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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番外——泪痕ALei

文案:

元轻辰和言妙风在醉楼相遇的那一眼,从此,便害了相思。

一个天界太子,一个青丘殿下,且看此情,如何长相厮守。

内容标签:奇幻魔幻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主角:言妙风,元轻辰

第1章:又相见,人是情非

不管是人是妖还是仙,便是都有渡劫这一说。

青丘有狐天生九尾,自是九尾狐,这样貌必是美的,不论性别,都是美人。这些九尾狐的性子也是各异,有喜热闹,也有喜安静;有喜自由,也有喜拘束;有喜闲逛凡间,也有喜长待青丘。而言妙郎便是前者。

说起这言妙郎,他可是青丘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呢。言妙郎——此名是他娘起的,他大姐名唤秀娘,二哥名唤轩郎,四弟名唤空郎,都是他娘起的名!没办法,谁让他娘是青丘的帝后呢!谁让他爹怕老婆来着!因着言妙郎出生时,青丘的那颗千灯万盏树又绽放了一盏灯,所以,全青丘的生灵都知道他会是下任狐帝。但是这个小狐帝可不喜欢待在狐洞里,所以,当他飞升上仙后便混迹凡间,活的甚是风流。但他在凡间使用的名字并不是言妙郎,而是化名言妙风。

凡间供人享乐的地方不少,言妙风常去的便是那醉楼。醉楼内听戏有小厮倒茶端点心,饮酒可招美人相伴,两者分居前后厅,互不干扰,便成了京城众多达官贵人游戏之所。

这天,说书先生正讲着仙魔大战,坐在二楼的言妙风听得入迷,自然没注意到正门口进来的两人,而这两人又恰坐在言妙风的后方位置,两人都没说话,只管听说书先生讲。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天界太子提着无兮剑劈向魔尊,从魔尊爪下救出那青丘三殿下,又一剑刺入魔尊的心脏,众仙们看准时机合力击杀魔尊,那魔尊便魂飞魄散,天魔大战也以此告终,还六界一片太平。”客人们都拍手叫好,纷纷要赏。

“这青丘三殿下也是笨,打不过还去送死!”这话正是从言妙风后面的位子传来的。

言妙风听了这话可就不高兴了。四百年多前的仙魔大战他的确参与了,当时天帝昭告六界合力对付魔界,身为青丘的下任狐帝,他自告奋勇地去了,无奈法术不及人,伤的很重,随后又历了天劫昏睡三百年有余,飞升上仙后又闭关一百年,一出关便离了青丘来凡间逍遥。

这说书先生不过提了一嘴,你说你何必再挖苦我?言妙风正要答话讨个说法,又听一人说道:“能力不及人,继续修炼便好。”这话说的多好!

“这位兄台说的不错!”言妙风还是起身去了后面的位子。

元轻辰听到声音,眼睛从楼下转到言妙风身上。言妙风看着眼前这位美男子,一时间有些迷醉了,不曾想凡间也有如此俊秀的男子。两人的眼睛对视着,彼此的眼里只有彼此。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眼,便是注定了羁绊。

“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言妙风打破了寂静,自行倒了杯水问道。

“你怎如此无礼?”刚才就是这人说的话惹得言妙风心里不痛快,现在又来招惹他。言妙风正想施法逗弄他,只听得:

“来者是客。”元轻辰放下茶杯对柳恪说道。又看向言妙风道:“在下元轻辰。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在下言妙风。”言妙风同样作揖回礼,“不知怎地,我看你有些面熟,自然就想亲近。如此,我唤你轻辰可好?你也唤我妙风罢!”言妙风这话是不假,他刚才看元轻辰确实眼熟,却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元轻辰不知如何接话,直说:“你可真是爽快!也好,算是交了朋友。”便笑了。

“不拘于繁文缛节那才是君子风范。”妙风拿出他的那套学问来。“还不知这位怎么称呼?”言妙风示意元轻辰。

“这位是柳恪,我的好友。”元轻辰便向言妙风介绍。

“柳兄,刚才多有得罪了,我给你赔礼了。”言妙风沏了一杯茶递给柳恪。

柳恪接了茶,“方才我也鲁莽了,还请言兄别在意。”

“那是自然。”难得言妙风这么轻易放过一个得罪他的人,许是因为元轻辰在场。

“轻辰,我们该走了。”柳恪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马车示意元轻辰。

“嗯。”元轻辰又对言妙风说道,“我与柳恪还有别的事要忙,改日再约罢。告辞。”

“嗯。”言妙风并未出门相送,只看着他们离开。他只觉得元轻辰的背影很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

“真是有趣。”言妙风悠哉地喝了口茶,见四周人散了,也施法离开了。

殊不知,世上有种情名曰缘分。

第2章:传闻中的七王爷

这京城街头坊间流传着一个故事。说当今圣上是与七王爷争来的皇位,圣上即位后便遣七王爷去了封地,无召不得回京。又说这七王爷的日子过的甚是悲惨,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而事实是这样的。先皇膝下众多子孙,当属三皇子李元磊、七皇子李元镜、九皇子李元凤最为出色,要说这三者能继承大统者,多数大臣当投七皇子,而这七皇子却是不愿,隧找了真人道士来,编了各种谎说七皇子只是空有皮囊不善大任,便推了三皇子上位。这九皇子便忙着添油加醋,说他七哥确实不能堪此重任,说他三哥才是天之骄子。一来二去的,三皇子便成了当今圣上,获众臣拥护。这圣上封了九王爷一座邸宅,留他在京城任职。而这七皇子虽封了王爷,可他就是不愿为官,满腹的经纶只愿游历四方,圣上也奈他不何,便让他去了。这故事传来传去的,就被人篡改成了上面的版本。而今距离这“皇位之争”已经三年有余了,所以百姓当然没想过这传闻中的七王爷会再次出现!

“元凤啊,这三哥给的宅子真是不错,有山有水的。早知如此我也留在京城了,何苦去受那流浪的罪。”说话的正是元轻辰,也就是那传闻中的七王爷李元镜。当初李元镜离京去游历四方,恐招惹祸患,便改了姓名唤为元轻辰。

“七哥你别开玩笑了,当我不知道你活的多自在呢!”李元凤没好气地回了一嘴,顺手放下了一盘绿豆凉糕。

“还生七哥的气呢?”元轻辰拿了一块凉糕递到李元凤嘴边。

李元凤瞪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凉糕。“别以为我原谅你了!跟你没完!”

“我不让人送贺礼了吗?”元轻辰一脸无辜样。

“等你成婚我也不去,算是扯平了。哼!”李元凤嚼着凉糕说的含含糊糊。

元轻辰可知道李元凤的性子,先应和着:“行!”又想起正事,问:“凤王妃呢?”

李元凤喝了口茶送下嘴里的凉糕,“她刚生完孩子,身子还是有些不爽,这天又热,就一直在屋子待着。”

“那你去陪她吧,别让她在屋里闷坏了。我也得去找三哥了。”

“我让他们备马车。”

“七王……”小太监还没来得及说完通报,便被元轻辰阻止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那些太监宫女们便静悄悄地离开了赏心亭。

“吩咐御膳房做一碟绿豆凉糕。”一直看着池水的那个人说话了。

夏天到了,天气热的快,散的慢。将要到午时,池边的花树蔫头耷脑的没有精神,连空气也郁结了。这样的季节,总有人会中暑。

“皇上可是中暑了?”

这般熟悉的声音。李元磊自然地回了头:“回来了。”尽管声音平淡,但还是掩不住心里的喜悦。

“嗯。元凤的儿子过百日,我这当哥哥的也得来看看侄儿不是。”元轻辰倒了杯茶给李元磊,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还知道你有兄弟啊!当初撂下一堆烂摊子给我们,自己潇洒地跑了。”李元磊放下茶戳了戳元轻辰的额头,略显生气状。

“三哥,轻辰不是看好你和元凤吗?”元轻辰笑着拿掉戳着自己额头的手。

李元磊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等事情办完了一块算账!”

元轻辰看着自己的三哥,恍惚间觉得他有些老了。明明才二十出头,脸上却分明有着和他年龄不符的沧桑。

“这夏天来得早了些。”元轻辰也不再多嘴了,只道了天气。

“是啊。”

这才五月下旬,天气就火急火燎地热了起来。夏天不是元轻辰喜欢的季节,因为在以往的夏天,李元磊和李元凤总是会中暑,他两是同胞,母妃又去的早,就剩元轻辰一个人忙活,又是熬解暑汤,又是做绿豆凉糕。要问他为什么对两个兄弟尽心尽力,那是因为元轻辰的母妃是他们的亲姑姑。这三人的母妃均已离世,只剩下他们相依为命,在这深宫大宅里求活,所以这三兄弟的感情绝对不是一般的深,纵使有人挑拨离间,也绝不可能被摧毁。

“陪朕用膳吧!”眼下到了午时,已是饭点。

“臣遵旨!”元轻辰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

“得了吧你!”李元磊可知道元轻辰从来不顾礼节的。

“哈哈哈。”两人笑着离开了赏心亭。

风过池面,有波浪微扬。

第3章:同道中人

这边一直隐身跟着元轻辰的言妙风不淡定了。原来这人就是说书先生之前讲的那个七王爷,也通过听墙根知道了元轻辰和说书先生讲的七王爷差别甚大。所以,他对元轻辰的兴趣也更大了。

元轻辰用过午膳后又在宫里陪李元磊下了两个时辰的棋,然后才离了宫,但他并未回去凤王府,却让人捎信回去说在宫里过夜,而他则去了城里的一间青楼——留恋阁。言妙风隐着身形便也跟着去了。

“哟,这位客官,我们这的姑娘……”留恋阁的妈妈扭着蛇腰过来拦了元轻辰的路,却被元轻辰挡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我是来找玉无痕的。”

“瞧我这有眼不识泰山的,原来是玉少爷的朋友,公子您这边请。”这位妈妈一听是找玉无痕的,当即客客气气地给元轻辰引了路。

要问这玉无痕是谁?他当然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左丞相府的三公子!这丞相府算是人才辈出,他家的大少爷官任大将军,他家二小姐做了宫里的贵妃,他家还有一个三少爷,就是那整天逛青楼喝花酒无所事事偏偏武艺极其精湛的玉无痕了。这玉无痕即不求名利,又不求钱财,真是让玉老丞相操碎了心,可偏偏他的哥哥姐姐护他护得很,时常劝他们老爹放宽心,随他去吧。所以玉无痕也就“风流成性”了。

“看来,你过的也不赖啊。”元轻辰自行坐到玉无痕对面倒了杯酒,举杯敬了玉无痕后,一饮而尽。

“托您的福!”玉无痕回敬他一杯。心想这人怎么愈发好看了,怀里的美人也看的眼睛直冒桃花。玉无痕心里不爽,便赶了美人离开。

美人刚一走,玉无痕就扑到了元轻辰的身上,元轻辰也不避开,就势双手撑地,任由玉无痕的手爬上自己的脸。

“李元镜,你怎地愈发好看了?”玉无痕可怜巴巴地看向元轻辰的眼。这话活脱脱地暴露了玉无痕的羡慕嫉妒,因为“皇位之争”以前的李元镜是这京城的第一美男子,而玉无痕排在了第二位。

“我叫元轻辰。”声音平平淡淡,似是微风过浅泉,不起波澜。

“哼!别以为属你最好看,我可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呢!”这话是真的,就是玉无痕前几日在醉楼碰到的一个人。

“你爹真就不管你了,任你放荡?”元轻辰整理好衣衫,又倒了了杯酒,端着细细地饮。

“谁叫我不成器来着!”玉无痕一脸的事不关己,“与其为了我瞎操心,倒不如放我逍遥自在。你说是吧?”

“这留恋阁的酿酒真是越来越醇了。”元轻辰微微晃着酒杯,杯里的酒也有了微微波澜。

两人没再说话,一直隐身坐在旁边的言妙风觉得自己该出场了。

“这不是玉少爷吗?”言妙风摆做一脸惊讶的样子走进隔间。

“今个巧了。”玉无痕连忙起身引了言妙风入座。

“轻辰,我们又见面了。”言妙风嘴角带笑地看向元轻辰。

“你们认识?”还未等元轻辰答话,玉无痕就着急地问出了嘴。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看来三人彼此间都有过交集。

“今天在醉楼有过片刻的交谈。”元轻辰把玉无痕伸过来的头摁了回去。

“李……呃……轻辰啊,既然你们都认识了,我说妙风比你更好看,你可服输啊?”玉无痕一脸傲娇地看着元轻辰。

“我输得心服口服。”元轻辰笑着给言妙风倒了一杯酒,问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早就听说留恋阁的酿酒一绝,索性就来了。”言妙风端起酒杯嗅了嗅,“果然很香!”

“妙风是第一次来这种烟花之地?”玉无痕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咳咳……”听了这话的言妙风被酒噎住了。想他好歹是个狐仙,怎可于百花丛中留恋忘返。元轻辰倒是一脸淡然,难道他听不见这位少爷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么?

“我这平时都是去醉楼听书喝茶,想来玉少爷总是留恋百花丛吧!”言妙风当然不会放任玉无痕这么肆意。

“哎!这话有些耳熟,好像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玉无痕使劲地回忆。

“是吗?这算是心有灵犀了吧!”言妙风饮着酒调侃玉无痕。

“我这平时都是去游历博览,想来玉少爷总是留恋百花丛吧!”说话的正是元轻辰。

“对!就是你说的!”玉无痕这个激动啊,指着元轻辰和言妙风说道:“原来你两才是同道中人啊!”

元轻辰没再说话,自顾饮着酒,想他毕竟是经历过玉无痕语言轰炸的人,这点承受能力怎能没有!言妙风可是有些懵了……

第4章:等待天亮

元轻辰见言妙风语塞了,连忙带着他逃离了玉无痕的魔爪,顺带着捎了两壶酿酒。

两人一路到了东郊城外,这里的风景很美,很适合游玩,另此处有一湖名曰听风,湖边有一亭名曰观雨,两人便提着酒进了观雨亭。

两人各自拿了一壶酒,起了塞子,举酒对饮。

“还不知道轻辰是做什么的?”言妙风明明知道了,却还是装做疑问的样子去问元轻辰。

元轻辰看了眼听风湖,只觉得风在湖面上任意地飞,自由得很。

天色一点点地暗了。

“我便是街头坊间流传的七王爷。”元轻辰说得如微风细浪般平静。

“我就知道轻辰你绝非普通人!”言妙风露出一脸的欣赏,又想到这流传与事实不符,不由得说了句:“但我相信事情真相绝非他们口中所说的那般。”

元轻辰笑着灌了口酒,算是默认了。“我也不知为何,偏对你有种莫名的信任。”

“所以,你尽管相信我就是了!”言妙风嘴角微勾与元轻辰碰了酒壶。

“那你又是做什么生计的?”这下轮到元轻辰反问言妙风了。

“我不过是个浪子罢了,走到那便活在那。”

“那你家在何处?”

“家道中落,早已家破人亡了。”

元轻辰自知戳到了言妙风的痛处,也不再问什么了——这得多亏了言妙风精湛的演技啊!

“前尘往事什么的,早就是过眼云烟了,何须再念念不忘,惹得自己不痛快!”言妙风拍了拍元轻辰的肩膀,拿着酒壶出了亭子去往湖边。

元轻辰看向被言妙风触碰的肩膀,又抬头看着他的背影,那人正拿了酒壶喝着,一袭白衫随风而扬。元轻辰觉得自己醉了。

“妙风可愿陪我?”元轻辰也从亭子里出来,追上言妙风。

言妙风有些懵,这话什么意思?

元轻辰直接坐在了湖边的草地上,“这湖既是听风,妙风,你陪我吧!”

妙风看着望向自己的那双眼,温柔如水般让他沉溺,不由地坐在了元轻辰旁边的草地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喝着酒听着风,惬意的很。

不多时,酒壶便空了,天空也完全落下了夜幕,带着月与星笼罩了大地。

酿酒的后劲来得很烈,醉感很快涌了上来。

“你看这星空,多迷人啊!”元轻辰眼神迷离地看着天空。此刻的元轻辰,一身蓝衣躺在了青草地上,风携着水汽扑过来,晃动了衣衫,湖面映着的月光反在这一旁的草地上,霎时间,元轻辰就如同一个慵懒的仙人,带着满身的晶莹落在了凡间。言妙风想,比起星空,你更迷人。

言妙风在这良辰美景中还没抽回眼,旁边的人就美美地睡了。言妙风嘴角一勾:“或许,我也醉了。”

言妙风随手一挥,风静了,只有波浪声一层一层微微地荡着,似是歌谣,引来了花草间藏匿的萤火虫,在湖边轻轻地飞着。

“好,我陪你。”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郑重地许了承诺。

夜渐深。

清晨的阳光洒在元轻辰的脸上,慢慢升起的亮度和温度唤醒了睡梦中的他。元轻辰举了一只手遮住阳光,缓缓地睁开了眼去适应这亮光,就着支起了身子,还是有些混沌,清爽的风一吹过来倒让他清醒了不少,便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人。

言妙风还在睡着,没有要醒的样子。暖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颊上,给本来白皙的小脸染上了一片绯红,添了几分可爱。他身上的白衫被风吹开了衣襟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在暖暖的阳光下显得极其诱人。

元轻辰不由自主地笑了,便侧卧下来单手撑着头,就想这样看着他醒来……

阳光正暖,天空正晴。

风,也吹得温柔。

你陪在我身边,真好。

第5章:一家人

“柳恪,七哥呢?”李元凤一大早就去了清水阁找元轻辰,但这人却不在屋子里,却正巧看到柳恪从隔壁间出来,想他应该知道七哥的去向。

“元凤你忘了轻辰昨夜在宫里过的夜吗?”柳恪看了看日头,接着说,“约莫着也快回来。”其实他知道元轻辰此时并不在宫中,但纵使柳恪不知道元轻辰的去向,却知道他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回府。这是属于两人的默契。

“我怎么给忘了这事!”李元凤一脸懊恼,“那等七哥回来你们一块过来吃早餐。”李元凤说完就去了厨房,看来是要亲自下厨了。

柳恪应了,正要回自己屋里去,却有丫鬟叫住他:“柳公子,这是王爷命人给公子和七王爷裁制的衣裳。”柳恪道了声谢,便接过衣裳回了屋。

看着放在桌上的衣服,柳恪心里竟有说不出的感慨。柳恪七岁的时候就做了元轻辰的侍卫,那时候元轻辰大他两岁,纵使身份高贵,却一直把他看做兄弟,李元磊和李元凤也把他认做兄弟,不管做什么或分什么,都有柳恪的一份。如今已经十三年了,柳恪不免心有感慨。

柳恪想,这份情谊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了。所以,在现在的时间里,倾尽一切来守护好他吧!

不多时,便听到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待脚步渐近,柳恪迎了出去。“轻辰,你回来了。”

“嗯。元凤来过了?”元轻辰进了内屋,不急不慢地脱下蓝色外衫,又去洗了洗脸。

“嗯,说要我们过去吃早餐。”柳恪拿过架上的毛巾递给他。

“我换好衣服就去。这是元凤送过来的衣裳?”看见床上放的衣服,元轻辰就知道今天该穿什么了。

“元凤一大早就命人送过来了,我那也有几件,很合身。你也穿上吧!”柳恪拿过一件丝绸雪衫,示意元轻辰,“这件就很不错。”

元轻辰接过衣裳,嘴角一笑:“元凤越发懂情趣了。”

柳恪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吧,元凤还在等我们。”

待到了膳厅,李元凤正端了羹汤上来。

“七哥。”季来先开了口,随后就是李元凤的声音。这季来就是凤王妃,是李元凤唯一的王妃。

“阿来,你坐下罢。”李元凤立马放下羹汤扶着季来坐下,“我昨天也没见你,现在身子好些了吗?”

“这天气怪热的,怕中暑。”许是做了人母,季来一改往日的不羁,连说话都温柔了。

“这一年没见,阿来怎地这般娇滴滴了?”柳恪舀了一碗羹汤递给季来。

“好了你们,吃饭了!我的阿来什么样我都喜欢,那要你们乱说了。”李元凤立马就护上了,狗腿样给季来夹了菜。

“好了,吃饭。”元轻辰适时地阻止了一场“战争”。

“七哥,这几道菜都是元凤做的。本来准备昨天晚上做给你吃的,哪知道你昨夜没回来,元凤只能等到今天早上才做。”季来向前凑了凑身子,“昨晚还跟我哭诉说七哥不解风情呢。”说完便是一阵笑。

“好了,给我留点面子啊。”李元凤真是个妻控,不仅不生气还得去哄着。

“看来元凤对哥哥我还真是好。来,赏你一杯茶!”说着,元轻辰就把自己的茶杯推了过去。

“轻辰,你可真不够意思。”说罢,柳恪也把自己的茶杯放了过去,“至少两杯才能表现你诚恳的谢意啊!”

李元凤瞪着两个茶杯,又瞪着两个“始作俑者”,那两人却只顾吃着,无奈,扭头看着自家王妃,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季来嘴角弯出深深的笑意,把自己的那碗羹汤端给他,“喝吧。”

……一顿早餐算是“和谐”地吃完了。

元轻辰此行的一个目的便是晓来的百日宴。这晓来就是李元凤和季来的儿子。吃过饭四个人便去了李元凤的内室,见到了奶娘怀中的李晓来,这孩子长得像极了小时的李元凤。元轻辰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该有个家了?

“这怎么哭了?”柳恪逗着李晓来正高兴,却不想这孩子哇哇地哭了。

“孩子饿了。”得了季来这么一句话,李元凤立马拽着元轻辰和柳恪出去了。

这三人一路去了清水亭,恰有管家来报,说四王爷请七王爷去府上小坐。柳恪与李元凤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元轻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轻辰倒是坦然,只管笑了笑,说:“该来的总会来。”

第6章:逃不开

四王爷府里派了马车来接,元轻辰也不好拒绝,只得随着去了。

车在路上行地很稳,元轻辰这才想到自昨天回来就没好好地看看这长安街,于是便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向外看去。刚过巳时,阳光不是很刺眼,微风相随倒也清爽。虽已三年未见,这长安街还是一往的繁荣,街上人来人往,货流不息。元轻辰不禁以李元磊为傲,这皇上当的还真是不赖。

马车正巧经过醉楼,而元轻辰还在想着当今圣上,自然没注意到楼上正在看着他的言妙风。

没多时,马车就到了四王府。元轻辰下了马车看着这座大宅,匾额正书:质王府,宅门大开,两旁的漆红大柱巍巍而立,像是守卫又像是为进击做准备,让人感觉到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正从宅子里涌出来。元轻辰也不由地警惕了些,有句话不是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管家一路引着元轻辰去了厅堂,李元质早已命人备好茶水候着他,见他来了,不急不忙地迎了出来。

“四哥。”元轻辰见李元质出来迎他,便恭敬地行了礼。

“一家人不必多礼。来,这是我让人从江南运来的新茶,你尝尝看如何。”李元质边说着边让元轻辰落了座,自己也坐在了客席。

元轻辰把手中的折扇落在桌子上,举了茶杯,抿了一口细细咂着,“这茶很是清凉,倒适合这个季节。”

李元质听了哈哈大笑,“这茶合你胃口就好。”

“不知四哥找我前来是何用意啊?”元轻辰放下茶杯,顺了顺发皱的雪衫,直接切入正题。

“此话怎讲?”李元质没想到元轻辰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难不成四哥是来邀我品茶的?”元轻辰看向李元质,眼神多了些说不出来的情绪

“哈哈哈,李元镜,不,元轻辰,你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能一眼看穿。不过……”李元质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低沉生硬,“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四哥还真是关心我,轻辰不胜荣幸。”看来早就知道我改了名字。

“轻辰,有些事你且当看戏,别瞎跟着掺和。”李元质把身子凑过来,“小心引火上身!”

“多谢四哥提醒,轻辰记着了。”元轻辰拱手作揖,礼毕拿起桌上的折扇,“也多谢四哥的盛情招待,时候不早了,轻辰告辞。”

“不送。”元轻辰不会知道此刻李元质的笑有多可怖。

元轻辰出了质王府直接上了马车,待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元轻辰才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见玉无痕一身清闲的进了质王府。

元轻辰想,这一次是逃不开了。

玉无痕进了厅堂就见李元质正在喝茶,便打趣到,“王爷还有闲心喝茶呢!”说罢坐在了李元质对面。

“玉无痕,你到底是哪边的人?”李元质抬眼看着他似问似答。

玉无痕沏了杯茶,呷了一口,“看心情。”

马车停在了醉楼,元轻辰遂入了前厅,去了二楼,瞧见那人正吃着一块绿豆凉糕。

“别噎着。”元轻辰径直走过来坐下,倒了杯茶递给言妙风。

言妙风灌了一大口茶,略含糊地道:“你来了啊。”

“瞧你,吃东西还这么没出息,又没人抢你的。”

“天气热的不爽,这凉糕恰好解了暑,下了肚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你也来一块。”言妙风拿给元轻辰一块凉糕,自己也来了一块。

元轻辰岂能不知道凉糕的益处,“若你喜欢,以后我做给你吃就是了。”

“没想到轻辰还会做凉糕呢。你这朋友真没白交,给了我不少惊喜。”言妙风笑吟吟地喝了茶。

元轻辰笑了笑没接话,转头看着戏台,说书先生还在说着精彩的故事,元轻辰却完全没有心情去听。

言妙风刚才跟了元轻辰一路,自然知道他为什么烦心,只是这凡间的事言妙风还真不知道怎么插手,就这么看着他发愁也不是个办法。想来这算是权位的争夺战,不似青丘,每任狐帝都由天定,自然没有这些勾心斗角,不知道元轻辰要怎么做才能脱离这片苦海。既然说好了要陪着他,那就待在他身边,纵使不能助他成事,也能护他周全。

“轻辰,我陪着你呢。”

这一笑牵住了元轻辰的心,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开了。

如果不能一起辉煌,那就一起灭亡吧!

第7章:跟踪

元轻辰直到傍晚时分才回了凤王府,一进清水阁柳恪就递过来一封信,“无痕送来的。”

元轻辰眉头微皱,启了信封,只见玉无痕上书:能者居之。

“这什么意思?”这柳恪识武不识文的就看不懂了。

元轻辰笑而不语,搞得柳恪一头雾水,正要追究,李元凤就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屋里。

“七哥,四哥找你做什么?”语气很是焦急。

“叙旧。”元轻辰淡淡一笑,然后微不可察地收了信封。

“四哥名义上虽这么说,你还是得提防着,”压低声音,“三哥说四哥最近有些不安稳。”李元凤担心他四哥会对元轻辰出手,毕竟两人曾是死对头。

“元凤,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赶紧备晚饭吧,你三哥还等着我下棋呢。”是到晚饭时间了,元轻辰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可是并非进宫下棋。

“我听说今天元质找过你了。”李元磊落下一粒黑棋,挡了元轻辰的白棋。

“嗯。”元轻辰举着白棋琢磨着。

“让你尽快离京?”

“嗯。”元轻辰落下手里的白棋。

“那你怎么想的?”李元磊紧随一棋。

“愿赌服输。”元轻辰说着又落了一子。

李元磊落下手里的黑棋,“你输了。”

元轻辰微微含笑,摇着手里的折扇,“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三年里元质一直在聚集各方势力,拉拢大臣,明里暗里的与朕相悖。他闹得不大动静小,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了,现在愈加放肆了。”李元磊虽气愤,口气却是无奈。

“四哥心里有怨,算是发泄,我与他交锋就可,三哥你安心做你的皇帝。”元轻辰说的平静,足够给李元磊一颗定心丸。

“我派人暗中保护你。”

“保护我的事交给柳恪就行,三哥只需给我一批可供差遣的士兵即可。”

“玉将军手下的一百精兵铁士,任你差遣。”玉将军就是玉无痕的大哥玉无敌。

“三哥,你可信我?”

“信!”一字掷地千金,狠狠地砸住了元轻辰的心。

你信我,我便助你一世繁华。

出了宫已是戌时,天气不似白天那样闷热,想着被夜间的凉风吹一吹,元轻辰便步行回府。

这走夜路也是很危险的事啊,言妙风如是想。

那人从元轻辰出了质王府就一直跟着,真是尽心尽责。就这么不想放过元轻辰吗?

待元轻辰转过一个街角,言妙风现身堵住了那人,“是李元质派你来跟踪轻辰的?”

那人显然被吓了一跳,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小人做派!”言妙风一个挥手就把那人打翻在地,“滚!”

言妙风整理好情绪隐身跟上元轻辰,这也是跟踪吧!从醉楼到皇宫再到留恋阁,从听风湖到质王府再到皇宫,言妙风觉得自己可能疯了,这样跟踪着元轻辰对他来说有何益处?但是,就想这样跟着他,纵使他不知道自己时刻的存在。可是他不知道元轻辰的听觉有多敏锐,刚才的事他已然全听到了。元轻辰心想,这人也足以护我周全了,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言妙风当然不会知道这将是他未来漫长岁月里最怀念的事,同样也是元轻辰最难忘的事,或者说是另一人的脑海中不可磨灭的记忆。

“回禀王爷,七王爷身边有高手相助。”

“谁?”李元质端着茶杯眼神凌厉。

“小人没见过,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公子。”

“看来你是铁定要和我为敌了!”李元质狠狠地攥着杯子,指节泛白。

天已深,这偌大的夜幕里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也不知道明天的天气会不会和今天一样晴朗?

第8章:闲居

今个凤王府忙的不可开交。

因着后天就是李晓来的百日宴,今天就得开始筹备各种事宜。

元轻辰自是不愿忙活,柳恪却主动去帮了忙。想来也无事可做,元轻辰便去寻了言妙风。

昨天早上言妙风告诉他,日后若寻他,可去东城的一个名为闲居的院落。元轻辰出了街市,沿着一条巷子走着,待到巷尾,终于看见闲居二字,正落在一处偏僻又不失幽静的地方。言妙风当初想着住在凡间,才买了一座荒宅,又稍加法术,才变成了一处适居之地。

元轻辰推了门进去,化为狐形的言妙风察觉到气息,立马从后院的柳树上跃下来,变回人形,慢悠悠的从后院进了屋子,打开屋子的门就见到了那个熟悉的人,那人正看着花圃里的鸢尾出神。

“这鸢尾可还喜欢?”言妙风走到元轻辰身边,轻声道。

“不想妙风还是个惜花之人。”元轻辰回过神来打趣到。

“没什么特殊爱好,偏好弄花。”这话是真的。言妙风也在青丘的苗圃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本想着都栽在闲居里,无奈有些花太过娇贵,不适应这里的环境,遂作罢,只在院子里栽了几种:兰花,月季,牡丹,金银花,鸢尾,蔷薇……

元轻辰刚才推门的时候还以为进了花海,满目尽是花,五颜六色的一片光彩,加上香气入了心脾,瞬间便陶醉了。

“你倒是活的自在。”元轻辰摇着折扇坐在了石凳上,言妙风正煮了金银花茶端过来。

“你尝尝这茶。”言妙风倒了一杯端给他,眼神有些期待。

元轻辰接过茶,吹了吹,轻啜了一口,细细咂着,“芳香透达。”

“哈哈哈,我不喜浓郁,便好清淡些,就摘了圃里的金银花煮茶,现在又是夏季,再适合不过了。”言妙风笑悠悠地端着茶杯吹着漂浮在水面上的金银花。

“妙风可否送我些花茶?”元轻辰放下茶杯,眼神真挚。

“有何不可!我现在就给你摘。今天日头足,正午晾着晚上就喝的到了。”言妙风灌下一口茶,“你坐着,我去给你摘。”说完就奔着花圃去了。

元轻辰也放下茶杯跟了过来,“你小心别被扎着了!”

“放心吧,我身子很灵活的。”言妙风小心地蹲在金银花旁,唯恐伤了别的花。

“三哥和元凤在夏天容易中暑,我便想着让他们喝着来散热解暑,也能省了不少汤药。”

“我也算是一大功了,哈哈哈。”言妙风爽朗的笑声从花圃里传过来,似微风掠过,荡漾了元轻辰的心。

说话间,言妙风已经摘了好些金银花,几乎摘完了圃里所有的花,“这金银树生花快着呢,不过几天就能长出一大片。这些花你拿回去晒着,酉时就可以收了沏茶。”言妙风用衣摆捧着花出了花圃,又在旁边的竹架上取来一只木盒放了进去。

元轻辰接过言妙风手里的木盒,“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说着在衣袖里取出一张请柬,正是百日宴。

“这……”言妙风接过请柬很是疑惑。

“侄儿过百日,你作为我的朋友自然要来不是?”元轻辰对着言妙风浅浅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言妙风还在原地发愣,不想元轻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来说道:“我倒更喜欢墙上的白蔷薇。”说罢径直出了院子。

言妙风像是触电般,对着元轻辰的背影大喊,“我一定会赴宴!”

早已走出一段距离的元轻辰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元轻辰邀请言妙风去赴宴,这是要把他介绍给家人的节奏啊!所以言妙风会了他的意,自然就应了。本以为两人之间仅是可以信任的朋友,但现在看来元轻辰是对他赋予了真感情,那,言妙风也要把他认真地放在心上了。

他们不知道,这种感觉一旦滋生,就会无限的蔓延,直到把彼此完全淹没为止。

再说到赴宴,是不是应该带着贺礼去?言妙风仔细想了想,眼下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看来得回青丘一趟顺点好东西了。

于是,言妙风当即锁了院门,关住大好花色,才施法回了青丘。

墙上的白蔷薇开的很茂盛,一片纯洁的颜色迎着阳光永不凋零……

若余生有你,我复何求?

第9章:青丘

青丘是仙界,景色自然绝美。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冬暖夏凉,算是极乐享受之地。再加上仙气鼎盛,灵气汇聚,也养育了不少生灵,但在青丘地界里,九尾狐有着绝对的统治地位。青丘虽地处偏荒,又与妖界一山之隔,但却是一派祥和之景,得多亏了狐帝言炎和狐后郁枝井井有条的治理,当然也是因为青丘的子民本性淳朴,不问纷争。

青丘阳面多产玉,千灯万盏就生长在山河交界处的玉泽,所以言妙风连狐狸洞都没进去,直奔向玉泽。

可是他毕竟是个仙狐,气息重的很,言空郎自然就寻了过来。此时言妙风正化了一块全体通透的玉佩,仔细看看里面还沁着点晶蓝。

“三哥这是在做什么?”言空郎看着言妙风手里的玉佩道。

“取个玉佩送贺礼。”言妙风收了玉佩,走过来搂住言空郎的肩,“爹娘呢?”

“在洞里呢。你出去的这二十天,他两成天念叨你,我听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言空郎抱怨着,说个不停。

“好了,我这就去洞里尽孝。”言妙风推搡着言空郎一起回了狐狸洞,看来不想去也不行了,想必言空郎就是他爹娘派过来逮他的。

狐狸洞口石壁上镶嵌的玉石一闪一闪的,看的言妙风有些眼晕。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在人间待了二十年,现在回来再看这狐狸洞,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前脚刚踏进洞门,就听见他娘喊:“妙郎啊,你可回来了,娘一直挂着你呢!”

听到他娘喊妙郎,言妙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抽。在凡间那人温和地唤他妙风来着,现在他娘喊他妙郎,竟适应不过来了!

“娘亲可是留给我什么好事?”言妙风知道他娘没事不可能这么热情地对他,一定有事候着他呢!

他娘看了眼他爹,他爹立马反应过来,要他们先坐下,又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开始说:“妙郎啊,你看你大姐二哥都婚配了,空郎也有了意中人,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下任狐帝,也该收收心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了。”他娘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

言妙风听的一个激灵,转头看着言空郎,那厮竟红了脸低着头。言妙风无语,你娇羞个什么劲!这下好了,我成重点关注对象了吧!

言妙风觉得继续在这待下去指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定就给来个相亲什么的,想想就可怕,所以言妙风稍微组织了言辞准备开溜。

“我在凡间历练的恰到时候,可不能现在乱了道行。等我这个阶段过了,再考虑也不迟啊!”见他娘要说话,立马挡住,“娘,爹,你儿子我是未来的狐帝,做事得三思而后行,不能草率。这不仅是我的终身大事,也事关青丘的以后啊!要我说,待我飞升了上神那才是最佳时期!”

他爹娘对看一眼,似是认同了言妙风的说法,“那你好生历练着,飞升上神也指日可待,过程可能很痛苦,你忍着啊!”他娘一脸心疼,几乎要哭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凡间了。”言妙风看事情压住了,赶忙开口要溜。

他爹说去吧,他娘补了一句,让空郎去送送你吧。

“三哥,你就是不想成婚。”言空郎可比他爹娘聪明多了,一眼就看穿了言妙风是在脱逃。

“空郎啊,哥哥我,是看缘分的!”言空郎还想顶嘴,言妙风拿出杀手锏,“话说是哪个美丽的姑娘对你倾了芳心?让你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言空郎听到这话,脸又染上了红晕。言妙风扶额,就这样都能害羞,那姑娘是怎么看上他的?

“得了,哥哥我走了。”说罢,言妙风瞬间没了身影。只留言空郎在风中陶醉,沉溺在爱情里无法自拔。

或许有一天,言妙风也会站在风里,想着一个人而无法自拔。也许那种感觉是幸福,也许,是痛到没了知觉……

变数那么多,谁能准确地预测从而选择情绪去面对呢?

唯一能做的,不就是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那个解决方法么?

第10章:百日宴(一)

在青丘不过有一刻,凡间便是到了百日宴的当天。

凤王府门前的马车来来往往,载着前来赴宴的人和礼。言妙风站的离大门有段距离,正四处观望着,忽然有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妙风也来赴宴了?”是玉无痕,他手里提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想来是贺礼了。

“那一起进去吧!”言妙风拍掉肩上的手,先一步迈了出去。

“等等我啊!”玉无痕赶紧跟了上去。

递了请柬就有下人引着入了前厅,现在凤王府也是有够忙的,不方便施法,所以一时还找不到元轻辰的踪影。宾客满堂,李元凤也照顾不过来,玉无痕就说要去帮忙,就留言妙风一个人干坐着饮茶,甚是无聊,想着不如去观光一下王府。

凤王府宅邸大的简直无边了!言妙风觉得自己迷路了,沿着长廊转了好几个弯都没回到前厅,只得继续向前走着,又拐过一个弯就到了清水亭。言妙风不禁感叹,这王爷过的真不错,有山与水的。再定睛看向湖水旁的阁楼,那站在窗户前向这看过来的人正是元轻辰。

这算不算是偶遇?言妙风轻笑一声,下了亭子,朝着清水阁寻了过去。

正到房前,元轻辰恰好开了门,“怎么来这么早?很无聊吧。”

两人相对而立,言妙风这才发觉自己矮了元轻辰一截,抿了抿嘴。想着元轻辰说他来得早了,又看看日头,现在约莫着将近巳时,是有些早了,“我也想来领略一下王府的风姿嘛!”

元轻辰笑笑,“现在离开席还有段时间,我带你转转如何,也算尽地主之谊了。”

“不瞒你说,其实我迷路了。”言妙风挺无奈的摊了摊手。

“哈哈,正好了。”元轻辰笑着掩了门,就领着言妙风走了。

元轻辰虽回来不过五天,但早已熟悉王府的布局,两人弯弯绕绕地边走边说就到了小花园。似是有打斗声。

“功夫不错啊!”

“谬赞了!”

元轻辰走过来一看,柳恪正与一紫衣女子争斗着,剑和匕首激烈地碰撞着。看这形势,言妙风上前出手挡了柳恪的剑,又伸出两指夹了紫衣女子的匕首。“两位,今日这般打斗可有所不妥啊。”

“言妙风?”柳恪有些惊讶,回头看见自家王爷一脸的笑意,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是谁?”紫衣女子显然生气了。

“在下言妙风。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紫衣女子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收了匕首就直接走了。

“柳恪,你可是惹到人家姑娘了?”元轻辰从台阶上下来,打趣到。

“她是杨太傅家的小姐杨琛,以前和阿来切磋武艺,现在没人陪她玩了就来找我练手。”柳恪解释到,然后看向言妙风,“看来我们仨得称兄道弟了。”

“那就在一起吧!”

“咳咳咳……”柳恪被言妙风吓的不轻,这人说话咋没谱呢?

元轻辰在一旁哈哈大笑,“好了,去帮帮元凤吧,他现在可能忙的昏天黑地了。”说罢,迈着步子要去前厅。

柳恪与言妙风对视一笑,跟了上去。

前厅,水泄不通就足以形容现在的场景了。元轻辰在人海里寻找着李元凤的影子,倒瞧见玉无痕了,那人正安排着贺礼的放置。“元凤呢?”

玉无痕忙的有点懵了,“不知道!”

挺尴尬的时刻呢,巧了,言妙风正看见一颗人头从前面的人堆里挤出来。“在那呢不是?”

李元凤刚安排好客人,就看见他七哥来了前厅,赶忙跑了过去。“这乱着呢,怎么过来了?”李元凤知道元轻辰不喜热闹。

“看能不能帮上点忙。你去忙别的,我和柳恪给你照顾着前厅。”

李元凤看了看元轻辰,又看了看柳恪,“那行,七哥你担待着点,挺闹的。”说完就去了宴会厅,准备宾客就席。

元轻辰交代了言妙风几句,就去招呼客人了,一转眼就和柳恪淹没在人海里了。

言妙风觉得又无聊,果然,元轻辰才是他的全部乐趣。

突然间,言妙风嗅得一阵妖气正渐近,气息很微弱,许是快要修炼成仙了。

又听下人喊道:“质王爷,质王妃到!”

第11章:百日宴(二)

一众人纷纷给李元质行了礼,李元凤也匆匆地从人群里钻过来,瞧见李元质笑的温和,看不出什么不妥,便上前问了好,“四哥,四嫂。”这四嫂就是质王妃萧阿麦。

“今日我为侄儿贺礼,大家不用拘于礼节,只管尽兴就是了。”

“四哥,四嫂,元凤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李元凤引了李元质入上座,恭敬地倒了茶。

“无碍,你去忙你的吧!”李元质大方地放了李元凤,那人行了礼就回了宴会厅。

李元凤一走,元轻辰就从侧厅里出来了,“四哥,四嫂。”

李元质看了萧阿麦一眼,萧阿麦意会了,说要去看看凤王妃,便离了厅堂,言妙风也跟了上去。

“轻辰啊,有些事我也不想再多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李元质悠哉地端着茶,都没有看元轻辰一眼。

“既是自己的事,又何须别人多言,轻辰自会解决的,也不劳四哥费心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句话,轻辰听过的吧。”李元质吹着茶,表情从容。

“四哥,你坐着罢,有事唤我。”元轻辰也不再多说,行了礼便转身退去,然后他听到李元质冷哼了一声。

这就要开战了吗?

“质王妃?”言妙风移身过来阻了萧阿麦的路,眼神危险。

萧阿麦神色一暗,挥手退去随从,“萧阿麦见过三殿下。”

“你也是要成仙的妖了,为何留在凡间,而不在山上修炼?”

“不瞒殿下,阿麦是来报恩的。”

“哦?你且说说看。”

“一百年前我受雷劫,怎知修为不足,受不住三道天雷,他便硬生生为我挡了一道,也因此而丧命。若不是他,我恐怕不会有今日的成果,所以我便想着在成仙之前报这前世之恩,就来了凡间。”

言妙风叹了口气,“你这般,只怕飞仙时要难熬了。”

“我知道,但是……”萧阿麦低下头,“我爱上他了。”

“自古情为大劫,你莫要陷进去了,尽快回山吧!”

萧阿麦听了,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也夺眶而出,“殿下,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离开他!哪怕不能成仙,我也想守着他!”

“可他李元质是个凡人,总有生老病死的一天。”

萧阿麦含泪而笑,“就算他转世,我也要找到他!”

“你又是何苦呢?”言妙风看了看日头,将到午时了,“罢了,随你了。不过,我得警告你,莫做恶事!否则,我将你这只雪兔丢回雪山给冰封了。”言妙风说罢,扶了萧阿麦起来。

“阿麦知道了,谢殿下!”萧阿麦擦了泪,破涕为笑。

“好了,你去吧。”

看着萧阿麦的背影,言妙风想,自己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为了心上人而奋不顾身?

正想着,听得前厅一声: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王喜得贵子,朕特封为来王。赐玉如意一对,长命锁一只,夜明珠一颗,丝绸百匹,黄金百两。钦此!”

这皇帝对自己侄子还不错嘛,言妙风如是想。

待言妙风踱步到前厅,宣旨的太监早就走了,正看见李元凤取了长命锁要给他儿戴上。元轻辰看见了言妙风,便过来迎他。

“哪里去了?”

“这不回来了嘛。”言妙风看着抱孩子的女人,压低声音道,“这就是凤王妃了吧,温婉大方,佳人啊!”

元轻辰扑哧一下笑了,“你要是认识以前的季来就不这样说了。”

言妙风正疑惑着,元轻辰就拉着他走了过去,“这是言妙风。”

“今天是小王爷的百日宴,作为轻辰的好友,我也该来祝贺不是。”言妙风很容易地接了元轻辰的话。

“既是七哥的朋友,又是为晓来祝贺,当然再欢迎不过了!”李元凤哈哈大笑,热情的很。

“我这有份薄礼赠予小王爷,还请收下。”言妙风从衣袖里拿出玉佩,提在手里递过去。

玉佩一出,元轻辰就觉得有种非凡的气息扑面而来,倒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见那几近透明的玉里隐隐浮着点幽幽的蓝,不俗不艳,巧夺天工。

而李元质见那玉佩,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第12章:百日宴(三)

李元凤接过玉佩,赞到,“这玉简直是极品了,怎会是薄礼?言兄一会可要多喝两杯才不算亏了。”

季来抱着小王爷行了个浅礼,“谢过言公子的玉佩。”

“小王爷天生灵气,自然配得上这玉。话不多说了,给小王爷戴上吧。”

李元凤手笨,不知道该系在哪里,元轻辰上来帮忙,轻轻地把玉佩别在了李晓来的腰间,李晓来竟咯咯的笑了,“看来很喜欢妙风的礼物呢。”元轻辰笑着捏了捏李晓来的嘟嘟小脸。

一众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待人散了,玉无痕凑上前来,追着言妙风问:“妙风可否也送我一块玉?”

言妙风看着玉无痕那双桃花眼,“想哄美人开心啊?”

“妙风的东西可是极品,怎可与你随意挥霍了去?”元轻辰拿扇子轻轻敲了下玉无痕的脑袋,取笑他。

“你们不仗义啊!怎么能……唔唔唔……”玉无痕揉着脑袋喊,柳恪适时地过来捂着他的嘴就给拖走了。

“这下安静了。”言妙风冲着元轻辰一笑。

“走吧,要开宴了。”元轻辰回他一笑。

午时已到,李元凤说了几句谢词,就直接开宴了,过程也并不繁冗,只敬了酒。

言妙风真应了李元凤的话,多喝了好几杯,因为玉无痕一个劲地给他倒酒,元轻辰虽替他挡了几杯,也不济事。言妙风的酒量本就不好,这下醉的简直不省人事了,东倒西歪的,元轻辰只得先扶着他回了房,让柳恪去与李元凤送客。

“玉无痕这是报复你不给他玉吗?”元轻辰看着床上的人自言自语。那人早已睡死了,做不出回应。元轻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去了。

再回来时,元轻辰手上多了一盆热水和一条毛巾。元轻辰将毛巾浸入水里,泡了泡,又拧了拧,觉得温度合适了,才轻柔的擦上言妙风的脸颊。本就红着的小脸,被水浸过更显妩媚了。元轻辰不由的嘴角上扬,这人是不是个妖精?怎生的这般好看,让人如此着迷?

言妙风裹着衣衫睡得不舒服,下意识地扭动着身躯,来缓解身上的不适。元轻辰见状,手覆上他的衣襟,轻轻地解开,又抱起他的上身,顺势轻轻地脱下了他的衣服。身上少了衣物的束缚,言妙风竟在睡梦中笑出了声。这一声,在元轻辰听来,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可元轻辰毕竟是混过宫战的人,自制力还是很强的。所以他虽躺在言妙风的身旁,却也安安稳稳的睡了个好觉。

夜风清凉醉人,是融了月光吧!

次日清晨。

言妙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先醒了过来。摸着因宿醉而发胀的脑袋,不禁责怪起了玉无痕。又按压了太阳穴,才觉得是真的醒了。言妙风瞧见自己身上只剩了内衬,这才看见了身旁的元轻辰,那人还在熟睡着。

不愧为京城第一美男子,就算是睡着,俊朗的面容也不失光彩,也能看出那双眼含着的似水柔情。言妙风心跳的有些急促,脸也有些发烫,他觉得不应该再继续待下去了,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穿好衣衫,施法离开了。

元轻辰醒来没瞧见言妙风,心想这人是不是害羞了,不由地笑了。

听见脚步声,柳恪赶忙回过头,“轻辰,你起来了。昨天看你挺累的,今早就没叫你。我让人给你做点吃的罢。对了,言妙风呢?”

“回去了。”元轻辰坐下倒了茶,“在忙什么呢?”

“昨天的贺礼记得有点乱,现在整理清楚了,日后也知道如何回礼。”柳恪正说完,李元凤就抱着一个小巧的盒子进来了。

“七哥。”李元凤每次见他七哥都一脸的喜出望外。

元轻辰淡淡的嗯了一声,看着眼前堆成山的贺礼,“你两慢慢忙。”

“七哥,你看。”,李元凤举着小盒子就过去了,“皇姐送的!”

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饱满的麦穗,“皇姐一心礼佛,这麦穗许是拜过了。你更要收好了!”

“皇姐嫁人后再不问天下事了,就算四哥有什么动作,她也是不管了。哎!”李元凤小心地收好麦穗叹道。

“寻阳公主也是寡淡之人,如今看来与出家人已无两样了。”柳恪也有所感叹。

元轻辰淡然一笑,没再说话,只吹着漂浮在茶水里的金银花。

谁又能真的做到寡淡无情呢?

第13章:白蔷薇的心动

李寻阳是前朝唯一一个公主,却和李元质一样不受宠,因为他们都是皇后所出,而她便是李元质的同胞姐姐。适婚年纪到时,先皇将李寻阳许配给了杨太傅家的大公子杨硕,她性子本就冷淡,嫁人后更是沉默,一心只管礼佛,好歹这杨家大公子对她也是一心一意,现下两人已有一儿一女,杨硕也封了尚书,日子过的滋润有余。

“七哥,今日可有安排?”李元凤的话打断了元轻辰的回忆。

“自有安排。”元轻辰放下茶杯,自顾走了出去,全然不管柳恪在后面喊他:“早饭已经做好了,你吃完再走啊!”

元轻辰摆摆手,留下潇洒的背影,剩下李元凤和柳恪大眼瞪小眼。

元轻辰去哪了?不用猜了,他绝对是去找言妙风了。

元轻辰刚到闲居门前,就听见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不由地眉头微皱,这人还真是不死心。

“无痕,你放弃吧!”

玉无痕不满地撇了撇嘴,“元轻辰,怎么哪都有你?”

言妙风听见声音,立马转过身来,惊得白蔷薇颤了好几颤。

“轻辰!”语气蛮激动的嘛。

“嗯。”元轻辰径自走过来坐在石凳上,“那玉可是极品,想必世间只此一块了,给了晓来,自然就没你的份了。”

“我不也跟你说了,这玉是我家的宝贝,我兀自藏着还不如赠予小王爷图个吉利。”

“哎!本想着送人个惊喜,这下可好了咯!”玉无痕说得满不在乎,言妙风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情感,似是遗憾,又似是悲伤。

“罢了,改天我去三哥那给你讨一块玉,虽不如妙风的玉,却也是上品了,绝对配的上你的美人。”

“你自己留着吧,我怕你的玉玷污了我美人的眼睛。”说罢,玉无痕转身就要走。

“看来玉少爷对这美人动心了。”言妙风摆弄着白蔷薇笑到。

玉无痕自嘲似得冷哼了一声,径直离开了。

“能拴住玉无痕心的人,我倒真想看看是何等美人?”

言妙风没接话。想他玉无痕风流成性,留恋百花,而现在看来却是动了真情。如此,送他一块玉也未尝不可。难得遇到喜欢的人,说不定这玉就定了两人姻缘呢!不过,这个让玉无痕倾心的人还真是让言妙风好奇。是不是该去见见呢?言妙风这样想着,便无意识地笑了,自然也没注意到站在了身后的元轻辰。

“想什么呢?”元轻辰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言妙风猛地回过神来,身子一个不稳,便有要倒的趋势,下意识地要施法。亏了元轻辰眼疾手快,登时抓了言妙风的手,一个回身,将他压在了墙上。速度太快,弄得蔷薇瞬间散了大片白色,飞扬在空中,悠悠地旋转着落地。

元轻辰本就高了言妙风一截,现在这样的姿势两人心里不免有些别扭,可是谁也没推开谁,就这样四目相对,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在升温,心也急促地跳动着。

阳光温暖地照下来,两人本就生的好看,又都是一身白衣,还有洁白的蔷薇做了背景,乍一看,这就是一幅绝美的风景啊!

还是言妙风先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推开了元轻辰,“身子太笨了。”又尴尬的笑了两声。

元轻辰却很平静,还伸手拍去了言妙风肩上的蔷薇,“妙风这可有吃的?我有些饿了。”

“我去给你做!”言妙风急忙朝着厨房跑了过去,跑了几步突然想到自己不会做饭啊!他是个狐仙,不食人间烟火也能活着啊!这可如何是好?言妙风脑子一转,“那个,家里没有食材了,我今天正要去集市来着。要不去醉楼吃点东西吧?”

元轻辰不再多问,只说好。于是两人便去了醉楼的后厅,叫了些酒菜。

“妙风。”

“啊?”这家伙又出神了。元轻辰不自觉地弯了嘴角,“妙风来京城多久了?”

“啊?”在凡间待了二十多年,来京城也不过才两个月,难不成就说两月?不妥啊。言妙风脑瓜一转,“一年多了。我这走南闯北的也累了,就靠着仅剩的积蓄买了闲居,一直住到现在了。”

“哦?”元轻辰喝着小酒,眼神轻微地眯起来。

“你若还喜欢闲居,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好啊!”元轻辰笑眯眯地应和。

言妙风一脸黑线,我也就是客气客气,你还真来啊?

元轻辰看着言妙风这纠结的表情,嘴角上扬得厉害。我看你装到何时!

第14章:宴请(一)

“王爷。”萧阿麦沏了茶端过来。

“阿麦,你会帮我的,对吗?”李元质握着萧阿麦的手,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的眼。

“阿麦誓死追随王爷!”萧阿麦眼神坚定,语气诚恳。

李元质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因着茶杯的遮掩,萧阿麦看不到。

萧阿麦找到李元质的时候,正值先皇驾崩,那时的李元质恨先皇入骨,自然想争得皇位。可是先皇一早就将皇位传于李元磊,李元质自是红了眼,发誓要将皇位争过来。只能先忍气吞声地做了王爷,在这三年内一直在暗地里积蓄着力量。

李元质自然也知道萧阿麦并非凡人,也知道她会忠心于自己,自是不害怕,遂将她留在身边,日后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呢。而萧阿麦以为李元质爱上了她,所以她对李元质的感情愈见深厚,只怕日后李元质的吩咐她也会照做了。

近几日朝堂的分化端头日显,导致李元磊忧心忡忡,不知要拿这个弟弟怎么办。李元质拉拢了朝廷的老臣,数次与李元磊的心腹在朝堂之上对立,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谁也不敢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元质是先皇后所出,皇位本就该是他的,可是先皇偏心将皇位给了李元磊,李元质自然想把这天下夺回来,再加上他亲舅舅是右丞,拥护他的大臣自然少不了,有这么强大的后盾,他李元质还怕什么!

“李元磊,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杨大小姐,刀剑无眼,你可当心了!”

“哼!少废话!”

是的,杨琛又来找柳恪比武了。一紫一白,刀光剑影,霎时好看。

“两位怎么又打上了?”说话的正是言妙风。李元凤说,妙风既是七哥的朋友,自要好生招待一番。所以今天言妙风就被请来做客了。

俩人打得热火朝天,谁都没接话,言妙风扶额无语。今个真不巧,李元凤派人来请言妙风的时候,元轻辰就入了宫,现在又值午时,李元凤亲自下了厨,只留言妙风一人于这大宅里转悠,无聊得很。这不刚到小花园,就看见这么一副场景。

言妙风嘴角一勾,折了一枝纤细的柳条,纵身跃了出去,右手发力,挥出柳条打散了两人交叠的刀剑,又一个转身,柳条带着风将两人各退去一段距离。

“我实在无聊,两位可否也陪我耍一耍?”言妙风手抚着柳条,嘴角带笑。

柳恪与杨琛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同时朝着言妙风杀了过去。

“来势汹涌啊!”

言妙风虽是仙,可基础功力也不弱,即便比不上那些战将,总打得过这些凡人吧。所以,他很轻松地就避开了两人锋利的刀剑。几十个回合下来,柳恪与杨琛已经精疲力竭,而言妙风自是一脸云淡风轻。

“你们打不过妙风的!”

“轻辰,你回来了啊!”看到这人,言妙风的笑深了几分。

柳恪撑着剑站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说妙风,你这招式是哪里学的?”

还未等言妙风编出理由,元轻辰却主动开了口解释,“妙风走南闯北的,招式杂糅也不见外。”

“哼!”杨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收好匕首,兀自走了。

“唉,”言妙风看着杨琛的背影,示意柳恪,“她怎么也来了?”

“以前她经常和季来比试,自然可以随意出入王府了。”柳恪将剑插入剑鞘,“今天许是来蹭饭的吧!”

“我这九弟没别的本事,偏好厨艺。今天你可有口福了。”元轻辰笑着揺开了折扇。

“那轻辰什么时候可以为我做凉糕呢?”言妙风眼睛发亮,凑到元轻辰跟前。

看到这情景,柳恪的眼角不自主地抽了两抽。这人不会有那种癖好吧?

“你想吃,我做给你便是了。这么说起来,我也有些饿了,去膳厅吧!”

“我换身衣服再去。”刚才挨了杨琛一拳,胸口还有点小疼呢。柳恪啧了一声,这女人下手真狠!

“你皇兄找你所为何事啊?”言妙风见柳恪没了影子,才去询问。

元轻辰苦笑一声,“兄弟阋于墙而如何破之?”

言妙风看他笑得苦涩,也不便多说什么,只道:

“顺其自然,见招拆招。”

第15章:宴请(二)

李元凤差人端上最后一道菜,便是开席了。又亲自给言妙风斟了酒,“妙风,七哥说你不善酒力,我便让人取了些果酒,你就只管畅饮!”

“有劳凤王爷费心了。”

李元凤还想接话,不料被打断,“吃饭还得客套客套?那你们继续。我饿了,我先吃了。”

“不就是气打不过妙风吗?”柳恪夹了菜送到杨琛碗里,“多吃点!”

杨琛瞪了柳恪一眼,就你多嘴!元轻辰在一旁憋着笑,灌了口酒。

“好了,吃饭吧!”季来开口圆了场,李元凤也随即附和:“对,先吃饭!”

言妙风看了元轻辰一眼,眼神似在问,好笑吗?元轻辰收到言妙风的眼神,咳了两声,正色道:“吃菜!吃菜!”你们还想打得过妙风,简直是痴人说梦。想到这,元轻辰又不自觉地弯了嘴角,含笑啜了口果酒。

一顿饭在李元凤的嘘寒问暖中和谐地吃完。杨琛说他大哥这几日看的严,所以蹭完饭就打道回府了,今天来也算是个小告别,可能有一段日子不能来了。季来说要出府相送,两个人便一起走了。余下的四人便去了清水亭。

四个人在亭子里坐定,让人端了茶点就打开了话匣。

“七哥?”李元凤试探性叫了元轻辰一声。

“都是自己人,有话直说就是了。”元轻辰揺开折扇,轻轻晃着。

李元凤看了看身边的言妙风与柳恪,握着茶杯低下了头,又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神纠结,“七哥,你要怎么对付四哥?”

这话问的真直接,光天化日的,柳恪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眼神里满溢着不安。

元轻辰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又瞬间恢复了光彩,“既来之则安之。四哥想对付的人是三哥,我不过是个帮手罢了,元凤你应该为你的亲哥哥担忧才是啊!”见李元凤要接话,又说,“我身边还有柳恪与妙风,自是安全的。再说了,四哥对我下手他又有什么益处呢?现在季来和小王爷都需要你,所以四哥的事你切勿参与进来。你只管放心就是,你的三哥我定完完整整的还与你。”元轻辰笑着饮了茶。

“哎!如果父皇早点醒悟,哪有如今的窘状?”李元凤叹气。

元轻辰笑而不语,又看向柳恪,“你的武艺虽不如妙风,但足以护我周全了,皇兄也调了精兵任我差遣,你也大可放心。”柳恪坚定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诺。

这两人算是安抚好了,还有一人未给予话语。那人悠哉地喝着金银花茶,时而吹拂,时而轻啜。

“妙风,我想去看看白蔷薇开的如何了。”

“好啊!”

今日的天气很是清爽,阳光暖暖,微风阵阵。白蔷薇随风摇摆着,开了大片的洁白,为院子添了别样的景致。

“妙风,灶台可否借我一用?”

言妙风听到这话有些懵,只呆呆地点了头。不是说看蔷薇?

“昨天在集市上买了绿豆,我今天便做凉糕给你。你可开心?”

“嗯嗯嗯!”言妙风一个劲地点头,莫名的兴奋。

“时间可能有点久,你可以先歇一会。”

“我不累,我看着你做就很……”一顿,“激动。”言妙风没心没肺地朝元轻辰笑了两声。

“那好,你便给我打个下手吧。”

“好!”

对言妙风来说,这不是单纯的激动,而是幸福!

待凉糕出炉,那人竟趴在案板上睡着了,脸上也沾了面粉。元轻辰笑着去擦掉面粉,轻轻地动作以防吵醒他。言妙风眉头微皱,罢了,这么睡着一定不舒服,还是抱他去床上吧。

直到把言妙风放在床上,这人还是没有要醒的样子。睡得真熟,我竟让他如此安心吗?

看着言妙风俊美的睡颜,元轻辰心想,现在是不是该摊牌了?

微风穿堂而过,携着花香,沁人心脾。

元轻辰浅笑,妙风……

第16章:吐露真心

言妙风醒的时候天色已大暗,屋里的蜡烛静静地燃着。待脑袋清醒了,才记起屋里还有一人,只是一时间寻不到那人的身影,正要下床去院里,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元轻辰正端了凉糕和花茶进来。

“你醒了啊。凉糕正温好,过来吃吧。”

“嗯!”言妙风蹬好鞋,慢条斯理地坐过来。“这下就不用吃的那么没出息了。”

言妙风拿了一块凉糕,小口咬了下去,眼神一惊,“比醉楼的师傅做的还好吃呢!”一脸享受样的又塞了一大口。

元轻辰倒了杯茶端给他,不由地笑 ,“还是没出息。”言妙风含糊地应了句什么倒没听清,许是不满地反驳。

眼看着盘子里的凉糕渐少,月光又恰好地洒进屋子,伴着香风微飘。元轻辰觉得这个氛围再合适不过了。

“妙风。”元轻辰看向那人的眼睛,而那人只顾着吃没在抬头的。

“嗯?”

“你……并非凡人吧!”

“咳咳咳!”听这话,言妙风猛地噎住了,灌了一大口茶才平稳了呼吸,正经地抬眼望去,“轻辰你说什么呢?”

“这半个月来,你没少跟踪我吧!”元轻辰说这话时看了看言妙风的反应,那人却早已看向别处,手里的凉糕也放下了。“我虽不会武功,听力却敏锐得很。那夜你拦了四哥派来跟踪我的人,我听到了打斗声,却不见你的身影,那时我就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何人?”

“后来在百日宴上,你送给小王爷的玉佩,简直是上乘中的上乘,试问凡间何处才能寻得如此珍品?这更让我加深了疑惑。我开始思考,你不是人类,而可能是妖魔,也可能是仙神。我虽想到这,竟无丝毫惧怕。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害我,反而还会帮我。妙风,我说的可对?”

言妙风终于将眼神定到元轻辰身上,苦笑了两声,“对,我不是凡人。我来自青丘九尾狐一族,就是说书先生提到的那个三殿下。”说罢,言妙风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着元轻辰。我骗了他,他很伤心吧?

“哎。”元轻辰轻叹一声,起身走到言妙风身旁,弯下腰,捏住了那人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那人的眼睛里愧疚四溢,“你虽骗了我,却也是帮了我不少忙,功过相抵,扯平了。”

言妙风没想到元轻辰会这么容易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轻辰,你……”

元轻辰放开了他的下巴,在窗前站定,看着院子里的蔷薇,“谁还没有个秘密了不是?你也是有苦衷的吧。”

“青丘无聊,我才来凡间厮混的。”

听到这个苦衷,元轻辰噗嗤一下乐了,这人就不能找个比较靠谱的理由吗?还是忍着笑继续问他,“青丘怎地无聊了?仙境不比人间更有趣?”

“我是要继承狐帝的,整日读那些枯燥乏味的典籍,不如来凡间历练一番更能长见识。”言妙风撇着嘴,说的委屈。

狐帝?也是背负使命的人啊。

屋子里一时间沉默了,只有蜡烛哔哔啵啵燃得带劲。他迟早要回青丘的,而自己只是个凡人还是个病人,如何长相厮守?

不过,他还是想赌一把……

“妙风,你可知道白蔷薇有何寓意?”

言妙风也走过来窗前,与元轻辰并排而立,摇着头,“不知道。”

“爱情。纯洁的爱情。”元轻辰看向言妙风的眼。

“妙风,我爱你。”

他说,爱我?言妙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妙风,我对你动情了。”

他说,动情了?言妙风的眼睛定格在元轻辰的眸里,转不开。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

言妙风激动不已,“不能反悔啊!”

元轻辰一把揽过言妙风,拥入怀里,“我若反悔,天打雷劈。”

当下禁忌之恋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得到这人的应允,元轻辰觉得自己幸福满溢。终于,赌对了!

言妙风早些时候也混迹过南风馆,当时还在惊诧怎会有这种爱情。可是遇到元轻辰,一切都变了,会莫名地在意他,看着他就觉得是幸福。本以为是单纯的友谊,什么时候变味了?这人若不挑明了说,恐怕自己还不能认清对他的感情,原来是爱情呢!

元轻辰勾起言妙风的下巴,那人一张精致的脸染了绯红,甚是诱人。

花前月下,最适合翻云覆雨了。

第17章:一吻定情

被香气裹挟着的两人,加之洒了一身清凉的月光,陡然间醉了。眼神对视擦出的火花,终于燃烧。元轻辰一只手环着言妙风的腰,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脖颈,那人嘴巴微张,“轻辰。”这样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异常诱人。

“你可知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元轻辰勾起一抹笑。

“嗯。”怯生生的语气,连抓着衣袖的手都紧了几分。

元轻辰笑出了声,这人很紧张呢,也不由地眼神温柔了几分。

额头相抵的那一刻,两人的心跳在了一个频率。

“妙风,这份感情一旦开始,你我就再也无法回头了。你可愿陪我赌一把?”

言妙风沉默了片刻才做出反应,“今生来世,我陪着你。”

温热的气息散在彼此的脸上,连带着身体升温,再也压制不住。只一瞬间,言妙风的呼吸就被元轻辰剥夺了。唇瓣相贴的那一刻,元轻辰觉得什么都值了,不再害怕失去,不再害怕分离。

言妙风抓着元轻辰袖子的手也放松下来,缓缓地攀上了他的脖子,开始加深这个吻。唇舌缠绕,愈来愈烈。得到这人的回应,环着言妙风腰的胳膊猛地收紧,狂热将把他吞灭!

更加疯狂的拥吻,火热在彼此的身上快速地游走,遍布全身。直到两手相触的一刻,陡然间温柔了,因为确信了彼此在彼此的身边。

直到言妙风无法呼吸,元轻辰才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很是爱惜地亲吻着怀中人的额头。

言妙风软瘫着身子靠在元轻辰怀里,听得到彼此的心跳,本该燃烧的yu火也悄悄地平息了。

就这么被驯服了吗?就算没有,也硬要把自己塞进元轻辰的怀里。靠在他的怀里嗅着他的体香,言妙风莫名的心安。

“不知我今晚可否留宿于此?”元轻辰感觉怀里的人狠狠地蹭了蹭自己的胸口,是难耐了吗?

听到这话,言妙风立马回过神来,挣开怀抱,“啊?不……不行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元轻辰说罢,直朝床走了过去。留下言妙风在风中凌乱,我好像没同意吧?

“哎!轻辰,你……”言妙风追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那人还不忍骂,却不料元轻辰起身伸出一只手圈住言妙风的腰,两人一齐躺上了床,元轻辰拉过被子盖住两人,“一起睡吧。晚安!”言妙风小脸一红,也不再追究,说了句晚安就闭上了眼。

室内的花香久久不散,似是屏障般保护着两个相拥而眠的人。从第一次见面相视的那一眼起,两人便有了注定的缘分,虽是龙阳恋,却一定会刻骨铭心。有了羁绊,彼此就只有彼此,再无法拆散。

温度在两人的身体上交融,心意也就相通。

话说,今晚的夜很是漫长呢!

元轻辰躺下并没有立刻睡着,他想到了以后。和李元质的战争即将打响,言妙风虽是狐仙,可过多干涉凡间之事也必会损他修为,应该怎样做才能让他全身而退呢?兄弟们那里又如何交代呢?又该怎么面对父皇母后?这还不是元轻辰最担心的事,他天生心疾,找了神医说活不过二十五。若自己真的二十五岁就去了,言妙风要怎么办?让他等着自己转世?一百年,两百年,还是三百年?还是更久。再说了言妙风是青丘的王,又怎么能将他束缚呢?想到这里,元轻辰不禁加重了胳膊上的力道,起码现在你在我身边。

言妙风也还醒着。对这个人莫名的熟悉是不是天定的情缘?可是人仙有别,要怎样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呢?又思及青丘,怎么向那边交代呢?未来的王爱上了一个凡间男子,六界之中该如何立足?又如何抵御流言?元轻辰的家人会认同我们吗?人有生老病死,轻辰不在了我要怎么办?转世后他不记得我,我又要如何呢?越想越忧心,忽觉腰上的力量加重了,原来这人还在自己身边,如此,风雨一起闯吧!

读懂了彼此的心思,谁又会放弃而不去追求呢?

彼此的呼吸渐稳,室内一片静谧祥和,就这样相度一生该有多好啊!

可这是一场劫,怎样渡全在一念之间。

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却是难忘。

“王爷。”侍卫将信鸽带来的手信呈给李元质。

展开信卷,上写:东风已备。

李元质看了看夜空,冷笑,这天,就要变了。

信鸽在乌黑的夜空里凭借着磁场的引导,飞回了皇宫……

第18章:危机将临

言妙风睁开眼睛就见到了屋檐的滴水,原来是下雨了,连风都凉了,身边人睡得还很熟,便给他掖了掖被子。尽管屋子里没有阳光,言妙风却觉得异常温暖。就想这样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不问尘事,远离纷争,这该多好啊!

言妙风的视线飘到窗外,虽是淅沥小雨,可花很娇贵,如此被雨水淋的不堪,言妙风更是于心不忍,遂下了床。他一动,元轻辰便醒了,室内的光线有些暗,又眨了眨眼才清醒,“下雨了?”

“嗯。”言妙风说着化出一朵云,随手掷出窗外,“院子里的花被雨水淋透了,怕是倦了,我让它们缓缓劲。”说罢,只见那云飘在了花圃的上方,也为蔷薇做了雨伞,恰好挡了袭来的雨滴。

“妙风,你有心了。”元轻辰走过来圈住言妙风,把头埋在了他的项颈,“今天无事,我可以在你这里待着了。”

这话刚说完,言妙风就听到了扣门声。

“可能不行了。”言妙风从元轻辰的怀里出来,去橱子里拿了把伞,“柳恪在外面等你。”

“真扫兴,我去把他打发了。”元轻辰举了伞出去,走之前还吻了言妙风的额头。

言妙风的脸还微红着,就听见柳恪说:

“皇上出事了!”

宫里的御医跪了一地,听着李元凤训话,“你们这帮奴才是怎么做事的?三哥中了什么毒都诊不出来!要你们何用?”李元凤绝对是气蒙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元轻辰一进寝殿,就听见了李元凤的数落,紧走了几步,“元凤,三哥怎么了?”

“七哥!早朝的时候一直没等到三哥,派人来看才知道三哥已经昏睡不醒了。御医检查了个遍,说是中毒了,却连个名字都叫不上来。”眼看着李元凤又要发飙,元轻辰赶紧制止了他,“元凤,冷静。”又退下了一众御医和宫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想到四哥这么快就下手了。”

言妙风看着元轻辰愁眉不展,又看了看床上的李元磊,脸色苍白如雪,确是中毒了。言妙风便上前把脉,李元凤要阻止,元轻辰挡住了他,摇了摇头。

“阡途,通往坟墓的路。这是杀手组织的秘制毒药,从不外传,御医们不知道情有可原。”言妙风摸着李元磊的脉搏探着药性,“这种毒一时不会致死,却会慢慢腐烂内脏而致身亡。现下他体内的毒刚至肝脏,还未腐烂。可这扩散速度如此之快,许是毒性积累所为。”

“也就是说有人一直给皇上下毒?”柳恪反应极快,“杀手组织?阿来?”李元质不会傻到自己下毒吧!

李元凤立马反驳:“不可能!阿来不会做这种事的!”

“既是四哥的人,或是阿来之前的伙伴?”元轻辰还在疑问,却突然明白,“你回去问问阿来,四哥身边的杀手还有谁。”

“好。那现在三哥怎么办?”

“我已经压制了毒性的蔓延,但最多能抵七天。七天之后还没解药的话……”言妙风点了李元磊的几个穴道,不再说下去,其余三人也知道后果了。

“我现在回去找阿来。”说完,李元凤就跑了,也不管天还在下着雨。

“不过,妙风,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柳恪虽知道言妙风不一般,却不想独特的地步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元轻辰自然知道原因,便不再理会柳恪,直去了床边给李元磊盖好了被子。

“走南闯北的,道听途说罢了。”言妙风笑着打了哈哈。

“柳恪,你先回府帮着元凤。”知道他主子故意遣他离开,柳恪也不马虎便直接告辞。

“轻辰?”柳恪前脚出了寝殿,元轻辰就抱住了言妙风。

“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言妙风不再吱声,回抱着元轻辰。

偌大的寝宫空荡荡的静,而言妙风却听见了轻微的抽噎声。

“阿来,你说什么?”

“景致。李元质重点培育的两大杀手,一个是我,一个就是她。”

李元凤有些站不稳,季来赶忙扶住他。

柳恪神色难看极了,景致?不就是景贵妃?

第19章:杀手

当初李元质不受宠,在宫里受尽了排挤,后来在他舅舅姜明的支持下组建了一队杀手组织,这也是以防日后生变。而季来便是头号杀手,当时宫里谣传先皇要将皇位给元轻辰,李元质一时急红了眼,便派了季来去刺杀元轻辰,不料中途出了岔子,季来负伤行动受限,只得先躲进了一间屋子,正是李元凤的书房。季来又穿了宫女的衣服,李元凤以为是来添灯油的宫女,听到外面喊抓刺客,李元凤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在他看到季来脖子后的胎记时,一切都变了。李元凤护了她一命,后来这两人就阴差阳错地在一起。季来背叛了组织,李元质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她就去求元轻辰出面,结果事情很容易就解决了。因为元轻辰说,“四哥,倘若季来供出了你,又拿出了证据,你可如何是好?我能护她,还能护你吗?”没错,就是威胁!

眼看折损了一员大将,李元质也谨慎起来。可是万万没想到,皇位竟传给了李元磊。李元质心有不甘,便在选妃之际,将景致运进了宫里。景致凭借着自己的手段一路升到贵妃,成功取得李元磊的信任,这便是谋反的正式开始!

“景致,你做的很好。眼下你先回组织里避避风头,时机一到,自有用的着你的地方。”

“景致遵命!随时听从王爷差遣!”

李元磊,你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还怎么防我?待我登了皇位,我一定会送你们去和父皇团聚!

“哈哈哈哈哈……”

景阳宫的奴婢跪了一地,为首的宫女还在喊着:“景贵妃!”配着嘶哑的哭喊显得格外凄凉。

地上的人已烧得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一旁的血书上呈:皇上,臣妾来陪您了。

“金蝉脱壳!”李元凤气的牙痒痒,一跺脚便愤愤地离开了景阳宫。

李元凤火急火燎地跑进李元磊的寝宫,“七哥,是景贵妃下的毒!”

“这么说,她是四哥的人了。”元轻辰倒了杯茶给李元凤。

“我知道后就去了景阳宫,哪知道她找了替死鬼,自己跑了。”李元凤灌了茶,火气却没压下去,依然是气愤不已。

“她是回去报信了。”一直跟在身后的柳恪终于发声。

“那现在怎么办?”

“四哥这么着急,不如我直接去告诉他得了。”

“七哥……”李元凤一脸担忧。

“柳恪,你去找玉将军,让他带重兵把守三哥寝宫。元凤,你去找玉贵妃,让她维持后宫秩序。放心,我没事的。”说罢,元轻辰看了一眼床上的李元磊,三哥,你要撑下去。

“轻辰怎么有空来我府上了?”李元质摆着笑脸,只是皮笑肉不笑罢了。

“四哥,三哥的毒是你命人下的吧?”

“是又如何!他李元磊日防夜防,没成想还是被我摆了一道,他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四哥这话说重了,三哥吉人天相,自然逃得过。”

“阡途的解药只有我有,别人也配不出来,你还敢说他逃得过吗?”

元轻辰握紧了折扇,语气硬了不少,“四哥,谋反是死罪,望你量力而行。”

“若他李元磊主动让位呢?还是谋反吗?”李元质眼神邪恶,透出了骨子里的狠。

元轻辰握紧了拳头,真是小瞧了李元质。

“我劝你还是回宫里守着你那位亲爱的哥哥吧,万一又出了差错……”李元质故意不再说下去,悠哉地喝着茶。

“你做了什么!”

“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参见七王爷。”大太监手举着一份圣旨弯腰请安。

元轻辰一把抓过圣旨,“这是什么!”

“回王爷,刚才皇上突然醒来,拟了旨意命咱家赶紧送到质王府。”

元轻辰听罢,赶忙展开了圣旨,只见上面写道:朕命不久矣,思及天下苍生,特将皇位传与质王。

元轻辰拿着圣旨的手都在发抖,这……是怎么回事?

第20章:觉悟

天已放晴,黄昏也至。

元轻辰让柳恪带着李元凤回了王府,自己守着三哥,不一会便听到了脚步声,“妙风,你说三哥会不会突然醒过来呢?”

“不会。他现在重度昏迷,根本没有意识。”言妙风放下手里的食盒,“轻辰,忙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可是刚才三哥醒了,还拟了圣旨。”元轻辰的心思还在李元磊的身上,无法顾及自己饿不饿。

“怎么可能!”

元轻辰指了指案台上的圣旨,“虽然我没亲眼看见,可这确是三哥的笔迹。”

言妙风拿过圣旨,展开,也看到了那句话,“这分明是李元质篡位的幌子。”

“那三哥怎么会醒了呢?”

言妙风眼神一暗,让陷入昏睡的人醒来,然后操控他,只要是有点法力的就能做到,除了她,还有谁?可是总不能明说,“这毒药也有些操控的作用,一会我便给他封穴,轻辰你大可放心,这七日之内不会再出任何差错。”言妙风从食盒里取出清粥,“轻辰,你先吃点东西。解药我已经在配了,如若不成功,我便施法将毒逼出来。”言妙风法力虽不行,医术却是六界一绝。

元轻辰握住言妙风的手,“妙风,你莫要耗了修为。若真没有解药,就听天由命吧。”

言妙风很是感动,这人在这种时刻还在念着自己。“轻辰,一定会有解药的。你相信我。”

“妙风,我信你。”平平淡淡却是真挚不悔。

言妙风看着元轻辰喝了粥,这才安了心。夜晚到的时候,元轻辰说要守夜,可这人已经劳累了一天了,言妙风于心不忍,夜渐深的时候便点了他的睡穴,让他舒服地睡下。

言妙风看着元轻辰疲惫的脸,满是风尘。心里开始发狠,这债谁背了,就由谁来还!

次日,天气晴好,萧阿麦正在花园里刺绣,忽觉一阵风向她袭来。

听风湖……

“萧阿麦,那日我怎么与你说的?你为何还要助纣为虐?”

“三殿下,阿麦没有助纣为虐,王爷说只要皇上主动让位,就把解药给他。”

“你当真以为李元质会交出解药?”

被言妙风这么一问,萧阿麦才意识到,李元质丝毫没提解药的事。

言妙风看着萧阿麦脸色变了,继续追问,“萧阿麦,那你觉得李元质是否真的爱你?”

萧阿麦呆住了,李元质从来没说过爱她。

“他既让你去操控李元磊,自是知道你有法力,当然也知道这会耗损修为,他若真的爱你,怎会让你去冒险呢?他只是在利用你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萧阿麦的眼泪流了下来,却是无语,那人一直在骗自己?

“你即将成仙,本就不该与他纠缠,现在酿成了大祸,只有你自行解决,老天爷才会饶恕你。”

萧阿麦颓废地瘫在地上,自己真的错了吗?

“哎!”言妙风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看她自己的觉悟了。这人若不悔改,只怕飞升要受阻了。

“三殿下!”萧阿麦撑着身子站起来,抹干净眼泪,“殿下放心,三日后,解药一定送到。”

“但愿如此。”言妙风不再理会她,自行离去了。

王爷,你若真的没爱过我,只是利用我而已,我又何必拿着真心让你践踏?

回想过去的一幕幕,果然是深爱着的人,连心痛都那么刻骨铭心。

王爷,前世的情,阿麦今生还不上了。我现在打乱你的计划,你会怪我的吧,可是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因为我对你的爱那么痛!

萧阿麦回到王府,看着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如今,竟要亲手毁灭吗?

杨琛急慌慌地冲进佛堂,扑到那个捻着佛珠的人面前,“嫂子,不好了!我刚才听传言说皇上下了让位诏书,要质王登基!”

李寻阳手里的佛珠一顿,随即又顺畅地转起来。

“嫂子,你给点反应啊!”杨琛快要疯了。

隔了许久才听到李寻阳的声音,“不过痴人说梦。无妨。”

第21章:混乱

“现在朝堂上议论纷纷,一片混乱,易主的,保位的,说什么的都有,这可如何是好啊?”李元凤刚从大殿过来,便焦灼不安问他七哥。

“说易主的八成就是四哥的人了,不必管他们。反是那些护主的,元凤你多留意着,日后大有用处。现在三哥的毒性被压制,妙风和御医都在配制解药,元凤你不能自乱阵脚。”

“哎!我真没想到四哥下了如此狠手,早知现在,当初就不该……”

“元凤,别说了,你回去吧,晓来现在还需要你照顾。”

李元凤去看了看他三哥,才平定了情绪回去了。

“轻辰。”李元凤一走,言妙风就现了身形。

“一大早哪里去了?”元轻辰走过来拥住他,真是离不开了。

言妙风贪恋元轻辰怀抱的温度,相拥了好一会才说,“轻辰,解药三日后就有了,你可以放心了。”

元轻辰看着言妙风的眼睛,满是自己的身影。这个人到底为自己做了多少事?虽然当着他三哥做这种事不太好,可是耐不住情动,元轻辰还是吻了上去。浅浅的吻却是细细密密,包含了千万风情。

恋恋不舍地分开唇瓣,元轻辰的眸子里溢满了深情,“妙风,我何德何能,能得你相拥。”

“轻辰,我爱你。”

“柳恪,皇上是不是真不行了?”杨琛压低声音凑到柳恪耳边。

“大胆!休得胡言!”柳恪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指责杨琛。

“那就是真的了。”杨琛把柳恪摁到凳子上,坐在他旁边,“那李元质呢?”

这人知道的不少,骗不过了,柳恪也不再板着脸,“那是他的奸计。”

“嫂子也说了,他这是痴人说梦呢!篡位还得找个借口,小人!”柳恪赶忙捂住她的嘴巴,“姑奶奶,你说话悠着点啊!轻辰不想牵扯到凤王府。”

那人手上的温度传过来,杨琛不由地脸色微红,“唔唔唔,放开啊!”

“你总也得为你大哥着点想啊,小心隔墙有耳。”

杨琛低着头,轻声嗯了。

“这么混乱的日子,你少来找我,我不想你惹祸上身。”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玉无痕正巧拐到清水亭,自然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前几日言妙风把他千求万求的玉送过来后,他便一直在打磨,今日得了空闲便来找元轻辰,不料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就按捺不住了吗?

元轻辰,你要挺住啊!

“王爷,现在流言四起,大业相成有望了。”

“元轻辰虽拦了圣旨,可这消息还是散播了出去,比起接旨,这更利于我。”

“朝堂一片混乱,局势对立。王爷,那下一步怎么办?”

“李元磊的毒无解,早晚都得死。至于元轻辰嘛,他身边的言妙风不简单,就交给我的好王妃了。”

天衣无缝的谋划,却不成想有第三者的存在。

果然,他是在利用我!

“阿麦,一天不见你,去哪里了?”

去哪里了?我去寻找我们的曾经,寻找你爱过我的证据,可是,你已经完全摧毁了它。还是得挤出笑脸,“臣妾去宫里看了看皇上。”

“哦?那他好点了吗?”

“很不好。王爷,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解药?”强忍着眼泪。

“不急,还有的是时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几天你也受累了,先歇着吧。”这就是搪塞吧!

“臣妾恭送王爷!”再见了,王爷。

对不起……

眼泪终于决堤。李元质,这是你逼我背叛你的,你不要怪我。

现在的混乱非我一手造成,可我却做了帮凶。李元质,我的爱对你来说就真的一文不值吗?坐拥天下才是你的目标对吧,那我就亲手毁了它!

第22章:天劫

玉无痕整整又忙了两天,终于将玉佩打磨完整,一大早就顶着两黑眼圈去了质王府,却不想半路遇见了言妙风。

“哎,妙风!”

言妙风听见声音寻过来,“你这是怎么了,黑眼圈这么严重。”

“昨晚熬夜把玉佩磨出了成色,今天就想送过去。”玉无痕拉着言妙风坐在了路边的茶摊,小心翼翼地掏出了怀里的玉佩,“你瞧!”

言妙风接过玉,仔细看了两眼,果然磨得圆润无暇。当初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言妙风还是去跟踪玉无痕了,结果发现他喜欢的人竟是李元质!后来再和玉无痕相见,彼此说了实话,言妙风心一软,便回青丘取了玉。“你喜欢他就不如直说了吧!”言妙风把玉递回来,顺便倒了杯茶。

“你和元轻辰在一起了,就想着当红娘了吗?”玉无痕小心地擦了擦玉佩。

言妙风不理会他的话,直说,“为了他连形象都不要了吗?你看你这蓬头垢面的,还不快去洗洗。玉佩早晚送的出去,那你也得给人留个好印象啊。”

玉无痕傻笑,心里却在想,可能来不及了。

李元质名义上让景致伺候萧阿麦,实则为监视。今天李元质去找姜明,萧阿麦便借机劈晕景致,潜入了密室。

玉无痕拗不过言妙风,洗漱一番才来了质王府,正巧遇见这一幕。

萧阿麦掩好房门出来,不料身后响起了声音:“王妃这是在做什么?”

“玉少爷,”萧阿麦眼看事情暴露,一步步逼近玉无痕,“怎么来也不知会一声,我好让人伺候着。”暗中摆好掌型,看准时机便下手。

“我刚才看见地上躺着个人,一转头就没了。你说怪不怪?”

什么?萧阿麦一惊,景致去报信了!

“王妃,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不会不知道吧?”

萧阿麦当即明白,玉无痕是在有意帮她,遂道:“那玉少爷请便。”

即便知道他错了,我也不会背叛他!玉无痕如是想。

萧阿麦刚出大门就被守卫拦住了,“你们做什么?”

“王爷有令,不许王妃出府半步!”原来是内奸。

“那我非要出去呢。”萧阿麦咬牙,拳头紧握。

“就别怪小的不客气了!”说罢就要上手。

“大胆,敢对王妃无礼!”

“王爷!”一帮侍卫噗通跪地。

他来了!萧阿麦心里拉响警戒。

“王妃这是要去哪啊?”李元质笑着过来拉着萧阿麦的手。

“改错!”萧阿麦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生冷地说到。

“哦?王妃何错之有啊?”李元质一脸玩味看着她。

“李元质,我那么爱你,你却只是在利用我!”

“哼!所以,你这是要背叛我了?”李元质笑的邪恶渗骨。

“对!”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那你今天就别想离开了!景致,送王妃回房。”

“李元质!”萧阿麦咬牙切齿,愤愤地喊着,“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说罢,对着景致就是一掌,那人立马飞了出去。

李元质看着地上的景致,这一掌真狠,都给打出血了,“真是小瞧你了。还看着干什么啊,上啊!”

士兵守卫一窝蜂围住了萧阿麦,正要运气施法,不料一道雷从天而降,直劈脑门。

糟了,飞升天劫!

一众人傻了眼,赶忙避开,第二道雷正巧又劈了下来。萧阿麦受不住,带着一身血倒在了地上。

眼看第三道天雷正急速飞下来,尽管瞳孔还在放大,身体却没了反应能力。就这么死了?好不甘心啊……

说时迟那时快,言妙风迅速闪到萧阿麦身旁,硬是受了这第三道天雷。

在萧阿麦昏迷的前一瞬,言妙风说到:“萧阿麦,你又欠债了,那就先赊着吧,以后再还。”

言妙风抬眼扫视着周围的人,叹了口气,罢了,放过他们吧。

雾气开始蔓延,待雾散尽,两人却不见了踪影。

李元质恶狠狠地咬牙:“萧阿麦!”

第23章:宫变

李元质眼看功亏一篑,急忙折回了舅府。

“萧阿麦那贱人偷了解药,只怕李元磊要醒了,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舅舅,不如趁现在进宫夺了退位诏书,杀了李元磊!”李元质料定了元轻辰不会毁了圣旨,毕竟这是他谋逆的证据。

姜明紧握着茶杯,“李家欠我们在前,他杀了我妹妹,又让你错失权位,这债当由李元磊来还,现在就是报仇的时候。”茶杯咔擦一声碎了。

“舅舅,我们要怎么做?”

“让他李家的天下悄无声息地为我们所有,这便是最好的报复!”姜明眼神狠辣,“安插在宫里的人手就足以让他覆灭了。元质你去安排,今晚就进宫好好照顾一下皇帝。”

“我知道怎么做了。”李元质勾起一个邪笑,宫里的眼线多达百人。李元磊你没想到吧,百人而已就灭了你的朝!

李元质赶回王府的时候,玉无痕还在大厅里等着他,“李元质,你可回来了,我都要石化了!”

“你来做什么?”李元质皱着眉头坐下。

“帮你啊!”玉无痕看到他紧皱的眉头,便把将要拿出来的玉佩又塞了回去。

“哼!你怎么帮我?”

“偷诏书啊!”

今晚的月光可真亮……

戌时,景致混进宫释放召集信号。戌时一刻,李元质和姜明就到了寝宫。寝宫外空无一人,早已经被李元质的人清理掉了。

“李元磊你死期到了!”李元质一挥手,立刻围上来十余个杀手,“去给我杀了他。”

那些杀手一步还没迈出去,就听有人出来:“四哥怎么这么着急啊?瞧瞧这阵仗,真是不小。”

“哼!李元镜,一会我就送你下去!”

“四哥好大口气啊!”

“跟他费什么话,杀了他!”姜明示意景致出手,景致得令纵身跃了出去。

“这不是景贵妃吗?季来,还不伺候着。”柳恪一边打趣,一边给季来让了路。

“景致,这是你自找的!”

“季来,你这个叛徒!”

两人十几个回合下来不分胜负,姜明急性子提剑朝着季来刺了过去,柳恪手快眼疾,一剑挑开。四个人刀光剑影,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凄凉可怖。

现下局势混乱,李元质忙招呼着身后的杀手冲了上去,却不想元轻辰的身后又跳出十几个精兵铁士,把攻击给挡了下去。李元质暗骂了一声,真是低估李元镜了。

李元质又掏出一颗信号弹,发射了出去,可是却久久不见有人过来。李元质心里犯嘀咕,怎么回事?猛然间,原本黑暗的寝殿霎时亮堂了起来,似是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李元质定睛一看,李元磊!元轻辰看见他三哥过来,赶忙扶住,和另一侧的言妙风相视一笑。

李元质慌了,就算李元磊服了解药,没个两三天根本醒不过来的,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知道是言妙风催动了药性的扩散。

“住手!”听到这嘶哑的声音,打斗的四人立即停了手。“李元质,你竟然给朕下毒!还逼朕写了退位诏书!”

“这都是你们欠我的!李崇贞逼死我母后,又把我的天下给了你,我不甘心!不甘心!”李元质冲过来对着李元磊大喊。

“李元磊,你父皇的债自然要你背,拿命来!”姜明提着剑冲了上去,柳恪剑指前方,精兵铁士立马将他制服,跪押在地。

“姜明,你身为朝廷右丞,竟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哼!”姜明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还很胸有成竹呢。元轻辰适机点破:“姜右丞,恐怕你们安插在宫里的杀手已经被精兵铁士做掉了吧!还有你们手里的兵恐怕也被玉将军收了!”

姜明顿时目瞪口呆,眼神里流露出绝望,全完了!

景致也早已被精兵铁士制服,身边一个帮手都没了,李元质颓废地倒在地上,终究毁了!

“质王意图谋逆,证据确凿,当斩!”李元磊语气坚定而又无奈。

“且慢!”只见玉无痕从一侧走过来,一手拿着诏书,一手拿着火折子,嘴角微勾,一吹,一点,“这下就没证据了!”

第24章:结束

“萧阿麦最终还是选择了他,哎!”言妙风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只自言自语。

言妙风把这几天的事详细地说给了元轻辰,他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对萧阿麦来说,李元质只不过一时犯了错,待他改正,一切就如初了。毕竟这份感情跨越了百年,沉淀得过深了。”

“如果不是你父皇最后的觉悟,恐怕李元质要一错再错了。”

“是啊!”元轻辰看着远方的水天,不由地感慨。

三年的密谋一夜之间覆灭,真相也随即浮出水面。

李元质的母后名为姜黎,是姜明的亲妹妹。因为李崇贞父皇的一道旨意,姜黎就被封为了皇后。可是李崇贞心不在姜黎身上,所以她这个皇后形同虚设,那凤鸾宫就如冷宫一般寂寥。直到后来,李元磊平安降生,姜明才私下和李崇贞交涉,这才有了李寻阳和李元质。可是李崇贞根本不关心他们姐弟两。

直到李崇贞病危,这才醒悟过来。当初李家建朝,姜家是大功臣,可后来姜家在朝势力越来越庞大,李崇贞的父皇为了牵制姜家势力,这才让他娶了姜黎做棋子。李崇贞年轻气盛,哪里忍受得了,便一直冷落着姜黎。李崇贞在生命最后一刻才懂得,原来姜黎也是被迫牺牲的那个人,白白在这深宫大院里耗费了大好青春,再说自己身为人父,却对自己的孩子没有过丝毫关心,他心有愧疚,便叮嘱李元磊三兄弟,不管李元质日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都要留他性命,这也算是他对姜黎母子的歉意吧!

那晚,玉无痕烧了圣旨,正中李元磊下怀,没证据就只能先关押李元质。可是姜明不能再留了,次日便以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为由斩于法场。李元磊还是不忍心,就命人散播消息,说质王为救皇上以身试药,不料身染恶疾,命不久矣。得知真相的李元质猛然醒悟,原来自己一直被人利用了。元轻辰去找李元质的时候,他正把剑架在脖子上,后来经过一番交谈,李元质听了元轻辰的话,坐船离开京城,去了江南。

“轻辰,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元轻辰微微一笑,搂过言妙风,“我说,姜黎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江南。”

元轻辰七岁的时候见过姜黎,那是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她说:“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后来元轻辰才知道,姜黎心里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人,而那人就在江南。如果再给姜黎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入宫,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换来世间太平。

李元质离开的前一晚。

“你当真要随他去?”言妙风皱着眉头看着那人。

萧阿麦抿了抿唇,“阿麦还是放不下他!”

“罢了,随你。”

“我就只陪他这一世,结束后我就回天报道。”

“仅这一世吗?”言妙风挑眉轻笑。

萧阿麦不再言语,背影坚定地离开了言妙风的视线。

言妙风苦笑,也不知那人作何打算。

虽然玉无痕帮了李元磊,可还是逃不过顶撞的罪名,挨了三十大板,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

“你说你这是何苦?”言妙风小心翼翼给他上了药,“明天他就去江南了,萧阿麦也去了。”

“这样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明天不能去送他了,你把这块玉佩转交给他吧!”只因这玉的材质和李崇贞打碎的那块一样,百日宴那天,只有玉无痕注意到了李元质深邃的眼神里含着悲伤。后来玉无痕就求了好久又磨了好久。他想还李元质一个愿,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元质捧着破碎的玉佩哭着说想母后。

“他这一走,可就永远不回来了。你当真不告诉他你的心意吗?”

“他身边有萧阿麦就够了,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可是那晚你来偷圣旨的时候不是这么说。你说,如果他错了,我也陪他错下去,但我还要保持理智,因为我要倾尽所有来护他周全!

言妙风离开后,玉无痕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在悄无声息的夜里,疼痛遍布全身。明知道无果的爱恋,还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李元质,下辈子我一定会陪着你的……因为,我爱你啊……”

“妙风,我有几日没去闲居了,白蔷薇开的怎么样了?”

“不如你亲自去看看?”

“好!”

第25章:一刻千金

回到闲居时天色已暗,言妙风点了灯提出来,又相继燃起了院子里的灯,霎时间一片光明。

“这几天你一直折腾着,身子还吃得消吗?”言妙风走到蔷薇处,从身后拥住了元轻辰。

元轻辰握住言妙风的手,“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不碍事的。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也轻松了。”

那日言妙风无意中把到元轻辰的脉象,才知晓他天生心疾。元轻辰也知道言妙风看出来了,于是两人便心照不宣地不提及此事。因为都在害怕,所以都极尽所能去避让。

“妙风,夜晚赏花看不真切,不如看看别的?”

言妙风一脸诧异,“看什么?”

元轻辰反搂过来,看向言妙风的眼睛,“怀里有如此佳人,还有什么能入了我的眼?”

言妙风心下意会了,脸却是羞得透红。两人已是那种关系,做些亲密事也是理所当然,于是便说,“你先去洗洗这一身的风尘。”

元轻辰凑近言妙风的耳朵,“一起洗吧!”言妙风红着脸慢慢地点了头。

果然是言妙风,连浴桶都备的这么宽大,谁让这三殿下会享受来着。

有了法术,烧个热水自然不用那么费劲,所以元轻辰一早就爬进了浴桶,待到言妙风提了热水进来,看到的就是元轻辰光着身子闭着眼半躺在浴桶里。脸又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你干嘛这么着急,水都没盛好呢。”言妙风边说边引水入桶,不消半刻,水就浸没了元轻辰的大半个身子。

元轻辰睁开眼正看到言妙风红着脸慢慢地解着衣衫,不由地轻笑。言妙风瞪了他一眼,元轻辰自觉地又闭上了眼。感觉到水位上升,元轻辰才睁开眼,“妙风,你这般害羞,一会可怎么办?”

“你这个……”大流氓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嘴唇就被封住了。

元轻辰的吻带着狂热席卷了他,越来越深,连带着手也不安分了,急切地在彼此的身上游走。元轻辰紧紧把言妙风拥在怀里,肌肤相亲,摩擦升温,热度从胸前开始蔓延到全身。游走了许久的手终于握到了对方,十指狠狠地交缠在一起,更加激烈地亲吻。从嘴唇移到锁骨再到胸前,元轻辰所到的每一处都在刺激着言妙风的欲望,两人的身下早已起了反应。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了,言妙风只得紧紧地搂着元轻辰的脖子,“轻辰,啊……别……别在这,去……床上……啊!”

元轻辰抬起头看着言妙风迷离的眼神,欲火在彼此的眼睛里燃烧。快要压制不住了!元轻辰吻上言妙风的唇,浅浅点点,“嗯!”

元轻辰抱着言妙风出浴,拿着浴巾裹挟着去了床边。言妙风湿漉漉的秀发披散在床上,元轻辰顺势压了下来。

唇舌交缠,蜜汁相融,疯狂的亲吻简直要把言妙风溺死了!这还不算什么,元轻辰的吻一路向下,似是带着火,灼得皮肤叫嚣着要更多。光滑的皮肤,精致的锁骨让元轻辰留恋忘返,只管啃咬吮吸着。还是不够,这人身体的诱惑力太大了,元轻辰又继续向下啃咬着胸前两点。再也绷不住了,言妙风的嘴里溢出了舒服的呻吟声,元轻辰受了刺激,嘴唇又爬到上面吻住了身下人。言妙风勾住元轻辰的脖子,努力地回应着。又是一番激烈的交缠。

两人的身下都已肿胀难忍,元轻辰先离开了言妙风的唇瓣,“妙风,你这可有滑油?”

虽是初经人事,但言妙风还是知道滑油是做何用途的,毕竟也去过风月之地。这东西眼下虽没有,但言妙风是狐仙,还不是手到擒来。言妙风手一转,一盒滑油就托在了手上。

元轻辰拿过滑油,轻笑着吻了上去,一只手却打开了盖子,粘了少许伸到了后面去。“会有些疼,你忍着。”说罢,又吻了上去,轻柔浅点。

言妙风配合地架起了双腿。“啊……”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到出声,言妙风下意识地勾紧了元轻辰的脖子。

“没事,没事的。”终于在一番浅吻轻语中完成了扩张。元轻辰支起身子,慢慢地进入了言妙风。

“啊!”疼痛清晰地从下面传来,言妙风破口出声。

元轻辰轻柔地亲吻着言妙风,下面开始了缓慢地活动,“妙风,我慢点,你放松些,别伤了自己。”

“嗯!”这人在自己身体里,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心安。也不再纠结,言妙风便咬牙红着脸说,“轻辰……可以了……”

……夜,终于在翻云覆雨后静了下来。

第26章:大结局

七月中旬的气候已经不再那么酷热,几场雨过后反倒凉爽了不少。李寻阳每日辰时都要念经,杨琛今日也不知怎了,竟乖乖地待在佛堂里敲起了木鱼。

“阿琛,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杨琛呆呆地敲着木鱼,哎了一声,“嫂子,我好像喜欢上柳恪了。”

李寻阳噗嗤笑出了声,忙拿帕子遮住,“原来杨大小姐是有了意中人啊。”看着杨琛拉下来的脸,李寻阳忙补了两句,“你若与他坦诚相对,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你若只在我这敲木鱼,保不准他看上了别家小姐。”

杨琛听得眼神一亮,“对!我得主动出击!嫂子,我去了!”

门忽地敞开,阳光倏然直射进来,似是劈开了一条光明的道路。李寻阳站起身子,朝佛像鞠了一躬,“愿佛祖保佑,让元质此生平安!”

“什么!七哥要走!”李元凤得知这个消息时,简直跟雷劈了一样反应异常激烈。

“轻辰已经跟皇上辞行了。”柳恪喝着茶说得云淡风轻,“顺便说一下,这次我不去了。”

“哦……你说什么!你不去了!”李元凤又炸毛了,“你不去,七哥可怎么办啊?”

杨琛揉了揉太阳穴,“凤王爷,柳恪不去,自然有人随他去啊!请您不要再大呼小叫了!”柳恪揉了揉杨琛的头,意思是没事。

李元凤看着这两人的行为一脸疑惑,突然灵光一现,“言妙风!”

“皇上,七王爷只怕……还有……五年寿命。”李元磊摆摆手示意御医退下。

今生你与言妙风的缘分五年之久而已,元镜,一切珍重!

李元磊看着南方的天空叹了口气。

“轻辰,你都没跟李元凤道别,不怕他生气啊!”言妙风从车厢里爬出来,坐到元轻辰旁边。

元轻辰换了个姿势,好让言妙风靠的舒服,“怕又能怎么样,都已经跑出来这么远了,他还能追上来吗?”

“那我们去哪啊?”言妙风看着马车的走向道:“去南边?”

“对,去江南!”

“那我要造一个和闲居一模一样的院子,里面种满各种各样的花,院子要靠着湖水才更好呢!”

“好!都听你的!”元轻辰爱惜地吻了吻言妙风的额头。

马车一路奔驰,载着两人最美好的愿望,向南进发。

时光荏苒,岁月蹉跎。

五年后,言妙风再次回到了听风湖,他的怀里抱着元轻辰的骨灰盒。

“轻辰,我们回来了。你让我回青丘修炼,我任性地没听,轻辰你别生气,因为你说你最舍不得我了,所以我想在这等你回来。这凡间的风雨那么大,我想守着你。我在听风湖设了结界,把闲居搬了过来,等你回来,我们就在这一起生活。好不好?”言妙风含着泪化成狐形蜷在元轻辰的墓前,呜咽地叫了两声,轻辰……

那天,元轻辰拉住言妙风正要施法续命的手,“妙风,生死有命,莫要逆天而为。我这辈子算是到头了,也无憾了。可是,妙风,我最舍不得的还是你。我不忍心让你等我百年,我不在的这期间,你回青丘好生修炼着,在凡间发生的这些事一定耗了你的修为。妙风,对不起,我不能再陪着你了。妙风,记得下一世让我早点遇见你,这样我就有更多的爱来护你了。妙风,我想看你笑的样子。妙风……我爱你……”

言妙风轻轻地吻上了元轻辰的唇,可是怀里人再没了回应。

轻辰,我等你……

一滴清泪落在元轻辰冰冷的脸颊上……

偌大的世界,再没了元轻辰的身影,只留一身孤寂的言妙风独守风雨,在漆黑的夜里默然哭泣。

天界。

似是有水滴在了脸上,晟瑾猛地醒来。

守门的阿连见状立即去通报:“太子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醒了!”

随后,整个东宫开始喧嚣。

第27章:参见太子殿下

“这三百年来我一直密切关注着妖界的动向,啧,这魔气愈来愈浓烈了,不知是哪个小妖修炼成魔了?我觉得应该去查探查探。”阿连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太子殿下,你闭关了两百年,一出关就被天界的各种事务缠身,你应该去六界巡查一番才是啊,也好树立威风啊!日后登基各界才能臣服于你啊!”

“难道他们现在不臣服于本宫吗?行了,你盯着魔界和妖界就好,其他的事交给阿政了。”

“哎?魔界早七百年前就投诚了,为什么还要盯着?”

晟瑾不再理会他,合上奏折,唤了门外的阿政进来,“你去准备一下事宜,也应该去看看了。”

“是!”阿政极其聪明,很容易就能读懂晟瑾的心思,却一向冷着个脸,阿连小心地凑过来问:“殿下什么意思啊?”

“魔界辛皇族余孽混进了妖界!”

“什么!辛皇不早就灭族了吗?”

“天帝,儿臣日后要继承大统,自然应与六界有所联系,儿臣特来请旨出使。”

“你有这份心也不易,蟠桃宴在即,待过了再去吧!朕听闻妖界有异动,再说妖界与青丘只有一山之隔,你多留意着罢!”

晟瑾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随即恢复过来才道,“儿臣遵旨!”

青丘……他……还在等我……

“三哥,天界送来了蟠桃宴的请帖,邀请你呢!”言空郎飞落在听风湖心的小船上,朝那个躺在船板上的人喊。

“空郎,你不陪你的妻女,来我这做什么?”

听罢,言空郎一阵脸红,言妙风扶额,又来了。言空郎看见了言妙风的白眼,一把将请帖甩到了他胸口上,力道真不小,激得言妙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爹娘说了,这是太子亲笔,你必须得去!”

又拿爹娘压我!言妙风忙堆出笑来,“空郎啊,哥哥去,哥哥去还不成吗!”

言空郎瞪了他一眼,“三哥,你为什么不回青丘啊?三百年来你就待在这听风湖。改朝换代的,这周围都没个人烟了。”

言妙风转头看向湖边海棠花色掩映中的一座墓碑,似是自言自语,语气却是独属于那人的温柔,“我啊,在等人。”

“沐雪星君,司天神君安排您去迎客。”天机处的仙娥被派来给沐雪授意。

“我知道了,这就去。”刚升了上仙,突然受人跪拜,还真是适应不了。不过得到了去蟠桃宴的机会,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沐雪迎进了四大龙王后,本以为宾客到齐了,却不想回首就见远处飞来一个熟悉的人影,心下惊喜,急忙跑了过去,“三殿下!”

“萧阿麦?”言妙风也不禁惊讶,“三百年没见了,没想到你已经做了上仙。”

“我也是刚飞升,太子赐封我为沐雪星君,现在任职天机处,掌管与六界的联系。”

“沐雪?这名好啊!哎,一转眼这都三百年了!”言妙风看着眼前散发着成熟气息的沐雪,不由地感叹,岁月不饶人啊!

“三殿下,今日的蟠桃宴由太子殿下主持,你随我来吧!”沐雪抬起一只手遮了嘴,小声说道,“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呢!”

言妙风也小声回了一句,“我也是。”

来蟠桃宴的都是些上神和修为极高的上仙,还有各界地位尊重的首领。言妙风很少来这种场合,一时间不知如何搭话,身边的沐雪察觉到他的异样,遂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入座,“我知道三殿下不喜欢这种地方,只能先委屈你先和我在这里待着了。”沐雪盛了一杯果酒递给言妙风,“这可是天后娘娘亲酿的。”

言妙风接过果酒,轻抿了一口,“果真是天上极品。”言妙风就这样喝着酒不再言语,过了片刻他才道:“沐雪,你可有再见过李元质?”

沐雪神色微变,语气低沉,却还是笑容满面,“嗯,可是他已经找到意中人了,我也不该再抱有什么幻想了。”

“是吗?”言妙风又灌了一大口酒。前些日子去凡间寻元轻辰的时候,言妙风恰好遇见了转世的李元质,他身边的人正是转世的玉无痕!原来,这一世,他们已经命定姻缘。

“参见太子殿下!”众宾客的齐声行礼拉回了言妙风的思绪,遂转头看过去。只一刹那,视线就已模糊……

第28章:心伤

原来,他是天界太子啊!也就是说仙魔大战当天救自己的人是元轻辰啊!只不过自己昏迷了,记忆模糊了而已,怪不得第一次见元轻辰的时候觉得他的背影那么熟悉。呵呵……在这三百年间,言妙风见到了转世的李元磊、李元凤和季来、柳恪和杨琛、李元质和玉无痕,却唯独没等到他。言妙风不禁苦笑,这不过是他的一场劫。整整三百年,他都没去找过自己,他明明知道我在等他的啊!自作多情了吗?

言妙风望了那人一眼,悄悄地抹了把泪,转身离去。既然你不想见我,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这一幕都被晟瑾看在眼里,心不由地一颤,他,是不是很伤心?

天宫也真是大的不行了,对初上天的言妙风来说简直是煎熬,越是想离开,却越是受困。实在无奈,只得飞身腾空了,不料一只手突然环住了他的腰。熟悉的感觉从尘封已久的心里破土而出。轻辰?

“九天之上不允许腾云驾雾。”

“你……”言妙风刚想挣脱开,忽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唇,“这里不适合说话,跟我来!”

不容许言妙风的反抗,晟瑾兀自拉着他的手回了东宫。一进内殿,晟瑾就抱住了言妙风。有多久没依偎过这个让人心安的怀抱了?言妙风不想挣脱。“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会给你个解释的,但是现在……”晟瑾抬起言妙风的下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时隔三百年的一个吻,瞬间迷乱了言妙风的心智,“轻辰……”

一番激烈的交缠过后,晟瑾狠狠把言妙风揉在怀里,“妙风,对不起。”声音有些哽咽。

“轻……辰……”言妙风艰难地发声,这个人是轻辰啊!

“嗯。妙风,七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我受了很严重的伤,以至于昏迷了四百年。将醒时分命中的劫数随即亦至,也就是元轻辰那一世。我醒了以后就闭关两百年,出关后又要担当起太子的责任,所以才没能及时去找你。对不起,妙风,对不起!”言妙风感觉肩头湿漉漉的。他,哭了?

言妙风挣开他的怀抱,双手扶上眼前人的脸颊。还是那张脸,让自己沉沦的人啊!“轻辰,我等了三百年,终于找到你了。”晟瑾俯下身来,吻去言妙风眼角噙着的泪,“妙风……”

言妙风放下手来,垂首。原来这是一场劫啊,怪不得自己也飞升了上神。真搞笑啊,一个天界太子,一个青丘殿下,这下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努力忍着眼泪,“晟瑾,”真是不习惯这个名字,“我要回去了。”不再多说一句,言妙风化了狐形从晟瑾怀中溜走。

晟瑾有心无力,妙风,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听风湖畔。白蔷薇开满了湖边的篱笆,在微风里摇摆着白洁的身姿。还有墓旁的白蔷薇,也在挥着手向言妙风微笑。

“轻辰啊,我回来了。”言妙风瘫坐在墓碑旁,手指轻抚着碑上的字迹,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怎么办,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轻辰,为什么?为什么你成了天界的太子?我苦等了三百年,你让我如何收手?”

“轻辰,我不是应该高兴的吗?可是眼泪怎么不受控制,老是往下掉呢?轻辰,我做过无数个梦,梦到你回来了,梦里的我们彼此都很开心,可是现在真正遇到了,怎么就这么悲伤呢?轻辰,我累了,你让我靠着睡一会吧,一会就好……”言妙风倚在墓碑上,一滴泪顺着俊美的脸颊缓缓流下,无声地落在了碑前。风干了泪痕,却蒸发不掉心里莫大的伤悲。

湖对面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去……

“殿下,东西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启程了。”

“好。”

当你心里有思念的人时,做什么事情都很快,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晟瑾就这样火速又不失质量地和六界有了来往,却没有即刻回天,只让阿政回去禀告天帝,说妖界异常,在青丘留守以便观察。天帝自然是允了他,还让阿连阿政陪同勘察。

狐帝言炎听说天界太子来访,忙召回了言妙风,让他好生招待着。

“太子殿下,不知到青丘有何贵干?”言妙风笑得僵硬。

晟瑾看的出来,言妙风不想再与他有所纠缠,“近来妖界异动,青丘与妖界仅有一山之隔,本宫奉旨在此查探。”

“哦。空郎,带太子殿下去休息吧。我走了。”言妙风说罢不再理会晟瑾那深情的眼神,因为他怕沉沦。

“三哥,这可是太子啊!”言空郎咬牙切齿地小声责备着言妙风。

“罢了,随他去吧。”晟瑾看着那人消散的身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吗?妙风……

第29章:我们赌一把好不好?

酒香飘散在听风湖上,随着水汽的氤氲,包裹了一只孤独的船。月光轻柔地洒下来,带着几只不眠的萤火虫,缠绕着木船,也照亮了那个人,晟瑾便寻着光影飞了过去。

“怎地酒量见好了?”

言妙风知道是他,不想理会,却压不住内心苦苦的思念,只得猛灌了一口酒。

晟瑾看得出来他心里的难受,摇摇头,兀自起了一壶酒。他怎会不知道言妙风的酒量为何大增,出关后的一百年间,即使再忙于政务,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朝凡间看两眼,因为他放不下言妙风,纵使不能去陪他,哪怕看一眼,心里也是莫大的安慰。每个安静的夜晚里,言妙风对元轻辰的思念便决堤而出,他深知,只有醉了才能看见他。晟瑾也会在每个安静的夜里,默默地注视着他,听着他诉说对自己的思念。

是啊,都是我的错,当初许了诺让他等我,却如今才来,是不是太晚了?

看着歪在船梆上的言妙风,晟瑾的心在翻腾。他慢慢地放下酒壶,走到言妙风身旁,正要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却看到两行清泪滚了下来。

“妙风……”再也压抑不住了,晟瑾狠狠地把言妙风揉进怀里,“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可是妙风,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我求你,不要不爱我。”

不爱你?我怎么才能做到不爱你。言妙风笑了,这个笑既苦涩又难看。

“我一直在等你,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你忽然变成了天界太子,你告诉我,这道鸿沟要怎么跨过去?”

晟瑾猛然间呆住了,搂着言妙风的手也僵硬了。我怎么被失而复得的感情冲昏了头脑,一个天界太子,一个青丘殿下,这道鸿沟生生地将两人撕扯,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两人心知肚明——天地不容,万劫不复!

言妙风也感觉到了那人的僵硬,遂挣开了怀抱,腾空离去,只留一帆木船与晟瑾在萤火环绕的湖面散漫飘荡。

“轻辰,对不起……”

人世那段日子里,在言妙风的身份还未被揭穿之前,他总是跟踪元轻辰去各种地方——凤王府、质王府、皇宫、留恋阁、醉楼、听风湖……那时候的言妙风单纯地以为是对元轻辰的好感,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不舍的依恋。熟不知,这也是晟瑾无法磨灭的记忆啊!这三百年间,言妙风曾无数次走过那些跟踪的道路,仿佛这样走着就很心安,就像元轻辰还在自己身边一样,莫名的幸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路慢慢地消失在历史的轨迹里了,而言妙风唯一能守着的就是听风湖和闲居,还有元轻辰的墓。

晟瑾看着这座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墓,心里百味,他无法想象言妙风一个人守着这座墓在凡间生活了三百年受了怎样的煎熬,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言妙风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希望破灭的那一瞬间,言妙风眼神里的悲伤也是撕心裂肺的痛,一场等待竟是要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吗?

墓地旁围了篱笆,白蔷薇几乎做了墓的屏障。晟瑾轻抚着一朵白蔷薇,尽管花朵在月光中浸得冰凉,可晟瑾却觉得阳光般温暖。时隔三百年再次触到,晟瑾不禁怀念起三百年前的日子,也是在这样一个夜里,两人吐露了真心,有了短暂相守的一世。那时的幸福温暖,而今已全是苦涩。

闲居在一片海棠花树的掩映中闪烁着灯光,却忽然间熄灭了。妙风,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海棠?三百年前还不曾在闲居的周围见过,现在却满是海棠的身影,这是什么意思?回想花语中有记,爱情波折中的人常以海棠自喻。晟瑾晓然,原来我们也是一场苦恋啊!

妙风,从我们相视的第一眼起,就注定了羁绊。那么,晟瑾握紧了拳头,妙风,你可愿陪我赌一把?我想看看这场苦恋是否真的无法善终?

“妙风!”晟瑾冲着闲居大喊,“我们赌一把好不好?”

屋里的人没有回应,晟瑾知道言妙风一定听到了,只是一时拿不出结果来。便又喊:“这次换我等你!”

言妙风听得心一颤,轻辰……

第30章:无名的洞

“太子殿下,天机处派了人来。”

“让她进来吧。”

阿政便领了沐雪进来,晟瑾摆手示意阿政退下,只留自己与沐雪于洞中。还未等晟瑾开口,沐雪抢先一步跪在地上道:“萧阿麦参见太子殿下。”

“你如今已是沐雪星君,再以本名相称恐起误会。先起来吧。”

沐雪诚惶诚恐地起了身子,又道,“太子殿下封我为星君,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只当是还你一份人情罢了。”晟瑾坐在席上,倒了茶,“司天神君派你来做什么?”

沐雪知道这份人情是指什么,也明白晟瑾不想过多的念及以前,遂稳定了情绪,“神君派我来协助太子殿下。”

“哦?如何协助?”

“我带来了界印。”闻言,晟瑾的眼神暗得深沉。

这界印是何物?在不能直接进入一界的情况下采取偷摸的方法进入时,界印便起到了护身符的作用,可以保护自己不受结界的侵蚀,也避免了被察觉的危险。

其实沐雪是自行请命而来的,当日在蟠桃宴上见到晟瑾时,她便想着是时候回报当初的恩情了,司天神君说太子殿下定会秘密潜入妖界,沐雪恐损他修为,便向司天神君求了界印前来。

晟瑾轻抿了茶,才淡淡道:“留下吧。”

果然,有了界印的帮助,进入妖界简直易如反掌,不带任何风吹草动。阿连擅长寻位定理,便打了头阵;阿政精修法力战斗,便殿了后,;沐雪警觉地观察着四周;晟瑾打量着这个幽长似是无尽的小路。

路的周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隐隐间透着不详。越向前走树木越是密集,四个人夹在窄窄的路上走得缓慢,也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到哪里去,只能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一团黑色,让人不由地提高了警惕。

“你确定没带错路?”阿政警觉地看着旁边的树丛,又不耐地问阿连。

“我的本事你能不知道?这附近确实有魔气,而且越向前越浓!”阿连说着紧嗅了几下,突然道,“就在前面!”

四个人的瞳孔霎时紧收,果然,这魔气就是前方散发出来的。晟瑾握了握拳,随即道:“走!”

路的尽头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仿佛深不见底,在浓密树丛的掩盖下不见天日,察觉不到任何生灵的迹象,而魔气却是浓烈得不行。

“这是什么地方?”晟瑾掐了一撮火掷进了洞里,微微照亮了洞壁,只见上面盘满了藤条,密密麻麻地缠绕着。

阿连挠着头,干咳两了声,“我也不知道啊。”

“这洞里一定有古怪,太子殿下你要小心。”沐雪看着这幽暗的洞,心里的不安慢慢放大。

晟瑾心里暗道不妙,但是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退回去已无可能,“进去!”

阿连阿政听到自家主子下令,随即上前化了火把举着进了洞。以防生变,晟瑾掐了诀在洞口制造了屏障,沐雪也赶紧跟了上去,要死一起死吧!

这洞愈到里面愈见宽敞了,也不知从哪里透过来了光,加之火把的光,照的洞明亮不少。也不知走了多久,笔直的洞猛地拐进了另一边,突然间一大片光亮扑面而来。四人眼前出现一个宽敞的空间,足有一个大殿那般广。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座雕像,散着幽蓝的光孤立在中央。

四人见到雕像,直倒吸凉气,心里发慌。

这雕像是魔界辛皇族的圣物,名为魔佞,仙魔大战之后天界一直在搜寻魔佞的下落,却是无果,没想到它竟然被藏在了这里。那么,是谁把它藏在这里的?

晟瑾正在想着,突然听见沐雪大喊:“太子殿下小心!”

一道魔气闪电般飞过来,直击晟瑾的胸口,硬是给逼出了一口血。

沐雪赶忙去扶他,阿政阿连去对付再次袭来的魔气。这里分明有陷阱,晟瑾痛苦地捂着胸口艰难道:“快走!”

沐雪念了咒,靠着界印的传送作用,四个人一刹那便消失不见。

洞口的屏障啪地粉碎,“呵呵,原来是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啊。”那人嘴角的笑邪恶不良,“这笔账,我们也该算算了!”

第31章:疗伤

“快快快!”沐雪指挥着阿政将昏迷的晟瑾放在了榻上。

“怎么办啊?”阿连急的团团转,满脑袋雾水。

晟瑾的意识开始模糊,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躺在榻上痛苦地呻吟着。沐雪心想,既然是偷潜入妖界,便不能对外声张,只能去找他了。“此事不可外传,眼下只有三殿下可信了,我去寻他。你们守好太子殿下,别让其他人进了洞。”说罢,沐雪即刻就没了身影。

阿连与阿政相视一眼,又看了看榻上难受的晟瑾,眉头紧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沐雪说言妙风可信,可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也只能信他一信了。

“你说什么?”言妙风猛地站了起来,茶杯碎了一地,语气里也透露着焦躁不安。

“三殿下,请你救救太子殿下!”沐雪眼神里充斥着不安,“殿下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了。”

言妙风胸口闷了一口气,登时驾云回了青丘,速度过快,惊得白蔷薇花枝乱颤,抖落了一地芬芳。已经下定决心放弃了,怎么还会这么舍不得?

魔气本就是天族的克星,一旦侵体,饶他是天界太子,也是要耗了修为,损了元神,一番折腾下来也是个废物了。可是这青丘是个宝地,恰有一物可以救他,便是那每届狐帝象征之物——千灯万盏。

所以言妙风先去玉泽取回了自己的灯盏,才折回了狐洞。

“三殿下!”察觉洞口有样,阿政急忙迎了上来。

言妙风没空搭理他们,只说:“你们先出去吧!”便直奔榻上那人而去。

阿连一看言妙风阴沉的脸,拽着阿政就出去了,“看样子三殿下是有办法的,我们出去吧,别打扰他了!”阿政不太情愿,有些担心,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言妙风俯到晟瑾身上,手指顺着晟瑾额前的碎发。

沐雪风风火火地赶过来的时候,阿政阿连已经在外面守了半盏茶的时辰了,“三殿下在里面?”

阿政瞪了要开口的阿连一眼,才抱着剑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轻……”一顿,“晟瑾,”那人难受地呻吟出声,言妙风心里一阵怜惜,“一会就没事了。”言妙风伸手擦去晟瑾额头的汗珠,又褪下他的外衣,只留一件内衬于身。

晟瑾的胸口已然泛起了黑气,皮肤里面流动着几缕黑色的血条。言妙风眼神一暗,这魔气入体如此之快,想来并不是妖化成魔,那就只能是真正的魔了。如今的魔族早已投诚,敢对天界太子出手的,除了辛皇族,试问还有谁?也就是说,当年的仙魔大战辛皇族留有余孽。

言妙风也来不及多想了,赶忙扶起了晟瑾的身子,让他平稳地盘坐在榻上。言妙风盘坐在晟瑾的正前方,将灯盏悬在两人之间。言妙风催动灯盏盛开,绽出灯芯,玉瓣旋开的一刹那,一团蓝白色的光将两人包围。

虽然千灯万盏的净化力量无比强大,却需要极高的法力来催动,言妙风不得不施尽了全力。额头上慢慢地渗出了汗珠,身体的力量也一点点地在流失,言妙风还是在坚持着,还差一点。这时,晟瑾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唤了声“妙风”。言妙风嘴角绽出一个微笑,“我在!”晟瑾闻言,似是心安了,又合眼昏了过去。

言妙风苦笑,最终,我还是放不下你。

虽然言妙风及时地将灯盏种了回去,可是灯盏的光泽已不再如当初那般鲜亮。私自使用灯盏,已经损了灯盏的力量,估计得有个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才能恢复如初了。纵使灯盏关系着帝位的继承,可是言妙风不后悔,因为他恢复如初,没有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言妙风耗了大部分修为,种回灯盏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眼下只能化了狐形慢慢地恢复着。以防他爹娘发觉,言妙风偷跑回了听风湖。在这里修养,静神,更静心。

“太子殿下,你终于醒了!”阿连一见晟瑾睁开了眼,大喊大叫着表示着他的激动。都三天了,终于醒了!阿政也紧着凑了上来,“太子殿下。”

晟瑾揉了揉太阳穴,撑着身子靠在了榻背上,“妙风呢?”

阿连看了阿政一眼,阿政回道:“回太子殿下,三殿下为您疗伤耗了法力,回了原形,现在在听风湖修养,沐雪星君也在。”

晟瑾听罢不做言语,心里道,妙风,你还是放不下我。

第32章:原谅

自上次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晟瑾也已恢复身体回了天界复命,天帝下令盯紧妖界,却不想这魔气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无奈之下,晟瑾还是回了青丘,一是时刻追寻魔气,二是照看言妙风。

耗损的修为太多,言妙风至今还是一只九尾狐的样子。所以这次晟瑾没住在青丘的狐洞,而是去了听风湖,只留阿连阿政于青丘也足以成事,便也不必费心了,这样也留下了足够的精力来补偿言妙风。

“妙风,你还是不愿见我吗?”晟瑾朝着一片茂密的花丛轻声道,“那为何又救了我?”

花丛摇了摇,探出了一双蓝色的眼睛,慢慢地整个身体也浮现了出来,是一只浑身雪白的九尾狐。言妙风低着头静静地走过来,蹭了蹭晟瑾的脚踝,低吟了两声,晟瑾听懂了,“对不起吗?”晟瑾弯下身体,把小狐狸揽到怀里,“妙风,是我对不起你啊!”

晟瑾看向言妙风的眼睛,带着月光般的温柔与清澈,轻抚着小狐狸的毛发,“妙风,你可愿与我共度年华?哪怕只有很短暂的时光,哪怕日后分开再不相见。妙风,我心里的那个唯一永远都是你!”

言妙风蜷着身子偎在晟瑾的臂弯里,抬起眼看着他,呜咽了两声:“我能为你万劫不复,你可愿为我放弃华生?”

晟瑾轻吻上言妙风的眼睛,“没有你,一世繁华又算得了什么!”

言妙风闻言,耳朵也不再焉焉地耷着了,直楞楞地竖了起来,嘴巴也开始活动,精准无误地咬在了晟瑾的右胳膊上:“你若负我,天打雷劈!”

这一下咬得真狠,衣服都泛了红,可是晟瑾仍觉得幸福,疼得很幸福!因为这人还是自己的,终究是赌对了!“好!”

言妙风看见晟瑾的衣袖殷出了点点绯红,便用爪子将他的衣袖捋了上去,伸出粉嫩的小舌在伤口上轻轻地舔舐着,一下一下亲吻着晟瑾的肌肤,连带着血液的味道一起品尝。随着唾液的浸润,伤口慢慢愈合,却留下一个深深的咬痕。晟瑾知道,这是言妙风爱他的标记。

一个天界太子,一个青丘狐帝,不管以后如何,起码现在两人紧紧相依!共度的年华有限,爱意却是悠长不散,纵使日后相隔再不能相见,彼此的心意也会穿过千难万险传达过来。

因为彼此以为的未来是这样的美好,所以现在才能肆无忌惮的守在一起。可是,变数那么多,总有一个会打碎这场美丽的梦。梦醒人散已是定律,且看这两人如何补救。

纯白的蔷薇花海中有一人着月白色长衫,怀中紧抱着一团雪白站在了一块漆黑的墓碑前。“你就在这里守了三百年。”晟瑾靠坐在墓碑上,抚摸着言妙风喃喃道:“妙风,妙风……”

言妙风蹭了蹭晟瑾的胸口,依偎得更深了。

海棠花随风而扬,有几片脆弱的花瓣瞬间飘落,悠悠地飞到了言妙风的毛发上。晟瑾轻捻起一片海棠花,“这片海棠凝聚了你对我的思念,置身其中,满满都是你的气息。妙风,这场苦恋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妙风……”

本是情动时,可是狐型的言妙风做不出过多的反应,只能扬起脖子,蹭着晟瑾的下巴。

“都是我不好,害你成了这个样子,做什么都不方便。”

言妙风有些愣,挺方便的啊!言妙风要顶嘴,抬头正瞧见上方那人一脸春光,言妙风这才反应过来,便轻嗷了两声又埋首回了那人的臂弯。

怀里小东西的一举一动,晟瑾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惹人怜爱,便在他的脑盖上轻弹了一下,又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你这般真让我无法自控。待你身子好了,我们再来解决问题。”

言妙风不做反应,只呆呆地缩着身子。害羞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碧空如洗,阳光普照。晟瑾看着远处的天沉思,再美的景色也入不了目。他在想如何才能让言妙风快速地恢复。回天界不失为个方法,可是耳目混杂的,难免会出了岔子。那还有什么地方的仙气最为鼎盛呢?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令人身心舒爽。灵光一闪,晟瑾的眼睛忽地睁大。看来只能去那里了,也罢,正好去看看那人如何了。好久没去了,一股深埋的想念从心底涌了出来。

晟瑾顺了顺言妙风的毛发,温柔地询问:“妙风,你可愿随我去蓬莱?”

第33章:蓬莱

蓬莱仙岛,风光秀美——竹峙怒涛,白峰积雪,鹿栏晴沙。琉璃宫阙于一派山林的青翠中傲然矗立在岱山顶上,只见那里云雾缭绕,仙气涌动,当真是极地佳境!

虽是天生仙岛,不入世俗,但这座仙岛是有主人的。不过这位主人好清静,听不得喧嚣,便在蓬莱布下了结界,与世隔绝,再无联系。也是有一些特殊原因,这天界太子才可随意出入。

琉璃宫门内跑出一个少年,哒哒哒的步伐表达着他的喜悦,“太子殿下,您来了啊!”

“许久不见,小鹿已这般大了。”晟瑾摸了摸少年的头,比了比。

“都是山水养人。”被唤作小鹿的少年咯咯笑了两声,眼神一转再看,才察觉晟瑾怀里还有一物,“太子殿下,不知这只九尾狐……”

“他是我的人。前不久受了重伤回了原形,今日便带他来此修养,也好的快些。想必你家主人不会介意吧?”

“既是太子殿下的人,公子又怎会拒绝,一定是欢迎的。哎呀,瞧我这记性,太子殿下,快请进去吧!公子也在等你呢!”

偌大的琉璃宫内空荡荡的冷清,空无一人,只有两排粗壮的漆红大柱依次排开,似是一种庄严的守护。大殿正前方华丽的宝座虽不失光彩,却没有温度。看来这主人很少光临它的宝座,也是,岛上寥寥几人,根本不用管制,只消几句,便有了安稳的日子。不过,受得了这般寂寞的人倒也是不俗之人,言妙风不禁好奇这座岛的主人是哪路神人。

“公子在水榭廊台抚琴。”小鹿从侧门拐出了大殿,越向前走,琴声就越是悠扬。言妙风听得心都荡漾了,这该是怎样的一双手能奏出如此摄人心魄的曲调。

一行人不消片刻就来到了一片水湖,湖面亭廊交错,湖水清澈,湖风微扬。位于最中心的那座亭子便是那琴音的来源,抬眼看去,那里是一团火红,似是要燃烧起来的那般有生机。

言妙风竖着脑袋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待晟瑾走得更近些,言妙风才看清那抚琴的人。那人身着一袭红衣,一拢一捻如火般妖艳张狂,再附着岛上的仙气,真真是一位潇洒仙人的模样!只是,那双本该动人的眼睛上覆了一层白纱,竟是看不见的!

“大哥,你来了,还带了朋友?”琴音戛然而止,那人开口了,清亮的嗓音让言妙风徒增了几分可惜,可又瞬间抓到了重点,这人竟是晟瑾的弟弟,难怪他的样子和晟瑾多有神似。

“嗯。”晟瑾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手指轻抚着言妙风的毛发,“钊,这是青丘的三殿下言妙风,受了重伤,一时无法恢复,我才带他来这里修养。”

“嗯。便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吧!小鹿,去沏茶。”

支开了小鹿,钊才道:“大哥,你受伤了,是魔界出了什么事吗?”

兄弟连心啊。晟瑾叹了口气,“辛皇族余孽潜伏在妖界,魔佞也藏在了那里。前几日我去打探,不料被魔气袭击,是妙风耗了自身修为救了我。”

钊虽然看不见,可心里却是明镜般的亮,自然知道这两人是何种关系,闭口不提罢了。“多加小心。”既是提醒晟瑾小心辛皇余孽,也是提醒他小心这份感情。兄弟连心,晟瑾自然知道他的心意。

是的,晟瑾和钊是同胞兄弟。两人虽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但钊一出生就是个盲儿,天帝为他取名钊,是勉励之意,望他自勉自励。钊两百岁后就离了天庭,一直在蓬莱生活到现在,晟瑾虽会时不时地来看望他,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位小皇子慢慢地被遗忘了,六界只知道天界有一个晟瑾太子,而不知晓这位盲目的二皇子。就这样,钊在这里孤独了七万年。

眼睛看不见,可是钊的内心是火热的。他喜欢红色,即使看不见,摸着也能感受到一股火在心底升腾起来;他喜欢日出,即使看不见,光照在脸上也是满足。晟瑾是个好哥哥,钊初到蓬莱的时候,晟瑾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教他识字,教他习武。钊的底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养好的。后来晟瑾被封太子,来的次数就少了,可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依旧浓烈。钊往往能知道晟瑾内心所想,出谋划策也有他的份。两人之间的默契愈来愈精准。

言妙风听罢晟瑾所讲,倒是关心起了钊的眼睛,“若是换眼,钊公子就可以看见了吧?”言妙风到底是个医师,毕竟医者仁心嘛。

晟瑾怀抱着言妙风,看着不远处弹琴的钊,“可能吧!”

第34章:钊

“钊公子每日这般起早来观日出,妙风愚钝,实在参不透。”在这里住了有四日,言妙风的身子就恢复如常了。今日黎明时分,原本应在晟瑾怀抱中安眠的他,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竟来了摩星山顶。

“日出是每一个新希望的开始,太阳升起来,黑暗便被抛在了后面。”钊向前微微伸手,似是要捕捉到这光明,从此紧紧抓住,再不放弃。可是他做不到,那只手便带着失望坠落下来,隐藏在了红袖的遮盖下,“今天就要回去了吧?”

“嗯。辛皇余孽还潜伏在妖界,妖界与青丘仅有一山之隔,我自当尽力为之。”

“你看好大哥,他说到做到的性子你也知道,我怕他做傻事。”自从昨日晟瑾告诉他要回去,钊的心里便浮着隐隐不安。

“钊公子,我定会对他不离不弃,你尽可放心!”钊虽看不见他眼神里的义无反顾,却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奋不顾身。

“这样我便安心了。一会小鹿会送你们离开。”说罢,一蓝一红两只蝴蝶飞身而来,指引着钊寻到下山的路。

言妙风看着钊离去的方向,那是一个火红的背影,他那瘦弱的身躯里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这到底是一个怎样坚毅的灵魂啊?再回首,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云海的遮蔽,向世间散发着万丈光芒。盲者,都是渴望光明的啊!从出生起,钊就没有见过任何光明和色彩,其生活之无聊单调,想想便令人生悯。本该是生活自理不顺,可是他的殿室亭廊却是一尘不染,而且他的修为要高出言妙风这个上神很多很多,真是难以想象!一个世界里只有黑暗的钊,却活出了耀眼的样子,言妙风真是由衷的敬佩。

“哪里去了?”听见开门声,晟瑾便睁开了寐着的眼睛,侧在床上问向自己走过来的那人。

言妙风直接窝到了晟瑾怀里,“钊公子有没有抱怨过?有没有……恨过?”

晟瑾在言妙风的额上落下一吻,“钊很乐观,他觉得这是天对他的考验,所以从来不抱怨,也不会怨恨。他说心里有光明,感触到的所有都散发着光芒。”

“晟瑾,我想为他造一双眼睛。”

“之前神医师为他造了一双眼睛,可是这双眼睛只存活了一个时辰就废了。但是我相信以你的医术一定可以做到的!”晟瑾紧握着言妙风的手,激动、信任、鼓励一览无余。

“晟瑾,我们回去吧。”

“嗯。”

“太子殿下,这是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晟瑾从小鹿手里接过来,竟是一枚玉扣。“公子说让你把此物时刻佩戴在身上,算是个平安符。”

晟瑾施法把玉扣镶在了腰带上,指尖轻抚过玉的表面,“小鹿,照顾好钊。”

“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公子的!公子还说了,让妙风殿下注意身子。”

“替我谢谢钊公子。”言妙风笑得温和谦逊。

“好了,你们尽快回去吧,恕不远送了,小鹿还要回去照看公子。”

待两人到了海岸边,回首这几日的光阴:于摩星山观日出赏积雪,于岱山颠眺远景瞰蓬莱,于鹿栏山嬉海浪闹晴沙,于山海间望竹峙听怒涛,于晴夜里看星辰吹海风,于夜深处同相依共枕眠。真有些不舍得呢!

言妙风跨上晟瑾的胳膊,笑语盈盈,“走啦。”

“好。”

“公子,他们已经离岛了。”

“小鹿,不必再添红衣了,日后怕也用不到了。”

“公子这是何意?”

“罢了,你还是多备些。”

“小鹿不明白。”

“就糊涂一次吧。”

“……”

手指拨动琴弦,掩盖了嘈杂,一切便归于安宁。火红的衣袖迎风飘扬,似是不羁,却是有千丝万缕的牵挂。

红蓝双蝶飞得自在,却是眷眷念念,略显悲哀。

第35章:小公主

“小公主你慢点跑!”沐雪追在一个小女孩的后面关切万分地喊,“小公主你慢点,慢点!”

“沐雪姐姐,你快点嘛!三叔说今天回来,我们去接他啊!”言玉盏倒退着小跑朝沐雪回了一句,随即转头想要疾跑而去,不料刚一回头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三叔!”欣喜不已,激动不已。

言妙风刚现了身形就被一个娇小的身躯撞了个满怀,身子稍稍往后倾了倾,晟瑾眼疾手快地扶上了他的肩。言妙风站定脚跟,蹲下身子伸手理了理言玉盏额前的碎发,“小盏,这几日有没有听沐雪姐姐的话啊?”

“嗯,小盏在这乖乖地等着三叔回来呢,没乱跑,也没贪玩,连海棠果都没私自摘呢!”现在已是八月中旬了,栽种的西府海棠早已结熟了果子,每年这个时候,言玉盏都会准时到来。言玉盏是言空郎的女儿,也是言妙风之后的一代狐帝,别看她才三百来岁,潜力倒是不小,她的灯盏光芒比以往任何一代狐帝的都要耀眼,青丘的人都说言玉盏会开创新时代什么什么的,反正就是各种赞美。要说这小公主最粘谁啊,当然是言妙风了!言玉盏也不太喜欢在青丘待着,时不时就来听风湖找他三叔讨教医术,顺便讨个饭什么的。

众人所见的言玉盏都是天真无邪纯善可爱的小女孩模样,谁又能想得到,这样的一个孩子日后会承受怎样的重担呢?又会有怎样的奋不顾身呢?

“我们现在就去摘果子吧!”一提到摘果子,言玉盏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嗯嗯嗯!”

言妙风带着言玉盏走去了西府海棠所在处,晟瑾和沐雪跟在后面。

“这几日麻烦你了。”前阵子两人一直待在蓬莱,言玉盏自己在听风湖言妙风也不放心,便一纸请帖让沐雪前来帮忙照看着。

“太子殿下您客气了,这也是沐雪分内的事。”

“嗯。现在妖界如何?”

“阿政和阿连一直在密切的观测,尚未有结果。”

晟瑾看了看飞身到树上的言妙风,“走吧,去摘果子。”

“太子哥哥,”言玉盏蹭过来,小声唤着,“你一定要好好对三叔!三叔伤心了那么多年,你不能再抛弃他了!不然,三叔又要哭了。”

晟瑾看着言玉盏那双真挚万分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如何答话。忽然头顶传来声音:“晟瑾!”话落,大片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漫天花雨掩映中的那人正咯咯地笑着。花果共生,你我相依。“我再也不会放弃他了!”为了他,我可以万劫不复!

言玉盏闻言终于舒展了眉头,“那一会我们一起吃果子吧!”

“你们在聊什么呢?”言妙风一跃下树,抱着怀里的果子凑过来。

言玉盏朝晟瑾挤了挤眼,一把抢过包着果子的围布跑回了闲居,边跑边喊:“我先回去烧水了!”

“小盏你慢点!这孩子真……”未等言妙风把话说完,嘴唇就被侵占了。晟瑾扶住言妙风的脖颈,嘴唇贴着言妙风的嘴角道:“妙风,真的,我再也不会放弃你了!相信我!”

言妙风紧紧地搂上晟瑾的背,嘴角带着深深的笑意,“我相信你!”说罢,又重重地吻了上去。

一直站在后面的沐雪默默地转身离开,许是在凡间看多了,竟不会奇怪这两人的举动。沐雪心想回青丘警告阿政和阿连没事别来听风湖找他们主子,因为他没空,忙着呢!

待两人亲热完回到闲居,言玉盏早已煮熟了海棠果,只等着开吃了。“小盏,一会带些果子回去吧!”

“好!”言玉盏向外瞟了两眼,“现在都快傍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已经在这里待这么久了,再不回去爹爹快骂我了。三叔,那我走了啊!”言玉盏一边打包着煮熟的果子,一边装着生果子,就那么眨眼的功夫,言玉盏风似地飞走了,言妙风追出门喊:“小盏,你慢点啊!”似是自言自语,“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以前都撵不走的。”

晟瑾走出来圈住言妙风的腰,嘴唇贴在他耳边,轻柔地吻上,“她这是成人之美。”说罢,一把抱起言妙风回了屋。

“晟瑾,你……”言妙风羞红了脸,在晟瑾的怀里扑腾了两下。

“天都暗了,你说做些什么好呢?”

“……”

第36章:一夜春宵

夜幕悄悄地落了下来,缀饰着月和繁星于大地上演浪漫情调。夜风清凉,缓缓地飘荡在树间花丛,召唤着夜的生灵苏醒。听风湖面波浪微泛,漾着湖边的小舟载着静谧安眠。闲居内有微弱的烛光闪烁,既是安眠亦是不眠。海棠静摇,蔷薇轻扬,恰好为闲居做了天然屏障,好遮住那一室的春光。

闲居里,床榻上,帷帐内。言妙风跨坐在晟瑾的双腿上,双手扶上晟瑾的脖颈,主动把唇覆了上去。晟瑾一只手扣住言妙风的头,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背,继续加深这个吻。唇舌交缠,蜜汁交融,皆是浓情深意。欲望也不再如火般激烈燃烧,反是如水般温柔慢慢地将两人淹没,然后沉溺,无法自拔。

晟瑾一只手解开了言妙风的发带,一袭墨发便如瀑般散了下来,携着淡淡的花香披在了肩上。这花香令晟瑾迷醉,手指轻轻地插进了言妙风的头发里,柔软充斥了内心,另一只手紧紧地把言妙风搂进怀里。感觉自己撞上了晟瑾结实的胸膛,言妙风不由地腰身紧绷,随即又放松下来。双手摸索到晟瑾的腰上,一指轻扣,“啪嗒”一声解开了腰带,旋即这双手又顺着晟瑾的腰肢爬到胸膛、锁骨、肩。

唇瓣分离,扯出一道银丝。晟瑾咬上言妙风的耳垂,“你这是在玩火!”说罢,一只手粗鲁地褪下了言妙风的上衣,另一只手解开了他腰间的束缚。“啊!”晟瑾咬上言妙风的锁骨,言妙风不禁呻吟出声。似是想听见更多的声音,晟瑾在言妙风的锁骨反复亲吻、啃咬、吸吮,直到留下一片绯红的痕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晟瑾又转战到怀里人前面的两颗红豆,舔舐着一颗,另一颗也被一只手揉捏着。“啊啊啊!”言妙风的呻吟绷不住地溢出来,连带着一缕银丝垂涎地挂在嘴边,“晟瑾,嗯……啊……啊!”

晟瑾放倒言妙风的身子,褪去两人身上多余的衣物,又吻上身下人银光四溢的唇。十指紧紧相扣,胸膛相贴,彼此的心跳听得再清晰不过,那是情动的声音。晟瑾的舌滑进言妙风的嘴里,勾住那颗灵活的小舌,缠绕吮吸,银光一泻千里。

身下人的眼神已然迷离,晟瑾轻笑,在床头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滑油,言妙风见状,一张俊俏的小脸羞了个透红,“你……”“我说过等你恢复了身子就解决问题的。”言妙风不再说话,别过脸不再看他。晟瑾笑着埋到言妙风的脖颈,舔吻两下就听到身下人发出了性感的声音。“嗯……”

晟瑾打开盒子,手指粘了滑油就往那人的下体送去。“嗯……”突然被异物侵犯,言妙风不禁皱起了眉头。晟瑾轻吻上言妙风的唇瓣,“没事的。”

……

“不行了……啊……真不行了……”

“再撑一会,马上就结束了。”

……

翻云覆雨,驰骋一夜。

言妙风一大早就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真是的!昨天晚上竟然被做晕了过去,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也完全不记得了,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结束的。言妙风有些哀怨地揉了揉腰,反正是疼死了。

“喂!”言妙风捂在被子里出声,“给我揉揉腰!”

躺在言妙风旁边的晟瑾笑眯眯地把手伸进了被子,“好啊。”

昨晚上真是激烈呢!那人经不住自己无节制的折腾晕了过去,而他彻底昏过去之前还唤了一声晟瑾,这让本来打算收手的晟瑾兽性大发,又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

“嘶,你轻点啊!”言妙风不满地抱怨,“都怪你!哼!”

晟瑾直接把言妙风搂过来,轻吻上他的额头,“怪我,都怪我。可是,你很喜欢不是吗?”

听罢,言妙风一拳抡了过去,直捣胸口,晟瑾闷吭了一声。

晟瑾握住言妙风蓄势待发的下一拳,紧紧地扣住,“好了,好了,我错了,真错了!妙风你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嗯。”不多时,怀里人的呼吸就平稳起来。晟瑾轻吻上他的额头,昨晚累坏他了吧!

妙风,我是真的真的爱你!真的真的不想再离开你!

妙风,你可知道,没有你的全世界,再多的欢笑都是苍白!

第37章:迷障

自从言妙风进了狐洞,言空郎就眼尖地瞅见了他脖子上的红色痕迹,偏偏那人还一脸平静地与人议论着妖界的事,这导致言空郎的眉头一直紧锁着,想问个所以然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前日去勘察,却不想怎样都找不到那个山洞了,连罗盘也失灵了,好像是被设下了结界,可是我又测不到结界的能量聚集所在。而且魔气也完全消失了,不留一丝痕迹。”阿政把这几日的情况一一说给晟瑾听。

晟瑾沉思了片刻,转头问言妙风,“你怎么看?”

“既然没有能量的聚集地,便不是结界,而且洞中藏有魔佞,迷障的可能更大些,自然也能完美地隐藏魔气。只是……”一顿,“我有些不解,既然会布障,为何不早就下障掩藏魔气,反而让魔气外溢被我们察觉呢?”

“布障需要借助周围环境的气势,况且妖界的环境与魔界有所不同,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改变气势风水。可是有了魔佞的存在,只怕他炼制成了什么厉害的法阵。”晟瑾摇了摇头,“魔佞本就是魔怪邪物,为他所用必会有祸端大起。可是要除魔佞,需先破障。”

阿连听着事情复杂,心急如焚,“那有没有办法破障啊?”

“我早先在一本古书上见过,”沐雪听见阿连的提醒,脑海里激起了波浪,“有魔界人下海偷取天珠,布下迷障令守卫大败,是护海仙人破了迷障解救了他们。”

“那仙人用了什么办法?”阿连激动不已。

“血玉珊瑚和无兮剑!”

“无兮剑?”在座人震惊不已。

晟瑾幽幽地开了口:“无兮剑确是护海仙人所传。”当年护海仙人归终,只留下了一把无兮剑静待新主的到来,便是晟瑾。也怪不得当初无兮剑一劈,魔尊的力量就锐减了大半。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需要去寻找血玉珊瑚了。”阿连心急口快,“可是,要去哪个海呢?”

言妙风看了言空郎一眼,言空郎立马回神,“血玉珊瑚在珏海,珏海海面虽平静,其下却是万分凶险,不易潜入。但是,还是有捷径的,青丘玉泽便与珏海相连,可直接潜入海里。”

“古书没有记载,四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言妙风听言噗嗤一声笑了。言空郎赶紧端正了身子,“咳咳,不小心发现的。”其实是当初给言玉盏她娘求婚的时候发现的,当时言空郎一心想着选块好玉,误入了玉泽深处,被旋涡吸了进去,才阴差阳错地潜入了珏海。

“好,沐雪留守青丘时刻监视着妖界,阿政阿连去做准备,明日就出发。”晟瑾下了命令,三人立马去执行了。

“我回天复命,马上就回来。”

“好。”

言空郎看见晟瑾回了天,这才悄悄地拽了拽言妙风的衣袖,“三哥。”眼睛瞟了瞟他三哥脖子上的痕迹,“你……和太子……是不是那种……关系?”

“是!”说罢便消了身形回了听风湖,留下言空郎一人凌乱,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回来了?”言妙风向后蹭了蹭,嵌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嗯。”晟瑾将下巴抵在了言妙风的肩上,“你可愿随我前去珏海取血玉珊瑚?”

“身为青丘狐帝,怎能置青丘于不顾?自然是要去的,为了青丘,也为了你。”言妙风回过身来抱住晟瑾,“空郎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晟瑾抱紧了言妙风,“无妨。”

“晟瑾,我心里有些不安。”

“妙风,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我会护你周全,你只管待在我身边就好。”

“嗯。”

晟瑾抬起言妙风的下巴,轻吻了下去。

晟瑾的话是真的,可是言妙风的不安也是对的。

明日一行,预示了两人会为彼此义无反顾地牺牲。

但是也只有这样,两人才能永远相守。

第38章:珏海

青丘玉泽盛产玉,皆是上乘佳品,自留或赠人都是一番美谈。六界之中前来求玉的自是少不了,但是要寻得最相配的一块,也是要费一番心思的。玉泽产玉,于树石于花草于池涧皆有玉的光泽,或是新玉或是半成玉或是成玉,只可仔细寻觅,便有心仪之玉摘落于手。

“果真如传闻那般盛大璀璨!”晟瑾第一次见到玉泽的真容,不由地感叹,“想来你送给晓来的那块玉,也是在玉泽寻的吧?”

言妙风嘴角轻勾,眼睛一眨,“自然是了,不然多给你丢人啊,那可是你的亲侄子啊!”

“现在这玉倒成了他家的传家宝了,也不算浪费了。”晟瑾说罢拉过言妙风一齐进了玉泽。

这一幕对身后的两人简直是赤裸裸的刺激。阿连有些木讷地看了阿政一眼,什么情况?阿政白了他一眼,径直跟了上去。“哎?”阿连凌乱地有点彻底了。

“空郎说是在西边的池子里遇到的旋涡,我们便一直向西就好了。说来这块地域还真是很少人进来,因为没经过开发,一切都是原始的样子。青丘子民很知足的,只有外面那片玉就足够了,不必再进行开拓。当然也会有些好奇心强的人,三五成群的进来一探究竟,也不会大肆发掘,探查个一二便返回了。虽是原始地域,也并不是多危险,因为玉泽本性温润,所以才产上乘佳玉,但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言妙风一一说清楚内部的情况,以防生变。

“哎哎哎!”阿连抱着罗盘叫,“有情况了!在前面!”

四人加快步伐赶了过去,是一汪干净的水池。阿政看了看晟瑾,得到同意便跃入池中,阿连也紧随着跳了下去。晟瑾看了言妙风一眼,牵起了他的手,“我们一起。”“嗯!”

天旋地转……

“梦幻般的宝蓝色啊!这和煦的阳光……真舒服啊!”自从上了岸,阿连一直在各种感叹,根本停不下来。“没想到珏海这么好看啊!”阿政扶额,狠拽着他拖到一边去勘测海底的情况。

“我们是被海浪冲过来的,旋涡竟真的通到了珏海!真是可不思议!”言妙风甩了甩衣袖上的沙子,“这珏海果真美妙呢!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下面会有怎样的波涛汹涌呢?”

晟瑾顺了顺言妙风的长发,“没事,有我在呢!”

言妙风抓住晟瑾的手轻啄了一下,笑眼咪咪,“好!”

刚跑过来要汇报情况的阿连猛地刹住了脚,压了压口水,把即将爆发出来的喊叫硬生生地压回了肚子。我们的太子和青丘的殿下……不可描述……不可描述……阿连蒙蒙中……阿政及时地拿手肘拐了他一下,“太子殿下,经过勘测,海面下果然暗藏玄机,但是我们持有界印,潜下去还不成问题。但是血玉珊瑚的位置还未完全定出,只能下海再进行测量。”

“好,准备下海!”晟瑾命令一出,界印就发挥了作用,环形结界立马笼罩了四人。晟瑾催动界印,结界环砰地沉入了海下。

果然海面下的水流急速奔涌,似箭矢般锐利,这恐怕是一层以水设的保护层,因为随着结界环的下沉,水流渐渐地变缓了。

“珏海虽无主,现在看来却是有灵性的,还懂得自我防守。看来血玉珊瑚不好得手啊。”言妙风道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既然有灵性,那会不会养育出灵体呢?”阿连这一问,谁都不敢回答了,有或没有都不好解决啊!

结界环已经下沉到了很深的海域,连光线都暗了不少,纵使结界环衬着光亮,周围的环境如何也看地不太真切。阿连只能远远地看见有一条影子飞速游了过去,或许是鱼呢?

“即将到达海底。”阿政看着罗盘预测。

“大家当心,海底没有仙宫,结界便会以个人为中心进行包裹。”晟瑾提醒着大家,顺便握紧了言妙风的手。

脚,终于落了地。

言妙风抛出一盏灯,瞬间照亮了大片空间,阿政阿连立马进行了勘测。

“奇怪?我老看到有东西游过去呢?”阿连揉了揉眼,“是鱼吧?”

晟瑾也看到了刚才那个快速游过的身影,“这里有古怪,大家当心!”

“血玉珊瑚在我们前方不远处。”可以看到前方确实有一点红色。

四人正欲向前,突然一股水流袭来,击碎了灯盏,四周顿时陷入了黑暗。“大家小心!”

“那个影子……不是鱼!是……灵体啊!”阿连在灯灭的前一瞬看清了影子的模样,人鱼!

第39章:海生

一股水流急速地射过来,晟瑾眼疾手快地揽过言妙风躲了过去。“阁下何必暗处伤人,不妨出来一谈。”晟瑾扶住言妙风的身子,沉稳道。

晟瑾话音刚落,一抹亮蓝幽幽地显现在了四人眼前,阿政阿连立马警备起来,站在了晟瑾两旁做好护卫。“你们是何人?”冰冷的女音伴随着身形一起出现——蓝尾人鱼!

四人一震,珏海竟真的有灵体,而且还是人鱼这般高贵的种族,也不禁让人好奇,她是怎么发育起来的?

晟瑾上前一步,“我乃天界太子,到此处来寻血玉珊瑚,以求解决当下难题,还望人鱼仙子慷慨相赠。”

“为血玉珊瑚而来的?”人鱼围着他们游了一圈,眼珠渐渐泛起了白色的光芒,“那你们就去死吧!”

那蓝尾猛地一甩,水流急速翻腾旋转,四人突然受袭,重心不稳,随即合着水流翻腾起来,锋利的水刀竟然穿破了结界,四人一时间跌入海水激流中,不能再如履平地般自在,诸多受限,根本制止不了蓝尾的继续挥动。

言妙风水性本就不善,突然呛水,脑子当即混沌了,只能被水流来回冲撞。晟瑾一看不妙,立马祭出无兮剑,辟开裹挟着言妙风的水流,飞速跃了过去,将那人揽入怀里。无兮剑气极盛,那人鱼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只一刹,海底立刻恢复了平静,四下亮了起来,已经是海底宫的适宜状态。

那人鱼急速游了过来,晟瑾有所察觉,立马剑指。“这把剑怎么在你手里?它的主人呢?在哪呢?”很是急切的语气。

晟瑾一时间有些懵,不想说实话,可是又见不得那人鱼泫然泪下的样子。“此剑是护海仙人所传,名为无兮。”

听罢,人鱼再也压制不住泪水,直接扑到晟瑾眼前,“他在哪?在哪啊?”

是说护海仙人吗?晟瑾看了一眼言妙风,一叹,“护海仙人七万年前就已归终了。”

“你说什么?归终了?不可能!他说过会回来的!怎么会归终了呢?怎么会……归终了……”人鱼瘫在地上,“我等了他七万年啊,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答应我会回来的……”眼泪落地,一片钻石晶莹。

晟瑾将无兮剑交于人鱼手上,“想必你便是护海仙人心念之人了。这把剑里有仙人留于你的残念,希望你能明白仙人的心意。”

人鱼接过剑,狠狠揉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护海……护海……”

“海生,我回来了。虽然只能见你片刻,我也知足了。海生,对不起,我最终还是没能回来与你相守。海生,你别伤心,我是心甘情愿祭阵的,还有,血玉珊瑚被我毁了,对不起。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是那么的天真可爱,所以我想呵护你永生,可是我再也不能守着你了。海生,你还在珏海等我吗?到外面的世界来吧,我会化为万物陪着你,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好不好?海生,我要走了,最后说一句,我心悦你。海生,再见。”

“不要……不要……护海!护海!啊!”海生还在妄想握住护海最后的残念,可是却早已烟消云散,碎在了万物生息里。海生抱着无兮剑,眼泪如雨下,那般痛苦的表情是甚于心碎的疼。

“七万年的等待,却是一场空。我知道这般心痛的感觉,真不好受。”言妙风走到晟瑾身旁,暗暗地握住了晟瑾的手。

晟瑾锁紧彼此握着的手,“妙风,我不会再让你等我了,相信我。”

“好!”

“太子殿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明所以的阿连暗戳戳地凑过来。

“我之前回去听天帝提起了护海仙人的过往。当初魔族盗取天珠,布虐灵魂阵,护海仙人以血玉珊瑚净化,又以元神祭阵,这才六界安宁。护海仙人本想着打退魔族便和海生双宿双飞,谁知虐灵魂阵竟耗了仙人元神。天帝只知道仙人已有心仪之人,却不知是海生,珏海虽属六界,却是极其难以寻找的地方,所以天帝派人寻找七万年无果。无兮剑里有护海仙人的一缕残念,仙人归终以后,无兮剑便一直在找寻回珏海的契机。无兮剑天生灵性,竟找到了我。各种机缘巧合下,无兮剑竟真的回来了珏海,而这海生一等就是七万年。”

晟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阿连似懂非懂,“所以说,这人鱼是护海仙人的……心上人?”

“嗯。”

第40章:前尘

“当年护海周游六界,阴差阳错地寻到了珏海,或许命中注定般,无兮剑柄上的玉珠竟不受控制地落入珏海里,护海只当是这玉珠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便随她去了。他不知道的是,这颗玉珠竟孕育出了生命。”海生轻抚着无兮剑身,回忆着过往,语气淡然平缓,可是神情却是有些苦涩。

“你便是那颗玉珠,对吗?”言妙风不禁问出口。

“嗯,我就是那颗玉珠呢。”海生苦笑,“珏海生息复杂,再加之自身的剑气,便成就了我。七百年后护海再次回到了珏海,我感受到了无兮剑气,便主动显了身,护海就认出了我。                       那天正是日落时分,晚霞五彩斑斓,海浪随晚风轻摇,那人一袭蓝衣踮脚于海面,我想,那便   是一见钟情吧!”海生在无兮剑柄上细细地抚摸,“他一袭仙气,竟让我醉了七万年。如今再见,亦能让我醉至归终。”

“仙人本想着击溃魔族后就与你双宿双飞,可是他为了六界生祭魂阵,如此,保了六界安定便也是护你周全,仙人这般为你打算,也是挚爱深情。”晟瑾上前一步安慰到,“护海生,便是你的名字了吧!”

“对啊,护海,海生——护海生,他果然不负我!”颗颗晶莹坠地生辉。

“从此以后,你便唤作海生。”

“海生?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护海生。今生今世,我许你安生幸福,再不受孤寂煎熬。”

“不许反悔啊!”

“定不反悔!”

“嗯!最喜欢护海了!”

“护海仙人既然说了会化为万物守着你,你可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去外面的世界吧,仙人在等着你呢!若是你喜欢,青丘随时欢迎你!”言妙风看着海生哭的痛不欲生,心里不忍。

“我想随着无兮剑而去,可以吗?”

海生的眼里还噙着泪,言妙风有些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可以,但是眼下辛皇余孽布下迷障扰乱六界,魔佞随即出世,少不了无兮剑的相助,而且,我还需向仙子求得血玉珊瑚。这一切都结束后,无兮剑定物归原主,但是现在,还请人鱼仙子出手相助!”晟瑾拱手作揖。

“六界和平也是护海所愿,我自当为他圆梦。”海生纤指轻弹,一点红由远及近漂浮过来,“这便是血玉珊瑚了。没想到我给护海的定情信物竟成了对抗魔族的法器,命运真是弄人啊!”千回百转,终究等不到你了。

阿政阿连赶忙收好,“多谢仙子!”

“这一去又是许久,仙子何不化为玉珠附于无兮,便能更多相守了!”言妙风拐了晟瑾一肘。

“是啊,这样许能发挥无兮剑更大的威力呢!仙子可考虑好了?”

“好!我陪着无兮!真的谢谢你们!”再次被拥抱的感觉真好!护海,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我只是等了你三百年就煎熬不已,每天怀着希望,也揣着绝望。海生等了七万年呢,又是在这与世不接的珏海,那般痛苦,我已经不能想象了!不过我很幸运,我还是等到你了啊!”言妙风圈上晟瑾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妙风,我们不止有今生今世,还有来生来世,我们在一起,直到天毁地灭,好不好?”

“晟瑾……”言妙风主动送出了自己的吻,晟瑾含着他的唇瓣,轻吻舔舐,“这段日子万事小心。”

“嗯。可是也没时间碰你了啊!”

“大白天的,耍什么流氓!”言妙风转身要走,晟瑾一把将他揽进怀里,轻吻上他的后颈,“你也小心。”

闲居的门“哐”一声被大力推开。

“三殿下!不好了!小公主不见了!”沐雪大喊着跑进来。

正在亲热的两人登时回了神,“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小公主去山里采药石,都一天了还没回来,派人去找至今没有消息。”

“去了哪里采药石?”

“就是那座隔山!”

青丘与妖界的隔山?

第41章:破障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言妙风腾身于半空,俯瞰着树木繁茂的隔山。

晟瑾知道这是源自九尾狐的感应。打一知道消息,两人就急匆匆地回了青丘,那时言空郎已然带了人手入山寻找。“此事必与妖界有联系,更甚者既是辛皇余孽 。若言空郎寻找无果,我们自当去妖界寻一番。妙风,我看小公主灵性透彻,应无大碍,你且放宽心,别自乱了阵脚。”

言妙风得了晟瑾的话,自然安心不少,“空郎也该回来了。”

“嗯,我们回去吧。”

一到青丘,言妙风就感到了气氛的压抑,果然吗?

“三哥,我们找遍了隔山,就是不见小盏的踪影,她会不会……”言空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一旁言玉盏的娘亲早已泣不成声,焦躁难安。青丘小公主失踪,整个青丘都沉寂了。

在这个攸关青丘未来的时刻,言妙风自当挺身而出,“空郎,你照顾好青丘,我去妖界寻小盏。晚一刻小盏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我们现在就出发!”

于是,晟瑾、言妙风、沐雪、阿政阿连五人再次潜入妖界。

“妖界虽和天界没什么交情,但也绝不会公然与天界为敌。妖尊法力强大,一定也察觉到了魔气,但是一直未做回应,看来他这次不会参与此事了,当初仙魔大战辛皇族的下场甚惨,妖界也损失惨重,此次妖尊置身事外,也是为了妖界谋好。所以小公主失踪,不是妖界所为,便是辛皇余孽所做。只是,青丘素来与世无争,这辛皇余孽为何要对小公主下手?”阿连一番话点醒了众人,言玉盏对辛皇余孽来说有何用?

“当初辛皇族布虐灵魂阵,护海仙人祭阵才还六界安稳。我想许是这余孽不能完全控制魔佞的力量,又因为小盏是第一任女帝,蕴含的力量足够强大,这才抓了小盏来祭阵以求完全控制魂阵。”晟瑾分析到位,众人不禁倒吸凉气,那现在小公主到底怎么样了?

“若是魂阵全成,那一瞬的魔气强大无比,我们定会有所察觉,可是到现在根本没追踪到一丝魔气,所以小盏现在还是安全的。这余孽压制了魔气全力炼制魂阵,再加之魔佞相辅,对付起来怕是会大损真气,甚至危及元神。”

听到晟瑾的话,言妙风立马握住了他的手,“我不许你有事!”晟瑾是天界太子,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去应对?

“嗯,不会有事的。”

“咳咳,”阿政举起了罗盘,“按理说前面就是那个山洞,可现在迷障四布,根本无法定位。”

晟瑾命令沐雪建起结界,又祭出无兮剑,那血玉珊瑚就融在剑柄的玉珠里,“海生,就是现在!”“噼里啪啦”好一阵电光火石,终听得“咔擦”一声脆响,迷障终于破了。

第42章:随泠

一行人提高警觉,摸索着进了山洞,果不其然,越往里魔气愈重了。

“这迷障还真是厉害,障一下,魔气绝不外泄;障一破,魔气蜂拥而出,比起上次,看来这余孽已经有所动作了,是他现原形的时候了。”阿政分析的头头是道,提醒大家做好防备。

“话说回来,这是辛皇族哪位余孽?”阿连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一行五人突然愣住,按理说辛皇余孽早已铲除,这位是个什么情况。事已至此,除了一探究竟也没别的办法了。

洞里倏地吹来一阵阴风,“不如来此相见,大家一起喝个茶认识认识?”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来者不善,一定有陷阱。晟瑾眼神示意大家:小心!

五人脚步谨慎,手掌泛起微光,时刻准备祭出武器。拐进洞里,一张石台放于正中间,石台上摆了六杯茶,还有微微热气。那人坐在石台另一侧背对着他们,魔佞周身萦绕着魔气矗立在那人对面,这就是罪魁祸首了吧!

“报上名来!”晟瑾拿出天界太子的威严喝道。

那人冷蔑一笑,随着四溢的魔气转过身来,“辛皇九王子随泠是也!”随着他转过来的动作,五人看到了那人的容貌,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右侧头发掩映下的脸一片漆黑,布满了伤疤,右眼也是瘆人的血红色,很是可怖!

“辛皇九王子随泠?”晟瑾最先回过神来,可是辛皇族只有八位王子,哪来的九王子?

“哼!你一定在想辛皇只有八位王子,哪来的我九王子,对不对?我告诉你,就因为你们的无知,所以你们都得死!”随泠猛地站起来,一道魔气直击五人,言妙风当即设屏阻止了。

“说!小盏在哪?”言妙风站出来质问。

“你说那个小公主啊?让我想想我把她放在哪了。”随泠托腮装模作样地一想,“哦!在这呢!”说罢,手一挥,魔佞的正额光明起来,那里架着的正是言玉盏!

“小盏!”“小公主!”

“你把她怎么样了!”言妙风祭出玉剑直指随泠,语气愤怒。

“三叔?”言玉盏还有神志,只是浑身无力。

“小盏,你怎么样了!”

“三叔,你快走!快走!他要布魂阵了!快走!”言玉盏喊得有气无力。

五人登时警惕,魂阵?虐灵魂阵?难怪四周的魔气涌动地越来越厉害了。

“妙风,快走!”晟瑾拽着言妙风要走,却不料言妙风挣脱开,直接冲进了魔气里。“妙风!”

“阿连和沐雪回天请命,阿政随我营救小公主。快!”晟瑾说罢也冲进了魔气里。

“太子殿下有界印护体,我在此施法消散魔气,你们快去搬救兵!”阿政说罢施法将阿连和沐雪送了出去。两人不敢耽误一刻,立即回了天。

“小盏!”言妙风被魔气阻碍,根本无法靠近魔佞半分。只得剑指随泠,“你与我青丘为敌,本尊绝不会放过你!”

“青丘算得了什么,这个天下都将是我的!能为魔佞献祭,小公主应该很骄傲才是!”

“这个天下永远都不会是你的!”随着声音,无兮带着锋利的剑气刺了过来,纵使随泠反应再快,还是刺穿了左臂的衣物。

“哼!无兮剑!当初是护海阻我魔界取天珠,现在又是你们天界人毁我辛皇,这仇债你们怕是还不起了!”

“是你们魔界自找苦吃,还敢推卸责任!”晟瑾又甩出一道剑气直逼随泠。

随泠招来魔气,很容易地化解了剑气,“哈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还想对抗魔佞,简直痴心妄想!”随泠施法催动魔气,浓重的黑色填满了整个洞穴。随泠驾于魔气之上,簇拥着魔佞冲出了山洞,霎时间,地动天摇。

晟瑾和言妙风相视一眼,这下真的麻烦了!

魔佞出,万物慌。

第43章:虐灵魂阵

“你们对不起我在先,我又何必对你们多有怜惜!这天下终究属于我九王子随泠!你们还有谁敢看不起我!”随泠笑的狰狞,积攒多年的恨终于得以爆发!

“你得到天下之后,你的母妃也会回来陪你吗?”言玉盏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母妃当然会回来!这天下就是送给她的礼物,她一定非常开心!”

“是不是只有我献祭给魔佞,你的母妃才能回来?”

“你可是青丘第一任女帝,用你来献祭最适合不过,那样我就能再次见到我的母妃了!”随泠激动得近乎发疯了。

“可是,我就见不到我娘亲了啊。”言玉盏的眼泪满溢在眼眶里。

“你的娘亲?”随泠的眼神有些恍惚。

“再过几天就是小盏的生辰了,娘亲会给我做新衣裳,可是我就要穿不到了,小盏很伤心。”眼泪一颗一颗地滚出了眼眶,砸进魔气里立马就被吞噬了。

言玉盏一席话触碰到了随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冷静下来了,连魔气都涌得缓慢了。

“阿政阿连,趁现在,从后面包抄!妙风,一会我去救小盏,你带兵拖住随泠,一定不能让他开启献祭,献祭一旦开启,虐灵魂阵就会随之开启,到时候我们一个都活不了!”除非有人再次献祭,用元神献祭!

“晟瑾……”晟瑾立马堵住言妙风的嘴不让他说出最不利的情况,“妙风,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因为这关乎着六界的命运!等我回来!”

看着晟瑾离去的身影,恍惚间,言妙风感受到了当初失去元轻辰的痛。晟瑾,一定要回来啊!

“杀!”言妙风指挥着身后的千军万马杀向魔佞,为晟瑾争取时机。

晟瑾身披黑色铠甲,在界印的保护下穿过层层魔气,直达魔佞。很好,随泠的注意力全在击杀天兵的身上,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晟瑾没有任何犹豫,从魔佞的后方绕到额前,“唰”地祭出无兮,猛地一劈,言玉盏终于获救,当然,随泠立马察觉到了。

“你们找死!”随泠的表情愈来愈狰狞,血红的右眼里布满了杀气。一道道魔气成箭,密密麻麻地朝晟瑾射了过去。

晟瑾一手护着言玉盏,一手挥剑抵抗魔箭的攻击,正在后方与魔气厮杀的阿政看到晟瑾情况不妙,当即飞身前来,两人一起抵挡魔箭。“阿政你带小盏先走,一定要护她安全!”阿政不敢马虎,立马护着言玉盏逃离。

“现在,我们来算算账吧!”晟瑾两指抚剑身,眼神凌厉。

“你死定了!”

“谁死还不一定呢!”

一黑一红,在天地间碰撞厮打,不晓得谁更占上风,愈来愈激烈了。言妙风一边与魔气对抗,一边担忧着晟瑾。魔气越多越浓了,天兵损失了有大半。

突然间听得“砰”的一声,只见随泠狠狠地摔在了魔佞额前,晟瑾剑指半空,“你输了!”

“输了?哼!”随泠冷笑,“打得赢我,也能赢得了魔佞吗?”

“什么!”

只见随泠聚集了周身的魔气,将要把自己融进魔佞里了!“天界太子晟瑾,虐灵魂阵你也不怕吗?哈哈哈哈哈!”霎时间天崩地坼,云翻水涌,多彩的天地一瞬间失了颜色,一片黑暗——虐灵魂阵开启了!

“糟了!随泠献祭了!”言妙风看得情况不妙,不禁为晟瑾揪心。

“所有天兵天将成防御状态!”晟瑾指挥着大局,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只要魔佞一苏醒,虐灵魂阵立马开始攻击,现在除了做好防御,其他什么也做不了,除非有仙力超凡者献祭元神。

“妙风,这次我又得舍下你自己了,我真的别无选择了,对不起!”晟瑾把言妙风紧紧地搂在怀里,“别等我了,我可能回不来了。”大地上传来爆炸声和哀嚎声,魔佞苏醒了。

“妙风,我得走了!”晟瑾一把甩下言妙风,毅然决然地走了。只有用我的元神献祭,才能保卫六界和平,才能给你一个最安静的环境平淡度日,所以,不要怪我不要你,我只是太爱你了!

“晟瑾!晟瑾!不要!不要啊!”言妙风疯了一般要去制止晟瑾的行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阿政阿连死命拉住言妙风,“三殿下快回来!危险!”

一刹光明,断绝所有……

第44章:前因后果

“尊主,再怎么样泠儿也是您的儿子啊,您怎能如此对他?”

“哼!本尊的子女自当容正体美,你看你生的是个什么怪物,还有脸来求我!来人啊!把翼妃和这个怪物带下去!”魔尊转过身时还不忘冷哼一声。

“尊主你不能这样对我!泠儿可是您的亲儿子啊!尊主……”翼妃的声音越拖越远。

昔日的纹翼宫金碧辉煌,如今却是一片荒芜,只因宫主翼妃生了一个怪胎——那孩子的右脸一片漆黑,还有那丑陋的伤疤,最可怖的还是那只血红血红的右眼,甚是不详。魔尊极为厌恶,所有的宠爱一时断送,纹翼宫从此变成冷宫。

可怜翼妃爱子心切,硬是将随泠养大成人,哪怕魔尊不承认随泠九王子的身份,哪怕受尽白眼唾弃,翼妃也要他活成一个王子该有的样子!纵使不见天日,骨子里的傲气也决不能丢!

但也正是因为魔尊的傲气过重,他才想一统六界,借助魔佞的力量来摧毁天界,于是翼妃就成了唤醒魔佞的试验品,飞鸟族公主的力量一定符合魔佞的胃口。

尚且年幼的随泠全程都在场,但他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母妃活生生地被魔佞吞噬而不能去救她,他恨啊!除了逃跑他什么都做不到。

“啊!啊!……”随泠只能朝着断崖哭喊来发泄自己,心都疼到变形了,右眼的血色也愈染愈浓,一只怒兽被彻底唤醒!

“所以我说随泠王子很可怜,他做这些都是想再见到母妃。”当时言玉盏已被魔气侵体,这一养就是百年,自打她醒来的这大半个月,她每天都会将随泠的故事讲与言妙风听。

“可是,他做错了啊。”言妙风揉了揉言玉盏的小脑袋,“好了,都结束了,就让它过去吧。你快些修炼吧!我要回听风湖了。”

“三叔!”言玉盏拽住言妙风的衣袖,“你去蓬莱陪着太子哥哥吧,不管他怎么样,他一直都在想你啊。”

言妙风嘴角轻弯,“你也刚醒,别瞎折腾了,老实点,我走了。”

当初与随泠一战,晟瑾生祭虐灵魂阵,元神严重破损,多亏了钊送的那枚玉扣,护住了晟瑾的部分元神。所谓玉扣,即是将两兄弟的元神锁在一起。钊当即带晟瑾回了蓬莱修复元神,只是这一修就持续了百年有余,时间长的让人害怕。钊刚闭关的那几天,言妙风一直待在蓬莱,也不管青丘的一大堆烂摊子,后来言妙风就回来了,不是不等了,是实在害怕。这一等,又不知是多久,更甚无尽。

也罢,我想他了。

言妙风轻笑,随即化风飞往蓬莱。

脚尖刚点地,小鹿就迎了过来,“三殿下,你可有阵子没来了。”

“青丘事情太多,脱不开身。”说罢,便朝水榭廊台走去。

“原来如此。殿下,不知这几日是不是小鹿的错觉,总觉得水台的结界弱了些,怕不是公子出了什么事吧!”

言妙风登时驾风飞了过去,结界果然弱了几分!里面不是真出了什么事吧!

正当言妙风焦躁不安的时候,一蓝一红两只蝴蝶翩翩地穿出了结界,绕在言妙风眼前。

“三殿下,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们怎么样了!”

“殿下稍安,且听我说,十日后便是七星聚斗,我需要借助千灯万盏的力量来完成最后的凝聚。”

“我回青丘取灯盏!”

“殿下的灯盏已经消耗过一次了,力量被削弱了大半,所以此次再用,怕是要将灯盏完全融了。这关系着青丘的继承,殿下还是三思。”

“青丘自有能者居之,可是喜欢的人只有一个。”所以说,为一人而舍江山,自有因在。实在是太爱他了!爱到别无选择!

“而且,灯盏消融会反噬,三殿下一定要撑住!”

“还请钊公子全力以赴,机会只有这一次!拜托了!只要晟瑾能醒过来,我怎么样都可以!”

不想再无望的等待,哪怕用尽我的一切,所以,拜托你,快点醒过来!

白蔷薇开的正好,你不陪我共赏,真是浪费了大好时光。

“海棠,也开花了……”

第45章:苏醒

“爹爹,小盏害怕。”

言空郎将言玉盏搂在怀里,轻声哄着,“小盏得了妙风上神真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我们小公主最厉害了。”话都会说,实施起来可真是难咯。

“天要黑了。”

“是啊。”

天渐深,七星即将聚斗,又是一场血雨。

小鹿摆好祭台,又倒了杯清茶给言妙风,“三殿下,公子说此茶可减轻些痛苦。”

言妙风接过茶一饮而尽,“小鹿,不管中途出现什么状况,一定要先为晟瑾护法!”

“三殿下尽可放心,公子都吩咐过了,届时全岛封闭,鸟不得飞,鱼不得游,保证万无一失。”

小鹿的话刚说完,水台的结界就打开了,一白一红跃然于水面。

“晟瑾!”可是他做不出任何回应,空有一副躯壳在风里默然苍白。

钊抖擞精神,暂断了法力的输出,“不刻便是七星聚斗,待时机一到,我自会催动灯盏消融。考虑到反噬的力量,还请殿下于祭台调息,可减轻反噬的强度。”

“钊公子,拜托了你!”

纵使看不见,钊还是能感受到言妙风炙热渴望的目光,他坚信晟瑾一定会醒过来的!钊笑了,大哥有这样痴情的一个人爱着,我再多牺牲些来成全他们又有何不可呢!

七星聚斗,月无辉。

钊挥使灯盏悬于晟瑾头顶上方,紧接着发力催动了灯芯的光芒,灯盏也受力慢慢绽放。待灯盏完全绽开的那一瞬间,钊立即引了星光入灯,霎时间,晟瑾的周身全是耀眼的星光。在星光的照耀下灯盏的玉瓣一片一片地凋落,然后融于晟瑾体内,这是聚神。随着钊的法力升阶,星光愈烈愈强,甚至照亮了整个蓬莱,这便是要催动灯芯的消融了,灯芯蕴含的力量最沉,难以轻松消融,这得耗费钊不少法力,也不会让钊有多舒服,而祭台旁的言妙风早已痛苦不堪了。

钊催动灯盏的瞬间,言妙风就受到了反噬,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随着灯盏的消融,反噬越来越强,言妙风承受的痛苦也越来越大。此刻钊开始催动灯芯的消融,言妙风的元神也开始了煎熬,受尽了折磨。

钊感觉到了言妙风的情况,那般痛苦着实难熬,“三殿下能坚持住吗?”

言妙风已经半俯在地了,全身疼到痉挛,连声音都在颤抖,“钊公子……你尽管发力……我……可以……撑住的!”

“好!”钊又祭出一股力量直逼灯芯,言妙风终于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脏了一片天蓝。

“三殿下!小鹿快护法!”钊看着言妙风的情况不善,自己又不能脱身,只能让小鹿来护法。

“钊公子,如果……我没活下来,请你……消除晟瑾的记忆吧!我宁可……他忘了我,也不要他……受相思之苦,就当……我求你了!帮……帮我!”

“殿下,那我也求求你,坚持住!大哥不能没有你!”

灯芯已经开始消融了!

又一口鲜血脏了衣袖。

“好!”言妙风借助小鹿的护法勉强打起了坐进行调息。

大哥,你千万要醒过来啊!钊又发起了新一轮力量,刺激灯芯的消融加快,消融的灯芯随着星光流入晟瑾的身体里,这便是聚灵。

最后一滴灯芯了!即将大功告成了!

钊开始凝聚星光,借助星光的力量将这最后一滴灯芯融入有神有灵的躯体里,这,便是聚魂!

魂魄重聚,元神归位。七星隐,月生辉。

在言妙风倒下的刹那,那一袭白衣竟是朝他走来的吗?

“妙风!妙风!妙风……”是梦吗?我听不清,也看不见了……

血红的衣袍,谁能看的出它原本是一尘不染的天蓝呢?

夜深了,是谁在哭?惊动了山林的鸟水里的鱼?

第46章:自此,我等你

众神私底下都在议论,说苏醒后的晟瑾太子变了。不再是亲和近人,反倒是多添了些冷漠无情。还有些胆大的神仙,直说晟瑾太子元神有损,恐难承大任了。可是从晟瑾的行事作风来看,质量和效率都有明显的提高,于是,那些个异议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阿政啊,最近太子殿下怎么老往凡间跑呢?”阿连用手拄着昏昏欲睡的脑袋,不知道说的是不是梦话。

“太子殿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阿政看着瞌睡的某只神,心里无奈啊,连自家主子都不认得了?也罢,成就了完美结局的人,不管是谁,都受众神拥戴。

蓬莱仙岛还是一派的生机勃勃,正值清晨时分,仙雾缭绕中又多添了几分神秘色彩。琉璃宫在晨曦之下熠熠生辉,散发着权威的光芒。小鹿正在清理着水榭廊台的落叶,还是以往那般活泼。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熟悉却又陌生。

“公子!”小鹿一眼就瞧见了钊,尽管不是一片火红的标识,但是通过七万年的相处,身体上的感觉可是熟悉到了骨子里。

“嗯。”钊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去收拾下东西吧,等会随我回天。”

小鹿听罢,欢欢喜喜地做完了最后的清扫,然后化了鹿形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钊看着小鹿欢快的身影,恍惚间回到了刚遇见小鹿的那个时刻,他还看不见,只摸得到小鹿柔软的绒毛,那时的小鹿还是一只幼鹿的样子吧。

不再多有回想,钊直接去了水台。

“钊,你回来了?”

钊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嗯。大哥。”钊看向晟瑾的双眼,只是,一层白纱隔绝了所有。困了钊七万多年的白纱,如今又困住了他的大哥,好一番轮回。

晟瑾聚魂耗尽了言妙风的修为,如果当时钊的结界布晚了一步,可能言妙风早已魂飞魄散了。天界太子一苏醒,天界就会有感应,势必会接太子回天。可是他不能留言妙风独自在蓬莱修炼,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让钊代替他成为天界太子!

可是,钊的眼睛怎么办呢?

剜眼移目!因为晟瑾和钊是亲胞,共生一体,晟瑾的眼睛一定可以在钊的身体里存活。但是总不能请神医师来执行吧,不就全暴露了吗?所以,只有言玉盏可以做到!言玉盏一开始特别害怕,可是念及三叔,狠狠心就下了手。小小年纪就沾了血光,日后终成一片风云。那日之后,言妙风从此消失在六界,言玉盏便承了大统,开天辟地以来,青丘第一位女帝诞生了!

钊换了眼睛便成了天界太子,择日回天。

而真正的天界太子,却日夜守在蓬莱水台,等着言妙风的醒来。

“可还习惯天界的生活?”

“总得慢慢适应。”

“三天之后言妙风便会醒来了,到时大哥作何打算?”

“我既有你的灵蝶引路,足以成活。天地无垠,唯有听风湖才是我们的家。”

“也好。”钊抬手在眼前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我新做了几件红衣,便送给大哥了。”也当是送别了。

“好。”

钊的衣袖划过,晟瑾的身边多了一片火红。

“钊,谢谢你!”谢谢你的牺牲,谢谢你的成全。

“嗯。”大哥,你与言妙风得以相守,我这般牺牲便不是枉然。

天已大亮,阳光也有些刺眼。

“大哥,我该回去了。”

“好。”

不多一言相送,仿佛我们不久便能再见。

晟瑾摸索着结界的位置,倚了上去。

“从此六界再无晟瑾,唯有元轻辰。妙风,我等你。”

你是我的劫,我必倾尽所有来相渡。

只一眼,从此便害了相思。

第47章:在一起

今个是六界同庆的日子。

“今天登基大典,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免得耽误了时辰。”元轻辰给白蔷薇丛洒了洒水,又挟了一丝风过来轻吹,才敢折下一枝雪白无暇的蔷薇交于钊,“大哥也没准备什么特殊贺礼,这枝蔷薇你就收着吧!还是清香怡人的。”

“大哥,你后悔吗?”钊轻嗅了蔷薇香,“这个位子本该是你的才对,反倒是在听风湖寂寞了三万年。”

“那钊,你后悔吗?”

我后悔吗?钊一时间失了神。如若没有当初的选择,那现在我是不是还困在一片黑暗里?是不是还独守着蓬莱无人问津?是不是还那么孤寂?

“大哥……”

“好了,回去吧!”元轻辰理了理被折断的花枝,宠溺地摸了摸怀里的言妙风——一只雪白的九尾狐,然后朝着院子走去。

一红一蓝映进钊的视线,真是刺眼。

元轻辰将言妙风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梳理着他的毛发。三万年过去了 ,言妙风虽然苏醒了,但是只能维持在狐狸的样子,尽管服了沐雪冒死摘来的雪山火莲,但是没有丝毫要恢复的迹象。

“妙风啊!难道你要惩罚我像海生一样等你七万年吗?这可一点都不乖。”言妙风听懂了,往元轻辰的怀里蹭了蹭,轻呜了两声。

“好了好了,不怪你,不怪你,我们家妙风最乖了。”说完,在言妙风的头顶落下一吻。

“等你恢复了,我们就去云游四海,看看世间万物,好不好啊?”海生在破虐灵魂阵的时候就随无兮剑一起碎在了万物里,终还是和护海仙人得以厮守。所以元轻辰也想和言妙风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印记,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回忆。

言妙风轻呜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马上就是夏天了,得做几件薄衣了。”每当换季的时候,元轻辰就会缝制应季的衣服,等着言妙风恢复好了再穿。可是衣服都已经做了满满一大柜子了,而言妙风还没能穿上一件。

时光流逝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是元轻辰却每天都在等着时光流逝,他甚至求着天地让时间再快点,快到明天一早醒来就能看见言妙风正着了新做的衣裳,满屋子都是刚复苏的清新味道。

天界的庆典还在继续,阿政阿连都加封了官位,沐雪也晋了两级。各界都受了恩泽,包括曾经作乱的魔界。天君钊帝光辉普照,六界一片祥和,从此可太平千千万万年。

与此同时,青丘女帝言玉盏正在飞升上神的路上修炼着,过不了多久,青丘将会在六界一展风采,这是青丘天人至高无上的荣耀!天帝也会赐福青丘,毕竟当年言玉盏是为了给钊造一双眼睛才去隔山采药石的。

不管经过多少动荡,最后一定是美满的结局。只要你不放弃,光明总会来临,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我们也只能原谅它的迟到,因为他来了,希望就来了,幸福也不远了!

那些怨啊,仇啊,恨啊,伤啊,赶紧扔掉吧!带着累赘是走不远的。

所以,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阳光一如既往的铺满了听风湖面,微风掠过,卷起了波澜,一片粼粼。蔷薇花香四溢,引来了蜜蜂蝴蝶,一派生机。花丛掩映下的墓碑干净的一尘不染,似是刚清洗过,还留有湿润。院子的大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开的,更不知是何人走了出来。

一股充盈的灵气刺激地元轻辰醒了过来,习惯性地摸了摸身侧的位置,是空的,妙风呢?

红蓝蝴蝶指引着元轻辰去了灵气的散发地,竟是来自湖边。元轻辰离湖边愈近愈对这股灵气熟悉起来,禁不住笑了,他的妙风回来了!

“妙风。”仿佛和当时一样,在唤着言妙风和他一起等待天亮。

言妙风含笑应答:“我在。”

久违的相拥,跨越了三万年再次相依,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言妙风摘下元轻辰的白纱,轻吻了他的眉心,“从此我们便在一起了。”

再次睁开眼睛相视,还是他,元轻辰最爱的那个言妙风。

吻住彼此嘴唇的那一刻,整个听风湖的蔷薇都摇曳起来,红蓝蝴蝶引头起舞,似是在为两人的团圆欢呼。

以爱化眼,从此心有灵犀,纠缠不休。

——正文完——

第48章:番外·我见过你

今天是九皇子的第七个诞辰。可是小皇子实在厌烦了皇宫里一成不变的宴席贺礼,所以早两天他就粘着他父皇求出宫游玩,撒娇哭闹都使上了,还能打不动他父皇那颗爱儿子的心吗?所以今个一大早李崇贞就派了两名高手护卫外加四名暗卫一齐护送九皇子、三皇子、七皇子一齐出了宫,陪同的还有左丞相玉之恒,那时的玉之恒还风华正茂。

七岁的李元凤天真无邪,对一切事物都异常好奇,相比之下李元磊和李元镜就淡定很多,两岁可不是白大的。只要李元凤看中的小玩意好吃的,玉之恒全部买单。

“左丞,我要那个!”李元凤指着拨浪鼓用稚嫩的嗓音喊着。

“好好好!买!买!买!”玉之恒直接掏了银子摘了鼓给李元凤。

“谢谢左丞!”李元凤欣喜地摇摆了两下又道,“左丞,我饿了。”顺带小眼神示意了下他的两位哥哥。

李元磊不搭理他,而李元镜立马附和:“快晌午了,我们还是吃点东西再逛吧!饿着我们的小寿星可怎么办呢?”说罢,摸了摸李元凤的小脑袋。

李元凤立马点头,对着玉之恒可怜巴巴地眨眼睛。

玉之恒挺为难的。因为皇上说了,中午要回左丞府好生招待三位皇子,可眼下小皇子的意思是在外面吃,相悖了,怎么办?

要是这点事都解决不了,他这左丞还混不混了!

“臣刚开辟了一块园地作为别府,离这里不远,不如我们去那里用膳吧,还能休息一下。”

“好啊好啊!”一听说可以吃东西,李元凤的星星眼就亮了。

李元磊也点了点头,依旧板着一张脸。

玉之恒的别府初有建成,府上的人并不多,但是都各司其职,形事规范。

等膳食的过程纵使很短,但是小皇子气盛坐不住,就让两个侍卫陪着四下闲转,还手不离鼓一个劲地摇,那个心情愉悦啊!

李元凤逛到小花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孩童时期的人见到与之年纪相仿的小孩子都会想去亲近亲近。

“你是谁啊?”

小女孩明显吓了一跳,但是眼前的小哥哥太是俊美,逃不动了,只能弱弱地回答:“我叫季来。”

李元凤瞅着季来,嫩嫩的,圆圆的,白白的。“季来?寄来?啊!是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这里的吧!”别看李元凤才七岁,这撩妹的本事可是一溜一溜的。

六岁的季来还理解不了李元凤的话,毕竟她不如李元凤那般饱读诗书,“奶奶都叫我阿来的,那你叫什么名字?”

“李元凤。”他乐呵呵地道了名字,真是小孩子,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

“你名字真好听。”

这句话夸得高高在上的九皇子瞬间找不着北了,嘴角笑得老大,“是吗?我也这么觉得!那这个拨浪鼓送给你了!”

“谢谢你。”季来把玩着拨浪鼓,甚是喜欢,又是不舍,“我得回去了,奶奶该找我了。”

“那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季来低着头紧握着拨浪鼓,不回答。

“以后我长大了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不记得你的名字怎么找你啊?”言外之意就是你不给我留个东西纪念纪念?

季来已面露绯色,却还慢慢地向李元凤靠近。

“你看,”季来低头露出后脖颈示意李元凤,“奶奶说这个弯月胎记独一无二,这样也不会把我弄丢了。”

李元凤仔细看了看,确是一枚暗红色的弯月。

“你记住就行了。”说罢,季来慌忙地跑远。

李元凤想去追,可是有仆人寻来唤他回去用膳,只得作罢,毕竟吃才是头等大事。

小孩子有了新朋友一般是不会想分享给他人的,所以李元磊和李元质十年之后才知道事情的始终。

十年之后的两人身份各异,立场相对,再次见面时,李元凤笑着说:“嘿!我见过你。”

而回应他的却是一把冰冷的匕首。

怎么办,我记住你了,可是你却不认得我。那我该如何唤醒你的记忆呢?

李元凤扶额长叹,追妻路漫漫啊!

第49章:番外·我喜欢你

“抓刺客!快抓刺客!”一干兵将手持利剑举着火把在高墙里穿梭追击,喊打喊杀。

季来被柳恪打了一掌,伤及了内脏,行动受限,不得已之下推开了一扇没有亮光的屋子,直接躲了进去。

被窝还没捂热乎的李元凤登时有所察觉,一个激灵翻身而起,蹑手蹑脚地寻声而去,借着明亮的月光他见到了相思十年的弯月。

那时的季来正依靠在门框上,侧颜观察着门外的一举一动,那枚弯月便清晰地露了出来。

李元凤好一阵欣喜,不觉放松了警惕。

纵使季来伤的重,但还是察觉到了李元凤的存在,喝声道:“谁!”

李元凤也不害怕,笑语吟吟地走过来,“嘿!我见过你。”

季来看清了李元凤的模样,却不知他为何而笑,又不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摆出防御的姿势,勉强支起身子,手握匕首直指李元凤,“你是谁!”

“你还真不记得我了啊?”虽然早就猜到了见面会是这种结果,可李元凤还是难掩失落。

这话整的季来一头雾水,试着去寻找回忆,无果,倒是头痛感渐清晰。这么一弄伤上加伤,季来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李元凤赶忙跨了一步,接住了季来虚弱的身躯。

“我终于找到你了!阿来。”李元凤的怀抱慢慢收紧,眼眶似是有些晶莹。

匕首落地的声音引来了耳尖的士兵,“九皇子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

“殿下小心,有刺客潜入行刺七皇子未果,我等正在搜寻。”

一听是他七哥,李元凤立马焦急起来,“七哥怎么样了?”

“七皇子无碍,殿下大可放心。”

李元镜平安无事,李元凤的心立马落了地,“好了,退下吧。”

当初柔弱的小女孩竟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刺客,阿来,这十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夜渐深了,四周的喧哗也慢慢静了下来。

李元凤一大早就去了启辰宫看望他七哥。

“元凤有心了。”

“七哥,是四哥派来的人吧?”

“看破不说破。四哥这次没能成功反而漏了把柄,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动静了,四哥也只是发泄发泄他的不满罢了。这次多亏了柳恪日夜把守,才让我得以逃脱啊。”

“我就应该一掌把她打死!还敢使阴的跑了!”柳恪还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李元凤笑笑没接话,大哥,我谢谢你手下留人啊!

“好了,父皇已经下令彻查了,会有结果的。”

“那好,七哥你歇着吧,我也不打扰了。”

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我老婆了!

季来早醒了一盏茶的功夫了,只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醒了啊,这是我的密室,很安全,不用怕了。我熬了粥你喝点吧。”李元凤端了粥吹了吹热气。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给我下药?”李元凤怕季来醒了就跑,就给她喂了少量迷力散,让她没力气跑。

李元凤看着季来笑了笑,上前把她的身子提坐起来,让她依靠在床头。季来不明所以,大叫起来,“你干什么!”

“这样吃的舒服些。”李元凤笑眯眯地舀了粥要喂,“啊……”

季来完全不配合,冷视着李元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要是想杀你干嘛救你啊!傻不傻啊我!”

季来寻思了一下是这么个意思,但又实在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何在,遂问道:“那你到底是谁?”

“你先喝一口,我就告诉你。”李元凤举着勺子送到季来嘴边。

豁出去了,季来如是想。

“我是九皇子李元凤。”

答案是有了,但是这答案让人更疑惑了。“那你为什么救我?”

李元凤又舀了一勺递到季来嘴边,意思明显,先吃再答。

季来无可奈何。

李元凤见季来吃了粥,薄唇轻启:

“因为我喜欢你。”

第50章:番外·不要走

季来在李元凤的密室困了五天,伤也好了大半。李元凤也不再喂她迷力散,因为密室现在只能从外面打开,也就是说李元凤掌握了密室从内打开的钥匙。

季来不是没想过潜伏在门后等着李元凤的到来,可是她实在下不去手。在阴冷的世界里待久了,季来自然就想拥抱些温暖光明。

季来虚弱的那几天只能躺在床上,李元凤都是亲自喂药的,就是嘴对嘴的那种。季来一开始是很抗拒的,挣扎着要杀了李元凤。可是次数多了,季来反倒是产生了依赖。就昨天晚上喂药的时候,两人竟亲热缠绵起来!干柴烈火的差一点燃烧起来。季来事后才懊恼不已,觉得自己背叛了组织,羞愧内疚满溢于身。

“喂,我该走了!”李元凤进来送晚饭的时候,就得了季来这么一句话。

“先吃饭吧。”李元凤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摆好碗筷。

季来讪讪地走过来坐好,“李元凤……”

“吃完饭再说,好吗?”李元凤笑着摸上季来的头发。

季来一时间呆住了,要是能一直和他在一起该有多好啊!她甚至都开始幻想两人以后的幸福时光了!

可是现实真的好残酷,季来只能默默地“嗯”了一声。

与其说是密室,不如说这里是一个小房间,屋里的设备一应俱全,就连盥洗室都有存在。这间密室不如称为静室,年幼的元凤贪玩,他母妃怕他不成气候,才修了这样一间屋子来约束他。而今却被李元凤用来金屋藏娇了。

这几日李元凤厨艺见长,都是些合季来胃口的菜。可今日不知为何,季来吃得慢慢悠悠。

“你说以前见过我……所以你就一直找到了现在?”

李元凤夹了块肉放进季来碗里,没接话。李元凤第二次去玉之恒的别府,就是想找季来一起玩,可是时隔一个月季来就已不见了踪影。李元凤去问了玉之恒才知道了前因后果,原来当年季来和她奶奶打算去南方投奔亲戚的,因为没有过足的盘缠才来别府做工。后来李元凤拜托玉之恒去查两人的去向,才知道她们遭遇了劫匪不知所踪,这让李元凤伤心了十年之久。如今再见,李元凤却不知是喜多还是忧多?

“阿来,你觉得这间密室如何?”李元凤收拾好桌子,又去给花洒了洒水。

“挺好的,”季来踱步到花前,拨弄着花瓣,“起码有阳光。”

花枝一阵颤——李元凤将季来猛地抱入怀里。

“四哥会罚你的吧?”

季来也不挣扎,就怔怔地被李元凤抱着。“嗯。”

“会很疼的吧?”

“嗯。”李元凤的怀又收紧了一分。

“明天一早我就让人送你出宫。”

“好。”

李元凤久久不能放手,他怕啊,这一放手,便再也不能相见。

入塌而眠,两人各有心思,一夜无梦,不得安生。

李元凤一大早派了马车送季来出宫,临走前还给季来塞了两个肉包,“车上吃。”

季来笑得勉强,“好。”

在熹微晨光里,不要走这句话,李元凤还是没能说出口。

马车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视线。

季来大口地嚼着肉包,眼泪簌簌地往下流,所有的呐喊都和肉包一起咽进了肚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独行在清晨的街道上,风还是清清凉凉的爽。路上行人很少,只有早起的商贩和那些精力充沛的孩子在街上活跃着。

慢慢的,街道喧嚣起来。

在一片嘈杂声中,于孩童聚集之处传来了记忆中的声音。

季来立刻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飞奔: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因为那阵波浪鼓声,触目惊心……

第51章:番外·我爱你

季来到底还是留在了李元凤身边。

李元镜得知了情况,直接上门跟李元质要人,料想他不会轻易放过季来,李元镜也玩了狠的。

“四哥,季来掌握了不少你的事吧,就算你撤离地再及时再利索,父皇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只要抓住你的把柄,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倘若你放季来自由,我敢打保证,你的一切计划季来绝对闭口不言,我也不会向父皇多说一句,你大可以继续你的行动,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四哥,你觉得的呢?”

李元质清楚李元镜的为人,遂应了。

李元镜走后,李元质愤愤地咬牙,你等着吧,早晚有你哭的一天!

李元凤是铁定要娶季来了,可是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该如何是好?

玉无痕这个时候就很管用了。

“左丞的义女有没有资格嫁给皇子呢?”

一语点醒众人,然后就开始了对季来的培训。

“累不累?”李元凤擦去季来额头上的汗珠。

“累。”一双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那咱不练了。”说完,李元凤抓起季来的手就要走。

季来赶忙拉住了李元凤,“别!我还可以继续!”

李元凤心疼地抱住季来,“苦了你了。”

“我觉得那些规规矩矩走路的女人更苦,幸亏我没生在大户里,要不光一个学步就能杀得我半死不活。”

李元凤笑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糖醋里脊。”

“好。”

一旁的侍女窃窃私语,“九皇子对咱小姐真好!”

因为要坐实左丞义女的身份,两人当下还未成亲,不过这九皇子隔三差五地跑左丞府,明眼人都知道什么情况了。

是年末,李元磊登基,拟旨大赦天下,顺便给李元凤配了婚,正是左丞义女季来,于开春完婚。

“多谢三哥!”

“朕就是看你傻,可怜你的。”

“是是是,元凤最傻。”李元凤谄笑着要给李元磊捶腿。

“季来是个好女孩,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嗯!我绝不会纳妾,她就是我的全部,我会倾尽所有来对她好。季来是我李元凤的人,定不会让人伤她分毫!”

“好!好!好啊!”

那个冬天过的很快,就像是要迫不及待地讨个喜一样。

鞭炮卖力地响,锣鼓可劲地敲,生怕有人不知道他李元凤娶了老婆似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红烛间,喜帐里,合卺酒一饮而下。

“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李元凤狠狠地抱住了季来。

“嗯。”季来的眼眶有些红。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一个小女孩在花丛里追蝴蝶,追着追着就闯进了我心里。”

季来笑了,“那你就是被绑架进我心里的。”

李元凤定定地看向季来的眼睛,“嗯。”

一吻深深地落下,便是千金春宵。

我爱你,是因为你那天真的音容笑貌在我梦里萦绕不散,从此根深蒂固,那样的人儿值得我用心对待。

我爱你,是因为在我绝望之前还有一只拨浪鼓相伴,然后尘封所有的美好记忆,直到再次相遇,那只欢快的拨浪鼓再次摇响。

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如此,风雨便一起走,再不会寒冷无依。

爱情,就是如此简单。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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