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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星际之炼器师头疼日常(三)——黑白竹叶

第六十三章

在白雨泽和古斯特离开没多久,荣基大楼附近的情况就被闻讯赶来的军队控制住,可惜他们再快也没有围观群众的手快,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网上早已炸开了锅!

【不眠之夜啊啊啊!从此以后白先生就是我的男神了!】

【只有我好奇那个巨大的弓箭吗?真TM帅!】

【白雨泽为什么要攻击埃尔维斯?他凭什么,是什么身份,怎么没有人追究他的责任?】

【按照白雨泽的说法,他把弓放在雪原星上蕴养,然后被探索队带了回来,他千辛万苦找到了,实验室不给,他们才打起来的?】

【那么帅气的弓箭,却因为做了实验变得破破烂烂,要我我也炸,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他怎么能证明那个弓箭是他的?】

【那位埃尔维斯的脑残粉你看清楚,要不是白雨泽,你的偶像脑袋早就爆开花了,你在这里乱吠什么。】

【卧槽,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佩服,请问联邦还有谁会做异能武器?不是他的难道是你的?】

【在你们感谢他的时候,我想说一句,今天的事情他要负大半的责任,是,他是发现了寄生植物,但你们没有忘记吧,他为什么要去奎诺庄园——他是去报仇的,原来私闯民宅也可以赞扬了?白雨泽做的再好,也不能掩盖他蔑视联邦法律的事情。武器是他的东西没错,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好好谈谈,偏偏要把大楼毁了?这种人也是英雄?】

【奎诺家在人家饭菜里做手脚想要控制人夺取异能武器的制造方法,就不准别人去发泄一下怒气啦,警察去捣毁窝点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敲敲门啊?还有,跟偏执成狂的科研人员是没有办法交流的,就算那是你的东西,只要他们来一句对国家有利,给一些补偿,东西别想再要回来。】

【不想和人争执,只是可惜了那八个传奇异能者,竟然死的那么惨。为什么白先生不找一个稳妥的方法稳住植物,然后再想办法把植物弄出来?】

【滚,说得好听,如果换成你还不如白先生呢,那些说白先生冒失的家伙,回去把视频再看一遍,那个时候埃尔维斯已经转身想逃了,要不是白先生眼疾手快,我们的联邦总统恐怕要换人了。还有,这次所有人都没有碰水,白先生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知道传奇异能者的脑子会爆开?能抢救了两个,已经很不错了。】

【经我分析,那些红色的藤蔓应该是听埃尔维斯脑子里幽绿藤蔓的命令,你们可以想想看,幽绿藤蔓想逃就说明他知道白先生发现了他的身份,如果他命令那十个异能者挟持人质或是大开杀戒,现场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那到底是什么植物,还没有查到吗?】

经过一夜的时间,事情没有平复下来,反而越演越烈,所有人都对突然冒出来的寄生植物恐惧不安。

艾德蒙·利莱揉揉太阳穴,一脸的疲惫,他坐在办公室里,眼睛底下有些青色的痕迹,明显是一夜没有休息,他把所有关于寄生植物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轻轻地叹一口气。

笃笃笃——

“进来。”

一样一夜没睡的肯迪·尤金走进来,轻轻地敲敲桌面示意艾德蒙打起精神来:“走,父亲他们要我们去开会。”

艾德蒙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和肯迪一起去旁边的会议室。

推开门,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和他们两个一样,都是神情焦躁,眼中带着丝丝惶恐,不过在座的各位都是年轻一代的精英,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等艾德蒙和肯迪入座,会议室里弹出数十个虚拟人物。

和艾德蒙有五分相似的男人率先发问:“对奎诺审讯的结果如何?”

会议室里的年轻人们互相对视一眼,负责审讯的米奇·卡罗尔站了起来:“根据恒·奎诺的报告,那株植物是三年前在偏远星球发现的,他说初见时植物控制了一个人,要求恒·奎诺救他,作为报答,它可以帮助恒·奎诺控制所有反抗他的人。由此可见,寄生植物有属于自己的智慧!”

米奇·卡罗尔的父亲桓·卡罗尔问自己的孩子:“受到控制的名单呢?还有埃尔维斯阁下是怎么回事?”

“这种植物很有意思,它有一层迷惑人的保护层,我们都以为后花园里的植物是本体,但恒·奎诺说,在植物的根处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内核,恒·奎诺把内核喂给了埃尔维斯阁下,那才是植物真正的核心所在,只要它还活着,外面那层营养供给的保护层还可以再生。”

而且,白雨泽身边的那个男人砍掉植物后立即收了起来,他们去到地方毛都没有捞到。

米奇·卡罗尔把审讯出来的名单翻出来,屏幕上瞬间出现一大串人的名字:“这是人员名单。”

当即就有几位长辈大惊失色:“这么多?”

米奇点点头,似乎非常头疼:“我怀疑名单不止这些,实验室里十位传奇异能者的名字就不在上面,想必内核附身的埃尔维斯阁下当初瞒着恒·奎诺多控制了一些人。”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把所有直接接触过植物的人送进实验室,尽快研究出这种藤蔓的特性和解决的方法。”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人淡淡地说道。

“关于那株植物,我有些问题要补充。”一个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推门而入,铂金色的头发像是失去水分的枯草束在脑后,神情憔悴,没有了以往作为大众男神的优雅的模样。

有人不赞同道:“阁下,这个时候您应该好好休息才对,怎么出来了?”

埃尔维斯控制着椅子向前滑行,关上门对屏幕里表情各异的长辈们笑笑:“我很好,请不要担心,今天我过来,就是想把这些天脑子里看到的东西说出来。”

“看到的东西?”有人不解道。

“那个东西占据我的脑子时,我身份精神系异能者,也看到了一点点它的过去,它是来自遥远星系的植物人,逃亡来到这里的。”埃尔维斯风淡云轻的把自己做梦断断续续梦到的内容就这么说了出来。

“什么?”

“阁下,请您冷静一下好吗?联邦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外扩张,就目前来看,几个星系里除了人类就是虫族虫兽,您现在居然说有植物人,实在……”

“我送您去医院。”

埃尔维斯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我只是提前给各位打预防针而已,稍后我会把知道的情况做个详细的报告,看完之后,你们就不会认为是我脑子坏掉了。”

在众人震惊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毓文·霍普来了一句:“阁下,您看到的植物人世界里有没有像白雨泽那样的人?”

屏幕里的长辈和会议室里的年轻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过来,眼中带着微弱的怀疑。

没错,白雨泽这个人出现的很突然,手里又有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奇武器,他还能发现寄生植物!

埃尔维斯接过旁边递过来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低垂的眼帘划过一丝嘲讽:“没有,植物人有着形似人类的外表,却不是人类,而且那里的科技很发达,没有那种武器。”

“植物的问题先放在一边,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没用,还是等实验室研究出结果再说吧,现在,我们来说说关于白雨泽的事情。”

毓文·霍普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依我看,白雨泽夜访奎诺家,跟做贼没什么两样,要一视同仁关几天。他还炸毁了荣基大楼,里面的实验仪器全部损坏,这笔损失也要他来赔偿。”

米奇·拉罗尔直接呛过去:“你去捣毁海盗窝点时也是不请自入的,要不要把你抓起来关两天?他救了埃尔维斯阁下,你怎么不说?他发现了寄生植物你怎么不提?”说的好听,还不是公报私仇。

毓文·霍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肯迪·尤金提醒众人:“我们需要他,不管是发现寄生植物的手段、逼出植物的方法,还是他身边那个男人拿出来的令植物惧怕的水,和被他收起来的寄生植物。”当然,还有白雨泽手里那件能帮助异能者晋级的武器。

只是会议室里的人在如何对待白雨泽的这件事情上却左右为难。

奎诺家的事情的确该记上一功,毕竟没有他的话也不可能发现寄生植物,但是他又推到了荣基大楼!

里面价值不菲的精密仪器被毁坏殆尽,还带走了大楼内的实验体!

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毛病,关键是他炸毁了大楼!

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去兴师问罪吧,人家手里掌握着一些关键性的东西,比如用了什么方法把寄生植物逼出来的,不能激怒他。

但是他们又不甘心笑哈哈地揭过这一页,毕竟他们被一个人单枪匹马搞得灰头土脸,面子里子全没了。

几位到了退休年龄的老人简直要咆哮了,他们揉揉额头,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憋屈,感觉心里有口气不上不下憋得难受,简直要气得翻白眼了。

静默良久,几人还是决定大局为重,把这件事情轻轻翻过去。

虽说白雨泽能够证明东西是他的,但联邦已经为此花费了二十年的心血,耗资无数,好不容易研究出结果,多了几个十三级的异能者,他们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不如跟他好好地谈一谈,看看他愿不愿意把发现、逼出寄生植物的方法说出来,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用他感兴趣的东西去交换。据我所知他对一些能量精纯的珍稀级矿石很感兴趣,只要筹码够多,一定能打动他。”米奇·卡罗尔盯着对面愤恨的目光淡定地说道。

毓文·霍普拍拍桌子:“白雨泽身为联邦公民,他有这个义务。”

米奇·卡罗尔嫌弃的扭过头,不再看对面的蠢货。

视频中的老人对视一眼,同意了米奇·卡罗尔的建议,不过,几位铁血长辈还下达了命令:

“还有他手里的那件武器,联邦为此研究了二十年不可能放弃!只要他能把武器让出来,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可以答应他一切要求。”

“埃尔维斯阁下,请好好休养身体,改日我们会去探望。”

几位长辈说完之后,就挂断了通讯,显然是有事情要忙。

毓文·霍普冷哼一声,不等众人说话就神情愤愤地走了。

米奇·卡罗尔在后面做鬼脸,等看不见那个蠢货了,才愁眉苦脸的问肯迪·尤金和艾德蒙·利莱:

“怎么办,我还有事情要做,报告也没写,白先生那里你们两个能跑一趟吗?”

被委以重任的两个男人相视苦笑,无奈的点点头,好吧,他们又要去讨人嫌了。

艾德蒙轻声问手里捧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埃尔维斯:“阁下,我先送您回去?”

看着茶杯热气袅袅的男人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用了,你们去忙吧,我带了人过来。”

米奇不赞同地望着他:“阁下,您身边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受到控制,并不安全。”

埃尔维斯怔住,叹了一口气:“说的也是,那么我也去拜访一下白先生好了,唔……请他帮我辨别一下身边的人有没有问题。”

控制椅子向外走去,男人一手捧着茶杯一手托着下巴喃喃自语:“请人帮忙要带礼物,我要先去准备一下,你们不用等我。”

会议室里的米奇艰难地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咆哮,阁下,刚刚都说了您身边的人不安全,您怎么还想着和他们相处啊,您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白雨泽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客人,此时他正和兰加尔处在小店的三楼。

原本兰加尔都已经回去了,半路上看见白雨泽炸毁了荣基大楼的视频,又火烧屁股一样跑了回来,不顾古斯特的威胁,硬是赖在这里。

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义愤填膺的挥舞手臂,大声嚷嚷:

“雨泽,这些人有毛病吧,传奇异能者身亡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杀的。”

白雨泽没有理会白毛为他抱不平,他笔挺地坐在沙发上,定定地注视着横放在膝盖上好久不见的半身,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怎么了,从我来到这里就是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兰加尔奇怪地问一边的古斯特,异色双瞳的男人罕见地没有俾睨天下的傲慢模样,而是神采飞扬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两人反差有点大,真的没事吗?

古斯特挑挑眉:“没事,只是找回了很重要的东西,他很高兴而已。”

兰加尔抽抽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从白雨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他还真的看不出高兴的情绪,难道这就是兄弟和爱人的差别?

古斯特站起来走到白雨泽身后轻轻环住他,在兰加尔‘我还在这里麻烦注意一下’的幽怨目光中,把一直出神的青年唤醒:

“看了一天还没看够吗?”虽然知道他看的是自己,但还是有些不爽。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男人炙热的温度,白雨泽回过神:“我想快点离开。”他的意志力越来越薄弱了,七羽弓对他的吸引力在逐渐增大,要不是知道地点不对,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弓里。

古斯特点点头,视线扫到弓身布满的裂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好。”

白雨泽扭头看向一边的兰加尔:“记得我的话吗?等我这次回来,我会把炼制异能武器的方法教给你。”

兰加尔点点头,不过还是很不解青年的决定:“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身为异能武器的制造者,你不会不知道异能武器有多受欢迎,为什么要交出来?”

“因为太累了,也没有挑战性,炼制武器浪费了我太多的时间,我腻了,不如把方法交出来。”白雨泽将七羽弓收起来,说出自己的打算:

“只要你能拿出令我满意的东西,我就把制作六级以下异能武器的方法卖给你,你要是一个人吃不下这块蛋糕的话,可以找人和你一起。”

兰加尔点点头,显然是明白了青年的用意,他感叹:“从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小小的地方留不住你。”还真是洒脱,说放手就放手,不过,这也说明异能武器对于青年来说不算什么,是可以随手放弃的东西。

“我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一个人还真有点难办,店我会帮你看着。”

白雨泽见兰加尔诚恳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看错人,正想说些什么,楼下却有了不小的动静,他打开腕表,连接了小店,查看外面的情况。

随即,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楼下有人来了?”古斯特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嗯,有人来拜访了。”他之所以急着走,就是不想见到这些人,没想到他们的行动这么迅速,第二天就找了过来。

“真烦。”古斯特眯眼望着下面有些熟悉的面孔,指甲不自觉的变长了一些:“他们要是敢提无理的要求……呵!”

楼下来了不少的人,看着也不像是找麻烦的样子,毕竟没有人在找麻烦的时候还提着礼物,在门口的记录仪那里晃晃:“去二楼,那里地方大。”

古斯特耸耸肩跟着一起下去了,他让白雨泽在二楼坐着喝茶,自己下去‘迎接’这些人。

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

堵在门口的几个人一个是联邦排名前三的大众情人早已习惯这种事情,一个是正直严肃危难之际都面不改色的大元帅,还有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对于周围的窃窃私语自然毫不在意,淡定的接受路人围观。

“先生真的会开门吗?”肯迪·尤金苦笑一声,按照白雨泽的性格,他觉得这一趟要无功而返了。

埃尔维斯在路人关切的目光中晃晃手里提的东西:“我是特意来拜访的,白先生应该不会把客人扔在外面的……大概。”

艾德蒙正直地点点头。

几人心思各异的站在门口,就在他们以为要无功而返时,金属大门缓缓上升。

“白先生,我们来……”肯迪·尤金的笑容僵在脸上,迎面而来的冷气差点让他夺路而逃。

门后的男人扬扬好看的眉毛,笑容带着丝丝嘲讽,不怀好意的说道:“欢迎,进来吧。”

埃尔维斯微笑,示意身后带来的三个护卫跟着他:“谢谢。”

“打扰了。”艾德蒙点点头随后走了进去。

现在能后悔吗?肯迪·尤金僵硬着身体,有点不敢迈步,总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想杀人,进去真的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僵持片刻,他还是灰溜溜的进去了。

楼下的一举一动白雨泽都知道,见几个人随着古斯特上来,他示意众人坐下:“几位找我有事吗?”

艾德蒙和肯迪犹豫了,不是不敢说,而是看出青年心情不太好,说出来一定会被拒绝,不如等他心情好的时候再来?

埃尔维斯可没有两人的顾虑,由于他被控制过,所以那几个长辈都说这件事情不用他插手,让他安心休养。

是真的担心他也好,想要分权也罢,埃尔维斯都不在乎,他乐的有人操心。

没有打太极,他直接说出此次前来的目的:“白先生,今天我来是想请你帮我看一看,我身边的这三个人有没有问题,他们是我的私人护卫,距离我最近,我想知道他们在我受到控制期间,有没有出问题。”

白雨泽讶异的抬起头,他还以为这个男人会问他逼出植物的方法,或者是怎么发现植物的,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其他两位似乎有难言之隐的男人,眼睛闪了闪。

思考了片刻,他点点头散开神识,扫过埃尔维斯后面的三个人。

在那三人惶恐不安的视线中,白雨泽点点头给屏住呼吸等待答案的几人一个肯定的答案。

第六十四章

点头了!竟然点头了!

被白雨泽扫过的三个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冒出来,迅速把他们本就不多的理智吞噬殆尽。

埃尔维斯琥珀色的眼眸划过一抹异色,有些难以置信,不可能的,他的记忆里藤蔓并没有控制这些人。

白雨泽是在故意吓人,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二楼陷入寂静之中。

肯迪·尤金和艾德蒙·利莱看过来,脸上担忧的表情倒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艾德蒙是在担心那三位受到控制的异能者,而肯迪担忧的则是埃尔维斯。

被点名的三个异能者,都是从小受过特殊训练,心理素质过关,即使白雨泽点头确定他们脑子里有东西,除了刚开始有些惊讶和心慌,没过多久就平静下来。

白雨泽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几人,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我点头的意思是,他们的情况很好,请放心。”他在肯迪·尤金崩溃的目光中微微一笑,轻轻地说出令人咬牙切齿的话。

埃尔维斯毫不在意白雨泽故意吓人的行为,对他感激的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麻烦白先生了。”

他把自己手里一直提着的盒子放在桌子上,真诚地说道:“虽然现在说有些迟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声抱歉,以及谢谢您救了我。”

白雨泽把茶杯往埃尔维斯那边推推,面色缓和不少,初见时他就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很讨厌,无论是笑容还是说的话,就像带了一层虚伪的面具,就跟季云阳一样的虚伪。

即使他察觉出埃尔维斯受到控制,他还是很讨厌这个人,那天晚上之所以会救他,也是因为男人的身份太高,要是死在那里的话,白雨泽会惹上麻烦。

但是从今天埃尔维斯的表现来看,称得上一声谦谦君子,伪君子和真君子有什么差别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白雨泽转头看向其他两位客人:“你们呢?是陪着埃尔维斯阁下过来的,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艾德蒙刚想说话就被肯迪打断了,他对艾德蒙不抱希望,眼看着白先生的心情好了一点,要是由正直过头的他来说话,指不定白先生的心情会不会重新跌入谷底。

“咳咳,是这样的,白先生,我们今天前来,是想问一下您是如何发现寄生植物的,又是怎么把它赶出来的,虽然实验室那边已经展开了研究,但您所掌握的情报也一样重要。”

肯迪·尤金诚恳的说道,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恭敬的样子:“如果您不想……”

“可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白雨泽打断他的话,他知道肯迪会说什么,无非是如果他肯说的话,联邦会尽量答应他的条件云云。

白雨泽不缺联邦的那一点东西,他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去找,现在他只想快点打发这些人。

而且肯迪·尤金的目的也不止是发现驱除寄生植物的方法,恐怕古斯特手里的‘圣水’和那株寄生植物也是他们想要的。

甚至还有他的本命武器——灭魂七羽弓。

白雨泽可不相信,面对能够帮助异能者晋级的东西,联邦会无动于衷,还是在联邦已经研究了二十年的情况下。

他肯把方法说出来,的确像他说的那样,能够发现并驱逐寄生植物没什么大不了的,相信再过几天,实验室里就会研究出驱逐的办法。

他倒要看看,他已经把方法无条件他说出来了,这些人还有没有脸向他提灭魂七羽弓的事情。

肯迪·尤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噎的差点没有翻白眼,他端起茶杯挡住抽搐的嘴角,半响说不出话来。

“非常感谢您。”一边的艾德蒙连忙接过话。

白雨泽望向旁边沉默的古斯特,眼里的期待一览无余。

古斯特挑眉,见白雨泽把几个人打发给了他,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凑到青年身边,不顾在场几人或惊讶或无语或不忍直视的表情中,对着青年淡粉的嘴角亲了过去。

青年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唇形优美,轻轻接触之下,微凉的皮肤带着丝丝麻痒,让古斯特想要加深这个吻。

身材高大把青年整个抱在怀里的男人暗自叹息,连呼吸吐纳都带着纯粹的灵气,让人精神一振。

白雨泽在古斯特再次贴上来之前迅速后退,他揉揉麻痒的嘴唇,眨眨眼睛没有丝毫情动之意,冷静地问:“你干什么?”

还好古斯特够了解青年,不然的话,青年揉嘴唇的动作在不了解的人看来,就是百分百的嫌弃。

为什么青年比他还要不解风情?

古斯特泄气,转过头望着刚才看天看地的两人,锋利的眼刀毫不留情的发射过去,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泽他累了,我来告诉你们方法。”

古斯特恶意的目光差点让肯迪·尤金跳起来,他不由自主的坐直身子,艰难地露出微笑:“那就麻烦了。”

“发现寄生植物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把精神力外放,扫描人的大脑就行了,逼出植物则是把精神力送进大脑。”

尽管古斯特对几人没有好感,但是只要白雨泽不会做危害自身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一向会答应,他示意听得认真的两人看看埃尔维斯:

“逼出植物这一点,相信埃尔维斯会深有体会。”

趁着几人说话,小声地和兰加尔打招呼的埃尔维斯点点头,努力回忆当初的感觉,他点点自己的额头:“当时的确有一股冷意进入大脑。”

让精神力扫描大脑?让精神力进入大脑把寄生植物逼出来?

肯迪·尤金咂舌,精神力外放需要十级以上的异能者才能做到的事情,而精神力进入大脑更是听都没有听过,真的不是故意逗他们吗?

如果所言非假的话,那么眼前这两个人的精神力控制精准程度简直可怕!

“真是抱歉,您说的异能进入大脑……”连艾德蒙都有些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古斯提对待别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他挥挥手,语气里尽是不耐:“信不信由你。”

坐在一边一会和埃尔维斯说话,一会和白雨泽讨论的兰加尔把手里翻来覆去把玩的盒子放下:“我说,不了解的时候拼命想要知道,知道了以后又拼命否定,你们有毛病是吧?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肯迪·尤金对待兰加尔可不像对待古斯特白雨泽那样小心翼翼,他翻个白眼:“这不是消化不良吗?”

兰加尔冷笑:“那就回去再慢慢想,什么消化不良,肯迪,几个月没见,你越来越恶心了。”

肯迪一想觉得兰加尔说的没错,什么事情等回去可以慢慢想,要是时间太长的话,保不准对面的两人会不耐烦的把他们都赶出去。

他舔舔干燥的嘴唇,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让自己死在这里,还是吓死这一丢人的死法,不过,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事情完成一半才行:

“那个,谢谢两位如实相告,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古斯特先生那晚收起来的寄生植物,不知道能不能让给我们?还有您手里拿出来的水,方便告诉我们那是什么吗?”

“那你们好好谈谈。”白雨泽说出令肯迪绝望的话。

等等!肯迪·尤金在心里抱头大喊,他不想和这个笑里藏刀,刀刀刺骨的男人谈啊,白先生,可以和你谈吗?求放过!

白雨泽直接把主场让给古斯特,‘圣水’是虫族里独有的东西,这件事情让古斯特自己决定。

他让那边的三个人慢慢谈,对和兰加尔聊得颇为愉快的埃尔维斯说道:“我能打开看看吗?”举起桌子上四四方方两个巴掌大的盒子示意。

埃尔维斯一愣,随即扬起笑容:“当然可以。”

兰加尔也过来凑热闹:“是什么?”

“哈哈,你可以猜猜看。”

“啧,我从来没有猜中过。”

白雨泽不理会两人,银白色的丝带一圈圈地落在地上,他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有黑色绒布包裹着的东西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质地很硬,触手生温,很重。

掀开黑色绒布,里面的东西进入视线让他不由自主一愣。

“是什么,居然让雨泽看愣了,我也要看。”兰加尔凑过来,差点贴到白雨泽身上。

把绒布全部掀开,兰加尔惊呼一声。

四四方方透明材质的箱子,里面用珍稀矿石雕刻成一座小楼,还用不同的颜色来上色,简直是缩小版的懒人小楼。

从袖珍窗户那里依稀能够看见小楼里面的布置和这里一模一样,三楼的窗户边坐着两个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精致的雕功不难看出里面的两个人正是小楼主人和他的爱人。

白雨泽抬起头,第一次认真观察对面的男人。

埃尔维斯微笑,笑容谦和,又带着淡淡的期待。

白雨泽的双手没有离开礼物,他重新低头仔细观察里面小楼的一笔一划,巧夺天工的刻画入神三分,让他舍不得放手。

嗯……就冲埃尔维斯用心送的礼物,等一下他的要求不过分的话,就答应他。

“雕得挺像的。”古斯特过来,拽着兰加尔的衣领把人从白雨泽身上撕下来,长臂一伸就把青年揽在怀里。

他身后是肯迪·尤金欲哭无泪的脸,和艾德蒙无奈的扶额。

“谈好了?”白雨泽把手里的雕刻拿给古斯特看。

古斯特看了一眼,像是刚刚参加了一场饕餮盛宴,神情满足:“谈好了,一场很愉快的对话,和令人满意的协议。”他趁此要了不少东西,而他付出的,只是一瓶水和一株毫无用处失去生命力的植物。

兰加尔撇撇嘴,觉得古斯特真会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和米叶一样高明。

明明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愉快和满意,身后的两个人都快崩溃了,连一向鲜少动摇的艾德蒙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却说的好像几人相谈甚欢似的。

这种时候,当然是无条件站在自己人身边,白雨泽无视肯迪和艾德蒙怪异的视线,准备送客:“既然事情谈好了,那我就不送了。”

艾德蒙张张嘴,还想说最后一件事。

古斯特笑眯眯的看过来,身上的压力骤然加大:“需要我送吗?”

肯迪·尤金打个冷颤,觉得还是不要继续作死了。

反正人还在这里,当务之急是解决寄生植物的事情,白雨泽手里的武器可以改天再谈。

“那我们就告辞了。”

“埃尔维斯阁下?”

埃尔维斯示意两人先走:“我还有些事情。”

艾德蒙似乎有些不赞同,被肯迪拉着走了:“回去的时候请小心。”

总统阁下身边的人没有问题,他就不操这个心了。

等两人离开,埃尔维斯示意他身后的三个异能者去一楼等着,三人没有一丝犹豫的执行命令。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他信任谁,在白雨泽和古斯特展露惊人实力的前提下,这些人还放心埃尔维斯和他们待在一起,不能不说,他们对他很信任,不像艾德蒙那样,早早打发了。

等二楼只剩下白雨泽和古斯特、兰加尔、埃尔维斯四人时,这个单独留下来的男人才说出他此次真正的目的:

“白先生要走?”

白雨泽点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虽然他没有掩饰过自己要离开的念头,但男人第一句话就透露出他已经掌握了他行踪的模样,还是胆大,就不怕自己出事吗?

“其实不难猜,您从来没有掩饰过怕麻烦的性格,加上执着寻找了二十年的武器找到了,却变成濒临破碎的模样,想必您一定会想办法修补它。”

而制作异能武器占据了他不少的时间,吸引太多心存贪念的人,这次寄生植物的导火索,不正是奎诺家想要控制他得到异能武器的制作方法吗?

所以埃尔维斯才会根据白雨泽的性格大胆猜测,青年会把制作方法交出来,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和他关系最好的兰加尔。

白雨泽垂下眼眸,心里对埃尔维斯的敏锐有些佩服,只凭借着三言两语和一个人的性格,就能推断出一些东西,这份才思敏捷简直让他想鼓掌。

“白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要知道,我可以凭借和兰加尔交好的关系轻而易举的占据一个名额,但我今天还是亲自过来了,联邦需要您手里炼制异能武器的方法。”

把一切都摊开来讲,这实在是一次有风险的决定,如果白雨泽是个贪心或是冷漠的人,埃尔维斯说出实情的话,很有可能会大出血或是得到否定的答案。

但他相信兰加尔看人的眼光,也相信他自己的眼光。

“在我受到控制期间,曾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的植物世界一切都是光怪陆离令人胆寒的,那里有会控制别人的植物,也会吞噬同类的植物,它们还有破坏性强的热武器……”

诺亚联邦的军事武器,甚至还不如它们上学时玩的教学用武器,就像是联邦的现在和以前,差距太大。

埃尔维斯甚至在梦里感到窒息,因为那个压抑混乱的世界。

以前不知道,他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在位置上,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但知道了,在距离联邦星系不远的地方,有这么一群怪异狠毒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他一向喜欢未雨绸缪,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增强联邦的实力,他只希望,那种植物能晚点发现联邦的存在。

白雨泽听完埃尔维斯的发言之后,思考良久才点头:“六级及以下的炼制方法可以给你们,但是就算想告诉你高等级的方法也没用,因为我只能做到六级。”

再高一些的异能武器,改良阵法他还没有研究出来。

埃尔维斯失望的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白先生上次拿的黑色弓箭,威力似乎比十二级的异能者还要大,不知……”

“那个不是我做的。”白雨泽神色怀念,那是青墨做的。

埃尔维斯见白雨泽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多问:“如果您以后能够炼制六级以上的武器了,请多考虑一下联邦。”

白雨泽没有说话,倘若那些人还是执着的想要七羽弓,他可不会那么好说话,有时候,对于死缠烂打的家伙,必须要下一剂猛药才能打的他不敢再来。

等七羽弓修好了,他并不是一定要待在联邦里,烦了的话,去逼得最急的人家里,像是掀奎诺后花园那样,把地盘闹个底朝天也不错。

埃尔维斯看懂了青年脸上表达的意思,他轻轻咳嗽一声:“回去我会好好劝他们的。”

等两人说完话,白雨泽想了想,还是把空间里仅有的几个八级防御饰品拿出来,埃尔维斯一个:“这是回礼,请收下。”

转头又给兰加尔一个:“店里劳烦你多费心了。”

两人一猜就知道能让白雨泽亲手拿出来的一定不会外面的大路货,没有推辞:

“嘿嘿,谢谢雨泽。”

“白先生费心了。”

沉默的古斯特见两人光顾着端详手里的防御饰品,终于忍不住站起来‘送客’。

白雨泽站在窗边看着两人慢慢离开,怀里还抱着埃尔维斯送的雕刻。

前一阵子抱古斯特小球抱习惯了,现在怀里空荡荡的,有些不习惯。

古斯特回来后见到青年不撒手的模样,撇撇嘴走过来把东西从他怀里拿出来,语带嫌弃:“你喜欢这个?”

喜欢?

白雨泽迷茫了一瞬,随即清醒过来。

他倒不是喜欢埃尔维斯送的东西,他只是喜欢里面的那两个人。

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样子让他心里一软,有些庆幸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陪着。

古斯特看着青年脸上柔和的表情,在心里把学雕刻提上日程:

“该走了,地方我也找好了。”

地点就是凯撒星,虫族女皇的宫殿所在,古冉原本不乐意把地方让出来,古斯特只要冷笑一声,那怂货就乖乖的跑路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惹是生非。

白雨泽点点头,望着古斯特划开的黑洞,跟着他走了进去。

埃尔维斯和兰加尔离开懒人小楼后,没有立即回去,而是找了一个地方彼此交流一下自己的看法,和参与异能武器制造的人选。

两人决定去兰加尔商会。

刚离开海原市的范围,高空飞行的悬浮车猛地一震,借着就是剧烈的颤抖,不堪重负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兰加尔和埃尔维斯对视一眼,紧急迫降。

在异能者的保护下,埃尔维斯抬起头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袭击他们两个。

进入视线的两个人却让他怔住。

女人乌黑的长发被一根木簪松松的挽着,举手投足间带着潇洒大气,青衣在风中飒飒作响,带着丝丝凌厉的意味。在她身后的男人白衣飘飘,温文淡雅,目光宠溺的护着前面的女人,宛如一对璧人。

明明女人和白雨泽没有丝毫相像,但埃尔维斯和兰加尔却觉得他们两个一定有关系。

女人的神情有些焦急,见悬浮车里只有这么多人,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她不死心的蹲在车顶上往车里看,嘴里嘀咕:“不对啊,气息明明在这里。”

女人修长的眉毛轻挑,黝黑的双眸看着车下的兰加尔:“小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色长发,黑色眼睛,长得很好看的人?”

不就是你吗?

车下的几个人眼中明晃晃的透露出这个意思。

青衫女子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翻个白眼补充一句:“男的!”

兰加尔谨慎的问:“不知您是?”

青衫女子的眼睛亮了:“我感应到你们身上有属于他的气息,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想他了。”

埃尔维斯上前一步,微笑:“抱歉,您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青衫女子小声嘀咕两句,在后面男人的安抚下,跳下车顶,恨恨地说道:“他叫白雨泽,喜欢用弓箭,黑发黑眸,长的随我。”

女子冷笑一声:“至于我是谁?我是他母亲,这次是专门过来找久未归家的孩子,顺便一说,我给他找了一个后爹!”

听着女子剽悍发言的几人傻了眼。

第六十五章

静谧舒雅的咖啡厅内,透过植物缝隙间能够隐隐约约看见三男两女坐着,其中两个男人正满头大汗跟对面的女人轻声解释什么,女人神情平静,周身的气息却很压抑,眼中暗藏着怒火,似乎马上要爆发一样。

其中一个有着白色头发祖母绿眼睛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在三个男人惊悚的视线中,微微用力捏碎了手里的咖啡杯,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兰加尔和埃尔维斯相视苦笑,他们是在回怡兴市的路上遇到这个自称青墨的女人,见经过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暗号,两边的人终于确定对方跟白雨泽关系匪浅。

青墨听完了兰加尔把遇见白雨泽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就知道那个笨蛋的武器出了问题,先不提白雨泽为什么一定要把七羽弓放在实验室二十年才拿回来。

光是他的行为也很奇怪。

把兰加尔递过来的防御饰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眼中划过一道深思。

她了解自己教导出来的孩子,雨泽他充分的学到了自己怕麻烦的精髓,如果想要一个东西,会亲自去找,而不是大张旗鼓的拿武器来换。

他这么急于冰属性的珍稀矿石,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非常需要矿石,而他又走不开,所以才会提出以物换物。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青墨不急,既然她已经来到了这里,就一定会把人找回来,她觉得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给自己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回场子。

“你是说,实验室拿那张弓一直在做实验,时间还是二十年?”女人的声音不辨喜怒,但是语气中的风雨欲来还是被对面的两个男人察觉到了。

埃尔维斯示意兰加尔别插嘴,让他来交代事情的经过:

“是的,那个红色的石头是探险队在二十年前的雪原星带回到实验室,后来石头消失露出里面的武器,我们才知道那是白先生的武器。”

气场强大,眉头一挑就能镇住他人的女人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坐在青墨旁边的男人从到了咖啡厅便始终沉默着,见女人终于冷静下来了,就默默地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

青墨接过来看都没看喝了一口,随即苦着一张脸把杯子推开:“谢谢你的情报,我现在要去找他,这个送个你。”

她递给兰加尔和埃尔维斯一个精致的药包,凭借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两人的气色有些不太好,药包有助于安神,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兰加尔奇怪:“您知道怎么找他?”

青墨点点头,雨泽是她炼制出来的第一个仙器,主人和武器的契约没有断,所以她才能肯定青年没有出事,也才能坚持找了他六十年。

现在好不容易两个人的距离这么近,青墨觉得她等不及了。

等不及把那个自作主张的臭小子揍一顿!

想到这里的女人咬牙切齿,一张漂亮的面孔扭曲似鬼,背后几乎能够看见浓重的怒气致使空间扭曲变形。

兰加尔抽抽嘴角不着痕迹的往后退,椅子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也吸引了对面呵呵冷笑的女人的注意力。

被兄弟的母亲毫不掩饰的目光注视着,兰加尔差点没跳起来,他尴尬地笑笑,再小心翼翼的挪回去。

在心里泪流满面的白毛差点痛哭出声,尼玛,伯母好可怕,比米叶那个女人还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嗷嗷!

总感觉要是说错了一句话,对面的年纪轻轻就当妈妈的女人会一刀砍过来!

“咳咳,伯母,您如果要去找雨泽的话,打听消息的时候千万别说您是雨泽的母亲,因为他……嗯,情况有些特殊。”

青墨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一缕滑到身前的黑色长发,黑色的双瞳犹如地狱中危险万分的深渊。

如果说白雨泽的黑色双瞳是一望无际的夜空,充满了神秘和纯粹,那么青墨的双眸就是能把人拉进地狱的深渊,满是危险。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关心,真是个好孩子。”青墨微微一笑,总算不是刚进来是充满攻击力的模样。

虽然她不会听,但别人的好意她还是心领了。

不让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是吗?看来还是有人不死心想要打自家孩子的主意啊!

兰加尔走出店门时,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事实上,任谁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女人叫孩子,都会无法接受的吧。

他再次回头看向咖啡屋内笑眯眯冲他挥手道别的女人,在心里给古斯特、给那些对武器动心思的人点根蜡烛。

唔……女人的气场太强,他刚刚一惊之下忘记把古斯特的存在告诉她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大概。

埃尔维斯叹了一口气,觉得未来的某天联邦的天就要变了,当然,他也会变得更加头疼。

等看不见了那两个人的身影,青墨神采飞扬明媚阳光的微笑这才收了起来,她似乎很累的样子脸上带着丝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垮下肩膀靠在旁边的男人身上喃喃自语:

“武器上满是裂痕,在实验室一待就是二十年,前面的八十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那孩子到底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会变得那么狼狈,不管是主人,还是母亲,我都很失败!”

白雨泽跟着她一直没有遇到太过危险的事情,分开的百年间,乍一听到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过得那样辛苦,青墨觉得心里有股怒火在在熊熊燃烧,想把所有对青年不利的人通通焚烧殆尽。

温文尔雅神色柔和的男人轻抚落在身前的长发,安慰从遇见他开始就满怀心事的女人:

“不管怎么样,找到就好,他需要你。”

青墨狠狠地点点头,猛地把桌子上那杯黑乎乎苦兮兮的东西一下灌进嘴巴里,啪的一下放下杯子,豪迈地抹抹嘴巴:

“也是,找到了就好,想必我那傻兮兮的孩子也在苦恼该怎么修复七羽弓吧。”分来之前,白雨泽只能炼制下品仙器,哈哈哈,七羽弓可不是他能修好的。

男人把青墨拉起来走出咖啡店:“现在就去找?”

青墨狰狞一笑,头发在微风的吹拂下四撒飘扬特别渗人,如同女鬼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虚空:“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根据刚刚那个白毛所说,武器实验的领导者在连番的打击下已经住院,但还是有人不死心的想要灭魂七羽弓。

活了几千年的女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套话技能加上她的身份,兰加尔对他不设防,青墨可是知道了不少的东西。

奎诺家是吧?霍普家是吧?

刚好她的心情有点差,就麻烦他们当一次出气筒。

女人一扬眉,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就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一向无原则宠溺的男人好笑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行之,我记得,你手里有一种能让植物疯长的药?”

两人的身影行走到偏僻的角落后渐渐消失不见,没有注意到这里曾经来过两个人。

等青墨和沈行之再次出现,就是在遥远的东部区域,也是霍普家的管辖区域内。

不用特意寻找,他们就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霍普家的庄园金碧辉煌,从远处看像是一座金山在闪闪发光,在阳光下无比的刺眼。

青墨和沈行之站在高空中,地面上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头顶上多了两个人。

女人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猎猎寒风也不能抵挡她火热的心思,她冲身边的男人讨好一笑,笑容要多谄媚有多谄媚,跟刚才在兰加尔面前的女王表现简直是天壤地别。

沈行之无奈抚额,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充分满足爱人的需求,不然她心里的怒气没有发泄出来,说不定会拿他撒气。

他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放在青墨的手心,让她亲自动手:“撒下去,所有的植物都会在瞬息之间疯狂长大。”

想想联邦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寄生植物,沈行之默默退后一步,决定不掺和这件事情,看戏就好。

青墨对自家爱人送去一个甜蜜的微笑,轻轻挥动衣袖,霎时就有一股狂风在空中盘旋,最诡异的是,飒飒的风声只在霍普庄园内盘旋不去。

女人笑了,笑的露出八颗白森森的牙齿,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她微微倾斜瓶口,里面白色的粉末飘飘洒洒的落下,被狂风送到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里。

霍普庄园今天和往日一样,里面的佣人来来往往的穿梭在庄园里履行各自的职责。

庄园几位能当家做主的人,前几日一直很忙,今天回来还是一副气冲冲的样子,为了避免受到责骂,他们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毓文·霍普此时正坐在花园里陪自己的母亲喝茶,顺便抱怨一下让他下不来台的米奇·卡罗尔:

“母亲,您说的那个米奇我根本不喜欢她,您为什么一定要我和她好好相处。”

毓文·霍普的母亲是一位高傲的女性,即使在自己家里,也永远穿着拖地长裙,衣着华贵,神色倨傲:

“卡罗尔家虽然是四大家族末尾的那个,但家族底蕴还在那里,如果能两家联合的话,我们就会越过尤金家成为第一,孩子,为了家里,你要委屈一点,等她嫁过来,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出去玩。”

毓文·霍普撇撇嘴,想起米奇·卡罗尔整天板着脸就有些倒胃口,他嫌弃的转移话题:

“关于那件能让人晋级的武器,要不是白雨泽把事情闹大,我们还不知道埃尔维斯在私底下的动作,父亲知道了之后可差点气炸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传奇异能者被他拉拢了,那件武器竟然这么神奇,不如我们……”

女人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你父亲那边自有打算。”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觉得花园里有些不对劲。

枝叶繁茂修剪整齐的花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奇怪,花丛窸窸窣窣的左摇右摆,跳舞一般花枝乱颤。

大树沙沙作响,看上去茂盛很多,一边的灌木和藤蔓活过来似的在地上想蛇一样的攀爬。

母子两个被吓得脸色发白,想起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寄生植物,两声刺耳惨叫的尖叫响彻庄园。

似乎还嫌麻烦不够一样,地上的藤蔓长大之后,开始本能的寻找能够攀爬的东西,它们被叫声吸引,瞬间就锁定了花园里的两人。

数不清的藤蔓争先恐后的爬到两人脚下,争相往上爬去。

毓文·霍普和他母亲惊恐的大声尖叫,女人原先脸上倨傲的神色也消失不见,变得惨白似鬼。

两人疯狂的原地跳脚试图吓退藤蔓,可惜,动得越厉害,藤蔓爬的越快,没过一会,花园里就多了两个巨大的藤茧。

霍普庄园不止是花园里有植物,走廊上、过道边、卧室里、窗台上都有一些花花草草。

很快,庄园的各个角落里都是被藤蔓追着跑的人,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嚷嚷着‘寄生植物来了,寄生植物来攻打联邦了’的话。

甚至还有人连滚带爬的去联络军队,哇啦哇啦一阵大吼。

青墨在庄园上空叉着腰猖狂大笑,笑声抑扬顿挫,简直是在怪叫。

她看着下面庄园满地疯跑的人,还有一个个巨大的绿色茧,觉得等以后见到了自家孩子,可以上去拍拍他的头,安慰他一番。

“走吧,再不走联邦的人就要来了。”好不容易笑够了,她抹抹眼角的泪花,揉揉笑疼的肚子,打算离开这里。

想一出是一出的女人思维跑到了天际,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堆毛绒绒,对男人说道:“这个世界还是挺有趣的,比如这个。”

揽着青墨腰部的男人看清楚女人拿的东西后大惊失色,连君子风度也顾不上,瞬间后退十米远,戒备的盯着自家爱人。

青墨翻个白眼,似乎对男人避如蛇蝎的样子很不满:“明明很可爱,你跑什么。”

沈行之抽抽嘴角不忍直视的撇开头。

没错,是很可爱但是逼着他带头上就不可爱了。

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姣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整个人像是偷腥的猫: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久未见到的孩子的,毛绒绒的带头上一定好看,作为一个好孩子,他一定会满足我的愿望。”

手上拿的一大堆毛绒绒仔细分辨一下,赫然是商店里随处可见的猫耳朵、狗耳朵、兔耳朵、熊耳朵……

沈行之甚至还看到了一对猫爪猫尾巴!

心里对即将见面的青年有了丝丝同情,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让爱人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那位还未谋面的儿子,你就多担待一些吧!

身处虫族凯撒星正头疼该怎么修补武器的白雨泽,在古斯特担忧的目光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第六十六章

这几天整个联邦都被寄生植物弄得不得安宁。

上到高层领导,下到普通公民,简直是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一旦网上有关于古怪植物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会联想到寄生植物,人人草木皆兵。

收到消息说寄生植物占领了霍普庄园,东部区域的军队立即赶往现场,霍普家的家主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晕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东部区域所有人都能看见天空中匆匆而过的飞船。

等飞船赶到霍普庄园的范围,负责剿灭植物的元帅看着下面一望无际的绿色,脸色大变。

霍普庄园本来占地面积就非常广,人员众多,所以这位元帅不用看地图就知道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可是本该是庄园的地方,此时被大片绿色的植被覆盖,高大的森林遮天蔽日,甚至把华丽高耸的建筑物遮的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这位元帅曾经来过霍普庄园,他几乎以为飞船飞错了方向。

身边的副官咂舌,努力驱逐内心的恐慌:“这也是寄生植物,寄生植物不都是小的往人脑子里钻吗?下面的这么大,要怎么控制人?”

元帅头疼的扶额,今天如果没有救出霍普家主的宝贝孙子,回去之后那个暴脾气的老头铁定暴跳如雷,说不定还会把他一路撸到底。

毕业之后他怎么会想不开来东部发展的,简直脑子被驴踢了。

“让搜索队驾驶悬浮车从上空搜索幸存者,查看下面的生命反应。”

副官敬礼后飞快的跑去传达情况,留下元帅一个人在这里思考对策。

不一会儿,从巨大的飞船内部出来数十辆悬浮车,向着庄园中心飞去。

半小时之后,副官急匆匆地跑来报告情况:“元帅,森林里有生命反应,庄园里的人一个不少,全在下面。另外,探索队发现下面的植物没有攻击性,就是普通的花花草草。”大十倍的那种。

面容严肃的大元帅点点头,命令飞船降落,带着人向庄园内走去。

来霍普庄园之前,霍普家的家主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证他家里的人平安无事,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庄园里的佣人。

不止一次后悔上了贼船的大元帅想了想,还是命令第一、第二、第三小队拿着搜索器去救那些被困住的佣人,而他则是带着人去中心那里寻找庄园里的女主人、儿媳妇和孙子。

霍普家主曾经秘密的给自家人的体内安装了定位仪,所以没用多久的时间,元帅带着手下就找到了第一个,老夫人被护卫保护的很好,只是被藤蔓缠成一个球吊在半空中,头发都没有少一根。

接下来就是后花园紧密待在一起的两个——家主的儿媳妇和他的孙子。

到了后花园,植物多的简直没有办法下脚,郁郁葱葱的一片绿如同魔鬼之森,看的眼睛都花了,没有办法,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先把植物砍掉再说。

好不容易到了探测地点,救援小队看着眼前这个有房间大小,藤蔓团成的绿色球体,颇有些手足无措。

后面有个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像是交配季节数不清的蟒蛇缠在一起构成的蛇球,真恶心。”

原本没感觉,经过这么一说也觉得恶心的众人:……

求闭嘴!

清醒过来的老夫人看到这一幕险些又晕过去,见这么多人傻愣愣的站在这里,气得直拍背着她的士兵肩膀:“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我孙子要是有事,唯你们是问。”

众人面面相觑,拿出喷火枪。

老太太在那边大喊:“不行,不能用喷火枪,烧到我孙子了怎么办?”

谁让他们在东部区域呢,几人瞅瞅后面暴跳如雷的老太太,耸耸肩把喷火枪收起来,拿出激光剑。

老太太继续中气十足的怒吼:“那个太锋利了,割伤我孙子怎么办?”

几人只好苦逼的换个匕首慢慢割,这下,难伺候的老太太终于闭嘴了。

费了不少时间,期间霍普家的老太太一直在大吼‘没吃饭啊这么慢’‘动作轻点’,把众人的耐性一点点的磨光了。

弄得满身是绿色的粘液,植物的清香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在密不透风的情况下非常难闻。

手臂粗的藤蔓被割成一段段扔在地上,终于众人看见了一支青青紫紫的手臂。古铜色的手臂明显不属于女性,那么,就应该是老太太心心念念的孙子了。

在不知道人有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再加上老太太在后面虎视眈眈地看着,众人只能一点点的把藤蔓剥开。

只是等男人的整个身体露了出来,他们却傻了眼。

毓文·霍普穿在身上私人订制的休闲装变得破破烂烂,东一片西一片的险险挂在身上,手臂上、大腿处、身上各个地方都有青青紫紫的痕迹,像是一条条鞭痕。

最严重的是,由于毓文·霍普的微微弯腰的姿势,有根藤蔓顺着他的脊背爬到了臀部,并且……

加上毓文·霍普以为要死在这里眼角挂的泪珠,整个人非常像被人爆菊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不敢再多看一眼,怕辣瞎眼睛。

看到这一幕的老太太终于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副官把腕表的摄像功能打开,在众人充满异样的目光中轻轻咳嗽一声:“元帅,我们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埃尔维斯阁下怎么样。”

正好把这个当成一块敲门砖,以示他们的诚意。以霍普家记仇小心眼的性子,他们看见了这一幕,估计是讨不到好了,不赶快跑路才是傻蛋。

一直面无表情板着脸似乎很正直的大元帅飞快的点点头,表示副官干得好。

白雨泽还不知道联邦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个一向溺爱他,喜欢惹是生非的青墨把联邦闹得鸡飞狗跳。

他跟着古斯特到了凯撒星,一路见识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原本他以为虫族和虫兽一样,生活在岩穴里,毕竟他们是以吃矿石为生。

可是,到了凯撒星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凯撒星是一个面积很大的星球,足足比联邦的洛拉赫星大了五倍有余。

星球上灵气极其浓郁,简直到了实质雾化的程度,从上空俯瞰这颗星球,就会发现它被乳白色的浓雾包围着。

这颗星球蕴含的矿石,每一块都是珍稀级别的矿石,能量精纯的就像是从灵乳里泡出来的。

所有的人形虫族都生活在这里,他们也不像是白雨泽想的那样,居住在岩穴里,而是和人类无异。

凯撒星也分为几个区域,区域内遍布城市,城市内高楼林立,虫族就生活在这里,一样的正常上班下班聚会游玩,夜生活丰富。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来到了虫族领域,白雨泽几乎以为他根本没有离开联邦。

虽然这里看起来比不上主星洛拉赫星,但是却跟奥兰星差不多。

此时白雨泽就在和古斯特在街边闲逛。

关于武器修复还是没有头绪,古斯特见他一直愁眉不展的样子,怕他憋出病来,就把他拉出来看看虫族特有的小玩意。

虫族有数不清的手下使唤,低等虫族除了智商低了点,其他的都还过得去,在脏活累活都被低等虫族承包的情况下,人形虫族只能换着花样丰富自己的生活。

竞技比赛、游戏大赛、斗花大会、雕刻技艺、还有各种各样的娱乐八卦,影视等等。

换着花样玩儿的话,估计几年都玩不过来。

白雨泽目不转睛地望着街边美食比赛,熙熙攘攘的人群把里面的情况挡得密不透风,只能听见时不时地惊呼。

他不解的问:“虫族不是吃矿石的吗?美食比赛能做什么?”

高高挂起的横幅写明了是美食比赛,虫族的食材是矿石,种类非常单一,为什么还会有美食比赛?

古斯特原本在看那边的雕刻现场,他还记得青年当时对埃尔维斯的礼物爱不释手的样子,打算也学一学,把青年各种姿态都保留下来,听到白雨泽的问话,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往那边瞥了一眼:

“虫域里有其他的东西能够替代矿石,我们吃矿石,也吃其他带有灵气的东西,只要是能量,通通来者不拒,像是上次我给你的果子,我们也吃的。”

白雨泽喃喃自语:“可是联邦都说虫族除了矿石其他什么都不吃。”他当初还特地查了虫族的消息。

古斯特拉着青年慢慢朝那边走,怕汹涌的虫群挤着他,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那是故意放出来的障眼法,如果人类知道我们能吃一切富有能量的东西,恐怕会调转枪头攻击我们。”

比起吃人的虫兽,吃矿石的虫族自然危害会小一些,人类会把虫兽列为首要的剿灭目标。

但是倘若人类知道虫族能吃一切带有能量的东西,那么,他们就会被列为头等敌人,毕竟,周围几个星系的资源就那么多,谁不想多占一点。

两人正走着,前面突然哄闹起来,乱糟糟的样子让古斯特一惊,连忙把白雨泽拉到怀里。

一个人形虫族被前面家伙凶猛的动作推得不稳,向后跌倒,而他的后面就是毫无防备的白雨泽。

古斯特后悔带怀里瘦弱的青年来这里了,人形虫族动作粗鲁,力道野蛮,万一伤到他怎么办。

想什么就来什么,前面虫族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立不稳,朝着白雨泽压过来。古斯特一只手抱着安静的青年,一只手把那个虫族往一边推去。

气恼之下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力道,那个虎背熊腰满脸戾气的虫族被他推得跌到十米之外的地方,压倒了一片虫族。

脾气不好性情暴戾的男性虫族当即爬起来大吼:“是谁推老子的?”说完,背上的黑色翅膀就竖了起来,发出嗡嗡地震动。

他怀疑地看看四周,目光锁定了当时站在他后面的古斯特白雨泽两人。

等看清了两人的模样,这个人霎时脸色一变:“人类?”

听到他这么说,周围的人停止哀嚎骤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诡异,他们站起来同仇敌忾地慢慢包围白雨泽两人。

“人类?真的是人类吗?”

“是人类,看看他们身上,没有一点虫族的标志。”

“手上是指甲不是爪子!”

“人类怎么会来虫域,难道他们想打凯撒星的主意?”

“不管怎么样,先抓起来再说。”

古斯特眯起眼睛,心里本来对这些家伙就有些不满,现在他们还敢不知死活的攻击他,简直是活腻了。

他左右看了看,低头注视好奇观察周围的白雨泽,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人放来,古斯特虽然想教训这些人,也想松松筋骨,但他不放心把青年留在满是虫族的地方。

那个嚷着白雨泽两人是人类的大汉见古斯特东张西望,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当即大吼一声,翅膀煽动飞了过来。

白雨泽表情满是好奇,他看着男人四四方方堪称圆润的身体,再望望他背后扑棱棱的一对翅膀,明明翅膀只有一米左右,却能支撑大汉整个身体,自言自语:

“好奇怪,他为什么能飞起来?翅膀煽动的风能支撑他的身体吗?”

古斯特弯下身子,右手臂抱着青年膝盖微微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让青年坐到他的手臂上。

他没有选择公主抱,而是像爸爸抱小孩一样,单手把人抱起来,原地跳开,躲过大汉的攻击,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一起攻了过来,古斯特一一灵活躲开。

跳跃的时候难免会有颠簸,白雨泽只能抱着古斯特的脖子稳定自己的身形,无奈的对死也不肯放开他的古斯特说道:

“把我放下来再去跟他们打不好吗?”这种抱小孩的姿势让他有些不自在,内心还有一股羞耻感,白雨泽恨不得把古斯特一脚踹开。

能够轻松的把青年单手抱起,还有空左蹦右跳猫戏老鼠一样逗人玩的古斯特闻言放声大笑,笑声里包含着明显的愉悦。

那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的猖狂样子使参与围攻的虫族勃然大怒,攻击骤然加快,如同疾风暴雨,迅猛又毫不留情。

“你看看四周围上来的家伙,恐怕我刚把你放下,你就被挤得不见人影了。”再说,打红眼的虫族连自己人都打,他可不放心青年自己一个人对付那么多虫族。

白雨泽知道这是借口,古斯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能力,说着义正辞严的话,实际上还是他想这样抱着不撒手而已。

最终白雨泽也只能动动嘴角,说了一句:“你高兴就好。”

古斯特的确很高兴,兴奋之下动作还加快了不少,青年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让他沉醉其中,感觉是一次非常美妙的体验。

可惜,总有看不清形势的家伙,那个率先攻击的大汉气恼古斯特目中无人的样子,见他打架时也抱着怀里的人不撒手,知道那是对他很重要的人,脑子一转想了一个点子。

只见他虚晃一招,躲过古斯特的拳头,靠近之后立即朝他怀里的青年扑过去,准备拿人当人质。

明白大汉意图的古斯特眼神瞬间就变了,打了这么久都气息绵长的男人呼吸乱了,方才平静中带着笑意的异色双瞳划过丝丝危险,就像沉眠中的野兽首次睁开眼睛准备捕猎,毒蛇露出狰狞的獠牙发动致命攻击一样。

看清楚大汉意图的众人上前掩护,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就重重的跌了出去,随即胸膛那里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眼前一黑的众人吐出大片血花,感觉身体里的骨头被拍碎了。

跃跃欲试试图加入战圈的围观虫族才发现,那个以一敌众的男人尾椎那里瞬间长出一条长长的形似蝎尾一样的尾巴,紫中泛黑的模样警告所有靠近的人。

“虫族?”

“他有尾巴?”

“我们诞生时都多多少少带着虫族的特点,也有一些虫族天生没有特征,只不过很少而已。”

“听说,一万个人形虫族里才能出现一个完整的外形似人的虫族,就是他这样的?”

“不对,完整虫族身上没有任何特征,而他有,只不过隐藏起来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是虫族就行了。”

“卧槽,刚刚你们看清楚了吗?那家伙一尾巴就掀飞二十几个人,他抱着怀里的人动都没动一下!”

身后的尾巴不耐烦的甩甩,在众人战战兢兢的视线中,古斯特冷笑一声,抱着怀里的人走到刚才试图偷袭的大汉面前,锋利的钩状尾针啪的一下插入大汉两腿之间:

“别装死,我知道你没事。”刚刚尾巴特意避开了这个人。

大汉眼皮动动,哎呦哎呦地爬起来,赔笑:“那个啥,这位先生,我以为您是入侵虫域的人类才会攻击的,多谢您手下留情,大人不记小人过。”

古斯特没有理他,而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青年放下来,他指指大汉对白雨泽说道:“你不是好奇他是怎么飞起来的么?我让他表演给你看看好么?”

大汉瞠目结舌,但是在男人身边他也逃不掉,只能苦哈哈的接受现实。

众人同情的望着他,狂退几步恨不得立即消失,地上躺着的几个也装死的继续躺在那里,唯恐那个备受宠爱的青年想看他们的爪子/翅膀/犄角/鳞片,到时候,那个宠妻狂魔一定会让他们把身上的爪子/翅膀/犄角/鳞片拔下来给他看。

啊,太幸运了,躺着真好。

白雨泽顿住,没想到古斯特特意放过这个人是因为自己对他好奇。

雨后夜空一般纯粹干净的黑色眼眸看向点头哈腰欲哭无泪的大汉,面容平静带着仙气的青年像是在思考男人的话。

古斯特又说道:“要不然,我把他的翅膀砍下来,你拿回去慢慢看?”

大汉这次是真的哭了,身材魁梧的一个大男人,哭的涕泪横流,狼狈不已,偏偏碍于古斯特周身的压力,想逃不敢逃,也不敢炸毛的样子无比可怜。

他疯狂摇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打败他的男人。

可惜他求错人了,心里只有爱人是特殊的古斯特对待无关紧要的人一向铁石心肠。

好在白雨泽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飞起来看看就好,砍下来血淋淋的,难闻。”

大汉更受伤了,呜咽一声乖乖地飞起来,在空中傻乎乎地转了一圈。

白雨泽围着稳稳停在半空中的大汉,思考一会后,他问:“是飞起来的瞬间骨头变轻了?”

大汉连连点头,看白雨泽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救世主。

闹了一场心情好了许多,连心里对于修复七羽弓也有了头绪的青年点点头:“该回去了。”

古斯特瞅瞅缩成一团的大汉:“真的不带回去?”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青年面前,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好奇的话,带回去不就行了。

“不用了,武器的事情有办法了。”白雨泽哭笑不得。

古斯特精神一振,神情甚至比白雨泽这个主人还要高兴,在他看来,青年一直在承受武器濒临碎裂的痛苦,现在有了解决办法,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们赶快回去。”抱人抱上瘾的男人上前不打一声招呼就把白雨泽抱起来,脚下发力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向宫殿的方向疾行。

翅膀侥幸还在的大汉连滚带爬的跑了。

古斯特抱着白雨泽离开时,细心的把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盖在青年身上,防止凛冽的寒风给他带来不适。

视线陷入一片黑暗的白雨泽靠在古斯特的胸膛上静静地听耳边沉稳的心跳,温暖的怀抱让他昏昏欲睡。

近来速度又见长的男人没过多久就带着青年回到虫族女皇的宫殿出。

古斯特放下怀里护着的人,皱眉看着不知去哪里玩了几天的古冉:“你怎么回来了?”

古冉每次出去都是惹是生非,估计是在虫域里憋得狠了,出去就兴风作浪,每次回来都带着麻烦,然后扔给他解决。

他已经说过这次有要紧的事情,如果他所谓的姐姐不知好歹的这个时候惹麻烦……

眼底寒光炸裂,眼中的杀气犹如实质,环绕着眼前的女人。

女皇的三个护卫军在古斯特看死人一样的视线下颤抖地走过来,挡在古冉面前。

面容艳丽神色妖娆的女人和古斯特有五分相似,见这个她一直看不透的弟弟真的生气了,打个冷颤连忙解释:

“没有,这次没有惹麻烦,只是听说你找到伴侣了,我回来看看。”

很会见风使舵的虫族女皇摸清了古斯特的脾气,小心翼翼的望一眼弟弟怀里的青年:“真漂亮,古斯特你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好,竟然能找到这么一个精致的小家伙。”

小家伙?

白雨泽顿了一下,没有解释什么,他友好的冲古冉点点头。

古斯特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杀气散去。

知道自己说对了的虫族女皇扬起略微苦逼的笑容:“既然你是弟弟的伴侣,跟他一样叫我姐姐就好。”

事实上古斯特那混蛋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叫过她姐姐!终于能有个人管住这个混蛋了。

面带得体笑容的虫族女皇在心里泪流满面。

“姐姐?”白雨泽疑惑,古斯特不是说他不叫古冉姐姐吗?

明明是在表达疑问,却因为青年平淡毫无起伏的语气像是在遵从叫姐姐一样。

“好好好,乖孩子。”别跟古斯特那混蛋学。

“别叫,小心被拉低智商。”古斯特万分嫌弃。

“臭小子,你居然这么容易被拐走?这是在见家长吗?”

熟悉的咆哮炸雷般响在耳边,日思夜想的声音嫌弃中带着点点激动的颤音突兀的出现。

让白雨泽听了心里不由自主地发酸。

第六十七章

青墨在霍普庄园大闹一通后,原本是打算离开去找白雨泽的。

可是走到半路上想想就这么算了怎么都不甘心的女人又原路返还,正巧看到了众人解救毓文·霍普的过程。

向来彪悍的青墨眼珠一转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不顾同行的沈行之遮住她眼睛的动作,很会与时俱进的女人打开半路抢过来的腕表,把毓文·霍普此时的样子拍下来发到网上。

还恶趣味的把图片加上鞭子、蜡烛等一系列言周教用品,估计等注重形象的毓文·霍普醒来,会羞愧地想要自杀也说不定。

恶作剧完毕的青墨干脆的一甩头发,根据她和白雨泽之间的联系划开空间,来到了虫域。

没错,人就在这里!

近距离之下,青墨能清晰的感应到白雨泽的存在。

满怀欣喜的张开手臂打算给久未见面的白雨泽一个拥抱,踏出裂缝才看到眼前的人不是白雨泽,而是躺了一地的伤病败将。

青墨还惊悚的发现,躺在地上满地打滚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有尾巴、有犄角、有翅膀、有鳞片的虫族!

我的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几次寻找无果,和白雨泽擦肩而过的女人整个人都变得狂暴起来,她推开身边揽着她的沈行之,周身黑气缭绕,伸出由于炼器而变得满是伤疤的手,揪住其中一个虫族的衣领猛地拖到近前,冷冷地询问:

“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色头发、黑色眼睛、长相精致、面容平静到面无表情的男人?他应该是从这里刚离开不久,你们和他发生冲突了?”

被拖出去的虫族就是刚刚参与打架的其中一个,其他的人都跑去医院给自己治疗了,偏偏他比较倒霉,不仅肋骨被那个异色双瞳的虫族一尾巴甩断了,连腿骨也裂开了,他正一瘸一拐的准备离开这里,谁能想到只是慢了一步,就被眼前这个女人逮到了。

还粗鲁的揪着他的衣领,冲他咆哮,尼玛,明明是个女人,力气却大的可怕。

炼器刚入门时抡过大锤的女人呵呵冷笑。

虫族的性子本就暴躁,一言不合就开打更是家常便饭。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人拎着,感觉面子里子都没了的虫族立即炸了,伸出利爪就想把青墨的心脏掏出来。

察觉到虫族动作的青墨翻个白眼,芊芊素手放开他的衣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虫族的头发,使劲往地上按去。

轰——

虫族坚硬的头骨在地上砸出一个圆圆的洞,再抬头,已经满脸鲜血,还有一些细小的碎石黏在额头上。

“我没有时间陪你玩,快说,那个人去哪里了,你们刚刚是不是欺负他了?”青墨眨眨眼睛,歪歪头,总算知道为什么女人打架喜欢拽头发了,软软的头发拽在手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一个人,真爽。

先是那个长的很好看,在虫族体格中平庸不起眼的波斯猫男人,一尾巴拍飞了他,让他断了肋骨和腿骨,然后是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一巴掌能把他扇到地上去,头破血流。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

尼玛,一个两个长得都是一副无害的样子,动起手来却让他怀疑虫生,原来他这么弱么!

“他们两个往北去了,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只是以为他们是人类才会动手,误会已经解开了,而且那个抱着他的男人还把所有人打成重伤。”

青墨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即使武器受损面对这么多人也不落下风。

点着点着,女人点头的幅度慢了下来。

等等,她刚刚好像出现幻听了,青墨皱着眉慢慢地把虫族说的话仔细回味一遍。

两个人去北方……抱着他的男人……

原本表情还算平静的女人瞬间面孔扭曲的不成人形,柳眉倒竖,惨烈的犹如地狱恶鬼,她拽着虫族不放的大声咆哮: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两个人去北方了,难道他不是一个人吗?还有,跟他同行的人为什么要抱着他,两人是什么关系?”

虫族懵逼的擦擦脸上被女人喷出来的口水,近距离之下看到那张扭曲怪异的人脸,差点没有昏过去,他哆哆嗦嗦不带喘气地说道: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不过那个男人对待你要找的人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呵护珍宝连打架的时候也没有把人放下来而是抱在怀里仔细护着我想他们应该是爱人或是伴侣。”

青墨啪的一下把手里的虫族扔掉,风风火火的走到沈行之面前,顺着她和白雨泽的联系划开一条裂缝。

她倒要看看,谁那么大的胆子趁她不在拐走她的宝贝。

抱着白雨泽?那就是男人喽!

找个伴侣想要吓吓儿子的女人表示她受到了惊吓,突然多个儿媳……或是儿婿什么的并不值得高兴。

刚踏出裂缝,青墨就听到了她想念了六十年,寻找了六十年的声音,多次的寻找无果,这次终于找到人了,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听到了一句可以成为噩梦的问候。

“姐姐。”她听到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孩子这么称呼道。

想起刚刚那个虫族说的伴侣爱人什么的,青墨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心情瞬间阴云密布,她气急败坏的大声问道:

“臭小子,你居然这么容易被拐走,这是在见家长吗?”

白雨泽木然的站在原地,眼睛慢慢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自裂缝中走出来的青墨,眉眼中依稀可见霸气果断的女人依旧是神采飞扬的模样,那段被人追杀的日子没有给她留下丝毫心理阴影。

熟悉的腔调带着丝丝颤意,却又能听出暴怒的情绪。

白雨泽没有细想为什么刚一见面的青墨会暴跳如雷,他低下头眨眨眼睛,试图把眼睛的酸涩去掉,慢慢的移动自己僵硬麻木的身体。

古斯特一把拉住情绪不对劲的白雨泽,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阴冷地注视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

一旁的古冉和她的护卫军也走过来,目光不善地望着胆敢入侵虫域的人类。

古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她身为虫族女皇,尽管平日里喜欢闹腾,但也知道轻重缓急,眼前的两个人身份不明,能够轻而易举的撕开裂缝到达虫域,如果他们是联邦的人,那就不妙了。

如果虫族是目光不善,那么青墨的眼神就是看死人了。

找孩子找了六十年还错过好几次的女人微微低头,死死地盯着那个虫族揽在自家孩子腰上的手,恨不得立即扑过去把手砍掉扔到炼炉里烧成灰。

青墨的内心说成是天崩地裂,海啸山崩也不为过。

尼玛,那是她的孩子,她的仙器,她的!

她亲自去九幽找的材料,想了半年才确定武器种类,一锤子一锤子凿出来的!

花费了三年时间炼制而成的,连武器上的纹路和阵法也是她一笔一划雕刻出来的!

有了意识化成人形后,也是她一字一句细心教导出来的!

只不过百年没有见,她的孩子就被野狼叼走了。

还是个虫族,不对,是个妖兽!

这跟出了远门一趟回来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儿婿有什么区别。

至于为什么不是儿媳,青墨隐晦的瞄瞄两人的身高,在心里泪流满面。

我的儿,你就不怕被人骗了吗?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就算不是骗子,但怎么说眼光也要放高一点啊,那可是妖兽,还是刚化形的!

妖兽就妖兽吧,为什么不找一个身娇体软易推倒的,找个比自己高的,就不怕吃亏吗?

白雨泽看着青墨大受打击的模样,连忙拉开古斯特环在腰上的手跑过去,到了近前,他动动嘴唇,想念的话在看到青墨身边的男人时再也说不出来。

还好吗?

当初那些人有没有找到你?

身边的男人是谁?是他不在的时候重新炼制的仙器?

打算不要他了是吗?

古斯特怔愣的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慢慢抬头看着白雨泽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眼中开始不受控制的泛起红光,指甲变成兽爪。

他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

只有那个女人能让白雨泽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

青墨——白雨泽的创造者。

果然,当初的想法是对的,他应该杀了那个女人把白雨泽夺过来!

青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她把白雨泽拉到后面,拍拍他的肩膀:“乖,这是沈行之,你们两个聊聊,我有事找那边的波斯猫妖怪。”

波斯猫妖怪?

白雨泽疑惑地顺着青墨的视线望过去,哭笑不得地说道:“青墨,那是古斯特,我……我为自己找的伴侣。”

女人心一颤,满腔怒火随着这句话慢慢消散,眼神复杂。

七羽弓是她创造出来的,诞生之初就签订了契约,青墨对它的诞生并没有什么期待,连名字也是随便取的。

青墨身为炼器大师,创造的武器数不胜数,有的被她送人了,有的为她所用。

灭魂七羽弓是她第一件仙器,在她身边的待遇和灵器、法器差不多,有找茬的就拿出来揍一顿见见阳光,没有事就收进空间里,有空拿出来保养。

青墨并没有因为七羽弓是仙器而对它另眼相待。

直到七羽弓产生了意识,诞生了器灵,青墨才第一次正眼看这件武器。

刚诞生的器灵什么都不懂,纯净的犹如牙牙学语的婴儿,她做什么,白雨泽就跟着做。

她炼器把手伸进火里,白雨泽明明怕的要死也照样跟着学。

那可是她用来炼器的天火,刚一伸进去手就被融化了,刚诞生的意识险些消散在天地间。

青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责任。

从那开始,她有意识地教导白雨泽,教导他各种各样的道理,带着他游遍大陆,青年也极其乖巧,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慢慢地学着做一个人。

她本来以为自己尽到了责任,可是经过外人的提醒,才发现了忽略的问题。

记得她救过一个人,那个人在离去之前,开玩笑般地说:“那个白雨泽真的是你的孩子吗?怎么感觉他就和你的佣人一样,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你,不,佣人也没有他面面周到,跟傀儡差不多。”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青墨如坠冰窖。

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青年。

游历时,见他站在一个小摊前望着糖人的眼睛眨也不眨,青墨以为他喜欢那个,买过来却被青年递到嘴边,说以前见她吃过,以为她喜欢吃糖人。

见到卖衣服的店必定会走进去,给她买两件衣服,明明她的衣服多的空间都放不下了。

赶路时会问青墨累不累,自己脚下的鞋子磨破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问他喜欢什么,会说喜欢青墨。

除了这个,就会一脸茫然,问她只喜欢青墨不好吗?

青墨终于察觉,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依旧把自己摆在武器的地位上。

白雨泽的心里只有她,这样不行。

作为一个正常人,不会心里只在乎一个人。

亲人、朋友、路人,总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出现在彼此的生命力,留下丝丝痕迹,构建出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而白雨泽的心里则是一片黑暗,只有青墨留下的一道光。

青墨敢打赌,就是以前那个跟白雨泽交情不错的妖兽,只要它流露出一点对她不利的心思,青年也会箭矢相向,没有一丝犹豫的射杀它。

这不对,这样不行,万一她死了呢!

不肯承认自己教育失败的女人发了很大的火,心里也闪过把白雨泽送人的念头。

可是当那孩子抱着她,惶恐的问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时,她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

哭了一晚上之后,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两年不行,那就三年、一百年、两百年……他们是修行之人,有的是时间,早晚有一天,她会把青年掰过来。

后来的几百年,他们游遍了整个大陆,运气好的找到了千阳灵石,也遭遇了整个大陆的追杀。

往日里她说往东绝不往西的青年第一次违背她的意愿,不顾她的眼泪和咆哮硬是把她关进福地洞天,自己孤身逃亡。

青年有了自己的思想,她该高兴才对,可是她却笑不出来,只想把那个固执一意孤行的混蛋抓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她在福地洞天里拼命的修炼,好不容易打破禁制,出来却听到青年和魔修同归于尽的消息。

她不信!

凭着心里那股微弱的联系,她擦擦眼泪冷静下来,撕裂一个又一个空间去找她迷路的孩子。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喜悦的同时,又发现,在没有她陪伴的百年间,青年终于有了自己的思想,肯为自己打算,不再是为她而活。

她该高兴的,青墨这样告诉自己。

有这么一个人,能让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白雨泽学会看周围多彩缤纷的世界,懂得为自己考虑,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个开拓了白雨泽内心世界的男人接下来会把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叼走,青墨怎么也感激不起来,甚至手也痒痒的。

尼玛,看在那个名叫古斯特的男人做到了自己没有做到的事情的份上,对于他趁着家长不在就偷偷叼走孩子的行为,就手下留情一点好了。

也让她看看白雨泽有没有长进,在母亲/主人和爱人之间,青年会选择谁,让她估算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在青年心里的地位。

想到这里的女人和对面波斯猫妖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两人同时一跃而起,一个曲起爪子,一个拿出灵器,砰地一声爪子和武器相撞,火花四溅,不顾虫族女皇脸黑如墨,就这样天昏地暗的打了起来。

白雨泽看傻了眼,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再去关心那个跟青墨一起来的男人是谁的问题。

青墨是他的母亲和主人,而古斯特是他的爱人,一路陪着他走到今天,两人之中任何一个受伤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不会与青墨为敌,也不会对古斯特刀刃相向,可是两人打了起来,他该怎么办?

打算先让两人分开的青年刚拿出七羽弓,就被后面跟青墨一起来的男人拉住:“冷静一点,青墨有分寸,她不会打死古斯特的。”只是揍一顿而已。

白雨泽顿住,将信将疑地看着说话的男人。

沈行之微微一笑,拍拍白雨泽的肩膀,欣慰道:“找到了就好,青墨她找你找了六十年,走过数十个世界,始终坚信你没事。”

听到青墨找了六十年的白雨泽心里一紧。

平稳的心跳开始紊乱,酸酸涩涩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冒出来,一抽一抽的疼。

“她找了我六十年?”幸好,幸好他们遇到了,没有让青墨无望的找下去。

沈行之的表情温和:“是啊,我是在其中一个世界和她认识的。”

只要一提起青墨的事情就止不住话的男人有些挫败,耸耸肩:

“当时以为凭借自己的分量能把她留下来,可惜她直接一巴掌拍过来,说什么‘老娘的孩子不见了,没找到之前,是不会停下来的’之类的话,没办法,只能我跟着一起走了。”

终于意识到男人身份的白雨泽震惊了:“你是……”青墨她能从前一段感情里走出来真是太好了。

沈行之狡黠一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白雨泽不再说话,幽幽地看向那边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青墨对他擅自找伴侣的事情那么生气,那他可不可以对青墨给他找个后爹的事情也抗议一下。

比如和沈行之打一架什么的。

这边正教训古斯特的女人身上一冷,手底下的动作一顿,古斯特立即瞅准时机攻了过来。

“打架的时候还有心思东想西想的,会死的!”五指曲起成爪,灵力风暴毫不犹豫地冲青墨的脖子、心脏袭去,真的打中了,就会成为致命伤。

青墨翻个白眼,对于古斯特的攻击不屑一顾,这个刚化形的小妖兽想要伤到她,还早着呢,鞭子一挥打散灵刃,不屑道:

“就凭你?还早!事实上,要不是我儿子武器受损,你连七羽弓一羽的威力都承受不住,这么弱,他怎么会看上你的?”

古斯特闻言大怒,白雨泽主人找来的事情弄得他方寸大乱,他承认,他怕了。

怕青年就这样和眼前的女人离开。

因为怒火,攻击速度逐渐提升,比光速还要快的身影给青墨造成不小的麻烦。

“他愿意选择谁是他自己的事情,泽的魅力的确吸引了不少的人,但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只有我。”他爱白雨泽的心意不比这个女人少。

古斯特抽空瞄了一眼远处踌躇不前的青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和青墨发生冲突之后,白雨泽没有选择和青墨站在一边,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毕竟白雨泽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主人。

可是青年犹豫了!

他犹豫了!

在青墨和古斯特天秤中,原本不平衡的天秤逐渐倾斜,慢慢地达成平衡。

古斯特可不可以认为,他在青年心中的分量和青墨是对等的。

他曾经发誓,一定要取代青墨成为青年心里最重要的人,如今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了。

“打架的时候东想西想可是会死的!”青墨一鞭子把走神的古斯特抽飞,把这句话还给他,冷笑:“那是我的孩子,不会过来帮你的,死心吧。”

古斯特轻轻咳嗽一声,把身体里的淤血咳出来,不在意的擦擦嘴角的鲜血,笑的天地失色:“可是他也没有来帮你。”

确实,白雨泽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帮她,而是犹豫不定,说明他既怕青墨受伤,也怕这个男人受到伤害。

一直操碎了心的老母亲欣慰的点点头,觉得她终于可以把白雨泽扔给别人了。

不过,还是要看看古斯特的决心如何。

鞭子在地上一抽,地面立即裂开一道沟渠,青墨提起鞭子又一次冲了上去。

古斯特也冷哼一声,迎难而上,即使他打不过青墨,为了泽也不会后退一步。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外面打进宫殿,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也让看傻了眼的古冉几个虫族抱头鼠窜。

建造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在两人你一爪子我一鞭子的摧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终于,在两人又一次的对决中,轰隆隆地倒塌了,也把两个在里面蹦跶的人埋了进去。

“我的宫殿!那是我的住处!”虫族女皇没有形象地大声哀嚎。

第六十八章

青墨想要教训古斯特一顿的想法随着宫殿地倒塌被迫停止。

灰头土脸的两个人从废墟下艰难地爬出来,准备去找白雨泽求安慰,发现对方也有这个打算后,对视的目光中闪现噼里啪啦的火花,在虫族女王绝望的表情中差点又打起来。

见势不妙的沈行之连忙把青墨拉过来轻声安慰:“知道你气不过,不过教训一顿就好了,再打下去天都黑了。”

而且找到白雨泽之后,心爱的女人满心满眼都是儿子,自认不算小气的男人有些吃醋。

青墨死死地盯着那边亲密靠在一起的男人,抽抽嘴角连忙移开视线。

怎么办,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孩子大了早晚会展翅飞翔,但是真的有这么一天时,她还是很不爽啊!

“我知道,只是一下子没有缓过来,给我点时间。”完了话锋一转,声音满是哀怨:“真是有了爱人就忘了娘,以前雨泽都是先过来看我,现在却过去看那个大尾巴狼。”

白雨泽真的不想过去看青墨吗?

他想,非常想。

可是古斯特拉住了他。

随着修行越来越狡猾的男人把青年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先是可怜兮兮地展示自己身上的伤口,然后又让白雨泽看看那边站在一起如同一对璧人的青墨和沈行之:

“他们两个在那边说悄悄话,不要去打扰他们。”

白雨泽一想也是,青墨好不容易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遇到了喜欢的人,他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沈行之这个人看起来还不错,身上有一种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气度,甚至还有一种植物般无害的感觉。

刚才古斯特和青墨打架时,那个男人虽然和他站在一起,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那道倩丽的身影,可见他对青墨有多上心。

“你的伤口怎么样?”白雨泽小心翼翼地把古斯特的上衣脱下来,查看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古斯特身上左一道右一道的鞭痕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甚至深可见骨,稍稍一动就血流如注,他毫不在意地动动自己的肩膀,略有不甘的说道:

“没什么大碍,她手下留情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还是太弱小了。

把空间上次古斯特给的伤药拿出来,挖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古铜色的背上。

后面涂好了,让古斯特转过身,开始仔细检查他的胸膛。

微凉的指尖触摸伤口有着说不出的舒服,加上青年蝶翼一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黑色的瞳仁满是认真,神情专注。

古斯特心里一热,不顾白雨泽指尖上还残留的药膏,把他白皙修长的手放在脸上,喉咙微动:

“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去帮青墨。”毕竟白雨泽是青墨的武器,两人又相伴千年,情如母子,感情自然比刚认识半年的他们深厚。

白雨泽一怔,明白了古斯特话里的意思,他微微一笑,笑容带着无奈和安抚:“青墨是很重要,你也一样,而且你们一个是我的亲人,一个是我的爱人,感情不同,不用太过较真。”

微微用力握住想要离开继续给他上药的手,古斯特眼里动容:“泽,我发誓,一定会……”

“雨泽,天都快黑了,你们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早就看古斯特不爽的女人突兀地插话,眼里的小刀嗖嗖发射,刀刀直戳古斯特。

想要跟白雨泽表达心意的古斯特喉头一哽,差点没有一口鲜血喷出来,那个青墨绝对是故意的,不然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偏在他表露心意的时候说。

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怀好意,但是打断别人恩爱也太不要脸了。

他下次绝对会以牙还牙。

白雨泽抬头望天,发现天色渐渐暗淡,虫域的凯撒星由于被灵雾包围,天黑的比联邦要早一些。

碧蓝的天空转变为灰蓝色,连乳白色的灵雾也灰暗了许多,想必再过不久,就会完全变为黑色。

“你们是不是应该对我说些什么?”

虫族女皇古冉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小时前还是宫殿此时却变成废墟的建筑残骸,心如死灰,她怀里抱着一块疑似宫殿门口柱子的金色石块,幽幽地在众人身后说道。

完全把这几个虫族忘记了的青墨白雨泽四人连忙回头,就看到古冉怀里抱着一块石头苦逼兮兮地望着他们。

两个始作俑者,古斯特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古冉的抱怨。

青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初来乍到就把亲家的家给砸了,以后要是闹矛盾该怎么办。

她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指指古斯特:“真是不好意思把您的住处砸成这样,嗯……让我儿……让他赔给你怎么样?”好险,差点脱口而出叫儿婿了!

真的喊出来了她儿子绝对会炸毛的。

让古斯特赔?

古冉下意识地去看向来桀骜不驯的弟弟,拜每次两人交锋都是她落败所赐,她现在一看到那张脸就有些胃疼。

而且,那个小混蛋真的会赔吗?

“嗯?”被点名的男人凶神恶煞的回望。

“不用了不用!”虫族女皇差点不顾形象的跳起来,她在弟弟的瞪视下连连摆手,看起来非常苦逼。

古冉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亲家,本来打算好好招待你的,现在宫殿变成了这样,天色也晚了,您去古斯特的住处休息一晚吧,明天我再好好招待你。”

凭什么他的住处要招待那个女人?去了那还得了,早晚会把白雨泽拐走,古斯特趁着白雨泽背对着他时满脸的不情愿,觉得一定要严禁她接近白雨泽。

正巧看到古斯特表情的青墨勾唇一笑,眼里划过一丝嘲笑:

“不用了,我还是带着雨泽去住酒店吧,刚好,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一家。雨泽,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正好今夜可以和你促膝长谈。”

白雨泽点点头没有异议,他把古斯特刚才脱下的衣服递给他示意穿上,收起药膏就要转身离开。

古斯特连忙把人拉住,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额头青筋鼓起,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的住处也在附近,别让泽乱跑,夜晚寒凉,他身体不好,小心会生病。”

青墨拿起一束头发在指尖绕啊绕似是有些为难:“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了?”

白雨泽也觉得他们几个就这样登堂入室有些不太好:“没事,我和青墨去酒店也是一样的。”

一样的?

古斯特差点被气吐血,能一样吗?

去住一夜的话,说不定第二天爱人就跑了。

一定要严防死守!

不容反驳地抱起青年放出悬浮车,微微低下头把白雨泽送进去,一双异色的双瞳满是认真之色:“可是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再抬头,已是换了一副表情:“没关系,住处很大,母亲过来正好可以谈一谈我和泽的婚事。”

一旁的古冉翻个白眼,在心里把白雨泽的地位一提再提,决定以后惹古斯特生气了就去找弟媳救场,看这个样子,两人的关系已经确定了。

只不过,臭小子回来就没叫过她姐姐,也没有提起过卡维拉那位母亲,整天维持着拽上天的表情,如今为了和白雨泽确定关系,倒是果断的叫妈了,真不要脸。

青墨抽出鞭子在地上一甩,眯着眼睛恐吓:“你叫我什么?”

古斯特微微一笑,笑容满是恶意,为了防止青墨听不见,他还大声的喊了一遍:“母亲,我在前面带路,你们别跟丢了。”就算他不能对青墨做什么,恶心恶心她也好。

说完,不等青墨反应过来就钻进悬浮车,车尾一甩没了影子。

徒留青墨在原地气急败坏的跳脚,被沈行之拉住好一阵顺气:“既然承认了,就别呕了。”

青墨翻个白眼,承认是承认了,但她对那个抢走儿子的波斯猫妖怪绝对没好感:“走走走,快跟上,不然雨泽要是吃亏了该怎么办,那可是狼窝!”

见白雨泽被带走了,青墨对一边的古冉歉意地点点头,拉着沈行之踏上飞剑火急火燎地追过去。

呼——

寒冷的夜风带着片片枯叶从废墟上空打着旋地飞过,衬着废墟前面四个虫族无语凝噎的表情显得极其凄凉。

虫族女皇不顾属下的阻拦,蹲在地上抱着石块郁闷了一会,才抹把脸站起来。

“女皇陛下,是否移步去其他行宫休息?”

古冉摆摆手叹气之后眼神逐渐发亮,表情也越来越兴奋:

“不用了,既然住处毁了,那我们就出去玩一段时间,正巧最近虫域没有什么大事,听说联邦出现一种寄生植物,我们去瞧瞧。”

“让留守的虫族重新修建宫殿,不用那么赶。”

三个属下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又来了’的意思,在心里摸下巴想想最近女皇出门的次数,几个虫族差点抱头痛哭。

让女皇老实一点,比让古斯特阁下叫姐姐还要难上加难。

不过古冉除了喜欢上蹿下跳,作为女皇还是尽职尽责的,她望着刚才青墨离开的方向,对于女人御剑飞行的本领非常好奇,如果那些不会飞的虫族也能掌握这种技能的话……

“命令鬼影将军,密切注意古斯特那边几人的情况,是注意,不是监视,能够打好关系就更好了,明白吗?”

如果因为她,古斯特和白雨泽出现了矛盾,她觉得那个丧心病狂的弟弟一定会撕了她。

记得上次就是,古冉不小心把古斯特看中的对手杀了,然后那个没有亲情概念的家伙凶残地砍了她的尾巴,尼玛,疼的她半个月都是趴着睡的。

此时的白雨泽正在语重心长地劝古斯特不要和青墨较劲。

他不傻,自然能够看出古斯特和青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他已经能够预见以后每天的修罗场。

如果哪天真的较劲较出真火,白雨泽觉得吃亏的还是自己。

青年提的要求古斯特一向会答应,这次也不例外,但是前提是青墨没有过来招惹他:“我知道了,不过雨泽,母亲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以前一根筋满脑子打打打的男人现在进化飞快,认为在这种时候适当的示弱或许会取得不错的效果,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抹黑一把青墨。

可惜没有奏效。

白雨泽诚实地点点头,认同古斯特的观点:“青墨她的确不太喜欢你,不过,你需要她喜欢吗?”

以古斯特骄傲的性子,真的需要青墨的喜欢吗?

侧头温和望着男人的青年眼神温柔,夜空一般深邃的眼眸静静地凝望慢慢僵硬的男人,嘴角噙着笑意。

在如此干净通透的眼睛里,所有的小心思都会无所遁形。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只是配合他们当做看不见而已!

古斯特收回脸上惊讶的表情,伸出手大力抱住青年,觉得心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要爆开一样:“你真是……”

不会放手,这样的一个人,他就是死也不会放手!

他当然不需要青墨的喜欢,只要白雨泽一个人的喜欢就够了。

原来青年知道他心里所有的不安,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安抚他而已。

低低哑哑的笑声在悬浮车内蔓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气渐渐浮现在青年脸上。

古斯特低下头,向来冰冷的异瞳流露出醉人的温柔,他在白雨泽惊讶的表情中,盯着想念已久的粉嫩薄唇,像是怕吓着青年一样,慢慢靠近……

“雨泽,我追上来啦。”伴随着悬浮车猛地一震,欢快的女音在两人头顶响起。

古斯特头上冒出无数青筋,连眼底也泛起红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体内涌出的热意,离开青年身边。

前面的挡风板处,突然出现一颗小小的头颅,由于头颅倒着的关系,如墨一般的黑发在夜风中肆意飞舞,异常的惊悚。

特别是此时头颅的主人察觉到车内气氛的不对劲,正瞪大眼睛眼中冒出黑气脸上表情扭曲地质问:“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更像鬼了!

古斯特抽抽嘴角,心里冒出一股郁气,本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原则,他咧嘴一笑:“没干什么,只是亲亲而已。”

卧槽,只是亲亲而已?

青墨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声咆哮:“小子你出来,一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老娘还在这里呢,你就敢勾引我儿子,找死是吧!”

古斯特立即反唇相讥:“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你没和上面的那位先生亲过?”

还不是第一次?

青墨狞笑一声,撸起袖子就要钻车里跟古斯特好好‘理论’一下,被头疼的沈行之拉住。

白雨泽望着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架势,忍了许久的笑意终于冲出喉咙。

家人、爱人都在常伴身边,人生最值得庆幸的事情莫过如此。

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回到了古斯特的住处,早就得到消息的绿萝和瞳等在门口,把一直嗖嗖互扔眼刀的古斯特和青墨迎了进去。

自从古斯特和白雨泽在一起,知道带有灵气的东西吃了有好处之后,就一直到处去搜罗对身体好灵气浓郁的东西。

这次白雨泽来到虫域,古斯特更是命令属下找了一堆虫域内独有的灵果灵兽。

当瞳得知他们主人伴侣的家人要过来时,就命令厨房使出浑身解数,务必要让泽少的家人满意。

所以青墨一进这个面积大的有些可怕的庄园,立即被路边两排夹道欢迎千奇百怪的虫族惊呆了,最前面的还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她颤抖着手指,指向那些向她鞠躬的虫族,语气不稳:“这是什么?”

白雨泽扭过头,不要问他,他也是第一次来,也被吓到了。

站在最前面的小萝莉面无表情地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心里有些得意。

虫族没有见亲家的习俗,如果两个人看对眼了,就打一架,然后去见家长,两个家长再打一架,就可以去领证了。

可是泽少怎么看都不是喜欢打架的人,当初为了躲避主人的邀战还连夜离开,不知道人类是怎么结亲的瞳在知道青墨即将拜访后,手忙脚乱地去联邦查了一下,才定下佣人迎接的决定。

看,他们主人有数不清的虫族可以使唤!

看,他们主人有庞大的财力人力可以给泽少幸福!

看,所有虫族都对泽少恭恭敬敬的!

所以,那位据说是泽少母亲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姐,您就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们主人吧。

古斯特的脚步顿了一下,默默地和两眼亮晶晶的瞳对视片刻,不知道两人在脑中交流了什么。

只见十秒钟后,小女孩一脸遗憾的拍拍手,带着两边夹道欢迎的虫族垂头丧气地走了。

“瞳在欢迎你们。”古斯特勉强说了一句。

而青墨的脑回路跟大家明显不在一条线上:“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古斯特的脸瞬间黑了,爪子蠢蠢欲动。

白雨泽见势不妙连忙插在两人中间:“那是古斯特的属下,是看着他长大的,别看外表年纪小,实际年龄有两百多岁。”

转头又对古斯特轻轻说道:“我饿了。”

古斯特的宗旨一向是天大地大也大不过泽,闻言拉着青年就往庄园内走去,连青墨的挑衅也不顾。

瞳为了表示对白雨泽的重视,把桌子设在了花园里,为此,她还跑了一趟魔幻之森,驱赶了一些灵蝶过来。

巴掌大的灵蝶周身泛着朦胧的白光,轻轻煽动翅膀就会有白色发光的鳞粉落下,当它们停落在枝头时,一闪一闪的光芒犹如梦幻中的精灵,给花园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意。

青墨看着桌子上她见都没有见过的菜肴水果,精纯浓郁的灵气使人精神一振,一股灵气直冲大脑。

等坐下之后,看见古斯特熟练地剥壳、去刺给白雨泽夹菜,一直悬着的人终于放下了一半。

在白雨泽初有意识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连她都做不到古斯特这么细致,仔细记下青年的喜好,不得不说,古斯特比她强多了。

不过怼还是要怼的!

青墨一点也没有做客的意识,等古斯特开始给白雨泽夹菜,她也一一品尝这些没有见过的东西。

遇到觉得好吃的,就给白雨泽和沈行之都夹一份。

如果不提古斯特和青墨在餐桌上又一次杠起来,白雨泽这一顿反吃得还是挺舒心的。

古斯特和青墨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就算比赛给他夹菜,也知道他的饭量,见差不多了就收手,没有硬逼着他吃。

吃过饭后,古斯特没有像往常那样黏着白雨泽,而是借口有事情就走了,连沈行之也被他以参观的借口拉走了。

两人离开,花园里的桌子也撤下,只剩下白雨泽和青墨之后,好奇心旺盛的女人好奇灵蝶,就拉着白雨泽爬到花园中心最大的那棵树上。

青墨没有一丝淑女形象大大咧咧地蹲在树上,可能是姿势不舒服,她挪动几步,直接坐在树干上,白雨泽也有样学样,坐在她身边。

寂静开始在两人周围蔓延。

“跟我说说,你这一百年是怎么过的,别想说谎,你是我带大的,说话真假我都知道。”青墨凝望漆黑的夜空,打破了平静。

原想报喜不报忧的白雨泽就这么顿住了,半响没有说话,沉默了几分钟,在青墨的瞪视下,还是慢慢地说出这些年来经历的事情。

“我当初带着千阳灵石逃走后,遇到了……自爆……记忆紊乱……等红雷排除干净了就拿回来了。”

见青墨低头沉默不语的模样,白雨泽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尽量使语气轻松一些:

“前八十年都在睡觉,在实验室里看他们做实验也不算太无聊,后来更是遇见了古斯特被缠的头疼,活的比以前有趣多了,也遇见了很多的好人,像艾洛大哥、劳拉姐、兰加尔他们,都帮过我很多。”

青墨没有被青年转移话题蒙混过去,向来冷静沉着的女人此时一点也不大气潇洒,而是像个受伤的母亲,非常心疼自己受苦的孩子,哑着嗓子问:

“疼吗?”

受伤的时候疼吗?

卷入空间乱流的时候疼吗?

被红雷侵蚀的时候疼吗?

被拿去做实验的时候疼吗?

怎么可能会不疼呢,明明她光是听了心里就好疼,那她备受折磨的孩子呢?

白雨泽轻轻地抚摸青墨丝滑的黑发:“不疼。”

他拿出收在空间里的灭魂七羽弓,放在青墨的膝盖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白天我还在头疼该怎么修复它,你来了就好,青墨,帮我。”

知道他是不想让她再内疚下去,青墨咽下嘴里的悔意,嘴里保证:“交给我吧。”有些事情不需要挑明,也不需要再问下去,她只知道,自己孩子吃了很多苦就对了。

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白雨泽像是刚想起来,他把上次在地底岩穴得到的混沌石拿给青墨:“用这个修补一定会事半功倍。”

青墨不明白青年怎么会突然兴奋起来,她满头雾水的拿起手里的矿石仔细打量,细细感受手中的能量。

嗯……能量很陌生,但也很精纯强大,既然白雨泽把要用这个修补七羽弓一定有他的用意,这块矿石到底是……

“是混沌石,我在化生湖里找到的。”白雨泽轻描淡写的扔下重磅炸弹。

青墨眨眨眼睛,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是什么?”

“混沌石。”白雨泽重复一次。

对炼器异常痴迷的女人怎么会没听过混沌石的大名,她连忙把七羽弓还给白雨泽,微微颤抖着两手捧着矿石,像是在捧着易碎的珍宝。

不过,混沌石完全可以担任珍宝的称呼。

毫不犹豫把七羽弓扔开的举动让白雨泽有些气闷,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本命武器,郁闷地望着青墨翻来覆去地摆弄混沌石。

良久,血液沸腾起来的女人小声的尖叫,拉着白雨泽就要往下面跑。

白雨泽稳稳端坐着,冷静地问:“做什么?”

“走走走,我们去修七羽弓。”青墨兴奋不已。

不,明明她只是想用混沌石。

白雨泽不看青墨的星光熠熠的眼睛,冷酷地反驳:“七羽弓是仙器,而且千阳灵石也和它融合了,修复的话,没有几个月或是半年根本不行,你确定要现在修复?”

青墨顿住,望着手里的混沌石半响,才艰难的把它还回来,嘴里催促:“快收起来,别让我看到。”不然她一定忍不住QAQ。

看着青墨痛不欲生的样子,白雨泽觉得他解气了。

两人就坐在树上聊着这些年的经历,见闻,不止是青墨好奇白雨泽的经历,白雨泽也对青墨走过的几个世界很好奇。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半夜,等得不耐烦的两个男人找了过来,催促白雨泽和青墨回去。

聊天上瘾的女人豪迈的一挥手,面对催促直言道:“你们先回去睡吧,今晚雨泽跟我睡。”

古斯特不耐烦道:“男女有别,就算你们是母子也不能睡在一起。”

“那有什么,以前游历大陆的时候,我经常和雨泽一起睡。”青墨不满。

唰——

下面两个男人微凉的目光刺过来。

白雨泽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个时候我回到武器里了。”

有什么区别吗?

沈行之面沉似水,好好先生第一次黑了脸。

白雨泽捂脸,娘,有你这么坑儿子的吗?

第六十九章

青墨没有来之前,白雨泽一直在头疼该怎么修复武器。

毕竟他身为七羽弓的器灵,修复的时候一定要回到武器里,不然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原本白雨泽是打算准备工作做好之后,让古斯特在外面守着,拿着天火扇时不时地添把火。

现在青墨来了,一切难题都能解决。

次日下午,青墨就开始不停地写写画画,她把空间里以前找到的矿石全部查看一遍,所有对七羽弓有利的都拿出来放到一边。

能量精纯的矿石堆在一起对虫族的杀伤力很大,因为他们原本就没有多少自制力。

就算是自制力最强的绿萝,也不敢靠近青墨的住处,更别说其他的虫族了。

古斯特无奈之下只好把庄园里除了绿萝瞳四个之外的虫族全部遣散,没有命令不准回到庄园。

此时青墨正对着一堆矿石挑挑拣拣。

今天的她没有穿着复古琐碎的长裙,而是一身劲装,瀑布般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干净利落地垂在脑后,袖子挽起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圆润饱满的指甲由于在矿石堆里徘徊,已经满是泥泞。

白雨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青墨,姣好的面容满是认真和执着。

嘴里喃喃自语:“九重玄冰铁和九品冰髓空间里还有一些,冰溶倒是不多了,不过,只是修补武器的话,应该够,清灵藤、崇雪棉、护元参……加上混沌石,绝对能修好。”

白雨泽敲敲门,得到示意后走了进来:“怎么把空间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你不是说千阳灵石和灭魂七羽弓融合了么,这些东西在修复的时候加进去,会减少阻力加速融合。”青墨抽空瞄了白雨泽一眼:

“你没忘记当初我们为什么会被追杀吧?”

他当然没有忘——因为千阳灵石。

青墨叹了一口气:“千阳灵石虽然和七羽弓融合了,但没有炼器师插手而是自行融合,实际上只是它的能量进入了七羽弓,两者的能量是两条平行的线,要想真正融合,需要炼化才行。”

幸好她及时过来了,不然让白雨泽自己胡来的话,说不定七羽弓会承受不住千阳灵石的能量碎掉。

昨天她趁着青年把七羽弓递过来时大致地看了一下,银白色的弓身里有三条金红色的丝线就是最好的证明。

必须把那三条丝线彻底融入弓里才行。

这也是她拿出这么多矿石的原因。

“等武器修补好,灭魂七羽弓就会晋级为神器呦,雨泽。”

说到这个青墨就有些兴奋,千阳灵石诞生于天衍大陆的地底深处,内含的能量精纯的无法想象,人人都说,有了千阳灵石就能炼制出神器。

当初青墨找到千阳灵石之所以兴奋激动地不愿放手,其一就是想让白雨泽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能够拥有冰火双属性,其二就是她身为一个炼器大师,毕生的心愿就是亲手炼制一件神器。

如今这两件事情终于能够实现了。

白雨泽点点头,神色平常,仿佛晋级为神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量力而为就好。”

换做以前他会很兴奋,只有能力强才能保护好青墨,可是如今异世走了一遭,倒是变得豁达不少,明白有些事情无法强求。

青墨放下手里的护元参,走到白雨泽身边,跟以前一样轻轻揪住他的耳朵,不满:“怎么不高兴一下,那可是神器!”

作为天衍大陆第一件神器,青年的表情未免也太平淡了一点,让她有点挫败。

“嗯,我很高兴见到青墨,变成神器也高兴。”白雨泽像以前一样顺毛。

可惜如果他能笑一笑更有说服力。

青墨挫败的回身继续去忙,心里感叹自家孩子即使找到了爱人情绪波动也少得可怜,明明大陆里其他的仙器器灵活泼的不得了,怎么就他变成了这样?

绝对不是她教的。

白雨泽不明白怎么说的好好地,青墨突然气闷的转身了,不过她的想法一向跳跃幅度大,他的确跟不上青墨的思维。而且今天过来的目的还没有问:

“怎么会突然急着帮我修复武器?你刚来,要好好休息才对。”

丝毫不知道自己当做母亲的女人已经去联邦逛了一圈,替他好好地出了一口气,还打劫了不少东西,白雨泽只想她好好地休息几天,毕竟打破空间阻碍还是很困难的。

“我来联邦有一段时间了,还去了洛拉赫星一趟,玩尽兴了才来找的你,根本不累,而且,早点把七羽弓修好,我也能早点安心。”青墨把用不到的矿石收回空间,只剩下地上数十个精品,嘴里漫不经心的说道。

古斯特今早偷偷地过来找她,青墨还以为那个抢走儿子的混蛋是过来找茬或者是炫耀的,谁知道他来了之后,先是乖乖问好,然后把白雨泽的近况仔细的说了一遍。

青墨这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每天要辛苦的抵挡来自七羽弓的吸引,她心疼的要死,立马把修补武器提上日程。

她嘱咐白雨泽:“修补武器的时候你要回到弓里,趁着此次机会,好好地吸收能量,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天大的机遇?

白雨泽皱眉,在心里把所有关于七羽弓的事情回想一边,不明白青墨说的机遇是什么?

除了融合的千阳灵石和混沌石,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机遇了。

“什么机遇?”

“你没有感觉到,空气中灵气活跃的有些不正常吗?注意一下新闻,最近出现很多有智慧的灵兽,灵植在拍卖场可是高价,还有,最近晋级的异能者也开始多了,不像以前,每一次晋级都要蓄力很久才行。”

白雨泽一怔,神情隐隐难以置信,他前段时间在忙七羽弓和奎诺家还有寄生植物的事情,关于青墨提起的东西自然没有空注意。

不注意,并不代表他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你是说,这里要步入修真时代了?”

白雨泽只诞生了千年,千年时间跟诺亚联邦的人比是很大,但是跟天衍大陆的修士比,则是不够看。

他以前跟青墨游历大陆时,曾听别人说过,天衍大陆最初是没有修士的。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陆上的灵气开始慢慢变得浓郁,一些野兽和植物借此机会变成了灵兽、灵植,一些能量精纯的矿石、神秘的秘境、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宝陆续出现,人们的身体在灵气日复一日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强大,更有幸运的人脑海里出现了传承。

随着修士增多,天道也慢慢完善,变得完整,形成一个遍布修士的大陆。

白雨泽恍然大悟,怪不得联邦没有修士,他却能找到混沌石,也能见到其他的珍稀矿石,原来如此,诺亚联邦正处在修真的过渡期。

如果真的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的确算是天大的机遇。

首先是天道还不够完整,七羽弓在这种情况下由仙器晋级为神器的话,落下的雷劫肯定不像天衍大陆那样恐怖,能够轻松应对,诞生之初的天道比较好说话。

其次就是这个时候没有修士,除了那些等待有缘人的宝藏,他们能找到许多的好东西,要知道这个时候还没有修士抢夺灵气,那些无主之物没有竞争对手,蕴含的力量有多强足以想见。

最后,则是因为古斯特,他身为妖兽,在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里进步的速度又会大幅度提升。

“青墨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白雨泽疑惑,他武器受损实力下降才会感觉不出来,但青墨只来了几天,怎么会明白?

“来的时候,降落地点有误差,我掉进了一个满是冰雪的星球,遇见一只生出智慧的雪纳兽,套话套出来一点消息,再加上自己有意识的观察,推断,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青墨随意的甩甩头,把头发甩到背后:“雨泽,等武器修好了,你去一下雪原星。”

那只雪纳兽之所以乖乖的任她套话,就是因为她身上有熟悉的感觉。

它说一百年前自己还没有生出智慧,是一个从天而降的东西唤醒了它,相伴八十年,人类把那个东西带走了,它很想再见见陪伴了八十年的小伙伴。

对比白雨泽的说辞,青墨推测雪纳兽说的小伙伴就是白雨泽。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要青年自己去挖掘才有意思,她就不多嘴了。

白雨泽疑惑:“去雪原星做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青墨不耐烦的摆摆手。

青墨不想说的事情,白雨泽是问不出来的,要是别人让他无缘无故地去一个地方,他是绝对不会去的,但青墨不一样,她把白雨泽视为自己的责任,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青年。

所以,这次说不定也是发现了什么,让白雨泽去找。

“东西全部准备好了,我们去修复武器。”青墨示意白雨泽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放好,起身离开住所,往一早找好的地方走去。

刚打开门,就见到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兴致勃勃地拨弄花盆里的小花,一个斜斜倚在门边,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门内,见到他们出来,立即围上来。

“要去修补武器?”古斯特率先问道。

青墨点点头,难得没有出声呛他:“女王宫殿那里的灵气确实是凯撒星最浓郁的地方,但是昨天那里被我们两个弄塌了,现在人来人往重新建造宫殿,实在是有点吵。”

古斯特神色一暗,愧疚的摸摸白雨泽的脸,得来青年安抚一笑,猫儿一般轻轻地蹭蹭,他沉声道:“我可以让他们停下来。”

反正古冉家里蹲不住,想必此时又出去兴风作浪了,宫殿迟一些也没有关系。

“不用了。”青墨情绪兴奋的有些不正常,她激动地拍拍手:“宫殿塌了之后,我感应到了在不远处有一条灵脉,我们去那里。”

灵脉是产生灵气的根源,在那里修复武器,简直是如虎添翼,那里灵力精纯的程度,远不是空气中灵气可以比拟的。

“我知道你留下的那四个小家伙是信得过他们,带着他们一起走。”她有一份大礼要送给这几位虫族,只有实力提高了,才能保护好她儿子 。

在庄园内,古斯特可以在脑海里建立精神链接,没过多久,留守的瞳和绿萝,负责庄园护卫的云凌和洛宁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吗?”瞳的速度永远是最快的。

小女孩依旧是八九岁的外表,褪去虫族的特征后,仰着脸巴巴的注视几人,粉嫩嫩的小脸难怪青墨会把她错认为古斯特的女儿。

“让其他虫族守卫庄园,你们四个跟我走。”古斯特言简意赅道。

瞳惊喜的抬头,随后赶来的洛宁也一阵欢呼。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主人并没有嫌弃他们实力弱。

偌大的庄园本就被他们四个打理的井井有条,信息一出那些虫族就立刻回来了,等瞳和绿萝把事情一一嘱咐下去,天也渐渐暗淡下来,夜色是几人最好的掩护。

心细的女人在旁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歉意地望着备受冷落的爱人,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真的不留下来吗?修复武器差不多要半年的时间,虽然你也辟谷了,但是会不习惯,庄园里什么都要,你要是……”

沈行之轻抚女人飘在肩膀的长发,摇摇头:“一起去。”

青墨拿出飞剑踏上去,向一直包容她的男人伸出手:“走吧。”

载着两人的飞剑慢慢升空,这次青墨没有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她还要带路去灵脉那里,眨眼飞的不见人影,她怕后面的白雨泽跟丢了。

古斯特放出悬浮车,颇为新奇地扫视前面那个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飞剑,抱着白雨泽嘴里感叹:

“青墨的修为真高,一把剑居然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泽,你坐过飞剑吗?”

白雨泽在古斯特不解的目光中,把脸埋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闷笑。

不,那不是青墨的修为高,是她不会驾驶飞剑,当初他第一次被青墨用飞剑载着,下来的时候差点吐出来,晕头转向差点没掉河里。

在天衍大陆,炼器大师青墨有三个令人恨不得去死的能力。

一是她的大铁锤,一锤子砸下来能让人怀疑人生。

二是她做出来的饭,吃下去就能去轮回。

三是她的御剑飞行,下来后晕的想要把头砍掉。

众人总是说,宁愿去死也不要体验这三样东西。

很不幸,在外人看来堪比地狱的东西,白雨泽犯错时,一一体验过。

古斯特不明白白雨泽为什么发笑,不过送上门来的机会,他不会放过,抬起怀里青年的下巴,凑到他面前送上一个缠绵的亲吻,两唇相接气息相连。

等再分开,青年已经气喘吁吁面若桃李。

白雨泽眯眼,趁着古斯特不注意,手上慢慢附上寒气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腹部。

古斯特倒抽一口凉气,咬牙切齿:“你干什么?”

“帮你冷静一下。”白雨泽诚实说道,他手下留情了,如果再往下一点,说不定古斯特以后会彻底‘冷静’下来。

很好,他的确冷静下来了。

古斯特愤愤的想,身体里的火气完全降下来了:“下次能先打个招呼吗?”

那下次你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亲过来?深邃的黑色瞳仁明确的表达出这个意思,表情平静的青年静静地凝望男人。

最近越来越没下线的古斯特神色萎了。

“青墨的速度放慢了,这里是哪里?”白雨泽望着前面的挡风板,轻声问古斯特。

“是魔幻之森附近,里面有许多有趣的小东西,原本还打算带你进来看看的。”古斯特对虫域很熟悉,下意识的说出答案。

青墨慢慢降落到地面上,细细感受脚下大地流动的灵脉:“就在这里。”

白雨泽打开车门走出来,环顾四周,发现青墨选的地方是魔幻之森的外围,奇形怪状的树木张牙舞爪的伫立在那里,对视的久一些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呜呜的风声环绕,越发显得森林诡异,昨晚瞳驱赶过来的灵蝶在枝叶间若隐若现,给森林添了几分生机。

不过,的确是一条灵脉,光是站在这里就精神一振。

青墨从空间里拿出三面等人高的白色大旗,旗子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输入灵力,三面旗子立即化作三道光芒向远处飞去,正好呈现出三角形状。

白雨泽认识这三面旗子。

守恒流光旗!

每一面旗子上都有一个守天大阵,三面旗子一出,就是仙人也难以打破,当初青墨一个孤家寡人花费三年时间炼制灭魂七羽弓,没有人护法,多亏这三面旗子她才能平安无事。

阵眼就是旗子的主人,只要主人活着,守恒流光旗就能护着阵法里的人。

青墨走过来,定定地注视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上前一步抱住他,表情似哭似笑,柔声道:“乖,回七羽弓里,只是睡一觉,醒来一切就过去了。”

白雨泽点点头,看向古斯特。

青墨放手走到一边,把空间里常用的炼炉拿出来。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一直是形影不离,这次可能是分开最久的一次,古斯特没有说话,钢铁一般的手臂用力抱住青年的腰,良久才放开。

男人只低低地说了三个字:“我等你。”字字重如千斤。

白雨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语气中的颤意:“嗯,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把青墨先前交给他的矿石拿出来小心放在地上,自己紧紧握住七羽弓。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来自七羽弓的召唤,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青年的身体逐渐变得轻盈透明,而七羽弓则是发出一阵喜悦的嗡鸣。

身处在灵弓内部的白雨泽刚和七羽弓联系起来,就感觉身体各个部位传来剧烈的痛楚,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之中。

青墨把悬浮在半空中的七羽弓拿在手里查看情况,慢慢的皱起眉头。

不行,要再等一下,白雨泽和七羽弓虽然没有分开多久,但是由于千阳灵石融合进来,武器和器灵产生了不协调,要等武器和器灵的联系稳定起来,她才能开始修复。

不过,可以先把那些需要的材料提纯一下。

青墨一手拿着七羽弓,一手拿出一粒拇指大小的金色石头,示意古斯特拿着,严肃的问:“古斯特,你爱白雨泽吗?肯为他去死吗?永远不会伤害他吗?”

被古斯特拿在手里的小石头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我爱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他去死,永远不会伤害他,永生永世陪着他。”尽管不明白青墨为什么不尽快修复武器,但古斯特似乎察觉到了女人的用意,对于她的问话,他只有一个答案。

青墨见石头发光了,满意地点点头。

示意后面沉默不语的四个虫族过来:“你们会像保护你们主人那样保护白雨泽吗?”

几个虫族互相对视一眼,郑重的弯腰行礼:“只要泽少是主人的伴侣,我们会拼死守护他。”

拇指大小的石头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分出六道温暖的光箭,其中五道缠住了刚刚发誓的虫族,还有一道没入青墨手中的七羽弓里。

金色的石头完成自己的使命后,噼啪一声化成齑粉。

豪爽大气的女人目光锐利如刀,第一次展露属于强者的攻击性,在她淡漠地注视下,古斯特差点忍不住发动攻击。

“我这里有一份传承,前辈在飞升之前留下一抹残念,想要找一个徒弟,由于前辈是妖兽得道,所以希望徒弟也是妖兽,古斯特,泽恢复之后,会晋级为神器,你只会被甩的越来越远,要不要进去试一试,如果能得到那位前辈的青睐,你们之间的差距会小很多。”

古斯特一怔,没有丝毫犹豫的同意:“我要去试一试。”他不想被青年丢下。

“你可要想好了,不成功的话会死的。”

“我一定会成功!”声音掷地有声。

青墨勾唇一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幅画卷。

“不要辜负雨泽,死在里面他可是会伤心的。”

古斯特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向青墨道谢:“谢谢。”愿意给他一次追上青年的机会。

青墨眼神复杂,轻抚卷轴:“要谢出来谢雨泽。”

当初要不是白雨泽把她关进福地洞天,她也没机会遇到前辈,幸亏那位前辈有求于她,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出来。

用力向上一抛,画卷徐徐打开,上面一片空白,卷轴散发出奇异的香气,五个虫族心神恍惚之下,化成五道光芒进入画卷。

说会死在里面只是吓唬他们的,不合格的话,那位脾气暴躁的前辈只会暴跳如雷的把古斯特还有他的属下扔出来。

她只是恶趣味发作了而已。

青墨把七羽弓抱在怀里,脸贴在冷冰冰的武器上,喃喃自语:“希望你别怪我自作主张。”

她能看出古斯特的不凡,也有预感他会通过前辈的考验。

只有古斯特强大起来,才能好好的保护白雨泽。

只有强大起来才能永远陪着青年,让他不再孤单,不必担忧哪一天所爱的人会抛下自己离开。

一个人的修行之路实在是太苦太寂寞了,以前白雨泽有她陪着,远离一切烦恼。

但是她有了沈行之,注意力肯定会分散,即使她依旧爱青年,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

但愿古斯特能给青年她不能给的一切。

刚刚古斯特手里攥的是试心石,那位前辈拜托她帮忙找徒弟的谢礼。

在试心石面前,谁都不会说假话,发的誓更是一道锁链,死死地束缚发誓的人。

倘若有人违背了誓言,就会魂飞魄散。

说她卑鄙也好,自私也好,她要掐灭一切不安稳的因素。

她要给自己的孩子创造一个幸福安稳的未来!

第七十章

守恒流光旗是一件堪比仙器的宝贝。

旗子上面的守天大阵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能牢牢地护住阵里面的人。

有人误入的话旗子会激活阵法,没有人时旗子会沉寂下来,毫无攻击性。

青墨花了十五天的时间把需要用到的矿石全部炼化,原本一人高的矿石经过天火的反复淬炼,排除杂质,只剩下不足两杯的银白色液体。

而白雨泽和七羽弓的联系也稳定下来,下一步就是用天火融合七羽弓和千阳灵石的能量,最后用混有混沌石的银白色液体补全弓身。

昏暗寂静的魔幻之森,张牙舞爪的树林偶尔会有小动物经过,一只智慧颇高的黑鹿因为躲避天敌来到了森林外围,前蹄踏入阵法范围,一阵电流袭来,黑鹿嘶鸣一声,夺路而逃。

被守恒流光旗守卫着的青墨睁开眼睛,望着阵法出现波动的方向。

“怎么了?”守在一边的沈行之问道。

青墨收回视线:“没什么,只是有小动物踩到了阵法。”

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把炼炉内的银白色液体收到特殊的瓶子里,青墨从空间里拿出联系稳定下来的七羽弓,神色有些担忧。

天火的力量异常强大,她担心七羽弓内的白雨泽能不能承受的住,尽管有七羽弓保护着,但他也要吃些苦头。

沈行之见青墨难看的脸色,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只是有些担心雨泽在里面能不能承受的住天火,他刚诞生的时候,险些被烧化了,现在虽然变强了,但我还是很担心他。”青墨心烦意乱的说道。

“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自己。”沈行之走过来坐在青墨身边,拿出手帕给不眠不休神色憔悴的女人擦擦汗。

青墨眼睛定定地注视地上的枯叶,深呼吸几次,努力把惴惴不安的心情平复下来,哑着嗓子说道:“没错,我可以的,雨泽也能撑过来。”

咬咬牙轻轻地把七羽弓送进炼炉内,一点点的加大火焰,神识密切关注七羽弓的情况,见它对于火焰没有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

毕竟武器和器灵本为一体,武器能真实地反映出器灵的情况,既然七羽弓没有动静,那就说明白雨泽在里面也一切安好。

沈行之抬头望望悬浮着的空白画卷,担忧地问青墨:“古斯特他们进去十五天了,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出事吧?”

那天古斯特带着他的四个属下进去之后,卷轴悬浮在空中就再也没了动静,想要过去看看,刚走到一米远的地方,卷轴就打下一道雷电,显然是不准他们靠近。

这让沈行之很担心进入的五个虫族。

“没事。”青墨摆摆手,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炼炉内的七羽弓:“那位前辈虽然脾气暴躁,但当初就说了,进去试炼的人不管能不能成功,他都会把人送出来。”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古斯特那家伙,在她看来,没有动静就是好消息,说明那位前辈很满意古斯特,要是一进去就被打出来,绝对是那位前辈不满意人选。

卷轴里的前辈真的满意古斯特吗?

如果让他本人来说的话,自从和白雨泽在一起之后平和很多的古斯特只会呵呵冷笑。

那位前辈绝对是不满意他的!

刚一进来,兜头就是一道堪比九天雷劫的闪电劈下,差点把没反应过来的古斯特劈成一块焦炭。

好不容易躲过了闪电,脚下一空,地面变成一望无际的大海,让他们随波漂流了好几天。

海里能毁灭一切的狂风暴雨、惊涛怒浪险些让古斯特迷失在其中。

“主人,风浪越来越大了,要尽快到岸上去。”洛宁艰难地煽动翅膀,努力在摧毁一切的狂风中向上飞去,不顾酸涩的眼睛,奋力寻找出路。

瞳和绿萝不会飞,只能漂浮在海面上沉沉浮浮,云凌为了保持体力也一样飘在海里,只有古斯特,借助灵力两脚悬空在海面上,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人,四面都是海,没有看到可以登陆的陆地。”洛宁腰身一扭,灵活地躲过高空的暴风,来到古斯特身边说道。

古斯特自从地面变为大海就一直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望着漆黑一片的海洋。

他们进来时,没有仔细看卷轴里是什么模样,兜头劈下的闪电占据了几人的视线,闪电消失,地面也随之变为海水。

虫族的视力一向好的出奇,洛宁也说四面没有着陆点。

一个小小的卷轴真的能有这么大的空间吗?

幻觉?

还是自成一片的空间?

只是,如果是自成一片的空间,地面怎么会在瞬间变为大海?

第二个猜测不成立的话,那只能说明这片大海是幻觉!

古斯特还没想到该怎么破除幻境,整个空间一震,大海如同海市蜃楼般的瞬间消失,脚下也踩到坚实的地面。

这次他终于能好好观察周围的情况了,印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漠!炎热的温度使空气扭曲变形,因热风形成的沙石波浪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上。

除了古斯特和飞起来的洛宁,方才飘在海里的瞳、绿萝和云凌皆是被埋在黄沙地下,只露出一个头,在那里接受炙热的阳光暴晒。

洛宁连忙蹲下,伸出爪子开始挖坑,想要把小伙伴和哥哥救出来。

地面微微颤动,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有巨兽朝着他们奔跑,随着距离拉近,压力也随之增大。

细小的黄沙波浪在震动中逐渐变得平坦,古斯特戒备地注视远方地平线上渐渐增大的黑色小点,催促洛宁:“速度再快一些。”

那东西的速度很快!

洛宁闻言更是爪子上下挥舞,不一会就把最小的瞳挖了出来,有了瞳的帮忙,绿萝和云凌也抖抖身上的黄沙钻了出来。

“那是什么?”洛宁眨眨眼睛,惊悚的问道。

只是洛宁挖人说话的功夫,地平线上的小点已近在咫尺,最令他惊恐的是,他终于能看清小点是什么了。

身为虫族,他还是第一次被数不清的低等虫族袭击。

他的哥哥云凌摸着下巴推测:“从声音和距离来分析的话,它们的速度甚至比瞳还要快。”

那些东西虽然有低等虫族的外表,但绝对不是低等虫族,因为它们的速度太可怕了。

距离拉近之后,古斯特几人就看清先前的那个小点就是数不清的低等虫族,其中不乏经常见到的甲壳虫和黑甲虫。

“主人,我过去看看。”心细的云凌征得古斯特的同意,向着低等虫族来的方向飞去,到了上空,惊喜的发现还可是使用异能。

背部的翅膀颤动几下,一股看不见的气流闪电般的向下面袭去。

嘭——

数不清的低等虫族在气流之中爆出一片血花。

下面的低等虫族发现了上空的目标,立即张开翅膀飞起来围攻偷袭的云凌。

洛宁看的目瞪口呆:“不可能,甲壳虫和黑甲虫怎么会飞?”简直比主人开口叫女皇陛下姐姐还要玄乎。

“那不是低等虫族。”绿萝低声说道。

瞳也赞同的点点头。

“主人你快看!”洛宁胳膊在空中转了一圈,示意古斯特看看四面八方。

即使面对的是虫族海洋,古斯特也面不改色:“看到了。”

不止是前面,左面、右面、后面也有成千上万的东西跑过来了,黑压压的像是乌云一样,令天空也渐渐变成了灰色,气温随之一降。

“啊啊啊,刚刚脱离一望无际的大海,现在又要淹没在虫族浪潮里,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洛宁抱头惨叫。

“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的嘴堵上。”瞳威胁双胞胎中的二货。

绿萝拿出武器:“主人,请小心。”

外表像低等虫族的大军已近在眼前,云凌也突破包围回来了,和瞳几个汇合。

有着低等虫族外表的东西对于古斯特几个毫不留情地展开攻击,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露出獠牙想要把他们埋葬在这片沙地。

古斯特沉吟片刻:“我们去最开始出现低等虫族的方向。”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那就选一个方向突围,他刚刚想过这也是幻境,可是没有效果,也就是说,这一关必须要想其他的办法。

爪子曲起汇聚灵刃,随意的一挥就能撕碎一片低等虫族,放眼看去皆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分不清是什么,脚下的黄沙由于血液变得黏腻,似乎有下陷的趋势。

洛宁和云凌负责天空中的低等虫族,绿萝和瞳负责后面围上来的。

开路的事情古斯特一个就能搞定。

灵刃虽然杀伤力很大,但范围不广,古斯特想了想,还是改成了灵力风暴,强大的龙卷风带着拉枯摧朽的气势把成千上万的低等虫族卷上天空,撕成碎片。

斩杀低等虫族时抽空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转变成妖兽变得对灵力极其敏感的古斯特察觉到,在自己使用灵力的时候,低等虫族的后方有一瞬间的扭曲。

看来方向找对了。

卷轴里发生的事情青墨一概不知,此时已经到了修复武器的关键时刻。

七羽弓和千阳灵石整整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融合成功,距离她进入森林已是近三个月了。

而修补武器也到了最后一步——用银白色的矿石精髓一点点的补全七羽弓。

巨大三人合抱的黑色炼炉里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一点点熄灭,青墨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把炼炉里裂痕转小的七羽弓取出。

陪青墨一起等了两个月的沈行之心疼的走过来,强硬地拿走七羽弓,把脸色苍白的女人拉到一边休息:“你先休息一下,不差这一点时间。”

向来注意自己形象的女人此刻有些狼狈,黑色的长发因汗水纠结在一起显得杂乱,脸色苍白似鬼,眼神涣散,明显到了极限。

青墨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惜不怎么成功,她勉强笑道:“我果然还要继续修行,以我的修为炼制神器还是有点勉强。”

沈行之拿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温和地推到女人面前:“知道自己勉强就先停一停,免得雨泽出现危险,把这些吃下去补充一下枯竭的灵力。”

青墨拿过来打开瓶盖机械地把药塞进嘴里,几乎是眼睛一闭倒头就睡。

沈行之叹了一口气,挥袖,空地上立即出现一张大床,把可以说是昏迷的爱人报到床上,盖好被子,男人靠在床头注意四周的情况。

古斯特木然地挥爪把面前扑上来的低等虫族撕碎,动作有些僵硬,只是机械的重复挥爪的动作,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没有思想。

他进来多久了?杀了多少低等虫族?走到哪里了?

记不清了,脑子里很混乱,连记忆也开始模糊。

只记得外面有人在等他,所以他不能停下。

潮水一般的低等虫族争先恐后的涌来,先是用热武器一下能炸死很多,武器用完了就用异能,异能用完了就用爪子和身体。

跟在他身边的瞳、绿萝、云凌、洛宁几个因为无休止的杀掠丧失了理智,不分敌我的攻击一切能动的东西,现在更是被虫潮冲散,不知去向。

他呢,会死在这里吗?

外面的那个人会伤心吗?

话说回来,他心里放不下的那个人是谁?是谁在等他?

记忆里白茫茫的一片,只有一个纤细的背影背对着他慢慢地向前走,黑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不管他怎么呼喊,背对着他的青年始终没有回头,而且越走越远,逐渐被浓雾遮住。

是谁?

到底是谁?

心里冒出一种即将失去青年的恐慌,古斯特呆泄的双眼克住不住的泛起红光,一股暴虐想要破坏一切的情绪逐渐占据他的内心,在拼命嘶吼,想要释放。

不准离开!

不准离开他!

敢抛弃他的话,他就把一切都毁了。

杀!

仅剩的理智警告自己不能被脑子里的暴虐左右,唯一能够支撑他的就是那个淡然的背影。

在他看不到的某处,一个兽影虚虚的盘卧在高空,见下面那个虫族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无趣般的撇撇嘴,兽影甩甩尾巴,整个空间开始震荡、扭曲、空中有一道涟漪渐渐扩大,就像拉开了帘幕一样。

虫潮瞬间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脚下的黄沙钻出碧绿的青草,荒芜一片的沙地眨眼间变得生机勃勃。

兽影把下面仍旧木楞的古斯特随意的一卷,扔进帘幕里,仰头大啸,啸声中带着得偿所愿的畅快。

他带着一阵凌冽的寒风,一头扎进帘幕中。

进来之后,见他看好的那个小家伙正笔直地站在那里,心里更满意了。

尾巴一甩,把那个想扑过来找揍的小家伙扔进灵河里,好以整暇地趴在石台上望着古斯特在河里奋力扑腾。

“醒过来了?”

古斯特抹把脸,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大脑,僵化的脑子慢慢清晰,硬要说的话,就像是突然给生锈的转轮上了油似的,一幕幕难以忘怀的记忆重新涌现,那个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的人也记起来了。

心里涌出巨大的庆幸。

幸好,幸好他还能记起来。

他飞快地爬上来观察四周:“您就是青墨说的那位前辈?”

上一秒还是无边无际的沙漠,下一秒就变成了绿意盎然的森林瀑布,瀑布中蕴含旁边的精纯灵力,就是这些灵气灌入脑子才使他清醒过来。

在瀑布边上,有一个百米的白色石台,上面趴卧着一只兽形影子。

兽影虚虚的一团,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小子,你知道的不少啊,青墨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以前送进来的妖兽青墨都没有说太多,只是简单粗暴的扔进来,差点没把人家吓死,这次倒是说的够清楚。

这算不算开后门?

“是的。”古斯特惜字如金,他还对兽影险些让他忘记白雨泽耿耿于怀。

兽影不爽的舔舔爪子:“你知道自己在幻境里杀了多久吗?”

那也是幻境?

古斯特脸黑如墨:“不知道。”不过以他差点忘记泽来看,时间应该不会短。

“按照外界时间的算法,整整三十年,我很好奇,你明明满身的鲜血味,浑身充斥着戾气,在一刻不停的杀掠中居然能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你的属下在第三年就坚持不下去了,你倒是令人佩服。”兽影慢吞吞地说道。

古斯特进来时兽影就察觉到了他身上掩藏不住的戾气,兽影并不弑杀,也不希望自己的传承者是个嗜血狂魔,所以,第一印象他很不满意,连带着青墨也埋怨上了。

不过,能进来就是有缘,兽影没有因为第一印象就把古斯特扔出去,他按照以前试炼他人的方法和步骤,打算让古斯特知难而退。

谁能想到,最不看好的却是第一个成功的。

幻境并不能调整时间流速,也就是说这个家伙真的无休止地厮杀了三十年,而且还能保持理智,没有被杀掠左右。

兽影不死心的加了一些心理暗示,没想到古斯特虽然杀红了眼,却没有受他蛊惑。

他承认这次是他看走眼了,要知道,以前青墨送进来的异世代表纯洁和平的圣兽,在无尽的厮杀中,也迷失了自己,这个手中沾满鲜血的家伙倒是令人惊讶。

古斯特一怔,眼神急切,连兽影说的话也顾不得,只记得他说自己杀了三十年。

三十年,泽还在等他吗?

会不会和青墨走了?

“我要出去。”古斯特沉声道,声音暗藏焦急。

兽影像是知道古斯特在想什么,他满不在乎的说道:“放心,一沙一世界,你在卷轴里待了三十年,不代表外界也过了三十年,有人在等你?”

古斯特点点头,冷静下来。

兽影站起来,迈开四爪慢慢走到古斯特面前细细端详,看了良久才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不说废话了。”

缩小后的身体和古斯特视线持平,目光满是威严,周身的惊人气势几乎让人想跪地膜拜:“吾名玄天,此身乃一抹残念,异世妖兽,汝可愿接受传承以及吾的力量?”

古斯特咬牙顶住压力,即使膝盖嘎吱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他也没有在威压中跪下去,暗藏傲骨的样子令兽影满意的点点头。

终于有了和青年并肩希望的古斯特弯腰鞠躬,行了此生唯一一个大礼:“晚辈愿意。”

兽影轻轻舒了一口气,他示意古斯特看向那边昏睡的四个属下:“他们没有通过试炼,所以不能修炼传承的功法,不过,等你接受传承,这个空间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可以为他们寻找合适的功法。”

说完不等古斯特反驳,兽影化作一道光芒飞入古斯特的额头,留下丝丝红色的印记。

古斯特被冲击力打得向后退了一步,脑海里像是爆炸一样出现了许多陌生的讯息,体内的经脉被突如其来的外来力量撑得险些裂开,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和空间的联系。

察觉到这里没有危险,他连昏睡的洛宁几个也顾不得,心念一转出了空间。

青墨意外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古斯特,察觉的他浑身的气势都上了一个台阶,一直悬着的心里终于放下了。

“泽呢?”虽然玄天前辈说外界的时间没有过多久,古斯特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理会脑海里涌现的传承,体内力量也没有炼化,急急忙忙地出来了。

青墨示意他看着旁边发光的炼炉:“你进入卷轴已经五个月了,雨泽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目前在进行修补武器的最后一步,马上就能成功了。

“你成功了吗?”青墨问道。

“玄天前辈承认我了。”古斯特的眼睛没有离开炼炉一下,他在卷轴里待了三十年,想爱人想的发疯,恨不得一起跳进去陪他。

可是他们还有一个月才能见面。

古斯特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趁着白雨泽没醒,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再说。

要去看一看空间里玄天前辈留下了什么,给四个属下寻找可以修炼的功法,还要把体内前辈留下的力量消化一下。

等青年出来,他要把差距拉到最小,可以毫无顾忌的带着青年走遍星际。

青墨像是知道古斯特在想什么,挥挥手:“去吧,别忘了时间就好。”

古斯特在这里,她反倒是嫌弃,即使两人目前统一战线,她也没有忘记,眼前这个是抢走儿子的混蛋。

不想被青年甩下的男人深深地看一眼炼炉中的七羽弓,再次进入空间。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趁着一个月的时间把体内的外来力量驯服。

第七十一章

古斯特进入空间,第一时间就去查看洛宁云凌几个的情况。

四个虫族躺在地上,眉头紧蹙神色不安,紧紧地咬着牙关,爪子曲起,显然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他对于几个属下的表现很不满意,听玄天前辈说,瞳他们几个在幻境里只坚持了三年就迷失了自我,被杀掠本能左右,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他们还能坚持得久一些。

拽着衣领拖到灵河边上,按照玄天前辈刚刚的做法,直接把人粗暴地扔进河里,让灵气洗去戾气,平稳暴虐的内心。

“咳咳咳——”绿萝率先清醒过来,她直愣愣地抬头望着站在岸边脸色不好的古斯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第二个是洛宁,他不满地拍拍水面,水花四溅:“谁?谁把我扔河里的?”

云凌没有像二货弟弟那样不满地质问,他谨慎地观察四周的环境,又在脑子里回想一下之前的事情,打个冷战呼啦啦地爬上岸负荆请罪:

“主人,属下有罪,竟然敢攻击您,请您……”

“主人,您没事吧?”瞳也飞快地爬上来,不顾身上的水迹就跪下请罪。

洛宁眨眨眼睛一脸懵逼,他歪歪头,不解地望着自家哥哥和瞳,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苦思冥想,把进来的事情翻来覆去的回想几遍,终于惊恐地记起自己之前干了什么蠢事:“很抱歉,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猴子偷桃的QAQ。”

请一定要相信属下啊。

话说他还能见到外面的太阳吗?

洛宁擅长远距离作战,贴身战并不出色,有时候打不过了就喜欢出一些阴招,比如说猴子偷桃、插眼、挖鼻、锁喉、掏心……

一个王族直系属下居然用下三滥的招式,丢人都丢到家了。

他哥哥云凌曾经试图纠正过,可惜,费了几年的功夫,无数次把二货丢到战场试图让他改掉这个毛病都没有成功,招式反倒越发猥琐。

洛宁也知道招式并不光彩,能不用就不用,可是他失去理智时是按照本能行动的!

异能用光了,自然只有爪子了,古斯特又在他面前晃悠,他就一爪子对准了……

瞳冷冷的目光扫视不知死活的二货,蓄势待发:“主人,需要属下解决他么?”

“不不不,手下留情,我下次不敢了。”洛宁连滚带爬的跑到自家哥哥身后,缩成一团,苦着一张脸展开双手,他记得猴子偷桃的时候爪子还没靠近就被主人折断了,怎么没有一点痕迹?

害得他连装可怜都做不到。

一条藤蔓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趁着洛宁疑惑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绑住他,绿萝过来拉着藤蔓的一头,把躲在哥哥身后的胆小鬼拖出来:

“主人?”大有古斯特一声令下她就手起刀落的架势,连云凌也开始紧张起来。

古斯特没有理会几个属下的吵闹,他所有所思地望着这片大的出奇的空间,有些欣喜。

空间里灵气浓郁的实质化,化成缥缈的灵雾,散落在空间里,他身旁的灵河瀑布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蕴含的灵气比灵乳还要精纯,古斯特还发现这里是一个自成一片天地的小世界,种植的灵植灵果数不胜数。

他按照玄天留下的讯息走到白色石台上,把手按在上面:“你们在这里等我。”

绿萝停下手里的动作,关切地看着古斯特。

洛宁趁次机会曲起爪子偷偷割断了藤蔓,慢慢后退躲到一边。

“请小心。”瞳并不知道古斯特已经继承了空间,以为他是去进行最后一道试炼。

云凌比较聪明,明白此次幻境之行落下帷幕,而他们的主人也得到了传承,心里比谁都高兴。

白色石台发出淡淡的光芒,把古斯特吸入其中。

到了石台下面,古斯特才发现下面有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内只有一张床和两个书架,一个书架上面全是书,一个书架上有数不清的瓶瓶罐罐。

古斯特在继承传承的时候也了解了一些事情,知道玄天是妖族的一族之长,飞升之前为了族人的安全曾到处搜罗妖兽可炼的功法,这些就是他找到的,足足有二十多本,本本是精品。

为了避免替族人惹来杀身之祸,他找到的功法真本放在空间里,只是让族人抄录了一份。

瓶瓶罐罐里全是他搜罗来的丹药,是留给继承者的礼物。

随意的招招手,就有几本功法飘过来,古斯特大致翻开了一下,又挨个对比瞳他们的异能,很快选定了几个适合他们的功法。

瞳是火系,速度也快,古斯特给她找了斩天诀。

绿萝是木系,植物亲和力高,大多数时间也是辅助,灵源录很适合她。

云凌和洛宁为双生子,风系异能联合起来的话,威力惊人,腾云决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古斯特还把遭到玄天嫌弃扔在架子角落里的洗髓丹、培元丹各拿了一份,准备给他们几个重塑身体。

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随即离开了地下室。

等古斯特平安无事地出来,一直望着石台的瞳几人松了一口气。收回不着痕迹打量主人的目光。

“跟我来。”古斯特四处看了看,很快就把视线锁定了河流的下游。

“主人,您完成试炼了吗?”洛宁还没有明白过来。

“笨蛋,闭嘴!”云凌扶额。

瞳冷冷地说道:“蠢货,在我们昏迷的时候,主人就已经完成了。”真拉低智商。

绿萝紧紧手里的藤蔓,杀气冒了出来,显然还在记恨洛宁的猴子偷桃。

到了下游,古斯特顿住脚步:“从这里挖个坑,引一些河水过来。”

他得到的传承不止有功法,还有一些天衍大陆的基本常识,所以也就知道了吃下洗髓丹的人会把体内的杂质排出来。

他可不想让属下直接跳到河里,虽然灵河会自己净化,但古斯特心里还是会觉得别扭。

听到命令的瞳上前一步,准备凝聚异能。

“让洛宁自己来。”古斯特吩咐道。

瞳举起的爪子一顿,慢慢后退一步,直勾勾地望着洛宁。

云凌往后退一步露出身后的弟弟,明哲保身的意思很明显。

只剩下洛宁一个人苦逼地站在那里,满含希翼:“主人,能用异能挖吗?”

古斯特冷笑一声:“你说呢?”

不能。

洛宁在心里泪流满面,主人你好记仇嗷嗷,明明他都没有碰到,爪子还被折断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啊!

绿萝见洛宁迟迟没有动静,腕上缠绕的藤蔓倏地变成尖刺形状,对准他的腰戳过去,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逗比二货嘤嘤嘤地滚去挖坑之前,古斯特把他选出来的心法扔给几个属下,古朴泛黄的书籍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他们的眉心之中,古斯特把洗髓丹和培元丹扔给瞳:

“坑挖好了之后,把河水引到坑里,一人吃一粒,到水里泡着,如果还有意识的话,按照脑子里的心法修炼。”

瞳慎重地点点头。

古斯特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石台下的地下室中,盘腿坐在石床上,闭上眼睛按照玄天留下的讯息开始炼化体内外来的力量。

玄天修炼的心法是乾元混沌决,天地间一切力量都可以吸收化为己用,甚至还可以吸收其他修士的灵力,把别人的变成自己的。

因此,乾元混沌决在天衍大陆也被称之为魔元决。

玄天之所以布下幻境进行试炼,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在无尽的杀掠中保持本心,避免被魔元决影响入魔。

古斯特通过了考验,玄天认为他不会被魔元决影响,才会接受这么一个传承者。

……

算算时间,他们来到森林快半年了,一个月前古斯特出来一次后就再次进入卷轴,没了消息,不知道他修行的怎么样。

沈行之看着前方爱人笔挺的背影,出神的想。

青墨望着炼炉内熊熊燃烧的白金色火焰,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走神。

七羽弓悬浮在炼炉内,下面是不断舔舐它的火舌,先前炼化的混沌石在炼炉内化成一粒粒的灵子,围着七羽弓上下飞舞,遇到裂缝就会活泼地飞进去,填补缝隙。

随着无数灵子飞进弓身,七羽弓外表的裂痕正慢慢消失不见,丝丝流光在弓身运转,使得七羽弓变得流光溢彩。

终于,七羽弓周身的灵子全部飞进弓身,一阵刺目的光芒倏地爆发,照亮整片昏暗的森林,气势磅礴的压力瞬间席卷整个魔幻之森,令林中的小动物四肢一软瑟瑟发抖地跪地膜拜。

巨大的弓箭在不断的嗡嗡颤动,似是想挣脱束缚,飞出炼炉。

青墨猛地坐到地上大口喘气,眨眨被光芒刺得生疼的眼睛,她擦擦眼中的泪花,笑了:“成功了!”

远处的守恒流光旗顶不住七羽弓溢出的威力,发出一阵悲鸣,木质的旗杆咔嚓一声裂开。

青墨心疼地赶紧收回来。

没有了守天大阵,意识还不完善的天道法则立即察觉到了虫域的异状,魔幻之森终年难见阳光的天空眨眼间乌云密布,雷云翻滚。

沈行之刚修行没多久,没有经历过雷劫,他神情凝重地抬头望着天空游龙走凤的闪电,担忧的问:“这就是雷劫?雨泽他刚修补好,能平安度过雷劫吗?”

青墨跟着一起抬头望天,察觉到雷劫是什么后,浑身一松:“是九天雷劫,雨泽他没问题。”

联邦正在往修真时代过渡,目前没有修士,灵兽和灵植倒是大批出现,天道也是刚刚凝成的,雷劫的威力想必最大只是九天雷劫。

听白雨泽说,古斯特化形时也是九天雷劫,那个妖兽都能扛过去,更别说晋级为神器的白雨泽了。

“我们离远一点,免得受到波及。”青墨把四周拿出来的东西收进空间,祭出飞剑,拉着沈行之上去。

“把雨泽一个人留在这里?”沈行之疑惑。

青墨点点头:“对,这要他自己撑过去,我们帮不了他。”

飞剑升空,载着两人飞向森林外面,徒留一张银白色带有暗纹的巨大弓箭悬浮在空中。

魔幻之森的小动物察觉到天空中蓄势待发的雷龙,没了七羽弓的压力,转身就跑,生怕晚了一步就永远留在这片森林。

轰——

紫色的雷电蓄力完毕,声势浩大的劈下。

飞到远处的青墨两人给自己身边下个幻术,确保不会被虫族看到,就聚精会神地看着不断劈下的雷龙。

黑发飞舞的女人眼中有着如释重负的笑意,眼角也显出一丝笑纹,她伸个懒腰,全身的骨头噼啪作响:“这下好了,我终于能安心了。”

她找白雨泽找了六十年,没有找到时,她担忧青年的安全,找到了,她又忧心青年的身体状况。

现在,青年的实力恢复到全盛时期,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大。

看着长大的孩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本命武器也修复完成,实力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她真的放心了,也能安心地离开了。

沈行之总觉得他们忘记了什么,皱眉思索了一会,他大惊失色:“我们把卷轴忘记了!”

雷电来的太突然,他们匆匆忙忙地离开,注意力全部都在七羽弓身上,倒是把一边的卷轴忘得一干二净。

青墨一怔,眼神飘忽:“应该不会有事的。”

那个卷轴是玄天前辈飞升前留下的,里面自成一个小世界,区区九天雷劫根本奈何不了它,古斯特在里面不会有事的。

再说那个妖兽化形时经历的也是九天雷劫,此时修为精进,绝对不会有问题。

“那你心虚什么?”沈行之倒不是怀疑爱人有坏心眼,只是有些好奇。

青墨讪讪地靠在沈行之怀里没有说话,逃避的意思很明显。

沈行之恍然大悟:“你故意的?”

青墨气哼哼的扭头,她要离开了,想刁难一下儿婿。

沈行之闷笑:“九天雷劫要多久?”

“九九八十一道,威力一道比一道强,堪比前面雷劫的总和。”青墨喃喃道。

“我大致数了一下,已经过去七十多道了。”

“嗯。”

魔幻之森的外围被雷劫劈的焦黑一片,近几年都会寸草不生,悬浮在半空中的七羽弓周身布满细小的紫色雷电,连银白色的弓身上也满是游走的闪电。

不过,每劈下一道紫雷,七羽弓的弓身就明亮一分,雷电似是在帮七羽弓反复淬炼身体。

在银白色的弓箭旁边,还悬浮着一个空白的卷轴,无辜的被雷电波及。

身处在卷轴内部的男人感觉到外界异常活跃的雷属性能量,睁开眼睛,一道红光转瞬消逝:“时间到了。”

运转灵力查看自身的修行程度,异色双瞳的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又散开神识扫视河流下游,发现四个属下还在沉睡,就不再管他们,身影消失在石室里。

高大挺拔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九天雷劫之下,不分敌我的雷劫以咆哮九州的气势直冲而下。

暗红色的头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古斯特眯起眼睛,把悬浮在半空中的银白色弓箭抱在怀里,对于落在身上的雷电连看都不看一眼,似是毫无所觉。

他轻轻侧头把脸贴到冰冷的武器上,喃喃自语:“快点出来,让我确定你的情况好不好。”

雷劫仿佛被激怒了一样,一道比一道声势浩大的闪电劈下,试图逼退半路出现的家伙,可惜古斯特不为所动,依旧紧紧地抱着七羽弓。

劈到最后,天道知道自己是在做无用功,索性放弃了,委屈兮兮的留下最后一道,扬长而去。

灰色晦暗的天空逐渐转晴,乌云散开露出湛蓝的天空,阳光倾洒下来,细心的尘土在空中飞舞。

古斯特心念一动,悬浮的空白卷轴化作流光进入眉心。

他轻柔的抚摸冰冷的武器,神色缱绻温柔。

天空中一个黑点快速接近,到了近处他才看清是青墨和沈行之两人。

“为什么泽还不出来?”古斯特直勾勾地望着青墨。

女人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天火炼化了七羽弓的意识,也就是说器灵消失了,不过你放心,放在灵气浓郁的蕴养一段时间,就会重新诞生一个器灵,保证跟以前一样。”

古斯特轻轻一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空气中令人不安的氛围渐渐加重,万籁俱静。

站在青墨身后的男人不着痕迹的摸出一包药粉。

青墨微不可见的退后一步。

“别闹了,我真的很想泽。”古斯特并不上当。

青墨悻悻地转头:“需要唤醒才行。”背在身后的手掌摊开,把渗出的冷汗擦在衣服上。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刚刚那股像是蛛丝一般轻柔细微的杀意一直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如果她真的点头的话,恐怕此刻早已人头落地了。

开不起玩笑的家伙,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怎么唤醒?”古斯特炙热的手掌缓缓把七羽弓摸个遍,还试探性的往里面输入灵力,七羽弓却没有一点反应。

青墨猛地夺过银白色的巨大弓箭:“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当着她的面摸她儿子,当她是死的啊!

“走走走,回你的庄园去,这里一脚踩下去都是焦炭,灰尘乱飞,你也不怕呛到雨泽。”

青墨没等古斯特反应过来,一手拿着弓箭,一手拉着沈行之,嗖的跳上一边的飞剑,眨眼没了踪影。

古斯特条件反射的跑了两步,随即反应过来,脚下踏空而行,飞快的追赶前面的青墨。

沈行之无奈的扶额,回头看向后面紧追不舍的男人:“刚刚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你看,咬的真紧。”

一句话的时间,古斯特已经到了两人的后面,十米的距离足够他扑上来把两人撕碎。

“看他碍眼。”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把儿子交给大尾巴狼,她就管不住嘴。

不能做什么,吓一吓古斯特也好,谁知道那个家伙进步的速度这么快,方才那股悄声无息的丝丝杀气连她也被镇住了。

“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阿墨,有些玩笑开不得。”沈行之苦笑。

青墨冷哼一声:“知道了。”

三人说是归心似箭也不为过,脚下飞剑再次提速,不管后面的古斯特能不能跟上,没多久就回到了庄园里。

察觉有人入侵的护卫连忙赶来,认出青墨才退下。

青墨直接踩着飞剑到了住处,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现在能把泽唤醒吗?”

没有察觉身后有人的女人惊悚回头,瞠目结舌:“你竟然跟得上?”

她可是运转全部灵力有意甩开古斯特,没想到她前脚刚到,古斯特后脚就到了。

进步的速度简直是坐了飞船一样,不,坐了飞船也没这么快!

古斯特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七羽弓,执着的样子简直入魔一样,令人心惊。

玄天留下的力量很强,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也只炼化了三分之一,不过,魔元决里的神行术倒是令人惊讶。

青墨翻个白眼:“我怕了你了。”

顺着契约输入灵力,银白色的光芒流转在弓身上,一个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晋级为神器的器灵眼尾的红痕更加勾人,眉心一抹红色的竖纹增添几分妖娆,青年慢慢睁开眼睛,黑色的瞳仁犹如漆黑的夜空,深邃宁静,蕴含星辰。

一向清冷的眼神带着丝丝朦胧,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不知身处何地一样。

“泽,你还认识我吗?”古斯特小心翼翼地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唯恐惊吓了眼前清瘦的人影。

青墨咬牙切齿的小声嘀咕:“那混蛋听不懂人话吗?说了只要唤醒就可以了。”

古斯特到底是多怕她把器灵重新换了一个,那是她儿子,唯一的!

如果器灵真的泯灭了,武器也会碎,根本不存在重新诞生器灵的事情,她的信誉很差么?

白雨泽缓缓睁开眼睛环视一圈,嘴角勾起:“古斯特,你怎么了?”

男人终于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冲上来大力把日思夜想的爱人抱在怀里,古斯特把脸埋在怀里人的肩膀上,半响没有再说一句话。

连抱着他的时候也克制自己不要弄疼了他,白雨泽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回抱住古斯特,良久才推开他。

来到青墨面前,主动抱住女人,温暖的怀抱简直让人想要落泪。

青墨在古斯特的瞪视下大力地拍拍白雨泽的肩膀:“乖,我太累了,先睡一会……”

怀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手臂一沉,女人没有了声音,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雨泽,我带她回去休息,你们好好聊聊。”沈行之从白雨泽怀里接过青墨,对古斯特点点头,转身离开。

渐行渐远的身影慢吞吞地走着,青墨难得乖顺地靠在沈行之怀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而被她全心依靠的男人则是小心呵护怀里的女人唯恐惊醒了她,相依相伴的两个人分外和谐。

白雨泽明白,青墨从此以后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想什么呢?”古斯特酸溜溜地问道。

白雨泽摇摇头:“没什么。”

这时,他才察觉身旁男人的不妥之处,他凝神仔细打量气势更强的古斯特,疑惑:

“你吃了什么东西,进步的速度那么快!”

难道是修炼出现差错了?

“过来,我要检查你的身体。”

古斯特眼神一暗,手暗示性的抚在青年腰际,嗓音沙哑:“真的要检查?”

说起来,他们有三十年没见了,他在空间里日思夜想,想这个人想的差点发疯。

原本以为两人见面了,脑子里咆哮着想把青年溶于骨血的念头会停下,见了面才发现这个念头更加强烈了。

担心的白雨泽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拉住古斯特不容反驳地向住处走去,心里划过一个又一个念头,还不知道男人获得传承的青年真的以为他修行出现了差错。

到了屋里,打开灯,握住男人的手腕就要检查,可惜还没来得及释放灵力就被古斯特打横抱起。

白雨泽不解:“你做什么?”

古斯特凑到青年耳际轻轻地呵气,满意的看到白皙小巧的耳垂逐渐爬满红晕,低低笑了一声:“让你检查身体。”

酥酥麻麻的热意一个劲的往身体里钻,白雨泽见男人抱着他往床边走,终于反应过来,他揪住男人的衣领,外厉内荏的低声警告:

“放我下来。”

古斯特把白雨泽轻轻放在床上,咬咬他的脖颈把人压倒,认真道:“嗯,放下来了。”

“我说的检查不是这个检查。”白雨泽使劲挣扎,可惜只是火上浇油。

古斯特含含糊糊的声音飘散在房间里:“没关系,都一样……嘶……别咬……”

……拉灯……

白雨泽第二天是被一阵轰隆隆房间倒塌的声音惊醒的。

他翻个身揉揉眼睛坐起来,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举起手仔细端详,手臂上昨夜留下的痕迹只余下浅浅的印记,连身体都很清爽。

“我只是一夜没有注意而已,你小子就趁机占便宜,想死就直说,今天一定要把你打回原形!”青墨暴跳如雷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伴随着啪啪的鞭子声,显然被气得不轻。

古斯特也不甘示弱:“我三十年没有见他了,想他想的发疯,再说我们都在一起了,这是早晚的事,你瞎闹什么,吵醒了泽怎么办。”

不,他已经被吵醒了。

白雨泽木着一张脸,外面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场景不用看都能想象的到,无非是青墨发现他和古斯特……气急之下打起来了。

而且,三十年没见他?什么意思?

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宽松的衣服穿上,走到门边,打开门。

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他咳嗽几声,挥挥手,白雨泽才发现整个庄园除了他睡的这件屋子,其他的都被青墨的鞭子夷为平地了。

到处是残垣断壁,假山碎石,烟尘漫天飞舞,昨日精美的庄园今日变成了一片废墟。

此时古斯特正在唯一完好的住处四周左蹦右跳,躲避后面风声凌厉的鞭子,青墨气的头发都没梳,浑身的怒火简直要具现化了。

“适可而止,要不是看在泽的面子上,我能让你追杀这么久?”古斯特被追了一上午,早就不耐烦了。

青墨气极反笑,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抽向古斯特的后背:“那你停下来,我们来好好聊聊怎么样?”

‘好好聊聊’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啧,你要是受伤了,泽会生气。”古斯特速度反而加快了。

追追逃逃的两人没有一个人发现站在门口的白雨泽,眼见着事态即将升级,他只好主动站出来阻止:“停下来。”

古斯特连忙扑过来,在青墨气急败坏的目光中抱住白雨泽:“身体怎么样?”

还敢问他怎么样,这精力旺盛的混蛋可以自己回想一下昨晚是怎么折腾他的。

白雨泽不自在地推开古斯特,有心想要跟青墨一起教训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只是昨晚自己后来感觉来了半推半就的应了下来,有些底气不足,毕竟他也享受到了。

“没事,松手。”

古斯特见好就收,神清气爽毫不心虚地以守卫姿态站在青年身边,精神焕发的样子对于青墨飞来的眼刀不疼不痒。

青墨跑过来,恨铁不成钢的动动嘴唇,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什么也没说,可能连她自己都绝望了。

像以前白雨泽犯错一样,轻轻揪住青年的耳朵,无视古斯特不满的模样,气哼哼地说道:“跟我来。”

瞪了古斯特一眼:“你不准跟着!”

神采奕奕的男人瞬间变脸,脸黑得吓死人。

白雨泽这个时候自然是帮青墨,顺着说道:“你留在这里,庄园都塌了,不处理晚上就只能睡地下。”

古斯特指指青年刚刚出来的房间反驳:“我可以跟你一起睡。”

青墨:……

呵呵,她的鞭子呢?

她一定要抽死这个混蛋!

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后,白雨泽对于古斯特的态度也改变了,变得更加随意,使唤得也越来越顺手了,他冷笑:“不处理好,你今晚就睡外面。”

转身不理会男人石化的样子,青年如墨一般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丝丝灵草香气回荡在空气中,人却不见了踪影。

跟着青墨来到上次的花园里,还是那棵大树,在夜晚发光发亮的灵蝶白天躲在繁茂的枝叶间,藏起身体。女人像上次那样,拉着青年来到枝丫上,酝酿半响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白雨泽疑惑,按照青墨的性格,怎么会轻易放过古斯特。

早说晚说都是要说,青墨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出她反常的原因:“我要走了。”

走?

去哪?

“找你的时候,去过不少世界,也结识了不少的朋友,就在一个月前,我给朋友的护身符碎了,我想去看看他怎么样。”青墨歉意地望着白雨泽,对于刚见面没多久就又要分开的青年来说,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很残忍。

白雨泽下意识的说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就像以前游历大陆那样形影不离。

“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黏着我。”青墨摸摸青年瀑布般的长发,孩子大了总会离开,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决不能成为束缚孩子的阻碍。

白雨泽低下头,神色迷茫,他原本打算带着古斯特回去找青墨,没想到青墨会过来找他。

好不容易团聚了,他不想再分开。

他是青墨的武器,没有主人,他能做什么?

仿佛嫌刺激的不够一样,青墨扭过头不忍再看白雨泽:“我们之间的契约也要解除。”

白雨泽一惊,失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他了?

当初明明说好了,永远不会抛弃他!

青墨没有回答,反而问白雨泽:“你在乎古斯特吗?”

白雨泽一怔,没有丝毫停顿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身负契约的你并不属于自己,这样是无法全心全意的接受一个人的,想要和他在一起,”青墨认真地凝视自己的孩子:“首先你要是自由的。”

古斯特是自由的,可以全心全意的把所有送给爱人,而现在的白雨泽,还是有主的,这样对用情至深的男人并不公平。

她应该放白雨泽自由了!

“雨泽,想想你当初为什么会接受古斯特,既然你可以决定一次,就可以决定两次,以后的人生都可以自己决定。”

青墨眉眼含笑,神色温柔:“要学着为自己而活。”她相信,就算她的孩子学不会,那个躲在不远处偷听的男人也一定能教会青年。

白雨泽怔愣的望着虚空,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都无法思考,他跟着青墨千年,一直相伴不离,如今突然要斩断契约,无处可去的恐慌牢牢地占据他的内心:“你想让我自由?”

他并不稀罕什么自由。

自由了之后,就和青墨没有丁点联系了,不能再被她揪住耳朵念叨了,不能再插手所有关于她的事情,从此形同陌路!

青墨一看就知道儿子又钻牛角尖了,磨磨后槽牙,使劲给他后脑勺一巴掌,白雨泽一时不察被打的身形不稳险些掉下去,女人这次没有手下留情,用力揪住青年耳朵咆哮:

“想哪去了,就算你想跟我撇清关系,我也坚决不会答应的,你是我辛辛苦苦养了千年,费尽口舌教导出来的孩子,我还等着你给我养老呢,想溜?门都没有!”

白雨泽揉揉出现耳鸣的耳朵,惶恐中带着不确定和微弱的喜意:“你是说不要当我的主人了,只当母亲?”

青墨咧嘴一笑,就当刚刚那一声母亲是叫她的:“没错,儿子,以后不能再没大没小的叫青墨。”小心她抡大锤招呼。

误以为青墨要撇清关系的白雨泽舒了一口气,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不是不要他了就好。

他一直把青墨当母亲,也不介意从此以后两人的关系由主人改成母子。

像是明白青年心里所有的不安一样,青墨咬破指尖,示意白雨泽跟着她一起做。

这是溶血咒?

白雨泽瞪大眼睛,看着青墨修长手指缓缓渗出的鲜红血液,眼角湿润。

他欣喜的划开手掌,由于激动没有控制好力道,直接割开一个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在女人心疼的眼神中,把青墨流血的指尖按在手掌上,两人的鲜血相融,顺着伤口进入彼此的体内。

溶血咒早就存在于天衍大陆,创造者是谁白雨泽不清楚,只是意义他却永远不会忘。

溶血咒,血浓于水,相互交融。

是为了给两个互不关联的人连上一条线,成为彼此的家人!

“这下好了,你跑不掉了,乖乖的给我养老吧。”青墨眯着眼睛,表情得意。

白雨泽笑了:“好,你也别想跑,有了溶血咒,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她会跑吗?当然不会!

“乖儿子,能满足一下母亲的愿望吗?”青墨眼中划过兴奋的光芒,漆黑的瞳仁越来越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嘿嘿一笑。

要是白雨泽智商在线的话,他一定能看出这是青墨发疯恶作剧的前兆,可惜,沉浸在多个亲人喜悦中的白雨泽没有察觉,而是一口答应:

“可以。”

就等这句话了。

女人激动的手脚都在颤抖,哆哆嗦嗦地拿出蓄谋已久的某样物品,嘴里终于尖叫出声:“啊啊啊快带上给我看看!”

白雨泽看清楚青墨拿出来的东西,明白自己掉坑里了,两眼一黑,头重脚轻差点掉下去。

他扶住树干,行动敏捷地跳到另一个枝丫上,离恶趣味的女人远远的,在她失望的目光中,坚决摇头。

伴随着青年摇头的动作,女人手里毛绒绒粉嫩嫩的猫耳如同活物一般应景的抖了抖。

第七十二章

枝丫上的两个人彼此远远地对视几分钟,眼中一番刀光剑影的交流是独属于相伴千年两人的默契。

只见树上的青年全身僵硬地站在远离女人的另一个枝丫上,想要逃跑又不敢逃跑,如临大敌地看着对面瘪嘴失落的女人,脸上第一次出现控诉的表情。

青墨泪光盈盈:“真的不行吗?”

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后,白雨泽最终还是败在青墨可怜兮兮的目光中,他一向不会拒绝青墨的要求。

艰难地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反驳咽下,青年磨磨蹭蹭地走到长发披肩的女人身边,深呼吸,平复一下自己复杂难言的心情,他微微颤抖着伸手:

“拿过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总感觉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自己跳进去还使劲踩了踩!

眼泪收放自如,青年答应的瞬间,眼中要掉不掉的泪花就消失的一干二净,青墨似乎脑补了什么,双手捧脸目光迷离地望着背光而战的青年,激动地面红耳赤。

唯恐白雨泽反悔似的,她飞快的把毛绒绒的猫耳递到青年面前,一眨不眨的期待地锁定面前的人:“给。”

由于大清早的被吵醒,白雨泽和青墨一样没有来得及束发,两人瀑布般的长发在清晨的微风中扬起,相互交错,加上漆黑的墨瞳,相似的轮廓,倒真有几分相像的感觉。

抱着早死晚死都是死的心态,扭扭捏捏的更会让青墨看笑话,白雨泽把粉嫩嫩毛绒绒偶尔还会动一动的猫耳接过来,轻轻戴在头顶。

浓密丝滑的黑发中突兀地冒出一对粉红色的猫耳,时不时的还会抖动一下,给气质清冷的青年添加了几分可爱懵懂,连木着一张脸的样子都萌的让青墨捂脸尖叫。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道呼吸骤然加重。

“儿子,不要成天板着一张脸嘛,我敢保证,你这副打扮出去的话,一定会大受欢迎的,不愧是我儿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青墨神情恍惚的摸摸鼻子,鼻腔里涌出的热意给她一种自己马上就会血流如注的错觉,她目光迷离的嘿嘿一笑,掏出另一个东西:

“要不要试试这个?”猫爪和猫耳更配呦!

这次白雨泽坚决摇头,连青墨故技重施装可怜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你不喜欢猫咪?那小熊怎么样?或者是小兔子耳朵、小狗耳朵、狐耳呢?”

说话的时候,一股脑的把空间里前段时间在联邦搜罗的萌物耳朵全部拿出来,抱在怀里居然堆成了一堆,在白雨泽仿佛看智障一样的目光中,她讪讪一笑:

“在天衍大陆没见过这个,很好奇,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么多。”

白雨泽伸出手拿了一个最上面的兔子耳朵,微微倾身,把白色毛茸茸兔耳戴到青墨头上:“为什么自己不戴?”明明身为娇娇小小的女性戴了更可爱。

坦荡大气的女人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心理,她歪歪头,兔耳也跟着垂落一只,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经常戴,可惜镜子里的这张脸看烦了,没有遇到你之前,我还让行之戴了几天,他没有你好看。”

不顾青年的拒绝把怀里一大堆毛绒绒塞进他怀里,青墨拍拍手:“害羞的话,回去趁着周围没人时戴上,在房间里偷偷欣赏也行。”

头上的耳朵抖抖,白雨泽沉默,他觉得沈行之应该是高兴的,高兴他长得不好看。而且他也不会像青墨那样奇葩,戴着萌物耳朵照镜子,他没有这种奇怪的嗜好。

笑盈盈的女人眉毛一竖,在树上利落的大幅度转身,凶神恶煞地望着侥幸存活的灌木丛,她磨磨牙,从空间拿出一块坚硬的陨铁扔过去:

“你要在那里偷听多久?滚出来,原来你喜欢偷听别人讲话!”

拳头大小的陨铁夹带着凌厉的风声,如果真的砸中了,就不是脑袋开花能形容的了,灌木丛里的男人狼狈地跳出来,满身枯叶,头发里还有几根枯枝。

“我过来找泽。”古斯特定定地注视着青年头顶抖动的耳朵,眼睛越来越亮。

青墨脑中响起警报,坏了,她是不是替古斯特打开奇怪的开关了?

白雨泽从树上跳下来,对青墨挥挥手:“不是要急着找朋友吗?赶快回去收拾东西,把自己打理一下。”

虽然不知道青墨这六十年有什么奇遇,去了什么地方,但刚刚她说起朋友时,脸上的焦急忧虑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月前护身符就碎了,当时她应该在魔幻之森帮助自己走不开。

青墨一定很在乎这个朋友,才会在回来的第二天急匆匆地提出告别。

确定自己的孩子在方才一番插科打诨中恢复了精神,青墨点点头,身形一闪没了踪影,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古斯特一眼。

“青墨要离开了?”

古斯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那个女人,因为她严防死守的能力太强了,有她时时刻刻地盯着,古斯特想要跟白雨泽亲近一下都很困难。

他巴不得那个女人立即离开,可是白雨泽很喜欢她。

分离了一百年,好不容易重逢了,还没有相处多久就要分开,古斯特很担心青年的情况。

“真的舍不得的话,我们跟着一起走?”把心里那点对于女人的不满踢开,古斯特不忍心青年有一丁点的失落。

“我不可能永远黏着她,她有自己的生活,而我也有你了。”

白雨泽似乎明白了青墨解除契约的用意。

他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会追寻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完成自己许下的承诺,这些事情,统统没有青墨的身影,是独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现在没有目标,就多出去走走,开阔眼界,早晚他会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深深地望着眼前无条件宠溺他的男人,青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以后真的要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儿子和伴侣了。”

古斯特动容,喉结上下滑动,旧事重提:“那泽,我今晚能和你睡吗?”

庄园里的虫族被他打发了,青墨今天也会离开,庄园里只剩他们两个,根本不用急着修建。

咳咳,而且他也想和爱人一起睡,然后再……

“不行,你睡废墟。”一秒翻脸,面无表情,仿佛刚刚的温情都是骗人的。

“外面冷。”古斯特打算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白雨泽没有理会,怀里抱着一大堆毛绒绒色彩相间的兽耳看上去很滑稽,神色却认真,不容置疑:“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叫三十年没见我了?”

今早起来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的,躲避青墨追杀时,古斯特曾提到过三十年没有见他,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陷入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古斯特去哪里了,又经历了什么?

“不准骗我。”

古斯特压根没想过骗青年什么,早在地下岩穴里时,青年就对他发过誓,以后不再骗他,将心比心,他也不会对爱人说谎。

再说了,把自己说的可怜一点,说不定今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发誓的事情还是闭嘴为妙。

“你进入七羽弓之后……”

古斯特拉着听得入神的青年慢慢离开花园,打算去给青墨送行,路上趁着白雨泽听他讲述经历入迷时,不着痕迹地把青年怀里的毛绒绒兽耳一个一个的拿到手里,再偷偷收进空间里。

心里默默地把各种萌物兽耳写到购物单上,古斯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正走着,白雨泽突然停下来,他瞅瞅怀里剩下的一对猫爪,冷静地问:

“你想干什么?”趁他不注意把兽耳拿走,是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我帮你拿着。”古斯特表情镇定,义正辞严,看不出一点心虚。

白雨泽冷冷一笑,抬起男人宽厚的大手,在他不解的注视下,慢慢地把怀里仅剩的猫爪套在男人手上。

猫爪做的极其逼真,白色的爪套毛发柔软,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手掌心那里是粉红色的肉垫,戳一戳肉球还能感觉到温暖的温度,软乎乎的就像真的猫咪爪子。

“戴着,不准拿下来。”白雨泽命令道,他想了想,把头上轻如毫毛戴上之后就无从察觉的猫耳摘下来,也给古斯特戴上。

古斯特耸耸肩,高大的男人对他这幅有损威严的打扮没有丝毫不满,反倒是乐在其中。

暗红色的头发上粉红色的猫耳活泼地乱抖,猫爪把手掌遮的严严实实,堪称改头换面的打扮让白雨泽一愣。

很会物尽其用的男人微微歪头,猫耳抖动,爪子挥舞两下,声音低沉下来,目含期待的撒娇:“我今晚想抱着你睡。”

无形的箭矢狠狠命中白雨泽的心脏,平稳的心跳顿时紊乱。

他捂住痒痒的鼻子飞快的向前走了两步,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修长白皙的脖颈,他瓮声瓮气小声投降:“好,不过你今天一整天都要带着这个。”

嗯,成功了,果然,在对待爱人的事情上,一定要厚着脸皮才行。

他似乎还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爱人对他这个样子格外的没有抵抗力!

庄园里的虫族没有他的命令不会回来,青墨看见了或许会嘲笑一下,不过古斯特觉得,还是晚上的福利比较吸引他。

在青年看不到的角落里嘴角勾起丝丝心满意足得意的笑容,古斯特趁着青年对他这个萌萌哒的样子没有免疫力,凑到他身边使劲占便宜。

一把揽住青年的腰,在他警告的目光中,慢慢地轻轻地上下滑动,勾起细微的痒意,关切的问:

“腰还疼吗?”

白雨泽面无表情地打掉古斯特不老实的手:“今晚我可以让你亲自体会一下。”

想压他?

男人的眼睛闪了闪:“可以,我等你,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姿势,比如……”

嘭——

一块碎石毫无征兆的浮起,狠狠地把一言不合就开黄腔的男人拍飞,力道之大直接把人拍飞十米远,在地上滑行一段距离不动了。

白雨泽放下手,望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网上有一句话我认为说的很对。”

“什么话?”古斯特捂着腮帮子爬起来。

“开了荤的男人真不要脸!”连平时维持的高傲人设都崩了,白雨泽开始想念当初那个脑子一根筋只想打架的小虫王了。

“这是爱你的表现。”古斯特慢吞吞地走回来,依旧带着毛绒绒猫爪的男人两爪合拢,轻轻地拍打身上黏着的灰尘。

白雨泽不理会男人的狡辩,扭头向青墨的住处走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青墨的住处也化为了废墟,甚至比其他地方都要严重,他见女人在满是废墟的地方弯腰拽出一把椅子,坐在那里碎碎念,不知道在说什么。

“东西收拾好了?”

青墨回神:“昨天刚回来,根本没有拿出多少东西,全部找回来了。”

她原本就打算第二天和孩子道别,自然没有拿出太多东西,收拾起来也简单。

白雨泽环视一圈,见到不远处蹲在地上低着头的男人,疑惑:“沈先生在做什么?”

青墨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而伴随着女人愉悦的笑声,背对着众人的好好先生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生无可恋地望着他们。

头上的兔耳耷拉下来,显得极没有精神。

白雨泽:……

沈先生,真是辛苦了。

好好先生略带苦逼地望着和他同样打扮的古斯特,想要寻找一下战友求个心理安慰,可惜被他单方面划拉到战友名单里的男人并不领情,围着身边的爱人团团转,频繁地展示自己的猫爪和猫耳,以期获得更多的福利。

更难受了……沈行之扭头,不再看那边突破下线的一幕。

见白雨泽在反差萌下心理防线一退再退,马上就要无知无觉的踏进陷阱,青墨翻个白眼,索性不去管了,反正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插在中间简直是多管闲事。

不过,她还是记下自己孩子为数不多的喜好,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多挖掘。

“雨泽,我该走了。”

推开黏在身上的大型犬,白雨泽走到青墨面前:“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冒冒失失的,出门在外提高警惕。”

以前两人游历大陆有白雨泽跟着,在青墨即将成为脱缰野马的时候拉住她,免得她因为耿直得罪人。

如今沈先生在青墨身边,他很放心。

“知道知道,每次出门你都会这样说,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青墨挥挥手,白雨泽现在晋级为神器,想要划开空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两人之间又有溶血咒,顺着心里的联系能很容易找到彼此,也能感知到对方是否平安。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解开契约的咒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女人心口飞出,在两人身边徘徊一圈,倦鸟归巢一般迫不及待的钻入白雨泽的眉心。

白雨泽细细感受体内活跃的灵力,心里复杂难言。

从今天开始,他要学着为自己打算了。

女人的性格一向潇洒,见白雨泽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就上前揉揉他的头,手指并拢一划,一道空间裂缝缓缓形成:

“那我走啦,有时间去其他的世界看看,那里的东西不比天衍大陆差。”

没等白雨泽说话,青墨就拉着沈行之消失在裂缝中,废墟上只余下被她风风火火性格弄得哭笑不得的白雨泽和暗藏喜意的古斯特。

“泽,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爱人自出现起的目标就是修复武器,回家找青墨。

如今武器修复完了,青墨也找到了,并且还解除了契约,古斯特很担心青年一时之间没有目标,变得浑浑噩噩。

白雨泽微微侧头:“我还没有好好地看过虫域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古斯特不在虫域长大,但他还是想了解一下他的族群。

青墨想让他多看看周围,开阔眼界,把心里的世界放大一些。

他当初还答应了兰加尔,会把炼器方法给他。

原本以为自己会变得无所适从,但仔细一想,却发现短短的时间内,他需要完成的事情有很多,多的他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白雨泽和古斯特一起回头,就看见上空有一辆悬浮车因为紧急刹车险些掉下来。

悬浮车还没来得及降落,就有一个女人打开车门跳下来,指着头戴猫耳手戴猫爪的古斯特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打扮,半年没见,你终于抛弃自己凶残的性格开始向萌物转化了是吗?”

古斯特看清楚来的是谁,脸色立即黑了,他冷笑一声,举起爪子:“要不要试试看,我现在到底萌不萌?”

笑声卡在喉咙里,古冉使劲捶捶胸口,干巴巴地道:“不用了。”擦,她一时得意忘形,忘记这个弟弟一直不喜欢她这个事情。

“晚了!”古斯特狞笑一声,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眨眼间来到古冉面前,对准腹部一圈打过去。

“古斯特阁下,请您手下留情。”跟着古冉过来的虫族泪流满面,尽管知道自己贸贸然冲进去一定没有好下场,还是咬咬牙挡在古冉面前。

“阁下,请冷静下来。”旁边的虫族鬼影更惨,作为虫族女皇的直系属下,每次女皇陛下惹自己弟弟生气了,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拉架的属下。

刚上任的时候,他由于不清楚前任女皇卡维拉抛弃古斯特的事情,曾大义凛然地指责古斯特阁下有失礼数,结果被打的不成虫形,差点嗝屁。

后来更是在床上躺了半年才能动弹,知道女皇一家的恩怨之后,鬼影便自请调离,专门去了信息部,没想到今天又事件重演了。

早知道女皇会惹古斯特阁下生气,他宁愿打断自己的两条腿也要请假啊擦!

被两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挡在身后,古冉揉揉肚子爬起来嘀咕:

“半年没见了,还是这么暴力,小心吓到雨泽。”

身为身体防御强悍的虫族,古斯特手下留情的攻击并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偷偷的瞄一眼自家弟弟头上还在抖动的猫耳,古冉暗自掐住自己的手心忍笑:

“我有事情找你,去我那里。”环视一圈:“庄园毁了,雨泽总要吃饭休息,难道你要让他住在这里?”

偌大的庄园只剩下远处的一栋别墅完好无损,自家弟弟的破坏力又升级了。

古斯特瞥了古冉一眼,放出悬浮车:“泽,我们先离开这里。”

“麻烦冉小姐了。”白雨泽对古冉点点头,在女人心花怒放的表情中坐上悬浮车。

古斯特随后进去,没有管原地傻乐的古冉,悬浮车车身一甩,带起一阵狂风,灌了下面的虫族一嘴的风。

青墨初次到虫域时,和古斯特打了一架,把古冉的住处强行拆成一片废墟,花了半年的时间,虫族的能工巧匠把当时的庄园完美的重现出来。

虫族女皇偏爱城堡,庄园里只有一座巨大的城堡伫立在那里,其余的地方皆是她觉得有趣搜刮的东西。

白雨泽被城堡前面草坪上的小狐狸吸引了视线,他停下脚步,指指那边像是在度假一样摆放的躺椅和太阳伞:

“我在那里等你。”

“你不进去?”古斯特诧异,以为青年是想要避嫌。

白雨泽的确对古冉所说的事情没有兴趣,他看到狐狸群里有五只在叠罗汉,笑了:“嗯,我去那边坐着。”

极会看眼色的庄园管家连忙鞠躬:“白先生请随意,希望您能玩的开心。”

一列穿着整齐的虫族端着盘子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躺椅旁边的桌子上。

古斯特满意地点点头:“中午之前我会回来,别乱跑。”

转头又对管家说道:“我认识路,你留在这里照顾他。”

管家应下,引着白雨泽来到另一边。

看管家诚惶诚恐的样子,白雨泽很好奇古斯特以前做了什么才会把他吓成这样,正想着事情,一辆悬浮车直接飞进庄园,停在城堡门口,里面的女人没有停顿快速进去。

看古冉急匆匆的样子,似乎真的有急事。

白雨泽收回目光,蹲在地上观察刚刚那五个叠罗汉的小狐狸。

毛绒绒的小家伙并不怕他,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他,嗷嗷一顿乱叫。

“白先生,您要吃碧藕果吗?”管家见青年停在这里,连忙从桌子上端起一盘水果。

白雨泽还没说话,脚下的小狐狸就先骚动起来,他在其中一个狐狸渴望的眼神中拿过一个碧绿像苹果一样的果子,手微微向左移动。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跟着向左。

向右移动。

滴溜溜的眼珠也跟着向右。

“你想要这个?”

小狐狸点点头。

白雨泽一惊,手里的果子没有拿稳滚到地上,其他的狐狸都去扑过去抢食,只有点头的那个还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这么巧,居然遇到一只灵兽?”

试探性的伸出手,小狐狸摇摇尾巴,一动不动,任由白雨泽微凉的手掌抚摸它。

白雨泽再拿一颗碧藕果递到小狐狸面前,它先是微微低头表示感谢,然后才叼起果子,两只前爪抱着圆圆的果子咬一口。

见狐狸这么乖巧,他笑了,刚想再说些什么,城堡三楼的窗户突然炸裂,一个身影飞了出来。

草地上玩耍的小狐狸受到惊吓一哄而散,只有白雨泽脚边开了灵智的那只全身的毛毛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咆哮,挡在青年前面。

跌落窗户的小巧身影在空中灵活的翻转,落地后连滚带爬的跑到白雨泽背后。

“雨泽,帮帮忙,古斯特他要杀了我。”

白雨泽皱眉望着紧随其后跳下来的古斯特,不明白短短时间内古冉怎么会把他气成这样,他抱着脚边的狐狸向左走了几步,露出躲在他身后的古冉:

“古斯特不会无缘无故生气,您好好解释一下就好。”

古冉心惊胆战地看着面无表情气势骇人一步一个脚印的弟弟,咽咽口水坦白:

“我半年前去联邦玩,跟一些人介绍过我的身份,也提起过你。”

见白雨泽的脸色也开始奇怪了,她连连保证:

“我只是说我是古斯特的姐姐而已,其他的什么也没干,我保证。”

她又不是不知道古斯特的凶残,怎么会敢把歪念头动到白雨泽身上,打着青年的名义行事,除非她活腻了。

而且,那个叫兰加尔和埃尔维斯的男人根本不吃她那一套,直接推断出她和古斯特的关系不好。

要不是后来他们需要虫族的圣水,她也不会和两人搭上线进行合作,从头到尾她只提了一次白雨泽的名字。

听到古冉这么说,白雨泽看向古斯特,询问她事情真假。

古斯特收起周身的压力,走到青年身边安抚的摸摸他的头发:“没事,别担心。”

又冷冷地警告缩成一团的古冉:“要是你敢骗我,自己知道后果。”

“你跟谁提起过我?”白雨泽问古冉。

“兰加尔和埃尔维斯,他们需要虫族的圣水,用来制造抗体,抵御寄生植物。”古冉连忙道。

是兰加尔和埃尔维斯?

白雨泽不担心他们,他们两个一个是商会会长,一个是联邦总统,对待陌生人的警惕意识很强,想必古冉在和他们的交锋中并没有占到便宜。

不过,古冉一开始对两人提起过古斯特和他,一定是想借助两人的身份谋取什么,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既然古斯特已经教训过了……

“这只小狐狸我很喜欢,能不能……”

古冉连连点头:“给你给你,所有的小狐狸你都带走也行。”只要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就行。

都带走?

他可不想养这么多:“一只就够了。”

无视古斯特的黑脸,仰头问:“你们谈好了吗?”

古冉趁着两人没有注意到她,脚底抹油溜了,一旁的管家也跟着跑了。

尽管不待见兰加尔,但古斯特明白青年很在乎这位朋友,他安抚地抱着爱人,轻声道:

“泽,兰加尔出事了。”

第七十三章

诺亚联邦在短短的半年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白雨泽和古斯特离开不久,联邦偏远星球纷纷发生了虫兽暴动,它们成群结队地袭击人类,频频爆发冲突。

甚至还会偷偷地把落单的人类拖到巢穴里,过一段时间再放出来。

一开始,那些从虫巢里逃脱的人以为自己运气好才会死里逃生。

直到各个星球爆发了大规模的暴力事件,混乱中死伤无数。

那些制造混乱的家伙被制服后,调查出来的事情让人大吃一惊。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部是从虫巢里逃生的人,而且通过特殊的检查,发现他们脑子里有一些‘东西’!

经过这件事情,研究院加班加点研究出了脑波仪,目的就是为了检测人的大脑里有没有寄生植物。

联邦的公民每个星期都要去检查一次。

不止是医院里有脑波仪,港口安检、飞船安检、所有的大型场所都安装了脑波仪。

甚至连商场和路边也有。

众人对寄生植物谈之色变,都被当初脑子爆开的画面吓坏了,宁愿多花点星币,也要买个心安。

有了脑波仪,寄生植物控制人的事情有效地减少。

寄生植物少了人类的载体,只好在虫兽和虫族内大肆入侵。

可惜低等虫族攻击力太低,控制了没用。

高等人形虫族是泡‘圣水’长大的,寄生植物最怕的就是‘圣水’,自然对血液里含有‘圣水’成分的人形虫族敬而远之。

遭殃的只有虫兽。

短短半年时间,寄生植物控制了大部分的虫兽,频繁发动攻击。

往日的虫兽只有繁殖期才会侵入联邦公民居住的星球,如今它们被控制了,几乎是每个月都要来一两次。

“研究院已经研究出脑波仪了,兰加尔怎么会出事的?”白雨泽不明白虫兽被寄生植物控制住跟兰加尔有什么关系。

古斯特伸出手把白雨泽怀里毛绒绒的小东西丢到地上,见它瑟瑟发抖趴在地上表示臣服才收回视线:

“他外出视察的时候被虫兽围攻了,据说虫兽有备而来,智慧与人无异,你可以把脑子里以往虫兽固有的蠢笨印象丢掉了,受到控制的虫兽极其默契,攻击力惊人,可以和虫族的精英相比。”

“那兰加尔现在怎么样?”白雨泽蹙眉。

“古冉回来之前兰加尔已经平安回到洛拉赫星,别担心。”古斯特坐在青年身边安慰。

白雨泽不解,古冉怎么会和兰加尔埃尔维斯扯上关系的:“冉小姐这半年去联邦做什么了,她一开始为什么想借我们的名义接近兰加尔?”

“她说她对寄生植物感兴趣,偷偷去了实验室,逃跑时又炸毁了大楼,为了逃脱追捕才报出我们两个的名字。”

古斯特说道这个就觉得古冉脑子有毛病,被发现了不赶快打开虫洞回来,居然妄想借他们两个的名义近距离观察寄生植物。

更是被埃尔维斯察觉了身份。

是的,没错!

那个蠢货暴露了自己虫族的身份,连他也一起暴露了!

古冉在政治上的天分的确无人能比,她对政治一向敏锐,往往能从一件小事推断出接下来的隐患。可能是小小年纪就接任卡维拉的位置,为了弥补自己失去的童年,她不工作的时候也蠢得没眼看。

埃尔维斯几句话就让她露出破绽,暴露了身份。

那个时候联邦通过古斯特临走之前拿出的‘圣水’研究出了抗体,可以逼出脑子里的寄生植物,经过一番讨论,决定和虫族冰释前嫌,达成协议,进行合作共同抵抗疯狂进攻的虫兽。

虫族提供‘圣水’,联邦交出抗体、脑波仪的制作方法,还有一些珍贵的资源。

人形虫族不怕寄生植物,抗体和脑波仪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有那些珍贵的资源比较吸引他们。

一番讨价还价,古冉和埃尔维斯签订了一份两人都很满意的协议。

经过半年的磨合,诺亚联邦的公民已经不会对星球上偶尔出现的人形虫族大惊小怪了。

白雨泽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回诺亚联邦看看:“以后有时间我们再回来,先去联邦看看兰加尔他们。”

受到惊吓的狐狸群见四周没了动静迈开四爪跑回来,围在白雨泽的脚边呜呜怪叫。

白雨泽刚想俯下身挨个顺毛,便被吃醋的汤圆挤开,圆滚滚的小白团见刚刚威胁它的古斯特没有注意这边,大着胆子四肢并用抱住青年的腿。

汤圆就是这只开了灵智的小狐狸,名字是古斯特取的,白雨泽不想知道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古斯特刻意收敛了气势:“现在就走,午饭呢?”

“不吃了。”白雨泽把汤圆递给古斯特,意思很明显。

“真的要带走?”他不想和青年相处的时候还要带个电灯泡。

白雨泽好笑道:“放到你的空间里,经常待在里面对它有好处。”

放到空间里?

古斯特依言照做,在汤圆泪眼汪汪不舍的视线里,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提起尾巴一甩就把小狐狸扔进空间里了。

只要不是在爱人眼底下晃悠,说不定会很快忘记这个小东西。

异色双瞳变成令人汗毛一竖的竖瞳,对躲在远处的古冉招招手。

自知不讨人喜欢的古冉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警惕的问:“找我做什么?雨泽都原谅我了。”

古斯特从空间里拿出两本书对古冉妖娆的小脸扔过去,夹杂着凌厉风声的两本书如果砸中了,估计会毁容。

古冉连忙闪开。

来到近前的两本书化作两道光芒眨眼间飞进古冉眉心,快的她连躲避都来不及。

“月蚀卷一共有两卷,上卷是修行基础,任何虫族都可以练,下卷是精品,交给你信得过的属下。”

古冉褪去嬉皮笑脸的表情,郑重闭上眼睛细细查看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几秒之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就是你消失半年的原因?”

挺起脊背的女人第一次露出属于虫族女皇的气势,眼中冒出的灼灼火焰显得咄咄逼人,洞察一切的眼眸仔细观察站在对面宛如神仙眷侣的两人。

古斯特嗤笑:“不关你的事,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行了,知道太多小心死得快!”

说完,不理会古冉还想继续追问的表情,打开虫洞拉着白雨泽走进去。

“你刚刚给冉小姐的是什么?”

“空间里的玄天前辈留下的修炼心法,比较适合虫族的其中一种。”

虫洞定位的地方是白雨泽当初在古玩街的懒人小店,屋子里因为半年没有人居住,落满了灰尘。

细小的灰尘钻进鼻子里,让白雨泽忍不住打个喷嚏,捂住鼻子。

“我们不能从这里出去。”别人没有见到他们回来,看见他们从这里出去一定会觉得奇怪。

古斯特满不在乎的说道:“古冉那蠢货已经暴露了身份,还说我是他弟弟,我的身份早就不是秘密了。”

而且半年后的今天,诺亚联邦内时不时地会看见几个人形虫族,人类和虫族之间正在慢慢融合。

白雨泽一怔,他把这件事情忘了。

“那就出去吧。”

打开房间内部的清洁仪器,一排小机器人从墙壁内走出来,挥舞着小手兴奋地开始工作,清理房间。

不止是三楼的房间,二楼和一楼也落满了灰尘,古斯特见白雨泽实在难受,掐个法诀,除尘咒所有的灰尘一扫而空。

“怎么不用除尘咒?”古斯特奇怪地问。

白雨泽移开视线,他是武器,以攻击为主,不会生活相关的法诀。

按下按钮,闭合了半年的小店大门缓缓开启。

自从白雨泽的懒人小店关门之后,古玩街就冷清了很多,街上少了许多叽叽喳喳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这条街又恢复往日慢悠悠的生活节奏。

白雨泽刚消失的那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很担心,特别是想要异能武器和防御饰品的异能者。

他消失的时间太巧了,发现寄生植物,又炸毁秘密研究大楼,不顾研究夺回自己的东西,随后消失。

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白雨泽是被联邦秘密控制起来了,就像对待他的武器那样,偷偷关起来实验。

那段时间,对白雨泽有着天然好感,不惜为他抗议的异能者多得数不胜数,还有过几次大规模的暴乱,众人拉着‘还我白先生’的横幅,站在总统府门口,造成不小的话题。

无奈之下埃尔维斯出面解释白雨泽是有事回家了,异能者暴乱的举动才停止。

不是相信了埃尔维斯的话,而是他们做不了什么。

大家表面相信了,心里还是怀疑的,因为回家怎么会半年没有消息?

这个时候又爆发了寄生植物控制虫兽的事情,联邦大部分人都以为他出事了,不是被控制起来,就是被虫兽吃了。

如今半年过去,白雨泽重新出现,今天来到古玩街的游客们以为自己在做梦。

要不是古斯特在白雨泽身边站在威慑众人,说不定众人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

使劲擦擦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路过懒人小店门口的人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直愣愣地在门口当起了木桩。

卧槽,当初是谁说白先生被虫兽叼走了?

出来,他们一定打死他!

懒人小店开门的声音不大,只有靠近门口的路人看见从门内走出来的白雨泽,僵住了,不知所措。

一个人僵住了不会引人注意,可是一群人僵住了呢?

看到懒人小店门口站成一排的木桩,远处的路人好奇的走过来,随后也加入了木桩大军。

直到一个女孩子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真的是白先生,白先生回来了!”

一句话唤醒了僵住的众人,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所有的人忍不住尖叫:

“啊啊啊真的是白先生嗷嗷,他终于回来了。”

“当初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埃尔维斯说白先生回家的说辞,我一直没有信,哪有回家回半年的,白先生,您这段时间真的回家了吗?”

“我用2.0的视力发誓,白先生手上没有一个针孔,他或许真的回家了。”

“手上没有针孔,脸色也很红润,精神很好,不像是从实验室里出来的。”

“那就真的是回家了?”

“哈哈哈没事就好,白先生,小店今天营业吗?”

信息量很大,众人都以为他消失或者是被关起来了?

白雨泽暗自皱眉,闹哄哄的声音让他不适的后退一步,古斯特上前,轻轻咳嗽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用异色双瞳冷冷地望着尖叫的众人。

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众人惊喜的欢呼卡在了喉咙里,在古斯特不含感情的注视下差点落荒而逃。

白雨泽站在古斯特身边,淡淡一笑:“抱歉,小店最近不营业,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关心,请不要围在这里。”

众人还想问一些其他的事情,可是有古斯特在一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只能撇撇嘴离开,不知道古斯特武力值的众人在心里暗搓搓地谋划以后找机会套麻袋把人揍一顿。

懒人小店恢复了安静,上空有一个巴掌大的圆盘飞过来,发出一闪一闪的红光,红光照在两人身上,逗留两秒转身离开。

远处注意到这一情况的众人松了一口气。

寄生植物的隐藏能力太强了,一粒小小的种子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不对,吃下去就会慢慢的被控制住,连自己也无法察觉。

所以他们才会每个星期去检查身体,养成了每天都要去脑波仪下面晃悠一下的习惯。

刚刚飞在空中巴掌大的圆盘就是脑波仪简化版,红光是在扫描人的大脑。

只要圆盘发出嘀嘀的声响,就表示下面的人受到控制,身边的人就会合力把人送进医院注射抗体,逼出寄生植物。

众人很担心白雨泽受到控制,以他的身份,能接触到不少的联邦高层,要是他受到控制突然暴起那就不妙了。

还好,只是他们多心了,白雨泽一点事情也没有。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见此,忍不住掏出腕表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发到白雨泽飞讯号下面:

【白先生回归,经检测,完好无损哈哈哈哈哈。叉腰大笑.gif】

配的图片就是气质冷淡的黑发青年一手拉着身边的异瞳男人,一手指着天空中的脑波仪,脸上带有疑惑的表情。

发完之后,她不顾下面眨眼间暴增的评论,心满意足的离开古玩街。

白雨泽的确对满大街飞来飞去的圆盘很好奇:“这就是联邦研究出来的脑波仪?”

古斯特随意的瞥了一眼:“嗯,满大街都这玩意,飞来飞去地真烦。”

还有每隔几分钟就自动跑到下面照一下的人,给他一种错觉,他不是来到了联邦,而是进了精神病院。

“我当初被吃下种子时,你也吓得不轻,倒也能理解。”

“联邦靠着和古冉合作,已经研究出抗体,一针下去就能逼出植物,有什么可怕的。”

白雨泽关上店门,中午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头顶,几秒后,黑色的长发就泛起炙热的温度。

古斯特走过来把青年挡在自己的影子下,在记忆里找了找,发现了恒温咒,扔一个在青年身上,顺便再把路上想要凑过来的人狠狠吓退。

走出古玩街,古斯特放出悬浮车,按照白雨泽说的路线去怡兴市找兰加尔。

“有空给陪我去一趟车行。”他的悬浮车被身边的男人那天晚上炸掉了:“你去买车。”

下次再敢炸的话,就不是再买一辆能平息他的愤怒了,白雨泽会让男人跟着一起变成烟花。

古斯特凑过去在白雨泽微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含笑:“我空间按钮里有很多,可以都给你。”

再说了,他们两人的修为高的根本用不到悬浮车,要不是怕吓到人,古斯特简直想直接抱着青年在天空飞过去。

白雨泽幽幽地看着笑嘻嘻的男人,没有表情,意思很明显。

古斯特自从开了荤之后,脸皮变得越来越厚,见青年不说话,就当他答应了。

“到了。”白雨泽推开古斯特埋在他肩窝的头。

白雨泽知道兰加尔的家在哪里,不过这个时间他应该被米叶逼着工作,所以他直接带着古斯特来商会大楼找人。

中午火辣辣的太阳照的人脑子发晕,空气也有些扭曲,工作了一早上的人连吃午饭都提不起精神,有的更是躲在办公区不出来。

空无一人的路边突然停下一辆悬浮车无比显眼,躲在守卫室里消暑的人奇怪的走到门口。

看见下车的人是谁之后,更是惊讶的张大嘴巴:“白先生?”

白雨泽走到门边,门缓缓打开,他没有擅自靠近守卫,而是站在门口的脑波仪下面转了一圈,紧张的守卫立即放松下来,把人迎进去。

“兰加尔在吗?”

守卫连连点头:“在,会长今天被米叶小姐揪着过来上班了,他就在办公区,您可以去找他。”

他身为白雨泽的脑残粉,自然知道他和自家会长的关系,所有也没有多加询问。

白雨泽能想象那幅画面,他忍笑着对守卫道谢,拉着古斯特熟门熟路的准备进入大楼。

“白先生。”守卫犹豫了很久,身为脑残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白雨泽回身。

“您真的只是回家了吗?”

白雨泽好笑地点点头,指指古斯特:“嗯,跟他一起回家见家长。”

古斯特瞬间心花怒放,连多嘴的守卫看着也顺眼了。

负责门口安全的大汉嘿嘿一笑,摸摸脑门上的汗,快步跑回屋里,把白雨泽来了的消息报告给上面的部门。

等到白雨泽走到大楼里,轻轻地脚步声回响在一楼时,商会里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青年过来找他们会长了。

躲在休息区、办公区、图书区、娱乐区、健身区的工作人员两眼亮晶晶地纷纷趴在上面的栏杆上向下看,交头接耳地小声说道:

“真的是白先生吗?”

“半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会长那天回来的脸色真难看,害得我也以为白先生被抓走了。”

“回来就好,你说,白先生回来了,会长一高兴会不会给我们放假?”

“附议,我都快被热化了,好想回家躺在浴缸里当美人鱼。”

“卧槽,白先生怎么还没有把身边的那个人踹掉!”

“嗯?你们说什么?”

原本对上面热烈讨论的人不感兴趣的古斯特抬头,板着一张脸望着八卦的众人,淡淡的询问。

“啊!他听到了,居然能听到!”

“这人真变态,隔了这么远还能听到。”

“快闭嘴,你们骂他变态他也能听见QAQ!”

“……”

古斯特的脸终于黑了,杀气腾腾地注视那些不知死活的工作人员。

白雨泽握拳抵住薄唇,遮住自己勾起的嘴角。

“雨泽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旋风般刮过来,眨眼间到了青年面前。

鬼哭狼嚎的声音回响在大楼内部,自带回音效果,把众人震得头晕眼花。

嘭——

迅速蹿过来的身影被一圈撂倒。

古斯特收起拳头,拉着白雨泽退后一步。

被一堆文件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白毛鼻子下又添了两道鼻血,配合着他的黑眼圈,显得异常可怜。

他愤愤抬头:“为什么打我?”

古斯特呵呵一笑,低下头鄙视:“你想把泽撞地飞出去吗?”

“明明是你不爽兰加尔的工作人员骂你变态。”白雨泽慢悠悠地补充,对于古斯特拿他当枪使狠狠插了一刀。

留着鼻血的白毛恶狠狠地瞪着古斯特,爬起来扫视上面的人,把这些人一一记下。

“雨泽,走走走,这么久不见,我们好好聚聚。”让他出去放放风吧,再憋着,他会死的。

白雨泽摇摇头,率先向兰加尔的办公室走去:“我今天过来是找你有事情,打算兑现临走之前的承诺。”

记得白雨泽说要把异能武器制作方法交出来的白毛一怔,也不闹了,擦擦鼻血神情严肃的跟上去。

只留下受到打击的古斯特在那里接受众人幸灾乐祸的打量。

第七十四章

白雨泽和兰加尔商量异能武器的时候,网上对于他的回归,皆是欢天喜地的拼命鼓掌,希望他能早早地开业,半年不见,众人想他(的异能武器)想的发疯。

同时也有心思敏捷的人对于他神秘的踪迹开始有所怀疑,不过比起淡然仙气十足的白雨泽,怀疑古斯特的人比较多。

【白先生回归,经检测,完好无损哈哈哈哈哈。叉腰大笑.gif】

【有图有真相,白先生真的是回家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白先生常年苍白的脸色这次回来也好了很多,红润的让人想咬一口。】

【他们是怎么回来的,我问过古玩街附近的人,没有注意到他们回小店。】

【别开玩笑了,难道是飞回去的,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或许是他们没看见。】

【总感觉白先生和他那个爱人太奇怪了,经常神出鬼没的,上一次他去奎诺庄园,没过多久又去了荣基大楼,我特意算过时间,速度快的不正常,除非他坐飞船过去的,那天晚上荣基大楼附近有飞船吗?】

【如果不是乘坐飞船的话,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怎么可能?别胡思乱想。】

【卧槽,难道白先生是虫族?我记得人形虫族能打开虫洞!】

【滚蛋,白先生哪点像虫族了?他有爪子吗?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看一遍,他身上哪里有虫族的特征啦?别随口污蔑人。】

【我不觉得白先生像虫族,倒是他身边的那个波斯猫,太凶残太可怕了,他比较像虫族。】

【没错,上次和他对视一眼,我回去被吓得做噩梦了。】

【大家都在高兴白先生回来,能别在这里讨论扫兴的东西行吗?】

【就是,快闭嘴,我只要知道,白先生回来了,又可以买买买了,不知道白先生能不能做出防御寄生植物的饰品,砸锅卖铁我也要买一个。】

【他有一双能创造神奇的双手,希望能研究出防御寄生植物的饰品。】

白雨泽和迫不及待的埃尔维斯碰了面,四人经过一番严密地讨论,初步定下来令人满意的价格。

埃尔维斯以自己的名义欠白雨泽三个人情,加上联邦各种各样珍稀矿石,白雨泽答应交出六级及以下异能武器和防御饰品的制作方法。

白雨泽当初决定把异能武器的制作方法交出来时,没想过防御饰品的事情,如今诺亚联邦出现大批寄生植物,他想了想,又把防御饰品也卖了出去。

埃尔维斯和兰加尔在他离开的半年时间,在海原市和怡兴市之间秘密建造了地下基地,几人条件谈妥了之后,白雨泽就去了那里,开始指导那些人制作异能武器。

想要炼制异能武器和防御饰品并不难。

武器的炼制取决于制造者的灵力强度,炼器使用的火焰、炼器的材料、和刻下的阵法。

其中灵力可以用精神力和异能代替,科技能造就精纯的火焰,炼器材料联邦本身就有,只剩下阵法需要白雨泽费心一些。

把那些阵法一一画下来,在此基础上让参与武器制造的人小心一些,白雨泽只要多纠正几次,就能得到不错的结果。

那些人都是埃尔维斯和兰加尔重点培养的人才,领悟力和理解力都很不错,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能掌握白雨泽教的东西。

此时他和古斯特正陪着兰加尔和埃尔维斯站在武器制造部,透过窗户望着里面的情况。

一个身穿工作装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把武器从机器下取出来,交给等在一边的异能者。

兰加尔手按在玻璃上,脸也贴在上面,扭曲成一团全神贯注地盯着,期待这件六级武器能够成功。

埃尔维斯比他好一点,没有像他那样不顾形象的贴上去,只是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暗自压抑激动的心情。

只见里面的异能者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兴奋地双手握住巨大战斧斧柄,挥舞的虎虎生风。

“灌注精神力啊,灌注精神力!笨蛋,这是异能武器,他在哪里瞎挥什么,急死我了!”

兰加尔把窗户拍得砰砰作响,恨不能自己钻进去试试,可惜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里面的人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埃尔维斯定定地看着里面拿着战斧东劈西砍就是不灌注异能的异能者,微微一笑:“那个异能者是谁找过来的。”他要扣他工资。

白雨泽扣起手指敲敲玻璃,运起灵力把声音送进去:“别闹了,快试试有没有成功。”

身穿工作装的男人回过头,无视站在白雨泽身边的三个人,狂热的目光牢牢地锁定神色淡然的黑发青年,激动地大声答道:“是,师傅。”

白雨泽静默一秒,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去纠正男人的叫法。

事实上不止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地下基地里所有参与异能武器制造的人都喊他师傅。

他一开始会纠正,让他们不要这么喊,可惜沉浸在喜悦和学习新知识的众人根本不听,纠正了几次看见他依旧恭恭敬敬的喊师傅或是老师。

几次下来,白雨泽就懒得说了。

“快快快,灌注精神力给我师傅看看。”负责制造武器的男人拽着异能者大声喊道,完全忽视了他的上司兰加尔和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

兰加尔:……

他们两个才是这里的负责人,是顶头上司啊!负责运筹一切的负责人,快把黏在身边青年身上的眼珠子收回来!

信不信扣工资!

古斯特在兰加尔心塞的表情中搂住白雨泽低头闷笑:“在研究人员面前,老板不是最大的,负责教授知识的老师才是第一位。”

白雨泽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火上浇油。

里面的异能者走到隔离区听话地灌注精神力,战斧中立即窜出六道水桶粗的雷蛇,带着雷属性特有的破坏性,轰隆一声在墙壁上留下焦黑的印迹。

负责炼制异能武器的男人激动地泪流满面,跪在地上手臂使劲挥舞:“啊啊啊成功了成功了,我真的把异能武器炼制出来了!”

异能者也很兴奋,按下斧柄的按钮,手里的武器咔嚓咔嚓变形,慢慢的变为一个流星锤,他走到一边,把流星锤放到从虫兽体内提炼出来的腐蚀液里。

半响,拿出来,仔细的观察,确定流星锤上没有被腐蚀的痕迹,跑到兰加尔面前隔着玻璃手舞足蹈。

“真的成功了,虫兽的腐蚀液对它不起作用。”埃尔维斯凑近观察,确定这次异能武器是真的成功了。

兰加尔喘着粗气,两眼放光的回头,飞快地跑到白雨泽身边举起双手。

嘭——

又被古斯特一拳揍到地上。

半个月前的事件再次重演,不长教训的白毛挂着鼻血愤愤抬头:“你又干什么,让我抱一下会死啊?”

“泽只有我能抱。”古斯特冷笑,当着埃尔维斯和兰加尔的面示威性地抱住白雨泽。

腰上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白雨泽有些不舒服,手上灵力运转,附上寒气一巴掌拍过去,把嚣张得意有时候还幼稚的波斯猫妖兽拍得直打冷战:

“收敛点,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负责武器制造的男人和异能者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这是地下基地第一次成功的武器,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会传染,远处其他的负责人也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汇报情况:

“师傅,我负责的火属性异能武器炼制成功了!”

“老师,这是我做出来的风属性异能武器。”

“我觉得先生用弓箭的时候帅呆了,这是我打造的木属性弓箭。”

“老师您看,这是水属性的长剑,冰蓝色的真漂亮,多亏了您的教导。”

“先生……”

“老师……”

“师傅……”

一大群的武器制造者抱着自己炼制成功的武器狂奔过来,以抢宝藏的疯狂劲扑过来把白雨泽周身围的密不透风,这次连古斯特的威慑也没有了效果,因为搞研究的人一向比较迟钝。

这些人里不止年轻力壮的男人,还有严肃考究的女人、头发花白老者、神色怯懦的青年。

此时他们一反常态,狂热地注视着教会他们的导师,希望能得到白雨泽的肯定。

环视一圈,皆是这两天的熟面孔,不管是内向的还是严肃的,每次见面都会大声的喊他老师的人。

白雨泽微微一笑,肯定他们这些天不眠不休的努力:“做得好,短短时间内就掌握了我教的东西,领悟力很强。”

密不透风的走廊立即爆发巨大的欢呼声,所有人都高兴的两眼通红。

示意众人让开,白雨泽走出包围圈,让埃尔维斯和兰加尔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古斯特低头注视青年的脸色:“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你这半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每天修炼也是一样,不碍事。”白雨泽的确不累,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古斯特的话,这里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

“兰加尔,我们先回去了。”见埃尔维斯在那边走不开,白雨泽和兰加尔打招呼道。

兰加尔意外,不过想想青年的性子,还是点点头:“这次真的谢谢你,改天我和埃尔维斯会登门道谢。”

白雨泽把自己最近的安排回想一下,确定自己不会离开才答应:“最近我会留在洛拉赫星,欢迎。”

这个地下基地跟以前的荣基大楼很相似,人员众多,每一层都有近千人在不停地学习制作异能武器。

白雨泽此时处在地下基地的第六层,这一层的全部都是制造六级异能武器的研究人员。

上面还有五级的、四级的、三级的……

还分为武器部和防御部,能人众多。

他们能制造出异能武器,就说明白雨泽的教导方式和思路是正确的,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再操心,他可以功成身退了。

走到兰加尔特意为白雨泽准备的休息室里,古斯特随意一划,虫洞打开,那边就是白雨泽的小楼。

“古玩街还是热闹了点,也吵,不如我们在海原市边上靠近百兽园和百草林的地方再买一栋别墅,省的你的狂热粉丝每天在古玩街蹲守等你。”古斯特提议。

白雨泽想想,也觉得可行,毕竟古玩街是商业街,不能阻止那些人每天蹲守的行为,还是住宅区比较方便。

“好,靠近百兽园和百草林灵气浓郁,也安静,平时只要到店里看看就行了。”

回到三楼,走时灰尘满天飞的房间已经被清扫机器人打扫的干干净净,连被褥都拿出来了。

白雨泽思索着把兰加尔和埃尔维斯给他的空间按钮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堆成小山的模样颇为壮观。

这些都是联邦里范围最大的空间按钮,每一个都有近千平方米,是专门用来运输矿石的,里面全部都是兰加尔和埃尔维斯兑现承诺用来交换异能武器的矿石。

“你干什么?”古斯特好奇的问。

“兰加尔把矿石分类了,每一种放进一个空间按钮里,我想整理一下。”白雨泽拿起一个外表像是弹珠一样的空间按钮,放在手掌心观察。

“到我空间里看看,在那里整理也一样。”古斯特心念一转,拉起白雨泽不容置喙地进入空间。

白雨泽只觉得眼前一花,场景就变了,他望着缥缈仙境一样的场景,发出一声赞叹:

“是个好去处。”见瀑布灵河皆是有灵气实质化构成,非常惊讶:“这里的灵气居然可以实质化!”

古斯特抱住白雨泽,耳鬓厮磨:“以后我们修炼都来这里好么?这里的灵气比外面要浓郁千倍百倍,修炼肯定会一日千里。”

白雨泽注意到空间里的情况,不由得失笑:“住在哪里?以天为被地为席吗?”

这片空间范围异常广阔,左边是连绵的大山隐藏在缥缈的灵雾中若隐若现,山上有各种千奇百怪的树木,形成一座幽暗的森林。

身旁不远处是一条庞大的银龙瀑布,从隐藏在灵雾中的悬崖上坠落,轰隆隆的声响似是万马奔腾。

右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微风拂过,会形成一道道波纹一样的美景。

“而且你不觉得这里太吵了吗?”白雨泽指指咆哮而下的银龙瀑布,询问古斯特。

青年的话没有打击到古斯特,他热情高涨的环顾整片空间,甚至还飞到高空眺目远望:

“泽,我们在那片草原上建一栋住所怎么样?”

白雨泽顺着古斯特指的方向,思索半响:“那里倒是可以,不过你会建造房子吗?”

古斯特僵住,他愣了一瞬就满血复活:“没关系,我可以去买建筑机器人,它们会。”

见他的情绪很高,白雨泽也没有泼冷水,鼓励道:“可以,建造好了可以在外面和空间里随意切换。”

两人说着话,突然听到河流的下方有动静,似是有人在争吵还有呼啦啦的水声,见白雨泽神色奇怪,古斯特解释:

“瞳他们都在空间里修炼,应该是他们醒过来了。”

白雨泽和古斯特慢慢向下游走,忽然想到那只被扔进空间里的小狐狸:“汤圆呢?”

古斯特继承了空间之后,里面所有的风吹草动都瞒不了他,散开神识搜寻,在几个属下那里发现在那只鬼机灵一样的小东西。

他一脸奇怪:“在洛宁那里。”

不过它有些奇怪,活泼过头了。

走到洛宁挖的池子边,白雨泽就见到前一段时间还对他撒娇求抱的小狐狸此时正抱着洛宁的小腿,虫族走一步,汤圆就走一步。

走得急跟不上了还会前肢抱着他的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迹。

白雨泽沉默两秒,疑惑:“汤圆?”

见到古斯特和白雨泽过来的几个虫族想要站起来,可是一想到自己浑身湿哒哒的样子,又连忙坐回去。

“主人,泽少。”洛宁欢快的和两人打招呼,四个属下只有洛宁走出池子,其他三个还在泡:“我是他们当中最快的,他们还在运转心法的时候,我就能出来了。”

古斯特对于这个二货已经放弃了:“修行之路要一步一步来,急于求成的话会根基不稳,你确定自己悟透了心法?”

洛宁拼命点头。

他的哥哥云凌也苦笑道:“主人,我可以作证,他的确悟透了。”

云凌想起这几天被洛宁嘲笑的事情,不由得磨磨牙,自己的弟弟对于修炼很有一套,艰涩的文字在脑子里直接化简,连他都要去请教,才能吃透主人传给他们的知识。

白雨泽没有管那边的谈话,他走到洛宁身边,俯身看着汤圆:“它追着你干什么?”

洛宁抖抖腿:“大概是前几天我吃东西的时候也喂了它一点,天天缠着我。”

原来如此,白雨泽不着痕迹望望近处的果树还有水里的游鱼,失笑:“我以为它会自己找吃的。”毕竟是野狐,他原想着在空间里它会自在一些,没想到古冉庄园直接把它养废了,连基本的找食都不会。

洛宁急于摆脱汤圆,连忙弯下腰把小狐狸拎起来送到白雨泽面前:“泽少,你快把它带走吧。”

汤圆是刚开灵智,智慧只有几岁,见白雨泽毫不犹豫的抛弃它,现在一点也不相信青年了,见这几天给它喂食的洛宁要把它送出去,死命挣扎。

“它不相信我。”白雨泽摇摇头,原本他只是对开智的动物感兴趣才会把汤圆带回来,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小家伙就不认他了。

洛宁松开手,汤圆呲溜一下跑到树林里不见了。

那边检查完几个属下情况确定没问题的古斯特走过来对洛宁说道:“你去外面购买一些建筑材料和建筑机器人,我要在草原上建一栋别墅。”

洛宁连连点头,四个属下里其他人都比他稳重,主人能用到他的地方非常少,如今瞳他们泡在河水里,他要好好把握机会,一定要把自己在主人心中的地位提高一些。

逗比虫族在心里握紧拳头,暗暗发誓。

古斯特挥手把洛宁送了出去。

立志要建造一个符合白雨泽审美住所的男人亲了亲白雨泽:“我去那边看看,你待在这里别走开。”

“好,我去石台那边等你。”

白雨泽慢慢往回走,坐在石台边上开始清点兰加尔给他的空间按钮。

矿石的数量多的堆积成山,全部都是珍惜级别的矿石,清点的时候必须要全神贯注,小心翼翼。

幸好后来古斯特回来了,帮着一起清点。

而得到自家主人命令的洛宁,则是开始自己的大扫荡之行。

材料要买最好的,建筑机器人的程序也要细细调整,还有建筑风格展示也买了一些准备拿回去让主人慢慢挑。

这一选,就选了十天左右。

洛宁之所以没有急着回去,是因为临走之际古斯特留个他一个月的期限。

这天,他打算上网看看雨润星的建筑风格,谁知道一登录网络就发现闹哄哄的一片,偶尔闪过去的字眼有白雨泽三个字。

他好奇的搜索关键字,跳出来一大堆的消息差点吓死他。

【白先生回来有一个月了吧,那天之后,他又去哪里了?】

【艹艹艹,不会又要一走走半年吧?求不要那么残忍的对待我们啊!】

【呵呵呵呵,得知白先生回来的消息,我一连几天去古玩街蹲守,然并卵,等到半夜都没有人回来,第二天也没有人开门走出来。】

【白先生出来冒个泡啊啊啊啊,距离他露面又消失已经近一个月天了,您到底去哪里了?】

【哈哈哈哈,你看看我手里是什么?清风剑.gif】

【给白先生跪下,您以后就是我的偶像。斩光斧.gif】

【说出手就出手,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太潇洒了嗷嗷!青藤镖.gif】

【卧槽卧槽卧!求问那些举着异能武器显摆的大哥,你们的武器是从哪里来的?】

【白先生最近没露面,快说,你们的武器从哪里来的,不说打死你。】

【嘿嘿,链接送上,不用谢。】

众人顺着链接点进去,入目的就是兰加尔的商会官网,一行大字看的他们血脉沸腾:

[白先生已授权,异能武器普及不再是梦。]

下面是一排排各式各样的武器,还有拿着异能武器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异能者。

众人:!!!

第七十五章

异能武器即将普及!

这条消息一经散播,引起的轰动堪比一年前异能武器首次出现的时候,就像一滴水落入滚油之中,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想想诺亚联邦三个星系有多少人,加上联邦每十个婴儿中,只有一个是普通人,由此可见联邦的异能者有多少。

异能武器是每个异能者都渴求的东西。

以前,白雨泽制作异能武器拿去拍卖,拍卖场进行宣传的时候,每一次都是供不应求,除了寥寥几个幸运儿拍到了武器,其他的人只能败兴而归。

诺亚联邦不缺有钱人,也不缺有能力的人,不管是拍卖也好,还是以物换物也好,能够出得起价格,拿得出矿石的人太多太多了。

可惜,一旦他们手慢了一点点,就只能跟异能武器擦肩而过。

众人也曾经幻想过,白雨泽会和武器世家合作,让他们也在异能武器上分一杯羹,这样的话他们异能者也会因此受益。

幻想终究也只是幻想而已。

异能武器对异能者的吸引有多大每个人都清楚,谁会把嘴边的肉分给其他人呢?

白雨泽的实力很高,又跟第一商会的会长兰加尔交好,现在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爱人,谁敢打他的注意?

如果真的动了歪脑筋,奎诺庄园的下场还摆在那里,警告众人不能逾越半步。

可是今天,有人告诉他们说异能武器即将普及!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下意识的认为是在开玩笑,可是随着事件越演越烈,众人也从不相信转变为将信将疑。

没过多久兰加尔商会官网贴出了武器图片,和上市日期,以及发售地点,众人这才欣喜若狂地争相转发消息。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白先生,请受我一拜,从此以后,您就是我的偶像。】

【半年没见,见面不久就出现这么一个消息,我不开心,小哥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回哪个偏远星球结婚不回来了?】

【身为一个普通人颜狗,我也想问,白先生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竟然把异能武器的制作方法交出来,他是傻的吗?】

【哈哈哈哈,真是视钱财如粪土,虚伪,我要是他,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那些说白先生傻的,真不要脸,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他是受人敬仰的白先生,而我只是一介屁民的原因了,我做不到他那样洒脱,真是太帅了!】

【先生,是不是有人逼您QAQ?】

【不会的,白雨泽和兰加尔的关系很好,不存在什么逼不逼的,应该是心甘情愿。】

【哈哈哈哈哈哈,我能说早料到这一天了吗?想想他喜静的性子,再回想一下当初他半个月才接三个单子,以前叫他懒蛋真的没有叫错。】

【啊啊[惊恐脸.gif],你居然说出来了,就不怕被围殴吗?】

【当局者迷,我是普通人,所以比异能者看得清,白先生的小店一个星期只开门两天,名字还取为懒人小店,我早就看透他了哈哈。】

【听说搞研究的特别不耐烦应付人情往来,难道是嫌弃我们经常去古玩街?】

【你们随便聊,机智如我已经在预售点排队了,哈哈哈,等我的异能武器到手了,我再陪你们聊啊。】

【呵呵→_→,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排队,老子现在就在排队途中和你们聊天。】

洛宁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预售武器的地点?

整条街都是比肩继踵的人群,想要再进一步都是异想天开,如果他此时扔个异能过去,估计能炸死整条街上的人。

以前他没有修炼主人给的功法,说不定会对异能武器感兴趣,但如今他随着主人修行,那些外物已经没有办法引起他的关注。

更何况联邦做出来的异能武器最高等级只有六级而已,打在身上都不疼不痒。

他耸耸肩,跑到另一条空荡荡的街上筛选建筑材料。

没走两步,直觉敏锐的虫族就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他不动声色的继续按照预定的路线一家家的辨别建筑材料,心里却很疑惑他这几天惹到了谁?

这几天身后的目光若有若无,淡淡的视线就像是有人不经意的注视了一眼,洛宁起初没有当回事,毕竟街上的人这么多,谁都会对长相好看的人多看两眼。

可是今天他确定了,身后的视线目的明确,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发誓,这几天除了筛选材料,他没有得罪任何人。

这就有意思了,向来笑嘻嘻的虫族在路人看不见的角度收起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神色不辨喜怒。

在视线死角处单手掐个法诀,查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他修炼刚入门,没有成功。

洛宁撇撇嘴,走进一家店里。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店员见到进来的是谁后,连忙走过来问道,在洛宁转身查看图片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打量俯身的男人。

落在身上的视线又增加了,依照角度来看应该是店员。

洛宁不动声色的指着样板,眼角余光扫了外面一眼:“这种建筑风格是哪个星球上的?”那个角落里没有人,那么,视线是从哪里来的?

“您指的那种是雨润星独有的雨屋,那里因为常年下雨,建筑风格也偏向淡雅悠然,是放松心情的首选。”店员答道。

洛宁草草地指了另一个:“这个呢?”

因为距离过远,店员不得不凑近翻看,洛宁趁此机会又掐了一个法诀,扔到她身上。

“这个是奥兰星上的风格,主打狂野不羁,那些在外行走的佣兵很喜欢。”

洛宁点点头,似是有些苦恼:“不好意思,我回去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麻烦你了。”

虽然没有做成生意,但店员还是微笑点头,在洛宁即将走出大门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白先生他还好吗?我是说,现在网上的异能武器……”

洛宁回身,虫族精致的面貌在阳光下变得模糊不清:“你怎么知道我和泽少认识?”

她局促的摆摆手,停顿了一下才咬唇解释:“奎诺庄园那天我也看直播了,您似乎是白先生爱人的属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

外面某个角落里骤然加重的呼吸声,还有淡淡的杀气!

虽然尽力克制自己了,但在虫族敏锐的耳朵里,简直是近在咫尺一样。

跟奎诺庄园有关是吗?

洛宁微微一笑:“泽少他很好,跟主人在一起,现在有些累到了。”

累……累到了?

那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慢慢浮起红晕,羞得双耳通红,她手背在身后用力握住,呐呐道:“请请请请好好休息。”

洛宁哈哈一笑,看起来没心没肺:“好,我会转告的。”

“不,其实不用转告也可以的,我只是问问……”女孩急地连连摆手,不过洛宁已经笑嘻嘻地挥挥手跑了,一转眼的时间就不见了踪影。

女孩泄气的放下手,垂头丧气地回到店里,另一个同事见洛宁不见了人影,急忙跑过来:

“小蕊,问到了吗?那个是不是白先生爱人的属下啊?”

名叫小蕊的店员点点头:“是的,我们没看错,就是他,他说白先生很好,只是累到了。”

“累,累到了?”同事的音量骤然拔高,脑子里脑补了某种运动。

小蕊大惊失色地扑到同事身边捂住她的嘴巴:“不要这么大声。”

同事两眼放光地连连点头,喘着粗气。

小蕊左看右看,见没有人被同事的大嗓门吸引才松了一口气。

“请问……”后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温热的吐息落在脖颈上,让小蕊汗毛一竖,冒出鸡皮疙瘩。

她飞快的转身后退两步,就见到一个未成年的女孩站在她面前,此时正仰着脸可怜巴巴的注视她,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看距离刚刚差点贴到她背上,小蕊忽视心里的寒意努力扬起笑容:

“这位客人,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非常纯良:“我是偷偷跟着刚才那位先生有一会儿了,他认识白先生对不对?我在直播里看见过他,大姐姐你刚才在跟他说什么?”

难道跟她一样是白先生的粉丝?

小蕊扬起公式化的微笑,心里的寒意变为哭笑不得:“抱歉,客人,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

女孩瘪嘴,可怜兮兮地抬头:“大姐姐,我跟着他好几天了,想问问白先生的情况,我不是坏人,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白先生会把异能武器的方法交出来,是不是有人逼他。”

小蕊叹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搭讪也是因为担心白先生,现在看到小女孩这样,就像是看到了前两天担心的自己。

她心里一软,放柔了声音:“那位先生说白先生很好,别担心,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女孩定定地望着她,似乎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半响才失落地低下头:“没事就好,我该回家了,姐姐再见。”

隔壁街就是异能武器的发售地点,弄得今天这条街一个客人也没有,好不容易有两个,还是因为白先生,小蕊哭笑不得地跟小女孩道别:“再见,回家的路上请注意安全。”

望着女孩蹦蹦跳跳跑远的身影,小蕊摇摇头返回店内开始工作。

此时的洛宁坐在边路一家冷饮店里,超大份的冰淇淋吃得他眉开眼笑,通过透明的橱窗可以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今天这条街的人很少,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从刚才那家建筑风格店里出来的小女孩。

他掏掏耳朵,把刚刚小女孩说的话在脑子里回想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起身付钱离开。

可以确定,又是冲着泽少来的!

啧,不死心的人真多,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按照洛宁的想法,干脆把人杀了每家挂一点碎肉警告一下,让那些不死心的人看看,这就是打歪主意的下场。

可惜主人和泽少一定不准他这么干。

主人自从和泽少在一起之后,就变了很多,以往稍有不悦就下杀手的暴虐性格收敛了很多。

除了有人对泽少不利会引起主人的情绪起伏,其他的感觉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就像蚂蚁爬到身上,不屑去碾死一样。

而且泽少虽然淡漠平和,很少发火,但他也不喜欢过于血腥的举动。

所以洛宁杀人碎尸的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

把空间里这几天的成果翻看一遍,确定主人吩咐的东西全部买齐了,洛宁懒洋洋地往小女孩离开的方向慢慢走去。

他把小女孩的样貌录下来,回去让绿萝查查到底是哪家人的皮又痒痒了。

白雾茫茫灵气环绕的空间里,传来一阵树木倾倒的噼啪声,偶尔还会有巨大崩裂破空而来。

白雨泽丝毫不受影响的进行手里的工作,指尖的灵力在一把长剑上刻下精细的阵法。

白绒绒的小狐狸瑟瑟发抖地趴在脚边。

这只小狐狸在洛宁走了之后重新黏上了他,呜呜叫的可怜。

白雨泽不想养废了它,见它连基本的找食都不会,只能叹了一口气慢慢教。

这个空间里除了小狐狸,只有一些游鱼,它没有天敌,只要会找食物,就不会饿死,加上开了灵智的小动物不久就会自觉修炼,灵力就会喂饱它。

“你怕什么,那是古斯特在伐树。”见小狐狸马上就要钻进他裤脚里了,白雨泽把它抱起来,放到怀里:

“别动,这个阵法是新想出来的,试试看能不能做出七级异能武器。”

汤圆听懂了,乖乖的窝在青年微凉的怀抱里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望着青年两指并拢在枪上写写画画。

“泽少,这个给您。”

瞳捧着清洗好的灵果跑过来,宽厚叶子上的灵果表面满是晶莹的水珠,慢慢滑落:

“主人说森林里的玄晶果树木太多了,要移植几棵去另一边,这是成熟的果子,拿回来给您尝尝。”

洛宁走的第五天,瞳把体内的杂质排除完毕,成功的步入修行之路,见古斯特和白雨泽在忙,就主动地接过喂养汤圆的事情。

这几天更是一直跟在古斯特身边东挖一棵树,西移一片山,过得异常忙碌。

怀里的汤圆躁动起来,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白雨泽放下刻好阵法的枪,接过瞳捧过来的玄晶果,拿出三颗:“其他的你们分了,古斯特什么时候能回来?”

瞳眨眨眼睛倒也没有推辞,视线下移,望着白雨泽放在身边的枪:“主人说他等一下就回来。”

白雨泽注意到瞳的视线,问她:“你喜欢枪?”

瞳老实地点点头:“近战我喜欢用爪子,远攻的话,喜欢手里的武器小巧一点。”

她的速度非常快,堪比闪行,往日里遇见敌人很喜欢出其不意的暗杀,近战能力非常出色,擅长一爪子掏心。

可惜爆发力强,耐力不行,时间拖得久一点就会暴露不足,这时候就要用武器来弥补。

曾经主人还没有和泽少在一起的时候,瞳得到过一件异能武器。

是把长剑。

她的外表只有七八岁,长剑比她还高,根本拿不动,连剑柄也握不住,后来她也就死心了。

白雨泽若有所思地看着瞳肉呼呼还带有四个小窝的手,重新低下头:“这样啊。”

见白雨泽没有其他的事情,瞳‘嗯’了一声怀抱着果子跑走了。

白雨泽把手边巴掌大的枪拿起来,雪白色的枪身上面雕刻着柳叶一样的花纹,看起来非常优雅。

流畅的线条柔中带刚,刚刚接触到铮亮的枪身,就有一股冷意顺着枪身爬到身上。

运转灵力,扣下扳机,枪管那里瞬间凝聚庞大骇人的冷意,一个子弹大小的光弹从里面急射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击中了远处的瀑布。

光弹骤然爆裂,一股冷气席卷整个瀑布。

喀拉喀拉——

激流奔腾的瀑布从中间断开,四溅的水花眨眼间变为尖锐的冰棱。

“威力这么大?”白雨泽长长的睫羽颤动,如同展翅欲飞的蝴蝶。

这把枪是他无聊之作,东西清点好以后,古斯特就去改造空间,他原本打算去帮忙,可是却被男人拦住了。

每天待在空间里除了修炼就是发呆,又不想出去感受外面异能武器带来的疯狂,只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脑子里灵光一闪,白雨泽就决定继续研究异能武器的七级阵法。

这把枪,则是他最新尝试的武器。

冷兵器做多了,就想尝试一下热武器。

试试看枪里灌注灵力之后会不会发出能量弹,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呜呜——”怀里的汤圆见白雨泽拿着果子发呆不喂它,立刻发出讨食的声音。

垂下眼眸看着努力扑腾引起他注意力的小狐狸,把果子放在干净的叶子上:“去吧。”

后肢轻轻一蹬,在青年腿上借力跳到地上,小狐狸抱着灰色的拳头大小的果子狼吞虎咽,乳白色的果汁顺着还未闭合的吻部留下。

“我有亏待你吗?吃得这么急,一点形象都没了。”白雨泽嫌弃。

汤圆无辜地抬头,葡萄似的眼珠似是有星光闪耀。

“吃吧,等一下自己去河里洗洗嘴巴。”白雨泽扶额。

把另一颗玄晶果送进嘴里,白色的果肉入口即化为富含灵气的浓郁汁水,甘甜的味道在嘴里爆开,让白雨泽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

“泽,果子好吃吗?”古斯特的声音远远传来,下一秒人却到了身边。

白雨泽咽下嘴里的果汁,点点头:“好吃,你觉得呢?”

古斯特凑到他身边,就着他的手上去啃了一口,心满意足的回味:“好吃。”

白雨泽瞄瞄他手里最后一颗果子,没有说话,默默地把拳头大小的灰色果实塞进男人嘴里。

脚下的汤圆吃完玄晶果,机智地溜了。

白雨泽面不改色的继续吃。

古斯特咬着玄晶果看起来非常滑稽,他泄气,前几天还会面红耳赤的青年如今越来越淡定了。

“森林整理的差不多了吧?”

“嗯,这里的灵气太浓,玄天以前也不稀罕空间里的果树,果子落地生根挤成一堆,我把它们分开了。”

“等你修为再高一些,就能凭借意念改动空间,对了,身体里的灵力转化的怎么样?”

古斯特眯眼:“已经全部吸收干净。”

正想带青年去看看他这几日的成果,心里一动。

是他给洛宁的坐标玉简。

伸出手在空间里一划,就有一道波纹出现,洛宁手里拿着玉简翻来覆去的看,兴奋道:

“原来只要催动这个就行了,我还以为要主人出去接我,这么简单的话,那我以后可以天天出去。”

古斯特差点一巴掌拍过去,坐标玉简只是让古斯特能感应到外面有人想进来,没有他的同意,就是把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玉简里,也进不来。

不过他倒是忘记洛宁偶尔犯二的性格了。

为了防止弄丢,古斯特命令他:“把血滴到玉简上。”

拿着玉简的手微微用力,尖锐的一端就扎入掌心,然后玉简仿佛融化了一般进入掌心。

洛宁把手掌放在阳光下观察:“进去了?”

古斯特懒得看他犯二,招招手,又凝聚了三枚玉简扔给洛宁:“让云凌他们按照刚才的方法做。”

洛宁嘿嘿一笑,眼里有着绝对的忠诚和狂热,甚至还有些不顾一切的决绝疯狂。

他当然明白玉简就相当于空间的敲门砖,主人肯把这些东西给他们,就说明他信任他们。

“是,主人。”不过洛宁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出一个空间按钮交给古斯特:

“这是属下这几天购买的东西,您要求的建筑机器人和材料也都在里面,只要在机器人的资料里筛选出自己想要的风格,它就能建造出来。”

古斯特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洛宁犹豫地说道:“今天有人在跟踪我,他们在打听泽少的消息,似乎是跟奎诺家有关。”

“嗯?”研究枪的白雨泽抬起头,神色茫然。

奎诺家?

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第七十六章

奎诺家因为半年前的寄生植物事件一夜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恒·奎诺被捕入狱,所有参与寄生事件的知情人都是如此。

倒是奎诺家不知情的小辈和分家的人,过了几天释放出来。

不过奎诺家被查封,遭到其他两个武器世家联手打压,早已今非昔比,树倒猢狲散 。

白雨泽想不通他们怎么还会来找他的麻烦,那些人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会不会是弄错了?”白雨泽不是不相信洛宁,只是觉得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

洛宁把玉简小心地收起来,无视古斯特的冷气蹲在白雨泽身边:“不可能,那个店员说到奎诺家的时候,跟踪我的人直冒杀气。”

他搓搓手臂,夸张的打个冷颤,为了避免白雨泽不相信,还把偷偷拍下来的照片拿出来:

“真的,我对杀气很敏感。绿萝修炼结束了吗?我把那个小女孩的影像拍了下来,让她去查查。”

白雨泽放下手里新鲜出炉的武器,把洛宁的腕表接过来,仔细打量影像里那个卷头发,娃娃脸看起来还没有成年的女孩。

一边的洛宁眨眨眼睛,目光盯着脚边的枪不动了,见青年全神贯注没空理他的模样,手悄悄地摸上去,触手冰凉的武器让他精神一振。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杀气,毛骨悚然的煞气可不是外面那个小女孩能比拟的,脖子像是生锈了一样,咔嚓咔嚓慢慢回头,就见到自家主人异色的双瞳正淡淡地看着他。

平淡的有些诡异!

洛宁触电般收回手,干笑:“我只是有些好奇,主人,我能去找绿萝他们吗?”

没等古斯特回答,洛宁一跃而起,眨眼没了踪影。

白雨泽一边翻看图片一边摇头失笑:“他倒是不怕你。”跟云凌、瞳、绿萝都不一样。

“性子活泼过头了。”古斯特揉揉眉心,坐到青年身边陪他一起翻看图片和影像。

白雨泽指着其中小女孩蹦蹦跳跳的照片问古斯特:“见过她吗?”

古斯特摇头。

“去找兰加尔或者埃尔维斯帮帮忙?”白雨泽随口问道,他其实比较倾向于自己去找。

目标是他的话,一旦他露面,那些人肯定会采取行动的,有了动静,才好判断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古斯特也明白白雨泽的意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主人。”一个绿色头发的女人迅速接近,绿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你修炼结束了?”古斯特诧异。

绿萝不久之前刚结束修行,只是她的衣服泡在灵泉里湿漉漉的,还沾着黑色的污迹,因为换衣服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才来晚了。

她点点头:“是的,听洛宁说有人要对泽少不利,属下会查清楚这件事。”

白雨泽把洛宁的腕表递给绿萝:“查清楚这个人是谁后,不要打草惊蛇,注意安全。”

“是。”绿萝另一只手里还拿着瞳塞给她的玄晶果,接过腕表放在空间里:“洛宁给的玉简属下也滴血融合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

古斯特挥挥手,把她送出去:“多注意那些人的动向。”

好好地兴致都被败坏了,他不悦地皱眉,把洛宁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两个五米高的巨大机器人,还有三十个等人高的小型机器人,整整齐齐地排成排站在一起,双目黯淡无光,等待启动。

白雨泽望着这些人形机器人,走过来:“这些就是建造机器人?”

“对,它们内部的程序都是设定好的,只要选好建筑风格,其他的事情全都不用操心,它们会完成一切。”

空间按钮里还有材料堆积成山,古斯特把里面的材料全部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放心。

“你喜欢什么样的建筑风格?”

空间里的灵气有助于修炼,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古斯特倒是想建造一个天衍大陆风格的住处,可惜机器人没有这种资料。

白雨泽翻开图片,对于住处的要求不像古斯特那样严格,对于他来说,住的舒服就行,手指停在显示板上,里面古朴宁静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里是哪?”

“那是雨润星的建筑,那里气候宜人,盛产茶叶,许多人退休了喜欢去哪里养老。”古斯特挑眉,想不到爱人会喜欢这样的类型:“你喜欢这样的?”

白雨泽点点头,对比其他金属感冷色调,科技感十足的建筑,还是古朴一点的建筑吸引他,毕竟天衍大陆的建筑就很朴素。

古斯特二话不说就打开控制机器人的面板,把白雨泽选定的建筑风格输入进去。

整整齐齐的白色机器人眼睛亮起蓝色的光芒,抬起头,眼中快速的闪现一组数据。

五米高的机器人双手撑地俯身:“先生好,请问建造地点在哪里?”

最后一个云凌也成功的从灵河中脱身,打理好自己跑过来,后面跟着瞳和洛宁。

古斯特把腕表扔给洛宁:“你们在空间里守着它们,地点就在那片草原。”

“瞳,你出去陪着绿萝。”

小女孩点点头,明白了古斯特的意思。

双生兄弟吵吵闹闹带着机器人走向那片古斯特选好的地点,依稀还能听到他们在争吵谁负责什么。

白雨泽叹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想处理好洛拉赫星的事情按照青墨的意思去一趟雪原星,没想到事情会一波三折。

三人身形一闪,在白雾茫茫的空间里消失了。

夜晚的洛拉赫星异常的热闹,加上这几天被众人争相追捧的异能武器,经常造成彻夜狂欢的景象。

高楼林立的街道,两边店铺霓虹闪烁,人头攒动行人众多,借着淡淡的灯光,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上空有悬浮车呼啸而过。

路上的行人有的神色匆匆,似是急于归家,有的则是兴奋癫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灯光闪烁的酒吧门口,少了白日的宁静,多了几分独属于夜晚的疯狂,动感十足的音乐不绝于耳,男男女女在舞池中狂乱地扭动身体。

一个明显喝醉了的男人双颊通红踉踉跄跄的被人搀扶着,用力推开挡路的人走出来。

扶住男人的女孩个头娇小,即使卷卷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也没有为她增加一分成熟感,她吃力的撑着把全身都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艰难地说道:

“亲爱的,你的车呢?我快扶不动了。”

男人粗鲁的拍拍很有可能是未成年女孩的屁股,含糊不清又暧昧的说道:“别急,我马上就能满足你。”

女孩羞怯的用手肘捅一下男人腰部。

一个路过的人见到眼前醉鬼和女孩的搭配,忍不住出言询问女孩:“这位小姐,您需要帮助吗?”

说话的同时细细的打量手不老实的醉鬼,脸上的表情先是迷惑,然后是鄙夷,同情地望着吃力的女孩。

被好心询问的女孩神色慌乱的连连摇头:“不用了,先生,谢谢您。”

那个好心的路人见女孩如此,更是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醉鬼猛地抬头骂骂咧咧道:“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这是老子今晚的猎物,你情我愿的事情最好别管,滚!”

女孩低下头,把脸埋在阴影里,似乎是在害怕。

路人叹气,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没有办法管,慢慢转身离开,逐渐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的话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霍普……败类……”

临近凌晨的酒吧附近没有多少人,酒鬼拿出悬浮车后,女孩像是支撑不住一样急忙把意识不清的男人送到车上,动作有些粗鲁。

这次没有出现多管闲事的人,两人安稳的上了车,女孩松了一口气,越过男人输入一个坐标。

悬浮车缓缓升空,逐渐被漆黑的夜空吞噬。

等悬浮车平稳下来,带着酒气的粗糙大手慢慢爬上女孩白皙修长因为坐姿露出的大腿,在上面缓缓摩擦。

女孩抬手把车里的灯管关掉。

“关灯干什么?让我看看你为我疯狂的表情。”醉鬼不满道。

女孩轻轻一笑,笑声中没有了先前的羞涩,她柔柔开口,声音甜腻:“可是我害羞。”

“嘶——这是什么鬼东西?”

醉鬼的手摸到了女孩腰间,立即感觉到一股凉意,随即手指传来剧痛,他慌乱的打开灯,昏黄的灯光下,一抹鲜红渗出皮肤。

女孩惊讶的捂住嘴巴,见男人对她怒目而视,连忙把挂在腰间巴掌大的武器拿出来,小声解释:“这是我今天刚刚买的异能武器,对不起,早知道就不挂在腰上了。”

原本还算平静只是有些愤怒的男人听到‘异能武器’四个字,立刻变得狂暴起来,他用力掰开女孩紧紧握住异能武器的手,无视她吃痛的表情,夺过武器仍在车里踩了踩。

男人烦躁的开口:“又是异能武器,怎么哪里都能听到关于那个蠢货的消息,闭嘴!”

女孩的双眼积聚泪水,低下头的瞬间脸色瞬间扭曲变形,脸上的表情是恨不得毁灭一切同归于尽的疯狂,她像是被踩到了逆鳞:“不准你骂白先生,他是个好人。”

“哈——白先生?你也跟那群没脑子的人一样喜欢他?只不过是一个偏远星球上的病秧子,居然敢拒绝我,给脸不要脸,会炼制异能武器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被人夺走了?”

男人本就喝醉了,加上被女孩激怒,开始神志不清的撕扯女孩的衣服:“长得那么好看,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张脸,异能武器居然给兰加尔和埃尔维斯,是不是和他们两个也有不清不楚的……”

嘭——

线条流畅价钱不菲的悬浮车在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花朵,转瞬即逝,只有寥寥几人注意到刚刚一闪而逝的烟花。

瞳、白雨泽和古斯特出了空间以后,瞳打开虫洞去找绿萝,而他们两个则是留在懒人小店的三楼。

说是要出去在众人面前晃晃,可是白雨泽忘记时间了,夜晚出去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注意到他们两个。

古斯特把三楼整理一下,两人的生活用品换上新的:“晚上不出去了,先在这里住一晚,我们明天去看房子怎么样?”

白雨泽站起来,走进浴室:“好,我先洗澡,你把床上的床单换成新的。”

见青年往浴室走去,古斯特微微眯眼,几步上去从后面抱住青年,灼热的鼻息喷在他敏感的后颈,满意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僵硬了

他在青年耳边轻轻呵气:“现在换床单的话,等一下又要换一遍,不如……”

他想到哪里去了?

白雨泽静默,换床单是因为几天没有人住,他怕落灰。即使有清扫机器人,他心理上也受不了,怎么一到男人嘴里,就是他想做什么。

“我怕有灰,而且你今天一整天都在伐木,不累吗?”白雨泽委婉道。

低低的笑声慢慢往耳朵里钻,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顺着背部,爬到脖颈,来到大脑,青年打个冷颤,泄气:“那就一起洗?”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

古斯特的眼睛亮了,把怀里的人拦腰抱起,走向浴室。

清晨柔和的阳光洒在古玩街每一个角落,还是淡金色的太阳跃出云层,淡蓝天幕的繁星渐渐消失,古玩街传出微弱的动静。

被楼下细微声响吵醒的古斯特睁开眼睛,进入视线的就是爱人精致的面庞。

淡漠深邃的黑眸此时紧紧闭合,眉头微蹙似是有些难受,黑色的长发和暗红色的长发交织在一起,铺成一幅缠绵的山水图。

青年像是没有安全感一样,紧紧蜷缩在古斯特怀里,一手放在腹部正被男人紧紧握住,一手放在脸侧,随着呼吸不时碰触男人灼热的胸膛。

古斯特的眼眸逐渐加深,隐隐有红光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手上附着灵力,缓缓来到青年的后腰,宽厚的手掌在细腻的皮肤上揉捏,直到青年不再皱眉才放心。

楼下多了一道呼吸声。

白雨泽慢慢睁开眼睛,神色眨眼清明。

他很熟悉古斯特的气息,甚至可以在男人身边熟睡,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警惕性。

神识散开扫过楼下,白雨泽推推赖在他身边不起来的古斯特:“是瞳和绿萝回来了,快起来。”

瞳和绿萝并不会被小楼的防御阻止,白雨泽知道她们是自己人,但他还没有熟悉两人的气息,才会惊醒。

男人手抚在青年腰上:“腰还疼吗?”

白雨泽瞄瞄浴室门口被撕扯成条状的衣服,静默:“不疼,不过你再往下摸,等一下就换成你疼了。”

从被子里伸出手,上面淡淡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可见昨晚男人有多疯狂。

古斯特遗憾的收回手,赤足站在地毯上,动动发麻的手臂:“瞳和绿萝怎么进来的?”他记得小楼外面有防御。

白雨泽拿出衣服穿上:“小楼的防御没有对她们展开。”

等两人整理好自己,楼下的瞳和绿萝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两人同样的面无表情坐在二楼的沙发上,大眼瞪着小眼。

一个拿着黑色的卡片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手里捧着奶茶一口一口喝着。

白雨泽和古斯特走下来看到的就是两人沉默的样子,他疑惑:“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让绿萝调查出来后多注意那个人的动向,按说她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绿萝神色有些愧疚,她站起来:“泽少,是属下无能,没有找到那个人,请责罚。”

瞳也跟着站起来。

没找到?

白雨泽惊讶,古斯特说过,绿萝在联邦有不小的势力和消息渠道,本身也能控制植物,所有植物都是她的眼睛。

当初白雨泽在奥兰星的一举一动都被她掌握,如今竟然说查不到,那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古斯特去给青年倒了一杯茶过来。

第一次没有完成主人和主人伴侣交代的事情,绿萝非常不安,她见白雨泽没有责罚她的意思,神色更加愧疚。

“昨天属下拿到那个人的影像和照片后,就从海原市开始排查,港口、飞船都没有这个人的信息,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对比她的长相、年龄、打扮、特征一个个排查,属下发现了一个事情。”

绿萝把手里的黑色卡片放在桌子上,轻轻一划,就有一个立体小女孩站在四人面前:

“我只找到了她,阳云,今年二十岁,诺亚联邦传奇异能者的孙女,在三个月前失踪,洛宁拍下的小女孩跟她有五分相似。”

立体影像慢慢地笑了,圆圆的眼睛完成一道月牙,显得活泼可爱,有着这个年龄独有的天真烂漫。

白雨泽把女孩的资料拉出来,看到女孩家长的那一栏里阳平的名字,愣住。

古斯特问他:“怎么了?”

“我记得阳平,造神计划的参与者,那天晚上,我只救下的两个传奇异能者里面没有阳平。”白雨泽回忆了一会,确定他没有救下女孩的爷爷。

那天晚上,他见埃尔维斯脑子里的寄生藤蔓要跑,匆忙出手,毕竟联邦总统死了,他会有麻烦。

但是他没想到埃尔维斯脑子里的那个才是本体,智慧很高,居然会制造混乱趁机逃脱。

那十位老人没有碰到圣水,白雨泽以为他们不会出事,没想到本体一叫,剩下的就躁动起来。

他只来得及救下两个。

古斯特沉声问:“确定那个女孩是阳云?”

绿萝摇摇头:“只有五分相似,她很聪明,除了洛宁拍下来的影像,其他的时间都是躲着能记下她容貌的任何机器,属下从洛宁出空间那天开始查,只能搜去到模糊不清的影像,这些干扰了判断。”

白雨泽思索了一会,看向古斯特:“你认为她是阳云吗?”

他认为可能性不大。

假设女孩真的是阳平老先生的孙女,为什么听到奎诺家会有杀气?

“你是说有人在模糊视线?”古斯特道。

白雨泽点点头:“我想不通她和奎诺家有什么关系,绿萝,阳云认识奎诺家的人吗?海莉或者是海澜?”

“属下查到阳云这个人后,也去查了她的情况,她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去上学,一直待在家里自学,和奎诺家表面上没有任何联系,三个月前,说是出去散心时失踪了,就在中央区域。”

古斯特点点那张黑色的卡片:“泽,或许那个女孩就是阳云。”

之所以听到奎诺家会冒出杀气,是因为奎诺家是寄生植物的罪归祸首,而她打听爱人的情况,则是迁怒?

迁怒爱人见死不救?

有些人会因为失去亲人而去迁怒旁边无辜的人,恨他们没有及时救下自己的家人。

在那十个传奇异能者死了八个之后,网上曾经出现一些言论。

‘为什么白雨泽要打草惊蛇?’

‘为什么他不先报告,交涉?’

‘为什么他没有救下传奇异能者,是不是怀恨在心没有尽力?’

‘埃尔维斯都获救了,为什么老先生没有获救?’

‘好可怜,老先生是无辜的,却成了牺牲品。’

连那些路人都在怪白雨泽没有救下那些受到控制的传奇异能者,那么,身为异能者的亲人呢?真的不会怪白雨泽吗?

白雨泽显然和古斯特想到一块儿去了,他淡笑:“你也认为我有错,应该先稳住,和实验室交涉,而不是冒冒失失地闯进去?”

“你没错。”古斯特搂住青年,沉声警告他不准有这种想法。

爱人只是去实验室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事关生死,怎么可能会先和实验室交涉,也只有那些站着说话不要疼的人,才会这样说。

他出手救了埃尔维斯,却没想到剩下的寄生植物会听从本体的话,这只是个意外。

不想爱人胡思乱想,古斯特命令绿萝:“去查查当初接受实验的其他传奇异能者,他们的家人最近怎么样,还有那个奥维博士,把所有有关的人都查一遍。”

绿萝点头,和瞳对视一眼,都提高了警惕,能躲过她的探查,这个女孩不简单。

一阵悦耳的音乐从腕表传来,打断白雨泽的思考。

他打开联络器,兰加尔严肃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二楼:“泽,冈特·霍普死了。”

第七十七章

冈特·霍普死了。

他昨天晚上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去酒吧寻开心,在那些酒肉朋友起哄‘上上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个姑娘离开了。

一夜未归。

冈特·霍普喜欢玩,他一夜未归家里人也没有在意,直到有人通知他们,冈特·霍普的悬浮车在半空中爆炸。

毕竟是霍普家的孩子,即使那只是个分家,也能引起高度重视。

到了现场之后,调查发现,在悬浮车的残骸中没有找到冈特·霍普,连他带走的那个女孩子也不见了踪影。

尸体是在悬浮车残骸旁边的灌木丛发现的,衣不蔽体、神色惊恐,紧紧握住的拳头被强行掰开,手指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是被大力掰断的,手里拿着的东西不翼而飞。

最重要的是,他的舌头和牙齿不见了,后来送去检查的时候,在他的胃里找到了舌头碎肉和被敲碎的牙齿。

很明显,凶手强行割掉了他的舌头,逼着冈特·霍普嚼碎吃下去,然后又翘掉了他的牙齿,塞了进去,他是被活活疼死的!

至于那个女孩,则是下落不明。

白雨泽不明白兰加尔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消息,那个人渣死不死他一点也不关心。

“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兰加尔揉揉眉心,显然非常头疼:“是这样的,悬浮车还有一部分没有损坏,里面还残留一些音频,是只有悬浮车主人才能打开录下的紧急情况,里面提到了你。”

他通过埃尔维斯把音频复制了一份过来,里面提到了白雨泽,让兰加尔很警觉,怀疑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你听听这份录音,由于悬浮车爆炸,录音听起来的是断断续续的,想要恢复很难。”

兰加尔把他复制的那一份传到白雨泽的腕表上。

“冈特·霍普独生子,家里有一个溺爱他的母亲,如今那个女人疯了一样,见人就咬,你要小心,有事我会再联系你。”

白雨泽挂断通讯,打开兰加尔传过来的音频,里面传出冈特·霍普明显喝醉的声音。

“偏远星球……呲呲……病秧子……给脸不要脸……呲……武器……夺走呲呲……浪费……兰加尔和埃尔维斯……呲呲和他们不清不楚……”

嘭——

桌子上的茶杯猛地炸开,碎片带着强大的冲击力钉在墙上,入墙三分。茶水顺着桌面流到地上,冰寒刺骨的杀气顺着空气缓缓爬到脊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瞳和绿萝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不语。

古斯特轻笑一声:“冈特·霍普的舌头被人拔下来了?牙齿也敲碎了?做得好,可惜没有碎尸万段。”

白雨泽倒是不怎么生气,冈特·霍普他总共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东部区域,一次是在懒人小店。

每一次见面,他都摆着架子,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是谁,一有不顺心就抬出姓氏。

这种人活的失败,除了吃喝玩乐仗势欺人什么也不会,他也只能在背地里口头上骂骂,真的见到了白雨泽,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见古斯特神色阴冷,杀气弥漫,白雨泽转移话题:“你说,那个失踪的姑娘去哪了?”

古斯特嗤笑:“不管她去哪了,都不关我们的事情,兰加尔只是想让你提防冈特·霍普那个乱咬人的母亲而已,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洛宁说的小女孩。”

他只关心青年的事情,那个该死的东西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不值得他去费心。

“绿萝,继续去查那个小女孩的事情,瞳也是。”

原本打算离开却被兰加尔打断的两个人点点头,消失了身影。

白雨泽站起来:“我们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钓出大鱼。

把古斯特也拉起来,一直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青年望着自从异能武器普及之后就少了许多人的古玩街,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过出门就听到尖叫声,被人围堵的日子了。”

古斯特心有戚戚的点头,他知道爱人受欢迎,但有时候出门见到门口站着许多人,把整条街塞得严严实实,的确很不舒服。

“去看房子吗?”他早就查清楚了,在百草园和百兽园附近有正在出售的别墅,那一带都是异能者精英集结地,防御力量绝对不弱。

白雨泽同意,反正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到了地方,把古斯特打发到一边和负责人商量,白雨泽开始观察这附近的房子,正当他出神的时候,通讯又响了。

“兰加尔,又怎么了?”白雨泽不解。

兰加尔那边人影晃动,他正在急速奔跑,气息也有些不稳:“雨泽,雪莉·霍普要求逮捕你和古斯特,一口咬定你们杀了她儿子冈特·霍普。”

“她不去找那个有可能是凶手的女孩,却来找我,她要怎么证明我杀了她儿子,一份录音?”白雨泽不解。

“刚刚我联络过你之后,他们在冈特·霍普身上找到了刻的字,是他自己的笔记,上面刻着……”

“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白雨泽失笑。

兰加尔点点头,看样子是出了大楼,他坐上悬浮车:“后来,又有目击证人说,冈特·霍普的悬浮车发生爆炸时,他看见有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影打开虫洞消失了。”

打开虫洞?

白雨泽收起脸上轻松的表情,轻声问:“确定是虫洞?”

“确定,那个目击证人见洛拉赫星出现了虫族,就把他拍了下来,据说是异瞳!”

异瞳?

黑珍珠一样的眼眸闪了闪,白雨泽对于这个消息比较重视,至今为止,他见到的异瞳虫族只有古斯特一个,连身为古斯特亲人的古冉,都是蓝色眼眸,那个虫族……

巧合?还是故意的?

为什么会出现虫族?

他打的什么主意,陷害古斯特有什么好处?

兰加尔见青年还是不知道事情严重的样子,不由得头疼:“目前联邦和虫族处在互相试探阶段,如果这个时候古斯特被认定为杀人的话,事情就变得严重了。”

“总之,霍普家管辖的是东部区域,你在中央区域,霍普家有可能请你走一趟,不要答应他们,去找埃尔维斯。”

白雨泽点点头,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那个虫族,是想破坏联邦和虫族的合作?

本以为只是冈特·霍普的死亡只是意外或者是寻仇,现在看来没有这么简单。

是有人故意把脏水往他们身上泼?

古斯特走过来,见青年怔怔出神的样子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白雨泽把兰加尔刚才的话重复一遍,问他:“虫族还有别的异瞳吗?”

自从青年说到异瞳,古斯特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于白雨泽的问话,他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白雨泽和古斯特一起回头,就见到十辆悬浮车停在外面,每辆车都有三个异能者。

“来的倒是快。”白雨泽讽刺,兰加尔刚和他挂断联络,这些人就跑过来,从东部区域到中央区域最快也要三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些人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就已经打算对他出手了。

不管他是不是凶手,霍普家都要带他走!

古斯特和青年想到一块去了,神识扫过去,确定外面的异能者是高级异能者。

把空间里其他悬浮车放出来,他拉着青年二话不说钻进去:“我们走。”

这次,悬浮车不是缓慢升空,而是如同流星一样,眨眼没了踪影,留下那几十个不知所措的异能者。

其中一个领头的打开联络器:“夫人,他逃跑了。”

那边倏地响起一阵尖利的谩骂:“废物,三十个人都抓不住他们两个,去追,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就行!”

“可是夫人,根据规定,精英军队要是想去往其他区域,必须要有通行令,我们擅自来到中央区域已经是违反规定了,要是再伤人的话……”那可是白先生!

“让你们去追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快去快去快去啊!”

随着女人愤怒的尖叫,悬浮车启动的声音也如实的告诉这些异能者,他们家夫人已经等不及亲自过来了。

异能者们相视苦笑,认命的去追跑的不见影的白雨泽两人。

高空中的悬浮车一个大幅度的甩尾,呈九十度向左转弯,为了避免误伤其他人,古斯特取消了自动驾驶,改为手动。

在摇摇晃晃偶尔大幅度转弯的情况下,车里的两个人皆是不动如钟,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你对于飙车很熟悉?”古斯特记得那个白毛好像很喜欢飙车,难道爱人经常坐他的车坐习惯了?

升到高空的悬浮车前面白茫茫一片,白雨泽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抽空回答:“青墨的飞剑全速前进的话,比你这个还要快。”步行和悬浮车的差别。

古斯特想起当初青墨驾驭飞剑的情景,撇撇嘴不说话了。

“我们去哪?”

“不知道,只是我不想去面对那些人。”他怕自己忍不住,一尾巴把人全部拍死。

“他们想把我带走,在兰加尔第一通联络的时候就出发了,不然不会这么快赶过来。”

霍普家想要抓他,即便他不是凶手,他们也会把凶手的罪名按在他身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古斯特也明白,他想到青年的身份,和他手里的东西:“他想要七羽弓。”

异能武器的制作方法白雨泽已经交了出去,寄生植物的事情也圆满解决,那么,只剩下能够刺激精神力生长的七羽弓值得他们大费周章的陷害人。

“去找埃尔维斯,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和那些人站在一边……”他们就不用再留在联邦了。

当然,临走之前会好好回报这些人。

“那不如现在就跟我走。”爱人的朋友里,古斯特只看好兰加尔一人。

白雨泽没有同意:“我讨厌被人污蔑泼脏水,就是要走,也要把事情解决。”

古斯特耸耸肩,开始加快速度。

到了总统府的上空,古斯特无视前方让他停车的命令,依旧速度不减的飞行。

下方袭来的光炮被他一一躲过,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在光炮中玩捉迷藏一样,正在他兴奋的时候,地下的光炮突然停了下来。

扭头向下看去,略带忧郁气质的埃尔维斯正神色淡淡的望着他们。

白雨泽拍拍古斯特,示意他下去。

在光炮中东游西蹿的悬浮车身完好无损,缓缓下降。

两人打开车门,迎接他们的是毫不意外的埃尔维斯。

他对于古斯特的行为没有一丝不悦,甚至啼笑皆非:“这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看看他身边负责安全的异能者,吓得脸都白了。

“你们的来意我知道,正巧,那位夫人就在……”

嘭——

埃尔维斯的笑意僵在脸上,望着眼前被压扁的悬浮车,淡淡的问:“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古斯特放下怀里的青年,眼眸逐渐转深,隐隐闪过殷红的色泽,刚刚他察觉到上方的声响就抱着青年跳到一边,如果他们没有躲开的话,此刻的下场就和悬浮车一样了。

白雨泽微微动动身体,示意男人的手臂放松一点。

驾驶悬浮车的女人从车里爬出来,拿着匕首,神色癫狂,二话不说对着白雨泽用力一捅。

上来就动刀子,饶是白雨泽有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心生怒气,他动动手指,肉眼可见的白霜从他脚下蔓延到女人身边,迅速爬到身上。

“这位夫人,您有话可以好好说。”他警告。

女人早已神志不清,只是发疯般死命挣扎,凄厉大叫:“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夫人!”后面的异能者也赶到了,见到雪莉·霍普身上的冰晶,慌乱地扑过来,很快锁定了站在附近的白雨泽和古斯特。

护主心切的异能者们不顾这里是在总统府,手中凝聚异能,攻击白雨泽两人。

古斯特挥手打断袭来的异能,冷笑:“不知好歹。”

正在他想要出手教训这些异能者的时候,身侧却传来刺骨的冷意,他望过去,就见到一向淡然的青年此时薄唇紧抿,神色冰冷。

鲜少发怒的人一旦生气那可是很可怕的。

白雨泽推开古斯特的手,走到众人前方,慢慢地环视四周异能者惊慌的表情。

他受够了,全都是听不懂人话没有眼色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光芒乍现,瞬间凝聚成密密麻麻手臂长的冰针。

异能者如临大敌,女人的惨叫让他们动摇片刻,有了退意。

可惜,冰针没有留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在白雨泽精准地控制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进他们的身体。

冲击力甚至把人狠狠地带到百米远的距离。

被冰针钉到地上的人,全都跟雪莉·霍普一样,冰晶蔓延到全身,很快就形成一尊冰雕。

埃尔维斯眨眨眼睛,看着面前堪称噩梦的一幕。

他被控制的时候,青年也是用这一招制服他的,那仿佛沉入九幽一般死寂冰冷的温度,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埃尔维斯对于白雨泽冰封的行为视而不见,轻咳一声吩咐下去:“把他们送到客房休息。”

又对白雨泽说道:“白先生,有人在等你,我们快走吧。”

冈特·霍普死亡的消息他知道没多久,霍普家家主就过来联络他,说什么他冲动的儿媳妇去找白雨泽了,请他帮忙看护着。

还有对于白雨泽杀人的事情,希望给他一个交代。

那个时候目击证人还没有出现呢,老家伙就凭借着一个‘泽’字,一口咬定白雨泽杀了冈特·霍普,稍微一想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可能老家伙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怕白雨泽恼羞成怒,没敢过来,只同意远程联络。

想要好处又怕死,真的不知羞耻。

负责搬运冰块的异能者手刚刚触摸到透明的冰晶,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冻住,僵在原地。

埃尔维斯微笑着看向白雨泽。

白雨泽也面无表情的回望。

半响,铂金色头发的男人举手投降,手一挥示意:“就放在那里让太阳慢慢晒。”

白雨泽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赞同:“嗯,慢慢晒。”反正晒不化。

他跟着埃尔维斯走进会议室,刚坐下,另一边桌子上逐渐显现几个立体投影。

霍普家、尤金家、利莱家、肯迪家,区区一个霍普家分家的孩子,居然惊动了这么多大佬。

看来这些人想要借机发难。

不过,有趣的是,除了霍普家的老头子,其他三位都是神色淡淡,对于白雨泽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急于抓捕他的迫切。

就像是一个看客一样。

“找我过来干什么?”

埃尔维斯还没有说话,霍普家尖嘴猴腮的老头子就怒气冲冲的质问:“白先生,昨天晚上你在哪?”

“在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白雨泽微微一笑,握住古斯特的手:“他能证明。”

一直沉默不语放冷气的男人终于阴转多云。

霍普被白雨泽的话噎住了,气的脸色通红半天没有说话,其他三位老人却露出笑意,轻咳一声用茶杯挡住上扬的嘴角,对白雨泽露出赞赏的目光。

霍普喝口茶顺顺气,指着异色双瞳的男人质问:“有目击证人说冈特出事的时候,他见到一个异色双瞳的虫族,是他么?”

古斯特冷哼,双手抱臂:“我是虫族,但那个人不是我。”

反正古冉那个蠢货早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说话的同时,自化形以后就隐藏起来的尾巴重新显现出来,威慑力十足在空中弓起,像蛇一样立起,蓄势待发,化成一道残影眨眼穿透那个质问老人的立体投影。

“啊……”

立体投影能够真实的反映出现场的情况,甚至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所以见到那条尾巴冲着他面门而来,那个咄咄逼人的老头不由自主地惨叫出声。

旁边没有说话的几位大佬笑够了之后,终于出声阻止,不过语气也是淡淡的如同在教训家里不听话的小辈,跟随口一说差不多:“白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古斯特阁下,请住手。”

白雨泽眯眼注视比较沉得住气的其他三位,不明白他们既然不帮霍普,过来做什么,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再说一遍,那张弓我不会交出去,要是还有人不死心想要搞小动作,我不会再客气。”

位高权重没有受过威胁的大佬们虽然欣赏这个年轻人,却还是被气笑了:“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并且很清楚,霍普先生想要我手里的武器,甚至还利用他刚刚去世的家人,先是伪造证据告诉雪莉夫人我是凶手,让雪莉夫人过来找我,一旦她流露出攻击我的意思,古斯特不会袖手旁观,这样,两遍发生冲突,他就有借口逮捕我了,你说我说的对吗,霍普先生?”

小心思被白雨泽全部说了出来,霍普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在胡说什么?”

白雨泽凉凉的望着他,眼里的鄙夷所有人都能看到。

霍普那个老头子真是笨蛋,现在寄生植物泛滥,抗体全都依赖虫族的圣水,就这样,他竟然还敢诬赖古斯特是杀人凶手,是嫌联邦太安全了是吗?

被损了一通的霍普家家主气的直拍桌子:“白雨泽,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目击证人拍下的视频为证,那个虫族有一双异瞳,古斯特是个杀人凶手。”

古斯特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双手抱臂,闻言嗤笑:“虫族里异色双瞳又不止我一个,你激动什么,人老了就应该回家养老,你这样真的很没脑子。”

霍普手指颤抖着,脸色青青白白轮了一圈,嘴里大口喘气。

“对了,刚才那些话只是我猜的,没想到竟然猜对了,你的目的太明显了。”白雨泽弯弯嘴角,毫不留情的补刀。

古斯特附和:“泽,一看他就像老年痴呆,还是别为难他了。”

霍普自从当上家主之后,就没有人敢跟他这样说话,他用力一拍桌子,把矛头指向埃尔维斯:

“阁下,我要求你立即逮捕他们,以不敬的罪名逮捕……”

埃尔维斯微笑:“霍普先生,请您冷静一点,等您冷静下来我们再谈。”恐怕老头的安宁日子到头了,惹到了两个煞星,霍普家又要重建了吧!

无视老头单方面的咆哮,他挂断联络。

白雨泽望着其他三位:“另外三位找我们有什么事?”

恐怕这三位有其他的事情要找他们。

埃尔维斯神色凝重,点头附和古斯特的话:“是关于另一个异色双瞳的虫族。”

本就不相信白雨泽和古斯特杀人的三位大佬叹了一口气,想起这件事情就是头疼。

白雨泽问道:“是谁?”

埃尔维斯看一眼从头到尾都毫不在乎的古斯特,咬咬牙还是说道:“前任虫族女皇卡维拉。”那双眼睛,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猩红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毁天灭地般的恨意。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前任虫族女皇卡维拉?

白雨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古斯特,男人还是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就像卡维拉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白雨泽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中一位大佬试探性的询问:“古斯特阁下,您能不能……”

联邦当年捕捉到卡维拉送进实验室,后来诞生了吃人的虫兽。

经测试,虫兽没有太高的智慧,只会杀戮,而卡维拉经过实验后变得非常巨大,足足有三米高。

如今寄生植物寄生了大量虫兽,他们怀疑是寄生植物让卡维拉恢复了意识和身体。

而卡维拉一回来就试图挑拨古斯特和联邦的关系,实在令人不安。

古斯特眼皮也不抬一下,一口回绝:“不去。”他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

那位大佬似乎还想说什么,埃尔维斯叹气,拍拍手:“今天时间太仓促,等大家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那三位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点点头挂断了联络。

白雨泽望着把人支开的埃尔维斯:“你有什么想说的?”

“人不是卡维拉杀的,是阳云。”埃尔维斯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刚刚不是说是卡维拉杀的吗?

白雨泽彻底糊涂了。

埃尔维斯扭头对会议室里面的大门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出来吧。”

吱——

白色的木门慢慢露出一条缝,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片洁白的裙角显露出来。

白雨泽和古斯特注视,似乎是想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人。

木门颤了颤。

纤细却布满伤痕的手指用力抓住木门,不顾崩裂的伤口,颤抖又坚定的拉开门,里面的人慢慢走出来。

穿着连衣裙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女孩,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大腿到处是伤,缠满绷带。

女孩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愧疚的表情,在白雨泽淡淡地注视下,瑟缩着肩膀,来到两人面前。

“冈特·霍普是我杀的。”

外表乖巧的姑娘声音糯糯的说道。

第七十八章

她杀了冈特·霍普?

难以置信。

白雨泽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女孩子,有些怀疑。

女孩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个头娇娇小小,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脑后让她有一种清纯的感觉,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一看就是个出身良好的孩子。

说她杀人白雨泽都不信,更何况杀得还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杀她?”白雨泽轻声问眼前这个女孩,非常不解。

埃尔维斯苦笑一声,示意站在原地畏缩不前的女孩过来坐下:“三个月前,阳云和冈特·霍普发生了争执,混乱中,有人的异能误伤了她的哥哥阳椋,导致阳椋成为了活死人,她才走了错路。”

恒·奎诺在三年前把寄生植物的内核偷偷喂给了他,却不知道那个内核具有可以和人类比拟的智慧,它控制埃尔维斯的身体做了很多事情,那十位老先生也是在实验之前请他们吃饭时被控制住的。

埃尔维斯觉得他要因此负责,即便那不是他的本意。

阳平生前和他关系很好。

身为传奇异能者,他能力出众,本该受人敬仰,却因为性格原因,不爱结交他人,没有几个朋友。

他的儿子和儿媳早早去世,只剩下孙子和孙女和他相依为命。

阳平去世后,埃尔维斯只能尽力照顾他的孙子阳椋和孙女阳云。

是他做的不够好,才会让两个小家伙一个成了植物人,一个成了杀人犯。

埃尔维斯也没有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小女孩会因为失去家人变得那么凶残。

如果不是冈特·霍普的事情牵连到白雨泽,恐怕她还在外面隐藏身份流浪,找机会杀掉冈特·霍普的狐朋狗友。

阳云得到埃尔维斯的示意,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坐在椅子边缘,浑身紧绷仿佛随时会跳起来落荒而逃,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白雨泽。

白雨泽上下打量这个神色怯弱的女孩,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打听自己的情况:

“阳云,是吧?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打听我的情况吗?跟在洛宁身后好几天,你找我有事?”

阳云飞快地抬起头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目光和青年淡漠的神色对视后,又羞愧的低下头,半响没有说话。

白雨泽不解,他看向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叹气:“她对你没有恶意,知道霍普家借机向你发难后,就急急忙忙跑到我这里来‘自首’了。”

一直唯唯诺诺的阳云突然鼓起勇气说道:“我想和白先生单独谈谈。”

古斯特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并不同意:“我和泽是伴侣,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

胆小的女孩在这件事情上意外的坚定,即便古斯特用眼神威胁她,也没有后退一步,强调:“只有我和白先生两个人能听。”

埃尔维斯站起来:“我先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正好处理一下阳云的事情,他不可能把女孩交出去,为了冈特·霍普那个人渣,拿女孩的一辈子去换,太不值了。

古斯特坐着不动,这个女孩看爱人的眼神太古怪了,让他有种危机感,他不想离开。

白雨泽拍拍古斯特:“在外面等我,有事我叫你。”

见爱人都决定了,古斯特只好不甘地哼哼两声,起身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白雨泽和阳云相对而坐。

寂静在两人四周蔓延。

明明是女孩提出要和白雨泽单独聊聊,可是临到头又沉默起来。

白雨泽没有催促,把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茶水往女孩那边推了推。

若不是这个女孩神色里满是孺慕,把他视作救命稻草,仿佛他一旦拒绝就会崩溃的样子,白雨泽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坐在这里。

阳云试探性的伸出手,把杯子握在手里,温暖的温度缓缓蔓延到掌心,她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抱歉,先生。”

“您还记得古玩街外那个被人欺凌的女孩吗?就在您刚搬过来的时候。”

白雨泽微微思索,一个狼狈瑟缩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是你?”变化真大,他一点也没有认出来。

“我的容貌变化很大,您没有认出来是正常的。”她为了给哥哥报仇,对自己的脸动了手脚,认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没有惊心动魄曲折离奇的故事,只是老套的英雄救美而已。

她偷偷出门给爷爷买生日礼物,懒人小店旁边的钟表店是她的首选,在店里磨磨蹭蹭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再出来已经是夜幕初上。

回去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一群醉鬼缠住了她,是白雨泽路过出手赶走了那群人。

就是这个老套的故事让她不自觉的开始关注白雨泽。

阳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茶杯,好像不看着白雨泽,就能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一样。

“我是阳平的孙女,从小和双胞胎哥哥一起接受爷爷的教导,他的年龄不小了,身为传奇异能者,能活到四百多岁已经是一个奇迹,他说他活够了,这一辈子值了。”

“他不爱名利,不喜攀比,只想守着我们兄妹两人好好过日子。可惜,我和哥哥来到世界上的时间太晚了,晚得爷爷非常担心他死后会有人欺负他的孙子孙女。”

“一天,他兴奋的跟我说,他要去参加一个实验,如果成功的话,他可以多活两年,看着我们长大,结婚,说不定还能抱上曾孙。”

“可是他没能回来,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死的那么凄惨,连最后一点尊严也没有。”

白雨泽垂下眼眸:“你恨我。”肯定的语气。

阳云拿着茶杯的手一颤,里面滚烫的热水险些洒出来。

是的,她恨,爷爷死去的那一个月,她见到谁都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她恨埃尔维斯,为什么要进行这个实验,为什么要让她爷爷去,如果不是他脑子里的寄生植物落荒而逃,爷爷脑子里的寄生植物还安稳的待在里面。

她恨奥维,是他研究出刺激精神力的方法,导致爷爷感染了寄生植物。

她更恨的就是白雨泽。

恨他为什么不救她爷爷,为什么其他人能获救,而她爷爷却死了。

为什么他不能和实验室好好商量,非要采取暴力手段,惊扰了寄生植物。

当时,那种仿佛天塌地陷失去一切的恐慌包围着她,让她差点魔怔。

她知道,因为她喜欢白雨泽,仰慕白雨泽,才会在出事之后最恨他,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不过如此。

是哥哥把她扔进冰冷刺骨的水里,让她冷静下来。

阳云明白,其实她最恨的是自己。

因为自己,爷爷才会答应参加试验,想要多活几年,照顾她和哥哥。

都是她的错!

她有什么资格去恨其他人,明明她才是罪魁祸首。

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唯一的妹妹又一蹶不振,阳椋只好独挑大梁。

原先因为爷爷是传奇异能者对他们以礼相待的众人瞬间变了嘴脸,对爷爷留下来的东西虎视眈眈。

那天,阳椋出门,直至晚上都没有回家,阳云很担心,就出门去找,在半路上遇到了来中央区域猎艳的冈特·霍普,她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男人身上恶心的酒味和令人作呕的表情。

“这就是阳平的宝贝孙女啊,长得也不怎么样,不过,皮肤倒是挺滑的,过来,给我看看你身上香不香。”

阳云死命挣扎,惊恐地尖叫,被逼到角落里瑟瑟发抖,她手里死死握着爷爷找来的异能武器,好像这样能给她勇气一样。

她突然想到了那天去买礼物的情景,嘲讽的想,可惜这次没有英雄来救她。

就在她想死了一了百了,清清白白地去找爷爷的时候,英雄来了。

她的哥哥凭借着双胞胎之间的感应过来找她,护着她,用异能狠狠教训那些人,不够宽阔的肩膀给她撑起一片天。

代价是自己变成了植物人。

她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医生说的话犹在耳边:“很抱歉,我们尽力了,他的大脑遭到剧烈撞击,加上使用异能过度,精神力枯竭,以后醒过来的可能只有千分之一。”

要不是她身上有防御饰品护着,恐怕她的下场和哥哥一样。

她要复仇!

等杀了那群人,她就带着哥哥去找爷爷!

阳云轻轻一笑:“所以,我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潜伏了三个月,等到了机会,终于解决了那个人渣。”

她先是把悬浮车炸毁,让冈特·霍普没有办法求救,然后,在那个人的帮助下,把人拖到一边的灌木丛里,割掉他谩骂白雨泽的舌头,逼着他吃下去。

敲碎当初在她身上乱咬乱啃的牙齿,塞进冈特·霍普的嘴里,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失去光彩,心里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是阳云没想到,这件事情牵连了白雨泽。

冷静下来之后,她对白雨泽的感情很复杂。

以前,她喜欢这个救了她的青年,失去爷爷,她恨白雨泽,可是,半年时间过去,再回首一看,思考了一晚,她发现自己并不想让青年受到牵连。

所以,她利用埃尔维斯的愧疚心里,跑过来把事情说清楚。

果然,那个男人没有把她的事情公布出去。

她和白雨泽见面了。

白雨泽一言不发地听着女孩回忆往昔,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你跟在洛宁身后干什么?”

阳云扯扯嘴角:“哥哥成为植物人之后,我偷偷逃脱埃尔维斯的保护,来到外面遇见了她,是她教我方法,说帮我报仇。她说你被人胁迫着,交出了异能武器。”

她很担心白雨泽的情况,就拜托那个人帮忙打探消息,没想到遇见了洛宁,就跟踪几天,想要确定青年的情况。

白雨泽抬头:“她?”

“嗯。”阳云的情绪稳定许多,努力回想遇到那个女人之后的事情:“一个异色双瞳的女人,和古斯特阁下的眼睛很像。”

白雨泽神色一动,明白那个女人就是卡维拉,只是,她为什么要帮阳云报仇。

“能把那个女人做的事情回想一遍吗?”

阳云抿抿唇,说道:“我是在酒吧蹲守的时候遇见她的,当时她被冈特·霍普抱着,不知道说了什么,被冈特·霍普打了一巴掌,坐在那里一直哭,我要打听那个人渣的行踪,就上前搭话。”

然后那个女人告诉阳云,冈特·霍普抓了她的弟弟,如果不陪他的话,就杀了她弟弟。

阳云自然气愤,见她隐隐崩溃的模样就像见到了以前的自己,经过几天的相处,确定女人是真的恨冈特·霍普,两人一拍即合打算杀了那个人渣。

“我们先是跟着冈特·霍普确定行程,那天,路过异能武器预售点,我见到洛宁阁下,她也见到了,她说很担心您,怀疑您是不是被胁迫了,我跟着她一起跟踪洛宁阁下几天,想确定您的情况,不料她忽然泄露了杀气,事后,她解释是想到了奎诺家为难您,她是无心的。”

白雨泽认真的听着,鼓励地望着阳云:“继续。”

阳云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后来我们确定了冈特·霍普的行程,也真的杀了他。”

姣好的面庞闪过丝丝戾气:“我们合力杀了冈特·霍普之后,她突然对我下杀手。”

要不是她因为爷爷去世脑子里多了一点东西,又开启了家传玉佩的随身空间,她真的会死在那里。

不过,即便没死,阳云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在空间里躲了一晚上。

“后来,我用了一点小手段,知道霍普家在为难你,我才知道那个女人的最终目的是你。”她被利用了!

经过一番挣扎,她还是过来了,哪怕她的复仇之路因此夭折。

阳云不想让白雨泽受到牵连。

而且她觉得有必要把那个女人的事情告诉给埃尔维斯和白雨泽。

她不笨,细细思考就知道那个女人是冲着白雨泽来的。

从阳云说话开始,白雨泽就靠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茶杯,神色认真的聆听女孩说出自己的秘密,见她连自己觉醒传承的事情也说出来,不由惊讶:

“你居然会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你的空间,传承,就不怕我见利忘义下杀手吗?”不过,现在就已经觉醒了传承,倒是个好苗子。

阳云在白雨泽面前恐怕难改羞涩的模样,她淡淡一笑:“因为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跟白先生拿出来的异能武器有些相像,所以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相像?

白雨泽这次是真的受到了惊吓,相像的话,就说明阳云觉醒的传承和炼器有关,真是有缘。

愁眉不展憔悴的女孩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找到同类的感觉很好,这证明她不是一个怪物,白先生比她强太多了,就算她把空间拿出来,恐怕他也不会看一眼。

能够干脆放手不要名利的人,就跟她爷爷一样,怎么会看上她的东西。

“这些事情,除了你哥哥,不要告诉其他人。”

家逢巨变的女孩在半年时间成长了很多,面容坚毅,不再是以前象牙塔里的小公主,折磨人杀人也面不改色的阳云,在白雨泽提起阳椋的时候,手一颤,打翻了茶杯。

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眼里冒出微弱的希望:“可是我哥哥已经成了植物人了。”

坐直身子的青年深邃如夜空一般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对面的阳云,睿智又包容。

“你和埃尔维斯说空间了吗?”

女孩摇摇头,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乱说,只捡了能说的说,只有白雨泽,完完整整地知道整件事情。

白雨泽的声音虽轻,却很坚定,给女孩一剂定心丸:“等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带我去见见你哥哥,他会好起来的。”

阳云瞪大眼睛,微微颤动着把手送进嘴里用力咬一下,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呜……”哥哥出事都没有哭的她呜咽出声,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即使咬出血也不在乎,看着青年广阔无际的深邃眼眸,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语无伦次:

“先生,谢谢您,真的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谢谢您。”

白雨泽没有说话,给女孩留下缓冲的时间。

等女孩平复下来,她和白雨泽告别之后抽抽噎噎的出门,去找埃尔维斯。

打开门,就看到那个波斯猫虫族双手抱臂靠在墙上,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她脸一红,低下头揉着眼睛走远了。

古斯特望着女孩消失在回廊的身影,进入会议室,抬手设下结界:“你们谈话的时候,外面没有人经过,屋子里也没有监控器。”

白雨泽示意古斯特坐下:“你都听到了吧,你认为那个女孩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古斯特少见的有些疲惫,他揉揉太阳穴:“她一向很聪明,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能抛弃。

很明显,卡维拉恢复了意识,带着对联邦的仇恨回来了。

她一定特意调查过白雨泽和阳云。

先是用借口接近阳云,取得女孩的信任。

其次,不经意的猜测白雨泽是不是受到威胁,引诱阳云去跟踪,故意泄露杀气引起洛宁的注意,引出待在空间里的白雨泽和古斯特。

然后,在女孩杀了冈特·霍普之后,又想杀了阳云,在冈特·霍普身上留下关于白雨泽的讯息。

最后,在路人面前特意打开虫洞,露出异色双瞳,嫁祸给古斯特。

这个女人,把阳云关心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也明白霍普家急于得到七羽弓的目的。

更清楚古斯特对他强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阳云的身份太敏感,她爷爷半年前刚去世,白雨泽还在现场。

如果她和冈特·霍普一起死了,加上后面有贪婪想要得到七羽弓的霍普家一口咬定古斯特是杀人凶手,他们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想古斯特暴躁的脾气,还有虫族现在和联邦的关系。

那个女人,心思深沉的可怕,步步紧逼环环相扣,就是为了瓦解联邦和虫族的合作。

只是她没有料到,埃尔维斯还记得卡维拉的眼睛。

也没有真正杀死阳云。

让他们知道了这一切。

白雨泽握住古斯特的手:“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继续看房子怎么样?”

“什么事情解决了,那个对你动刀子的疯婆子怎么办?还有诬陷我们的霍普家,就这样算了?”古斯特想到这个就来气,那个老头子怎么看也不会死心,不如现在就解决了他免得后患无穷。

谁说要放过霍普了,怎么可能?

白雨泽察觉到古斯特身上危险的杀意,不由得捂脸:“要不是我知道你修炼的是乾元混沌决,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魔修你知道吗?”

身上的邪气太重了。

古斯特凑近,认真的询问:“你讨厌魔修?”是因为曾经被魔修孔源伤害过的原因?

如果失去白雨泽,他真的会入魔,为了白雨泽,他也能轻易入魔。

所以,如果只有入魔才能随心所欲的解决一些人,而白雨泽又不讨厌的话,他可以转入魔修。

白雨泽眨眨眼睛,把男人拉到眼前,认真的凝视:“不管你修炼的是什么,只要是你,我就不会讨厌。”

嘴角隐约的笑容逐渐扩大,古斯特还想说些什么。

“咳咳,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埃尔维斯靠在门边,身边是紧赶慢赶终于赶过来担心兄弟的兰加尔。

古斯特闭闭眼,深吸一口气,把想要给他们两个一顿教训的想法压下去。

白雨泽越过古斯特宽阔的肩膀,对两人展露笑意:“没有,阳云怎么样了?”

埃尔维斯一脸头疼:“送她过去看望沉睡的阳椋了,关于她的事情,还请白先生保密,可以吗?”

他亏欠那个孩子太多,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被抓起来。

“埃尔维斯阁下,您叫我来不是为了澄清冈特·霍普的事情么,我什么也不知道。”白雨泽淡淡的转头说道。

埃尔维斯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知道白雨泽打算轻轻揭过,这样,他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不过,想起这件事情的主谋,他还是问了一句:“古斯特阁下,那个异色双瞳的虫族……”

古斯特打断:“不关我的事,随便你怎么样。”他不会帮着联邦去调查,也不会帮着卡维拉破坏古冉经营的一切,袖手旁观最好。

埃尔维斯放心了。

不过,很明显埃尔维斯放心的太早,白雨泽微微一笑,笑容带上几分肆意:“那位夫人还好吗?”

霍普家的老头子马上就要不好了。

埃尔维斯听明白了,他抽抽嘴角提醒:“那是掌管东部区域的霍普家。”去夜袭的话,小心会出事。

白雨泽不以为意,他只是见霍普老头子火气太大了,过去帮他降降火而已。

第七十九章

那位儿子死了发疯见人就咬的夫人自然不好,在太阳底下晒了许久也没有出来。

白雨泽自从晋级为神器之后,随手甩出的冰系法术越来越不好惹了。

倘若说以前的冰系法术给人一种九幽之下的死寂冰冷,那么晋级之后则是能冻结一切的虚无。

好在青年有分寸,那位夫人只是被做成了冰雕,冻结了本身的时间,如果白雨泽愿意的话,解开冰冻后她不会受到一丝影响。

白雨泽还不至于和一位失去儿子的母亲计较,离开之前就把雪莉身上的冰块溶解了,不过,残留在她脑子里的冷意会让她好好冷静一下。

“我们现在是去哪?”古斯特站在爱人身后,双手搂住他纤细的腰身,下巴放在他瘦弱的肩膀上,在耳边轻轻问道。

寒冷凛冽的夜风被避风咒完美阻隔在外面,两人脚下踩着一柄长剑,飞剑下是星光熠熠的城市,身边是呼啸而过的悬浮车,身处在黑暗中的两人,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东而行。

白雨泽望着下面的城市来判断自己有没有走错方向:“去霍普庄园,上次青墨把庄园变成了植物园,我觉得不错。”

听说霍普庄园翻新重建时,花费了大量时间、金钱和心血,比原先的更加金碧辉煌,堪称金子打造,霍普老爷子很满意。

不知道庄园再毁一次,老家伙会不会气得脑溢血。

经过上次青墨弄出来的‘寄生植物’,霍普家吸取教训,防卫力量足足加一倍有余。

还有高科技的探测仪、扫描仪、预警仪等等。

简直到了五步一兵十步一哨,中间还有激光线的地步。

可惜,不管是异能者还是高科技,在白雨泽和古斯特眼里简直是形同虚设。

两人此时正站在庄园住宅区。

黑暗中到处都是微不可闻的呼吸声,还有频繁走过的异能者。

白雨泽若有所思地看着防卫力量最强的书房,有些意动。

‘你想做什么?’古斯特传音问道。

‘埃尔维斯不是要安抚那位雪莉夫人吗?总麻烦他也挺不好意思的,要不,我们去霍普家的书房看看,送点礼物给埃尔维斯怎么样?’有来有往,以后惹麻烦了才能让他摆平。

古斯特明白了爱人的未尽之言,点点头。

‘你知道霍普家的机密文件在哪里吗?’

白雨泽表示有神识,在书房扫一圈就能全部翻出来。

穿过走廊,越过守卫的人,两人在书房门口停下,对门上安装的预警装置面面相觑。

‘霍普老头还真小心,在自己家里,书房居然还安装了警报器,每次打开门都会响一次,不管是谁。’

白雨泽也觉得他有病,不管是谁进来都响一次,庄园里不吵吗?

不过,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荣基大楼他们都能进去,更何况只是一间书房。

穿过这道精心设计科技感十足的大门,里面倒是正常很多,书架和桌子上都是整理好的文件和书籍,还有办公用的东西。

白雨泽不相信以霍普的谨慎,会把机密文件放在这里。

古斯特指指地下和墙壁里面:‘那里有东西,还挺多的。’

‘你把墙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我去地下室看看。’

男人点点头,神色有些兴奋,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白雨泽没有管他,下到地面,看着小小的地下室,目光锁定在地下室唯一书架的文件上。

让他看看,嗯……生意渠道、合作伙伴、交易地点……居然还有部署计划图。

埃尔维斯一定会很喜欢这份礼物的。

把所有的文件收起来,到了地面,古斯特也收拾好了。

‘来场惊喜怎么样?’

古斯特的手握成拳,放在书房的大门上。

白雨泽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双好看诱人的桃花眼弯成月牙,里面满是笑意,他好笑地点头。

得到同意的男人眼睛亮了,右手紧握、提气、发力一气呵成,使出三分力气击打在冰冷色调的大门上。

只见白色的大门倏地出现一个拳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最终大门连带着门框飞出去,在墙上破开一个口子。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庄园。

只有寥寥几处灯火身处在黑暗中的庄园瞬间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惊叫和吵闹的人群,整个庄园活了过来。

“他们向这边来了。”古斯特提醒青年。

白雨泽闭上眼睛,周身白光浮动,气温骤降。自他脚下蔓延出层层冰霜,以闪电般的速度向整个庄园蔓延。

冰霜如同活物一般,在四周不断探索、攀爬,遇到活人就会避开,遇到死物就会极快地缠上去,形成稀奇古怪的冰雕。

假山、植物、喷泉皆被冻住,透明的冰晶包裹住一切,形成一个美丽通透冰雪的世界。

走廊、房间、大门延伸出尖锐的冰刺,把里面的人死死的封锁住,形成一个冰之牢笼。

古斯特哈哈一笑,揽着青年的腰大摇大摆地走出书房,去欣赏他们的杰作。

最靠近书房的当然是霍普家的家主,艾克·霍普。

老头子白天还中气十足地跟白雨泽对峙,试图把七羽弓弄到手,现在气的暴跳如雷,一个劲的骂庄园的异能者是废物。

他的身后,是吓得失声尖叫的霍普老夫人。

“乖孙,我的乖孙,让他们去看看毓文!”她的乖孙自从上次的植物视频的事情,一直萎靡不振,可千万不能出事。

艾克·霍普挥挥手,大吼一声:“闭嘴。”

他扑到联络器旁边,打开庄园的防卫通讯,一个异能者带着凝重的表情出现在视频中。

“怎么回事,这些冰块是从哪里来的?还不快点喊火系异能者把它们清理掉!”

异能者苦笑,把庄园的高空图放出来,示意艾克·霍普看看:“家主,整个庄园都被冻住了,走廊上的冰刺阻碍我们前进,目前没有办法到达您的位置。”

艾克·霍普看着自己精美辉煌的庄园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冰雕,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

在霍普夫人的惊叫搀扶中,他艰难的喘气:“火系异能者呢?让他们过来。”

“家主,庄园里的火系异能者都在努力,可是这些冰刺不怕火,就是庄园里的九级火系异能者,也不能把冰融化分毫。”

艾克·霍普在寒气的侵袭下,布满皱纹的脸上很快就呈现灰白的颜色,青紫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白雨泽和古斯特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艾克·霍普面前的。

先是淡淡的人形,像个幽灵一样慢慢凝实身体,最终外表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要是以往,艾克·霍普可不会怕,见到他们像鬼魂一样出现,说不定还会暗中下令把人抓过来做实验。

可是今天夜里,先是庄园被悄声无息的入侵,然后是瞬间变成一座冰雪庄园,两人这个时候出现,艾克·霍普简直要吓得抽过去。

“你们两个过来干什么?我警告你们,你们擅自闯入庄园,袭击一个区域的掌权者,将面临很严重的指控,聪明的话就赶紧束手就擒。”

白雨泽讽刺一笑:“真是倚老卖老,你以为现在还有人来帮你吗?等他们过来,你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到现在还在威胁他们,而不是先稳住,好声好气的道歉商量,艾克·霍普是怎么当上东部的掌权者的?

听过他当年拥护埃尔维斯当选,才会受到器重,不然现在还是一个三流家族。

艾克·霍普脸上的表情万分精彩,怕死又不敢服软的样子真是好笑。

老头旁边只披着睡袍冻得发抖的老夫人狐疑地望着自己的丈夫:“艾克,你在自言自语什么?还不赶快求救,让他们来救我们?”

艾克·霍普如坠冰窖,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慢慢爬到心间,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他哆嗦着手指,指着好以整暇看好戏的两人问:

“你没有看到那边的两个人吗?”

头发花白眼神也不好的老太太眯眼,顺着丈夫的手指望去:“那边没有人,只有一个花瓶,艾克,你怎么了,别吓我。”

艾克·霍普终于两眼一翻咕咚晕了过去。

老夫人惨叫:“艾克,艾克?”

白雨泽单手握拳轻咳一声,把即将冲出喉咙的笑意压下去。

“我们走吧。”

“这样就算了?”古斯特表示扮鬼吓人他还没有玩够。

“算了,他年纪也不小了,经过这次一吓,估计以后都要疑神疑鬼的过完下半辈子,加上埃尔维斯那边,他没有机会再找麻烦。”

白雨泽望着老太太艰难地扶着昏过去的老头,把人拖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动动手指,把屋子里刺骨的寒意驱散,并把封锁住大门的冰刺弄出几道微不可见的裂纹,只要多用力击打几次,就能把冰刺敲下来。

“我们走吧。”

古斯特耸耸肩,跟在白雨泽后面,无视鸡飞狗跳的庄园,和被冰刺困住的人,慢悠悠地离开这个爱人亲手制造的冰雪世界。

“去哪?”

“找埃尔维斯,去看看阳椋。”

古斯特这才想起来,他好像多了一个情敌。

不过想想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子,他轻哼一声,把人抛在脑后。

……

“这是什么?”埃尔维斯语气发飘,像是在做梦一样使劲擦擦自己的眼睛,确定不是幻觉才颤抖着问。

为了阳云的事情,他忙到了半夜,才把女孩的踪迹抹去。

幸好霍普家的老头子脑子不灵光,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给白雨泽使绊子,没有想起和霍普一起离开却不知所踪的阳云。

只要女孩躲一阵子,换个身份就能重新生活。

忙到半夜才把事情堪堪搞定,又带着女孩去看看沉睡中的阳椋,埃尔维斯罕见地有些疲惫,心力憔悴。

刚刚躺下,卧室里像是鬼片现场一样,突然出现两个人。

他差点叫出来→_→。

可是当他看到白雨泽递给他的东西后,真的叫出来了。

惊叫!

“阁下,发生了什么事?”外面有人问。

埃尔维斯定定心神,解释:“没事,有两只小虫飞进来了。”

小虫一号,黑发青年:……

小虫二号,波斯猫虫族:……想死直说。

外面停顿了一下,虽无语带着疑惑但还是恪守职责:“需要我进去抓住扔进花园里吗?”

“不用,退下吧。”

不愧是当总统的人,面对白雨泽的寒气和古斯特的杀意双重夹击,也脸色如常,淡定依旧。

他示意两位夜访的客人坐下,对于白雨泽擅闯进来的行为倒没有生气。

经过异能武器的事情,他察觉到眼前这位长相精致无害的青年并不是好相与的,力量也强的不可思议。

来历神秘,行踪飘忽不定,能炼制神奇的异能武器,修炼的也并不是异能,毕竟冰系异能者制造的冰块可是能融化的。

再想想那个来自其他星系的寄生植物。

埃尔维斯推断,白雨泽很有可能不是联邦的人。

这并不是指他是寄生植物。

未知星系是神秘又广阔的,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联邦是唯一主宰的地步,或许就在未知的某处,生活着一群神奇的人,而白雨泽就是遥远星系的客人也说不定。

既然能跨越星系,又愿意把能力露出来,和兰加尔交好,加上他表现出来的性格,愿意把霍普家机密文件送过来,埃尔维斯不认为青年会无缘无故对他出手。

就像人类不屑去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虽然这样比喻自己有点奇怪,但埃尔维斯一向能看清自己。

“这是你们今天晚上的成果?”他喃喃自语。

身为东部区域的掌权者,书房里的东西居然这么容易能拿到手!

望着上面一个个说出来就能引起恐慌目前在星际逃亡的名字,特别是合作者的那一栏,让埃尔维斯气的火冒三丈。

艾克·霍普老糊涂了,居然敢跟那些烧杀抢掠的海盗展开合作。

“对,等一下就会有求救信息也说不定。”白雨泽敲敲桌面,全庄园都被困住了,不求救怎么能出来。

埃尔维斯磨磨牙,很想撂挑子不干。

他可是刚刚决定给自己放两天假休息一下啊!

转眼就破灭了。

“好吧,谢谢,你们今天来的目的应该不是只给我这个?”

当然不是,送文件只是顺带的。

在昏黄的灯光下,白雨泽漆黑的瞳仁明晃晃表达出这个意思:“我想见见阳云。”

“这个时间?”埃尔维斯有些犹豫。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阳云那个小姑娘估计在睡觉,这个时间带人过去,他们要坐在那里干等几个小时,能让他先睡会吗?

埃尔维斯觉得自己的眼皮快睁不开了,必要要用牙签撑住的那种。

白雨泽也察觉出不妥。

这时,一直沉默鲜少发言的古斯特神色一动,迅速站起来。

“怎么了?”白雨泽仰着头问。

埃尔维斯也疑惑不解。

“天亮我们再来,泽,我们先回去。”

没等白雨泽发问,古斯特就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身形一闪消失了踪迹,只留下铂金色头发的男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干瞪眼。

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好歹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说话说一半真不厚道。

最重要的是,那两位不会又去怼天怼地惹麻烦了吧?

埃尔维斯难得不顾自己忧郁的贵族气质,两眼一翻,走回床边倒头就睡。

不管什么事情,让他先睡一觉再说。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虫洞真方便,想去哪就去哪。

……

白雨泽被古斯特带进空间里,两人站在石台上,旁边咆哮坠落的瀑布像是感受到了空间主人的怒火,越发的声势浩大,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空间已经能随着古斯特改变和外界时间流速的诧异,所以此刻的空间还是白天,灵雾缭绕的样子跟他们离开时一样。

青年问怒气冲冲满身戾气仿佛回到从前的古斯特:“怎么了?”

古斯特沉声解释匆匆离开的原因:“瞳出事了,刚刚绿萝在向我求救。”

幸好他先前给过空间的坐标玉简,察觉到不对劲,就把两个属下强行拉了进来。

“他们在哪?”白雨泽跟着古斯特一起下到石台下面的修炼室,看着男人满目阴冷的在架子上翻找疗伤的丹药。

古斯特抽空回答:“在灵河里泡着。”

找到灵玉丸和固元丹,古斯特带着白雨泽向灵河比较水流潺湲的区域。

一直在空间里进行建造的双胞胎也在,沉不住气的洛宁一脸焦急,蹲在河边快速地询问什么。

他的哥哥云凌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面,注视同伴的情况。

出去探查消息的瞳和绿萝两个,一个坐在河水边缘,乳白色的水流在身上所有的伤口缓缓划过,抚平伤痛,瞳则是不见踪影。

瞳呢?

白雨泽皱眉,按照瞳和绿萝执拗的性格,是一定会完成古斯特交代的任务,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能让她们发出求救信号……

他仔细打量坐在灵河里的绿萝,女人一头生机勃勃的绿色长发被腐蚀的坑坑洼洼,身上也有焦黑的痕迹,猩红的血丝溢出伤口,流入灵河,很快消失不见。

最严重的是右眼里碧绿的眼珠不翼而飞,只余下黑洞洞的眼眶。

白雨泽和古斯特一起走到灵河边上,这才看见躺在白色灵河中若隐若现的小女孩。

瞳的情况比绿萝更凄惨,两条胳膊被生生扭断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爪子崩裂,从胸口到腹部有一道长长的像是被野兽爪子撕裂的伤口,右腿被齐齐斩断。

察觉到古斯特,小女孩睁开眼睛,挣扎着起身。

随着她的挣扎,四周翻涌的白色河水开始逐渐被红色替代。

“怎么回事?”古斯特制止想要起身的绿萝和瞳,并且把自己找到的丹药扔给洛宁,示意喂她们吃下去。

白雨泽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静静地坐着,脑海里把所有人的想了一遍,不明白是谁可以打伤步入修炼的瞳和绿萝。

脸色青白只能在灵河里苦苦支撑的两人吃下丹药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小伤口渐渐愈合,大伤口不再渗血,愈合也只是早晚的问题,只有绿萝的眼睛和瞳的腿,要慢慢地长。

“属下在调查其他传奇异能者的家属时,发现了卡维拉,被她察觉,我们发生争执打了起来。”绿萝缓缓说道。

古斯特示意瞳躺下。

“在哪里发现她的?把遇到她的事情全部说一遍。”

绿萝细细说道:“属下和瞳在调查传奇异能者佛尔家时,在佛尔家最小的孩子妮娜·佛尔不远处发现了她,本想跟着她看看她打算做什么却被发现了,属下和瞳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在妮娜·佛尔不远处发现的?

白雨泽神色一动,经过阳云的事情,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这次,卡维拉选的是传奇异能者来制造矛盾是吗?

那个女人还是没有死心,想要把古斯特和白雨泽逼到联邦的对立面,想令虫族和联邦产生间隙。

而且,卡维拉的实力居然如此之高,连步入修行的绿萝和瞳联手,也险些丧命。

她的实力真是可怕。

古斯特明显和他想到一块去了,闭上眼睛,再睁开眼中已是风雨欲来,暗藏危险。

“她在哪?”

“属下是在海原市外围发现她的,打斗中我们距离百兽园很近。”

四个属下中资历最老的瞳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有些犹豫。

“瞳,有什么要补充的?”

女孩挣扎片刻,还是咬牙说道:“卡维拉陛下很不对劲,见面之后立即攻击,像是跟属下有仇一样。”

“瞳,现任虫族女皇是古冉。”

古斯特嗤笑,他当然知道卡维拉不对劲,寄生植物大量寄居在虫兽体内,想必卡维拉也被控制住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卡维拉有多在乎虫族,在位期间花费了多少心思。

当年,为了族内稳定,和确保古冉的地位,不惜把他这个亲生儿子赶出虫域,就是为了避免虫族发生动荡。

卡维拉一向恩怨分明,当年联邦抓走她进行实验,她是恨着联邦的,但她绝对不会因为自己仇恨拖累虫族。

瞳是她亲自任命给古斯特的看护者,说不上熟悉却也不陌生,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痛下杀手,那个女人明显是被控制了。

古斯特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要走,对站起来要一起同行的白雨泽柔声说道:“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去。”

那个女人的事情他要亲自去解决。

不能再放任她胡闹下去,卡维拉的武力值很高,加上那个聪明的寄生植物,合在一起,离间计划说不定会成功。

古斯特绝对不允许有人想要打破现在安稳平静幸福的生活。

“要去救她吗?”白雨泽望着逐渐远去,充满怒火的高大背影问道。

古斯特的声音没有起伏,背对着众人,使得白雨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去报仇而已。”

没错,只是去教训一下那个敢动他属下,不知死活的寄生植物而已,揪出来这次一定要撕碎它。

至于恢复意识,又摆脱寄生植物的卡维拉,是回虫兽巢还是继续和联邦掐都不关他的事情。

白雨泽轻轻一笑,转头问一脸懵逼的几个虫族:“你们,喜欢什么武器?”

自身实力不行的话,只能用武器暂时增强他们的攻击力。

第八十章

‘卡维拉’还没有离开,她身上那股虫兽令人作呕的味道还在。

古斯特此时站在一棵树木的枝丫上,繁茂的树叶遮挡住高大的身影,下方嘈杂的人声隐隐约约传来,空气中驳杂的气味太多,干扰了他的嗅觉。

瞳、绿萝和‘卡维拉’的打斗动静太大,吸引了路人和巡逻护卫军,下面被灯光照的亮如白昼。

他散开神识,缓慢仔细地扫过下面的人群,一一辨别每一个人,终于在最外围找到了目标。

女人穿着宽大的衣服,把整张脸隐藏在帽檐下,垫着脚四处张望,就跟普通的路人差不多,要不是她四周压抑极深的不和谐,恐怕古斯特会漏掉她。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靠近她?

古斯特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给自己脸上扔了一个幻术。

高大的身影在树上灵活的跳跃,悄声无息地接近,到了女人的正上方,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向她凶狠地扑过去。

人影的速度太快,冲势又猛,加上下坠的力道,‘卡维拉’来不及躲闪就被他一脚踢出人群,在地上滑行数百米,用力握住裸露在地表的树根,才堪堪停下。

周围原本在看热闹的路人,在两人短暂交手、‘卡维拉’落败后才反应过来,纷纷尖叫,四散逃跑。

“嗷……别踩我的脚,是谁在吓人?”

“要打架去赛场,尼玛,在这里打,找死是吧,我也会异能!”

“是刚刚打架的人回来了?”

“啊——哪个混蛋推我?”

“别动,请停止抵抗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古斯特对于地下的叫嚷和警告充耳不闻,身体潜伏在树影中,一双异色双瞳像是进入捕猎模式,目光牢牢锁定在地上挣扎的人。

地上的女人终于缓了过来,爬起来就要冲入人群,想必是打算劫持人质。

古斯特特意把她从人群里踢出来就是防止她挟持路人,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

锁定猎物的男人再一次出击,这次挥出的拳头夹杂着雷霆之势,一旦被打中了,不死也要重伤!

‘卡维拉’匆忙后退,躲避古斯特的致命杀招。

一旁处理事故的护卫军疏散了人群,见古斯特和‘卡维拉’两个对于他们的警告置若罔闻,对视一眼,举起手里的粒子枪。

古斯特不喜欢处理事情的时候有碍事的人,他迅速欺身而上,对准‘卡维拉’的腹部一圈打过去。

‘卡维拉’的身影化成残影飞向森林深处。

古斯特紧随其后。

只留下惊慌失措的路人和面面相觑的护卫军。

古斯特没有留情,这一击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卡维拉’在这蛮横的力道之下毫无反抗之力,撞断几棵大树在地上翻滚几圈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古斯特冷笑:“别装了,我知道你没事。”

面朝下躺在地上的女人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吐出几口鲜血,暗紫色的血液接触到地上立即把枯叶腐蚀,滋滋作响。

她毫不在意的抹抹嘴唇,白皙的皮肤染上幽紫的颜色,狰狞的眼眸带着丝丝疯狂,极其骇人:

“这么久没见,上来就送了一份大礼,儿子,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母亲的?”

古斯特对于‘卡维拉’的话不以为意,换做以前,他或许会生气,生气她抛弃自己,对于她自称母亲的做法勃然大怒。

现在他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不重要的东西,不需要太过执着。

所以,他简言意骇警告道:“从她的身体里滚出来。”

‘卡维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无视全身上下每一处骨骼发出的抗议和腹部撕心裂肺的痛楚,弯腰声嘶力竭地大笑。

笑过之后,她抹抹眼角的泪花,颇为有趣的质问:

“这个女人都不要你了,你居然还跑过来救她?真是母子连心,一眼就能认出我不是她。不过,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把我从她身体里赶出来呢?那个长的好看的小哥哥可不在这里。”

古斯特明白了:“你是从埃尔维斯身体里跑出来的内核?”

如果是内核的话,倒是能解释这个寄生植物的为什么会选择卡维拉作为寄主,它曾经在埃尔维斯的脑子里待过一段时间,利用男人的身份知道很多事情。

卡维拉身为前任虫族女皇,武力值很高,加上在实验室的那几年,对联邦极其仇恨,下面又有数不清的虫兽使唤,控制了卡维拉,就等于控制整个虫兽大军。

“没错,说实话,白先生居然能把我从人的身体里赶出来让我大吃一惊,我非常好奇他用的什么办法,他不是诺亚联邦的人,对么?”

古斯特不理会卡维拉的喋喋不休,迅速靠近因为撞击暂时不能动弹的女人。

哪知道‘卡维拉’嘴一张,喷出一口暗紫色的血液,古斯特警觉的闪开。

暗紫色的血液利剑一般射穿一棵巨木,发出腐蚀的声响。

卡维拉以前的异能是风系,手一挥,就能刮出堪比龙卷风一样的风暴,掀起海啸,淹没城市,看着现在的‘卡维拉’张口吐血攻击的挫样,古斯特忍不住嫌弃:

“你是乌贼吗?张口就吐墨汁。”

女人一愣,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不过,等她意识到古斯特说的话,立即一脸狰狞的扑过来。

随即被古斯特轻易踹飞。

他走到半死不活的‘卡维拉’面前,单手提起她纤细的脖颈,运转灵力就要逼出她脑子里的东西。

两指并拢,点在女人眉心。

诡异的凉意顺着女人的脖颈传到古斯特的皮肤上,他一惊,大力把人甩出去。

手掌心多了一个红色的小点,细如丝线的红色悄悄往手心里钻。

“哈哈哈哈。”躺在地上的女人猖狂大笑:“经过上次的事情,你以为我没有防备吗?”

古斯特把手背在身后,暗中运用灵力一点一点把红线逼出来。

他记得,寄生植物的内核外表是绿色的藤蔓,种子生长出来的藤蔓只有小指粗细,嫩绿色,身为内核的它却有拇指粗,颜色为暗绿色。

只有那十个接受实验的老人,体内的寄生植物是红色,因为他们脑子里的寄生植物经过红雷的刺激产生了变异,吸收了红雷的力量才会如此。

那么,‘卡维拉’体内怎么会有红色的寄生藤蔓?

而且寄生藤蔓比以前要细了很多,钻进身体里毫无知觉。

古斯特神色一动:“你吞噬了其他的寄生血藤?”

寄生血藤就是那十位传奇异能者脑子里的寄生藤蔓,其中八个钻入地下不知所踪,剩余两个在联邦的实验室,就是靠着那两个寄生血藤,实验室才能研究出抗体。

‘卡维拉’的笑容僵住。

古斯特举起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是拼命扭动挣扎像是蚯蚓一样的寄生藤蔓,语气肯定:

“我没有听到联邦最近传出发现寄生血藤的事情,也就是说,寄生血藤不能像以前的种子一样‘量产’,你为了进化的更加完美,想必那八个寄生血藤已经被你吃光了。”

仅仅露出一条寄生血藤就被古斯特猜中了全部的事情,‘卡维拉’恼羞成怒,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

“那又怎么样,等我的保护层再次长出来,我就能像以前一样长出种子。”

奎诺后花园里那株巨大的藤蔓是它的保护层,汲取生命力源源不断的传给内核,也只有保护层才能结种。

只要一想到就是眼前这个人砍断了保护层,它就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把古斯特生吞活剥了。

古斯特看‘卡维拉’的眼神宛如看智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

看‘卡维拉’的样子,弄僵虫族和联邦的关系可能还不是最主要的,它的目的,有可能是泽手里的七羽弓或者是实验室剩下的两条寄生血藤。

难道它以为有了七羽弓就能制造更多的寄生血藤?

不想再跟它废话的男人这次明显是动真格了,周身灵气暴涨,狂暴汹涌的灵气形成惊涛怒浪,寂静的森林成为一片粘稠的腥风血海。

‘卡维拉’的脸色一变,不自觉地向后退一步,它明白,今天要是逃不掉的话,就真的完了。

它咬咬牙,运用原主卡维拉的风系异能,努力在惊涛怒浪中寻找一线生机。

古斯特身旁的灵力风暴越来越强,无形的灵刃密密麻麻,充斥在四周,这些锋锐无形的灵刃一一对准女人身上的关节处,蓄势待发!

‘卡维拉’手一挥,风系异能在灵力风暴中艰难的成型,打算先发制人。

两人同时动了,一方是精纯庞大的灵力构成的灵刃,一方是强大的风系异能。

两者相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森林里不够高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席卷到夜幕中。

最终还是灵刃占了上风,毫不客气的吞噬了风系异能,声势浩大的向‘卡维拉’扑过去。

女人想要抵挡,可惜刚刚那一击风系异能耗干了她的精神力,只能凭借着虫兽强悍的身体死撑。

等灵刃散开,刚刚还在挑衅的女人身上已是遍体鳞伤,流出的血液把地面腐蚀的坑坑洼洼,身体某些部位甚至露出暗色系的骨头。

就像千刀万剐一样。

古斯特站在女人身边,俯身,望着‘卡维拉’凄惨的样子没有露出一丝动容,毫无感情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趴在地上昔日的虫族女皇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命不久矣。

“住手,你在干什么?”

尖利愤怒的质问来自身后,伴随着怒吼,还有一道雷龙蜿蜒而来。

古斯特理都没理,弯腰躲过雷龙,想要抓住‘卡维拉’,一个人影扑过来,挡在他面前。

“陛下,阁下,请冷静!”

“古斯特阁下,手下留情!”

又有两个人影扑过来挡住他的视线。

躺在地上刚刚还动弹不得的‘卡维拉’趁此机会打开虫洞,利落的就地一滚,消失了。

失去目标的古斯特视线缓缓上移,锁定胸口起伏愤怒的古冉,嘴角在对面三个虫族惊悚的目光中,慢慢裂开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古冉咽咽口水,目光飘忽不定。

古斯特向前踏出一步,诡异不安的气氛开始在四周蔓延。

“等等,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攻击母亲?”

古冉的满心愤怒随着古斯特展开的笑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漏漏到底。

知道自己是在作死,而且现在没人能救的现任虫族女皇瞬间抱头蹲地,动作非常熟练。

“阁下,请您不要再上前了。”身为古冉的贴身护卫,每一次都是直面修罗场的鬼影将军向前一步,表情视死如归。

古斯特依言停下,收起笑容。

在鬼影露出微笑、古冉不忍直视地捂脸、木特惊疑不定的视线里,刚刚还在五米开外的男人瞬间出现在鬼影面前,一脚把人踹了出去。

接连撞断两个大树才停下。

古冉:……

木特:!!!

他/她就知道!

鬼影将军,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木特咽咽口水,在古冉绝望的视线里,向左移开三步,露出身后抱头蹲地的虫族女皇。

嗯……古斯特阁下有分寸,不会真的弑亲的,陛下,您……忍忍就过去了。

古冉哆哆嗦嗦地举起手:“让我死的明白点,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卡维拉?”

古斯特呵呵一笑,来到古冉面前,对准她白白嫩嫩的小脸,出脚。

嘭——

这次,飞出去的人影撞断了五棵大树,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古斯特望着唯一站在的木特。

方才果断卖主人的虫族打个冷颤,浑身僵硬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自家主人凶残无比的弟弟留下一句话:“有什么疑问去找埃尔维斯。”

说完,身形鬼魅一闪,没了踪影,不是离开,而是突然消失了。

木特细细搜索,确定森林里没有古斯特离开的痕迹。

“陛下,古斯特阁下已经离开,您可以起来了。”

趴在地上装死的两个虫族如同提线木偶,咯吱咯吱全身都在抗议。

鬼影心有余悸地摸摸被踹的地方,一瘸一拐地去扶古冉。

被不留一丝情面的踹出去,饶是古冉身体强悍也吃不消,她捂住自己麻木没有知觉的小脸,哀嚎:

“嗷!!!那个混蛋居然照脸踹,他从来不踹我脸的!”她打算出来玩的,这下该怎么见人!

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加上呜呜的诡异风声,进入森林查看情况的军队全部一哆嗦。

……

不管怎么说,‘卡维拉’被打的半残,必须要安分一段时间了。

古斯特懒得理会缺心眼的古冉,出了心里的闷气,二话不说回到空间里。

属于自己的地盘抚平了心里最后一丝不快,他慢慢渡步,听着河边吵吵闹闹的声音。

走近了一看,他的脸色立即古怪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洛宁和云凌在给自己放血,绿萝和瞳这两个伤员也在跟着做,四个小碗里此刻积了半碗血液,白雨泽正在旁边看着。

听到古斯特的问话,青年回头:“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被它跑了。”古斯特走过来走在青年身边,几个属下神色兴奋,连萎靡的瞳眼睛也亮了不少:“他们放血做什么?”

“他们刚修行,实力还是有点弱,我想给他们炼制本命武器,提高攻击力。”最起码护住自己。

本命武器和主人息息相关,最好由主人身体的一部分构成,这样才能心意相通,攻击力加倍。

几个家伙听到白雨泽要给他们单独炼制武器,都高兴坏了,让放血就放血,乖得不得了。

正巧白雨泽空间里有很多珍稀矿石,适合他们的矿石多的数不胜数,他就动了这个念头。

古斯特吃味:“你怎么没有想过我吗?”

白雨泽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只是古斯特修炼的乾坤混沌决太过霸道,他又炼化了玄天残留的力量,一般的灵器承受不住他霸道的灵力,没用几下就会碎掉。

他正在找能够容纳古斯特力量的东西,目前还没有找到。

“想过。”白雨泽拿出初相识古斯特送给他的战利品,长长的尾巴被他面带笑意地抱在怀里:“等找到能容纳你力量的矿石,就给你打造武器,你想要什么样的?”

乾坤混沌决主修剑法,步入第二层就开始修炼剑诀,最高层还会灵力化剑。

古斯特还没到那个地步:“我没想过,或许是时机未到。”

瞥一眼青年怀里的尾巴:“你要把尾巴融进武器里?”

听过强大妖兽的武器是用自己身体一部分炼成,难道青年也要这样做?

“嗯,怎么了?”

“换一个,跟他们一样也行。”总之不准把他送的东西融掉。

白雨泽扭头,看着几个正在止血的虫族,又回头注视男人认真的样子,无奈妥协:“好吧。”妖兽全身是宝,血液更是精髓。

但是古斯特明显不想让他融掉尾巴,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他的想法。

“泽少,泽少,这些够了吗?”

洛宁和云凌各自端着两碗血跑过来,兴奋的神色见到古斯特有所收敛,他们小心翼翼的把碗放下,洛宁凑到青年身边,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

“泽少,还需要其他的东西吗?”

他伸出手掌,透明的指甲眨眼间变为漆黑的利爪,在空中挥舞两下:“要不要爪子?或者是手指,骨头要吗?”

白雨泽静默片刻,把地上的四个小碗收起来,防止这个二货太兴奋一脚踢翻了:“把爪子拔下来。”

既然他都这样说,那就尽善尽美好了。

“行,给你。”洛宁咧嘴一笑,修长的手掌变为浑厚的利爪,用力把上面黑色的尖锐拔下来。

冒着鲜血的黑色尖爪叮当一声被放进碗里。

一边的云凌也跟着照做。

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武器,洛宁亢奋地跑到河边,手舞足蹈一阵比划,回来又带着两个黑色的爪子。

白雨泽转头对古斯特说道:“空间里的时间调慢一点,等我炼制完武器就去找埃尔维斯。”

趁着古斯特外出去教训不长眼的家伙,他在空间里也没有浪费时间,询问了几个虫族喜欢什么样的武器。

瞳迅速的选了手枪,面无表情的举起肉呼呼的小手给白雨泽看。

绿萝喜欢远攻,对武器没有特别的要求。

洛宁喜欢收放自如的锁镰,弯弯的刀刃旋转飞出,链接的锁链却在自己手里。

倒是云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居然选了一柄巨剑!

“在哪里炼制?”

青年把洛宁送到眼前的利爪放到各自的碗里以免弄混,他想了想,目光锁定在瀑布边的石台上。

“去石室怎么样?那里是专门闭关的地方,防护性很好。”

古斯特把人拉起来,等他把材料收进空间,就带着人往那边走。

身后的洛宁不顾自家哥哥的压制也想跟着过来,被古斯特冷冷斜视一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主人和泽少走远。

不过,一向是作死小能手的二货虫族还是问:“泽少,您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白雨泽没有回答。

反正不会很久就是了,至于要多少天,他也不知道。

等不见了主人和泽少的身影,云凌也放开弟弟走回河边,询问重伤之后又放血拔爪子的绿萝和瞳:“身体怎么样,还好么?”

绿萝点点头,身上被腐蚀的焦黑痕迹已尽数消失,右眼紧闭,里面传来的痒痒触感非常难受,让她总想去抓一抓:“不用担心。”

瞳也从白色灵河里冒头,手臂上的骨头已经接上,腹部的伤口也愈合了,只有她的腿,恢复的很慢,她面无表情的问二货:“向泽少道谢了吗?”

洛宁望天望地就是不敢望她。

他忘了。

瞳面色阴沉下来,曲起另一边完好的爪子,看样子打算教训一下不识好歹的家伙。

云凌苦笑一声,连忙打圆场:“瞳,总觉得口头道谢太假了,我和云凌准备出去找点东西给泽少作为谢礼。”

虽然泽少什么也不缺,但他们还是想要送他一份谢礼。

只是没有想好要送什么。

瞳漆黑的脸色逐渐好转,叮嘱其他三人:“礼物要送,也要道谢。”

说完,她沉入水中,思考该送什么。

第八十一章

炉内白金色的火焰正在逐渐熄灭,盘腿坐在炼炉旁边的青年睁开眼睛,漆黑的瞳仁中好似蕴含着万千星光,熠熠生辉。

在他旁边,悬浮着三把崭新锋锐的武器。

小巧冰冷的手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银白色的枪身上丝丝红色的暗纹,跟瞳暗红色的眼眸有几分相似,只要灌入灵力,就会发出炙热的流火,威力巨大。

绿萝对武器没有要求,白雨泽参照她的异能,炼制了木骨鞭,鞭子可长可短,灵力可以轻易改变它的长度,是远攻近战皆可的武器。

洛宁的锁镰炼制的最为麻烦,弯如月牙的镰身如同勾人性命的死神,镰尾部分还要加上锁链,保证武器牢牢控制在手里。

最后的就是云凌的巨剑,炉内的天火已熄灭,露出里面有一人高重达百斤的锋利武器,不提武器闪烁的锋芒,光是一剑砸下去,估计就能把敌人砸死。

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炼制完成的青年把四个武器挨个摸一遍,眉宇间颇为满意。

他把石室内的炼炉连同武器收起来,起身伸个懒腰,身形一闪消失在石室中。

到了外面,首先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爱人,而是四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排排蹲在石台边上,望着石台眼睛眨也不眨,仿佛这样就能看见石台下面的石室一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白雨泽挑眉问。

四个虫族的姿势一模一样,连脸上的神色也十分相似,见到他出来,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光芒,刺得白雨泽不由得眯起眼睛。

“泽少,您终于出来啦!”

洛宁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蹦三尺高,以饿狼扑食的速度起跳。

嘭——

跳到半空中下一秒就会来到白雨泽身前的二货虫族被瞳拉着脚狠狠砸在地上。

小女孩用力镇压挣扎的洛宁,弯腰向白雨泽行礼:“泽少,您出来了,主人去布置新建的小楼,命令我等在此等着,您在石室一共待了二十九天。”

被镇压的二货呜呜惨叫。

白雨泽微妙地望着瞳脚下踩着同伴,向他报告情况,静默两秒,还是决定当做没看到:“我知道了。”

他把几个虫族心心念念的武器拿出来:“这是给你们的,把血滴上去。”

地上的洛宁连瞳的威胁也不顾,一把掀开小女孩,爬起来走到四件武器面前,盯着属于自己的锁镰,挪不开眼。

他按照白雨泽说的划破手掌把血滴上去,细细的血线慢慢流进武器表面的花纹中,被武器吸收。

洛宁感觉自己和面前的武器有了某种联系。

他兴奋的握住属于自己的武器,大声道谢:“谢谢泽少,我能试试吗?”

白雨泽点点头表示随意。

得到白雨泽的同意,这个二货举着自己的武器兴奋的跑到瀑布前,细细的锁链缠在手臂上,巨大的月镰旋转飞出,在瀑布上实验自己武器。

一边的瞳几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你们怎么不去试一试?”白雨泽好奇,看他们执着等在这里的模样,似乎对武器很期待,怎么不去试试?

瞳的手枪大小刚刚好,握在手里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拿玩具,迷惑性很大,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

绿萝已经把鞭子缩短,缠在腰上隐藏起来,云凌的巨剑竖在他身边,他懒洋洋的双手抱臂靠在冰凉的剑身,望着自己弟弟每日犯蠢。

瞳眨眨眼睛:“主人这两天见不到泽少,脾气很暴躁,不喜欢太吵。”

所以你们都不敢制造噪音是吧?

嗯……二货除外。

白雨泽拍拍额头,就这样看着某个二货作死。

轰——

瀑布炸出近百米高的水花,天女散花一般向四周落下,把浪过头的虫族淋成落汤鸡,连带着没有义气的另外三个虫族,湿淋淋的站在一起,无语凝视,对洛宁波及他们意见颇大。

带着恐怖压迫感的气息迅速靠近。

白雨泽提醒:“你们的武器可以收进体内,心里想着把它们收进去就可以了。”

他当初给他们炼制武器的目的就是希望能提高攻击力,像云凌的巨剑,平常拿着很不方便,所以他才会让几个虫族放血拔爪子。

把武器当成身体一部分的话,就能随心所欲的唤出使用了。

云凌顺着心里和武器的联系尝试着收回,顿时就觉得心口一热,身边的巨剑化成一道流光进入胸口。

瞳的手枪则是进入右手,在手背化作一个殷红的小点。

古斯特很暴躁!

暴躁地想把发出噪音的罪魁祸首扔出去。

趁着爱人闭关的这些天,他在新建的小楼里学习做菜,期待以后天南地北的带着爱人去游玩不用再饿着爱人。

可是刚刚的巨响让他手一抖,好不容易搓成的汤圆被他拍扁了!

拍!扁!了!

直接把水晶汤圆拍成一个饼!

古斯特特别想把罪魁祸首搓成球再拍成饼。

还没来到瀑布,他就听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在说话。

他眼睛一亮,连制造噪音的罪魁祸首也顾不得,身影一闪就来到青年身边。

“终于出来了。”他满足地抱着青年喟叹。

瞳动动嘴角,把拿在手里的谢礼收回空间,很有眼色的带着其他两人离开。

白雨泽无奈:“只是一个月而已,怎么变得这么黏人?”

古斯特呵呵一笑,笑容渗人,把青年抱起来轻轻在微凉的嘴唇上啄一口,闪身离开,下一秒就出现在小楼中。

小楼参照懒人小店布置,不管是客厅里的沙发还是卧室里的屏风,连墙角的的植物也精准还原,给人一种回到懒人小店的错觉。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

“古斯特,有什么东西糊了?”白雨泽闻到一股焦糊味,是从下面传来的。

偷偷学做饭想要给爱人一个惊喜的男人脸色一僵,眨眼间没了踪影。

白雨泽整理好自己颠簸中弄皱的衣服,好以整暇地下楼,就看见男人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关火。

他趴在二楼的护栏上,轻轻一笑:“你在学做饭?”

古斯特闷闷的声音自里面传来:“嗯。”

“你比我强,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烧掉了厨房,还烧掉了头发。”

白雨泽回想以前的经历,语气有些感叹。

他第一次做饭时,用的是青墨给的天火扇。

能够炼化天材地宝的天火,轻轻一扇就点燃了厨房,天衍大陆的房屋大多是木质,那次差点引发大火,虽然被及时扑灭,他和青墨居住的房屋也变成了废墟。

最让他难忘的是,那次他被青墨揪着耳朵念了半个月。

“你喜欢做饭吗?”哗哗的水流声里,古斯特的声音弱不可闻。

白雨泽走下楼梯:“不喜欢,天衍大陆的厨房不像现在那么方便,每次进去就会满身油烟,仿佛每个毛孔里都被堵塞了,非常不舒服。”

“那你当初给艾洛的武器怎么说是做饭用的?”古斯特不解。

白雨泽没有关心他的问题,而是走到男人身后对准后背一巴掌呼过去:“你是偷窥狂吗?连这个也打听做什么?”

不管是甜言蜜语还是拳脚招呼,古斯特照单全收:

“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就去把你在奥兰星上的事情都查了一遍。”他还特地在那家店门口蹲等了几天。

白雨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感觉爱人有点变态?

“你还没说那些武器是怎么做饭的?”

“游历大陆的时候,在外面可没有厨房,就在野外临时搭个灶台,打打牙祭,不过还是烧烤的时候比较多。”青墨是个吃货,天衍大陆的飞禽走兽她都祸害过。

古斯特明白了。

身后的青年逐步靠近,来到他背后,踮起脚越过肩膀向下看:

“你做的什么?”锅里一片紫色,汤水有些浓稠:“这是……粥?”

米呢?

还是紫色的!

“不是,是汤圆。”古斯特瓮声瓮气,里面的馅全露出来了,乳白色的汤水也变为紫色。

白雨泽阻止男人准备把失败品倒掉的举动,在古斯特越来越凶恶的表情中靠在柜台上闷笑:“没关系,一样可以吃。”

他拿过一边的勺子,越过古斯特的肩膀,打算试试味道怎么样,等到汤汁进入喉咙,他才察觉到不对劲:“汤圆里你放了什么?”

灵气好浓!

古斯特狐疑地尝尝味道:“外面是银椰粉,里面是朱紫果,怎么了?”

银椰粉、朱紫果……都是生长千年才能长出的果实。

真败家!

白雨泽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我饿了,去吃饭。”

古斯特只好端着一锅浓郁的汤,亦步亦趋的跟在青年后面。

等把锅里不知道是汤还是汤圆的东西吃完,白雨泽忽然想起来:“瞳他们住在哪里?”

按照男人冷酷的作风,不会是让他们露宿在外面吧?

“洛宁和云凌在后面建了几栋小楼,离这里有点远,你要去看看吗?”

白雨泽摇摇头,他只是随口问问,既然他们有地方住,就不用多说了。

“外面是什么时候了?”

“是第二天下午,埃尔维斯应该在等我们。”

古斯特不久前出去看了一下,约定的时间还没有过。

青年放心了。

他站起来,把桌子上的碗筷收起来,送进厨房:“那我们出去找他,免得他等急了。”

古斯特哼了一声。

在脑子里给几个远在山林里实验武器的属下下达命令,命令他们在五分钟内收拾好自己到小楼报道。

白雨泽拉着不情不愿的男人出门,瞳他们发挥自己各自的速度早已站在门口等着了。

“你们有事?”

“是我叫他们来的。”古斯特瞥了几个依旧在兴奋的属下:“既然得到了新武器,就要好好磨练自己,一个月前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次发生,不管你们去哪里,去锻炼自己的实力。”

洛宁嘿嘿一笑,作死地把才到腰际的小女孩举高高:“瞳,听到了没,要好好锻炼自己的实力。”

“闭嘴!”

女孩小小的脚丫一脚蹬在他腹部,洛宁倒抽一口凉气,弯腰抱住肚子。

古斯特挥挥手,把几个属下送出去,拉着爱人闪身出了空间。

……

埃尔维斯今天一大早就在查看白雨泽昨夜送过来的文件。

他没有忘记古斯特说过白天会来找他,所以对于文件没敢投入太多注意力。

结果他就从早上一直等到了下午。

橘红色的夕阳即将隐没在云层里,他要等的人都没有过来。

第一次被人放鸽子的年轻总统静默片刻,觉得有必要扞卫一下自己的尊严。

就在他不打算再等回到卧室想想要怎么处理霍普家的时候,眼前一花,突然出现两个人,距离近的他差点反射性攻击!

跟昨天夜里一样突然……

“你们就不能好好拜访吗?”冷静沉着的埃尔维斯没好气道。

去书房也好,花园也好,为什么每次都是在卧室里?

万一他在换衣服呢?

如果白先生看到了他的裸体,他倒是无所谓,恐怕某个小气的男人会把这里拆了!

古斯特耸耸肩,他是从这里进入空间的,自然也会从这里出来,这是不可控制的,他也没有办法。

白雨泽歉意的笑笑:“抱歉,埃尔维斯。”

古斯特立即瞪过来,眼神冰凉。

铂金色头发的男人嘴角动动,极力把抱怨咽下去:“要去见阳云是吧,我带你去,她今天寸步不离地守着阳椋,哪也没去。”

古斯特拦住了急匆匆的埃尔维斯,把‘卡维拉’试图放进他身体里的寄生血藤拿出来扔给他:“这个给你,最好送去实验室观察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巴掌大的玻璃瓶里,有一条像是蚯蚓一样的红线在疯狂扭动,埃尔维斯把玻璃瓶对准橘红色的阳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遇到卡维拉了,她吃了其他的八个寄生血藤,进化成这个样子,如果不快点找到它,等它再次长出保护层,以后的寄生植物说不定都会变成这样。”

古斯特懒洋洋的解释,把那天的情况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倒是古冉放走了卡维拉,他一个字也没提。

埃尔维斯轻松的表情收起来,神情凝重,皱眉看着玻璃瓶里的植物。

古斯特补充:“这种植物侵入人体更为小心,连我差点也没有察觉。”

旁边静静地听他们讲话的白雨泽抬头,微微埋怨:“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古斯特耸耸肩,下巴放在青年细瘦的肩头懒洋洋地说道:“我又没有事,她还伤不到我。”

白雨泽抿唇,表情不渝,神色淡淡地青年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不愉快的心情。古斯特连忙赔笑,连连保证自己下次不敢了。

“抱歉两位,我让属下送你们去阳云那里行吗?我必须要去一趟实验室。”

埃尔维斯拿着古斯特给他的小瓶子,心里怦怦乱跳,见白雨泽和古斯特没有反对,才放心。

他打开联络器把外面唯二知道阳云下落的属下唤进来。

两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一个身形消瘦,一个虎背熊腰,白雨泽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一个是以速度为主,一个擅长重击。

他们望着突然出现的古斯特和白雨泽大惊失色,迅速跑过来挡在埃尔维斯面前,戒备询问:

“白先生?古斯特阁下?”

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察觉!

若是他们对埃尔维斯阁下不利的话……

两个中年男人惊出一身冷汗,越发不敢大意,悄悄摸着手腕上的异能武器。

埃尔维斯制止他们:“袋鼠,你送他们去见阳云,熊木,你跟着我去实验室一趟。”

得到命令的两个属下奇怪,埃尔维斯不仅不让他们把擅闯者抓起来,还要他们带着去找阳云小姐,真的没问题吗?

袋鼠隐秘地望一眼埃尔维斯卧室角落里的脑波仪,确定它还在工作才稍稍放心。

不管原因是什么,没有被控制就好。

他们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怕埃尔维斯在严密的保护下出事。

可能古斯特带来的这个消息的确太吓人,埃尔维斯没有多做停留,留下卧室里的三人就匆匆走了。

袋鼠微微一笑:“白先生,古斯特阁下,我带两位去找阳云小姐。”

……

阳云被埃尔维斯秘密安置在一个私人小岛上,面积不大的小岛只有一些佣人、保镖,……还有她和哥哥。

以前她因为身体原因,做梦都想出去看看,宁静的湖泊、广阔的大海、繁茂的植物、凶猛的百兽……

不是透过记录设备,是亲眼看看。

现在她终于见到蔚蓝神秘的大海了,她却一点也不开心。

昨天她把能说的事情告诉埃尔维斯后,就被送到了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那个男人警告她,不准离开这座岛,一旦她出去了,就有暴露的危险。

她只能暗自忍耐自己内心深处的仇恨,压抑复仇的欲望,乖乖的等在这里,等一切平息下来。

如果她没有主动自首的话,此时应该还潜伏在其他人渣旁边,像是躲在暗处伺机捕猎的猛兽,把那天所有欺负她和哥哥的人都通通咬死。

落地窗外,橘红色的夕阳缓缓隐藏在地平线中,蔚蓝的天空变为灰蓝,小姑娘坐在白色的大床上,抱膝呆坐。

在她旁边,是一个年纪不大,浓眉大眼的男孩,两人眉宇间颇为相似,如果女孩把头发剪短的话,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只有男孩苍白的嘴唇和面无血色的脸颊,和女孩红润的脸颊有着明显的差别。

“哥哥,你说,白先生真的有办法救你吗?”

“医生说你精神力枯竭,脑部又遭到重创,才会这样,精神力恢复了,是不是就可以醒过来了?”

“我今天去海边,被螃蟹夹到脚了,好疼,嘴一扁就想哭,可是回头却发现你不在。”

“白先生什么时候会过来呢?好想你赶快醒过来啊。”

“那只夹到脚的螃蟹被我拿去厨房了,慧姨说今晚加餐,你快起……”

笃笃笃——

“谁?”女孩的手臂不自觉环紧自己,轻轻地问。

柔和的声音像是怕吓到屋里的人一样:“阳小姐,白先生他来……”

只听了一个白字,女孩就激动的跳起来,灵活的跑到门口打开门,入目的就是慧姨惊讶的脸,她惴惴不安又满怀期待的问:“白先生来了?”

慧姨在女孩微弱的希望中点点头。

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蝴蝶一样翩然下楼,白色的裙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白雨泽正望着客厅桌子上的油画怔怔出神。

油画采用大片的暗色,满地荆棘中若隐若现有着红色的蔷薇,细小的针刺上逐渐滴落满地的鲜血。

一如眼前这个狂奔而来的女孩绝望的内心。

他柔和了神色:“抱歉,我无意冒犯。”

阳云摇摇头,一刻也不肯多等,恳求道:“白先生,您能跟我上去看看哥哥吗?”

“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的。”青年神色温和,像是在包容小辈。

古斯特站起来,打算跟精神紧绷的女孩拉开距离:“泽,我去海边看看。”

总感觉他要是跟过去的话,这个女孩会很难堪。

“好,不会太久,你别走远了。”白雨泽跟着阳云上楼,抽空嘱咐。

到了卧室门口,阳云先是敲敲门,说句‘我进来了’才慢慢推开门。

白雨泽沉默着跟着女孩走到床前,凝视神色安详和阳云很相似的阳椋,夸赞一句:“你们长得很像,英气十足啊。”

比起自己被夸奖,哥哥被赞赏更让阳云高兴,她抿抿唇,嘴角是止不住上扬的笑意:“哥哥很帅,在学校里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白雨泽俯身把阳椋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自身的灵力分出细细的一股,缓缓进入眼前男孩的身体里。

灵力在内部游走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大碍。

身体没事,很健康。

那么就只有脑部了。

白雨泽睁开眼睛,坐在床上,让屏住呼吸的女孩坐下,开始探查阳椋的大脑。

第八十二章

在联邦,精神力枯竭带来的伤害是不可治愈的。

阳椋的身体一切正常,只有大脑,里面像是干枯裂开的土地,一片荒凉。

外来的精神力可以暂时滋润龟裂的大地,但这治标不治本。

因为外来的力量无法融入到他的体内,早晚会流逝的干干净净。

对于联邦来说,精神力枯竭无法医治,阳椋只能躺在床上睡一辈子。

但白雨泽不同,灵力枯竭只要有补元丹回春丹就能迅速补充灵力,精神力也一样,他仔细查看阳椋的身体,确定没有其他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白先生,怎么样?哥哥他会好起来吗?”阳云紧张的望着床上毫无知觉的哥哥,语气生硬,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

白雨泽把阳椋的手放在被子下,点点头:“我可以治好他,他会好起来的。”

以前游历大陆的时候,别人给青墨送了许多谢礼,她空间里装的都是关于炼器的材料,无关紧要的都扔给了白雨泽。

他记得,里面有许多修炼用的丹药,其中就有补元丹和回春丹。

找了许久才把角落里的小瓶找出来,白雨泽倒出两粒莹白的小丸子递给阳云:“把这个给他吃了。”

小丸子指甲盖大小,如同珍珠一样泛着淡淡的光芒。

阳云有些担心哥哥会不会噎着。

白雨泽只要稍微一想就明白小姑娘在担心什么,他好笑的提醒小姑娘道:“入口即化。”

所以不用一脸担心自己哥哥会不会噎死。

小姑娘俏脸一红,呐呐:“谢谢先生。”

她先是用手背试试水的温度,然后把圆圆的丹药送进阳椋嘴里,再慢慢将水喂进去。

白雨泽微笑站在一边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照顾哥哥。

丹药入口,效果立竿见影,只见躺在床上的男孩睫毛颤动,脸上平静的神色也逐渐被焦急取代。

“哥哥,你怎么样?”有了可以撒娇的人,女孩立即泪如雨下,扑到床上轻轻啜泣。

阳椋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他眨眨酸涩的眼睛,艰难的歪头:“小云?”

白雨泽放轻脚步慢慢走出去,把空间留给兄妹两个。

到了楼下,没有见到古斯特的身影,他问一边站在门口的袋鼠:“古斯特去哪了?”

奉命等在外面的袋鼠静默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绞尽脑汁也没有美化古斯特阁下临走说的话,袋鼠决定实话实说:

“古斯特阁下说,他要去海里找食材,给您做晚饭吃。”比如……触角壳!!!

袋鼠最终没敢说古斯特去找什么,他怕被白雨泽打死。

卧槽,那是仙人一般的白先生啊啊啊!

古斯特阁下实在太没节粗了,无意中看到触角壳的图片就非要去找……时间能倒退吗?

这次打死他也不会点开每日的推送新闻了。

“他去哪片海域?”白雨泽总感觉袋鼠有点不对劲,看他的目光怪怪的,似是愧疚,又像是同情。

“东面的悬崖。”见白雨泽转身要走,袋鼠咬咬牙,试图阻止:“阁下,您还是先用饭吧,厨房里在准备,等一下埃尔维斯阁下也会过来。”

古斯特阁下最好在白先生吃完饭再回来,那样就不用见辣眼睛的东西了。

“不用,我先去找他。”

白雨泽忽视袋鼠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顺着小路慢慢去找兴许此刻在海里的古斯特。

治疗阳椋用了不少时间,此刻外面已经夜幕初临,没有了白日炙热的太阳,温柔的月光倾洒下来,泛起柔和的白光。

顺着脚下的小路,前方有月光指引,没有特意寻找就找到了袋鼠所说的东面悬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盖过一切,白雨泽向下望去,墨蓝的海水带着白色的浪花,没有发现古斯特的身影。

“去哪了?难道还在海里?”那家伙不会是跑去深海玩儿了吧?

他叹口气,找了一个干净的礁石,坐在那里等着。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久得袋鼠不放心地找过来,告诉他埃尔维斯已经到达小岛了。

“没关系,你先回去,我再等等,他会回来的。”白雨泽勉强笑道,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外表下掩藏着深深的不安。

加上他救治阳椋的时间,古斯特出去的时间应该有三个小时以上,他不是贪玩的人,也不会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

一定是有事情绊住他了。

“白先生,夜晚海边的风很大,不如回去等着。”埃尔维斯久久不见人回来,就带着熊木找了过来。

白雨泽头也没回:“埃尔维斯阁下不用等我,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请回去吧。”

铂金色头发的男人在凛冽的海风中艰难地把自己的头发束起来,望着前方孱弱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不顾属下的阻拦坐在他旁边:

“袋鼠,古斯特临走之前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异样?”

袋鼠这个时候也不敢隐瞒下去,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古斯特阁下临出发之前,无意中看到了属下腕表推送的新闻,说空海领域发现了巨大触角壳,足足有一人那么高,阁下他很感兴趣,就跑出去说要抓两个回来给白先生看看。”

“没有任何不妥?”

“没有一点不妥!”

袋鼠很肯定,古斯特阁下临走之前兴奋地两眼放光,一副不把触角壳找回来就誓不罢休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想戏弄白先生。

会不会是亢奋过头迷路了?

“会不会亢奋过头迷路了?”埃尔维斯此刻的脑回路和袋鼠同步到一起,非常怀疑古斯特是故意的:“洛拉赫星的海域很大,会迷路很正常。”

再说古斯特去找触角壳明显是不怀好意。

埃尔维斯询问袋鼠的时候,白雨泽一声不吭地听他们说,见实在没有有用的信息,才失望地收回注意力。

不过,触角壳是什么?

他打开腕表,上网输入触角壳,下面立即出现一大堆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

触角壳属于软体动物,是一种贝类,两扇壳一样大,前端有锯齿、副壳和触须,非常像某种不可描述的物体。

白雨泽脸黑如墨,死死地盯著名为触角壳的软体东西,声音冰冷刺骨:“他要找这个给我吃?”

袋鼠全身一抖,咽咽口水把‘味道很好’的话吞回到肚子里,总感觉说出来会被打死!

身边的气温骤然下降,冷气蔓延,那是比寒冷的海风还要刺骨的深渊寒意,连埃尔维斯都撑不住地往后挪挪。

“咳咳,触角壳虽然长得一言难尽,但味道很好。”

真的有不怕死的说出来。

袋鼠和熊木崇拜眼里满是崇拜。

白雨泽轻描淡写地道谢:“谢谢阁下告诉我。”等古斯特回来,他会直接把触角壳塞进他嘴里,让他一次吃个够!

天空从灰蓝转为墨蓝,又慢慢变为淡蓝,天上的星辰逐渐隐匿,在远处的海平线上,淡金色的太阳徐徐上升。

在海边吹了一夜的冷风,身体一动不动变得麻木僵硬,脸上的红润一点一点被海风带走,重新变为苍白。

白雨泽抬起僵硬的手臂,慢慢拂去黏在脸颊上的黑发,起身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不等了!

他决定自己去找!

青年身形踉跄,不适地皱眉,脚下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痒,身体关节僵硬的不像话,他稍稍向前走一步,忽视针刺一样的痛楚,拿出飞剑。

“你要去找他?”被属下劝回去休息的埃尔维斯走过来,问沉默的青年。

“嗯。”嗓音沙哑,像是喉咙里有沙子一样,不复平日里的清冷悦耳。

埃尔维斯也迫切地想知道,古斯特遇到了什么,是不是卡维拉的阴谋,还是出现了未知的危险:“我通知了海军和空军,会在这片海域仔细搜索,你自己小心,累了就回来。”

飞剑在身后盘旋一圈,降低高度,白雨泽跳上去:“谢谢,我会小心的。”

飞剑轻鸣一声,载着剑上的人飞上天空,化为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际。

埃尔维斯叹息:“通知兰加尔了吗?”

“已经通知了。”身后的人这样答道。

出了小岛的范围,白雨泽降低高度,贴着海面低空飞行,把神识放到最大,延伸至深海的神识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古怪的东西。

东面没有,那就西面、北面、南面,白雨泽把小岛四面全部找了一遍,而且还在不死心地扩大范围。

清晨初升的旭日逐渐变为午时的火辣辣,落在身上炽热无比。

神识外放状态,一刻不停的搜索,加上驾驶飞剑,很快大脑支撑不住,出现嗡鸣。

白雨泽此刻在距离小岛的几千海里开外的地方,疲惫的大口喘气,眼前开始出现彩色的光圈,脑子里一片混沌,警告他应该回去休息了。

可是他还没有找到古斯特。

深吸一口气,脚下波光粼粼的海面让他头晕目眩,只能闭上眼睛略作休息。

为了冷静下来,青年一头扎进海里,受惊的海鱼四散逃跑,他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逐渐下沉,让冰冷的海水包围自己。

如墨一般的黑发在海水中散开,衬得脸色十分苍白,白雨泽非常后悔没有跟着古斯特。

如果他跟着一起去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分开了?

古斯特的实力很强,连传奇异能者也不是他的对手,卡维拉也败在他手下,他可以肯定,联邦里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那么,究竟为什么一夜没有回来呢?

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靠近,在海水中非常不明显,还有丝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他猛地睁开眼睛,在海水中翻身,面朝下,警惕的注视着黑暗中漂浮上来的东西。

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硬壳飘上来,越靠近白雨泽,速度就越快,到了最后,倦鸟归巢一般急速飘在青年面前打转。

这个东西是古斯特的!

青年仔细观察,终于确定,这个黑色的小东西是古斯特的爪子指甲。

他把黑色硬壳握在手心,在碧蓝的海水中破水而出,抓住乖巧等在一边飞剑的剑柄,翻身坐在飞剑上面,白雨泽摊开手心,拇指大的尖锐指甲上带着丝丝血迹,还有一些碎肉,很明显是匆忙拔下来的。

上面还附着契约,白雨泽认识这种契约,是同心契。

两个人如果成为伴侣,就会结同心契,两方心意相通,无论隔多远的距离都知道彼此的情况,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不会独活。

古斯特把同心契放到指甲上干什么?

不过,如果想要找到他,结成同心契是最快的方法。

白雨泽试探性的从指间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古斯特的爪子上,红色的血液慢慢渗入契约。

千辛万苦从海底飘上来的尖锐爪子眨眼间化为一道光芒,射入眉心。

白雨泽揉揉眉心,松了一口气。

两人达成了同心契,他能感觉到古斯特没有出事,只是有些焦躁。

同时,脑子里也出现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看到,古斯特兴高采烈地提着找到的触角壳往回游,结果遇到一个长相清奇满身疙瘩的……鱼?

应该是鱼,有鳞片、鳍尾、胡须、就是长相奇怪了点,有两个头!

结果古斯特嘴贱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小楼高的鱼勃然大怒,张大嘴巴一口把虫族连带抓到的触角壳吞了进去。

嗯……真的吞了进去。

不过,那条鱼不是真的鱼,而是有着鱼外表的其他东西!

白雨泽甚至能通过鱼嘴看见它体内的房屋!

看来应该是一个小世界。

指甲就是古斯特滑进鱼嘴之前扔出来的东西。

想必应该是为了传达信息,让他别担心。

知道那货的下落,白雨泽就安心了,他站起来,忽视心里不属于他的焦躁感,呵呵一笑。

那股不属于他的情绪只是焦躁、不满,没有杀意,也没有戾气,所以那货现在一定很安全,只是被困住了而已。

就让他在那条‘鱼’的肚子里待着吧,最好等他手里的触角壳干了再出来。

混蛋,多出来的记忆里,那家伙手里拽着一个等人高的贝类,还在蠕动,他一点也不想吃那玩意!

白雨泽一边用灵力烘干衣服,一边等脑子里的剧痛稍稍缓解,驾驶飞剑瞬间消失在海面上。

快要接近埃尔维斯的私人岛屿时,灵敏的听觉忽然听到阵阵惊叫。

又怎么了?

白雨泽不由得皱眉,不知不觉被心里古斯特的情绪感染,有些暴躁,想要破坏什么。

……

埃尔维斯也很想知道,他是不是今年犯太岁?

昨天先是发现寄生血藤,送入实验室的研究结果很不理想。

然后到了小岛发现古斯特失踪了,让他非常担心是不是出现意外。

等海军和空军到达小岛后,逐步搜索时,不知道怎么的,搜索队招惹了一头灵鲸,那可是海洋中具有智慧的最大生物。

跳起来能压扁飞船的那种!

那货悄声无息的跟踪海底战舰来到小岛,利用自己青灰色的身体隐匿起来,直到浅水区域才突然露出头,一尾巴拍过来,掀翻几艘海舰,把小岛淹没一半!

那货居然还用自己的鳍在海底乱挖,一点点的靠近小岛!

埃尔维斯有点头疼。

联邦规定,不能伤害灵鲸……呵呵,总感觉他的小岛吃枣药丸!

“阁下,请您撤退,灵鲸越来越靠近了。”一个士兵跑过来,刚刚他乘坐的海舰被一个巨浪兜头打过来,歇菜了,他废了很大的劲才爬上来。

嘭——

一道壮观的水柱从灵鲸背上喷出来,在天空中呈天女散花的样子冲入天空。

巨大的水蘑菇落下时,水花劈头盖脸的砸在埃尔维斯脸上,让他有种天上下冰雹的错觉。

“白先生回来了吗?”

士兵茫然的四顾:“白先生?”

他忘了这些士兵还没有见过白雨泽。

埃尔维斯拍拍额头吩咐道:“海舰绕开灵鲸继续搜索,让岛上的人乘坐飞船撤退,寻找灵鲸的食物,看看能不能引诱它离开。”

士兵敬礼:“是。”

“埃尔维斯,雨泽还没有回来吗?”被埃尔维斯一个联络催过来想要安慰兄弟的兰加尔跑过来,焦急地问。

他本来还在忙工会的事情,哪知道埃尔维斯天不亮联络他,说是古斯特失踪了,他兄弟在悬崖边等了一夜,现在又出去找人了。

兰加尔很担心白雨泽想不开会出事,撂下文件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谁知道一露面就被喷成落汤鸡。

“还没有,海舰还在继续搜索,飞船也会在上空继续寻找,你先回去吧?找到了人再通知你怎么样?”

轰——

灵鲸在海里坚持不懈的挖渠道,一点点靠近小岛,兴许是不耐烦挖坑的速度,猛地用力一鳍拍下来,整座岛都像是地震一样,震动不止。

岛上活动的人群吸引了这个刚成年还很调皮的灵鲸,若是继续让它挖下去,估计不用多久就会来到跟前,小岛已经不安全了。

“我不回去,没有找到他我哪儿也不会去!”兰加尔脾气有些暴躁,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埃尔维斯妥协:“那你注意安全。”

他还要去安排岛上的佣人和护卫撤退,调度海舰和飞船继续寻找白雨泽,兰加尔是成年人,不需要他多操心。

到了别墅,惊慌的佣人和护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稍微平静下来。

埃尔维斯让他们从后面的平台乘坐飞船离开。

阳云扶住还很虚弱的哥哥,在惊慌的佣人中她沉着冷静的模样特别显眼。

埃尔维斯来到兄妹俩面前:“听话,先撤退,这里不安全,袋鼠会送你们去另一个地方暂住。”

阳云仰着脸轻声问:“白先生回来了吗?”

埃尔维斯一愣,遗憾地摇头。

女孩抿抿唇,在哥哥担忧的目光中努力绽放一个微笑,犹豫片刻,咬牙道:“哥哥,我们离开这里。”

她还有哥哥要照顾,不能任性。

埃尔维斯的联络器响了,阳云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阁下,已经找到了灵鲸最爱吃的食物,目前正在往小岛驱赶。”

“做得好,用食物分散它的注意力,试着把它引开。”

埃尔维斯大喜,嘱咐兄妹两人小心离开,迅速向外跑去。

到了海边不远处,就见到使劲扑腾的灵鲸后面,成群结队的乳白色大鱼仓皇乱窜,频频跳出水面。

到了近前,有的还晕头转向撞在灵鲸尾部。

快要有海岛四分之一大小的灵鲸被尾部微弱的力道吸引了注意力,努力在它挖的渠道中转身。

食物和猎食者两两无语凝视。

然后……那货一鳍拍过去,把奋力蹦跶的食物拍飞到天上,为了表达抗议,它气愤的喷出一道水柱,以示不屑。

好吧,这是一条吃饱了没事干来找茬的灵鲸!

埃尔维斯抹把脸,嘴里腥咸的味道让他想吐。

“这智慧也太高了!”兰加尔瞠目结舌,湿淋淋地站在那里。

灵鲸的智慧很高,甚至能听懂人话,但它身为海洋里最大的吃货,对于美味的食物一向来者不拒。

他从来没有见过把食物拍飞的灵鲸,尼玛,它还会喷水柱嘲笑他们,确定这个家伙没成精吗?

白雨泽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乘坐的飞剑太快,正好进入水柱的范围,被劈头盖脸的水花砸在脸上,找爱人找了一上午精疲力尽,心里又有不属于自己的暴躁情绪在影响他。

回来打算好好休息的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蒙了。

他站在飞剑上,吐出嘴里不小心吸入的海水,望着下方鸡飞狗跳的小岛、来来往往的军队、奋力挖坑想要靠近小岛的灵鲸,还有惊喜眺望的兰加尔和埃尔维斯。

仪表狼狈的青年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突然断了!

青年呵呵一笑,背后黑气四溢,笑容扭曲,稍微恢复的灵力凝聚在右手指尖,五指向下,微微旋转。

努力挖坑的灵鲸四周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

幽蓝的海水死死锁住调皮的灵鲸,让它无法动弹,支撑身体的海水被漩涡拉走,它只能懵逼的在沙子上用鳍拼命划拉。

在海里称王称霸的家伙这次终于踢到铁板,它以不符合庞大身体的速度灵活转身,想要回到深海。

白雨泽察觉出灵鲸的意图,停止制造漩涡,右手向天空一扬,下面的漩涡咆哮一声,带着里面挣扎的灵鲸飞向天空,把里面的东西甩了出去!

霸道的海洋霸主这次尝到了苦果——它被扔飞了!

小岛四周的海水骤然一空,海水褪去,露出刚刚被灵鲸压在下面的海舰。

小岛上坚守岗位的士兵和尚未撤退的佣人,全部维持着扬天远望的姿势,僵在当场。

被自家妹妹扶着身体还很虚弱的男孩喃喃自语:“这是在做梦吧。”

这一刻,岛上的所有人都想咆哮一句:“一定是在做梦!”

第八十三章

灵鲸作为洛拉赫星上的海洋霸主,又是联邦的保护动物,是需要避其锋芒的存在。

轮船或海舰遇到灵鲸,不会轻易招惹它,两两相遇,总是人类率先示弱掉头离开。

久而久之,就会有刚刚成年好奇心旺盛的家伙偷偷跟在人类的后面,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就像先前一样,每年都会有灵鲸悄悄跟在海舰、轮船后面到达小岛或是港口,大闹一通,只能靠食物将它引开。

可是刚刚那头灵鲸是例外。

他们还没有见过把食物拍飞的灵鲸!

还会喷水柱嘲笑他们!

如果白雨泽没有回来的话,大家百分之九十会撤离这座小岛,让那货在这里浪个够。

偏偏这么巧,一向淡漠冷静的青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情绪有些暴躁,一把掀飞了那个有海舰那么大的灵鲸!

方才苦逼的被灵鲸压在下面的海舰连忙转为隐匿模式,潜到海里没了踪影。

“哈哈……哈……我是眼花了吗?居然看到有人掀起海啸把灵鲸掀飞了!”

“能把灵鲸困住的漩涡……果然,是在做梦吧!”

“海水下降很多,你看,那货真的没有问题吗卧槽,它那两个鳍肢简直像是挖土机,你看看,短短时间它在浅水区域前进了近百米!”

“那个就是……白先生?”

“我只听说过他会炼制异能武器,可是没过他有那么凶残!漩涡升起来把灵鲸甩飞时,我以为这座小岛要沉了!”

“他脚下踩得什么,竟然会飞,是最新研制出来的异能武器还是防御饰品?”

“只有我关心那头灵鲸被扔飞到哪里去了吗?下坠的时候会不会有事?”

埃尔维斯也很关心这个问题,灵鲸身体庞大,寿命极长,所以繁育困难,联邦有明确规定,禁止捕杀、严禁伤害灵鲸。

白雨泽掀飞的巨大漩涡堪比能淹没城市的滔天巨浪,他很担心那头灵鲸会不会在降落时受到伤害。

做出如此凶残事情的青年站在飞剑上,望着下面人仰马翻的情景,徐徐降落。

还没有收起飞剑,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兰加尔飞快跑过来,上下打量:“雨泽,你没事吧?”

“没事,我找到古斯特了,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白雨泽先是安慰兰加尔,又给等候消息的埃尔维斯一粒定心丸。

“那就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你的脸色很苍白。”埃尔维斯放下心来,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兰加尔挤开埃尔维斯,拉着青年就要往回走,颇为嫌弃埃尔维斯:“我带雨泽去客房休息,就不打扰你处理事情了。”

现在小岛一片狼藉,想必埃尔维斯会很忙:“我的客房还在不在?”

“在,每天都有人收拾。”埃尔维斯对一边的士兵招招手,头也不回的说道。

白雨泽望着默契的两人:“你们很熟?”他只知道兰加尔和艾德蒙很熟,倒是表面上和埃尔维斯关系淡淡的,最近关于异能武器的事情,两人才走的比较近。

但普通朋友的话,怎么会在度假的海岛上留有客房?

“我和那家伙从小就认识,知道的人不多而已,不止是埃尔维斯,艾德蒙、肯迪、米奇、毓文,都挺熟的,只是能说的上话的只有埃尔维斯和艾德蒙,哦,米奇也还行。”

兰加尔走在前面说道,不过他今天的来意不是这个,他回身,一步一步倒退着慢慢走,直视静默不语神色憔悴的青年,责怪:

“我刚刚碰到了你的手,好冰,就算你担心古斯特,也不能在海边等一夜啊,以前不是身体不好吗?不能因为康复了就乱来,小心旧病复发!”

知道这次是让兰加尔担心了,白雨泽无奈:“嗯,不会再有下次。”

尚未撤退的士兵和护卫陆陆续续路过白雨泽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青年,那恨不得踮起脚走路的模样,似乎非常怕青年突然狂暴起来,卷起漩涡把他们也扔飞出去。

噗——

一道水柱又急又凶的射过来,带起的强烈气流甚至卷飞了海边的树木,水柱像利剑一样,所有挡在面前的东西都被席卷一空,目标直指和兰加尔交谈的白雨泽。

海边再次喧闹起来!

白雨泽身边还有兰加尔和来不及躲开的士兵和护卫,真的被水柱打中了,不死也残。

他凝神闭目,身前光芒闪耀,星子汇聚,很快凝结出一道长十米宽十米的巨大冰墙,把身后的人牢牢护住。

水柱打在冰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等水雾散去,众人才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袭击他们。

“灵灵灵灵鲸!它不是被白先生扔飞了吗?”有人惊悚的问道,不过有白雨泽在身边,他们也不怎么怕。

“刚刚的水柱是什么?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那货平常喷水是在换气,现在呢?这个水柱是什么啊啊啊啊!”有人蹲在地上抱头大喊,十分怀疑这是个梦。

白雨泽额角暴起青筋,挥手撤去冰墙,然后他就看到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刚刚被他扔飞的大家伙气势汹汹,胸鳍轮流挥动,尾鳍摆动,像个游泳健将一样飞快游回来!

兰加尔使劲掐自己大腿一下,嘴里喃喃道:“我不相信,灵鲸只会换气,怎么可能会在嘴里喷射水柱!一定是在做梦!”

“找地方躲起来。”白雨泽提醒愣愣出神的众人,率先向海边的埃尔维斯跑过去。

兰加尔回神急忙跟上。

路上遇到不少修整的士兵,他们表情仓皇,不过还是有条不紊的撤退,回到飞船上或是找好掩体。

“怎么回事,它怎么又回来了?”白雨泽跑到埃尔维斯跟前,问焦头烂额的埃尔维斯。

事实上,埃尔维斯才是最郁闷的:“我也不知道,它这次不是跟着海舰,而是自己跑回来的。”

兰加尔惊恐:“你是说它会认路?不可能,它被漩涡甩的晕头转向,又在空中飞了一段距离,不可能找回来的。”

灵鲸这次没有靠近小岛,而是在远处的深水区徘徊,胸鳍不断的拍出水花,见到白雨泽出现,定定地注视青年良久,嘴一张又喷出一道水柱。

白雨泽熟练地凝聚冰墙把利剑一样的水柱挡下来,肯定:“它的目标是我,它是回来复仇的!”

他知道灵鲸能长大很不容易,所以扔飞它的时候下意识放轻了力道,保证那个大家伙落到海里不会受伤。

没想到,他手下留情,大家伙却根本不领情,杀气腾腾地回来报仇。

哦,还是一头开了智的灵鲸!

“我能再扔飞它一次吗?”白雨泽撤下冰墙,望着埃尔维斯认真问道。

不扔飞的话,这座小岛今天别想安宁了。

埃尔维斯沉默。

噗——

又是一道水柱!

很明显,它不打算善罢甘休。

埃尔维斯无奈:“别做的太过。”

白雨泽挑眉,面朝大海,像刚才一样操控灵力形成漩涡,那个大家伙一看事情不妙,转身就跑。

可惜漩涡在逐渐扩大,很快就把它卷入其中。

情景再次重现,海水慢慢升空,墨蓝的海水声势浩大,惊天动地,一个浪头打过来就能把整座小岛淹没,所有人面对遮天蔽日一样的海浪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墨蓝的海水中,里面是努力挣扎的灵鲸,白雨泽挥手,海啸一样的漩涡转眼就把大家伙扔了出去。

隐藏在小岛各个角落里的士兵和护卫慢慢现身,望着白雨泽的视线有着莫名的敬畏和崇拜。

白雨泽没有理会这些人有什么想法,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兰加尔,客房在哪里,我想回去休息。”

兰加尔如梦初醒,摆摆手:“差点忘了,等我来。”

这次路上没有意外,两人顺利的回到别墅,在门口,白雨泽遇见了阳云和阳椋兄妹两个,看样子是要会房间休息。

哥哥醒过来了,小女孩眉宇间的阴郁散去,整个人看起来平和很多,她微笑着和白玉在打招呼:“白先生,您没事就好。”

白玉在冲兄妹两个点点头,跟着兰加尔上去三楼的客房。

等青年的身影消失了,阳云的哥哥阳椋才收回视线,望着自己妹妹:“我还是第一次和白先生面对面,果然像众人说的那样。”不像是凡尘世俗之人。

阳云点点头,神色复杂:“是啊。”

“你刚刚为什么拦住我,不让我向白先生道谢?”阳椋问妹妹,他见到救命恩人后打算上去道谢的,可是妹妹暗中发力拽住了他。

阳云望着楼梯口的方向:“白先生很累,以后我们再单独去谢他,现在让他好好休息。”

阳云扶着自家哥哥,慢慢回到房间,灵鲸来的太突然,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两人一商量,还是决定先回去收拾东西,反正灵鲸已经被白雨泽扔飞了。

……

白雨泽到了客房就盘腿坐在床上沉浸在修炼中,可惜没过多久,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

砰!

别墅在震动。

他睁开眼睛,有些怀疑自己回来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阴沉着一张脸打开门,门口狂奔过来的人险些扑到他怀里。

退后一步闪开。

人影紧急刹车,脚下踉跄,啪的一下砸到地上。

兰加尔委屈地抬头:“泽……”他的鼻子都要砸扁了,就不能接住他吗?

白雨泽冷冷的询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任谁在睡梦中被吵醒脾气都不会好,他现在感觉自己有点暴躁,不是古斯特的情绪,是他自己的!

“那头大家伙又来了!埃尔维斯他们正在驱赶。”兰加尔连忙爬起来,不敢再闹。

又来了?

白雨泽闭闭眼,再睁开已是一片寒凉,阴沉着脸默不作声地往外走,平静的有些诡异,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一样!

兰加尔注意到,青年每走一步,脚下就出现一个冰霜脚印,他打个寒颤,弱弱提醒出于暴怒边缘的青年:

“联邦有规定,不能伤害灵鲸。”不要一副去毁灭世界的样子出去行吗?

他有点怕!

“我知道。”所以它才会嚣张的无法无天。

白雨泽的声音远远传来。

到了海边,就见那个执着的大家伙还趴在地上挖坑,一点点的前进!

天空中有无数小型飞船在徘徊,在灵鲸上空盘旋,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见到白雨泽出现,奋力刨坑的灵鲸尾鳍一甩,迅速退回深海区域。

“它在干什么?”白雨泽问眼带血丝,神色憔悴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溃的埃尔维斯。

男人坐在一块礁石上,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次扔的比较远,它回来花了不少时间,见你不在海边,它很生气,似乎是想挖坑上岛找你。”报仇!

白雨泽被气笑了,这个灵鲸未免太也聪明了,仗着每次相遇都是人类退避的事情,就这么执着,一定要报仇才肯离开?

背部是青灰色的海洋霸主在深海区域不停的游来游去,紧紧盯着岸上的青年。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这次白雨泽没有把它扔的太远,只是扔到了远处的海平线上,依稀能够见到大家伙落水时溅出海墙一样的巨浪。

下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靠近海边的海岸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木,翻起的乱石,略带腥气的海风拂在脸上。

白雨泽索性不回别墅了,跟埃尔维斯一样找个礁石坐下来。

空中的飞船见救场的人来了,纷纷调转回头,向着岛中心的停泊台飞去。

兰加尔也学着坐下:“怎么不把它扔远一点?”

他都能看到那头灵鲸甩甩身体,又气势汹汹地冲回来了。

“扔的再远它都会回来,不如看看它想干什么?”白雨泽坐在礁石上,身后的黑发在风中肆意飞舞,拿着一个小石子,在手里翻出新花样。

埃尔维斯苦笑:“你要跟它耗到什么时候?”

白雨泽嫌弃灵鲸倔,埃尔维斯觉得青年有时候也挺倔的!

“反正没什么事情,陪那个小家伙玩玩也好。”

小家伙?

那货的体积能压扁飞船,尾鳍一甩能把海舰拍飞,居然叫它小家伙?

那他们算什么?

巨婴吗?

兰加尔和埃尔维斯一起无语望天,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和青年比较熟的兰加尔提醒:“雨泽,它不小了!”

伸出舌头都能把人压死的那种。

白雨泽轻轻一笑:“我不是说体积,而是年龄,跟我比当然算小家伙。”

埃尔维斯突然想到奥维当初书写的报告,他试探的问:“你真的找那张弓找了二十年?”

白雨泽身份证明上的年龄是三十岁刚刚成年的年纪,如果他真的找武器找了二十年,那他到底多少岁?

“你现在才问?”青年扭头玩味一笑,身上清冷缥缈的气质转眼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沉重的压力环绕在三人身边。

飞船降落后里面的士兵纷纷跑到海岸边,见到这边拔剑弩张的气氛,连忙跑过来。

埃尔维斯耸耸肩:“一直很好奇,只是你没有表现出危险,我也不必追根究底。”

那些事情不重要,早就猜出白雨泽不属于联邦或者虫族,身份证明上的一切自然是假的。

“我对联邦没有恶意,但是也不会任人拿捏。”白雨泽提醒,他觉得埃尔维斯这个人还不错。

当初不知道埃尔维斯被控制,他一度很厌恶眼前这个男人,因为他的气质很像那个抛弃利用青墨的人渣。

后来,摆脱控制的埃尔维斯冷静、睿智、机敏、对于无伤大雅的事情不会动怒,大度豁然。

白雨泽觉得他是值得相交的人,所以不希望他忌惮自己。

“早就看出来了。”埃尔维斯指指不远处海域游回来的灵鲸:“它回来了。”

白雨泽顺着手指望过去。

身形巨大能掀起风浪的灵鲸在水里自由的翻身,姿势非常优美!

见太阳下的礁石上排排坐着三个人类,良好的视线直接锁定中间那个。

噗——

又是一道水柱喷过来,这次它学聪明了,喷出的水柱分为几道,每一道都有水桶粗,跟先前的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你看你看,它打算跟雨泽耗到底。”兰加尔怪叫:“埃尔维斯,你不觉得它聪明过头了吗?要不要把它送进实验室研究一下?”

埃尔维斯不顾属下的目光,翻个白眼:“联邦规定不能伤害灵鲸。”

取血都不行,更何况做实验?

“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定的规矩啊啊啊!”兰加尔抱头。

埃尔维斯望天不说话,反正不是他,这锅他不背。

身后排排站的士兵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当做没听见。

白雨泽按照先前的方法,先是用漩涡困住灵鲸,然后扔出去。

哪知那头颇具智慧的灵鲸居然一改躲避水流的样子,迎难而上,自己撞进漩涡,升上高空时,在海里喷出水箭,借助高度优势试图碾压白雨泽!

白雨泽连忙在头顶凝聚一个冰罩,像伞一样连带着身后那些士兵,全部笼罩起来。

水箭击打在冰罩上,引起一阵颤动,泄去力道,重新变为无害的水流,顺着冰罩留下,在众人面前构成一帘雨幕。

撤去冰罩,一个硬呼呼的东西撞在青年的小腿上。

白雨泽低下头,就见到四周有数不清活蹦乱跳的海鱼。

“唔,不能浪费,埃尔维斯,你的属下都没事,让他们把鱼捡起来,晚上回去加餐啊。”

兰加尔跳下礁石,心里的紧张早已不翼而飞,只有淡淡的无奈,和对于一人一鲸的哭笑不得。

“好主意。”只见联邦总统眼睛一亮,挽起裤腿跳下礁石,弯下腰和白毛一起捡鱼,头也不抬的吩咐:“雨泽,让它多喷几次。”

白雨泽:……

“好。”

既然这样,就随便扔出去好了。

动动手指,不顾灵鲸使劲挣扎,随意一抛,扔到千米之外的地方,激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然后,倔强的海洋霸主坚强地游回来,见海岸上的人除了那个扔飞它的人,都在弯腰捡鱼,气的在海里不断翻身,胸鳍乱拍,尾鳍使劲甩,完全是小孩子撒泼打滚的样子。

噗——噗噗噗噗——

气急败坏的海洋霸主这次没等漩涡,使劲往外吐水箭,一副扞卫自己尊严的样子。

白雨泽熟练的在众人身前凝聚冰墙,再一次把快要哭出来的灵鲸扔出去。

蹲在远处的士兵先前还会担心自己会被水箭打中,但是几次下来,见白雨泽的冰罩牢牢护住他们,一点事情也没有,就放开胆子在那里撒欢。

众人一边捡鱼,一边背着自家老大窃窃私语:

“好可怜,感觉快要崩溃了,我是说灵鲸。”

“第几次了?”

“第九次了,感觉那头大家伙不管是身还是心都要崩溃了!”

“它什么时候能放弃啊,你看,捡的鱼已经装不下了,啊还有贝类。”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执着、聪明的灵鲸。”

“它不是执着,是缺心眼,明知道斗不过白先生,还使劲突突突,傻了吧。”

“总感觉我们的晚饭是它吐出来的东西。”

“尼玛,闭嘴,想死直说!”

“白先生乐意,看起来玩的挺高兴的,你有本事跑到他面前说傻呀,小心把你和那个笨蛋一样扔出去。”

“不过,有谁知道白先生的异能等级,他这样连续使用异能,不会累吗?”

“冰罩是冰系,漩涡是水系,难道他有两种异能?不过,能掀起海啸,形成漩涡,壮观到这个程度,没有十级根本做不到!”

“看看白先生的年龄,总感觉这些年自己白活了!”

“滚,能别彼此伤害吗?”

“又来了又来了!”

白雨泽望着这次比先前都要小上一号的水箭,静默片刻,不再像刚才那样挡住,而是控制着灵力,冻住水箭。

只见来势汹汹的透明水箭从白雨泽的方向开始结冰,迅速向灵鲸那边蔓延。

没过多久,空中就架起一座冰桥。

众人紧张的望着他。

“白先生,不能伤害灵鲸。”有人提醒道。

白雨泽拿出飞剑,跳上去。

眨眼到了灵鲸的上方。

杠了一下午的海洋霸主脑子有点懵,依旧在那里噗噗噗——

可惜它没力气了,只能干噗噗,一点水箭也吐不出来。

“能听懂话吗?我投降,你能离开吗?”白雨泽站在飞剑上,表情无奈。

这是他第一次认输,认输对象还是一个动物。

总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摊在海面的灵鲸顺着水流漂移,懵逼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见到说话的对象是它攻击许久的目标,惊得在海里大幅度的翻身。

为了避免被灵鲸翻身掀起的海浪避开,白雨泽架势飞剑缓缓升空。

他想了想,从空间里掏出古斯特摘给他的灵果,这些灵果都是空间里成熟的果子,拿来当零嘴的。

动物的直觉很强,几乎是白雨泽刚一拿出灵果,灵鲸就锁定了他,乖乖的待在海里不动了。

“同意吗?同意就翻一圈,我们休战,你从这里离开,我就把果子给你。”白雨泽料定灵鲸会听话,它一生都在海里,根本没有见过陆地上带有灵气的东西,更何况是空间里长出的果子。

在海里漂浮着的灵鲸沉默片刻,果断翻个身。

很识时务。

白雨泽把大堆的果子扔下去。

早就没力气的海洋霸主来者不拒,嘴一张,连同海水一起吸到嘴里。

白雨泽满意的点点头,飞剑掉头,打算离开。

身后有呼啦啦的水声。

他回头,就见倔了一下午、刚刚还视他为敌人的大家伙,两眼亮晶晶的跟在他后面,海龟一样慢腾腾地游,看架势是要跟着他一起回去。

翻脸比翻书还快!

上一刻不攻击到他誓不罢休,下一刻就乖得跟什么一样。

“你要干什么?”

灵鲸从背部喷出气体,似是在回答。

“你太大了,我不能带你回去。”见灵鲸不为所动,反而兴致勃勃拍拍胸鳍,白雨泽忽然想起眼前这头大家伙的爱好,他抚额:“不准挖坑!”

噗……

又是几道水箭,不过这次没有对准白雨泽。

白雨泽匆忙躲开水雾,他想了想,在灵鲸身上打下自己的标记和一份回到海原市的讯息,身边不远处浮现古斯特淡淡的虚影:

“你经常在海里游走,遇到这个人的话,就凑过去,他会给你果子。”

他掏出几颗千年铃木果,扔到灵鲸嘴巴旁边:“去吧,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得到这种果子。”

智商不低的海洋霸主明白了青年的意思,久久的注视半空中的虚影,甩甩尾鳍,游走了。

兰加尔的声音远远传来:“雨泽,快回来,我们今晚吃烤鱼。”

白雨泽架势着飞剑返回小岛,把不知道困在那里的古斯特抛在一边。

去学习一下烤贝类的技巧,等古斯特回来好好招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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