道:“不用谢的!”

自那一刻起,他便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一定要守护这个小家伙一辈子。

本来狂狷不羁的他,突然间就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了!

真是一个极其奇妙的转变,明明在进入隧道时,他还满心满眼的无所谓,可是出隧道之前,他却开始担心自己进入禁地的事情败露,担心其他人容不下这个孩子!甚至于对于出去,还产生了些许犹豫。

不过最后还是坚定的出去了,他想,若是其他人容不下他,他就带着他走!想着,他的眸子中划过一丝冷意。

谁知,刚刚到了隧道出口处,便遇到了他的父亲。

“父亲?”他看着立在石碑旁的那道身影,声音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手上同样下意识的将怀里的孩子抱紧了,尽量的掩住。

“天意难违!却也算是我凤凰之福!”那个中年人低低的叹了声。

随即缓缓转了过来,直直地看着他。

果不其然,那正是他的父亲!神色有些复杂:“你这孩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稍缓道:“罢了,这次的事为父便不与你计较!”

闻言,凤洛却神色一紧,警惕的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父亲。

“你可是自那禁地里捡到了一个孩子?”他的父亲说着,视线缓缓锁定在了他的怀里:“把他给我!”

“父亲!”凤洛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却也是直直地抗拒:“你放过他吧!”随即后退了几步。

“我是不会伤害他的!”族长说道。

“不……”凤洛坚定的摇了摇头,看了眼怀里对此时处境一无所知,抬头看着他望下去,还对着他眉开眼笑的小家伙。从来没有向自己的父亲低过头的他,第一次低了头:“父亲,我宁愿你以族规处罚我!”

看着自己儿子防备的目光,族长突然间明白了,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为父真的不会伤害他的!”看着凤洛一脸的不信,随即又补充道:“他是我们凤凰古族最后一只凰!”

“什么?”凤洛傻眼了。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才想起来了刚开始见到的那只蛋。

“凤凰?”

“对!凤凰是我们的图腾,也是我们一族的神,我供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他!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进了禁地还能够被原谅?就是看在你命中注定要进去带出我族最后一只凤凰!现在可以把他给我了吧!”族长说着,已经走到了凤洛身前。

这次凤洛没再说什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族长拨开了孩子的衣衫,果不其然,他的肩上赫然是一块凤凰图腾!

凤洛这才放心的跟着他回去了。不知道当晚族长和其他族人秘密议议了什么,第二天便宣布凤洛被过继给了族长的哥哥。而另外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子,却成为了族长的孩子。然而凤凰一族,却没有一人有异议。甚至于,全族上下,都宠着那个孩子。凤栖梧桐,族长为其取名子木……

不知为何,那孩子稍大些后,喜欢往自己已经出嫁了的姑姑那里跑。这时,外界的流言蜚语便出了,说他爱慕自己姑姑的独子。

凤洛闻言,心里突然间就有些苦涩……

时间一下子好像是变快了,中间的事变得模糊不清。又过了几年,少年已经走遍了千山万水,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因为一个重伤的人,施展了凤凰古族的秘术,凤凰涅盘术,那场让人惊艳的火,仿佛遍地开满的繁花,让人享受了一场视觉的盛宴……

就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一场诡异的大雨倾盆而至。竟然浇灭了少年身上的生命之火,少年想要救的那个人活了!可是少年却没有再醒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就那样自高空跌下,像一片羽毛,被他的堂哥接住,却在他的怀里一点点的没有了生机……

身形化羽之前,少年看见了他亲爱的哥哥,流下了两行血泪,乌发全白,最终一个人孤零零的又走进了禁地……

而经过了不知何种岁月,他仿佛又变成了一颗蛋,他又把他带了出去,他却对此一无所知。某一天,他突然间呆呆地问他,“我是谁,我是怎么来的?”

他吻了吻他精致的眉眼,温柔的笑了,目光却很辽远:“我捡的媳妇儿!”

他不满:“那也是我娶你!”

他包容一笑:“好,那你快些来娶我!”

“那你等着我来娶你!”在灯笼果藤中央沉睡着的少年,突然间惊呼一声,坐了起来……

第39章:他的梦2?

十里红妆,婚礼所到之处,更是铺满了花瓣。迷迷糊糊之中,他被扶进了洞房。房中燃着一对儿红烛。而床上铺着红色的,绣着鸳鸯的喜被,上面还撒着花瓣。因为被一个盖头蒙住了视线,他所能够看到的东西,真的十分有限。

但是他却在纠结两个问题:我本身是花?还是花变成了我?恍惚中,他对于这两个问题很疑惑。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株解语花,在风中摇曳。

天高地阔,自由自在!

可是那却又仿佛只是一个错觉,一个午间小憩的闲梦。不然,此刻他怎的又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身着红装的人?

“我这是要和谁成婚了吗?”他自言自语道。“但是为什么要盖着红盖头?”他是个男子,并非女子啊?他有些纠结的揪了揪身下的红色喜袍。

“自然是和为夫成婚!音音是我的新娘!”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自身前响起。随之视线一亮,他迷惑的抬起头,看向了光亮的来源。

只见眼前站着一位和他一样,身穿红色喜袍,帅气逼人,气度不凡的男子,正一只手拿着喜秤挑起来了他的盖头。

男子一头乌发被一条镶着红宝石的红色的锦带束起,看着简单利落。那张鬼斧神工的脸,却在喜庆的红袍的衬托下,英气逼人,多了几分让人产生不敢直视的魅力。

而他此刻,那双泛着幽深光泽的黑色眸子,正直直地,带着十分灼热的望着自己。

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只是听那人说,他叫音音?但是,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他想了想,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

那男人看他表情不虞,却当他是不满,几步上前,直接揭去了他头上的盖头。温柔的问道:“可是盖太久了,压着了,不舒服?”

他直直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有些不高兴的问了句:“为什么是你娶我?而不是我娶你?”

“原来音音是在为这个纠结吗?哈哈……”男人闻言一时愣住了。在了解了缘由后,大笑了起来,调侃道:“那音音你再娶一次我吧!”说着,便坐在了他的旁边,然后拿起方才的那个红盖头,又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忍着笑意道:“音音,还不快为我掀开盖头?”

可是他却没有听男人的,而是站起了身,疑惑的看着四周。床头有一面镶着的小圆镜。他四处打量的时候,视线无意之中落到了上面,看到了里面的自己。

果真是眉目如画的人!他也不由叹道。

比起男人的简单,他可谓是极致的奢华了。虽然不像是女子那样繁复的凤冠霞帔,可是却胜似凤冠霞帔。

乌发被一只白玉簪子簪起。束发并未用玉带,而是一只镶满了各色珍稀宝石的发冠。最中间,最大的一颗呈现火焰状的红色宝石,仿佛燃起的烈火。却与男人的锦带上面的交相辉映。而额际则系着一条同色的抹额,抹额边上是两道紫色的碎钻,中间是蓝色和黑色,眉宇间是一颗红色的。

更为夸张的是,他还带着一条看着就华丽无比的项圈。项圈下是一圈金色的充作紫苏的小晶石坠子。

耳垂边还嵌有一只凤凰翅膀状的耳坠。当然,另外一只,在那个男人的耳垂上。

这还不算是过分,更过分的是,他的衣服。男人的衣服明明那么简单轻巧。男人的对比起他的,甚至是有些寒酸了。他衣服以及其他的东西就特别的重。

方才坐着还没有什么感觉。这会儿站!起来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的设计特别的繁复复杂。就像是自己小小的一个头饰都要费尽心思设计一样。他喜服上面以各种各样繁复古朴典雅的绣法,配以金线,绣着花草鱼虫,以及一只凤凰?

款式自然也是男式的,但是上面的点缀却无比的花哨。

本来男人的腰带只是一条简简单单的腰带,可是他的腰带上面却坠上了女子用来显得腰部更为纤细柔美的金丝长款流苏。腰带上镶着数不尽的玉片以及宝石更不必说。

“你为什么让我穿这么累的衣服?”他转身一把掀开了男人头上顶着的红盖头,有些不满说。

男人上下瞥了一眼他,笑着解释道:“成婚是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怎能轻率?况且是和音音你成婚?自然更要珍而视之!”

说着,男人走到他的面前,垂下眸子看着他:“我真是恨不得将所有珍贵的东西,连同着我的心一起拿来装点我最为珍视的你!”

男人温柔的声音配合着情话仿佛是一片无边的海,要将人溺进去,他只望了一眼就极为不自在的撇开了眼。眼神飘忽,低声反驳:“那怎么不拿来装饰你!”

男人闻言也不生气,眼中反而满满地是纵容:“好,从明天起,不,是从现在起,音音想怎么装点为夫,便随着你的心意来,好不好?”

“哼!我都和你不熟!为什么要和你结为夫夫啊?”

他后退了几步,这个男人太恐怖了。他的柔情就像是一道甜腻的,无处不在的网,让他甚至于产生了一种想要随时逃跑的感觉,更不用说是直视他那双溺死人的眼睛了!

他趁着男人不注意,推开门跑了出去。

眼前的时空一下子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中间的人何事,都变成了水里晕染的墨,朦胧不清。唯一可以看得到的,是那个男人苍凉的背影……

转眼,方才的一切,似是一场镜花水月,他又变成了一株解语花。

同样的曾经,他好像是男人手下的一朵花,又由花变成了人。待他懵懵懂懂成人之时,他问:“我是从哪里来的啊?”

双鬓斑白却依旧英气逼人的男人微勾唇角:“我种出来的!所以你得以身相许嫁给我报恩才行!”

耳边这句话仿佛便是一个轮回,不断的回荡。

头脑渐渐清醒,那些梦中的人和事却尽数散去,只记得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带着熟悉的笑容对他说:“你是我种出来的,得以身相许嫁给我报恩才行!”

无涯长长的睫羽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梦中的一切却像是云里来雾里去,似清晰,又似模糊。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转头环视四周,发现此时不过是清晨。

周围植物叶子上还有一层细密的露珠,晨曦刚刚透过枝叶间隙照在他的脸上。

他坐起身,看见身边的少年表情同样的茫然,本该立即叫醒他的。却又迟疑了,“这个奇异的梦境,说不上是美梦,却也不是恶梦!是在预示着什么吗?”他陷入了沉思。

却突然间听见身边的少年低低呓语一声后,同样睁开了眼睛。看见他,一时还表情呆呆的,没有回神。

老半天了,那张娃娃脸上,才慢慢地出现了几分尴尬,讪讪的笑道:“五哥对不起,我昨夜做梦做糊涂了!”

说着,便站起了身,又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五哥,其实都是我的错!”

“你还小!”无涯安慰道:“只是以后可不要这样冲动了!”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少年表情有些不自然,“其实……”他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我特别倒霉,才让你跟着我一起倒霉来着!”

“呵呵……你还信这个?”无涯淡淡的脸上也不由流露出些许笑意:“什么倒霉不倒霉的!”

少年急了,伸手拉住了无涯的长袖:“真的真的!”

“无事,倒霉便倒霉吧!”无涯淡淡的说道。

讲真的,无涯并没有把少年说的所谓的“倒霉体质”放在心上。而少年也看出来了,无涯并不相信他说的。那张精致可爱的娃娃脸上无精打采的。恹恹的和一只小狗一样的跟在无涯身后。

只不过不久以后,无涯便真的知道了,少年说的倒霉,还真的不是瞎说。

第40章:魔兵

本来,进入到这里,无涯一时也未曾多想。只是看着这和人间迥异的环境,觉得这里大抵上是未曾开化的一片陌生大陆。

可是,在看见实实在在的魔兵之后,他才恍然,这里哪里是什么人间?早就已经不是人间,实属妖魔界了!

因为他和少年循着不知名的方向一路走着,越走,曾经不曾注意过的魔气越发的浓郁。

“不要再向里面走了!”无涯紧紧皱着眉头,虽然越往前,越能够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些井井有条的道路,以及造型诡异但是整齐的街市。

“为什么啊?我们不进城里去吗?”箫子木还是感觉有些奇怪的。

“难道你没有发现……”无涯顿了顿,继续道:“这里早就已经不是人间了?”

“我知道啊!我就是合计着这里不是人间,才进来玩的啊!”少年一脸“天真善良”的吊儿郎当样。

少年的语气中甚至于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儿:“这里谁都不认识,还很新奇,多刺激呀?”

无涯:“……”

你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就是任性真的好哦?

无涯有些哭笑不得,“你今年多大了?”

箫子木一脸严肃,一边掰着自己的手指数,一边抬头眨巴着眼睛认真的说:“五哥,我这个年龄已经不小了,可以娶你的!”

无涯:我不是问你这个!

箫子木一脸失望:哦!

“走吧,我们回去!”无涯边走边给箫子木继续解释道:“就像是我们人家偶尔也会出现魔修一样,虽然大家不会群起而攻之,但是大抵上态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你想想看,所有人都用一种或仇视或好奇的目光看着你,你是一个什么感觉?”

箫子木道:“大抵上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

“好吧!”少年兴奋的说:“那我们还是回到我前几天待的地方去抓蚂蚁吧!”

无涯忍着笑意打趣道:“不怕蚂蚁了?”

“哼,我有怕过吗?”说完加快了脚步,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无涯也没有拆穿他,走在后面。也不知道是若有所感还是什么,有些疑惑的的回头望了一眼。入眼的,只是那片漆黑魅影,那一片陌生的建筑群……

少年因为走在前面,也不知道怎么走的。居然又走到了另外一个和之前有些相似地方。可能方向根本就是反的。

妖魔界的这片魔幻之林极大,几乎看不到边,占了几乎的二分之一的魔界。里面的奇珍异宝不亚于人间界经常用于历练的灵境。不过,纵然大多数的修士知道,也不敢公然进入妖魔界寻宝挑衅。毕竟这里可是魔修的地盘,就像是公认的人间界是仙修的地界一样。

这也导致了一个结果,因为没有人进来过,也不曾了解魔幻之林的实际情况。不过倒是也有一些人进入妖魔界买些东西和人间的修士进行交易。但是他们的既定路线只是妖魔界的城区。魔幻之林里面到底存在着什么,他们并不知道,所以不会靠近。

少年绕过一棵硕大植物的紫色大叶子,猫着腰悄悄地向着一个粘土堆靠近。他刚才透过枝叶的缝隙,已经看见了土堆后面有一个黑色的壳子。

“一定有一只蚂蚁在那里!”他心里想。

然后手上出现了一个木质的棒槌。少年想着,最为干脆利落,也是最为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敲晕它!

“蚂蚁又没有什么攻击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想的哦!】他想。

因此手上拿的,也不过是他小时候,他的堂哥拿来给他玩得玩具。只不过,那是信里木雕成的,唯一的功能也不过是能够变大变小。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功能。当时箫子木还小,一个小孩子能够干什么,自然只是玩儿了。

无涯看着少年悄悄地向着前面靠近,那张清冷的脸上还出现了几丝好奇。

少年扬起手就对着那个“黑色的壳子”敲了下去。只听见“梆梆”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却并没有蚂蚁壳子的那种敲起来脆脆的声音,少年还以为这是一只“大蚂蚁”,比较难敲。因此对着那个黑壳又加大了力道,梆梆又敲了几声。

这次,土堆下传来了一声雄浑的痛呼声,紧接着,土堆动了。

而少年一只脚正踩在上面,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被掀得向后倒去。

无涯瞬间移到少年身后扶住了他,因为一只手搂着少年的腰。所以当土堆下那个有着乌黑铠甲的大家伙破土而出,嘴里吐出一枚黑色的毒针时。他不得已,只能够用另外一只手去挡。

他的手腕上带着一只琉璃玉镯,当时想要取下来的。却一时间没能够拿下来,时间久了,他自己也忘记了。

只见,那枚两寸余长的黑色毒针在碰到那只晶莹剔透,看着无比脆弱的镯子的一瞬间,镯子周身紫光大声,反噬出来了一道极强的魔气,顺着毒针反射回去,将那个有着坚硬盔甲,大型蟑螂体魄的魔兵轰成了渣渣……

那魔兵长着人的外型,背上却是一只重重地,乌黑发亮的外壳,还有翅膀,从背部看,就仿佛是一只大蟑螂。

看清无涯的一瞬间,黝黑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艳。奈何针已经射出,无法收回。氵壬,邪的想着,大不了抓到他了,带回家多疼爱。

却在看见他手腕上的琉璃镯的那一刻,瞳孔骤缩,闪过浓浓的恐惧:“那……那是,魔后?”

不过,也容不得他后悔,就已经被琉璃镯子中带着的魔王亲手打下的保护印记给轰成了渣渣。而无涯也没有听见他最后的话。

少年脸上还带着一丝方才毒针直面而来的慌乱,见状并没有松口气。急忙拉下无涯的手认真的一遍遍地看,像是在确认是否安好一样。十分自责的说:“都怪我!可是你刚刚为什么要用手去挡哎?”少年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这不是没事儿吗?”无涯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少年却转而拉住了他的手满脸惶恐的用三根指头圈住无涯白皙的手腕,像是叹息一样,碎碎念道:“毕竟我媳妇儿的手腕也这么美,要是刚才那个不长眼的玩意儿真的得手了,那我还不得心痛死?”

无涯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少年哈哈一笑,立即放开了手。

无涯说:我可记得某个人前几天还说过自己是倒霉体,我可不想一辈子倒霉!

少年的娃娃脸一下子垮了,“五哥哇!你不能这么冷酷无情哎?”

“这里已经出有了魔兵,我们赶紧走吧!”

说着抬脚率先向前走去,少年则急吼吼地在后面一边假嚎一边追。

而在不远的王城王宫内,一个穿着暗红色袍子,躺在榻上闭目凝神的男子,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舔了舔唇,“宝贝,是你来了吗?”

他一挥衣袖,自己面前的那颗大玻璃球中便出现了正在行走的两个人。宫凛邪瞥见无涯,眸子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势在必得:“宝贝儿,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再逃了!”可是视线一转,落到了无涯旁边的少年身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多了几分危险的审视。勾着唇却没人觉得他是在笑。

妖冶的脸上高深莫测,眯了眯眼,似是不经意间的呢喃:“怎么每次都有碍眼的人阻挡我和王后培养感情?”

说完,身影已经化成了一道暗红色的雾,消失在了寝殿内。

威严的声音却在殿内回荡:“云护法,一切大小事务,便都交给你了!”

“是!”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慵慵懒懒的回应道。

随即自殿内的帷幕后面走出来了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眼角有一道凌厉上翘的红线。周身带着浓浓的邪气,妖娆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在无意间瞥见玻璃球上无意之中出现的人脸时,猩红色的眼中出现了几分波动。

想到了魔王方才的话,一时间眸色幽深,杀意尽显:“哼,凭你也想肖想我的夫人!”

垂下眸子,像是在努力压下自己眼中翻涌的怒气,实际上,却是在冷漠而又平静地沉思,怎样用最快的方式毁灭这一切想要奢望他的道侣的闲杂人等。

寂静的宫殿内,响起幽幽的嗓音,像是叹息,又像是在抒发着极致的思念:“音音,等着为夫去娶你!我们再相见之时,便是成亲之日!等我……”

最后一声,像是病态的执念,又仿佛是求而不得的寂寥……

******

小剧场:

宫凛邪:“我的王后来了!”

云虚衍臭着脸:“不要脸,那明明是我的未婚夫!



箫子木愤愤不满:不要脸,明明是我媳妇儿!

孟清尘 逐墨:MMB都要不要脸啊?要不要脸?

黎暗轩霸气侧漏:那是我的【儿子】!

云虚衍,宫凛邪,逐墨孟清尘齐声到:岳父好!

黎暗轩黑脸:滚……

第41章:反派爱女装

无涯和箫子木向着远离魔宫的方向走了相当的远,才停下。

箫子木折下身边紫色植物的一片大叶子,坐了下来,夸张的扇着。

“你很热?”

“没有啊?只是有点无聊!”少年有点焉焉的垂着头。

“我给你找蚂蚁?”无涯说。

“好……”少年刚刚想要说好,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好,那便和我一起吧!”无涯觉得少年还是稚气未脱,爱玩儿。

说着便伸手将少年拉了起来。一同向着林子深处走去。

少年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边走,一边将脑袋垫在无涯的肩上,故意使坏撒娇道:“涯涯~涯涯~”

无涯转过头来淡淡瞥了他一眼,“嗯?”

少年逆着光近距离看着无涯细腻到几乎没有毛孔的侧脸,忍不住发起了花痴:“涯涯,你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看着我能饱?”无涯走的很慢,实际上是体谅着不好好走路的少年。弯了弯嘴角,淡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能!”少年笃定的说道。

“哦?这样啊?那我们不去找蚂蚁兽了,你就这样看看我?可好?”无涯停了下来,眸色淡淡的,背对着阳光,细碎的光芒撒在他的乌黑的发际,乍一看,仿佛是从光圈中走出,身上带着一股神圣。

“啊?五哥,能不能一边看着你,一边吃好吃的啊?”

“呵呵,傻样!”无涯点了点少年小猫似的鼻尖儿。

说着,伸手板正了少年的头,加快了脚步。

他们绕着大型的植株走着走着,竟然在魔幻之林的中央看见了条清澈的河流。

只是……

那河水清的有点诡异,大概有一米五深,看着却不足一米。况且,水底居然是淡蓝色的,里面还有颜色鲜艳的游鱼。

而这些,并不是让他们惊讶的原因!而是在河边坐在一个穿着月白色薄纱,身材纤长妖娆,正背对着他们的“女子!”。

无涯来到妖魔界之后,就在魔幻之林。里面除了些奇花异草,或者妖兽。当然,也见过不少的妖修,魔修。当然,他当时都隐匿了身形,并没有让他们发现过自己。

而少年可以说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人,看着年龄又太小,他想起了当时自己身边的某个“小孩子。”故此动了恻隐之心才救了他。自那之后,说来也巧,竟是再也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个人,不管是人或者魔。

眼前的那个女子虽然看着“人畜无害”,而且还隐隐流露出一种柔弱。但是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出现在险境环生的魔幻之林,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子突兀和诡异。还是远离的好。

他垂眸正思索着,突然间一只微凉,而且纤细白皙的小手伸到他面前遮住了他的眼睛。一道有些霸道中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哼,你不准看那个丑八怪,你只准看我!”

无涯:“……”

无涯无奈,伸手拉下少年的手,轻轻道:“没看,准备走呢!”说着,拉着少年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那个“女子”突然间转了过来,一脸“幽怨”,美丽妖娆的脸上,居然带着几分委屈:“公子,我……小女子伤到了脚,你竟然都不帮帮忙,真要狠心离开吗?”

无涯淡淡的打量了那个“女子”一遍,总觉得“她”的眉眼带着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少年见状,使劲儿的捏紧了无涯的手,不让他靠近那女子一步。

无涯回头暖心的哄道:“你乖!”

却没有看见他转头哄少年的那一瞬,那女子眼中的寒意愈深。而少年同样在无涯看不见的地方,挑衅的望着那个女子,一脸的得意。看不见的暗潮在空气中凝聚着,越来越汹涌,眼看一触即发。

而无涯却一无所知,只是见那女子周身似乎的确没有剧烈的魔气或者灵力波动,才抽出了少年手中紧紧抓着的袖子,向前走了几步,淡淡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说着,自储物袋中取出来了一瓶用于外用的伤药,递到了她的面前:“姑娘自便吧!”

那“女子”见此,便伸手接过。灿烂夺目的眼中,漾着几分灼热。而无涯却对于此视而不见,一脸冷淡。

而后,那女子竟然也不避,就当着无涯的面,便将形状优美,质感细腻的小腿露了出来。箫子木看见了,只当她是一个想要抢人的“坏女人”。眼睛瞪得鼓鼓的,活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小猫,霎时就要炸毛。

只是瞥见那女子那条优美白皙的腿上,那个有些狰狞恐怖的伤口,加上无涯安抚的目光,类似于抚毛,也有些心软了,毕竟他也不是一个真正心硬的人。

而无涯给的碧绿色灵药,涂抹上去之后,本来效果奇佳的药,这一次却收效甚微。只是暂时让那伤口颜色变淡,看着不那么恐怖罢了。

“姑娘怎会一个人在这里?”无涯淡淡问了一句。他还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有些不对劲。

“我是来找雪碧草的,结果却被雪碧草的守护魔兽鸧磬兽给咬了,若不是有父亲给的剑,怕是已经……”她说着,垂下了头,一副掩眸欲泣的样子,露出了自己纤长白皙的脖子。

低落,恐惧,自责,惊疑不定,都通过那截白皙柔美,有些脆弱的脖子流露了出来。

只是那张垂下的脸,却缓缓勾起了唇角。这个女人自然就是出来找自家王后的魔尊,魔尊陛下觉得,还是换一个角色比较好。尝试了之后,越发的觉得,这样的样子出现,更能够增加他与自家“王后”之间的“情,趣”。若不是他临时起意,给无涯一个“惊喜”,怕是这会儿子无法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毕竟他们之间还存在着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再把这个涂抹些吧!”无涯听完“魔尊陛下”的“悲惨遭遇”,并没有立即表态。只是将一颗凝露丹暗暗捏碎,置于掌心,递给了她。

闻言,那妖娆的女子眼中的“感激”之情更甚。果不其然,凝露丹就是凝露丹,涂上去之后,那处“伤口”竟是彻底的好了。

只是站起身走路时,竟然还是一瘸一拐的。看来魔兽还是魔兽,不是一般的妖兽。

“公子可否带着我一起,我怕……”她咬着唇,看着楚楚可怜。

无涯看了眼少年,少年虽然臭着脸,一脸的不情愿,最终却输给了自己的心软,很嫌弃的说:“好吧!”

说着,便走到那个女子面前,架起了他的一只胳膊,而无涯则扶起了另外一只。

少年撇撇嘴,他怎么可能让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占自家媳妇儿的便宜?他才不会让自家媳妇儿去“抱”她呢!哼!

就这样走到了一株紫夜草边,摘了几片叶子铺下,无涯让少年和那女子在那里待着休息,自己去摘方才过来时看见的果子。

夜晚,映着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箫子木扬起下巴对那个女人警告道:“喂!那个谁,我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而来,只有一样,你敢打我媳妇儿主意,我一定灭了你!哼!”

“哦?如果我偏要如此了呢?”那女子幽幽的说道。精致妖娆的脸上并没有看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的拨着眼前的火堆。

“那你试试?”

“哦!是吗?”说着,眼中却翻涌着志在必得,魅惑的红唇微微勾起:“我看中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此刻的她全身上下都隐隐流露出一种极危险的气息。就像是蛰伏在黑夜里最为危险,但是看着颜色最为致命诱惑的蝶。哪里还有在无涯面前所展露出来的半分“柔弱”?

少年闻言死死地瞪了她一眼,扭头不打算再搭理她。心里却更加防备这个第一眼看着就无比碍眼的女人了。

“她果然是装的!我一定要让涯涯看见她的真面目!”少年愤愤的想。

******

小剧场:

宫凛邪:嗨!涯涯,你好!

箫子木:哼!装逼狗,戏精!

第42章:挑衅

没过一会儿,无涯回来了,不但拿回了用叶子包着的果子,而且还拿着几只已经被处理好了的兔绒兽的肉。

他将那果子分成了两份,一份递给了箫子木,一份递给了那个女子。

少年本来看见无涯把果子给了自己,还很高兴,得意的瞥了一眼那个女人。谁知,转眼便看见他家涯涯又拿出来了一包,递给了那个可恶的女人。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趁着那个女人还没有来得及伸手接过去之前,一把把另外一包果子也抢到了自己手里,还幼稚藏到了身后。转眼看见无涯淡淡的看着自己,他竟然扬扬下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还小,这些都是我的,她都那么大了,还吃什么零食呀?”

那个“女人”瞥见这一幕,空着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眸子中也冷了几分,幽幽的笑了。心里却暗暗恨道:“这个小鬼,还真是该死的碍眼呢……”

表面上,却勾起了红唇,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魅惑妖娆,意有所指的说:“那倒是,做人呢,的确的尊老爱幼!我怎么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说完,讽刺的瞥了箫子木一眼,无声地示意道:“你说是呢吧,弱智儿童!”

箫子木狠狠地瞪了回去,“哼,我当然是年轻又美貌的,不像你,老妖怪!”

一不小心意外中枪的魔王殿下:“……”

“很好!”魔尊大人眯了眯眼。

他一般心底越是要发怒,脸上的笑容却反而会越灿烂,越吓人。

不过转眼,在无涯看过去的时候,他又一脸的:“你看我很宽容大度的!”眼里却带着几分无奈和委屈。

然而无涯表情依旧,并没有因此而动容。倒是望向少年时,表情柔和了几分,多了几分宠溺包容。

见到这个显着的对比,魔尊殿下一瞬间心底有些不爽,“我才是你夫君,你应该宠我,你竟然对着别人笑,简直太过分了!”

再看少年时,脸色几乎沉得滴出水来。

无涯走到少年身边缓缓地走下,并没有注意那个女子的一切,可是背后却像是长了针眼似的。

在他沉沉的目光看向少年时,无涯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在魔尊斜对面响起:“子木还小,姑娘莫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短短一句话,明摆着是护短,却前后说的滴水不漏。若是其他人,就算是果真心里有些多么,也不好意思再去计较了。

“那当然!”魔尊意味深长的笑道,只是看向箫子木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肃杀,若是说前面是厌烦,那么在看到无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偏心护短了之后,便是除之而后快了。

“很好!简直好极了!”他挑了挑眉,看向对面那个看着自己一脸挑衅的小家伙。他倒要看看,这个小鬼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来。

无涯一边翻烤着兔绒兽的肉,一边淡淡的问了一句:“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宫……”“她”突然间顿住了,笑意盈盈的对视上了无涯平静无波的眼,“我叫离璃!”

无涯:“……”

“璃璃?”无涯皱了皱眉头,“姑娘贵姓?”

“哦,我姓离,叫离璃呀!”她看着无涯脸上有些错愕的表情,勾唇笑了,“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那你以后就叫我璃璃吧!”

“离姑娘?”无涯道。“叫你离姑娘可好?”

“不好,既然公子这样见外,那还不如直接叫我本名璃璃!”某个男人假装生气,可是垂下的眸子中却掩着笑意。他到要看看,他家王后要如何?

少年闻言,对对面那个“老妖精”更加不满了,简直就是在耍着我家媳妇儿玩,占便宜,简直太过分了。

“那还不如叫大狸子呢?我和涯涯为了显示亲近,每个人都有别的昵称呢?是呢吧,涯涯?”他转头看着无涯,眨了眨眼。

无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说。默默翻了翻手里的烤肉。

“哦?是吗?那你叫什么呢?”某人闻言,表情扭曲了一瞬,却又立即恢复了。神色未变,看样子像是并没有因为子木刻意的的捉弄而生气。

“我叫木木啊!是吧,涯涯!”少年转头看了一眼无涯,就像是炫耀一样的说道。

“既然你叫木木,这位公子叫涯涯,那我叫璃璃,岂不是正好?嗯?”他眼里闪烁着精光,“叫其它的才是真正的见外吧!难道你们两位现在了,还这么见外?那我不如……”说着垂头掩泣了起来,看样子,大概是准备起身去方才待着的地方。却半天没有挪地方。

“死妖精!”少年看她又开始装模作样的演了,简直要气死了。娃娃脸气鼓鼓的,然后慢慢地就着坐着的姿势,默不作声地挪到了无涯的身边,和无涯紧紧贴着。

那女子见状,准备说些什么,无涯却适时的递给她了一块肉,语气淡淡的安慰:“姑娘见外了!”

一看就没有什么诚心的安抚,却瞬间让老狐狸炸起的毛,被抚平了。

魔尊伸手接过,可是表情却依旧极委屈,极幽怨的样子,“说着不见外,却还是一声一声的姑娘的叫着,都不肯叫我璃璃!嘤嘤嘤……”

无涯:“……”

“璃璃!”无涯在她马上开始“哭”的时候,及时的叫了一声。

她果然立即展露了笑颜,露出来了比花儿还娇艳的美丽容颜,带着几分深意的叫了声:“喔?涯涯……呵呵……”

微笑时,那张妖娆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邪气。

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少年:“……”

无涯见少年垂头丧气的,直接把手里的肉,连骨头都剃出去了,才递给他。他还是不太会哄人,只能这样,让箫子木开心一点。

箫子木接过肉之后,依旧闷闷不乐的,却在呆呆的尝了一口后,抬头看了一样无涯。

“我家涯涯果然还是向着我的,外人就是外人!哼!”

想着,他当着魔尊的面,直接一边开啃,一边不动声色的炫耀着:“看吧,我家涯涯多贴心,连骨头都帮我剃了。哼!”末了,还翻了个白眼儿。

魔尊陛下果然被膈应了,虽然同样是自家王后烤出来的肉,却有一些难以下咽了,怎么回事?可是扔到又舍不得。凉凉地瞥了一眼像是斗胜了的小公鸡一样的某人。越看越觉得生气。

心好堵怎么办?

第43章:所谓的一家三口

入夜,他们栖身于一棵巨型树洞之中。实际上,这几年来,无涯甚少休息。大多数时候,夜晚都在打坐入定。而这一晚,他莫名地就什么都不想去想,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看星星,然后思绪却神游天外。

树洞的顶端有一个形状不太规则的小洞。隐隐露出了湛蓝色的夜空,以及或是红色,或是紫色的星河,极美。就像是一条镶嵌在蓝玉上的一颗颗璀璨的宝石,美轮美奂。

说起来,这也是第一次,无涯认认真真的躺下来,去仰望自己头顶上的这片异界的星空。

他看得极为入神,自然是没有发现,箫子木和宫凛邪两个人,在私底下的暗潮汹涌。甚至于连子木躺在了他的左边,而宫凛邪躺在他的右边都没有注意到。

宫凛邪躺下来,被少年发现后,他一脸的警惕,硬是又爬了起来,换了方向,要躺他们两个人中间,隔开靠着无涯的宫凛邪。

箫子木:“一个女孩子家的,能不能自重一点?哼!”

宫凛邪细腻白皙的脸上,表情淡淡的:“哦!不能!”

箫子木瞪了他一眼后,迅速的爬了起来,准备往无涯和宫凛邪之间插。

魔尊陛下妖娆动人的脸上,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悦,心道:“让你个小鬼睡在王后旁边就已经是本尊最大的宽容了,居然还敢得寸进尺,嗯?”

眼神眯了眯,危险的直视着箫子木,扬了扬下巴:“我要是拒绝呢?嗯?”

少年娃娃脸顿时被气得涨的通红,眼睛瞪圆了,直直地盯着魔尊。

突然,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无涯,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嘿嘿一笑,还硬是装着委屈的样子压低声音道,:“哎,你还是不要让了,我不睡你们中间了……”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狡黠:“我睡涯涯怀里好了……”

魔尊:“……”

宫凛邪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流露出了丝丝杀意,眸色幽深:“你敢?”

“哼!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涯涯他一定不会介意的!”说着,就真的要往无涯怀里扑去。

魔尊见状,来不及思索,身子便已经自动的往旁边移了移,留出来了一个空档。

少年见计划成功,便大大方方的睡在了他们俩人中间。侧眼看了一眼宫凛邪,却仿佛是挑衅一样,转身背对着宫凛邪,面向着无涯,一只手攀着无涯的一只肩膀,另外一只手则极有占有欲的紧紧搂着无涯的腰。还将头靠近了无涯的下颚和脖子,看着就像是极其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一样。

垂眸勾起了唇角,悄声问道:“我每天都是这样和涯涯一起睡的,你敢吗?又或者说,你能吗?哼!”

果不其然,闻言,宫凛邪的脸色一下子便黑如锅底。眼神如刀,“嗖嗖嗖”的向着他们贴在一起的部位射去。奈何箫子木本来就不怕他,再一个,仗着无涯的“宠爱”,“恃宠而骄”,对于,让魔界众妖魔闻风丧胆的魔尊之怒,根本就面无改色。

魔王突然间就有一种,自家王后和别的男人“睡了”,还偏偏他就谁在旁边看着,毫无办法,感觉十分的苦闷和憋屈。

他泛着冷意的眸子盯了箫子木半天,偏偏人家连挪都不曾挪一下,甚至于像一个小八爪鱼一样,快要整个都缠到无涯身上了。

树洞中并没有生火,却有着微弱的光芒。因为在树洞中的一角,放着一颗萤月珠,发出皎洁的光芒。

彼时,宫凛邪垂下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纤长而又乌黑的睫羽一下又一下,缓慢的眨着,在眼下投出了一片阴影。

一时间,气氛凝滞了下来。

可是突然间,魔尊陛下瞥了一眼他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第一次,竟然偷偷的掩嘴一笑。

“喂,你又在使什么坏?”子木看见了,心头划过一丝不详。明明女子装扮下的魔尊,妖孽的脸,让他更加的妖娆魅惑,风情万种。可是,少年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似的,只觉得自己的背后泛起了阵阵寒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魔尊看见少年一脸嫌弃的表情,撇撇嘴说道。

“哼!保准没好事儿!就像是那平时不吭声,突然间咯咯咯叫的母鸡,一叫准是就要下蛋了一样。你一笑,我就知道你想要干啥?”

魔尊第一次听见别人把他比作母鸡,还是要下蛋的母鸡,既感觉愤怒无比,又觉得哭笑不得。不由得怔住了,却忍住笑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问道:“哦?那你猜猜,我想干什么?”问完,闪烁着的桃花眼中带上了几分期待。

“哼!我也不告诉你!”少年却转而一甩骄傲的小表情,懒得搭理魔尊了。

宫凛邪:“……”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宫凛邪顿了顿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想着,他突然间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着细碎的光。

“说说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少年娃娃脸上一脸的不耐烦,“别一脸蠢兮兮的笑容?你是要傻掉了吗?”

宫凛邪这一次倒是没有在意少年的讽刺,反而兴致勃勃的说:“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三个此刻特别的像那个什么吗??”

“像什么啊?当然是像我和媳妇儿睡觉,偏偏旁边加了你一个外人了!哼!”少年一脸的不爽,忍不住继续道:“喂!难道你不觉得你在这里真的特别的碍眼?”

“不觉得,我倒是觉得我们像……”宫凛邪顿了顿,脸上划过一丝邪气的笑容,一字一顿道:“一家三口!”

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自己,又跳过少年,看了眼无涯,最后很嫌弃的扫了眼一脸懵逼的子木,得意的挑了挑眉。

“我是父亲,涯涯是母亲,而你……”他恶劣的扯开嘴笑了笑,在这一刻就如同撕开了自己所扮演的女子的伪装一样,很没有风度的嘲笑道:“而你,是我们俩可怜的弱智儿子!这么大了,还粘着自己的母亲!”

少年一时间傻掉了,呆呆地看了眼自己紧紧抱着无涯的手,来来回回看了几眼后,突然间就松手了。

转了个身,对着宫凛邪第一次没忍住,爆了粗口:“放屁,你丫的才是弱智儿子!”

说完,又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涯涯是我媳妇儿,谁和你是一家三口?特么的不要脸!哼!”

宫凛邪这一次却是理也没理,眼角只是瞥见少年如愿的松开了手,便一脸的满意。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桃花眼眼中划过一丝精光,“哼!小鬼,还想和本座斗?再多活个几十年吧!”

正得意着,却突然间又想起来了那天他说自己是个“老人家”,脸上的笑容又渐渐地淡了下去,“哼,本座才不老呢!”他慢慢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

无涯看着看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所以他自然而然的也就错过了两个人的撕逼大战。

好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了,而在他的梦中,氤氲的白色云海间,一个人穿着一袭青衫缓缓地向他走来:“音音……”

声音也是那样的熟悉,他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他是谁,同样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他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灼灼的视线,温暖的笑容,以及炙热的思念,却怎么都看不见那个人的脸。

“你是谁?”他像那个人走去,那个人却突然间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第44章:一切之始

黎暗轩循着黎梵音的一丝踪迹,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刚刚踏入,方才发现,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很突兀的,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冷峻的眸子缩了缩:“这是,中计了?”他却不怒反笑,勾起了唇角,“呵……”平淡无奇的话语之下,是浓烈的嗜杀。

他未曾注意到的是,天空那道猩红色的线突然间消失了。自他刚刚靠近黎梵音一点点的时候,只不过晚了一步。而妖魔界的结界恰好在那时关上。他才阴错阳差的进入到了这里。

此处是人间与妖魔界相交的地界,既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妖魔界。

有一条河,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一直流向一个未知的地方。而河两岸,开着一种极为娇艳的花朵,似铺路遍地的红纱。

只不过,随着光线越来越弱,一切都陷入了黑暗,原本那丝幽暗的光线,最终也弱下去了。

绕是黎暗轩拿出来了夜可视物的谭夜珠,也无济于事。根本就无法再向前走一步。

在这一片混沌黑暗中,就像是把人生生的禁锢在了一方时空之间。那些黑暗,并不是真正的被遮住了光线的缘故。而是在天与河之间 ,弥漫着越来越密集的,类似于黑雾一样的东西,将人包裹于其中。

黎暗轩着一袭青衣,静立在原地。虽然眼前被黑暗所包围,而这方混沌时空中更是空气流淌的极慢。根本不可能产生风,但是黎暗轩身后的衣衫却无风而动。

那些黑色的雾似是有生命一边,想要循着机会,去贴近黎暗轩。却在靠近他的那一瞬间,被他体表的那一阵阵带着浓烈肃杀和清冷的风,毫不留情的击溃。

黎暗轩在完全看不见的黑暗中,眼无法视物,耳却可以听声。他闭上了眼睛,冷冽,禀然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耳朵动了动,灵敏的听觉就像是带着几分睿智打量的视线一样,毫不放过一丝异样的地方。

突然,他像是对一切了然,抬起袖子挥出了风阵。

巨大的风浪翻涌着,排山倒海一般的涌来,方才还浓稠,看似不可一世的黑雾。这一刻溃不成兵,被风阵吹散。

眼前一下子出现了丝丝清明,黎暗轩脚下未停,一步步向前走去。他倒是要看看,那东西到底想要阻止他去看什么?

脚下繁密妖冶的红色花朵,被他一脚踩过,红色的花汁四溅开来。有一些溅上了他的青衫衣摆。红色和青色交融,出现了暗黑色的斑点,也像是浓稠的血迹干了之后,所呈现出来的那种黑褐色。

一路走过,明明相安无事,却无形之中,似是踏着别人的血,逆风而行……

那原本开得妖娆娇艳的花朵从中,到底是留下了一条残败花朵所铺成的路。而一侧的河流,这一刻看着,倒像是乌黑发亮的墨汁,不停的翻涌着,有些阴森诡异了……

那黑雾越发的阴森可怖,其间夹杂着刺骨冰冷的风,呼呼作响,一步步前行,就仿佛是走在冬天的清晨,那带着几分潮湿气息的雾中。

不知道前行了多久,黎暗轩突然间停了下来,看着前面黑压压的,几乎望不到头的路,又侧眼瞥了一眼旁边那条同样仿佛是蜿蜒到天际的河。黎暗轩漆黑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深究。

这些东西自然奈何不了他,纵使其间仿若是四季变化,在他面前,也一切如常,只不过,它暂时困住了他而已。

就像是这莫名其妙出现的黑色浓雾,只能够驱散,却不能够彻底的清除一样。

他静静凝视着眼前这条乌黑的河,突然间身体中飘逸出一束光斑,一抹虚影不吭一声的进入了河中。

而河面却未曾溅起丝毫的水花,依旧平静无波。就像是方才进入水中的,果真不过是一抹光斑。

而岸边,“黎暗轩”伟岸的身躯依旧一动不动的伫立在原地。那些飘在空中的黑色浓雾却像是忌怠着什么一般,只敢在他周身的一米开外聚集。

而方才还露出了几许清明的天,这一会儿,又暗了……

那道虚影自然就是黎暗轩的神识。他如今已经早就说返虚修士,神识一样强大无比。在很多时候,真身无法做到之事,神色却可以轻轻松松的解决,做到真真正正的置身事外!这才是所谓的神识的真正意义上力量。

河中和岸上一样的暗,只不过神识夜可视物,丝毫不受影响。向着最为幽暗的河底而去。

渐渐进入河中,黎暗轩才发现,河床的形状就像是一棵巨大的树所肆意延伸出的一团杂乱无章的树枝。越往下越窄,就像是那棵树所隐藏着的树干的部分,一点点的坦露了出来。

比起诡异无比的河面,河底可谓是和河面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各种各样海藻珊瑚尚且不说,入眼的是银色和亮白色交织的沙。沙子中不知夹杂着何种物质,隐隐发出一声细碎的光芒,闪闪发光,极为美丽。

他缓缓地停在了河底,眸光所及,河底有一棵很独特的树。全身呈现出一种莹润的乳白色,而树下的根部位置,有一颗墨玉色的石头。

以他那个位置远远的,居高临下的望过去,就像是从这颗黑色墨石中长出来了一棵玉色的树一样……

冥冥之中,仿佛是什么在指引一样,他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着那棵树靠近……

走到树底下,他的视线一转,落到那颗古怪的墨石上面。

突然,那墨色的石面上出现了一些灵动无比的画面,就如同一面镜子一样。

而画中的人,一颦一笑之间,是那样的熟悉。甚至于他的一个小小的皱眉,他都可以细致入微的捕捉到。不知道在树下站立了多久,黎暗轩只觉得,自己被那画中的场面所牵动,仿佛一点点的,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到了画中……

“音音……”石旁观者突然惊呼一声,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清冷禀冽的脸上划过一丝焦虑,手下不受控制的抚上了那颗石头的表面,将体内磅礴的灵力输入其中。却没有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蛰气,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进入了他的虚体……

第45章:阴差阳错的真相

“爹爹,你当真只爱娘亲一人吗?”

青年那熟捻,却又带着几分伤感的声音此刻再一次地在黎暗轩的耳边毫无预兆的响起。从前听着平淡无奇的一句话,这时再去深思,却多了几分异样的深意。

而他此刻的脑海中,却只剩下从前他自己没有发现的东西,比如隐藏在那双复杂哀伤的眸子之下的,那些脆弱,那些伤……

“可是,为什么当时他没有注意到呢?”墨石旁静静站立的人,漆黑若夜的眸子中第一次划过一丝迷茫不解。

他细细回想着自己和青年之间的一点一滴,眼神无意之中落在石上不断变化的画面之中。

突然,眼神定格在了画面中的一个蓝衣女子身上,眸色深了深,“是她?”

联想起梵音前前后后的变化,都是在接触过那个女子之后。他的脑海中一直看起来毫无头绪的东西,突然间就一切都明朗起来了。

眯了眯眼:“他好像是找到问题所在了……”

他当时和音音因为已经有一段时间未见,再见时,怀着的,都是喜悦,以及想要送他礼物的急切。再一个,因为一直抱着一种,一时间难以言明的感情,却不能表明心意。身在其中,更是被其中的事物所扰,感觉到的,也只是求而不得,又无法体解的苦闷。因而也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当时他突然间就问起来了那样一个突兀的问题。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他当时想到的,是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意,便下意识的迟疑了。潜意识里还想要音音能够知晓,明白自己的心意,毕竟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父子。可是,却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再一次的被设计,以至于直到现在,他才骤然明白,音音当时是怀着怎样痛苦而又绝望的心情离开的。

“他们之间的误会,好像是更深了!”想到此,黎暗轩的清冷无情的眼中,多了一种名为寂寥苦闷的情绪。

垂下眼睑,盯着画境中的某个女子,眸色幽冷:“你真的该死!”

若当初,不是他看着音音还小,不想让他怕自己,心生惧意,而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今日也不会多生这么多的事端!

在他黎暗轩以前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所谓家人的存在。而音音是唯一的一个例外。说他自私自利也好,冷心冷情也罢,他都毫不在意。修炼也是如此,对于别人来说,艰难曲折的修仙之路,可是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挑战性。反而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乏味。因为实在是没有事情可做,所以修炼才成为了一个用于打发空寂时间的一个无奈的选择。

直到音音的出现,他前半生的,仿佛死水一样不停重复的生活,才突然间就像是被注入了新鲜的源泉。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从小到大的过程可以那样有趣,那样可爱,那样的,让他这样一个向来心肠冷硬的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更确切的说,那孩子就像是一颗自小,便被他亲手,细心的种下的一颗莲子。而现在开出了美丽的花朵。在这个过程中,见证了他的所有的美丽变化过程。那份感觉很特别,无法言明。而更多的,是不愿意与人分享。

他自小早慧,小小年纪便天资聪颖不说,还处事老成。自然不曾从他那个还要恭恭敬敬的对着他叫一声“族长”的男人,他所谓的父亲身上学到什么。因此,他性格中所隐藏的那份冷漠之外的邪佞便里里外外,毫无保留的因为音音的出现,流露了出来。

那孩子幼年时,乖巧可爱。他对于那样柔软的,就像是面团子一样,却精致可爱的小东西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凭仗着自己那份无聊到极致,而又无法发泄出去的精力,去逗他玩儿。

可是,待那孩子懂事之后,接触到了更多的人,他一下子感觉到了憋屈,里面还夹杂着愤怒。特别是离开青岩,去繁蒙拜师之后,这种烦躁和失落一下子凝聚到了极致。有时候,他会闷闷不乐的想:“为什么他养大的孩子,要对着别人笑?为什么要离开他的身边?他明明就比那个所谓的师傅厉害多了,他就可以教导他,甚至于是……”

想着想着,他却一时间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奇怪怪的情绪。大概是他以前被那个小小的孩子依赖惯了,已经习惯了他的依赖,同时渐渐的,却也在潜意识里面希望他能够一直依赖自己?

他当时为这种失落找的理由是自己的习惯。可是他的心里却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因此便第一次让音音离开自己去千里之外的繁蒙宗拜师。自己好在这个空档里面好好地想个明白。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习惯使然,或许会随着时间而淡化。可是,几年过去了,他却越来越不习惯。反倒是原为这个,他和音音一下子仿佛被距离阻隔开了。那孩子再也不像是从前那样亲近,粘着自己,依赖自己了,多了几分疏离。他当时想,若是音音再不回来,他恐怕自己在心里压抑了很久的某样东西即将要爆发了。

结果恰在临近爆发边缘的那时,因为天蛰退婚的,而音音也回来了。

明明无比熟悉,却又好像是初见一样。几年的时间,少年变成了青年,他直直的看着他熟悉的精致眉眼,他霎那间明白了,自己这些年烦闷的是些什么。

而那个一次次成为他和音音中间最大的障碍女子,只是他名义上的表妹。所谓的婚约也不过是无稽之谈。他看得见她眼中的爱慕,却一直视而不见。因为她根本就不曾入他的眼,他甚至于十分厌恶所谓的一厢情愿。

唯一的一次交集还是音音差点落水,而她嫌疑最大,本来他已经动了杀心,却碍于音音,当时放了她。却不曾想,她终还是成为了一个隐形的祸端。

“若不是她,音音……”

他低吟道 :“音音,我们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样子了?”

又或者,当年如果自己知道会出现今天的局面,就不会刻意的营造出一个,虚拟的,被他爱着的,“音音的娘亲”。也不至于今天,一切的开始,都成为了解不开的死结。

他眼中拂过很多往事,而石上的画面并未停下,依旧在前进。

画面中闪现过很多熟悉人的身影,而他只是把视线定格在一个人的身上。

越往下,他眼中翻涌的波澜越大。直到他那个一直捧在心上的孩子,突然了无生息的倒在了地上。

“谁敢伤他?”他双眼赤红,几欲癫狂,周身涌现出来了剧烈的杀意。让石旁的树都被波及,开始颤抖。他手下更是不由自主的倾尽所有的灵力,去扫灭画面中最终逼迫他的人。

诡异的是,明明是虚境,那些被他用灭天道的道义所波及的人,尽数死去。他的额头析出了一层细汗,那个站在岸边一动不动的人影,唇角更是流出来了殷红的血。

然而,眼下那人灰飞烟灭,不入轮回的局面却改变了,他却变成了他手中盛开着的一朵解语花……

第一次受伤,有了虚弱的感觉,恰在此时,一丝黑气再次侵入了他的识海。

他垂下眼睑,缓缓的喘息:“还好,终是改变了你最终的结局……”

说完,虚弱不堪的神识便自动回到了河边的体内。

而那石上,突然间出现了“三生石”几个字,画面却并没有停止。

他不知道的是,他知晓的只是上一世的部分真相,可能也是这一世的,但是他却并没有看完。只是牺牲自己的大部分灵力,改变了一个死局……

也不知是前生,还是今世……

第46章:乱了

在无涯不知道的时候,子木和宫凛邪之间暗潮涌动,私底下偷偷的暗自较劲。

也或许无涯知道,只是当成了小孩子之间的斗气。由此放任他们去了,没有搭理。

到底是异魔界,黑夜也与凡间不同。没有那种夜间的凉意。而白天更是没有那种灼热感。

他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出一个乌黑的,蝶翅一样的斑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宫凛邪则看着无涯的侧脸在暗暗的出神。

“哼!不要脸!”子木愤愤不满的低声骂了一句。抬眼瞥了某个脸上表情“荡,漾”的女人,越看越不爽,“涯涯应该会讨厌她的吧!一个女孩子,竟然那么色!”

这一会儿,因为都在走神,他们彼此都未曾注意到周围的一切。一簇蓝色的火焰,突然间迎面袭来,因为速度太快,又太过于突然,无涯怔了一瞬,没有反应过来。那气势汹汹的火焰,眼看着便又铺面而来。

少年也是一下子呆住了,竟然也忘记了躲开。而这时,宫凛邪却是认出了,这是枯木的寂灭之火。

眸子骤缩了一瞬,便瞬间反应过来。行如鬼魅般的迅速抬脚。一脚将少年踢到了安全地带,然而另外一只手臂却极有侵略性的勾住了无涯的腰,飞身落到了旁边。

那火焰这一刻恰好刚刚落到他们方才站着的地上,便见地上的一切生机便瞬间就被剥夺,

而寂灭之火所到之处,更是一片死寂,寸草不生。然而宫凛邪看到这里却皱了皱眉头,“枯木是自己的几大护法之一,他的寂灭之火威力不应该只有这么点的。到底是怎么了?”看着地上那渐渐溃散的火焰,宫凛邪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划过一丝疑虑。

“哼!暴露了吧!死女人!”

宫凛邪正想着,身边突然间响起来了一道幸灾乐祸的打趣。

少年跑到无涯身边,一边使劲儿的掰开宫凛邪紧紧勾着无涯腰的手,一边气呼呼的告状:“涯涯,这次你可是亲眼所见,她根本就有修为,却隐藏成为了一个普通人,一看就是冲着涯涯你的美貌来的,目的不纯!哼!”

无涯面无表情的抬手挥掉了方才还是“小鸟依人”姿态的某个女人,这一刻变得“豪迈又霸气”的勾着自己的腰不放的手。

宫凛邪回过神来,便见无涯面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看着自己的眼中却带有几分深意。顿时心虚了几分,气势一下子便弱了下来。

无涯扬了扬下巴:“你是到底谁?”

宫凛邪垂下眸子,多情的桃花眼溜溜的转了一圈之后,突然抬起了头。处于被动的弱势状态一变,眨着眼,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控诉和委屈,仿佛是被冤枉了的小媳妇一样,不满的说:“我刚才可是不顾一切的救了你哎!即使是冒着被你发现的危险,你怎么能够始乱终弃,过河拆桥?”

箫子木:“好像是这样!”

“再一个,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没有修为。住在这里,没有修为,那就是死路一条!我只是反应比较快,修为比起涯涯你,其实还是差远了,所以你要好好保护我!”他说的真诚无比。

说完,在子木的目瞪口呆中,把自己那个比无涯高出一个头的个头硬生生的挤进了无涯的怀里。头靠在了无涯的肩上,一副“我很娇弱的”的模样。

少年当场简直就想要骂一声,简直日了狗了!

“还是不想承认吗?那我便要看看,你能够伪装到几时?”

无涯脑海中恍然浮现出几年前和那个人在河边放灯,所见到的那一对爱侣。其中的那个“女子”遮袖掩笑,“羞涩无比”的神情。总感觉哪里存在什么联系。

无涯没有动,也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微微垂眸,瞥见那明明高出自己一个头,却硬生生的要扮娇小的某人的乌黑发髻,若有所思。

少年看着无涯没有“拒绝”,以为他是默认了,趁着宫凛邪还在那里装的间隙,冲过来,一下子把他撞了出去,小小的身体趁机自己挤进无涯的怀里,抱住了无涯的腰,仿佛示威似的冲着一旁铁青着脸的宫凛邪嚷嚷:“哼!你想的倒美!涯涯只会保护我!你长得又没有涯涯好看,凶残的就像是一朵霸王花似的,还用得着保护哦?”

宫凛邪:“……”

他闻言不生气,反而突然勾唇一笑,邪气十足,“那我既然这么凶残,便由我保护涯涯好了!”说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眼神越发的危险,直直的盯着少年勾着无涯肩膀的手:“至于你嘛,可以滚开了!”

箫子木:“哼!妈蛋的,居然还敢威胁起我来了!真是太没大没小了!”他转眼便对着无涯,指着宫凛邪脸不红心不跳的告状:“涯涯,他威胁我!你要给我报仇!”

无涯淡淡的瞥了一眼:“哦!”

少年闻言委屈了。

“乖!那你便威胁回去好了!”

宫凛邪:“……”

少年的脸上的失落委屈瞬间一扫而光,得意的扬起了小下巴。“哼!死女人,你才滚!”

那道蓝色的火焰诡异无比,这个地方是不能够待了,必须尽快离开。

而无涯没有再往下问,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也并不代表他不怀疑。他知道,一切的东西,在最后都必将露出它的真面目而已。况且在一开始,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恰恰是最好的方式而已。而不知情的少年,一路上在无涯耳边不停的说着那个危险的“女人”的坏话。

走在后面的宫凛邪原本就因为无涯已经起疑而有些心烦,心不在焉的。这一会儿,听着少年的那些“诋毁”自己英明形象的话,简直就恨得牙痒痒,“这个死小鬼,怎么越看越碍眼呢?”

冥冥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化为灰烬的火焰,暗暗想着,晚上再回来看看吧!

入夜,见无涯入定,少年闭上了眼睛。一道黑色的身影便迅速的消失在了原地。只是,方才还闭着眼睛的无涯,突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方向。掩住了内心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闭上眼睛,又变成了无波无澜。

一个穿着猩红色长袍,外貌妖冶的男子,出现在了白天被寂灭之火灼烧过的地方。瞬息却又消失在了原地。

寻着气息,那男子走到了一个山洞外。他顿了顿,而后慵懒而又漫不经心的抬脚向里面走着。没走几步,却瞬间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凝滞和里面人紧张的情绪。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和趣味,他脚下未停,不断地向着里面逼近。他感觉到了里面人那流露出的杀意,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只是,凭着呼吸间,不稳的气息,他笃定那人已经受了重伤,此刻不过是在声张作势而已。

勾唇一笑,又进了一步,他已经看见了那里面的人,而里面的人也看见了他。只是,他眼中却不见往日的尊敬,反而是惊惧以及恨意。

“枯木?”他唤了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正悄悄地改变着。

“陛下……”那人似往日一般,低头跪下,却在垂下眸子的一瞬间,手中燃起了一簇蓝色火焰,疾速的向着宫凛邪袭来。

对于别人来说,凶名赫赫的寂灭之火,宫凛邪只是挥了挥袖子,便轻飘飘地将那团火焰挥开了,完全不放在眼里。

“枯木,你好大的胆子!”宫凛邪浅浅一笑,眼神幽冷无比,直直的看了枯木一眼。

见自己的寂灭无法伤到宫凛邪分毫,枯木眼中划过一丝绝望,却又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拼死一搏,准备再次出招。

可是宫凛邪却不会再给他留任何机会。一把捏住了枯木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本座记得,往日里可是待你不薄,你便是这样回报本座的?嗯?”说到最后,已是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宫凛邪看似邪魅不羁,实际上最痛恨的便是背叛。

“陛……下,是您……是……”枯木气息紊乱,俊朗的脸涨得通红,一口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宫凛邪见状,嫌恶地松开了手,将他扔在了地上,质问道:“本座怎么了?”

“咳咳咳……”枯木跌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后,说道:“是您要杀……杀……呃……”他一句话未说完,眼睛便瞪得老大,直直的倒在了地上。一阵极淡的黑雾,自他的四肢飘逸了出来。极淡,可是宫凛邪还是发现了。

这突发的状况,第一次让宫凛邪有些措手不及。

而刚刚倒地,枯木的尸体不过顷刻,便慢慢地开始糜烂,最后化作了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宫凛邪沉思片刻,似乎已是了然于胸。面上却一派沉重,“不过月余,看来还是出事了!”他出了山洞,抬手毁灭了那个地方。然后换掉了自己身上的那身衣服,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第47章:子木离开

“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一道清冷寡淡的声音,正在发呆的子木,被突然间出声的无涯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无涯,他的眼神飘有些忽不定,有意无意的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没怎么啊?”

“真的没怎么?”

无涯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少年,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直直的盯着少年。

子木被无涯那幽幽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讪讪的笑了笑:“呵呵……涯涯,你看我干嘛啊?难道是现在才发现我比较可爱,比较乖?”

无涯顿了顿,没有说什么,转身一声不吭的准备走。

子木慌了,以为无涯生气了,连忙起身死死的拽住无涯的袖子,哭丧着脸说:“涯涯你别生气啊!我说还不行嘛!”

无涯停了下来,看着他,视意他说。

“说吧!”

“我……”少年脸上一阵阵的纠结,“我要回家了!”

“回家?”无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种迷茫,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是啊!”子木说,“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而我的家人也一直都没有联系过我,只是这几天他们突然就……”少年看着无涯好像是不高兴,声音满满地低了下去。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来了凤凰一族的信物,凤凰羽。

晶莹剔透的凤凰羽只是小小的一枚,被一根红绳穿过,挂在他的脖子上。此刻,他手里捏着那只凤凰羽,阳光照射在上面,耀耀发光,指间漏出来了一些细碎的璀璨光芒。

少年抬起头怯怯的看着无涯,那平时里狡黠的眸子,这一刻有些暗淡无光。

无涯见状,安抚性的伸手抚上了少年乖顺柔软的发顶,摸了摸。许久,叹了口气道:“那便回去吧!”

“可是……”少年看着无涯,不知道怎样去说。

无涯知道少年纠结着的是什么,“你不用担心我!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而你这么久未曾回家,你的家人该要担心了!”

自从初见,无涯便一直将这个天性单纯的少年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弟弟一样对待。而他也一直带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就像是……

他垂下眸子,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也不知道当年自己离开之后,那个总是粘人的小家伙好不好?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瞬的愧疚,不过,有师傅在,怕是会照顾好他的吧!

听着无涯的话,少年怔了一瞬,已经好久没有想去的人,突然间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明明只是一张俊朗谦恭的脸,平时也宠他宠的没天没地。可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变化却是极为的精彩。

哎,外人都以为那是一个谦谦公子,温柔体贴,还特别宠他。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背地里,根本就是一只摇着大尾巴的狼哎!现在每次想起那人习惯性的带着几分深意的挑眉动作,他都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哎,想着这个,只感觉一阵阵心累,他缓缓吐出来了一口浊气。只是这一次……

“那好吧!可是你一定要好好的,特别是不许相信那个坏女人!”少年临走了,还心里有些愤愤的,记着宫凛邪那天踹自己的那一脚。

“好!”无涯有些哭笑不得。

在看着少年因为心里的不爽,精致的小脸硬生生的挤出了,只有在微笑时才会出现的小酒窝之时,随手将一只小小的镯子戴到了少年的手上。手镯镯身镂空设置,整体设计简单,却精致,大气,上面只有两个小小的铃铛。

“这是什么?”少年好奇的抬手摇了摇,铃铛便立即发出来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是我年少时候戴过的!”

“哦?这样啊!”少年眨了眨眼睛,认真的说:“这可以算是涯涯给我的定情信物吗?”

无涯:“……”

无涯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就是一个小孩子的玩物,我只看着它挺衬你的!”

箫子木:“……”哎哎……不带这样的啊?我已经成年了好吗?

“一路顺风!”像是鼓励一样,他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说完,无涯默默的转身向前走去,留下少年一个人待在原地。

“家人啊……家人……都有家人,可是我的家人在哪里呢?”无涯想着,清澈的眼中是一阵阵失神,离开的背影带着几分萧瑟,几乎是落荒而逃。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都不怕,却唯怕离别,因为如今已经没有人可以牵挂。所以每一次让他放在心上的人,突然间又离开时,对他而言就像是一道已经愈合了的伤口,又被生生的撕裂……

而宫凛邪也是第一次展现出来了,对那个碍眼的小鬼的宽容和大度。因而在看见无涯单独和少年在一起说话时,藏在树丛中没有出来。

少年看见无涯走远了,低头抚摸着手腕上还带着几分凉意的镯子,心里酸酸的。其实他知道,无涯一直待他很好,只不过话少而已。

何其有幸,在家之外的地方,遇见了一个不曾算计他,还真心待他的人?当时离开,是因为被自己所认为的亲人利用,算计而心寒。可是却在途中遇上了无涯。明明无亲无故,却一路默默的照顾着他。相比起来,那些所谓的亲戚,那个让他景仰的哥哥,他的姑姑,倒反而还不如无涯这个陌生人。

“叮……”他轻轻拨弄了一下铃铛,那两颗可爱的小铃铛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子木的心里没缘由的沁出了丝丝带着甜味的暖意,无意识的勾起了唇角。

“喂!你可是要走了?”身后一道平静中也难掩心悦的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少年方才的好心情霎时间被破坏了,转过身没好气的说:“死女人,我离不离开关你什么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哼!你再怎么装纯良也掩盖不了你那一肚子坏水儿!我告诉你,涯涯是我媳妇儿!你不准打他的主意!”

第一次被虚张声势的威胁,宫凛邪也不生气,心想,“反正也是要离开的了,本座就大发善心一次,暂且容忍你这个小鬼一下下好了。”想着,脸上的表情更加愉悦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箫子木的手腕上,带着几分他都没有发现的酸意:“涯涯给你了一个什么东西?”

子木见状,就像是防贼似的,迅速的将镯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管我?哼!又不是给你的!”

宫凛邪:“……”要不要这样啊?

妖娆的脸上,那份愉悦消失了,脸色明眼可见的黑了下去,咬牙切齿的骂了句:“这个死小鬼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初次进入这里时,无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和喜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的少年待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仿佛是习惯了一般。空气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果真是有些不适呢?感觉时间一下子就如同被定格了一样,慢得令人有些烦躁不安。

而无涯并没有走远,只是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周边走走。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宫凛邪一个人过来了,他才反应过来,少年已经走了。

宫凛邪以为他心情不好,便也没有打扰他,只是跟在他的身后走着。

无涯突然间脚下停顿了下来,当时意外来到这里时,他以为这里只是一处历练的灵境。而后才后知后觉的知晓,这里是妖魔界。而当时天空中的那道线,是其与人间的界门。一般并不轻易打开,除了有魔王的允许除外。

其实不然,之所以魔王才能够打开,是因为打开界门需要强悍的实力和雄厚的魔力或者灵力为媒介。由此界门并不是时常开放。像是上一次自他进来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界门打开过。

“子木能够收到家人的传书,莫不是那界门又开了?”想到此,无涯平定的心底掀起来了巨大的波澜,某些坚定不移的信念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动摇了。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想要回家,想要再次见见那个人。从小到大,没有一次分离,是这样长的时间。只是,他实在是怕,怕那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当年的那一幕,方才刚刚涌起来的些许希翼和勇气,瞬间又被击的溃不成兵……

他幽幽吐出一口气,眼底难掩苦涩。有时候,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啊……

接到那个人病了的消息之后,虽然心里有点小别扭,可是箫子木还是风风火火的赶了回去 。

在御空飞行了好几天之后,他才到了人间的入口处时。似有所感,他停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自言自语了一句:“涯涯,你一定要好好的!”

而回到凤凰之后,又已经是几日后了。他第一个见到了自己的族长爹爹。

见着他回来了,平日里严肃无比的中年人,一下子化身成为了唠叨个不停的小老头,围着他团团转个不停。

“呦!还知道回来!不是在你姑姑那里待的好好的?怎么一出去疯就忘记了回家,嗯?”族长板着脸,明明刚刚围着他转圈圈检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担忧和喜悦呢。

“嗯!回来了!我真的错了嘛!我好想爹爹啊!”他亲昵的环住了族长的腰撒娇,知道自己的确一声不吭的离开家几年不对,便一副极为乖巧的样子,低头挨训。

只是这幅乖觉没有维持多久便抬起了头问到:“堂哥不是病了吗?人呢?”他是急得现在就想要去看看。

“嗯……这个嘛……”族长收起来了方才的表情,神情间有些怪异,说话也有些支支吾吾的,“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子木是个极为实诚的孩子,还以为真的是那样。因为担心自家堂哥的“病”,并没有深究,便转身快速的向着其房间走去。

族长看着子木的背影掩饰性的咳了几声,有些心虚的用手遮住了脸,叹道:“这个傻孩子!”

箫子木在箫式洛的门外敲了许久,也没有见人来开门。便试探性的径直推了推,没想到门竟然咯吱一声开了。

他走了进去,犹记得几年前,未离开时,自家堂兄的房间设计是比较大气的。可是眼前这挂着层层纱帐的屋子,一再的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伸手拨开了眼前层层叠叠,大概有六七层的纱帐帷幔,他才进入内室。只见半透明的床帘中,好像是隐隐约约的能够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疑有他,他像从前一样,伸手便扯开了眼前的最后一道“屏障”,试探性的叫了声:“洛哥哥……你在吗?你的病……”

视线下移,接下来的话还未曾说出口,便被眼前的一幕堵在了嗓子眼上。他瞪大了眼睛,只感觉头皮发麻,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了……

只见眼前的人身上未着丝缕,只是在下半身披着几层薄纱,俯身趴着那里。还一副慵懒的神情,听见声音,正侧过脸来看着他。明明是男子,这一刻,却魅惑的比女子还要勾人。

“嗯?木木……”低哑中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此刻也变得性感多情。

少年突然脸颊就开始发烫,嗓子也干涩无比。一脸的震惊,“他那个谦谦君子一样的堂兄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这样的……”他简直无法形容眼前这极富有冲击力的一幕。

只觉得他的堂哥眼神里都带着勾子,让他的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待反应过来,他转身就想要跑,可谁知,刚刚跑到门口,方才还打开着的门,突然间“啪……”的一声,竟然又自己闭上了。任他怎样使力都再也打不开了。

“木木,你还想要跑到哪里去呢?嗯?”一道听着轻飘飘的,实际带着几分伤心和不满的质问,在身后响起。声落一道薄纱像是一簇有生命的秀发,缠着他腰,直直的向着他逃离的那个方向又拖了回去。

“不——”他哭丧着脸,眼中带着慌乱,堂哥这次难道是真生气了,动真格的了吗?

“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床上的青年紧紧的勾着少年的腰,低头在他的耳际低语,伴随着一声幽幽的叹息……

第48章:找来

被箫式洛紧紧的扣在了怀里,连动一下都艰难无比。透过薄薄的一层衣料与身后炙热的胸膛相贴,又坐在人家的腿上。箫子木突然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原本离开家门之时,所要逃避的东西,这一刻,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他的眼前,让他逃无可逃。

方才被逮回来时,他的脚蹭着地,做着最后一次,弱弱的挣扎。结果挣扎无效,反而鞋袜被床沿蹭掉了。此刻,他的脚正踩在垂在床边透明的纱帐上。

他觉得,他和箫式洛之间最后隔着的,就像是这层薄薄的纱帐一样东西,这一刻,已经完完全全被捅破,然后摊开了,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

不,还不是他捅破的!

或许是箫式洛看穿了他内在的鸵鸟潜质,所以在终于把他骗回来之后。就不容他拒绝的,把一切捅破,摆在了他的面前。

“木木在想什么呢?嗯?想好怎么解释了吗?”随着漫不经心的询问,腰上那双仿佛蒲韧一样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让箫子木有些不敢直视。

箫子木此时此刻在想着怎么暂时逃出去,想的简直瑟瑟发抖,他还没有过去安抚大黑狼的经验啊!

见着箫子木低头不语,箫式洛到底是没有沉住气,语气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危险:“又或者是……”稍稍停顿了下,他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在想着怎么逃跑?嗯?”

温热的气流划过脖子,几乎要把少年的脖子灼伤。箫子木这一刻无比庆幸,他是背对着某个人,没有直视。不然真的是,哎……说起来都是泪!

想着,他突然间一反常态的扭过脖子,看着箫式洛,气呼呼的说:“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病了,到底有多么的着急?而你,竟然还骗我,简直太过分了!”越说越委屈,目光中也带上了实质性的控诉,“现在你竟然还要欺负我,你简直坏透了!”

少年的目光水润水润的,就像是懵懂可爱的小白兔。果然,箫式洛的手不受控制的抚上了少年的眼睫,语气温柔了一瞬,激动的难以自已:“你,你在担心我?”细察之下,小心翼翼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喜悦和激动。

“是啊!我担心你,可是你……哼!”睫毛被箫式洛拨的有点痒痒,他一偏头,躲开了。看着无端端的多了几分倔强抗拒的味道。

箫式洛本来听到少年因为他“生病”,便立即赶了回来,还担心自己。心中就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可是想起这些年,每个夜里,那铺天盖地的思念几乎要将自己包围,而某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却在外面玩得忘记了回家,他就又忍不住生气。想要好好的惩罚一下这个小坏蛋。

无视心里的那一瞬心软,逼着自己硬起心肠。伸手将少年的脸板正,质问道:“那这几年你为什么不回家?嗯?”这个问题一直是堆积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一个问题。也让箫式洛心里积了许多的“怨气”。

“我迷路了嘛!我意外进了妖魔界,每天吃不好,也睡不好!”这次是真的委屈,他看着箫式洛,“好不容易回家了,你还怪我!还欺负我!”

“什么?”

听到这个,箫式洛着实大吃了一惊。原本的生气,这一刻变成了满满当当的心疼,原来他的小迷糊不是不回来,而是回不来。

他完全选择性的忽略了少年话里的漏洞。将少年拥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了少年的发际:“那以后不要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我也不欺负你了,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一起,就不会迷路了,好吗?嗯?”他温柔一笑,垂眸看着箫子木。

箫子木:“……”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不过,虽然大尾巴狼欺骗了自己,他还是庆幸,他没有真的生病,他希望他好好的。想着,他便不由自主的把心里所想的说了出来:“虽然你骗了我,可是我还是庆幸你没有受伤……”

少年软软的声音,仿佛是无意识的呢喃,却让箫式洛的心里突然掀起来了巨大的波澜。看着箫子木的目光中带着一种难言的灼热情绪。

而箫子木不明所以,只看见箫式洛的眼睛亮了几分,没有了方才那种让他想要逃跑的感觉。便胆子肥了起来,完全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伸手拍了拍眼前由大尾巴狼变成大型狗狗的某人的背,安抚道:“宝宝乖,我们睡觉觉!”

说着,“大宝宝”箫式洛,没被拍睡着,他自己倒是先伸手打了个大哈欠。急急忙忙赶了几天的路程,真心的好累啊!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一闭上眼睛,便疲惫不堪的靠在箫式洛的胸前睡着了。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只有在他一直认为是大尾巴狼的箫式洛面前,他才无意识的,自心底深处放下了防备。

箫式洛看着少年眼下的黑眼圈,心疼的无以复加,叹了口气:“哎,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说着,抱着心心念念的少年一起,躺在了床上,伸手给他们盖上了被子,然后睡着了……这么多年了,这一天,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而另外一边,宫凛邪前些天因为枯木的事起了的疑心,只是因为子木的离开而被抛在了一边。本来有一个碍眼的小鬼整天的在面前晃悠,让他心里实在是不爽,如今好了,他终于可以和自家的未来王后独处了。

天大地大,王后最大,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只是他还是在晚间的时候,问了一下留在王城中的云护法。

通灵石亮起来的时候,侧身俯卧在塌上的红衣男子,眼皮太都未抬“殿下?”细听之下,那好似平淡无奇的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揶揄和嘲弄。

但是,或许是隔了一段距离,又是传音,而宫凛邪又没有深究的缘故,由此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只是简简单单的问了一句:“城中一切可安好?”

“风平浪静!”塌上的男子毫不在意的敷衍道。

“那便好!”说完,身为魔尊的宫凛邪便率先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而云虚衍讽刺的看了一眼,看着那颗已经灭了的黑色通灵石,抬手便挥出了一道黑色的雾,使其化为了糜粉。

“呵……”他翘了翘唇角,或许是不屑。只是那双邪气肆意的眼神却望向不知名的虚空低低自语:“等我……”

他此刻正置身于魔尊宫凛邪的寝殿。只不过这魔宫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了。宫凛邪殿中的所有东西,已经消失了,一件也没有留下。

而宫凛邪心里正想着,这下好了,终于可以单独和涯涯培养感情了。可是,在离得老远,便听见了无涯叫了一声“师兄”后,他便心生不妙。果不其然,在走近了之后,看见无涯身边果然又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了一个人之后,脸迅速的黑了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呵……还是个熟人呢?”他勾了勾唇,眸底幽深。他像是一个被妻子戴了绿帽子的丈夫,却不急不慌,一步一步,漫不经心的,走向了他们……

记得上一次他露出这样的微笑之时,大开了杀戒……

第49章:情敌见面

“涯涯,这是?”宫凛邪走到了无涯的身边,一副自家人的身份自居的姿态。

无涯没有立即说话,看了突然间变得巧笑嫣然,还柔柔的挽着自己胳膊的宫凛邪一眼,简洁明了的解释道:“这是我师兄!”

“原来是涯涯的师兄呀!师兄好啊!”慵懒散漫的问候,根本就毫无诚意,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与此同时,宫凛邪本来就面容妖冶,而又因为穿着一袭女子的红衣。妖冶中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和,少了男子的凌厉线条感,让他更加的魅惑。随意绽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便顾盼生辉,低头去看无涯时,让孟清尘感觉他更是媚眼横波的在诱惑无涯。

无涯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不为所动,这段时间他早就习惯了。只是宫凛邪这一瞬的反常,还是让无涯心生疑虑。

而孟清尘抬眼瞥了无涯身旁的这个妖冶的陌生女子一眼,心中有些疑惑,这个女子怎么感觉看着有些熟悉呢?

瞥见她挽着无涯的胳膊,孟清尘半响未曾出声。但是脸上因为和无涯相遇的笑意,自宫凛邪这个陌生的“女子”出现之后,便一点点的淡下去了。唇角更是绷的死紧,额角突突的跳着,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呼出了一口浊气,他看向一旁的无涯,强作镇定:“音音,她是?”

他的目光一瞬不停的看着无涯精致的容颜,好像是要一下子看个够。自从当年一别,已经好些年了。他从来都不曾想过,当年青叶玄境外分开,再相见,竟然已是多年以后。

这些年,他几乎找了所有的地方,连西方的蛮荒之地,菥蓂炼狱谷,他都去过,几乎九死一生才出来。而音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时间越久,他的心里越发的恐慌。而恐慌之下,是一种绝望和深深的无力。上一世,音音便是在他被罚面壁思过的期间出了事的。而这一世,他天真的以为,自己将上一世的罪魁祸首盯住了,就可以避免旧事重演。然而,他错了,重生一次,他依旧没有改变什么,反而出现了一些不可预料的情况。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的音音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那抹朦胧的身影就像是出现在梦中,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慌了……他害怕那个结果。所以他的心里极其的矛盾,一方面渴望找到他的师弟,一方面,他又怕听见他的消息。

而如今,他就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几乎激动的喜极而泣。只是,寻找时的思念,在相遇时反而变得忐忑,无言。他甚至于觉得,只要能够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安好,对自己而言,便是一种极致的奢侈了。

可是,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在看见这样一个绝色女子出现在他的身旁时,他还是嫉妒了,变得不像自己。忍不住胡思乱想,他的音音和她之间会不会……会不会,已经……他会不会已经爱上了这个朝夕相伴的女子?

而无涯则缓缓的伸手拨掉了宫凛邪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解释道,“璃璃姑娘,路上遇见的!”

无涯的话中带着几分疏离,谁亲谁远已经分得很清楚。

孟清尘突然就松了一口气。审视的看了宫凛邪一眼之后,那种突兀的敌意突然就减轻了不少。

“璃璃姑娘,我和师兄许久未见,叙叙旧,烦请自便!”无涯淡淡的说。

宫凛邪:“……”怎么感觉哪哪都气不顺呢?

他脸上的笑意快要僵在脸上了,皮笑肉不笑,眼神几乎要将孟清尘刀刀凌迟,心底暗想:“叙叙旧,呵……好一个叙叙旧……”

“好不容易走一个碍眼的小鬼,现在又来一个碍眼的大鬼!”

孟清尘挑了挑眉,任由宫凛邪凌厉的目光一遍遍的扫视自己,脸上露出了常见的谦谦君子般的笑容。极为有礼貌的看向站着不动的宫凛邪:“怎么,可是我们有什么不对,怠慢了姑娘?”

这话说的极为圆滑,全是虚伪的套路。虽然没有直接说,“你怎么还不走,影响我们师兄弟交流感情?”可是宫凛邪是谁?是这一方魔域几百年的魔尊了。而孟清尘满满当当的算上上一世,也不过百年,城府比起宫凛邪到底还是差了一截。

“去他妈的我们?懂不懂得先来后到?”

宫凛邪美丽的眼底隐隐流露出来了怒火,又强行压制了下去,心里有些后悔上一次没有直接除掉他。可是他自己也清楚,若是除掉了他,那他和无涯之间便是真的没有回环的余地了。再怎么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忍着,想想而已。宫凛邪第一次感觉到了憋屈。

“我怎么敢生你的气?你可是涯涯的师兄,我倒是怕我们会唐突了你呢!”

宫凛邪说完,果然见到孟清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快乐还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果然,出了口气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他虚伪的冲着孟清尘笑了笑,转头暧昧的对无涯眨了眨眼睛说,“涯涯,你们快点,我等你哦!”说完扭捏着腰走了。

无涯看着这样的宫凛邪皱了皱眉头,想着,果然还是应该多多的去盯着宫凛邪这个人,他这个人太多变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底细。

而孟清尘看着无涯没有拒绝,还盯着宫凛邪看,只是皱了皱眉头。以为是怕自己为难,便道:“师弟,你不用顾及师兄!”这话其实说的他自己都难受,明明很介意,却还要强装着,我一点都不介意。

无涯回过头便看见孟清尘用一直复杂到了极点的目光看着自己,细看之下,居然还有些寂寥和苦涩。

他感觉有些疑惑不解,不由出声道:“师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孟清尘出口却又顿住了,明明想要问问无涯和璃璃到底是什么关系,却又没有了勇气。

好些年过去了,不但孟清尘变了,无涯也变了。就像是,当年的黎梵音是梵音,而现在却只是无涯,对待一切都平平淡淡,始终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让人感觉舒服,却也让人绝望,因为他周身的那种无形的气场,始终在把所有人排斥在外。

当年的黎梵音,虽然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同时也少年早熟,身上带着超越年龄的一种睿智。但是,这不过是一种外在的壳,针对大多数人。而面对少部分自己在乎的人时,这层壳便破了,露出了里面柔软的一部分,比如有时候呆呆的,会欣喜,会孩子气。

可是现在的无涯,却变得平淡无波,那些情绪变化,就像是都彻彻底底的从他的身体中剥离了。

陌生的地方,熟悉的人。心里千回百转,他凝视着无涯熟悉却又陌生的眉眼,问了这一刻他最需要问的问题,“音音,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紧紧盯着无涯,想要听他说,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无涯的眼中划过很多东西。年少时清明的眼,终是染上了点点沧桑,“我择霸道!”

“你……”

他一脸的震惊,“你当年择道成功了?还是霸道?”他真的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心情,原来一切早就不再按照原来的轨迹了吗?可是霸道是什么?众道之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一道,到底是另辟幽径,还是别的?孟清尘已经来不及多想。

他俊逸的脸上,多的,是一种成熟。只是,越成熟越退缩,少了当年的青春热血。更多时候,选择了将一切都埋在心里。

“音音……”他上前一步扯住了无涯雪白的袖子,正待说些什么,却见无涯看着他身后,皱了皱眉,突然间一脸凝重……

起初他以为是无涯对他的突然间靠近而不悦,感觉心里有些难过。只是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回了头,看了一眼。便见身后的丛林中起了浓浓的黑色大雾,正悄无声息的向他们逼近,看着无比诡异。

“快走……”他未曾反应过来,无涯已经率先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

而在这时,他看见自那黑雾中缓缓的走出来了一个人影。隐隐约约是一袭红衣,起初,他还以为是那个璃璃。结果待那人走到他们面前五米的清明处,他才发现那是一个俊逸非凡的男子。

英俊的脸,眼睛上翘着一抹凌厉的菱形,周身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邪气,脸色苍白,明明很润朗的脸,这一刻生生多了些妖娆魅惑。

桃花眼中似笑非笑,只是随意的瞥了他一眼,眼神的余光恍似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随即直直的看着他身后的音音,勾唇浅笑,满眼的深情,眼中仿佛再也容不下他人。微启薄唇,似是温柔的呢喃:“娘子,为夫来接你回家……”

“云虚衍?”无涯有些诧异的低语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个变化迥异,从前和眼前这个人相比,仿佛就是两个人,一时间有些不敢确定。

“音音,我们快……”眼见着云虚衍一步步漫不经心的靠近,不知为何,凭着多年的实战经验,孟清尘突然间心中警铃大作。只是,当他伸手准备牵着无涯离开时,他的手却只碰到了一面漆黑冰冷的冰壁。

转过头一看,身边那里还有无涯的身影?那黑色的冰面就像是一面墙,四面都是,将他隔空在了一方小时空中。任他用尽了各种灵力和法器,那面墙就在那里,他进不去,同样也出不去……

第50章:再见云虚衍

“音音,为夫来接你回家!”这句话,云虚衍曾经不知道在心里说了多少遍,可如今,当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而这句话也如愿以偿的成了真,他倒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了,仿佛像是在做梦。

云虚衍一步步走到了无涯的面前,伸手似乎是想要抚上无涯的脸。但是无涯却是放射性地退后了一步,于是,那他只手便就那样极为尴尬的停留在了空中。

云虚衍直直的看向无涯的双眼,果不其然,那双眼睛还是像从前在天蛰退婚时一样的冷漠。

也让他一时有些恍惚,想起了往事。

无涯则静立在原地,淡淡的看着云虚衍神色各种变换,演绎着“深情”。

显然,无涯的无动于衷,让云虚衍有些焦躁。他伸手抓住了无涯的手腕,眼神幽深。脸上那副笑容不变,气息却乱了几分“音音,你为什么没有反应?难道你还在怪我!”

无涯挣了挣,没有挣脱。自己的手腕却像是被一只铁镣铐紧紧锁住了一般。脸色一时间有些不大好。

却出声道:“我从不曾生气?”

“真的?”云虚衍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随即又靠近了无涯几分,低头看着无涯,眼神里难掩灼热。

只是无涯的下一句话,瞬间又将他打入了地狱:“你从未在我的世界里出现过!”

云虚衍苍白的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僵住,然后一点点的裂开了……

这时,也不知道是天渐渐的暗下来的缘故,还是别的。笼罩在他们周围的雾气不像是平时的白色,而是黑色的,有几分诡异……

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藩篱,云虚衍眼中划过的,是无涯无法读懂的情绪。他不怒反笑,只是那邪气的笑容中多了几分诡异:“音音,你要知道的是,你永远只能是我云虚衍的伴侣!”

他那不容置否的态度和偏执癫狂的态度,让空气都渐渐的变得压抑。

“我曾经立过势言,我们再见之日,便是我们成亲之时!”

无涯这才将视线缓缓的落到了云虚衍的那一身鲜红似血的衣袍上面,皱了皱眉头。

“走吧!”云虚衍牵着他的手欲走,无涯却直直的像是钉在了原地。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拒绝和排斥。

无涯这一刻也才确定,曾经的那个骄傲不羁云虚衍,已经彻底的变了。

他看着云虚衍,突然间讽刺的说了一句:“婚书已毁,信物已灭!我记得,我们当初已经解除了婚姻……”

云虚衍不为所动,回头看着他:“那又如何?你是必须和我成婚的!”

“如果……我当初也是这样平淡如水的性子,没有年少时的那一份骄傲,从来就不曾去过天蛰,随了你的意,也就没有今天这一出了吧!”

“音音,当初是我的错!”云虚衍的脸色终是缓缓的变了。

不过无涯并没有因此而停下,继续道“若是当时我没有去天蛰,也就没有你如今这所谓的爱!因为你云虚衍一直都是个骄傲的人!我不过只是你生命中出现的一个意外,而你,只是无法接受别人的拒绝而已!又何苦再做纠缠?”

“呵……”云虚衍低低的笑了声,有那么一瞬间,无涯竟然在他的笑声中听出来了寂寥。抛掉头脑中奇奇怪怪的念头,云虚衍怎么可能寂寥?

“那么便算是纠缠吧!”云虚衍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那我便要永永远远的纠缠着你!”微风吹起来了他额际垂下的那一缕青丝,红色的衣衫似血,在这一片幽暗的地方,衬红了天际……

“那你便试试吧!”无涯的眼神里已经无端端的多了几分冷意。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不少,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声势。只是云虚衍实在是一副唇部勾着笑,慵懒,人畜无害的模样,就仿佛是没有发现这一变化似的。

在无涯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热气流划过耳际。云虚衍不知何时已经行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还紧紧的环拥住了他,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若不是无涯是真的待云虚衍无感,无涯面无表情,神情冷淡,而云虚衍闭着眼睛微笑着,一脸的幸福迷醉的表情。真的会让一个看到此番景象的人误会,他们是一对恋人。就像是云虚衍所说的那样,他自己做错事,而无涯生气了,他现在正在寻求原谅。

“音音,我们回去便成婚如何?”再一次,云虚衍的态度隐隐强硬了不少,语气更像是通知。

见无涯不语,他抬手挥了挥。

无涯的眼前便出现了一面镜子,里面虚境中的人,正是无涯已经消失了的师兄,孟清尘。

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无涯可以看出,孟清尘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空间中。他的面前时一幕乌黑的冰壁。

“音音是希望他亲自来喝我们的喜酒,还是我们在他的坟前告诉他?”云虚衍依旧是方才的姿势不变,头靠着无涯的脖子,蹭了蹭,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而他的声音也是极为的温柔。

无涯果然僵了一瞬,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怒意:“你到底将我师兄带到哪里去了?”

“只不过是让他暂时不要来打扰我们而已,你放心吧!他是生,还是……要看音音你的选择!”云虚衍的语气很平淡,甚至于还带着几分安抚。恍若是在撒娇:“我不过是请他去喝了杯茶而已!”那样的风轻云淡。

可是,无涯知道,那不过是表象,果然,没过多久。云虚衍突然间画风一变,带着几分埋怨:“音音,你居然真的在担心别的男人,真的让为夫我很生气呢!”他认真的说道,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随即,无涯便看见云虚衍抬了抬手指,幻境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空气,而孟清尘则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无涯袖子中的手已经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手指发白。原本这边召唤出来的法器,又在即将出鞘之时,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

“不行,还是不行啊……”

“哎,真是讨厌,浪费了我们这么久的时间!”云虚衍看着幻境,有些不爽,于是,孟清尘的表情看着更痛苦了,唇角隐隐有血迹出现了……

一瞬间,无涯的眼前出现很多东西,好的,坏的,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从此之后,便再也不见了!”

他终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孟清尘在自己的眼前出事,就如同当年在青叶玄境中魔尊用孟清尘和逐墨威胁他妥协一样。他的弱点是对别人永远心太软,而对自己却始终心硬如铁。

口中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好!”

云虚衍满意一笑,挥了挥衣袖,“如你所愿,他会喝到我们的喜酒,但是我没打算邀请他!”他没有说明的是,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搅局……

说着,他轻轻松松地便打开了刚刚闭上了妖魔界结界,将孟清尘推了出去。却没有发现,结界打开的一瞬,有一抹青烟进入了……

随即,携着无涯离开了这里,进入了王城。

第51章:成婚

妖魔界的夜,比起人间来,也不是那样中规中矩的。夜空中紫色炫目的星星,就像是镶嵌在饰品上的细钻,闪闪发亮。既幽邃,又神秘,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就像是一场极致的视觉盛宴。

而今夜的王城之中,比起以往,更加的热闹非凡。无数的妖魔涌进了城中。

平常那座神秘威严,幽魅的乌黑戳石建成的王城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灯以及红菱,气势空前繁盛。

这些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人间的味道了。而更让他们为之震惊的是:“他们新上任的魔尊殿下要成婚了!”

正是因为魔尊殿下要成亲了,由此下旨,普天同庆,庆贺三天。

白天就罢了,而晚上整个晚上都是灯火通明。

云虚衍到底是没有像是他说的那样,他们再次相见之日,便是成亲之时。

当日他和无涯回到王城之中时,若是便成亲,也未免太过于草率了事。更何况是和他今世唯一的挚爱伴侣,唯一的一次婚礼,自然要轰轰烈烈,举世瞩目。

由此,便用了几天的时间去准备。而今夜,便是他们的成亲之时。

实际上,他们的仪式更应该算得上是结为道侣的仪式。只是云虚衍觉得,修真界的所谓结为道侣,更像是一种差强人意的搭伙过日子,是一种合作,彼此之间相敬如宾,同床异梦。因为彼此修炼需要而走到了一起,真心相爱的太少。而他的爹娘便是这样,故此,他没缘由的对所谓的结为道侣仪式产生了一种厌恶。

倒是普通人之间的成亲,婚后恩爱两不疑,白头到老让他羡慕。故,虽然他和无涯是修行者,还是选择了普通人的成亲。

云虚衍身上的红装终于换了一件,这次是真真正正意义上的喜服,绣着龙图。而无涯身上的那件则绣着金凤,寓意龙凤呈祥。

他扭头拨着压进了衣领里面的一缕乌发,镜子中的人唇角弯弯的,俊朗的眉眼之间,萦绕着的,都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期待和喜悦。

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夙愿一朝得尝,云虚衍这些年眼底的阴郁都不由自主的散去了不少。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

他身着一袭红衣,墨色的发被一只设计简单精巧的白玉簪子簪起,束发的则是一条同色的红色锦带。锦带边缘绣着金线,在发中位置上,镶着一颗圆润通透的红宝石。而衣领的位置,同样用金线勾勒,绣着百竹。隐隐约约间,一身红衣的云虚衍仿佛和当年的那个风度翩翩,朗朗如玉的谦谦公子重合在了一起。

然而,他眼下的一抹红色的微翘印记,让红装的云虚衍多了几分妖冶,到底是不同了……

而另一边,自从进入了这里,无涯便已经不再去期待能够走出去。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云虚衍的对手,更何况妖魔界界门已闭?要知道,妖魔界的界门虽然只需要深厚的魔力或者是灵力才能够打开,但是有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那便是只能够从内部打开,而外面的人是无法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故此,云虚衍才如此的高调,如此的有恃无恐。更何况,唯一的一个变数,孟清尘已经被赶了出去。

这和人间修仙界的易进难出几乎是恰恰相反的。因为人间的高手如林,而妖魔界很多时候喜欢强者和强者内拼,又火气性大,如果和人间界定下一样的条规。待曲曲弯弯,别有心思的人间人进入奇珍异宝遍地的妖魔界,那么,等待他们的便是被屠戮殆尽。因为妖魔界中的妖魔,更像是豪爽的汉子,心思少。

无涯面无表情的任方才进来的几个仆妇给自己换上了喜服。又一件一件的装饰上了发髻上的饰物。待一切收拾完毕了,她们便全部退了出去,而他则呆呆的坐在镜子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镜中的自己,第一次穿上了极其艳丽的红色,红色的锦带束着发。还编了几条小辫子,坠上了银色的珠子。而发冠上镶着一颗颗硕大的发着各种各样颜色的灵犀珠,两侧还坠有一层流苏,各色的宝石一层一层的,按照着顺序,铺满了发冠。若不是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是男子,看着镜子中那个着装华丽奢侈,带着发冠,眉目如画的人,还会以为是女子。实在是太过于奢侈了,或许是终于想起,他是一个男子,他的发冠比女子出嫁时头顶戴的凤冠要小一点,但是却价值连城。

而他平日里都是极为简单的装束,一下子弄成这个样子,他很不习惯,感觉脖子都要抬不起来了的感觉。

他蹙了蹙眉,镜子中的自己,失神的看着某一处,眼神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若是以前的那个自己,恐怕不会是现在这样。但是他知道,他只是现在对于一切都不在乎了,心里没有了牵挂,没有了期待,其实不管遇见了什么,发生怎样恶劣的事,对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他突然间抬手自衣襟里拿出来了那条红绳穿着的与意戒,小小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而泪状的黑紫色姬珀石,就像是镀上了莹润的玉光,摸上去,仿佛还带着淡淡的温热。

眼前走马观花般的浮现出当年一起在河边放灯的画面,以及那个人温柔的笑脸,无涯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只是,曾经越美好,在后来那位女子出现后,知道了所谓的真相之后,那个人迟疑的表情,就像是隐藏在蜜糖里的针,狠狠的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紧紧的攥着那只戒指,闭上了眼睛,只是,他纠结在一起的精致眉宇,还是暴露了一个信息,他很痛苦。痛苦的眼眶发热,只是,他已经不会再去流泪。

时过境迁,只是略微想想当年的事,他就都已经痛苦的快要窒息。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个戒指。让它来一次次的提醒自己,触景生情,一次次的揭开已经愈合了的伤口。让它永远都鲜血淋漓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无奈的吐出来了一口浊气,“罢了罢了……”

又随手将那只戒指藏进了衣领之中,而那戒指越来越烫,他却没有注意到……

“音音——”门外传来一道男音,无涯瞬间收起来了所有的情绪,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而门外的那个人似乎也不在乎他冷淡的态度,大哧哧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灼热的视线一直在他的周身上下扫视着,无涯莫名的感觉有些恼火,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看够了吗?”

云虚衍这才从出神之中回过神来,走到无涯的身后,弯下腰贴在了无涯的右侧肩膀上。带着几分暧昧意味儿的口吻说道:“没有——永远都看不够!”

看着无涯脸上不悦,他迅速的在无涯的脸侧落下一吻,勾了勾唇角,“原来夫人你生气的样子也这么的可爱呀!”

无涯:“……”

看着无涯僵住了,云虚衍低低的笑了笑,随即才蹲下身,在无涯的耳边低声的提醒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们该出去拜堂了,音音是想要为夫背你出去,还是自己走出去?嗯?”

无涯愣了一下,随即在云虚衍话还没有说完时,便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一步步的向着门外走去……云虚衍见状,阴谋得逞似的,翘起了唇角,站起身紧跟了在无涯身后。

而无涯藏在衣襟中的戒指已经开始发着幽暗的光芒……

第52章:逃离

已经入夜,站在魔界的王城之外,只能够隐隐约约看见那一片绚丽的灯火。黎暗轩如同刀削一样的完美侧脸,在紫色的星空下,多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他此刻已经不曾去想,为什么自己通过听风镯的讯息,寻到的会是这里。他眸色幽深的凝视着远处的那一片灯火通明的王城,心里却已经无法保持冷静,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的音音在这里,在这里面啊!”

也不知道是灯火的缘故还是其他的原因,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中,跳跃着一抹火红色的火焰,剧烈,灼热……

刚刚,就在他快要接近王城之时,缩小的,用红绳挂在脖子上的听风镯曾经亮了好一阵子。

当年他寻找音音时,意外的进入了时间溯源之地。但是在知道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及结局之后,他还是感觉有些庆幸,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即使因为他的进去,代价是和音音分离几十年。

好在现在,他刚刚自里面前脚出来,后面便看见妖魔界的大门开了,里面还隐隐约约可以寻见音音的踪迹。他便不顾旧伤未愈,便执意踏进了这里。

这一刻,他的心脏突然间剧烈的跳了起来。好像是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催促着他,让他快一点,再快一点。这种感觉和当年不顾一切的进入万籁雪原之时,极为相似。当年他寻着声音,最终捡到了音音。而如今……

“难道是音音有事?”细细思索着,突然他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身如鬼魅般的进入了王城。

而王城的大殿之中,无涯此刻正准备和云虚衍拜堂。

王城之中,魔尊独大,自然是没有什么人胆敢坐在上首的位置尊大,让魔尊去拜的。只是,无涯看着自己上方的那张椅子,他的心就如同那一张空空如也的椅子一样,空荡荡的。

他想,也正是那个人没有在自己眼前,他才能够这样什么都不在意的吧?若是那个人就那样直直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或许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动于衷的。

他的眼神虚虚的看向一处,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云虚衍看着无涯在呆呆的看着上首,以为是他在失落。只是想起黎暗轩,他眸子中的那潭平静的水便被打破了,涌起来了滔天巨浪,“呵……黎暗轩……”当年的羞辱之仇,如今还历历在目!他的瞳孔有一瞬隐现出来了一抹猩红。

收起来了心中的复杂情绪,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转头便对自己的大祭司说道,“你年岁最长,今夜你便扮做一次长辈,坐在上首,为我们征婚吧!”

“陛下,这……”白发苍苍的大祭司颤巍巍的看着云虚衍,有些胆战心惊。已经经历过了前些时候新任魔尊的那些恐怖手段,哪里还敢在他面前独自尊大?

“你有意见?嗯?”云虚衍突然间幽幽的笑了。这一笑,让大祭司整个人都僵住了。抖着身子,在云虚衍泛着寒意的目光之中,一步步的挪到了上首,长辈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一拜天地!”旁边的人喊到。

云虚衍刚刚低下了头,而无涯则刚刚被这一声洪亮的声音,惊得回过神来。便听见随后紧接着,自己身后响起来了一道低沉凌厉的男音。那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隐怒,从殿外传到了殿中:“既然是吾儿成婚?为何不宴请参拜我这个父亲?倒反而找了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听着熟悉的声音,无涯心神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回过身看向门口的方向。直至那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帘之中,他才低低地,带着几分迟疑地叫了一声:“父……父亲”

而黎暗轩也全然不顾云虚衍落在自己身上那凌迟般,带有浓烈杀意的眼神。

抬眼看向了那个自己从小教养,捧在手心里的孩子。这是第一次,他褪下白衣,穿上了华丽的红衣,头上的冠饰更是点缀的奢侈无比,而更加的让人炫目,移不开视线。然而却是在和他人,成亲?

“不!绝对不可以!没有他的允许,他怎么可以和别人在一起?”他眸色深了深。

随即一步步走向自己面前的那个孩子问道:“音音,你要和他成婚?”

对视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无涯的回答迟疑了,“我……”

“黎暗轩你还敢来?”云虚衍脸上虚虚的笑着,眼神却已经带上了浓烈的杀意。

“为什么不敢?我的孩儿成亲,身为父亲,自然是要好好替他看看某些人的人品?免得我那单纯的孩儿被某些人拐骗了不是?”

“音音,过来!”黎暗轩已经走到了无涯的一米开外。

或许是已经太过于习惯黎暗轩,无涯已经迈开脚步,准备过去。却见身旁的云虚衍突然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微笑着,眼神里却带着危险的神色:“音音,我是你的夫君,你要去哪儿?”

无涯低头想也未想,便要挣脱,看向云虚衍:“你放开我!”转眼却被云虚衍眼中近乎疯狂的神色吓到了,怔怔的看着他。

“上一次我便是被迫放开了你,结果换来了这么些年的分离,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想起往事,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厉色,转头对着黎暗轩说:“上一次便是你搅和了我的姻缘,而这一次,又是你,黎暗轩,你该死!”

大殿中因为成婚,被装饰成为了人间的那种风格。地上铺着红色的毯子,柱子上挂着红色的帷幕,地上和台子上点着满室的红烛,桌上则摆满了无数的金属酒樽和食器。大殿之上,更是点缀满了无数的合欢花和魔域所独有的红色曼陀罗。本来看着极为喜庆,又充斥着淡淡的暧昧的装饰。

因为云虚衍已经陷入了癫狂,瞳仁已经变成了红色。大肆的笑着,看起来诡异无比,就如同前些时候为了平复叛乱不服从自己而展开大开杀戒的模样。由此,大殿在这一刻看着,那入目的红色,便一下子变了味道,就仿佛置身于染着血迹的无边地狱。

云虚衍抬手便挥出了一团漆黑的烟雾,直直的冲着黎暗轩而去。而黎暗轩动也未动,周身便出现了一道青色的结境气流,和那黑色的,像是要噬人魂魄的雾针锋相对。

显然,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而且随着不断的挥出灵力,原本灵力浑厚的黎暗轩明显的感觉到了丹田之中,传来一阵阵的寒意,灵力开始滞缓。

而云虚衍那一边,见着自己占不了上风,他就如同一个疯子一样,不屑的笑了声,随即猛的加大了力量。

黎暗轩已经是大能,和几乎是同样级别的云虚衍斗法,其他的人,除了站在云虚衍身边的无涯,都已经被那极强的,仿佛毁天灭地一般的气流所灭杀。

渐渐的,大殿似乎也支撑不住了,颤巍巍的摇晃了起来。而云虚衍则感觉自己隐隐约约的已经占了上游,快要赢了,更是不要命的输入内力。而黎暗轩隐隐有些脸色苍白,无涯看着焦虑不已,却丝毫没有办法。

“再这样下去,恐怕不但带不走音音,自己还要折在这里了!”电花石火之间,黎暗轩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铤而走险的方法:神识出窍!

他已经是反虚修士,身体比十二级法器还要坚硬,根本就可以算得上是刀枪不入。他打算利用自己强大的神识瞒过云虚衍,带走音音。毕竟云虚衍持着他在那一边,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开手与他一战的!

一道淡淡的青烟飘到了无涯的身边,与此同时,“黎暗轩”那边一下子灵力减弱了不少,就像是体力不支了!而在云虚衍身边的无涯则感觉到了自己脖子上传来一抹凉意,耳际微痒:“走!”

他脸色未变,趁着云虚衍再一次加大力度之时,挣脱了他,随着黎暗轩离开了,去了另外一边。而云虚衍恰在他离开的哪一刻,似有所感,松开了的手,又立即握了上来。

黎暗轩见状,不顾自己神识暴露的危险,用强大的神识攻击了云虚衍,迫使他放开了手。

待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强忍着喉头泛上的一抹腥甜,黎暗轩迅速布下了迷幻阵,将云虚衍困在了里面。而自己则是因为突然撤力,被云虚衍那边的强大魔力击中。

只是,情势紧急,他已经来不及关注自身的伤势。带着无涯瞬间便离开了大殿,飞往界门的方向。

身后还传来云虚衍气急败坏,又无比疯狂的声音:“音音,你又逃了吗?你又逃了吗?你以为你能够逃得掉吗?你逃不掉的,快回来,快回来……”那声音流露出一种凄厉绝望,却又如同恐怖无比的梦魇,让人逃无可逃。黎暗轩见状,顺手便捂上了无涯的耳朵。

待到了界门边,黎暗轩来不及多想,便聚集灵力去打开界门。无涯也想要帮忙,黎暗轩却拒绝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界门却迟迟不开,而无涯已经有些心悸,怕那云虚衍追来,使他们功亏一篑。

当年的云虚衍修为根本就不是很高,为什么短短几十年,竟然成长如斯,居然已经可以和爹爹打成平手?

无涯感觉很奇怪,还有就是云虚衍那诡异又可怕的修为,到底是从何而来?这些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想着,他无意的一抬头,便惊悚的发现不远处的虚空,一袭猩红色的人影,正御空而来。

那曾经的一袭红衣上面,披上了一件暗红色的衣袍,只是远远的看着,就像是里面的鲜血渗了出来,成为了那种暗红色。极为可怖压抑。

而对视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隔着虚空,还看见他翘起来的唇角无声的说着几个字:“音音,我抓到你了!”他一下子止不住的慌乱了起来,转头便对着黎暗轩说道:“爹爹,爹爹,云虚衍追来了……”

——卷二·修魔卷·完——

卷三:人间卷

第53章:回到人间

黎暗轩见状也未曾回头,手下却是又加了一份力,胸腔中也越发的火辣辣的疼,忍着要再次呕出一口血来的冲动,那门最终是缓缓的打开了。想他青岩君何曾如此的狼狈过?

“走!”黎暗轩也未曾多语,见那门一开,便携着无涯在云虚衍到来的最后一息,闪身便出去了。

身后的云虚衍纵然恨得目眦尽裂,却没有失态的气急败坏咆哮,反而极其平静地站在了原地,直直的看着无涯的背影,勾着唇意味深长的笑着。那如同叹息一样的声音如同鬼魅一样自身后追来:“竟是又晚了一步,又晚了一步!音音,你逃不掉的!逃不掉……”

出了界门外的黎暗轩则又暗暗的坑了一把云虚衍,抬手挥尽余力,将那打开了一些的门,又关上了。外界是不可以打开界门,却是可以关上的。

云虚衍的有些苍白妖冶的脸,在那道界门的裂缝之中缓缓消失,最终隐匿于黑暗之中。可是,无涯想起他最后脸上的那一抹胸有成竹的诡异笑容,和陷入了癫狂的血红色眼睛,竟然有些心有余悸。

背后有一只温热的手,以一种令人安心的速度缓缓的拍着,他抬眼一看,对视上了那双无限复杂,却依旧温柔包容一切的溺爱眸子,“别怕,有爹爹在呢!”他说,薄唇到底是有些苍白。

他突然间的,就感觉眼底有些酸涩,还御空飞行中,便将额头贴在了黎暗轩的胸口,“爹爹,对不起!”

黎暗轩看了无涯一眼,伸手遮住了无涯的眼睛,就如同往日一样的宠溺:“没事,都过去了,父亲都知道!只是,以后任何时候,都要与父亲同心,万不可再生出间隙来了!”

“嗯!”这些年过去,已经成熟了的无涯,唯有在黎暗轩面前,方才会脆弱,会显示出孩子气的一面。

“爹爹,你方才可是,受了伤?”回过神来,看着黎暗轩微微有些苍白的唇,犹豫不决的问道。

实际上,从方才黎暗轩和云虚衍的斗法中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一向灵力深厚的父亲,这些年过去了,不说修为精进,就是说他已经渡劫飞升,他也是信的。只是,方才竟然隐隐显出颓势,就好像,好像是灵力快要滞缓枯竭了一般。他甚至于有些无法相信,这样的状况会出现在自己父亲的身上。

方才虽然发现,但是因为云虚衍的存在,并不适合声张。再一个,他的父亲一直都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这样说出来,实在是……

闻言,黎暗轩脸上并无异色,笑了笑道:“无碍!音音是在担心爹爹?嗯?放心吧!爹爹只是练功的时候,出了岔子,待回去调理一下经脉便好!”

夜里的风很大,再加上是御空而行,风中的凉意更大。无涯的手贴在黎暗轩的背后,都能够感觉到他身后衣衫的凉意。便不动声色的施了法,用灵力凝结出来了一个气罩。耳边的风霎时间便停了,手上的衣衫也在灵力的运转下,渐渐的变热了。

无涯,不,应该叫他黎梵音,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漆黑一片,上面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它并没有妖魔界的夜空那么奇幻神秘,但是却让人无比的,安心……

本来黎暗轩是准备回青岩的,只是最终还是和黎梵音一起回了比较近的繁蒙。

十多年未曾回来了,他的洞府一直都有人打扫,不曾荒废,一切依旧,只不过还是有些物是人非。曾经的那片生机勃勃的解语花花田不见了,萧瑟凄然一片。

因为除去他前段时间见过的师兄孟清尘之外,他的师尊轻鸿道君,以及逐墨都不在繁蒙,出去找他了,因为这些年他们都一直在找他。由此,如今并不在宗门。而且,这些年,不知为何,进入宗门的修行者也是越来越少,竟是绝大多数都涌入了天蛰。

而黎暗轩则到了繁蒙之后,便进入了黎梵音的修炼室中。他隐隐有一种直觉,云虚衍不会就那么善罢甘休。若是修为还是如此亏空,怕是会护不了自家儿子周全。

灵气在四肢运转,然而比起以往,却滞缓了不少。他的心里划过一丝疑虑,好像是自从在时间溯源之境出来之后就这样了。

他莫名的想起来了那团诡异不散的黑色浓雾,似乎,云虚衍这次的黑色魔气之中,隐隐约约有那黑雾的影子。虽然他掩饰的极好,只是,到底是有些不一样的。

“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他皱着眉头,将灵力顺着四肢运转至经脉,又缓缓的进入了丹田。才愕然发现,丹田之中,竟然隐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有趣?”他不怒反笑,眼底幽深一片,“竟然瞒过了他的眼,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他的丹田?想是,若不是今日早早地发现,怕是会在不知不觉中着了这东西的计谋!”想他黎暗轩英明一世,竟然被这种小伎俩给骗过去了。

他如今再想起当日明明已经到了妖魔界的入口,却意外进入了时光溯源,之后的黑色浓雾,以及三生石。

“到底,是谁在操控着这一切?”这一刻,他的心中突然间止不住的怀疑了起来。

似乎,自从音音择道开始,一切便顺着一种不寻常的方式开始发展着了。看着就像是一团乱麻,但是这些事件背后,又冥冥之中又好像是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让人一时间找不到头绪 。不过,他黎暗轩有那个耐心,去一步步的揪出幕后黑手。

当初黎暗轩择的道为灭天道,道义一出,可以斩灭一切。隐隐思索着,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灭杀体内那团黑雾的方法了。

“灭天!”随着口中说出道义,一抹凌厉的虚型利剑对着黎暗轩虚空斩过,便见那抹黑色的雾气渐渐的变淡,而后消散了。

而雾气消散之后,黎暗轩才猝不及防的吐出来了一口鲜血。只是,他俊逸的脸上却是松了一口气的神色。而后,他运转灵力,果然一下子畅快了许多。

而令他更加吃惊的是,自他吃下梵音给的那颗莲子之后,丹田处的损伤,逐渐地被修复。而后丝丝灵力也从经脉之中不断的析出,没有多时,竟然充沛了。

黎梵音则在后山上默默地放出去了几只纸鹤。然后看着它们飞走,那还是当初师傅所赠,希望在外的师傅师兄看到它,能够早些回来。

看来,当年他一走了之,最终烦扰的,还是他身边的人,他的眉间染上了浓浓的愧疚……

“师傅,师兄,你们可要早点回来啊!”

随即,转身想着洞府走去,也不知自己的父亲,到底伤势如何,他并不肯透露,梵音很忧虑,只能送了颗莲子。

而纸鹤送出不久,果然有人回来了,正是当时被云虚衍推出界门的孟清尘,而后是风尘仆仆的轻鸿道君以及逐墨。

只是,他们还来不及叙叙旧,宗门便又莫名其妙的惹上了一桩祸事……

第54章:污蔑

一众峰主及掌门,以及刚刚回来的黎梵音,孟清尘,逐墨,黎暗轩,轻鸿道君多年以后,第一次齐齐的聚集在大殿之中。

对于黎梵音回来,虞渊是极为震惊,却也是极为欣喜的。只是如今情况有些紧急,实在是来不及去叙叙旧,毕竟不是关心儿女私情的时候。

见轻鸿道君最后一个缓缓走进大殿,黎梵音立即便起身走到他身边,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抬起头十分愧疚的说:“师傅,徒儿不孝,离开宗门多年,还劳烦师傅亲自外出寻找,实在是……”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多年不见的师尊,眼眶有些酸涩。到底是他的过错,不该因为当年的一时气性,便离开了繁蒙。

轻鸿道君这一刻心底其实已经涌起了滔天巨浪。他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依旧清莠俊秀的青年,只感觉恍如隔世。多想上前去抱抱他,告诉他,师傅不怪你,师傅这些年甚是思念你!

甚至于连原本有些厌烦的花非凡,也因为是少年留下来的,而多了几分耐心,当成自己的儿子去照料。

可是,他是轻鸿道君,从来都是默默地做好一切,却从来都不说。

对于离开多年的徒儿,他表面上依旧清清冷冷的模样,只强装镇定的问了一句:“那还走吗?”

黎梵音愣了愣,随即说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听到这个,轻鸿道君方才上前扶起来了梵音,还是没有忍住,将他拥入了怀中。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深深的感受到,他在!

“咳咳咳……”背后坐着的黎暗轩突然咳了咳,轻鸿道君方才如梦初醒,又恢复了方才清清冷冷的样子。手下却携着黎梵音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而另外两道灼热的视线,同样是在方才便一直紧紧相随,却暂时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方才一脸焦虑,却没有办法打断他们师徒情深的掌门,这一会儿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瞥见轻鸿道君疑惑的眼神,他方才款款叙来:“前些日子,宗门离奇的死去了一个外门弟子,死相极惨,还不待宗门验尸师去查明死因,便如同腐朽了千年的干尸一般,风一吹,便化为了糜粉,而后……”

掌门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之后宗门就如同被传染了一样,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却完全无踪迹可寻。”

显然掌门是极为苦恼的,脸上忧虑的神色极重,“当时一出这事,我便下令封锁消息密查,但是,这些时日却频频有死去弟子的家族聚众于宗门山下,要去讨个说法!”

黎梵音思考了片刻,道:“可能有内鬼!”

掌门道:“这个我也想到了,只是,根本就找不到那些死去弟子死亡的门路,即使知道有内鬼,抓不到凶手,我们还是处于极被动的局面!”

倒是老道的黎暗轩思索着问了一句:“那些死去的弟子可有什么特征?”

“特征?”掌门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倒是其中一位女峰主华白林面色有些凝重的说,“死去的人里面有几位是我今年极为欣赏的弟子,实在是太年轻了!”

她的话像是一下子点燃了掌门的思路,他有些急急燥燥的说:“对了,死去的都是新入门的弟子!”

“这样吗?”黎暗轩的食指摩擦着桌面,若有所思。

大殿之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或许……这只是一个开始……”黎暗轩喃喃道:“而后,栽赃嫁祸!”

“青岩君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几个人所为,而是有一个幕后推手?”掌门问道。

“正是!”

“只是,繁蒙这些年可与他人结怨?”黎暗轩问道。

“作为第一修仙大宗,哪有不和人结怨的道理?纵使和我们交好的宗门,私底下也是隐隐敌对的。毕竟只要是修仙,便少不了资源上的争夺!”虞渊叹了口气。

黎梵音好半天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走神。轻鸿道君却突然出声问道:“音音有何见解?”

闻言,黎梵音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皱着眉头对着掌门问道,“我方才听闻掌门说道,那些弟子可是死后便化为糜粉,风一吹,便散了?”

“的确如此!师叔可有何见解?”

“我好像……”黎梵音扶着额头,一副苦恼的神色,仔细的想了又想,才缓缓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在哪里呢?”他的眼神无意识的扫过大殿。

在经过逐墨身上时,突然间灵光一闪。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逐墨道:“师兄,当时我们可是在一起?”

看着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的黎梵音,逐墨忍不住在心底嘀咕,“要是我们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

表面上,却眨了眨桃花眼,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道:“的确如此,当时我们在一起!”

黎梵音:“……”我不是让你说这个的,好吗?

孟清尘:“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眼见黎梵音眼中划过一丝无奈,逐墨才咳了咳,解释道:“多年前,我曾经和师弟一起进过青叶玄境,在那里面,也意外的见过几个人以同样的方式死去。当时好像是另外一方的人和我们繁蒙的人在对峙。只是,当时我们的弟子都未曾出手,便尽数倒地,而后,自他们的身体之中析出了一些诡异的黑色的烟雾,那些尸体则同样是风一吹便化为了糜粉。”

随即又面带愧色的向众人请罪:“首先,我们要向众位峰主,掌门,以及师尊请罪,当时是我们这几个师叔带他们进去,却没有将他们完好的带出来,是我们的失职!其次,没有在当时回来之后,便立即禀明师门是第二桩罪过,再次,致使今日宗门弟子惨死,是第三桩罪过!”

“哼!人都已经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说话的是一个平时看不惯轻鸿道君的峰主,好不容易抓住了把柄,可不会轻易放过。

他对于修为地位都高过自己的人,一直都有一种深深的嫉妒。

“那原峰主以为如何?是否当时我那俩徒儿当时说了,今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护短的黎暗轩还未曾来得及说话,平时话不多的轻鸿道君倒开口了。

殿中的气氛一下子冷了几分,身为太上长老,他的徒儿就算是有什么过错也轮不到某些人来苛责。偏偏有些人就赶着趟的蹬鼻子上脸的。

原宥脸色很难看,在轻鸿道君清冷的眼神下,表情讪讪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掌门见状也没有赶着上来打圆场,毕竟有些人还是得好好的被甩个脸子才好,才知道天高地厚。

见轻鸿道君的脸色稍霁,掌门方才看向逐墨继续道:“那师叔当时可曾注意到什么蛛丝马迹?”

逐墨垂下眸子顿了顿,抬头与梵音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说道:“可能与天蛰有些关系!”

掌门闻言,神色凝重了些许,随后道:“看来还是得亲自去天蛰一趟才好!”

见其他人望着自己,继续解释道:“自然是偷偷潜入暗查,光明正大的去,如何能够查探到有用的东西?”

“那谁去?”这个问题一提出来,方才还在说话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一瞬。显然,都不愿意趟这趟苦差事。

“我和音音去吧!”黎暗轩抢先一步,而轻鸿道君以及逐墨,孟清尘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便一下子被抢先了。本来他们准备说和(师弟)梵音去的,却没有想到黎暗轩竟然趟了这趟浑水。

看着掌门有些犹豫的表情,黎梵音解释道:“当年我和爹爹进入过天蛰!”

听闻这个,掌门的表情一下子疏缓了不少,“那便有劳青岩君为我宗门跑一趟了!”

“不碍事!”黎暗轩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而轻鸿道君看起来也是有些不悦,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也不知道是谁又惹到了他,让他在那里生闷气。

而众人没有发现的是,方才唯唯诺诺,看起来胆小怕事的原宥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第55章:潜入

高耸入云,恍若利剑直插云霄的一排排鳞次栉比的高峰,四周浸润在飘逸柔软环绕着的雪白云海,曾经看着有些神秘幽邃,此刻再去细细观看,竟是多了几分诡异的寒意。

无外乎是那样犹如冷剑上的寒芒一般的乌黑色壁石上,竟然开出来了一朵朵黑白两色交替的阴阳花。

让那似乎永远也无法散去的云雾,多了几分阴翳。

当日在大殿之中商议之事,只有掌门和各峰的峰主知晓。只是,大家心知肚明,那个“内鬼”定然也隐匿在其中。由此,便直接在大殿之中便说开了,这样一来,如果背后果真是天蛰在操纵,那样必然会采取一些措施,乱了阵脚,倒是更方便他们行事了。

只是,他们都不曾料想到的是,如今的天蛰掌门已经不能够称作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了!

当日潜藏在云桀摩识海之中的那个神秘人,自从被云虚衍发现之后,便一步步的被迫着失去了自己的大部分能力。

说起来,还是黎暗轩帮了云虚衍的大忙。

当时云虚衍知道云桀摩身后一直都有一个神秘人。但是当时他只曾想过,那可能是一方陨落的大能,却不曾想,他的来头居然那样大。虽然他控制了云桀摩,让那个寄生于云桀摩的神秘人有些忌怠,行事也开始有些束手束脚的。

可是,那并不是云虚衍想要的结果,他想要变强,那么,那个大能的深厚修为,便成为了他的目标。

当年自从堕了魔之后,他便发现了一个秘密。向来以天之厚土自居的天蛰,竟然并不是偏向于修仙,反而更适合于修魔。

那些蜇气在外界被传的神乎其神,然而,对于他们天蛰来说,不仅有些鸡肋,反而有些滞缓修为。

而自从他堕魔之后,每次修炼之时,那些带着几分湿寒的蜇气,便如同灵气对于修行者一样,让他的修为大增,一日千里。而他某次发现了一个更为有趣的事情,那位寄居于他的好父亲身上的那位所谓“大能”,周身的气息竟然和蜇气如出一辙。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那简直就像是蜇气提纯了一百倍之后的效果。

本来打算“放过”那位一条性命的云虚衍,最后只能够有些抱歉的和那位说:“不好意思,你的内力,我暂时征用了,为了让我更强,可以得偿所愿,所以你只能够去死了!”

然而,他清楚,他利用那人寄居在了一个没什么用的躯体之上,这一个致命的弊端,只能够暂时牵制着他。而更为有趣的是,那个东西竟然觊觎着自己的身体,虽然他掩饰的很好!

他想,他想要找一个好的时机,给那个东西一个教训了!

从此之后 ,他便开始利用云桀摩之便,吸取那人的黑色浓雾。只是,因为打草惊蛇之故,他每次所取还是极为有限的。

而这个契机,可以说是黎暗轩给的。当时为了设局牵制黎暗轩,那个东西废了好大的劲儿去引,诱,黎暗轩去时光溯源。而这不仅仅需要浓厚的修为,更需要神识。

这便给了云虚衍机会,让他趁机吸取了那人八分的修为。只是因为太过于浓厚,还未曾完完全全的炼化而已。自此,他修为大增!而这也是为何之前黎暗轩并没有发现丹田之中隐匿的黑色雾气,而后却轻轻松松的便斩杀了,只是因为这前前后后那个东西的修为落差太大了而已!

而如今,只剩下二分修为的东西,虽然已经完完全全的取代了云桀摩,却又不得不听从于云虚衍。

他的脸上枯干的如同缺了水的叶子,须发也有些凌乱。

方才接了繁蒙传来的消息,知道黎暗轩和黎梵音已经潜入了天蛰。便来禀报:“主上,黎暗轩父子已潜入天蛰,我们该如何行事?”

“按兵不动,既然是音音来玩,那就让他玩个开心好了!”慵懒的窝在塌上的云虚衍依旧穿着最后那在界门处所穿着的暗红色衣袍,抬手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看着有些疲惫的样子。

闻言,跪在地上的云桀摩已经平静无波,甚至于是有些死寂的眼中,划过了一丝的不甘和愤恨。

“你可以先下去了!”云虚衍这次已经完完全全的闭上了眼睛,看着快要睡着了,看都未曾看地上的“云桀摩”一眼。

云桀摩闻言出去了之后,云虚衍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不过眼中已经一片死寂,唯有眼底还藏着滔天的疯狂。

对着虚空,好像是在喃喃自语:“既然他你不愿意好好的待在我的身边,总是想要走,那我便让你永远都不能够再走如何?”

他妖冶的脸上虽然笑着,却没有一丝在笑的感觉,表情中又带着几分孩子那种天真疑惑,口里自言自语地说着残忍的话,看着有几分诡异。

而这一边,黎暗轩和黎梵音已经悄然的潜进了天蛰 。走在天蛰,黎梵音心底也不由的感叹,次次来天蛰都遇不上好事儿。他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缓缓地前进着!似乎和上一次相比,蜇气又浓重了些。而他,这一刻竟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音音,你还好吗?”走在他身侧的黎暗轩见状停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父亲,你有没有觉得喘不过气来?”说着,他的洁白如玉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气息微喘。

闻言,黎暗轩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来了一颗丹药,喂到了黎梵音的口中。

吃下那颗绿色的丹药,顿时便感觉一股清香带着几分凉意冲进肺腑,带来了浓郁的气流,甚至于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也仿佛一下子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他有些疑惑,抬眼问道。

“闭息丹!估计是这天蛰的问题!”黎暗轩眸色幽深的瞥了一眼四周弥漫着的黑色浓雾,眼中划过一丝流光,若有所思。莫名的就想起来了在进入时光溯源时的那些铺天盖地的黑色浓雾。

“音音,你看这天蛰的蜇气和你当时看见的黑色浓雾相比如何?”

“那雾气偏于浓重!而这蜇气倒是有几分清明!”黎梵音瞥了一眼萦绕在四周的浓雾说道。

“不过,我觉得它们之间……”黎暗轩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有什么潜在的联系!”

他此刻站在天蛰的一处峭壁之上,并没有进入天蛰的内部,远观和近看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黎暗轩有一种直觉,那些天蛰的大殿并没有什么。由此他便御空而行,绕着恍若利剑倒立一样的石壁在飞剑上行驶着。

绕过了天蛰的正峰,却见偏峰之后是一处大型凹陷的山谷!只是,山谷之中明明没有湖水,却长满了极为纤细,仿佛发丝一般,湿润的,看着有些黏腻的幽绿水草。让人完全没有想要踏足的欲望!

黎梵音靠在墨黑色的石壁上,看着眼前的那些水草,皱了皱眉头。手无意识的抚上了石壁旁边一处凸起来的雪白色的,仿佛长长的鹿角般的小树枝。

那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摸着冰冰凉凉的,就像是玉石一样的光滑!

察觉到自家儿子有些嫌弃的情绪,贴心的黎暗轩宠溺的笑了笑说道:“爹爹去看看,音音便先在这里等等爹爹好了!”

谁知黎梵音竟然拒绝了,沉思了片刻道:“爹爹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块地方有些诡异,莫名让人很不舒服!先等等吧!”他的眉头并没有伸展开了,似乎是思索着什么?

只是,待眼神无意识的划过自己左手握着的那截雪白的“树枝”时,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猛然的后退了几步,脸色有些难看。

黎暗轩及时地在他的身后扶了一把,低头神色凝重的问道:“怎么了?”

黎梵音的左手还有些无意识的颤抖着,手中还残留的刚才的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只是在这一刻却一下子变得阴冷滑腻,让他一直忍不住地想要反胃。甚至于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去好好的洗洗手。

他偏着头看向别处,忍着心底的不适,方才缓缓的抖着声音说道:“有,有骨头……”

作为一个修行者,尸体看得多了,可是看和亲身摸上,到底是存在一定的差距的!

虽然他没有说明白到底是什么骨头,但黎暗轩已经心领神会,那些也无外乎是些死人骨头。

眉头一皱,看着那截东西,黎暗轩露出浓浓地许厌恶,想要立即毁掉,却没有去。反而自储物袋中拿出来了一瓶清月泉浆,和一块锦布。将价值连城的泉浆倒在了锦帕之上,细细的为黎梵音擦着那只手,连指缝都没有放过。足足倒完了那一大壶泉浆,方才停下。

让黎梵音退后稍许,为了不惊动天蛰的人。他只好拿出来了玄月剑去挑出那截东西,准备毁掉。谁知刚刚触碰到石壁,或许是埋藏了东西的缘故。

原本坚硬无比的石壁,这一刻脆弱的不像话,被带着几分灵力的飞剑一触碰,里面的东西便尽数的被翻了出来。

那哪是一截骨头?或者一具尸体?那轰隆隆源源不断地倒向内侧洼地的一具具骨架,根本就像是一个被翻开了的乱葬岗一样,早就堆成了一个骨山!

第56章:始料未及的偷袭

伴随着一具具散乱无章的尸骨撞击在一起发出“梆梆”的声音的,是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潮湿的腥味,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腐烂的臭味儿!

方才自骨山开始塌陷开始,黎梵音和黎暗轩便远远的退到了大后方的一座小峰边,和那片凹陷的山谷摇摇相对。紧紧掩住口鼻,只是鼻翼间还时不时的传来些许难以接受的土腥味儿,和一些坟边土极为相似。

“这天蛰不是受上天眷顾吗?应该是一处福祉,怎么会隐藏有如此之多,堆积如山的尸骨?”黎梵音看着眼前还在不断的下落的腐烂尸骨,皱了皱眉头。

“音儿可相信所谓的福泽?”黎暗轩带着几分笑意,转眼看了黎梵音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黎梵音没有立即回答,倒是盯着天蛰各峰上犹如披了一层雪白色的纱的云海出了神,细细思索着什么。

“孩儿觉得……”他垂下眸子,弯了弯嘴角,眼中划过一丝狡黠。没有看黎暗轩,顿了顿,继续道:“虽说的确有惊世天才一样的人存在,对于别人而言,坎坷不平,近乎九死一生的修仙之路,他们一般走得顺风顺水!为了给这种人一个合理的说法,将其称之为天之宠儿!可是,这种人几乎是凤毛麟角,万里挑一,不过是在于天赋罢了!”

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来了阴影,语气中多了几分讽刺:“若是真的有这样的存在,那天道便不配再被称为天道了!亦或者,那个所谓宠儿本身就是走了歪门邪道!而天蛰……”他脸上浮现出来了深思的神色,和黎暗轩对视一眼,神秘一笑,“大概是后者!”他们俩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方才一想到天蛰,脸上便出现了莫名的冷意,这一会儿倒是尽数散去了。精致的眉眼间柔和了不少,笑了笑,看着黎暗轩道:“不过,真正的天才应该是像父亲这样的人吧!”

黎暗轩看见梵音漆黑晶亮的眼中真真切切,不假思索的赞赏,心里好像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要翻涌而出。灼热的如同剧烈的岩浆,让他的眼中都溢出满满的柔情:“音音同样是天才!”

随后缓缓说道:“快走吧!如此之大的动静,怕是会引来天蛰的人了!”说着,便和黎梵音一起离开了原地,向着另外一个相反的方向飞去。

果不其然,他们刚刚离开原地,方才他们站着的地方 ,便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倒并不是天蛰的弟子,反而是云虚衍。

他静静地停在空中,红色的衣袂翻飞。浮动的风,还吹起来了他额际的一缕青丝,他微眯着眼,慵懒的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仍然在不断跌落的尸骨。

轻轻嗤笑了一声,而周围空无一人,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语气中带有几分嘲讽:“也亏得是一方上神!”

言罢,指尖微动,溢出来了一缕浓墨色的烟雾,犹如一簇诡异的黑色火焰。落到了那座尸骨山上,山上即时便燃起来了熊熊大火。没过多久,那一座体型并不小的山峰便如同曾经那化为了糜粉的尸骨一样,随风而散,那里干干净净,就如同不曾存在过一样。

而云虚衍还停在原地,垂眸想着什么,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曾经那里有一枚玉叶耳坠,直到这一刻,他好像是方才清醒似的,愕然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果然是什么都没有了啊……”

或许,那里就没有存在过什么吧!曾经的一切不过是许了个空愿的镜花水月!

他缓缓抬起了头,勾起了唇,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却一片荒凉,眸子中漆黑一片,深得再也看不到底。

“为什么你总是要走?总是要离开我呢?如果我让你再也走不了的话,那你就会乖乖的听话,永远待在我的身边了吧?音音……”

天蛰修为最高的,如今来说是已经入了魔,和黎暗轩不相上下的云虚衍。

而云虚衍没有出现,黎梵音也不确定他在不在天蛰。或许是已经回到了人间,便以为云虚衍还在妖魔界。

他和黎暗轩的身形极快,行如鬼魅,那些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人,却都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一样。

黎梵音看见来来去去的人,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说道:“父亲,我发现……”

“嗯?”黎暗轩回头看着他。

“天蛰好像是多了许多的新弟子!”

黎暗轩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拉着黎梵音躲到了天蛰一处僻静的洞府后。方才缓缓的问道:“音音想要说什么?”

黎梵音看着他:“我记得掌门前些日子不经意提过,这几年人才大多数涌进了繁蒙,而一个地方的人才有限,天蛰怎么会无端端的多出来这么多人?而且神情麻木,犹如行尸走肉?”

“你是说,他们都不是人?”

黎梵音顿了顿,眼中划过一缕深思道:“是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着便隔着老远,将一个穿着白衣的天蛰弟子拘到了身前,将抬手便将灵力注入他的脉搏试探。

谁知那一缕微薄的灵力还未曾进入,只是刚刚碰上那人的灵脉,他的身形便犹如腐朽已久的石像一样,化为了糜粉,随风而散……

灰白色的粉末扑面而来的一瞬间,黎暗轩突然拉着黎梵音的手瞬移到了一米开外,才没有沾染上那脏东西。

“看来那些弟子都已经不是人了!”黎梵音笃定道。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繁蒙的脏水是天蛰泼上的,他们仗着自己所谓的蜇气,以为一切会向着预定的方向发展,行事明目张胆的,却没有料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只是让黎梵音想不明白的是,天蛰暗中抹黑繁蒙还可以说得过去,毕竟是竞争关系,为什么天蛰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放过?

“这些东西先放一放,回去再说吧!”看着黎梵音的表情,黎暗轩便知道黎梵音心里想着什么。

“他们连自己的弟子都牺牲了,背后定然不会是泼脏水这么简单,必定还有其他目的,还是先回去再说!”黎暗轩道。

“嗯!”黎梵音觉得有理,说着便准备和黎暗轩离开。

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脸色骤变,一股强烈的危机意识徒然升起。他在黎暗轩的错愕中,转了个身,将他推到了自己方才站着的位置。其实他没有告诉黎暗轩的是,自从进入天蛰之后,他便有一种心悸,一种沉闷的受压迫的窒息感,就像是溺在水中,喘不过气来。

“既然来了,那便再也不要走了吧!”与此同时带着几分轻笑的声音,轻飘飘的在自己身后响起。

“是云虚衍!”

而黎梵音的预感果然没错,在他转身的这一瞬间,一股和方才云虚衍燃烧骨山极为相似的黑色浓雾便袭上了他的背,却没有像是方才的黑色火焰一样燃起,而是犹如有生命一般,进入了他的四肢五骸。

沉凉若水,仿佛一下子被人扼制住了脖子一样,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快要死了,似乎是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双眼越来越无神,向前倾倒的那一瞬,一口带着莲香气息的青色血液再也压制不住,喷涌自唇边而出……

“音音……”

耳边似乎是有人不停的在焦虑的叫着他,只是这一刻,连耳边呼呼的风声都再也听不见,眼前也渐渐的陷入了黑暗……

“音音……”黎暗轩双眼赤红,寒沉如冰。不过是须臾之间,方才还好好的站在自己眼前和自己说话的人,这会儿已经生死不知的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而这一切,正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他却只能够眼睁睁看着。

什么大能?什么青岩君?最终却是连他最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住,是无能啊!一瞬间的愤怒以及自我厌弃几乎犹如滔天巨浪一样袭来。

他却颤抖着手,强行镇定了下来,手下不停的立即用灵力封住了黎梵音的心脉和丹田,不让那黑色浓雾进入。

他知道那东西有多可怕,想想当时不过是不甚留意的一丝,便不动声色的让自己的修为滞缓了这么久。

而梵音的身世他知道,也隐隐推演出来了梵音的本体是现世青莲所化。这一次竟是直接吐出来了本体心头精血。

他目光肃杀的看向一个方向,不死不灭,不死不休!

云虚衍方才在黎梵音倒下时,也慌了,这一会却镇定自若,面无表情。依旧风轻云淡的样子,眼角上翘,唇边一抹诡异而妖冶的笑容。

而云虚衍比起妖魔界,周身多了几分冷意,唇边诡异的笑意深了几许,“把我的夫人留下!”

他方才是极度想要杀了黎暗轩没错,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黎梵音会受伤。却不曾料到自己原本要出手的力道一下子增加了十倍。就如同是不受控制,已经提前计算好了一般。

他眯了眯眼,眸底一片冷然,“呵呵……有意思,没想到已经变成了自己修为,为自己所用的蜇气竟然还会脱离自己的控制!真是有意思的紧!”

“就算是要伤他才能够留下他,也是由我决定!你真是该死呢!”他面上依旧笑吟吟的,心底却对那个东西起了浓烈的杀意。

“咳咳咳……我,我也是在帮你!”一道带着些许痛苦的声音有些慌乱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不是想要留下他吗?只要用蜇气控制住他,那么他便永远无法离开你一丈之内!”

听着再也无法离开这几个字,脸上的寒意似是淡了几分,“哦?是吗?”

第57章:偷袭

黎暗轩这一刻心如在烈火之中煎熬!进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况。

他知道伤势过重的音音应该立即回师门救治,尽管他这一刻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的抹杀。却也只能够暂时压制住心中滔天的怒意。但是心急火燎的想要带走梵音的他也是第一次产生了后悔,不应该将他的珍宝陷入这样一种危险的境遇!

今日,注定是不能够速战速决,带着音音全身而退了!他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一丝决绝,抬手暗暗的掐出了隐秘的传音古诀。

然后在储物袋中拿出来了一张玉塌,小心翼翼的将黎梵音放在了上面,在给他盖上了一层雪白的狐裘之后,方才缓缓地转身,满脸寒意的看着身后的云虚衍。

张开五指,手中便出现了一把青铜古剑 。剑身上刻着繁复的远古铭文,泛着古朴,沧桑,肃杀与寒意交织的气息。

“你该死!”他淡淡的抬了抬眼皮。

泛着寒意的剑尖划过坚硬的辎墨墓石地面,留下了一道道划痕。而那并不显眼的划痕却在黎暗轩离开一步后,“砰……”的一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沟壑,随即那沟壑越来越大,硬是将原本的地面劈成了两半。

他们周围的时空也瞬时风云突变,天渐渐的暗下来了。剧烈的风将他们的衣袍吹得哗哗作响。连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的也有些凌乱。几缕青丝拂过脸颊,黎暗轩眯了眯眼,突然间动了!

一时间,黎暗轩就仿佛化成了一刃人形利剑,周身萦绕着一股天青色的肃冷气息,势不可挡。而云虚衍却唇角虚虚的带着笑意,看着有些漫不经心。似是无意识的感叹了一句:“果然每一次见你,你都这么的碍眼呢!”

眸底划过一丝浓烈的嗜杀,他懒懒的挥了挥衣袖,指尖一划,身前便出现了一团漆黑的浓雾。

本就昏暗下来的天地在这一刻突然被乌黑的浓雾所包围。已经看不见谁是谁,却能够依稀感觉到那两抹快到炫目的身影。黑雾之内时不时倾泻出丝丝浓郁的灵力以及天青色的天地法则,亦或许是四处飘逸的浓郁蛰气和魔气。

本来辽阔的练武场这一刻被声势浩大的蜇气和灵力震得支离破碎,尽数倒塌,只剩下一地高大建筑的断肢残垣。

连原本意外在那里的弟子们都难以幸免,死伤无数。滔天的灰尘仿佛是天然的坟土,在那些惨死的弟子身上脸上落了一层又一层,想要将他们掩埋。而新的灰尘还在随着那两抹斗得天昏地暗的人影不断的产生……

唯有黎梵音躺着的那一方时空,安静美好,仿佛一点都不受叨扰。

收到信息的轻鸿道君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轻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停在半空中,如雪般不惹凡尘的衣衫,随风而动。而这里却是铺天盖地的灰尘,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若是曾经,他不说踏足于这里了,或许是连看一眼都不可能。

只是这一刻,看着那里静静地躺着的那个人,他却一下子慌了。打破了自己的所有规矩和底线,到底是人不同。

脚下未停的便向着那个人毫不犹豫地凌空飞去。

方才一收到黎暗轩急促的讯息时,他实际上已经在路上了。

只因梵音从来都没有哪一次的离开让他像这一次这样的心绪不宁……

快要靠近那个人了,他一向波澜不惊的心居然剧烈的狂跳了起来。

“音音应该只是睡着了吧!”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说,但是眉宇间却不自觉的带上了浓烈的担忧。

终于贴近,他才愕然发现,那个人一向淡红色的薄唇是那样无声无息的苍白,而他垂下的睫羽更是如同奄奄一息的蝶一样,脆弱不堪。像是在发出最后无望而又悲伤的挣扎……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抚上了他的额头,方才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抖动的手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探探他的鼻息。临末了,才突然改为了抚上他的额头。

“不,他的音音应该只是睡着了……”

手下的触感很凉,仿佛一块寒玉,比他这个从小因为修炼无尘道而体寒的人还要凉上几分。

他的心猛的就是一惊!紧紧皱起了眉头,果不其然,手下一探,那人已经气息极其微弱了。虽然黎暗轩已经提前封闭了他的心脉和丹田,但是那毒雾还是进去了。

未曾多想,他便伸出两指,化灵气为利刃,划开了那已经面色有些透明的人的脉搏,而后划开了自己的。

将那人扶起,又让他盘膝坐好之后。他将自己割开的伤口与梵音的伤口对上,然后以灵气为媒介,进行了换血……

那黑色浓雾并不是实体,而是以人体内千丝万缕的小血管为通道,进入血液之中。并且一旦彻彻底底的进入心脉,被雾气嗜心,那便真的没有办法了!如今情况危机,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黎梵音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点点,而轻鸿道君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那进入体内的雾气就如同穿肠毒药,一点点的腐蚀身心一样,每到一处,轻鸿的体内便剧烈的疼痛着。不知不觉,额头居然析出了一层薄汗。

他修的道,便决定了今天他和自己的徒儿只能够活一个!

无尘道,天地归一,而这浓雾是那千千万万死怨之气所凝成的蜇气,是世间最浊,最阴暗之物……与他的道是势不两立的存在,只存其一。

“既然注定我们今生无缘,那便让我换一种方式留在你身边吧!”

他恍恍惚惚的想。

这便是轻鸿的爱,沉默无言,只愿化为你身前的那一抹迎接你的温柔春风。

“师……师傅……快,快停下来!”黎梵音突然间清醒,睁开了眼睛。只是说出来了这几个字便已经极为费劲,说的断断续续,气喘吁吁的。

眼角却有眼泪在不受控制的流下:“师傅,求求你,停下来……”

方才那雾气一进入轻鸿的体内,便势如破竹,只不过刚刚交换了一半,轻鸿的唇边便已经有暗红色的血液蜿蜒而下……

“不要……”黎梵音满脸痛苦,摇着头,想要强行撤开,却被轻鸿道君强行制止着。

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向清冷的面容上,突然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一刻他突然间就释然了,暗暗想着:“你为我哭了,所以,师傅在你的心里,还是有一个地位的吧!”

突然,又是重重的喷涌出了一口血,染红了他洁白若雪的衣衫。

他的手依旧不曾离开和梵音交接血液的腕部。只不过就着这样的姿势,将黎梵音挡在了身后,转眼一脸警惕的看向身后。

“哈哈……想不到声名赫赫的轻鸿道君也有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果然是师徒情深呢?”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仿佛是因为干燥而硬生生从喉管之中挤出来的。让人听着也极为难受。

方才因为轻鸿道君分身乏术而被其自身后偷袭,这一刻气息不稳,黎梵音嘴角也跟着流下了一抹殷红的血。

而方才稍稍有所缓和的红润气色,这一刻又明眼可见地消失了。喘息一声都极为困难,额头虚虚的搭在轻鸿道君的肩上,若不是那层衣衫之下的胸膛每隔一会儿还会有一个短暂的起伏,恐怕已经没有人觉得他还活着。

而看着自己方才刚刚醒过来的徒儿,这一刻又再次生死不知,轻鸿心里更不好受,甚至于是极怒。尽管,自身的生机在一点点的丧失,他却还是提起全部的心力应对身后这个突然间出现的黑衣人。

那个人看起来身形枯瘦,明明不过中年,周身却流露出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似乎是有些熟悉……

轻鸿道君垂下眸子想了想,却一时间还没有想起那人是谁?

直到那个人带着阴霾的笑容,亲手解开了斗篷,露出了自己那张苍白干枯的脸。轻鸿道君方才认出,那竟然是这天蛰的掌门,云桀摩!

只是,这一刻的云桀摩看起来和往日那副圆滑精明的模样差了不止一点两点。

他阴恻恻的笑着,一步步靠近:“既然来了我天蛰,那便不要走了!哈哈哈哈……”

轻鸿道君身形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若是以前,他根本就不会将这等无耻小人看在眼里。只不过现在,他身上还搭着自家徒儿的性命,他不敢赌!

若是实在不行,那便玉石俱焚!他清冷的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而另外一边,黎暗轩和云虚衍打得难舍难分,依旧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数次黎暗轩想要趁机抽身而去,但是云虚衍却行如鬼魅,着实难缠的紧。

只不过,在感觉到轻鸿道君到来之时,他方才松了口气。这一是云虚衍想要抽身,而黎暗轩则死死抵挡着,让他无法离开。

云虚衍又如何不知道黎暗轩打得什么主意?“不过嘛……”他妖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天蛰之气可是随随便便便能够化解的?倒是你黎暗轩……今日便再也别想离开……”

看着黎暗轩,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过去的那一幕幕羞辱。想着,眼底一时间浮现出来了一抹猩红……

随即便抬手开辟出来了一方时空,布下了上古杀阵,静待着黎暗轩。

而时空之外,云桀摩眼看着就要得手,千钧一发之际,竟然是孟清尘和逐墨赶来了。及时的挡住了云桀摩的一击。

眼看着一击未成,云桀摩脸上一阵扭曲。手上的杀招也愈发的狠戾。

不过,作为“伪道”曾经的宿主,云桀摩到底是比孟清尘和逐墨这两个后来之辈要强上几分。数次交锋,他们也只能够被动的阻挡。

而轻鸿道君自己也渐渐的力不从心,若说之前还有信心为徒儿祛除蜇气,而现在却因为自己已经受了重伤,而担心无法完全的祛除。

便暗自传音孟清尘:“清尘,等下我拖住云桀摩,你和逐墨去凤凰一族,请求他们出手相救!”

“师傅……”孟清尘知道自己的师傅这一刻情况也不容乐观,有些为难。由此迟疑的一瞬,险些被那诡异的黑色火焰袭上。

轻鸿道君见状,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焦急:“你师弟等不了了!”

说着便已经强行断开了他们两者之间的联系。

他们的手腕上霎时便被殷红的鲜血所染红。但轻鸿道君却首先封住了黎梵音的伤口,而后才顾上自己。

第58章:再见

故此,孟清尘便趁机接住了黎梵音,和逐墨一起缓缓后退。

而没了顾虑的轻鸿道君,一下子便扭转了局势,将云桀摩逼得节节败退。

孟清尘和逐墨趁机带着黎梵音顺利的抽身而退。瞥见这一幕的云桀摩却如同被激怒了一般,竟然丧心病狂的对着身边的弟子大开杀戒,不少天蛰的弟子被杀,然后如同养分一样被其吸收了。他似乎是不顾一切的想要截杀黎梵音。

吸收了那些弟子的修为,霎时间,他便一下子又强盛了几分。只不过,比起云虚衍还是差了太多,况且这些年一直被云虚衍当成蜇气的吸纳容器使用。

而轻鸿道君同样是天之骄子,假以时日,比起黎暗轩也是分毫不差。故此,已经胜了云桀摩几分。只是,他已经和黎梵音即将完成换血,体内现如今已经快被那蜇气所侵占,这一刻也不过是强弓之弩。

怪便只怪当初目空一切的他,选择了这世间最洁的无尘道。

无尘无尘,若心上生尘,便也道灭……

孟清尘和逐墨带着黎梵音一路御剑飞往凤凰,在离天蛰越来越远,御空而行时。在高空之中去看,那已经模糊至看不清的天蛰,竟然就如同一颗巨大的,乌黑的骷髅一样,被雾一样的死气所缠绕着……

或许是似有所感,已经陷入昏迷,闭着眼睛的梵音,紧紧皱着眉头,口中却呢喃着“师傅……不要……”神情莫名的悲苦,难以名状。

“音音,你在说什么?”逐墨侧耳在梵音的耳边倾听,却什么也没有听见。

便深色复杂地抬起手,抚平了他眉宇间的褶皱,虽然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在他的耳边仿佛叮嘱一般的自言自语道:“这次回来,便不准再走了,听见了没有?”

言罢,转眼看着脚下方迅速略过的山川河流,问道:“还要多久?”

“快了!”孟清尘脸上极为凝重,似乎是想着什么。

看出孟清尘不想说话,逐墨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事,也无意去打扰。

只是视线转眼又落到了孟清尘怀中的少年脸上,却满脸错愕的看见方才还干净清爽的脸上,没一会儿已经被水迹所打湿,那一对儿纤长卷翘的睫毛,如同沾上了朝露的花朵,多了几分孩子气。

便不由得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如果有一天我也像师傅一样,不顾一切的护着你,你会不会也为我哭呢?”

孟清尘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只是默不作声地抬手抚去了他脸上的水迹。

而在凤凰,自那天回来之后,箫子木便发现,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堂哥不见了!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自家父亲叫堂哥去议事,他便准备出去玩会儿。

打眼向四周看看,发现没有人。他那张娃娃脸上一脸的喜悦,泛起了两个小酒窝,乐滋滋地想:“堂哥不在,真好哎!”

“准备去哪?嗯?”伴随着温柔到让箫子木有些起鸡皮疙瘩的是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神出鬼没的自身后揪住了他的衣襟。

箫子木闻言,顿时脸上欢快的小表情就是一垮,转过头来:“哈哈!哪有呀!”

只是那有些飘忽的小眼神可信度并不高。

“喔?是吗?”箫式洛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心道:“真是不省心的小家伙,看来得好好惩罚一下才好!”

想着,就准备抓着小坏蛋回房间。却突然间听见门外弟子来报,有两个人带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求见少族长。

“病人?”箫式洛眼中划过一丝疑惑,随即想到了什么,面色冷然的说道:“赶出去,就说少族长不在!”

“是!”那弟子闻言便准备离开。

接着就要带着箫子木往房间里走。若是说方才还存在着逗弄的心思,那么现在就是认真了。隐隐之中还透露出一种焦虑。

“等等……”箫子木突然间叫住了那个弟子问道:“有没有说是谁?”

“与你无关!”箫式洛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而出。

见少年一下子愣愣的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过于严厉了。便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哄道:“定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你不是一直说闷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乖!”

箫式洛前后的态度变化有些大,让箫子木不得不多想。

定定的看着箫式洛片刻后,看着箫式洛眨了眨眼睛,仿佛商量一样的说道:“我只是问问是谁而已!”

少年平时虽然好说话,但是这一会儿执拗起来,却也是倔强的要命。不过,若不是箫式洛这样的神色不对劲儿,有些古怪,他也不会这样。

那弟子看着箫式洛阴沉沉的脸,又看着箫子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呀!”箫子木有些不耐。

“箫子木!”箫式洛喊到。

这是箫式洛第一次用这样的严厉的语气和少年气冲冲的说话:“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箫式洛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总有些心绪不宁,下意识的阻止着少年。

看着被自己训斥了之后的少年,霎时间红了眼眶。又忍不住开始心疼了起来,便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哄到:“子木,你乖乖的,好不好?”语气近乎祈求。

箫子木脸上有些生气,还有些委屈,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愤愤道:“你总是这样凶我!”

“以后再也不这样凶你了,我保证!”箫式洛保证道。

少年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似乎是有些被说动了,难以抉择。

而在这时,门外等不及的孟清尘和逐墨却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刚刚强行闯进来的他们,便被几个弟子团团围住。而看见他们的箫式洛,脸上也冷了几分。

“谁是凤凰嫡系子弟?”逐墨问道。

见身后两个在场的主人都没有出声,其他弟子就更不敢妄言。彼此之间一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新的一轮大战眼见着又要开始。

方才箫子木只是隐隐约约见那个桃花眼的红袍男子身边站着都那一位穿着蓝袍的弟子抱着一个人,而那个人的身形好像是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便一时没有出声,想要看清楚他是谁。

正巧,他们似乎也发现了周围弟子对待箫子木和箫式洛隐隐中透露着尊敬。

便转了过来,面向他们道:“敢问二位可是箫氏嫡系子弟?”

而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人的那张脸的那一瞬间,箫子木突然反应过来了。因为过于激动,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那,那不是涯涯吗?”

他无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上面的铃铛当当作响,他才再次确定道,“那的确是涯涯!”

愣了愣,待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跑到了孟清尘的身边。只是,看着逼闭着眼睛的那个人,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惊恐无比的问道:“他,他怎么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在抖。

箫式洛看着箫子木过去了,有些气急败坏,却还是眼含防备的走到箫子木身边,渐渐的盯着孟清尘和逐墨,几瞬之后,又将目光移到了孟清尘怀里抱着的人身上上下审视着,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暗暗思考着什么。

“蜇气入体,也可以说是种了一种毒!”孟清尘脸色不太好的说道。

闻言,箫子木倒是莫名的松了口气。看着孟清尘:“你的意思是,我能救?”

“只有你能救!”孟清尘笃定道。

外面几个人的对话,黎梵音并没有听见分毫。

只不过,在黎梵音的梦中,却是出现了一道白光,光中是一扇门,而门的两侧则是萦绕着氤氲翻腾的白雾。

“音音,我要走了……”轻鸿站在门边,微笑着回头对着他说。

“不……师傅!”已经昏迷了的黎梵音突然间惊呼一声,嗖地一下坐了起来。

猛的惊了身边的几个人。

本来箫子木已经准备好实施凤凰一族的秘术救黎梵音了。可是,箫式洛却不同意,任凭他怎样软磨硬泡都不行。最后实在是不行,他便提议必须由他来救,这才商定好。本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黎梵音却突然间醒了。

看着身边的人,他几乎是哀求:“我们快回去,去看看师傅,师傅……”

“可是你……”孟清尘面露不忍。

“我还好,再晚一步,就迟了,师兄,求求你……”

眼看着身边的人似乎都不为所动,他决然道:“我要看着师傅好好的,不然我宁愿就这样死去!”

看着他这样,孟清尘无奈,最后只能够带着他回天蛰。只是,中途箫式洛却和箫子木因为意见产生了分歧而再次吵了一架。

箫式洛不同意去,可是箫子木硬要跟着。

箫式洛火了:“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吗?”他也不知道自己看着箫子木对待那个人莫名的关切,温顺的态度为何就生出来了一把无厘头的火。

箫子木:“我看你就是不想要救他!”

看着箫子木第一次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而不相信自己,箫式洛心里划过一丝苦涩。却没有解释,而是选择了依旧嘴硬:“对,我就是不想要救他!”

箫子木极其失望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救他,我不怪你,你不救,我救!总行了吧”

说着便随着孟清尘和逐墨火速的向着天蛰而去。态度坚决,甚至是头也不回。

留下失魂落魄的箫式洛一个人待在那里独自伤感。虽然多次想要暗暗的跟上去,心里这一刻却有些迟疑不定,微带着几分失落:“他是不是真的在乎那个人已经超过了我呢?”。

“难道子木一直喜欢的,是那个人?”这样想着,他的心底又痛苦了几分。

第59章:凤凰涅盘术

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回到天蛰,本就已经蜇气入体,又苦苦死撑着的黎梵音脸上的生机又少了几分,脸色苍白到透明。

而到了天蛰之后,他们才发现掌门已经带着繁蒙的一众峰主和弟子,赶去了那里。

或许是人多,实力又强的缘故,繁蒙隐隐站着上风。

而轻鸿道君则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方才黎梵音躺着的那张玉塌上“休息”。微弯着脊梁,雪白的衣衫随风而动,明明往日里看着高不可攀,高高在上,站在云端不可攀的缥缈背影,硬是多了几分寂寥。

“师傅……”

听见一声极为微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却仿佛只是幻觉,而轻鸿却垂着头没有反应。

又是一声微弱的“师傅”,而后过了好半天,轻鸿道君方才反应过来,缓缓转过头来看向身后。

原以为他等不到他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够再见到他,今生足矣!

“看到了吧,师傅好好的!”逐墨在黎梵音耳边轻轻说道。

撑到回来,他已经是拼尽了全力,黎梵音的眼睛有些迷茫的眨了眨,如同困倦到了极致一般,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而他不知,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方才还摇摇的望着他微笑的冰雪男子,却犹如皎洁的月光一样,一点点化成了碎片,消失在了空气中……

“惟愿你安好……”

“师傅……”空气中同时传来几声悲怮的声音,也不知是谁的。

逐墨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玉塌,神情有些复杂。实际上他成为轻鸿道君的徒弟时间并不长,他却莫名的感觉到了自己发自内心深处的那种凄凉悲伤的情绪。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悲伤些什么。当时拜师进入繁蒙也不过是为了不让那个人重复上一世的命运。说到底,还是有所图,并非诚心。然而如今,时至今日,他却还是无法置身事外!

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却只有一片洁白的,仿佛雪绒花瓣一样的花,落到自己的手心。回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对此一无所知的那人,一时间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他人却只是呆呆的抬起头,“下雪了……”

过了好半响,箫子木才弱弱的问了一句:“可以先给涯涯祛毒吗?”

“好!”

这一会儿,孟清尘发话了,其他人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孟清尘和逐墨将梵音放在了塌上。让箫子木进去后,便布下了层层禁制。而他们则在外围守着护法。

箫子木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实施凤凰一族所独有的凤凰涅盘术。

只见霎时间,那方才还雾蒙蒙的天空,瞬间便晴空万里。近处的云层,还露出了美丽的霞光,就如同神光普照!

繁蒙和天蛰之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而掌门更是直接走了过来。

看见塌上的人,不禁一怔:“师叔祖呢?”

孟清尘和逐墨不语。

片刻之后,逐墨才语气沉重道:“陨落了!”

“什么?”掌门霎时间脸上大惊失色,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明明刚刚还……怎么会?”

只是,沉默的氛围和冷寂的空气告诉他,那个曾是繁蒙弟子眼中的神的师叔祖真的已经陨落。心底一时间也是悲伤不能自抑,面上一派沉重。

而他身边的某位峰主闻言,却微不可言的勾了勾唇角。

而这时,众人顾不上悲伤。因为在他们上方的天空云层突然间裂开了一个缝,金色的流光仿佛融化了的金沙,自这道缝隙之中,尽数倾泄了出来。

半响之后,那泄露出来的金色流光缓缓凝成了一只巨大的,虚虚的凤凰幻影。

眼见那只巨大的虚影渐渐凝成。

造型栩栩如生,美轮美奂。而即使隔着老远,众人似乎也能够感觉到一股铺面而来的烈火着面的感觉。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而后,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那只“凤凰”竟然动了!缓缓的挥了挥翅膀,自双翅开始,竟然开始燃烧着一种红色的火焰。而后慢慢蔓延至全身,看样子,竟然是准备展翅高飞。与此同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竟然听见了一声尖细而又嘹亮的鸣叫,响彻天际……

与此同时,“废物!”自云桀摩识海之中传来了一声震怒。

似乎隐怒之下还有一丝的慌乱和气急败坏!云桀摩不及深思便听见识海再次传来极其危险的声音:

“当初吾选择汝当宿主真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随即,其他人只见云桀摩突然间浑身抽搐不止,表情痛苦的捂住了头。一袭天蛰弟子正要上前询问,却又见他没有一会儿又表情一变,突然间“恢复了正常”,一切又神情如常。

只是看过来的眼神却幽冷了几分,高深莫测,比以前更为可怕。

他们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后背冒了冷汗,方才与其对视的那一刹那,他几乎是因为神情怪异的掌门要杀了自己。

“一定是错觉,自己又没有做错事,掌门怎么会想要杀了自己呢?”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谁知刚刚想完,便被一股可怕吸力吸得向后移去。刚刚看清是云桀摩目露凶光的脸,便极其痛苦的发出了一声惨叫。饱满鲜活的生命一点点的失去生机,随即被随意一丢,便化为了糜粉……

而其他弟子自然也未能幸免!

无数的天蛰弟子被当场吸干了元气,化成了糜粉,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亲眼目睹这一幕,繁蒙的弟子们是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不断后退着。

而补足了“元气”的“云桀摩”幽幽的笑了,枯干紧皱的脸皮一颤一颤的,让其他人一阵阵后怕。

只是,“云桀摩”这一会儿倒是不急着去对付他们了。反而转了一个方向,看着天空中展翅而飞的火凤幻影露出了一个笑容后,将一股浓郁的乌黑雾气注入了蔚蓝的天空。

“不好,他要阻止涅盘!”繁蒙掌门突然反应过来,惊呼到。

随后便见方才晴空万里的天空,霎时间暗了下来,轰隆隆的响着惊雷,没一会儿,居然下起了黑色的雨。

一些被雨水淋湿的普通弟子,都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而黑暗的天空被火凤身上的赤色火焰所照亮,火凤似乎是丝毫不受影响。

只是云桀摩见状 ,却又抬袖一挥,便见天蛰大殿周边一的座座山峰拦腰而断。巨大的豁口处皆是空的,里面冒出来了乌黑如墨的烟雾。

而他们所身处的天蛰大殿,也是情形一变,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犹如一个天然的坟墓,阴森恐怖!原来这才是天蛰真真正正的样子。不过是一处千年死人穴,怨气所集结之地!而这一刻,“云”桀摩似乎已经不屑去费力隐瞒这一切。便将原本真实的模样,不管不顾的,赤裸裸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反正只有……”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

枯瘦如鬼的脸上挤出恶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诡异寒碜。

云桀摩吸收了天坑之中的蜇气之后,并没有停下手,反而布了一个古老的阵法。

而正与黎暗轩战得天昏地暗的云虚衍,突然间只觉得自己的浑厚的内力突然亏空,霎时间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猝不及防的躲过了黎暗轩挥过来毁天灭地的一剑。

一截红色的衣摆随即应时而碎!

黎暗轩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顿时招招狠戾了起来。

随后,更加猛烈的攻击迎面袭来。云虚衍这时内力突然不及,又没有黎暗轩经验丰富,一时不查,便被黎暗轩一剑刺穿了锁骨。

只是,云虚衍也不是好相与的,对自己也是狠,硬是忍着剧痛,一点点的将剑拔了出来,然后虚影消失在了阵中。

而没有了云虚衍的存在,原本杀伤力极大的杀阵,被黎暗轩一剑便破了。破了阵之后,他便急急忙忙的提着剑,飞身出去寻找黎梵音。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一丝镇定和从容。

而另外一边,看到天空浮现出的巨大凤凰虚影,还在凤凰独自待着苦闷着的箫式洛,霎时脸色一变。顾不上搭理身后赶来的父亲,便心急如焚的前往天蛰。

一路上心脏狂跳个不停,心中也不由得暗暗祈祷:“木木,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凤凰涅盘术每一个凤凰的嫡系子弟都会,只是若是失败,他们便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凡人。其他们只不过是凤凰的后人,并没有纯粹的凤凰血脉,因此只能够以术凝神。而凤凰一族的真系血脉是以精血凝魂,成功率更高,只是若是失败,便是灰飞烟灭!只因凤凰涅盘,浴火重生!若是生,便更上一层楼,脱胎换骨。而若是不能够重生,那便只有死亡了!他们一族庆幸自己只是凤凰一族的后人,却不是真系凤凰血脉,却又在惋惜自己不是凤凰直系血脉,没能够得到纯粹的传承。

故而对待唯一一个凤凰一族的真系血脉箫子木,是珍而视之。恨不得当初眼珠子护着。若是当时箫式洛的父亲在,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箫子木去的。

怪只怪造化弄人,或许一切都是逃不开的宿命!

第60章:一切尽归尘

空中的雨势不减,电闪雷鸣之中,反而越来越大,雨若黑墨。

而地上,除了黎暗轩和云虚衍,云桀摩,以及屏障中的两个人之外,其他人早已经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显然是云桀摩的隐谋得逞了。那只虚化的火凤在即将涅盘成功之时。却越飞越艰难,身上的羽毛也不如之前那样光鲜明亮了。甚至于连周身的火焰都小了不少。

黎暗轩瞬间明白了云桀摩在做什么,却无能为力。脸色阴沉的向着云桀摩袭去。

显然,云桀摩并不是黎暗轩的对手,又几乎倾尽全力的去布下了这场诡异而邪恶的死亡之雨。

没过几招,云桀摩便被黎暗轩一掌击飞了出去。对视上黎暗轩杀气腾腾,冰寒幽邃的眸子,他微弱的喘息着,却得意的勾起了唇。唇动了动,无声的说着几个字:“你终究是得不到你想要的!”

说完,当着黎暗轩的面,再次加大了力度,将仅剩的所有的蜇气,全部注入了那雨水之中。

终于,在蜇气化成的墨雨的不断腐蚀之下,那只火凤飞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身上的火焰也越来越远小。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黎暗轩目光一滞,咬牙切齿道:“你该死!”提起剑,正欲让他彻彻底底的消失。却不曾想到,有人竟然抢先一步。

居然是方才突然间消失了的云虚衍!如今又再次没有欲兆的突然出现。却只是为了杀了云桀摩。

在外人看来,云虚衍果真是冷酷无情的紧,即使对上那个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他依旧杀得毫不手软。就如同云桀摩在需要蜇气之时,对付其他天蛰弟子一样,云虚衍面容冷酷地将他吸到了自己身边。

云桀摩可怕,云虚衍更可怕!

云桀摩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不相信云虚衍会真的对自己动手,并且杀了自己。随着一声惨叫,云虚衍在将云桀摩彻底灭杀的同时,也彻彻底底的控制了所有的蜇气。一下子气势磅礴,内力雄厚到让人无法不产生一种无形的惧意。

只是剩下的人的目光却无暇顾及危险而又虎视眈眈的云虚衍,反而都停留在防护罩中,正传承着的两个人身上。而云虚衍居然也是一反常态的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没有再采取任何的举动。

而下方的箫子木方才还是脸色有点苍白,面上一派痛苦却苦苦支持着。而如今,因为那乌黑的雨不断的侵袭火凤,已经口吐鲜血,命悬一线。

那只火凤撑着最后一口气,飞完了最后一圈,终于是完成了传承,将涅盘术进行成功了。却在最后魂魄皈依本体之际,身上那团微弱的,象征着箫子木这一只最后一只古凤生命之力的火焰,没有支撑住,熄灭了……

熄灭了涅盘火的火凤幻影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下方的少年随即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而黎梵音恰在此时睁开了眼睛,视线对视上了地上脸色苍白的少年。

他的脸上一阵焦虑,痛苦,却听见少年的唇开开合合半响,却只是微笑着,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涯涯……我……我终于也保护了……你……我……”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还未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犹记得当时在妖魔界,他还天真烂漫的说,以后我也要保护涯涯!

如今真的做到了,却是以生命为代价!

而箫式洛在风风火火的赶来之时,抬眼便看见那只燃烧着炫目的火焰金色凤凰,周身的火焰被那凶恶无比的墨色雨水所浇灭。亮眼的虚影已经飞到了半空,在离他的少年不足几米之处,一点点的暗淡,然后彻底的熄灭……

那一刹那,他的脸色惨白,只觉得呼吸一窒,只是胸前之中的那颗心脏,却剧烈的跳了起来。

只是微微停滞了一瞬,耳边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他飞快的向着他的少年赶去……

只看见,那道单薄的身影,直直的倒下,对着他自己面前的方向,唇动了动,不知说了句什么?

他不管不顾,终于赶到了他的身边,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却像是走了千万年。

他扶起来了他,将他小心的拥在怀中,唇上有些干涩。颤颤的抖了半响,才哽咽的喊出:“木木……你怎么躺在地上,地上脏,还凉……”

只是他却全身冰冷,一动不动。

他好像是从来都没有这么乖巧的样子!平日里都是很捣蛋,到处躲着他,让他找。

他闭上了眼睛,却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里,“你说说话啊!说说话好不好?”

他收紧了手臂,想要将他抱的更紧,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困兽般的悲鸣。却突然间感觉臂弯到怀里都一轻,他愕然睁开了眼睛,却只看见怀里空空如也:少年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木木?”他仿佛疯了一样,神经质般不确定的叫了声,没有得到回应。

悲伤到了极致,眼神逐渐的空洞无物,脸上也突然间变得面无表情,无悲无喜。大概是心魂也随着箫子木走了。及至他身后赶来的凤凰一族的族长满脸悲切的叫着他,他都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满头的乌丝一寸寸的尽成了雪!

黎梵音明明全程都没有醒来,可是他却知道自己的师傅走了。而一醒来,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像是对待亲弟弟一样的人,再次从自己的眼前一点点的消失。

情绪终于崩溃了!

垂下了头,身形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情绪有些不对劲。

“师傅,子木……”他脸色苍白,颓然的跪在地上,想着不久前还鲜活的存在着的两个人,这一刻却犹如从不曾存在过一样,寂静无言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茫然,他们去哪里了?他们去哪里了呢?微微张着口,似乎是想要将那份疑惑问出,可是却有一滴冰冷的泪,滑过眼睑,滑过脸颊,重重的砸在了他紧紧攥着衣摆的那只手背上。很疼……

为什么?明明应该死的人是我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们代替了自己这个本来应该赴死的人。

“音音?”黎暗轩看着黎梵音已经祛除了蜇气,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却在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时,有些担心。

说到底,梵音的命还是用轻鸿和箫子木两个人的性命换回来的。对上他们,黎暗轩到底是有些愧疚。不过,说他自私冷漠也好,只要他的音音安好,其他人的死活,又与他们何干?

他上前了几步,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人。

而自箫子木死后,那阵诡异的雨便渐渐的又停了下来。只是,天仍然是灰蒙蒙的,让人感觉无比的压抑。

这一刻,没有人注意到云虚衍的异样!

明明他已经彻底的吸纳了全部的蜇气。只是,伪道到底是伪道,又岂会那么容易的死去,最后一次,云虚衍到底是棋差一招,让他钻了空子。

伪道上一世,算计现世青莲化身的运道黎梵音而损了修为,只能够寄存于宿主之身。

并且一世只能够选择一个宿主,而云虚衍吸收了最后的蜇气,连那一丝的伪道神识也吸收进去了。这一刻,伪道正在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他马上就要成功了,又岂能功亏一篑?

而寂静无音之时,冥冥之中,黎梵音似乎听见了这样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他们会死,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还要存在?”

看着黎梵音没有反应,他又继续带着几分恶意的蛊惑道:“这只是个开始,很快其他人也会陆陆续续的在你的眼前死去,黎暗轩,孟清尘,逐墨,你们的掌门,所有的天蛰弟子……还有很多很多人,都会为了你一个人的存在而陪葬!”

“你心痛了吗?哈哈哈哈……”耳边是阴霾的沙哑粗糙的男音那放肆的笑声。笑完之后,那道沙哑到令人耳朵不适的嗓音突然放柔了几分,仿佛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蛊惑一样:“看到了吧?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你会慢慢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痛苦的死去,而你却无能为力……就像之前一样……”那声音似曾相识,黎梵音的眼中划过一丝迷茫,半响方才顿悟,那是择道之时出现的声音。

随着那道声音的蛊惑,黎梵音似乎是求生意志越来越低,“生无可恋”一样。眼前出现了那个人所说的画面。

而实际上,他的脑海在这一瞬间,却一下子想起来了许多事情。想起来了自己的前生,以前所有的不解,这一刻都豁然明了。

说到底,当时一无所知的他们,只不过都处于局中,当局者迷。又挡了某些人的路,才会在上一世,被算计致死。

只是,这一世,还会是这个样子吗?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抬起头,正好对视上了黎暗轩的眼睛。

“对不起!”他对着他无声的说出来了几个字。

随即,他站起身,周身的气势突然间一变,额际原本隐匿的半边开放的三瓣银莲,又重新出现了!只是另外半边也彻底的开放了,形成了一朵完整的莲花。

黎暗轩反应过来,头脑之中闪过一丝不详,想也不想就想着黎梵音飞去。想要阻挡住他。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他向着云虚衍飞去。

“不……”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了云霄。

他飞身到了云虚衍身旁,对视上面容扭曲的“云虚衍”,他眼中划过一丝深意,微微一笑道,“我钦慕你!”

听到这句话,那个属于云虚衍的意识突然一下子压制住了强悍的伪道意识。

妖冶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种极致的欢愉,眼神灼热的盯着黎梵音,手下也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腰。似是心情极好的叹息般的说道:“我就知道你爱我!”

一挥手,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穿上了一袭红装。天地为媒,日月为证!

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了黎梵音,又将下巴放在了黎梵音的肩窝,使足了劲儿的抱紧了他,而后温柔的勾起了唇,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似乎不勉强的拥抱他了!而他永远不会知道,云虚衍一直想要的,不过是黎梵音一个心甘情愿,似乎不抗拒的拥抱!

“我知道你的愿望是死亡,可是我愿意用我的爱去为你实现,就当做是我给你唯一的聘礼!既然不能同生,那便同死吧!”

或许只有这一刻,他是真真正正开心的!

两道前一刻还紧紧相拥的新人,后一刻却突然间同时自爆,两种巨大的力量撞击在了一起,化为灰烬……

第61章:正文完

天昏地暗,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雨水冲刷了一切!

他的音音死了,云虚衍死了,轻鸿死了,箫子木死了,连最该死的幕后之人,伪道都死了……

可是他,却活下来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雨停了,周围的一切倒是都恢复了原样。甚至于连天空都放晴了,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

本来灰暗压抑,颓废的色调消失的干干净净。地上有了刚刚冒出土的嫩绿色青草,以及各种各样颜色美丽的不知名野花。仿佛一瞬间春回大地了一般!

而被蜇气雨所淋到,倒在地上的人,也都一个一个的醒过来了,睁开眼睛看着四周,却都一脸的茫然……

孟清尘和逐墨是最先清醒了。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玉塌,心有些疼。身后倒是有两个人,却一个一头白发,疯疯癫癫。而另一个则仿佛失了魂一样,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他们这两个重生过一次的人 ,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是相同的颓废和苍凉。明明重生一次,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改变,上天只不过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希望而已,就如同戏耍了他们一场一般,最终还是让他们彻彻底底的绝望。

想清楚之后,他们的身形便如雾一样悄然散去,化作一颗红点和一颗蓝点,飞往不知名的时空。

而其他人却都像是没有发现他们一样,依旧保持着原来那份诧异的表情。

一切都回归了原样,应该说是在伪道不曾出现,不曾破坏过的美好模样的世界。

因为连曾经总是泛着阴冷的,死怨之气的天蛰旧址,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各种各样的花草灵植遍地,灵兽也多了起来。

所有的人自从醒来之后,就如同忘记了所有一样,陆陆续续地随着掌门回到了繁蒙。

唯有黎暗轩留了下来,待在原来的地方,发髻凌乱,衣袍上也粘上了土壤。

“既然已经选择要走了,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他无意识的说,“要走,你也应该和我一起啊!为什么又一次一个人离开呢?”

眼前恍然出现了当年他们一起去过人间的场景。

想着,他的样子划过一丝流光,身形一动,突然间躬身去了人间……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那条河边。河边依旧有很多的人,而这次,却没有人看见他。

不少人还像当年一样,提着花灯在河边放灯,许愿,希望永远在一起。

都是成双成对,越发的显得他形单影只。突然间,他就不想要再待下去了,转身就要离开。迎面却遇上了两个男子,他无意识的瞥了他们一眼,脑海中居然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了一丝丝极淡的熟悉感。

只是,他并没有心情去细想。然而,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其中的一个英俊的男子却叫住了他,带着笑意的问候了一句:“公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他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淡而随意的答了句“不甚好!”

男子闻言并没有露出尴尬的表情,反而安慰道:“那也没什么,公子要相信,苦尽甘来!”

“苦尽,甘来?”他喃喃自语,突然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用温柔的眼神瞥了身边的人一眼,解释道:“可不是!”说这话时,他的神色间带着幸福。

他身边的那一位清秀男子,声音弱弱的解释道:“是啊,如果过得不好,那么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不会越来越差的!”

看见黎暗轩疑惑的扫视了过来,他的脸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悄悄地揪了揪身边人的衣服,好像是有些紧张。

男子低头饱含宠溺的看了他身边的人一眼,意味深长的打趣了句:“都这么久了,你还是像当年一样的害羞!”虽然这么说着,眼神却不离开身边人的脸,显然是极喜爱他这一可爱的反应的。

随即便向黎暗轩告辞:“公子,后会有期!”说完便带着身边的那个害羞的爱人走了。

黎暗轩方才听到那人打趣身边的人害羞,便不由得想起了,从前他的音音也是像小动物一样,极其的害羞。只是,越是想起从前,心底就越苦涩。

待他回过神来之时,方才的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而方才的那两个人又是怎样发现他的呢?

而后脑海中突然明了,方才那两个人,可不就是当年他和梵音遇见的,假装扮做一男一女夫妻来河边放灯的两个人吗?

只是,即使是知道了是这样,又如何,不过是徒增苦恼罢了。

而后,他回到了青岩,将一切都交接出去之后。只带着一盆当年他送给他的绿色植物,便离开了……

再一次进入时光溯源,那里早就没有了从前阴暗诡异的黑色雾气。只有一棵万古长青的树,地上的沙是金色的,闪闪发光。而树旁是卧着一颗熟悉的石头,他却没有再去理会。

靠在树旁,便闭上眼睛,放空了神识,陷入睡眠。没有丝毫的防范,此刻若是有人攻击,必然可以轻易得手。

而树旁的时间也仿佛是静止了一般。

沉睡中的黎暗轩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头顶树上的一片绿叶落到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出现在了他的梦中:“答应吾一个条件,汝替便你复活他!”

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三道之一,叫命道!

也知道了一些被掩埋的真相:实际上,天道,命道,运道,各属于一方时空。互不侵犯。而黎梵音代表的是运道。而真正代表正义的天道则还未出世,反而是代表贪婪的恶意伪天道,出现了。而上一世,为了夺取运道,便扶植天道之子孟清尘来夺运。为了不让未归道位的运道,及黎梵音归位。更是不惜亲自入世,来阻黎梵音择道,故意扰乱他的道心,让他身死道消,一切从头再来。而这一世,又再次入世,煞费苦心的布局,更是再造杀孽!让天蛰成为真正的人间地狱。

现如今,命道还在,只是,运道已折,而天道未出,三道竟缺两道,故此天地失去了平衡,天将崩塌,界将不存!

而运道实际上是一种支撑万物生长的气运,只是,黎梵音一死,运道缺失,从此天地间万物皆苦……

若是让天道归位,与命道一起滋养运道,则可以复活运道,让一切继续进行。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成为那新的天道?”

“正是!”

黎暗轩知道,所谓的命道说是公正,其实也不过是冷酷无情,对一切不关己之事,袖手旁观。只不过,命道却因为伪天道和运道之战,而损失了大量的命道大能,比如,凤凰一族的图腾神君,箫子木,花界神君,花非凡,轻鸿道君,三界外之人,孟清尘,三道之运主,逐墨 ,炎君,宫凛邪,邪主,云虚衍,道位堕君,伪道,鬼魅……

似乎是知道黎暗轩的疑惑,那个看似热情,实际冷漠的声音继续解释道:“你绝对能够决断公允,因为你的眼中只有那个人,而那个人是运道之主,不会影响天地万物的正常运行!”

“好!”黎暗轩听见自己这样说。

几百年后,树边沉睡着的男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身上的青色衣衫已经变成了一袭华丽的绣着白金龙纹的道袍。而他的手心中,则多了一颗莲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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