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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猫大王系统(一)——小篆伤

文案:

从萌哒哒的橘猫、布偶,到凶残的猞猁、云豹,余嘉棠每次穿越都会穿成猫主子。

余嘉棠:铲屎官,朕今天允许你和朕一起觉觉。

铲屎官:……谢主隆恩^_^

【文中主角每次穿越都需经改造身体,并且有金手指进行各种属性加成。除非意外,不存在疾病困扰。作者如此设定就是期望,任何品种的主子们统统都好好的。爱大家╭(╯3╰)╮】

快穿文,可能在有的世界慢一些。主旨是快穿成各种猫,重在撸猫,后期甚至结尾部分才会变成人。

所有的铲屎官都是同一个人。1v1,最后结局he

轻松无脑,装逼卖萌,甜文,脑洞大,神展开,半毛钱逻辑都没有,文笔小白又罗里吧嗦流水账,哪儿哪儿都不好,唯一好的一点是——

能撸猫。各种猫。铲屎官们可以戳一发啊!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甜文 快穿 爽文

主角:余嘉棠 ┃ 配角: ┃ 其它:快穿,系统,萌宠

简评:

得到一个“猫大王系统”的余嘉棠每次穿越都会穿成猫主子。 有压塌炕的胖橘、凶萌的猞猁、萌哒哒的金刚折耳和布偶、猫主子界的长腿模特薮猫、温顺小公举英短蓝猫、长大后就焦糊的暹罗猫,此外还有大脸的兔狲、颜值爆表的雪豹,还有美洲狮,金钱豹,白虎……等等,本文的目标是撸猫!撸猫!撸猫!变猫和快穿题材结合在一起,新颖有趣。画风清奇的主角猫主子,和苏破天际的铲屎官搭配起来异常有爱!各种各样的猫主子总有一款萌戳心肝!

第1章:橘猫(1)

昏暗的小巷里,成堆的垃圾,已经把垃圾桶给掩埋了。苍蝇的嗡嗡声,臭气冲天的垃圾堆,让这条死巷几乎没人靠近。

日暮西陲,巷口突然出现一个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那是一只猫。

一只中华田园橘猫。

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有一只特别胖。

这只橘猫也不例外。它看起来起码要在二十斤以上,胖的都看不到脖子在哪儿。

给人的第一视觉感受,除了圆,就是肥。

事实上,橘猫现在饿极了,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对,是“他”而不是“它”。

橘猫本名“余嘉棠”,在上个世界是个人类,男性,28岁,大学讲师。

他是在一座道教名山上观光游览时,意外坠山。再醒来,自己的灵魂就在这只二十多斤重的橘猫身体里了。

“大王,讲真,能不能先赊给我一点食物,不然等不到任务目标出现,我就要先饿死了。”

“大王”是让余嘉棠穿越的系统,全名是“猫大王系统”,昵称是大王。它觉得只喊大王两个字,会更有震慑力。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是那样的系统。想要食物就拿猫币来换。概不赊欠。”大王还顺势附上一个教导主任严肃脸.jpg

余嘉棠闻言叹气,看着前边臭烘烘的垃圾堆,难道自己真的要堕落到去垃圾堆里刨食吃吗?

不行,就算他现在的身体,不是普通猫,已被大王进行一级改造过,能抗的住大部分的食物和疾病,但不意味着它能毫无问题的接受这些,垃圾堆里发霉发馊有各种病菌毒素的食物。

不说味道,这万一要吃出问题,他挂掉,作为一个一次任务都没完成过的新手,他可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余嘉棠抬起一只爪子揉揉自己肥乎乎的肚子,感觉他现在完全是在靠着身上的脂肪存活。

“提醒宿主,任务目标已经出现,是否开启地图查看具体位置?”

余嘉棠橙黄的猫瞳瞬间一亮,圆圆的猫脸上露出一个非常拟人化的笑脸表情,“快开启地图。”

意识中的命令刚下达,他的眼前就出现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虚拟地图。

上面任务目标的位置是红色圆点,其他人是蓝色的圆点。

“等等,大王,为什么任务目标的移动速度这么快,是我看错了地图比例尺吗?”

大王给他发了一个翻白眼表情,“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种东西叫‘车’吗?任务目标在车上,正朝这边过来,目测再有几分钟就到了。”

余嘉棠难以置信:“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这样儿的,就是再瘦十斤,也不可能敏捷到追上车子啊!”

大王觉得自己好像挑了一个智障宿主。

然而自己选的宿主,跪着也要拯救一下,于是它甩给余嘉棠几个视频。

余嘉棠扫了一眼,更震惊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一只猫碰瓷成功的几率大,还是直接被碾死的几率大?”

大王摊手:“全看你运气。”

第2章:橘猫(2)

余嘉棠没时间继续跟大王扯皮,在地图上确定了任务目标移动的路线,然后爬到路边的一颗树上——幸好橘猫的身体看起来胖的厉害,被大王改造后的效果没有减少,该有的敏捷和力气还是有的。

在任务目标所在的桑塔纳从它下方开过去的时候,余嘉棠纵身一跳!

噗通——

车里一个穿着土红色外套,面相略显刻薄凶狠的妇女,正要去点烟,闻声抬起头,皱眉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前头开车的是个中年胖男人,一脸富态,笑着说:“估计是我刚才不小心碾了一块石头。”

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她拿着手机,边玩边说,“廖姐,您太紧张听错了吧。”

廖姐看了一眼旁边还昏睡着的小男孩,“ 不紧张不行,谁让你这次抓来的是只肥羊,这小孩别看才四五岁大,你是没见之前我给他换下来的那些衣服,那料子的质量,没个几千块绝对下不来。家里人这么舍得,肯定家里条件不错,万一要是找过来就麻烦了。”

“老廖你就是太小心,咱们又不是没拐过有钱人家的孩子。再说你不是已经把他身上的东西全丢了,连一颗扣子都没剩下,他们没追踪器,怎么找过来?”

“再说咱这都走了三天两夜快到遥平镇了,等把他和另外几个孩子往山里一送,咱们收了钱就走,谁能抓到我们。”

廖姐脸上的表情缓和许多,“那你快点开车,天黑之前我们得赶到遥平镇。”

胖男人苦叫一声:“真不能再快了,这越靠近遥平越不好走。”

“廖姐,这里这么偏,我手机都快没信号了,只能打单机游戏,他们怎么可能追过来。你就放心吧。”正在玩手机的女孩抬起头说。

廖姐眉间挤出一道深纹,凝重的说: “小萄你是不知道,蕴州那边富贵人家太多,能量大的很,有不少还跟京城有关系,前段时间就有同行落网被抓,就因为抓了蕴州一个蒋姓人家的女孩。”

“他们家人托了关系,最后省里都派人过去向蕴州警方施压,不到一个月,那些抓走蒋家女孩的人贩子全被一网打尽,一个都没跑走。”

“一个丫头片子,那些有钱人都能这么大动干戈,更别说你抓的这个还是男娃子。”

小萄一听脸上的还真有点紧张,她这是第一次亲手拐孩子,以前都是监管那些被抓来的孩子的。没想到第一回 就抓到有钱人家的孩子。

“不会吧……这都好几天了,咱们这一路上又小心再小心,应该不会像他们那样……”

廖姐没再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手边的孩子,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孩子给跑了,不然他们就都得玩完。

此时,桑塔纳的车顶上。这辆车不知是隐人耳目还是真的常用来装货物,车顶上焊着铁框架。还有乱七八糟的麻绳子。

余嘉棠尾巴紧紧缠住铁架,胖乎乎的身躯端坐如山,脸上头上的猫毛都快被风吹成了杀马特造型。

他正在意识里狂轰炸大王:“说好的金大腿铲屎官呢?说好我吃香喝辣的美妙猫生呢?”

“我还是人类的时候都没能当警察为人民服务,为什么我现在都是一只猫了却要做警察的工作,从人贩子手里解救被拐的小孩?”

大王怕他真的气厥过去掉下车,于是安抚说:“我跟你讲,这小男孩身份不一般,绝对是金大腿,一点不掺假,只要把他救出去,你这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只要好好守着这孩子平平安安度过二十年,就行了!”

“你看,多简单的任务!”

第3章:橘猫(3)

余嘉棠一点也get不到大王说的简单之处在哪儿,为了不第一次任务就嗝屁,他决定为自己争取点福利。

“大王,你看我一新手,上来就给我这高难度的任务不合适吧?跟人贩子斗智斗勇,连警察都犯难,更别说我一只猫了。”

“你不是普通的猫。”大王提醒他谨记自己有人类灵魂。

“可我是普通的新手啊,玩个游戏还有新手礼包来着,没道理我做这么难的任务连个新手礼包都没有吧?”

大王闻言反应特别大,立刻道:“我是一个再正直不过的系统,绝对不会做出私吞宿主福利的事情来的,你一定是想多了。”

余嘉棠:……在你说这句话之前,我真不知道。

“不如这样吧,你的力气值现在是25,我给你加到50。”大王见他沉默,有点心慌,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去投诉自己。

“50?50能干嘛?挠花人贩子的脸吗?”

大王:……

“50的力气值,全力之下,应该能把人整个撕成两半了。”

余嘉棠吃惊了一下,没想到力气值看着不多,效果这么吊。不过,大王连点食物都不舍得赊给自己,这么抠门的系统,不可能突然变得大方,给自己这么厉害的金拳头吧?

“你跟我说实话大王,你是不是吞了我很多新手福利?”余嘉棠用爪子抹了一把猫脸,觉得自己活得真不容易,即将要跟人贩子斗智斗勇就算了,本来该做他神助攻的系统,却是个扒皮,坑他的福利。

大王:“……也没有很多,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赶紧把我的东西都拿出来!”

“拿不出来了。”

“什么?”什么叫拿不出来了?

大王讪讪的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优雅又温柔的系统大哥,然而见对方一面实在又费能量又费猫币,我就……先借用了一下你的新手礼包。”

余嘉棠听不懂,“为什么你需要东西,不是找你那个系统大哥借?”

“因为对方不认识我呀。”

“他是我们这一行的明星系统,可厉害了,带出来的宿主任务完成评级,最差的也在A级以上,不知有多少系统私底下对他有好感,哪儿会认识我这个菜鸟。”

“我也是最近才粉他的,因为之前我们都不在一个组,对他不了解。”

余嘉棠:……说的好像你现在已经和对方深入了解过了一样。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没有说明,你为什么能无视职业道德,做出私吞我福利的事情。”余嘉棠身为一个老师,差点就犯职业病,把大王好好说教一顿。

“你先别生气,我以后肯定会补偿给你更好的东西的,新手礼包里只有猫币和购物券,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提高你的实力,钱财那是身外之物。”

余嘉棠冷漠的说:“不不不,我需要的就是身外之物。”

大王自知理亏,只好说:“要不这样,我再给你一些补偿,只要我权限内的,可以给你三样东西补偿。”

“我要可以无限次吃的满汉全席、六国名菜,以及各种零食,还要《九阴真经》,还要《凌波微步》……好了就这些。”

大王:……

“我看是我还是跟组织预支一下工资把钱还给你,然后跟你解绑吧。你是一个有理想有野心的宿主,我觉得我这个程度满足不了你:)”

第4章:橘猫(4)

“好啊,在这之前我会向有关部门反应一下你的职业态度,以免将来有更多的宿主像我一样凄惨。”余嘉棠语气沉重。

大王:……

“说起来,这种私吞宿主福利的事情,后果应该挺严重的吧?你清楚吗?给我讲讲。”

大王:……没什么好讲的,轻则被降低智能等级,重则直接销毁而已。

“讲道理,我只是个系统宝宝,又不是造物主,无限次吃的食物怎么可能会有,顶多我可以用我的特权给你免费提供食物一段时间。”

“《九阴真经》和《凌波微步》你真的不是在逗我?就算我有,并且可以给你,你现在都是一只猫了,还能练吗?”

余嘉棠用爪子一拍脑袋,对啊,武功是人才能练的,他现在的世界又不是《功夫熊猫》背景,一只猫怎么可能练武功?

余嘉棠想了想,问它:“第一点我勉强可以接受,不过这个提供时间你打算给多长时间?”

大王回答的小心翼翼:“三天?”

“三年吧。”余嘉棠拨了拨自己的猫须。

大王差点系统混乱,要是有血它肯定一口血都吐出来了,“我最大的权限才一个月!商城是独归主脑管辖的,要买食物,除了猫币和购物券,就是我的免费权限,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方法。”

“你把任务目标救出来,就能跟他一块回家吃香喝辣,要那么多免费时间也没用啊。”

余嘉棠呵呵一声:“我才不信你最大的权限是一个月。”

大王觉得自己要冤枉死了,它在商城免费食物的最高权限真的是一个月,而且还有一定额度,超过这个额度,哪怕免费时间还没到,也是要付费的。

然而经过福利被坑之后,余嘉棠显然不太信任它。大王郁闷的想,这事情的发展怎么跟基友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宿主都很傻,很容易坑的吗?

“那你说多久吧……不管你信不信,我最大的免费权限真的是一个月。”大王这会儿很心累。

余嘉棠沉默了一会,像是在估量它话里的真假。

“那就一个月,反正到那时候要么我被人贩子干掉,要么我干掉了人贩子,再多也没意义了。”

大王闻言瞬间觉得宿主的灵魂美上了一个新高度,没有对比就没有妥协,对比三年,一个月真的听起来太美妙了。

“那我现在就给你权限。”

大王的免费权限不是什么食物都能买的,只能买一些不带能量的普通食物。额度不多,但绝对够余嘉棠现在的身体消耗。

“这些是你可以免费购买的食物,你可以选择自己想吃的。”

大王给他出示一个食物种类面板。

余嘉棠现在饿的不行,感觉自己能把上面的东西全部吃一遍!然而事实是,它在吃了小半只烧鸡之后,就吃不下了。

余嘉棠心疼的看着爪子抱着的烧鸡,说:“剩下的我能先存在你那么?”

“可以,我刚才给你开了系统储物空间。宿主无论以哪种形式在商城获得物品之后,都能激活这个初级储物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速几近于无,东西放在里面,基本不会变质,更不会腐烂。甚至连温度都不会有变化。”

余嘉棠把剩下那只还热乎乎的烧鸡放进空间,又管大王要了一杯果汁,吃饱喝足后,开始继续和它讨论剩下的两样东西。

“你别的可以不信我,但有一点必须听我的,属性值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因为这是提高你自身能力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务难度就不是个事儿啊。”大王苦口婆心的劝,它实在怕余嘉棠跟武功秘籍额死磕上,或者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属性值是好东西我知道,难道你就不能直接给我点特异功能什么的?”

大王:……

这还不如给你几本武功秘籍算了。

“真不能,那东西除了你自己从主脑那儿拿到奖励,我是没权限给你的。这个我们《系统法规》上都明白写着的,你可以看看。”

余嘉棠看过之后死了心,又说:“那你给我把50点属性值加速度上吧。”后两样东西只值50点属性值,加到别的地方不划算,效果也不明显,加到速度上,万一打不过,还可以跑。

“不要力气值吗?这个跟速度值是一样性质的,加上之后就属于你的固定属性值,无论到哪个世界,属性值都不会降低。”

余嘉棠奇怪的说:“你先前不是说要给加力气值了吗?难道还没加上?”

大王:……也就是说除了50点速度,还要给他加25点力气值?

“宿主,余嘉棠,鱼大大,你不能这样,一下子给你加那么多属性值,会被上头注意到的!”

“这是我的底线了,要不咱俩就掰。”余嘉棠不打算再让。

大王被他那种“受了委屈但宁折不弯”的语气给逼得数据流乱窜,最后还是忍住了想死机的冲动,艰难的开口:

“好,我给你加上。”

加属性值的过程,余嘉棠并没有太大感觉,然而加完之后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儿,特别想跳下车,跟这辆桑塔纳赛赛跑!

大王给他加完属性值之后,就死机了一样,不论余嘉棠怎么呼叫,都没再出来。显然是躲起来疗心伤去了。

天黑之前,人贩子的车终于抵达了遥平镇。

在这里他们有一个秘密据点,因为怕有人尾随,他们七拐八拐绕了好大一圈才到他们的据点。

是一栋老旧的民房,周围的住户还不少,也很嘈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正因为这一点,才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在桑塔纳停下的时候,余嘉棠的身体就化为一道疾影,迅速掠到车底。

小男孩被他们装进了一个大号的行李箱带着上楼。

余嘉棠并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一直趴卧在车底,直到上面有个房间灯亮,它才速度大开扒着墙一溜烟蹿朝人贩子所在的那个房间蹿过去。

第5章:橘猫(5)

“这小孩怎么还没醒?艾山,该不会给他喂的药剂量太大了吧?”小萄蹲在男孩的身边问。

“怎么会,药是廖姐喂的,她是老手,不会出错的。”房间里另外一个黄头发年轻男人说。

小萄放了心,盯着男孩的脸看了一会,忍不住说:“这孩子长得可真俊,我跟着我爸也见过不少样貌出挑的孩子,没一个有他这么好看的。”

“长得再好看也不是女娃,有什么用?”艾山回了一句。

小萄对着艾山那张脸就没心思说话,又去其他房间看了看那些孩子。

这些孩子被拐来都有一段时间了,身上的锁为了保险起见还没去,不过他们应该是知道自己跑不了,房间里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氛。

小萄进去后就皱了皱眉。这些孩子被关着好些天,屋子里的气味儿着实不大好闻。

孩子们年纪都不大,男孩女孩都有,最小的才两三岁的样子,被喂了药,这会儿正在一个稍大点的小女孩怀里瞌睡着。

他们见到小萄的时候,态度都是畏惧又戒备。

她看到一些小孩身上的伤,撇撇嘴,出来后问艾山。

“廖姐不是说了,这两天要好好养着他们,不然怕到时候卖不出好价钱,你怎么还打他们?”

艾山打开一罐啤酒,不在乎的说:“大令山那些人,想要这批孩子都快想疯了,哪儿还会在意他们受不受伤。就是被我打残了,也争着有人要。”

小萄看不惯他这个德性,又不想跟他吵,她的任务是盯好那个刚被拐来的男孩,其他孩子那是艾山和胖子叔的事儿。

“倪叔说什么时候过来了没有?他这次来的可有点慢,难道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艾山喝完一罐啤酒,又去冰箱里拿了几根火腿啃着吃。

小萄削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爸能出什么意外?他做事你还不放心?再乱说,等他来了,看我不把你的话都告诉他。”

艾山一听哎呦叫了两声,连忙伏低做小好一阵子道歉,才把小萄给哄笑了。

小萄在路上没怎么睡好,所以这会实在困的很,就把小男孩锁在床上,她自己在房间里打了个盹。

外头客厅里,艾山正开着电视边吃边看,突然窗户那嘭的一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推开了。

艾山骂骂咧咧的起来走过去,朝窗户外面看了眼,除了呼呼的夜风,什么也没有,估计是风卷起石子撞窗户上了,于是嘀咕了一句,“这破房子,连窗户都没法锁严实。”

小萄待的那个房间,被锁在床上的小男孩慢慢睁开眼,长时间的昏睡让他的反应有点迟钝,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屋顶天花板良久,才转过头来去看不远处趴在桌子上打盹的小萄。

他刚一动弹,身上锁着的链子就哗啦作响。

小萄被链子的声音吵得半睁开眼,含糊的说了一句,“别老在那动,你跑不了的,老实点待着。”

四五岁的男孩像是真听明白了她的威胁一般,之后安静的抱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萄睡了有两个小时,中间廖姐进来了一趟,检查了一下男孩身上的锁链,又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男孩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沉默着,半张脸埋在膝盖中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廖姐也懒得管他,又去给其他孩子弄了点东西吃。过几天他们这批孩子都是要出手的,不吃的好点,把身上的肉养一养,说不准那些穷山民会以此为由压他们的价。

男孩醒过来一连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甚至连水也没有喝过,整天除了睡觉,就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没有感觉的人偶一样。

小萄就是迟钝,也觉摸出男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了,于是找到廖姐说了一下情况。

“这孩子长得那么好,怎么有点木楞呢?别是个傻子吧?那咱们可白费这么大劲儿冒着那么大风险把人给拐来了。”

廖姐也没想到这个情况,“应该不会,可能是他年纪还小,一时半会被吓着了,咱们再观察两天看看。”

“对了,他今天吃东西了没有?再不吃,他的身体可撑不住。”

提到吃东西的事儿,小萄就苦着一张脸,“不止饭菜我给他挑好的,还把自己的零食都摆到他跟前了,那小孩连看都不看我也没办法啊。”

“丁点大的孩子,怎么那么能挨饿呢?”

廖姐骂她:“你傻了么?他不吃,你不会给他灌点汤水啊,真不行就像艾山那样,狠狠打他几顿,别打脸上或者衣服露出来的部位就成。”

“把他给打怕了,他就肯吃了。隔壁屋那些孩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第6章:橘猫(6)

余嘉棠花了将近一星期的时间把人贩子所在民房附近,包括边边角角都给摸清楚了。

系统上的地图也有详细版本的小地图,但有的路线终归要亲自走一遍才有个大致概念。

这期间里,那几个人贩子应该是在等什么人,一直都没有动静。

余嘉棠还潜进去他们的屋子几次,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这让他心里有点沉重。

他快速制定了几个营救的方案,最先想到的就是联系当地的警方,然后通过警方来救人。

遥平镇这个地方不大,从东走到西,也不到半天的时间。

余嘉棠面前蹲着几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比起他自己肥圆的身体,这几只流浪猫瘦的可怜。

几只猫喵喵喵的对着余嘉棠叫了一通,随着它们的叫声渐高,余嘉棠猫脸上也越来越凝重。

“真是活久见,原以为人贩子的据点是那个民房,现在才知道整个遥平镇都是他们的据点!”

余嘉棠有点恼怒的低咒,忍不住在墙上挠了一爪子。他现在的力气值很高,所以一爪子下去,墙上的石灰连带着石头屑唰唰的往下掉。

不怪他这么生气,实在是遥平镇这地方太黑。不止大令山那边有人口贩卖的情况,这个习俗还蔓延到了镇上。包括镇长家的媳妇和孩子都是被拐来的。他那个拐来的媳妇不会生,所以又跟人贩子买了个孩子,因为不是亲生的孩子,也亲近不起来,整天对那孩子非打即骂的,还想着打死了正好再买个好的。

前两年还有向当地派出所和更上一级单位,举报遥平镇的人口贩卖情况,但这种事在镇上屡禁不止,而且随着政府人员也牵涉进来,连举报的人也没了,因为派出所的人根本不管这些事,顶多就是走个过场。人贩子几乎成了遥平镇的特色。

余嘉棠气得身上胖乎乎的肉直抖,它身后那几只流浪猫也跟着它团团转,喵喵的叫着。

“大王在吗?给我几袋猫粮,再来点鱼干和肉干。”这是余嘉棠答应给这几只流浪猫的“工钱”。

余嘉棠现在是一只中华田园橘猫,自然也能跟其它猫交流,他先前托这几只流浪猫去打听消息,虽然这几只猫跟他不一样,没办法准确描述出看到的情况,但也能让余嘉棠大差不差的猜出来。

一只较老的黑白斑纹猫,在吃完鱼干之后跟他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不定能帮到你。”

余嘉棠犹疑的看着它,万一这猫是某些坏人养的,他跟过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只老猫见它没跟上来,也不着急,走一段就等等他,像是在等他考虑清楚。

“时间不多了,他们那些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限,最多也不会超过半个月。”老猫看着他说。

余嘉棠诧异的问它:“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老猫用爪子擦了擦脸,又舔舔爪子上的肉垫,“镇上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余嘉棠想了想,还是朝老猫的方向跟上去。

老猫似乎对镇上的每一处角落都很熟悉,带着他七弯八拐又钻洞的,最后来到一个地下水道一样的地方。

老猫指着一个旧管道说:“从这里面可以爬到你想去的房间。”

余嘉棠在管道面前来回踱步观察了片刻,然后问:“我见着上面有潮湿的水迹,看样子是还在通水啊。”

说完一股水流就从管道里喷出来,幸好余嘉棠速度够快闪了过去,不然就被喷一身。

“……什么情况这是?”余嘉棠身子一震,本想抖掉被溅到的水珠,结果只是身上的肥肉晃了晃。

老猫很羡慕它长这么胖还能反应这么快。

“刚才忘记跟你说了,这管道是半废弃的,有时候也会通水,差不多三天一次。今天刚好到了通水的时候。”

余嘉棠猫脸木木的看向老猫。

“哎别这么看我,我已经老了不可能跟你这样的小伙子谈恋爱的,再说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完可能是觉得自己太直接,怕伤了小伙子的心,于是它又加了一句安慰话,“我活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胖猫,比你胖的也有,但像你这么灵活的胖猫,还是头回见。”

余嘉棠:“……”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

第7章:橘猫(7)

老猫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就要转头离开,余嘉棠赶紧喵喵两声叫住它。

“你这就走了?”

老猫奇怪的看它一眼:“我已经出来一天了,我主人还在家等着我回去,肯定要走啊。”

余嘉棠无法反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把那些孩子弄出来,作为一只在镇子上生活了十几年的猫,我必须提醒你,人类孩子是生命,那些镇上的猫也是生命,有的人类可不那么喜欢猫,你年轻力壮,速度又快,不怕那些人类,但不要把其它的猫牵扯进去。”

余嘉棠看着老猫离开时略迟缓的动作,心下微微叹气,发愁的用爪子狂抹一通脸。

随着管道里的水越放越多,余嘉棠在管道附近查看之后,便顺着来时的方向飞快跑了出去。

报警的路走不通。他又不知道男孩的家庭信息,不能把位置信息告诉男孩的家人。同时找人求助、找猫帮助的路都走不通。

余嘉棠决定继续潜伏踩点。

他之前有注意到,每隔两天,那个廖姐和胖男人都会出去一趟,直到晚上才会回来。

民房里不止一家住户,说不准也有人贩子的接应,所以要想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出去不太可能。

但如果发生意外,让他们不得不把孩子都转移的话,就有可能了。

几个人贩子里最细心谨慎的是廖姐,其次是那个胖男人,艾山和小萄就是个打酱油的,应该是刚接触这行没多久,重要的事情,廖姐基本不会让他们做。

在忍耐了两天后,余嘉棠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四十来岁被叫倪叔的中年男人开车到了民房附近。

人贩子给几个爱哭闹的孩子都喂了药,然后加上锁之后,廖姐和胖男人跟着那个倪叔应该是有事出去,房间里只有小萄和艾山。

艾山喜欢喝啤酒,这东西不太醉人,但喝多了也会迷糊。每到下午的四点左右的时候,艾山都会在客厅的沙发上醉着眯一会。

小萄则是喜欢在这个时候,到楼下的公共浴室去洗个澡。

余嘉棠忍着臭味儿从曲折的管道里爬上去,管道在上面连着人贩子房子里一个房间的水管道。

尽头是堵着的,只半中间有个洞。

余嘉棠这一路是用爪子稍稍刺进管道,扒着爬过来的。他爪子的力道要远远超过这个旧管道的结实程度。

“彤彤,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有点自来卷的小男孩忍不住往旁边小姐姐的怀里凑了凑。

彤彤刚才也听到了一些声音,于是朝其他小孩比了“嘘”的手势,几个孩子一致保持安静。

余嘉棠继续用爪子凿着粗管道,这洞口太小了,他身体又胖,估计连脑袋都出不去。

彤彤把手里一直抱着的两三岁的小孩放到床上,然后手拿起锁链,尽量放轻动作,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

“是这里!”彤彤指着上面一个洞口,朝身后的小孩们用口型说。

彤彤是个特别大胆的女孩,也可能是后面有一票弟弟妹妹需要她保护,所以她鼓起勇气继续靠近过去,然后用手指戳了戳发出声音的部位。

她一戳,那里就没动静了。

她又戳了两下,里面还是没动静。

就在她想要凑到那个洞口去看的时候,管道突然哗啦一声裂了开,然后从崩裂的位置,跳出来一只毛色鲜亮又肥又胖的橘猫。

橘猫的身形异常灵活,在落地的时候,甚至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鹞子翻身一样的动作,只是它的身体实在太圆,所以更像是在落地后打了个高难度的滚儿。

后面一干小朋友:(⊙o⊙)……

第8章:橘猫(8)

“猫猫!”有的小孩叫着想要上前去摸。

彤彤忙做手势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外面还有人贩子在,要是被听到了,肯定要进来看的。彤彤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喝醉了是听不到的。

几个小孩很听彤彤的话,都捂上自己嘴巴,只有一双眼睛时不时往橘猫的身上溜。

从管道跳出来后的橘猫,并不是之前那种普通橘猫的大小,它要比寻常的猫大很多倍,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豹子。

余嘉棠走到彤彤身边。小孩子的力气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尤其这里就没有超过六七岁的小孩,那些人贩子在小孩身上锁的链子,只有手指粗细。链子的尽头死死的被栓钉在墙上。

余嘉棠跳过去,用爪子拉扯一下,墙上立刻掉下许多土屑。连上面的粗钉子也有松动迹象。

彤彤和几个孩子震惊的看着它。

这大猫……好大的力气。

余嘉棠这些天早就试过自己的力气,一点也不意外。他现在的力道甚至要超过猛虎。

这个屋子和隔壁关着他任务目标的屋子一样,只能从外面锁,不能从里面锁。

这屋里本来没有窗户,但人贩子怕小孩们在这里面憋死,就在墙上的高处,开了一个大窗户,平常需要通风的时候,上面挡着的木板,用长棍钩子一钩就下来了。那钩子在外面的客厅。

不过余嘉棠并不需要那种东西,他露出藏在肉垫中的锋利爪尖,抓着墙壁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用爪子勾着木板放下。他看了眼窗户离地面的距离。

这民房总共就只有三层,他们在中间的一层,下面停着一辆破自行车。自行车旁边是个垃圾堆。

余嘉棠盯着那垃圾堆,猫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他在这附近盯梢这么久,自然知道,这些垃圾是会被定时清理走的。再过一会儿,就有人开着大车过来装垃圾。

车主只负责开车,不负责动手,他会下车到路口的面馆吃上一碗捞面。吃完还会坐着抽会烟,等负责清理垃圾的人把垃圾都装上大车后,他才会出来把车开走。

一般在车主进面馆后的五分钟,那位清理垃圾的老大爷,才会过来。

也就是说他有五分钟的时间,把这些孩子转移到垃圾车上。

两层楼的高度,对小孩子来说也很困难。

余嘉棠从窗户上跳下来,扯了扯彤彤的衣服,小声喵喵两声,然后用爪子指向墙壁高处的大窗户。

那个窗户的大小绝对够这些小孩爬出去。

彤彤惊疑不定的看着这只奇怪的大猫,“猫猫,你想做什么?你想从窗户出去吗?是不是离地面太高了你害怕?”

余嘉棠:……

自来卷小男孩把小姐姐拉到一旁,用他自觉不会被猫听见的声音说:“彤彤,我觉得这只猫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而且它那么大,看起来很危险,我们还是离它远一些好了。”

余嘉棠已经听到大车停下的声音,他站起来用两条腿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快速把所有小孩身上的链子都给扯断,然后蹿上窗户,用爪子两三爪把窗沿凿的更大了一些,几乎有大半个人高。

从上面下来后,他挑了一个昏睡着的最小的孩子,放到自己的脊背上,让彤彤用链子拴好护着,三两下蹿上窗户,在其他小孩又惊又怕的眼神中,跳了下去。

一个小孩的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楼的高度也只有两层。

他用上全力的速度,从楼上将小孩送进垃圾车里的时间只有不到两秒,再把链子咬断,整个过程都只有几秒。附近的人不多,就是看见,也只会看到一道影子掠过,以为是自己眼花。

在送完第一个孩子之后,年纪最大的彤彤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告诉其他孩子不要怕,要听话,猫猫是来救他们出去的。

原本惶恐不安的孩子们,在听到彤彤的话之后,再次安静下来。

余嘉棠尽快将所有的孩子都送到垃圾车里之后,又爬到任务目标所在的窗户上,窗户上的锁吃不住他一爪子。

屋子里,抱膝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小男孩抬头,对上一只胖成了大饼的猫脸。

余嘉棠很想对自己未来的铲屎官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然而这个表情他做出来后,小男孩冷漠的脸上却一瞬间出现了呆愣。

小男孩在的这个房间原本不是关孩子的地方,所以窗户是正常的高度,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并不是透明的玻璃窗,而是木窗。

余嘉棠钻进去,用爪子划断链子,朝男孩喵喵叫了两声,然后跳上窗沿。

小男孩很聪明,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确定的走过去,余嘉棠刚用长尾巴卷起他,结果这时,外面客厅里却传来了走动的声音。

醉酒的艾山醒了。

第9章:橘猫(9)

艾山醒来看见客厅里没人,又到厕所和其他房间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小萄的影子,不禁低骂道:“臭娘们,幸好廖姐他们没回来。”不然吃不了兜着走的只会是他,小萄那女的只会躲在她老子后面。

艾山拿出钥匙去打开单独锁着小男孩的屋子,推门进去首先就看到那根断掉的铁链,接着就看到被强行破开的窗户。

“人呢?”艾山一瞬间脸都白了,赶紧跑到窗口去看,结果只看到一辆垃圾车开走的车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二层的楼,周围也没有任何助力的东西,四五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从窗户逃出去?

艾山跑过去看墙上那锁链,断裂的部位没有任何使用工具的现象——是被生生扯断的!

这种力道就是成年男人也不可能,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能扯断的!

艾山脑子里嗡嗡作响,廖姐再三交代过,不论跑了哪个孩子,也不能让这个孩子跑了,只要他一跑,他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这下可怎么跟廖姐交代!而且倪叔如今也到遥平镇了,如果知道这孩子跑了,绝对不可能怪罪他自己女儿,会被处置的只有他艾山!

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了一会儿,艾山脸上冷汗直流,他突然注意到隔壁的屋子好像没什么声音,一群孩子在里面,就是再安静也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而这会儿竟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艾山慌忙朝隔壁屋子跑过去,就几步的路,他急乱之下还不小心绊倒自己摔了一跤,爬起来到隔壁开门之后,看到空无一人的屋子,艾山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只是醉了一会啊……”艾山喃喃自语,说到后面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不堪,“都怪小萄那个臭娘们,天天去洗什么澡,明知道我在客厅喝醉了还敢出去,都是因为她!”

这时,外面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还有小萄的哼歌声。

艾山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向门口,在小萄进门的一瞬间,目露凶狠,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垃圾车几乎要绕大半个镇子,收满整车的垃圾才会回垃圾厂子。

垃圾厂因为每天要焚烧大量的废弃物,所以建在了镇子边上荒僻无人烟的地方。

余嘉棠坐在车顶看着系统的地图,整个垃圾厂里只有几个代表普通人的蓝色圆点,附近其他地方也没有人。

在离垃圾厂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余嘉棠跳下车,然后以堪比大车行驶的速度疾驰着。

大车司机腾出一只手,正要点一根烟,不经意间却扫到了倒视镜,吓得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

“那是什么东西?”

身形大小堪比豹子,速度能轻松赶上车,但从外形看却像是一只普通的猫,大车司机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去看的时候,那只大猫的身影已经不见。

“可能真是我眼花了。”大车司机心想。他刚松一口气,正要踩油门加快速度到垃圾厂的时候,靠近主驾驶一侧的窗户外面突然冒出来一只大张着嘴巴,露出锋利尖牙的狰狞猫脸。

“啊——”

大车在路上打了个弯停了下来,司机吓得手脚都是软的,想伸手去摸车档,结果手抖了好几次都没能扳动。

余嘉棠一爪子把车窗给划碎,眼看着不知名兽类的利爪袭击向自己的头,司机大叫一声彻底被吓昏了过去。

大猫脸上露出略带鄙夷的神色,伸过去的爪子没有攻击司机,而是转了方向灵活从里面打开车门,然后抓住司机,把他从车上扯了下来,换自己做到主驾驶的位子上。

余嘉棠表情凝重的盯着眼前的方向盘,他以前是人类的时候是会开车的,还是个老手,因为他爸就是个货车司机,他从小就接触车,十几岁的时候他爸就在家里教他开车。

“宿主,别告诉我你一只猫想开这车。”意识里传来大王惊恐的声音。

余嘉棠用爪子抹了一把脸,冷静的说:“你不是经常要我谨记自己人类的灵魂?”

大王:……无法反驳。

“但是你现在能维持大猫形态的时间,已经不到半小时了!等身体变小之后,你连油门都踩不到!”

余嘉棠无所谓:“不是还有你吗,你再借我点能量好了。”

大王对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表示十分震惊,夭寿哦,它为什么会遇到这种赖皮脸宿主!说好的“人类灵魂工程师”、“祖国花园无私奉献的园丁”呢?

一个老师这么赖皮脸真的没关系?

大王想试图阻止一下宿主这种坑系统的行为,而不等他开口,就听余嘉棠好奇宝宝一样问:“大王,第一个任务失败,我会被送回原来的世界,然后面对重伤濒死或者直接死亡的情况,那系统要是带的第一个宿主第一个新手任务就失败呢?”

大王:……听说是被打回制造厂熔炉重造?

“……请宿主放心,我会陪您战斗到最后一刻!”这个世界的任务一完,它就立刻回总部向组织申请宿主调换。

谁爱接手谁接手,不给换宿主它一定会找系统保护协会维权的!

第10章:橘猫(10)

余嘉棠本以为大猫的形态开车会比人类要难,试了之后发现……确实难。

首先它要保持那个蹬油门的姿势就好累,不到几分钟,就感觉自己的爪子和后脚都开始酸了。

然而他还不能停。现在是最佳的逃跑时间,如果错过了这个时间,被那些人贩子追上来,就会前功尽弃。

余嘉棠强忍着不适把车开离遥平镇。距这里最近的城镇差不多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如果不在乎超速的话,还可以再快一点。

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余嘉棠觉得整只猫都快废了。

比起遥平镇这个人贩子窝,这个松梨镇就是真正的普通小镇。

前方人已经变多,余嘉棠把车停下,然后去看车厢里的孩子们。

不知是不是被那些人贩子虐待惯了,这些孩子都很沉默,一路上甚少哭闹,连最小的孩子,在瞌睡药药效过了之后,也没怎么闹腾。

车厢里全是恶臭的垃圾,不过余嘉棠之前在车厢壁上掏了几个口子,孩子们能呼吸到车外的新鲜空气,所以还坚持的住。

“喵呜。”

余嘉棠把车厢门打开,抬起爪子示意他们可以下车了。

彤彤怀里抱着最小的一个孩子率先爬下了车,接着其他小孩也都陆续爬下来,实在够不到地面的,余嘉棠就过去,让他们踩着自己的脊背下来。

剩下最后一个小男孩,也就是余嘉棠的任务目标的时候,小男孩走到车边,拒绝了大猫的帮忙,吭哧吭哧撅着屁股有点艰难的爬下了车。

余嘉棠跟着孩子们向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就无声无息的溜了,路上出现这么多孩子,很快引起了过路人的注意。

余嘉棠变回普通猫形态,爬上远处的树,在看到一个好心路人拿出电话报警之后,他才稍稍放心。

警车来的很快,不过为保险起见,余嘉棠还是顺着警车的味道尾随其后,一路跟到了松梨镇派出所。

大批被拐卖的小孩顺利逃出来,这不是小事,连所长都惊动亲自过来,先是询问了年纪比较大的几个孩子,问他们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

这些孩子大都是从蕴州及其周边一带被拐来的,只是年纪到底不太大,只能说个大概。在问到余嘉棠任务目标小男孩的时候,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小男孩说出了一个名字。

“盛望荣。”

向所长问他:“这是你的名字还是你父亲的名字?”

小男孩摇摇头:“是我爷爷。”

“那你叫什么?”

“盛铮。”

盛铮刚说完,一个正在网上搜查信息的女警员就大叫一声:“所长!你快来看!

上面赫然是蕴州有关盛望荣和盛铮的两个名字的搜查结果。

向所长怔怔的看着上面的信息资料,好半晌回神过后,激动的脸都涨红了,忙拿出手机拨打上面的联系电话。

******

余嘉棠在派出所的门口蹲了不到半天的时间,盛家的人就赶到了。两三天的路程,这么短时间就赶到,显然盛家是真着急的不行。

是盛老亲自带人过来的,见到孙子后,一辈子流血没流过泪的老人家都红了眼睛。

盛老抱着孙子,感激的跟向所长握手,”这次多亏你们了,不然我就是到了地下,也没脸去见盛铮他爸。“

向所长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市里的领导,哪儿见过盛老这种从革命时期走过来的华国元老,连该话都不会说了,全程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应该的“”这是我们的职责“几句重复的话。

盛老把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留在了松梨镇派出所,让他们协助当地公安系统,用尽一切方法,尽快让这些孩子返还到自己的家庭,并尽快追查到那些人贩子的行踪,将其逮捕归案。

盛老位高权重,不能在松梨镇停留太久,正要带孙子上车离开的时候,盛铮却挣开了他的手,然后朝着余嘉棠藏身的地方学着猫”喵喵“叫了两声。

“这是……”盛老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向所长连忙解释:“是这样的,这些孩子一直说,有一只大猫开着车救了他们。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发现孩子们的地方,只有一辆垃圾车和一位路过帮忙报警的好心人。”

“我想着是不是有谁救了这些孩子们,但是不想被我们查到,所以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故意教孩子们这么说。”

“喵喵。”盛铮又朝着余嘉棠的方向叫了一声。小孩见他一直不出来,有点着急了。

余嘉棠本想着等他们开车后,自己跳到车顶搭顺风车的,见小孩这样,也只好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爷爷,肥肥,带走。”盛铮抬头祈求的看着盛老,扯扯他的袖口。

余嘉棠:……

肥肥是谁?肥肥你在哪儿,快出来,有人喊你呢。

第11章:橘猫(11)

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的孩子,现在张口就是好几个字!

盛老激动的眼都酸了。

盛铮他爸盛怀敬是盛老的老来子,生下没多久他母亲就去了,所以盛老一直挺疼这个小儿子。

当初盛铮母亲唐含雁和盛怀敬年纪相当,却差着辈分,盛老不同意他们的婚事,盛怀敬却铁了心想娶。

唐家和盛家是世交。唐含雁的祖父和盛老是有过命交情的老伙计,盛老也不好不顾儿子的意愿,又伤了老伙计的情面,两头不讨好,最后还是点头应了。

盛怀敬在世的时候,有他在中间说和,盛老还没那么反感唐含雁。盛怀敬一走,那女人就彻底没个体统了。

盛铮一年前亲眼目睹过自己父亲的死亡,虽然当时只有三岁,但是他记事的早,已经能记得一些事了。从那以后,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唐含雁称,面对儿子总会想起车祸去世的丈夫,怕自己永远走不出丧夫之痛,同时也接受不了儿子性格大变的事,就把儿子地丢给盛老养着,自己找第二春疗伤去了。

丈夫去世不到一年,她就急着抛下儿子再婚。而嫁到蕴州后没多久,唐含雁被检查出身体出了问题,以后不怀孕还好,怀孕的话恐怕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唐含雁这才想起自己那个被留在盛家的儿子,又是哭又是求的,让盛老把儿子还给她。

而此时丧父又被母亲抛弃的盛铮,此时已经变得有点木木愣愣的,没了以前的鲜活气。

这一年多来,连跟他最亲近的盛老,都没开口叫过几次。

京城那些人家明面上碍着有盛家在,不敢说盛铮的闲话。可私下里没少说,盛铮废了傻了。

盛老听到传言后气得不能行,儿盛铮的妈妈唐含雁一直哭喊着要见儿子,唐家老爷子都出面来他这说好话,他只好亲自带着盛铮去蕴州见他妈妈。

谁知这一见就出了问题。

唐含雁想带着儿子出去玩,但是却背着保镖把儿子带出去。去的还是游乐场那样的地方,盛老会见完当地领导,去唐家接人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孙子被唐含雁弄丢了!

盛老当场把配枪都拿出来,是真打算要毙了唐含雁。但看唐老爷子哭得老泪纵横的样子,最终还是暂时忍下了,打算先找孙子,要是找不到,唐含雁这女人他绝不可能留着,他会让她到地下好好对盛铮他爸忏悔!

现在万幸找着了孙子,盛老发现之前有点木楞的孙子,好像发生了变化。身上那种死气沉沉感觉少了一点。

盛老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会儿别说一只猫,只要孙子想要,只要他能弄来,就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盛老刚想让人把那只胖成球的橘猫给抓过来,谁知那猫看起来笨重,身子还挺活的,轻身一跳就躲了过去,然后自己朝盛铮的方向迈着……本该优雅的猫步走过去。

一只胖成球的猫,猫步走的再好,也看不出什么优雅。

“肥肥,过来。”盛铮拍着小手示意它跳进自己怀里。

盛老皱眉看着那只橘猫,这么胖,他孙子能抱动不?

铲屎官有请,余嘉棠也没拒绝。以眼下他们还不太熟悉的情况下,适当的亲密接触,增进下感情,是很有必要的。

余嘉棠轻松跳进盛铮的怀里,然后跟着他和盛老上了车。

盛铮抱着橘猫,轻抚着它背上油光滑亮的猫毛。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它身上。

“铮铮,你就这么喜欢这只猫?”盛老很想跟孙子说说话,哪怕知道他未必会回应自己。

盛铮点点头,又怕爷爷不信一样强调说:“喜欢。”

“我看这猫除了胖一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你怎么这么喜欢它?”

余嘉棠一边扒拉着盛铮衣服上的线,一边心想:我就是胖,那也是一个敏捷厉害的胖子,铲屎官最强的保镖,像我这样儿的猫主子,他上哪儿找去,不喜欢能行么?

盛铮这次却摇头否认了盛老的话:“它,厉害!”

“好好好,爷爷知道它厉害,那咱就把它带回家,然后给它找个漂亮的小母猫,让它给你生一窝小猫崽好不好?”

余嘉棠吓得差点从盛铮的膝盖上滑下去,一双橙黄的猫瞳如临大敌的瞅着盛老。

“喵喵喵????”你特喵的不是在开玩笑吧老大爷?

第12章:橘猫(12)

盛老稀奇的看着孙子腿上的橘猫,“这猫……看起来挺有灵性的,我刚才的话它听懂了?”

余嘉棠正想装没听懂,就又听盛老说,“肯定听懂了,不然怎么那么高兴。”

余嘉棠:……我真是太高兴了:)

盛铮把橘猫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但因为猫身太胖,原本趴着还好,一抬起来就占据了小孩的整个胸前,胳膊都有点围不住。

“带回家,母猫,不要。”

余嘉棠觉得他楼的有点紧,忍不住挣动了一下,结果不动还好,一动盛铮把他搂得更紧了。

橘猫:“喵……喵喵。”松开点,我快窒息了。

“好,不要就不要,反正这猫这么胖,估计也没哪只母猫能看得上它。”

余嘉棠:……

盛老凑过去跟孙子说了几句话,没有得到回应。又见橘猫脸上的表情还挺丰富的,也伸手撸了一把猫头,发现手感不错,想再撸一把,盛铮却抱着橘猫,小脸上满是拒绝的看着爷爷。

余嘉棠千辛万苦的从盛铮的怀抱里挣出来一点,朝他猛叫一通。

“我必须提醒你,作为铲屎官,你得时刻以猫主子的感受为主,不得以疼爱为借口,对我施加蹂躏。”

盛铮听到他的叫声,竟然真的低下头,像是听懂了一些的点点头。

余嘉棠立刻惊悚了,连忙在意识里呼唤大王。

“大王大王大王,你快出来。”

“怎么了,你又有什么事,这不都已经从人贩子窝出来了么?”

余嘉棠问:“为什么我感觉铲屎官他能听懂我的话?他可是人啊!”

大王:“时刻谨记你人类的灵魂。”

余嘉棠:……我就说刚才我那话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好吧,应该说我现在是只猫,说话都是喵喵喵,铲屎官他怎么会听懂我的话?”

大王:“因为他是你的铲屎官,随着他对你的宠爱值、还有你们之间的主宠默契度增加,你们之间会解锁一些特殊的技能。他现在还不能完全听懂你的叫声,但在你想法强烈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一点。”

余嘉棠: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事实上……事实上也很厉害啊!

这意味着只要他们以后更加亲近了,他就可以指挥着铲屎官给他做这做那,想想就特别带感!

大王在没有余嘉棠允许的时候,是不能私窥宿主的想法的,如果它知道余嘉棠抱着这种想法的话,一定会早早打碎他的妄想。盛铮还小,可一看就不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好吗?

盛老没把孙子再带回蕴州,他直接返回了京城,并且吩咐下去,通知所有跟盛家有点关系的人家,唐含雁包括她所在的唐家,从今以后跟盛家都没有任何关系。

盛老算是看明白了,他的老伙计已经不是当年能对其付诸所有信任的生死兄弟。唐老满心满眼只有他那个抛弃儿子枉为人母的孙女。

他是个好爷爷,盛老也是。

他心疼自己孙女,盛老比他还心疼自己孙子。

只要唐含雁在一天,唐家和盛家就不会有和好如初的一天!

余嘉棠原以为像盛家这样权势煊赫的人家,住的地方应该各种高大上,起码地段什么的都要在黄金地段,而到了盛家之后才发现他想错了。

盛家的房子在郊区,从外面看跟普通的独栋小洋楼没什么两样,外观设计属于简洁一类的。

这也可能是盛老平时不住在这里的缘故。盛老身份太高,出行都不能随意,住的地方也属于禁区。里面尽是国家要员,擅入者直接就地枪毙。

这一点都不夸张,余嘉棠上辈子所在的那个国家跟周边国家形势关系很紧张,所以对那些元老要员的保护比现在的华国还要夸张的多。

盛老不在这住,盛家这安排的警卫也不少。都是保护盛铮的。他先前被拐走一次,这次回来盛老更是各种不放心,把保护盛铮的人数又添了一倍。

盛铮的年纪已经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岁数,但他连说话都是问题,也不跟别人交流,出行又有警卫员跟随,还要随身带着一只胖猫,估计到哪儿上幼儿园都行不通。

盛老只好让人去找好一点的家教老师,让孙子在家里慢慢学一些东西。

家教老师姓何,叫何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人是盛铮的堂兄盛荣找来的。

何期跟盛荣一块进门的时候,盛铮正抱着余嘉棠举高高。

这是小孩新发明的锻炼身体的游戏,玩不到半小时他和余嘉棠都累的气喘吁吁。一个是真费劲累的,一个是被折腾的。

第13章:橘猫(13)

盛荣的父亲是盛铮的大伯盛怀民。

盛怀民跟最小的弟弟盛怀敬相差岁数太大,所以盛荣虽然是盛铮的堂兄,但是年龄都能当盛铮的爹了。

余嘉棠一见盛荣过来,就身子一扭从铲屎官的手上挣脱落在地面,随后以不符合体型的敏捷,快速蹿到高高的猫爬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那两个渔船的凡人。尤其是盛荣那蠢货。

盛荣上的是京科大,所在校区是郊区,离家里很近,所以没有住校,天天回家住。也顺便照顾小堂弟。

在盛家住的还有盛曦,盛荣的亲妹妹,在上高中,吃住在学校。

另外还有个表妹肖子涵,盛铮姑姑的女儿,因为妈妈整天忙着公司的生意,没时间照顾她,所以就干脆把她放到盛家这里,和盛铮他们一块住。肖子涵平时也在学校上课,跟盛曦一样,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盛荣进门就直奔余嘉棠的方向,在猫爬架下面,手里拿着一袋鸡肉干诱惑他下来。

“肥肥,来哥哥这,有好吃的,下来给我抱抱我就给你吃。”

橘猫过胖的身躯晃都不晃的稳稳蹲卧在猫爬架顶端,连眼角余光都没给盛荣一个。

盛铮迈着短腿哒哒哒跑过去,把堂兄用力推开,然后张开双臂拦在猫爬架前面,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睛里的不高兴很明显。

“走。”盛铮一点都不给哥哥面子,直接撵人。

盛荣最喜欢看弟弟这个样子,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绕过盛铮,作势要去抓猫爬架上的橘猫。

盛铮着急的抱住他的大腿,然而他的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二十岁的盛荣,直接被对方拖着走了几步。

“铮铮,不让哥碰你的宝贝猫是吧?我今儿还真就非得抱它一回不可。”盛荣故意作出生气的样子。

盛铮也气得直用小拳头往他腿上捶。

余嘉棠在猫爬架上微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被下面幼稚的一大一小所干扰。

盛铮小拳头不停的砸,一个不留意砸到了某个部位,盛荣刷的脸都白了,下意识的把盛铮从自己腿上撕扯下来,捂住自己的裆部,脸上的表情痛苦难言。

情急之下盛荣的力道不小,盛铮一下没站稳,就要往后倒,盛荣见状,一边捂着裆部还要腾出一只手去扶弟弟。连不远处站着的家教老师何期也吓了一跳,快走两步想要过来扶盛铮。

没等盛荣的手伸过去,猫爬架上方就蹿下来一道疾影,掠到半当中的位置,伸出一只爪子用力扯住盛铮的衣服,硬生生把快要跌倒的盛铮给拉住了!

盛荣和何期目瞪口呆。

“肥肥。”

盛铮黑黑的眼睛里没有差点摔倒的害怕,反而带着的兴奋。

他站稳后伸手要去抱余嘉棠,一直很听话的橘猫却躲开了小孩的手。

盛荣突然有点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刻橘猫冷漠的猫脸转向了他,接着盛荣眼前一花,只觉一个肉呼呼的东西拍到了自己脸上,那力道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给扇掉似的,他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住那种力道,惯性的被力道带着连退几步,身形不稳的跌坐在地。

这还没完,盛荣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橘猫猛的跳(砸)到自己胸口,抬起两只爪子朝着他的脸啪啪来了几次猫猫掌。

盛荣:“……”

何期:……他目睹荣少被一只猫这么揍,接下来会不会被灭口?

盛铮:肥肥,厉害!

余嘉棠:“喵。”让你作死。

第14章:橘猫(14)

盛荣没想到一只猫的力气能大到这种地步,他也是从小霸王到大的,哪儿能让一只猫在自己头上撒野,伸手就要去抓橘猫的脖子。

余嘉棠收爪闪离,整个过程不到一秒,盛荣对这胖猫的灵敏度算是有了新的认识。

“你这肥东西,有胆子拍我,你躲什么躲啊?”盛荣在外人和弟弟面前失了威风,脸色奇黑无比。

余嘉棠蹲在桌子上抬起爪子舔了舔,瞅都不瞅他。

盛荣觉得这猫不揍不行,但他这个两条腿肯定是跑不过四条腿的,于是看向自己亲堂弟。

“铮铮,这猫是你的,你就这么看着它欺负你哥?”

盛铮不说话。

盛荣又道:“你赶紧把它叫过来,就算是只猫,也不能随便打人,做错事就要道歉,让它过来。”

何期:……没想到在外面高冷的荣少,在家里竟然是这个样子。长见识了。

盛铮这回有反应了,指着盛荣说:“你,不好。”然后又跑到橘猫蹲着的桌边,把它抱起来,用脸亲昵的蹭了又蹭说,“肥肥,最厉害!”

亲身版的人不如猫让荣少十分心酸,他勉强保持风度的站起来顺了顺衣服,指着那边还在抱着亲昵个不停的小孩和猫说:“你们两个,不要后悔,今晚上我不做饭了,让你厉害的胖猫做去吧!”

盛铮脾气比盛荣大多了,闻言也没有服软的迹象,瞥了他一眼,抱着爱猫就上楼。

盛荣这会儿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开始要跟弟弟介绍家教老师的事,注意力都在弟弟临走前那个小眼神上了。

“你瞧瞧这小东西,还敢给我脸色看,我可是他哥!自从那只猫到了家之后,别说我,连我爷爷都没地位了!”盛荣气急败坏的跟坐在一旁的何期发泄着。

何期好脾气的说:“铮少还小,才不到五岁。慢慢来,等他再大一点就知道哥哥的好了。”

盛荣对此没什么信心,想到宝贝弟弟吃饭都想跟那只胖猫用一个碗的架势,心里很绝望。

弟弟能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是好事,可这么依赖喜欢一只猫,真的好吗?

猫的寿命可没多少年。而那橘猫在外面野惯了,不爱吃猫粮,喜欢人吃的食物。

尤其是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大鱼大肉,一顿能吃好几盘。

盛荣没养过猫,却也知道,人吃的饭菜里面有不少对猫有害的成分。那只猫迟早得把自己玩完。

要是那猫活不了几年就死了,自己弟弟可怎么办?

“荣少,那今天还给铮少上课吗?”何期问。

盛荣想到弟弟现在连话都还说不利索,点点头说:“上,我去把他给拎下来。”

何期:“……要不,我跟您一起去?”

“行,不过你别乱走就是了。”

“那是自然的。”

盛荣带着何期上去,敲敲弟弟的房门,听到里面乱糟糟响了一阵,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他进去的时候,盛铮正坐在地上玩积木,橘猫跳到床上,神气十足的卧在床中央,尾巴还不停的扫着划着圈,一副“这是我的领地,谁也别过来”的样子。

盛荣:……那么问题来了,刚才是谁给他开的门?

他的视线在弟弟和橘猫之间来回几次,最后觉得是弟弟故意跟自己恶作剧,也没再纠结。

“铮铮,刚才光顾着逗你,没跟你介绍,这是你的家教老师,叫何期,你可以叫他何老师,从今天下午开始,就由何老师给你上课了。”

何期适时的上前一步,露出一个微笑。

“你好铮少,我会……”

何期话没说完,突然闭上了嘴。

对面余嘉棠从床上站起来,用一种冷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特别渗人。何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眼前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猫科的野兽。

几秒钟后,余嘉棠从床上下来,走到盛铮旁边,地上摆着一本脑力训练题目,里面有许多儿童益智题,九宫、数独、迷宫等等都有。

他用爪子灵活的扒拉几页。

“铮少,你这猫可真灵气,这翻书的样子,跟人似的。”何期试着走过去跟盛铮交流。

盛铮只是朝余嘉棠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重新把视线放回自己的积木上。

余嘉棠挑好了一道题,伸爪拍拍何期的胳膊。

何期正想夸盛铮积木玩的好,感觉到胳膊上的异样,回头去看,橘猫的爪子,放在一道数独题上,猫瞳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何期想要把它的爪子从胳膊上弄下去,结果发现……这猫力气太大了!他扳不动!

何期疑惑的看看它,见盛铮专心玩自己的积木谁也不理会,只好又去看盛荣:“荣少,它这是想干嘛?”

盛荣一脸见鬼的样子,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这是……想考考你?”是想帮盛铮测试一下何期的水平?

这胖猫成精了吧?

第15章:橘猫(15)

何期:“荣少,您快别开玩笑了,这猫的力气大的很,它的爪子已经刺进我衣服里了,再不阻止它,我恐怕得上医院打针。”

盛荣还没说话,余嘉棠就不耐的拍拍那道数独题的位置。

“……小何,我是真觉得它在让你做那道题。”盛荣也觉得自己这话跟疯了似的。

何期深吸一口气,扭头去看橘猫,然后试着去拿猫爪子压着的题。

余嘉棠见这俩傻货终于认清情况了,就松开爪子,让何期把题拿走。

何期看了一眼那道题,这些说是儿童益智题,但里面也不乏一些难解的数独。幸好他是理科生,又是刚毕业不久的,没过多久就把题解开了。

他做出来后,放到地板上,余嘉棠走过去看了眼上面的答案,又开始翻页。

最后给何期指了好几个科目的题,对方都做出来后,余嘉棠啪的一声合上书页,重新回到床上用尾巴圈身卧下。

“我这是……过关了?”何期指指自己,疑问的看向盛荣。

“应该是吧。”盛荣这会儿正凌乱着。

那只胖猫真的能看懂那些题?还是只不过在跟何期玩?

盛铮玩的积木这会儿堆的高度很高,而且结构复杂,拆的时候不好拆,一个不对就会集体散架,那就没意义了。

盛荣刚吃过余嘉棠的一次亏,心里有再多的新鲜惊奇也没有凑过去——这家伙之前爪子都没亮出来,都能把他揍一顿,要是惹恼了对他亮爪子,他就甭活了。

“小何,你现在这陪铮铮玩会积木,”说着盛荣看看腕表上的时间,“等下午三点开始给他讲一些幼儿园的知识。铮铮不太说话,你要多费心些。”

“我知道的荣少。”何期认真的应下。他能拿下这份工作,还会多亏了一个跟盛荣认识的学弟,在他面前推荐了自己。

盛荣按理是他的学弟,喊他小何有些奇怪。但他身份不一般,而何期在初中和高中时候跳过级,大学又提前修完了课程,年龄跟盛荣差不多一样。所以他才会喊何期小何。

盛荣还是在校生,比普通的学生却要忙的多,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打算陪弟弟坐一会再走。

“等等,你抽这块,它肯定塌下来你信不信?”盛荣拦住弟弟的手。

盛铮本来挺有信心的,一听这话,犹疑的看向自己哥哥。

“应该不会吧,这块下面……我看有几块在撑着,应该不会塌。”何期站在盛铮这边。

“你懂什么,这玩意我从小玩到大,比铮铮玩的好多了,应该抽这边的这块才对。”说着盛荣伸过手去。

何期见状赶紧护住积木,“等等荣少,这块明显不能抽好吗?”之前听学弟说盛荣成绩还不错,怎么现在看起来跟智障似的,拉低他们“学霸”这个人群的整体智商水平。

盛荣捏住他的手移开,“我跟你说不通,咱用事实证明。”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卧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余嘉棠终于听不下去,跳下来,一爪拍开一个,然后肉乎乎的猫掌朝着其中一块积木猛地一推。

积木建筑仍旧稳稳的立着,余嘉棠视线扫过那两人,尾巴高翘的跳到铲屎官怀里。

盛铮眼里带着细微的笑意,凑到橘猫脑袋上狠狠亲了好几口。

何期跟盛荣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地不能呆了,我得走。小何,我弟……还有肥肥,交给你了。”

第16章:橘猫(16)

何期的授课时间每天是四个小时,早晚各两个小时。他原本还担心盛铮没有接受过老师的教导,又跟普通小孩不太一样,会比较难教一些,却不想盛铮其实非常聪明。虽然他很少开口回答问题,但是何期教给他的知识,向来不用重复第二遍。

他想重复强调的时候,盛铮就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不满,让他继续。

学生聪明,何期应该觉得很省心,然而他还是很有压力。原因无它,有一只成精的橘猫在旁边盯着,一旦他说的有哪点不对,不是猫猫拳就是猫猫掌。

盛荣每天在家的时间不多,不过每到饭点是肯定会回来给弟弟……和肥肥做饭的。很难想象,校园的风云人物私下里却比谁都接地气。

会跟不说话的弟弟吵架,虽然何期弄不明白盛铮都不开口,盛荣为什么每次还能跟他吵的很嗨。会跟弟弟的宠物撕架,还次次都输。会恶作剧在弟弟的饭里多放盐,在橘猫的饭里不放盐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

总之常人不会做的智障事情,盛荣都能做出来。何期觉得以前觉得荣少很高冷的自己,简直眼瞎。

在盛铮学习了一两个月后,一些初级的各科知识,他都掌握的差不多了。何期跟盛荣商量后,给盛铮放了个假。让他多玩几天,不用上课。

在盛铮走失之前,虽然不能经常去看望盛老,跟他一起住,但每个月总会有两三天的时间过去,陪陪老爷子。可这次回来后,他每次过去,最多待半天就会回家。

原因很简单,因为每次盛铮过去的时候,那些人都不让他带猫进去。

盛铮现在的心理状况好了一些,可距离健康的水准还有一定差距。他非常依赖余嘉棠。

不仅吃睡要跟余嘉棠一起,盛铮还把他当祖宗似的伺候,从吃饭到洗澡,还有修指甲,铲屎,陪上厕所,溜圈,甚至余嘉棠跟外面的猫猫狗狗打架,他都要加入进去帮忙。

在家的时候,余嘉棠只要不在他的视线里,不超过半分钟,就能听到小孩着急的呼唤。

每个月去看盛老的时候,盛铮都非常纠结,一方面是能看到最疼自己的爷爷,但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他要很长时间看不到肥肥。

“外面有很多好玩的,也有很多小朋友,还有各种好吃的,铮铮,大家都喜欢外面的世界,你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呢?”何期在上完一节课后,想和盛荣带他一起出去转转。

盛铮不知是先前在外面被拐走的经历影响到了他,还是怎么的,如非必要,绝对不会出家门一步。相当排斥走出去。

何期开口劝,盛铮也没有理会,他玩着手上的数独,还每隔几秒就要看一眼橘猫。

余嘉棠正在猫窝上生无可恋的舔毛,他虽然有一颗人类的心,然而还是控制不住这种想舔毛的猫科动物冲动。

舔完一遍毛后,余嘉棠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猫毛,哦不肥肉,气势十足的走到盛铮面前,他手上的东西拍下来,然后爪子朝前一挥,作出一个“跟我走”的动作。

盛铮立刻眼睛亮亮的跟他出去。

旁边苦劝无果的何期盛荣:……

余嘉棠每天都会带盛铮到姜家外面的草坪上转悠,再远的,盛铮还不能去。盛铮心里的抵触很深,如果硬是逼他去接触外界,很可能适得其反,造成更大的伤害。

姜家这块地方的住户不多,相邻之间距离较远。有警卫在,寻常的人都不会朝这边过来。

以前连猫狗之类的动物也不能靠近,余嘉棠来了之后,这一条宽松很多,房子周围常常会有流浪或者其他人家的猫狗来找余嘉棠玩。

“走开走开。”余嘉棠用尾巴把一只想凑到他屁股跟前去的泰迪抽开。

这种狗真是太没节操,每次见到都想把它抽的远远的。

刚把泰迪揍到一边,余嘉棠眼角余光又看见一只鸳鸯眼的白猫朝自己这边过来了。

那是一只白色公猫,是这一片猫狗里的白富帅,许多小母猫看到就想凑过去的帅猫,然而这只也不知抽的什么风,自从上回偶然碰到余嘉棠之后,这货天天过来姜家附近蹲点,身为一只猫却跟拿了痴情霸道总裁剧本的男主角似的。

有区别的是,人男主都是开着跑车,手拿鲜花,这白猫就只会翘着尾巴转悠来转悠去,顶多嘴里再叼着一袋高级猫粮。还自觉很帅。

换成别的母猫估计就从了,可关键是余嘉棠也是只公猫,还不是普通的公猫。这白猫的行为在他眼里就跟智障无异。

余嘉棠尾巴咚咚拍打着地面,眯起眼睛看着很想凑过来的白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白猫见状立刻前爪伏地,一副“我很乖我什么都不做”的样子。

第17章:橘猫(17)

盛铮不喜欢别的猫狗靠近余嘉棠,他往草坪上一坐,然后把橘猫抱进怀里,努力把猫遮掩的严实一些,不让其它的猫狗看见。

“起来,不是说好每天都要在周围转几圈的吗,起来跟我一起去。”余嘉棠在铲屎官怀里挣扎抗议。

“不想动。”盛铮向后躺倒在草坪上,浑身沐浴在阳光下,抱起橘猫的身体,开始玩举高高。

他和盛铮现在的默契值已经有三四十个点了,盛铮对他的宠爱值更是居高不下,日常的简单沟通没有问题。

余嘉棠想不通这个幼稚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但他的铲屎官好像很喜欢玩这个,他配合的作出几个兴奋的姿态,然后就挣脱跳到一边。

刚走几步,盛铮又抱着他的屁股把他拖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小铲屎官刚才趁机在他屁股上揉捏了两把。

余嘉棠刚想喵一声问他想干嘛,就觉得身子一轻,被人抓了起来。

盛铮把橘猫放在了自己脸上。他的整个脸都埋进了橘猫白软毛茸茸的腹部。

余嘉棠:“……”

时刻谨记自己人类灵魂的余嘉棠,有种羞耻感。

盛铮把脸埋进一片毛茸茸里还觉得不够,还要来回蹭着,余嘉棠被他蹭的一个激灵。

腹部是许多动物的敏感部位,猫也不例外。

余嘉棠觉得这样太破廉耻,试着跟铲屎官讲道理:“身为一个合格的铲屎官,你不能我做出这种不敬的行为。而且你看我都没有这样对过你。”

他刚一说完,盛铮就把脸从他的腹部上拿开了,不等余嘉棠松口气,盛铮立刻又把他放在自己的小肚子上,然后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那表情像是在说:“来,像我对你那样对我吧。”

“别这样,我不是那种猫。”余嘉棠一边说,一边开始用四爪在小孩的肚皮上踩来踩去。

盛铮最近长了一些肉,身上软软的,余嘉棠踩了一通觉得不太过瘾,又在上面翻起滚。

小孩的身体还是太小,余嘉棠每次翻身都会翻到草坪上去。

每次他摔得四脚朝天,盛铮都会笑出声。

何期跟盛荣在房子二楼看着下面的草坪。盛铮和橘猫相处的时候,很不喜欢别人靠近打扰,那会让盛铮感到焦躁。

“铮铮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现在都会笑了,只要肥肥多陪他几年,等他再大一点,就会淡忘小时候的事情,从以前的阴影里走出来。”

盛怀敬车祸去世时,盛铮才将将三岁,这往后他的人生还长着呢,三岁孩子的记忆又能保持多久?淡忘是不可避免的。

“但愿吧,我上次带肥肥去兽医院检查身体,兽医说,肥肥还年轻,而且身体情况很好,少说也能再活个七八年甚至十年以上的。”以猫的寿命,至多也就这样。

何期说:“说不定还能再长一些。肥肥很聪明,上回保姆买回来的菜,它闻了一下就拍开,自己不吃也不让我们吃,让人检查了才知道,那上面含有大量的农药毒素,就是水洗七八十来遍都洗不干净。”

“还有昨天那鱼,荣少你刚端上桌就被肥肥打翻了。还差点又跟它打一架。”

盛荣想起这事儿,也笑了,“那肥东西也不知道怎么长的,鼻子比狗都灵,有一点问题,都能被它闻出来,但凡碰到不干净的吃食,不是掀碗就是直接掀桌,脾气比我都大多了。”

“肥肥这是灵性,昨天您那鱼不也确实有问题,还是肥肥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的,上面说最近的海鲜都不能吃,桑国那边发生核泄漏,辐射了很大一片海域。”何期在盛家教课这一两月,熟悉后不止跟盛铮盛荣兄弟关系好,还成了橘猫肥肥的死忠脑残粉,在他眼里,肥肥简直就是神猫,没有它做不了的事。

盛荣说谁都行,要是说肥肥有半点不好,何期和盛铮就能轮着跟他怼。

“谁知道那鱼有问题,面上也看不出来什么,下面人采买的时候,也不可能样样都用专门的仪器去检查有没有危害物质。”盛荣撇嘴说道。这可不是他的锅,他不背。

“现在那些东西,尤其是吃食,不是假的,就是多多少少都有点危害物,纯天然的东西想吃上,除非自己种养。这前提还得是你用来种养植物和牲畜或者水产海鲜的时候,土质达标、喂养牲畜的饲料成分健康、养水产的水源也够干净。”

“我已经联系口碑不错的农场和海产源,以后家里吃的东西,直接从专门的地方运输过来。不用在外面买。”

何期知道这样会耗费很大的人力物财,对向来做事接地气低调的盛家来说,已经很出格了。但这样做也不是为了盛家长孙盛荣,而是遭过劫难的盛铮,盛家多偏疼一些,也没什么好说道的。

盛怀敬去世后给盛铮留下不少遗产,还有盛怀民、盛怀礼、盛怀宁,两个伯伯一个姑姑为了照顾侄儿,各自都把自己的一部分私产拿出来,交给帮助盛铮打理财产的盛怀敬老属下。等盛铮一成年,就会立刻坐拥旁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盛铮花的都是自己的钱,别人就是想拿这点做文章都无从下手。难不成他们要说盛怀民盛怀礼贪污受贿?还是说盛怀宁的公司不正当?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污蔑。

“只要吃的东西过关,肥肥的身体应该不会有问题。它跟普通猫不一样,没那么多忌口,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它的身体素质要超过大多数的猫科动物,寿命自然也不拿普通猫的标准来衡量。”话虽这么说,何期其实心里也没底。

说话间,楼下余嘉棠开始跟盛铮玩飞球。

跟其他主宠玩的模式不同,他们玩的时候,是余嘉棠用尾巴把球抽飞,然后盛铮跑过去把球捡回来。

余嘉棠还给他限定了时间,如果时限内没有捡到跑回来,那么就算是铲屎官也要挨猫猫拳的。

盛荣一脸复杂的看着下面,被猫玩的宝贝弟弟,作为兄长,他应该阻止肥肥这种行为,然而……

他却觉得肥肥的做法没毛病怎么办?

第18章:橘猫(18)

“江阳市大令山一带的遥平镇,屡次被举报人贩子活动频繁,6月9日下午,一年轻女子被谋杀弃尸在一间民房,江阳市警方经调查发现死者系人贩子团伙成员,此后不久又有一男子在大令山附近被谋杀,因牵系人数庞大的人贩子团伙和两条命案,此案已在六月中于江阳特案组立案。”

“江阳公安协同特案组经过一个多月的追查,在7月底抓住了人贩子团伙的两位关键成员物廖某、黄某,此后又审问这两人得知其领头人倪某的部分信息。倪某已在人贩子团伙其他成员的暗中帮助下逃出了宁长省,最后警方于瀚央高速路中段逮捕倪某,其余团伙成员也随之相继落网……”

余嘉棠猫爪按下电视的关闭按钮,三两步跑过去跳到盛铮坐着的沙发上,柔软的沙发瞬间被“重物”压下去一处不深不浅的坑。

“今天不打游戏了,为了庆祝人贩子落网,我们出去买好吃的。”

盛铮问:“外面有什么好吃的,你不是外面的东西很多都不干净,会吃坏肚子的吗?”他现在说话已经很流利了,只是也就在余嘉棠面前话多一些,跟盛荣也会说,在其他人面前,还是不怎么开口。

余嘉棠一副“你不懂”的神情:“也不是所有的都不干净,有的店铺还是挺良心的。”

“可是我不认路,你认路么?而且我们出去还得一家家找,多麻烦啊。”还不如在家宅着等大哥回来做饭。大哥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包在我身上。我跟别的猫可不一样,那些蠢狗都没我会记路。”他不止能记忆,还能靠闻嗅。他现在鼻子比警犬都灵。

俗话说猫记一千,狗记一万。这说的就是猫狗记路的本事。

“那好吧。我跟大哥说一下。”

盛铮跟盛荣打电话简单说了要出门的事。

盛荣今天去了外地,连晚饭都赶不回来做,交代让保姆做,没料到盛铮竟然主动想出门,于是说:“铮铮,你把电话给肥肥。”

盛铮:(⊙o⊙)

余嘉棠:“喵呜。”不想接。

“大哥,肥肥不接。”

“那你把电话开免提。”盛荣冷笑两声说。

余嘉棠觉得大哥神烦,让盛铮把手机放到他跟前,打开可视模式。

“喵喵喵?”你到底有什么事?

盛荣当然听不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和橘猫交流:“你别带铮铮去人多的地方,也别走太远,最多晚上八点,一定要回到家里。”

“喵。”知道了。

“铮铮一有不适,就立刻让警卫员带你们回来。他不怎么跟外人说话,出去还是要靠你。”

“喵喵。”不靠我靠谁?

难道还指望那些,完全不懂铲屎官在想什么的警卫员吗?

盛荣又交代了几句,嘱咐弟弟以自身安全为重早点回家之后,就挂了电话,估计是去交代那几个警卫员了。

余嘉棠觉得盛荣这哥哥当的真心挺不容易的,身为哥哥却粗着爹妈的心。

盛家在郊区,离这最近的一条街道人流不多。不过街上也有好些家店铺。毕竟附近有住宅区,再远一点还有大学校区,比不上黄金地段,也不会太差。

“这家的手擀面超好吃,每到中午客人很多,都排不上位置。多加三块钱,还会送一个酱汁肉夹馍!”

盛铮看一眼橘猫:“你吃过?”他跟肥肥天天在一起,它怎么有时间跑出来偷吃?

余嘉棠当然不会承认他拿了铲屎官的零花钱来偷吃,“没有,我是那种吃独食的猫吗?我只是偶尔出来溜圈的时候闻到过这里的味道,而且既然客人这么多,大家又不是味觉失灵,想来味道不会太差。”

其实是他用铲屎官的手机上了天众美食点评,看到了这家店,虽然不红,但每个都是十足十的好评,这是很难得的。

“哦。”盛铮应了一声,转而又问,“那你知道是谁在我手机上下载了天众美食的app吗?”

余嘉棠是一只有文化的猫,这在盛家不是秘密。毕竟肥肥可是一只会给家教老师,挑益智题考验他智力和知识水平的神猫。

“谁知道,可能是前头那家人养的学舌鸟吧。它最贱兮兮的了。”余嘉棠死不承认。

盛铮抱着余嘉棠进店的时候,一人一猫还在就着app是谁下载的进行激烈争辩。便衣警卫员也跟着进店。

周围用餐的客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朝他们这桌看过来。

“哎哎,你看那个小男孩好萌啊,会对着那只橘猫说话,那只猫还能听懂一样的回叫!”

“所以重点不应该是那只橘猫到底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吗?”

“少见多怪,我给你看个哈士奇跟主人吵架的视频,你就知道萌外有萌了。”

第19章:橘猫(19)

这家店以卖面食为主,最受欢迎的是茄汁面、刀削面和手擀面,除了一干面食,还有小菜和饮料,牛肉汤,酱汁肉夹馍,烤肠之类的。

四个警卫员是军人,饭量比较大,他们点了最实惠的刀削面和捞面,又上了好几份凉菜。

余嘉棠蹲在桌子上翻菜单。

旁边有小姑娘看到这一幕萌的不行,拿手机出来想拍视频,不过被警卫员提醒了,拍猫可以,不能把盛铮拍进去。

警卫员身上的气势把几个小姑娘吓了一跳,盛家这附近的居民素质还可以,除了这几个年轻小姑娘,也有想拍照的,在警卫员提醒之后,其他人也跟着只拍猫。

手机镜头就那么大,橘猫那么胖,能把橘猫完整拍下来都不容易,哪儿还有地方装别人。

余嘉棠被那些盯得猫毛都炸起来了,爪子啪的一声拍在菜单上,朝着把手机对准他的那些龇牙咧嘴的喵呜好一阵威胁。

那些人寂静了几秒钟,然后越发惊呼道:“萌死了萌死了!为什么我家猫主子就只会拆拆拆!什么时候也能给我点个菜做个鬼脸啊!!!!”

“胖友,我家有舒服的猫窝,各种猫粮,还有优雅的暹罗猫小姐姐,你真的不考虑来我家吗?”

余嘉棠:“……”为什么他的威胁对人没用还被当成鬼脸?这不科学,在他大猫体型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效果很好,都能把人吓昏过去。

#论体型大小对猫科动物威严的重要性#

盛铮把橘猫的脑袋扳向自己:“不要看别人,看我就行。”

余嘉棠偏头摆脱他的手,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朕的猫头是你能这么扳来扳去的吗?

“我要一碗茄汁面,一碗手擀面,再来五根烤肠,外加一个酱汁肉夹馍,哦,对了,还要一份油炸花生米。”余嘉棠最近在减肥,吃的有点少,今天人贩子落网,那些被拐小孩也被警方送回了家,他很高兴,所以破例稍微多吃一点点吧。

盛铮和盛荣对橘猫的饭量是深有体会的,皱眉问:“你这几天吃的都没有之前多,是胃口不好吗?大哥都以为他做饭手艺退步了。”

另外一桌点了碗捞面,却被容量惊了一下的警卫员:“……”

“不是,我胃口很好,就是最近减肥,你可别逼我吃,我是不会受你诱惑的。”余嘉棠抬起爪做出阻止的姿势。

盛铮见状脸上带着微浅的笑意,手指想去捏捏橘猫的猫爪肉垫,却被躲开了。

“待会就要吃饭,你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的,不然手脏了还怎么吃?”余嘉棠自己点完,又把菜单推给铲屎官。

“不脏。”盛铮好脾气的说,“肥肥哪儿都不脏。”他这是实话。余嘉棠非常爱干净,一天早晚都要洗澡,洗爪子就跟勤快了。他这个橘猫身体被改造后,已不属于普通猫范畴,只要勤洗澡,爱干净,平时有时间泡泡药水,基本不会滋生虫蚤。

“你喜欢吃辣的,就点一份担担面好了。小碗的就可以。我的都要大碗。”

盛铮没有异议,一切听猫主子的。

选好要吃的东西,盛铮指给警卫员,他们去付钱买饭拿餐牌号。

东西上全之后,盛铮问余嘉棠:“要不要我帮你把面挑出来到盘子上?”

余嘉棠嗷呜啃咬着烤肠,含糊不清的喵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吃。”

盛铮刚吃几口面的时候,余嘉棠已经解决完了五根烤肠,又灵活的用爪子把肉夹馍从纸袋子里掏出来。

在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下,余嘉棠往桌子旁边的木质墙壁上一靠,两只爪子夹着肉饼啃起来。

盛铮早就习惯了橘猫的进食方式,一点也不觉意外,其他人有觉得稀罕喜欢的,还凑过来想问这猫卖不卖,不过还没靠近,就被警卫员挡住了。陌生人不能随意靠近盛铮。

余嘉棠等面条不那么滚烫之后,先把面条里的汤喝光,然后开始吃起面。这样吃味道可能不如就着汤一起吃好,胜在快和方便。

刚吃几口,有个小姑娘实在忍不住,朝这边喊着说:“猫不能吃这些东西的,我这有刚买的猫粮,要不你让小橘吃猫粮吧,这些东西对它有害。”

正吃的欢的余嘉棠:……excuse me,小橘是谁?

盛铮对她摇了摇头,随即低头吃饭不说话。

那小姑娘旁边坐着的朋友拉了拉她说:“每个人养猫的方式都不一样。那只猫看起来不像是品种,要是土猫的话,吃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稀奇的。我老家的土猫就什么都吃。照样活得好好的。”

小姑娘估计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而且好像吓到了小朋友,忙道歉坐回自己的位置。只是这女孩显然非常爱猫,也很喜欢余嘉棠,隔一会儿就朝这边看看。

余嘉棠快速的解决完桌上的食物,然后又让铲屎官给自己买了两份烤肠和肉夹馍,打包带回去吃。

想法很好,然而半路的时候,余嘉棠还是没忍住,让铲屎官把夜宵提前喂给他吃了。

余嘉棠带着盛铮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直到晚上夜市开始,人渐渐变多之后,才跟着警卫员回家。

“快把我们买的那些东西拿出来。”余嘉棠跳到沙发上指挥着铲屎官。

“都在这了。”盛铮把东西都拢聚到一处,他家橘猫实在太会买买买了,见到什么都想带回家,还要跟人砍价,哪怕对方听不懂喵喵喵的话,橘猫也乐此不疲。

“我给你买的海绵宝宝内裤呢?”余嘉棠在袋子里刨了一阵,问道。

盛铮:“……”

“我不想穿那个,一点都不好看。所以我又放回去了。”

余嘉棠有点失望,不过他有更重要的想问:“那我买的健身操光碟呢?”

“那上面的动作好傻,你肯定要拉着我跟你一起做,然后我就换成了动画光碟《橘猫历险记》。”

余嘉棠很不满:“你为什么这么多意见?”

盛铮凑上前亲他一口,“是你说让我挑自己喜欢的。”

余嘉棠无法反驳,所以他只能扒拉出来一包虾条咬开大吃特吃,以此冷静自己。

“你不是说在这些东西不健康,不让我吃吗,为什么你可以吃?”

“因为我不是普通的猫,你却是普通的人。”

见盛铮小脸上还是很不开心,余嘉棠跳到他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心说,我有金手指可以做到很多事,但铲屎官你有我啊。

第20章:橘猫(20)

盛铮五岁生日的时候,盛家的老老少少阖家欢聚,连在国外的盛铮二伯盛怀礼,携同他的长子盛霆、次子盛麟和女儿盛敏一起回来了。

常年国内外来回飞的盛怀宁,也难得抽出时间来参加小侄儿的生日宴。

盛怀宁前两年跟丈夫离婚,膝下只有一个独生女肖子涵,按理母女两个应该感情很深,可事实恰恰相反。

肖子涵性格有点像她父亲,人冷冷淡淡的,寄居在盛家的时候,也没跟谁特别亲近,至于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的母亲,她就更不会亲近。

盛怀宁母女两个说话时,双方都像在完成任务一样,说不了几句结束话题。

大家在饭桌上提到盛铮,就免不了说他时刻不离身的橘猫肥肥。

余嘉棠被一群大佬围着,压力很大,勉强维持住猫主子的威严,没有被吓到钻桌子下面不出去。

盛怀礼斯文儒雅,长子盛霆却长得高大魁梧,这可能是跟他母亲是混血有关。盛霆只比盛荣小一岁,看起来却比盛荣要成熟稳重的多。

饭桌上注意余嘉棠最多的人就是盛霆。

盛荣和盛老只知道橘猫是余嘉棠在人贩子窝认识的,具体怎么认识的,他跟那些小孩又是怎么逃出来的,一直是个迷。

说到有小孩子说是一只大猫把他们救了的时候,盛霆看了眼正在用爪子扒着煎鱼啃的余嘉棠。

盛敏是盛怀礼近四十岁才得的女儿,如今年纪只比盛铮大一些。

吃饭的时候盛敏夹不到菜,又不让人帮忙,于是站在椅子上探着身子去夹,她面前放着一大杯满满的西瓜汁。眼见着小女孩碰到了杯子,杯子已经有倒的趋势,突然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快速伸过去卷住杯身,将其摆正后又很快缩了回去。

这一幕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在座的众人有几个都没觉察到异样。但还是有人看见了。

盛铮就坐在堂姐盛敏旁边,只要那个杯子倒下来,盛铮身上新换的这套小西装可就不能穿了。

一直观察着余嘉棠的盛霆还没动,他的弟弟盛麟倒是好奇的走过来。

余嘉棠在盛铮身边的小桌子上吃煎鱼,正吃着突然跟前凑近一张大脸,吓了猫一跳。

“干嘛?有事?”余嘉棠停下来喵了一声。

盛麟戳戳小堂弟的肩膀,问他:“铮铮,你这猫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卖给我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盛铮和盛荣脸色都变了。

盛荣拿纸巾擦擦嘴巴,淡声说:“小麟,铮铮是把肥肥当家人看的,不是能买来卖去的东西,恐怕是不能给你了。你要是想要,回头哥哥送你一整个猫舍。”

盛麟讪讪的摸摸鼻子,可他就是喜欢这只胖橘猫啊。

“小麟回来好好坐着。”盛霆沉着脸说。

盛麟在国外跟一些中二少年待的久了,性子跳脱,整个盛家谁都不怕就怕爷爷和盛霆。

“我知道了二哥。”

小辈们的排行是放在一起排的,盛荣是大哥,盛霆比他小一岁,盛麟在两个哥哥都在的时候就喊大哥二哥,私下里只喊哥就行。

盛荣的妹妹盛曦,见饭桌上气氛不好,连忙跑到盛老跟前,撒娇说自己期末联考,在全市的排名已经进到前五了,向盛老讨要奖励。

“怀民,曦曦这次进步这么大,你给她送了什么?”盛老一时想不出要送孙女什么礼物好。

盛怀民说:“我送了她一幅我写的字。”

盛老眼皮一颤,想起大儿子的那手“鬼画符”似的草书,又问:“什么字?”

“不要退步。”

在座众人:“……”

余嘉棠听到差点被鱼刺给卡住,真是没看出来,已经做到议员一职,平时深沉严肃的盛家大伯,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个画风?

“大哥,哪儿有当爹的鼓励女儿,说不要退步的,起码也得写个下次更进一步吧?”盛怀礼笑着说。

“她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再聪明也没用,下次要是能不退步,就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盛怀民毫不客气的揭女儿的短。

盛曦:“……”这真是亲爹。

其他人看着盛曦纠结的表情,都忍不住笑了,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大好。

盛敏比盛铮大一点,觉得不能光自己吃,要照顾弟弟,每隔一会儿就要问盛铮要不要吃这个那个,得不到回答小姐姐也不生气,按照自己的口味给弟弟夹菜。

结果就成了盛敏给盛铮夹菜,盛铮给余嘉棠夹菜。

吃完饭,盛老把女儿盛怀宁叫进了书房。

盛麟见盛铮在喂余嘉棠吃他的生日蛋糕,忍不住又凑过去。

余嘉棠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掉转身体,用屁股对着他,尾巴还一甩一甩的,特别神气。

盛麟看的手痒想去揪橘猫的尾巴,还没碰到,就被余嘉棠一尾巴抽开。

“好疼!”盛麟捂着手背,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只胖猫的尾巴,这特么还是猫尾巴吗?这是鞭子吧?

转眼间他的手背已经红肿起来,看得出余嘉棠用的力道是真的不小。

盛麟脸都黑了,撩起袖子就要去跟余嘉棠撕架。盛铮立刻抱起橘猫,神情戒备的看着堂哥。

这边的情形很快引起不远处两位长辈和盛荣盛霆的注意。

盛荣皱起眉,语气不太好的说:“小麟是怎么回事,老跟肥肥一只猫过不去做什么?”

“他就是小孩子心性,等我过去训他。”

盛霆朝他们走过去,盛麟一见大哥过来就立刻怂了。

“你是怎么回事,老欺负你弟弟做什么?”

盛麟撇撇嘴,心想小时候哥你也没少欺负我啊。不过这话他当然不敢当着盛霆的面说出来。

“我没欺负铮铮,你又不是不之知道我最喜欢铮铮了,他小时候拉我身上我都没生气,还帮他擦了屁股。”

盛铮:……真是好烦这个三哥。

余嘉棠只是抽一把中二少年,没想到还能听到铲屎官小时候的八卦。一时间耳朵都竖起来了,就等着他再多爆料一点。

结果盛霆呵斥弟弟说:“别总说以前的事,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做什么欺负弟弟?”

余嘉棠:……别啊,多说点!

“我只是想摸摸他的猫,谁知道这猫那么凶恶,说抽就抽,瞧它用尾巴给我抽的痕迹,都肿了!这像是一只猫的力道吗?豹子还差不多。”

盛霆一指头顶他脑门上:“肥肥要是只豹子,你的贱爪子早没了。”

“肥肥很聪明,它不愿意,你别去碰它,不然它揍你我可不管。”

“大哥可是说了,肥肥的力气甚至要超过更大一些的猫科动物,揍两个你都没问题。”

盛麟一脸惊悚:“真假的?它会不会真的是什么凶猛类的猫科动物?”

“不是,大哥说了,它就是一只中华田园猫。”

久居国外又涉世不如哥哥深的盛麟被这个高大上的名字镇住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既然这么凶,还是别随便放出来了,万一抓到人,怎么办?”

盛霆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弟弟:“中华田园猫,就是俗话里的本土猫。”

“肥肥不是一般的猫,你会在学校里打架,它都不会抓到人,连一根猫毛都摸不到,还粗着当主人的心。你管好你自己别总挑衅肥肥就行了。”

“……哥,我觉得你的眼神在对我人身攻击。”盛麟忍了又忍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盛霆指了指余嘉棠:“你的感觉没错,不止我,就连肥肥看你的眼神都是一样。”关爱智障的眼神。

躺枪的余嘉棠:“喵喵。”这锅我不背,明明铲屎官看盛麟的眼神最过分!

盛铮:“……”这又关我什么事?

第21章:橘猫(21)

盛老在书房跟盛怀宁谈话很久,也不知道盛老跟女儿说了些什么,反正出来时,一向脾气强硬的盛怀宁眼圈都是红的。

之后盛怀宁找自己女儿肖子涵谈心,却不想两人之间隔膜已久,肖子涵从小就生活在父母不和的阴影下,继承了母亲的要强固执,和父亲的冷性,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盛怀宁和肖岚明之间甜蜜的时候很少,婚后两人一有矛盾不是争吵,而是冷战。一次又一次无休止的冷战。

在知道父母离婚时,肖子涵心里的感觉不是难过,反而有一种阴影终于过去的感觉。

盛怀宁因为女儿越长越像前夫,从样貌到性格都跟前夫如出一辙,越来越没法坦然的面对女儿。

她这人强硬,不懂得软和,对肖子涵心存愧疚也不知如何弥补,明明每年给女儿准备的一堆礼物都堆满了办公室的柜子,却愣是一份都没送出去过。

肖子涵跟母亲大吵一架后,从盛家跑了出去。

盛怀宁几十岁的人,跑的再快也不可能有十几岁的女儿快,出去的时候,肖子涵已经不见了人影。

她在附近找了好几圈都没找着人之后,连忙给大哥去了电话。

盛怀民了解完前因后果,连忙让家里其他人一块出去找。

警卫员和几个副官除了盛老,不会接受任何人调遣,哪怕是盛怀民也没这个权利。而且盛老现在就在盛家,除了被盛老吩咐守着盛铮的几个警卫员,其他人都不会擅自离开盛老身边。

盛怀民怕惊扰已经休息下的盛老,就让只联系自己的秘书,让他带人一起过来找。

最后连盛铮和余嘉棠都出动了。

“子涵房间的备份钥匙一直是她自己放置的,我也不清楚她放哪儿了,要不要把门撬开,然后拿子涵的东西给肥肥闻一闻,说不定能顺着味道找着。”盛荣说。

“这能行么?肥肥又不是狗。真不行给大嫂打个电话,让她帮帮忙。”盛怀礼说。

盛怀民的岳母顾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有点不舒服,他妻子就回去看望老太太,现在在娘家住着。顾家老爷子当年是盛老带出来的兵,盛家又跟顾家结了姻亲,两家关系一直很亲近。

盛家现在没有后辈在军部任职,调员找人这事就没有顾家做起来方便。

余嘉棠大声喵了一声,然后在其他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它身上的时候,后退几步借助墙壁转跳蹿上房门顶端,叼到了放在天窗处的备用钥匙。

他们不知道钥匙放哪儿,余嘉棠知道。作为一只天天巡视自己“领地”的猫主子,余嘉棠早就摸清了盛家的每一处地方,包括盛荣看的不良杂志放在哪儿他都知道。

盛怀民赞叹说:“家里这可真养了一只好猫,难怪铮铮这孩子把它当心肝宝贝似的宠着。”

打开房间后,肖子涵的妈妈盛怀宁进去拿了一件女儿的外套出来,然后想给余嘉棠闻闻,谁知橘猫却后退了几步。

盛荣连忙说:“姑妈你把衣服给铮铮,肥肥这猫精的厉害,脾气也怪,除了铮铮,没人能使唤的动它,你要想让它帮忙找子涵,就得让铮铮去说。”

盛怀宁:“……”认主到这种地步的猫,她真的是头一次见。别的宠物猫,很多稍微用点吃食都能引诱走,她以前养的那只猫就是这样丢了。

盛铮拿着衣服给余嘉棠闻。

几秒过后,余嘉棠爪子一挥:“喵喵。”都跟朕走。

盛家一干人跟着余嘉棠到外面的时候,他到院子外面停车的地方,来回转悠着。

“它怎么不走了?”盛怀宁着急的问。

余嘉棠朝铲屎官喵着说:“让他们开车跟着我,不然你们走的太慢。”

盛铮闻言把意思转达给其他人。

“我瞧着铮铮像是真能跟肥肥说话似的。”盛麟啧啧称奇。

盛霆拍了他后脑勺一把,示意他不要乱插嘴。

“这算什么,他俩更默契的时候你是没看见。”盛荣早就习惯了。

大家上车之后,余嘉棠见他们已经把车发动,遂急速奔跑起来。

他这段时间用积攒的宠爱值,又换了几个属性点全加在了速度上。如今要是他全力奔跑之下,每秒速度大约在29米到30米,时速可达上百千米,这速度近乎猎豹的速度。

要知道国内高速公路的限速大概是在每小时120公里(千米),也就是说余嘉棠要是全力奔跑,那速度跟在高速公路上最高速度的汽车差不多。

普通街道限速比较低,怕后面车子跟不上,加上余嘉棠也不想跑太快,只用了五分之一的速度。

饶是如此车子里的盛家人还是被这速度吓了一跳,连盛荣都很意外,他知道肥肥是个灵活敏捷的胖子,却不想那么胖还能跑的这么快!

余嘉棠领着车子跑了大概有几公里,才在一个街口停下。

然后在一处轮胎印子那反复嗅闻。

“这是怎么了?”盛怀宁见状有种不好的预感,紧张的心脏直跳。

余嘉棠朝盛铮喵了一声:“铲屎官,你表姐的味道在这里消失了。”

盛铮把话告诉其他人后,大家心里有些微猜测,脸色都不太好看。

“或许是肥肥闻错了,距离子涵跑出去不见,这才半小时,她怎么会跑到几公里远的地方?”盛怀礼出言安慰。

“也可能是她坐了别人的车。”盛麟说。

盛怀宁激动的开口:“不可能!子涵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傻到坐上陌生人的人!”

“怀宁,你冷静一点,大家知道你心里着急,现在也只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分析一遍。”

盛曦犹豫的道:“姑妈……您说子涵,会不会是打车坐到这的?”

“有可能,我记得这条街上有个快捷酒店,子涵如果今晚不打算回家的话,可能会是想到这里住下。”

余嘉棠一直不停的在周围转着闻嗅,他又让盛铮给他闻了闻肖子涵的衣服,最后把视线转向了旁边的一家餐馆。

餐馆里传来的各种味道很大,干扰了他的嗅觉。

余嘉棠跑进餐馆,盛铮的注意一直放在他身上,马上也跟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来餐馆吃宵夜的人还不少,老板看见不知从哪儿跑进来一只猫,怕它影响客人用餐,连忙走过来要把它赶出去。

盛铮没看见钻进桌底的余嘉棠,一时着急,不住的喊:“肥肥,你在哪儿?”

老板见是这小孩的猫,黑着一张脸就要上前把他拉出去,想着要是主人离开,说不定那只猫会自己跑出来。

而他手还没碰着盛铮,就被及时赶过来的盛荣一把揪到一边:“你干什么,别碰我弟弟!”

第22章:橘猫(22)

餐馆老板被盛荣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表示:“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带他出去,看他那只猫会不会跟着主人跑出来。”

盛荣打量了他几眼,对他的话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说:“我弟弟不喜欢别人碰他,那只猫你不用管,只要我带我弟走,没过多久它就会跟出来了。”

“也不用担心它会给你添乱,它可比你聪明多了。”

餐馆老板:“……”小伙,你这是人身攻击吧?

盛荣哄着把弟弟带出餐馆,盛铮出来后不久,余嘉棠就跟着蹿出来了——

他发现了一件事,这家餐馆后面的院墙连着一栋租住房。从外面晾晒的衣服看,里面的租客有好几家人,应该有男有女,女的没见人,男的倒是有出来的,有十几岁的,也有二十多岁、三十岁上下的,还有四五十岁的。

最重要的是,他绕过餐馆之后,重新嗅到了肖子涵的味道,就在那栋看起来很老旧的租住房里。

盛铮把确切的地点告知家里的其他人,盛怀宁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看看女儿到底怎么样了,盛怀民及时制止了她,跟警局的熟人简单说了情况,警局那边立刻派人过来,称有人举报他们那栋房子里有人聚众赌博,然后进去查看。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里没人赌博。”一个裸着上身的年轻人抽着烟出来。

余嘉棠是一只猫,自然可以跟着几个警察一块进去查看。其他人则需要再外面等着,包括盛铮,小孩虽然看起来很焦躁,但余嘉棠临走之前对他好一通安慰承诺,保证十分钟之内就回来。

警察从下到上搜了一遍,没什么异状,见余嘉棠一直在地下室附近徘徊,很快朝这边走过来。

“等等,那里面你们可不能进去。”有几个男人都出声阻止。

带队的警察队长,视线凌厉的扫过他们,硬声问:“怎么,那里面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吗?”

“陈队长,您这话说的,我们都是小老百姓,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主要是那里面是有一个信仰宗教的男人在住着。您最好还是别进去了,不然他发起疯来可是六亲不认,说是亵渎他的真神。”四五十岁的谢顶中年人,说的煞有介事。

“那正好,最近市里有几件极端教徒犯下的案子,你说的他这么偏激,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犯案者,那就更要进去看看了。”

说完陈队长不等他们再出言阻拦,后退几步,一脚踹开了锁着的地下室木门。

后面那些男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还没跑两步就被警察用枪给指着了。

“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有个十几岁的男孩想从楼上的窗户逃跑,好不容易顺着窗户爬下去,结果就被在后方蹲守的便衣给用手铐铐起来了。

陈队长朝身后的几个队友一摆手,自己带头率先走了进去。

余嘉棠走在他前面,普通的猫静态视力并不好,不过余嘉棠是有属性加强的,他在黑暗中的静态视力要远超人类。

地下室里没有灯管,墙壁上也没有任何开关,更没有窗户之类的东西。甚至这里的空气都有点稀薄,还有各种古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不经常到这种地方来的人,在这呼吸久了会很难受。

余嘉棠顺着地下室的阶梯向下走,还要时不时叫一声,通过他叫声的来源位置,让后面的几个警察知道该走的方向。

在下到平地后,属于肖子涵的气味越来越清晰,余嘉棠又向里面走了一段,然后发现这里墙壁上没有正经的灯管,周围的地上却放有一些工具灯,需要连通插座才可以亮起来,余嘉棠把插头弄上,打开灯,看清这里摆设后,立刻奔向前面锁着的几个小房间。

陈队长他们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吓了一跳,但很快也被地下室里这片地方的摆设引起注意,这里不是拍戏的地方,却放着各种录像仪器,周围还有一些不忍直视的道具,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余嘉棠全力冲击撞开一个房间,里面正光着身子的男人还没转过来身体,就惨叫一声被他咬住脖子甩开到一旁,狠狠撞在墙壁上昏了过去。

床上还躺着好几个昏迷的女孩,无一例外都是相貌比较出色,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学生,有的甚至还很年幼。

他们在这里拍摄色情片!

女孩们好几个都光着身体,还有的已经被换上一些性感的学生制服,还有的半遮半掩的……

余嘉棠喵的一声赶紧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跟上来的陈队长一时不妨也被坑了一把,立刻转过身体,拦住后面要进来的队员,让一个年轻的女警察进来帮几个小姑娘套上地面洒落的几件外衣。不管怎么样先遮住身体再说。

肖子涵被套上衣服后,仍然处于昏迷中,应该是被那伙人用了迷药之类的东西。

女警察不知道哪个是盛议员的外甥女,正想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知道的,却发现了墙角面壁站着的橘猫。

那爪子还捂在眼睛上,紧紧的,生怕漏了一条缝似的。

年轻女警察虽然疑惑作为一只猫,为何对着人类女孩的果体如此有羞耻感,但还是又萌又心疼的看着用爪子捂着眼睛不放的橘猫,走过去蹲下,用指头戳戳猫背。

“胖胖,不用捂着了。”

余嘉棠不回头,他并不知道胖胖是谁。

第23章:橘猫(23)

“快联系救护车,把这个犯罪嫌疑人送医院。”陈队长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男人的伤口,立刻说道。

“队长,这伤口可不像是人弄得,也不像是武器和工具……倒像野兽牙齿留下的。”一个男警察说。

在他们进到房间里之前,就只有一只猫跑进来了,是谁咬伤这个男人不言而明。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陈队长知道橘猫是盛老孙子养的,听说十分护主,肖子涵长期住在盛家,橘猫会做出保护她的举动并不意外。应该是看见那个男人正要对肖子涵下手,才扑上去攻击的。

把受害人都带出去,犯人压上警车,盛怀宁看见女儿仍然没有意识的模样,懊悔的当场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即抱着女儿失声痛哭。

那些人不知道给肖子涵用了什么药物,必须到医院进行详细检查,跟其他受害人一样,被赶来的救护车拉往医院。几个没什么事的盛家小辈,坐着盛怀宁的车一起跟着救护车过去。

陈队长跟盛怀民站在车边说话。他看了一眼车内的盛铮小少爷,小孩抱着橘猫又亲又抚摸,仿佛这猫受了多大似的。

而橘猫一点也不像刚咬伤过一个成年男性的兽类,在主人的安抚亲昵下,猫瞳享受的眯起,尾巴缠缚在主人的手腕上。有时还会抬起头,示意盛铮给它挠下巴。

橘猫攻击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是避开脖子周边致命的要害的,对方昏迷八成是由于头部受到撞击。

就算橘猫不小心真把他咬死了,他们还能判一只猫的刑?一只宠物猫在犯罪现场咬死了犯罪嫌疑人,这说出去谁信?肯定以为是他们警局办事不利,然后傻子一样把责任推到一只猫身上,他自己听着都荒谬的理由。

想到那个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小女孩的男人,陈队长在心里啧了一声,如果他们今天不是撞上了盛家,还不知道有多少未成年的小女孩毁在他们手上,陈队长自己也有个女儿,想到这事就恶心的不行,如果不是这身警服,他直接弄死这些渣滓的心都有。

这还是碰上盛家,被重判的几率才大,要是平时,能抓到这些人,至多也是让他们在牢子里蹲几年罢了。那些小女孩,甚至还有在此之前没有获救的那些受害人,可是人都毁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想法,这只大侠猫刚才就应该直接咬死那人。

陈队长跟盛怀民握手离开后,奔波了一个晚上的盛家人驱车返回。

车上盛怀民想起陈队长跟他说的,肥肥具有很强攻击力的事情。

他朝后座看了一眼。

小孩子睡眠多,这会盛铮已经趴在宽敞的后座上睡着了,而橘猫肥肥就趴卧在他的头部旁边,猫瞳半眯半张,尖尖的猫耳时不时抖动一下,似乎在时刻警戒着周围的异动。

那架势,似乎一有什么情况,橘猫就能立刻跳起来做出回击,像个保镖一样尽忠职守的守在小主人身边。

盛怀民露出笑容,放缓车速,尽量开的平稳一些,好让小侄子和猫休息的更安稳。

******

距离肖子涵出意外的事已经过去大半月,那些罪犯也全部被重判了刑,但就算他们全被枪毙,也不可能让那些都还没有成年的小姑娘们恢复以往的快乐无忧。

天子脚下发生这种性质恶劣的案子,还牵涉到盛老的后辈子孙,上头开始对治安方面新一轮的严打,公安警局效率空前的高,接连破了好几件大案小案。

公安方面也被修整,提出几个新制度,加大了警务执行效力。严打风波足足持续了一年多才稍稍有平息的趋势。

经过这件事,盛怀宁与肖子涵这对母女的关系有所缓和。

肖子涵没有受打击一蹶不振,反而比以前成长好相处了许多,只是这种成长,看在亲人眼里,却更觉为她心疼。

盛铮七岁之后就入学学习。随着小孩渐渐长大,明面上对余嘉棠的依赖少了很多,不会跟小时候那样,一时半会看不到他就会焦躁不安。

余嘉棠感慨自己一爪带大的小孩越长越出色的同时,也有点莫名的小心酸。

盛铮白天要在学校学习,学校的管理都很严格,带宠物进去肯定是不行的,也会打扰到别的学生上课。

余嘉棠就每天接送男孩,男孩上课的时候,他就溜进学校,到商店吃吃喝喝。

商店的老板对这只会拿钱买东西的猫又惊又奇。更有意思的是,过段时间后这猫还带了几个猫狗小弟一块来吃喝。

而且还会让他在商店的账上存钱,一次用不完,下次继续来花。

几次下来,老板都快不认识猫这种动物了。

商店老板平常不太喜欢猫狗进来店里,因为会毁坏东西,也会影响客人购物,不过余嘉棠和他带来的小弟们都很听话,如果有哪只想偷吃,余嘉棠就会先给它一爪子,再轰出去,并且以后都不会再带进来。

老板发现了这件事后,就没有拒绝这些喵汪进来。其实最大的原因,是余嘉棠在第一次来商店那天,帮老板抓住了几个想要在商店偷东西的学生。

那学生很聪明还是团伙犯案的,有人吸引老板注意,有人负责规避监控,看手段绝不是生手,一旦被他们得手离开,就很难确认罪证。

要不是余嘉棠,商店老板都不知道自己在学校这种环境里开店,还能碰上这种团伙盗窃。

这之后每次余嘉棠叼着钱来商店买东西,老板都会给它算便宜一些,然而就是有一点让老板很郁闷——

“我不爱吃这种糖,你别把毛毛钱换成糖给我,给我存账上,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余嘉棠不高兴的把桌子上的一毛钱一个的糖块推回去。

老板听不懂这猫在喵喵什么,但也大概能猜到,橘猫不想要这些糖。

啧。

还是只小抠猫。老板这么想着,还是把那些毛毛钱给橘猫存账上。

第24章:橘猫(24)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着乘除法运算,盛铮低头在练习本纸页背面画着橘猫的铅笔小图。

“咚咚咚——”

盛铮左侧的窗户被拍响,他连忙抬头去看,果然看见一只大饼猫脸从窗台下面冒出来。

讲课的老师察觉了这边的异样,但没有看过来。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只要盛铮不打扰其他同学上课就行。盛铮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聪明且固执的可怕,训斥是没用的。他的家长也交代过,只要不妨碍他人,一切以小孩的意愿来。

教学楼的窗户都是推拉式的,余嘉棠示意让盛铮把里面的锁打开,然后他自己把窗户慢慢轻轻的扒开一条缝。

“铲屎官,我给你带了豆干来!”他很小声的喵喵两声,然后叼起地上的一袋子豆干,放在窗沿。

余嘉棠两只前爪扒着窗台,朝教室里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老师没有看这边,于是跳上来想要从窗户口进去。

“要不要我给你再把窗户打开一点?”盛铮看看那缝口的大小,又看看爱宠滚圆的身体,小心的说。

“不用,最近我减肥很有效果,我觉得应该能进去。”余嘉棠把大饼脸往缝里挤。

还要掌控着力道,不能挤得太厉害,不然窗户会滑动,会有比较大的声音。

盛铮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橘猫这肥已经从他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减,现在他都七八岁了,肥肥依然是肥肥。

“前面那只猫干嘛呢!”窗户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余嘉棠被吓了一跳,后脚一个打闪踩空,从窗户台上掉了下去。在草丛里扑腾两下,爬起来一看,学校的某领导正黑着脸往这边走来,忙脚下一溜,顺着花池蹿上围墙墙壁跳下去没影儿了。

放学的时候,余嘉棠跟在盛铮旁边步行回家,路上遇到几个校霸熊孩子,见着余嘉棠就赶紧绕道。

现在的小学生很早熟,经常在学校里搞一些小团体,欺负一些新生、外来生等等。

盛铮性格孤僻,不爱说话,看着就像是那张被欺负了也不会找老师告状的人,在刚来学校的时候,就被几个熊孩子给盯上了。

他们刚围堵盛铮的时候,余嘉棠正巧去给盛铮排队买奶油小面包,人比较多,他一只猫不太方便,耽搁了一会。

回来时见到那几个孩子围着盛铮,向他逼问要钱,整只猫都气炸了,把装着小面包的塑料袋往地上一丢,嗷呜一声扑过去,朝着那些孩子就是一连串的猫猫拳和无影脚。

“真是夭寿哦,小小年纪不学好,学抢劫,不好好教训你们一顿,朕今晚吃鱼都不香!”

“说!以后还敢不敢了?”

“疼什么疼,抢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被人揍呢?我要是来晚一点,我家铲屎官是不是就要被你们揍了?”

“哎呦,还敢骂朕,你们今天完了。”

……

这之后盛铮家的橘猫一战成名,只要看见橘猫来接小主人放学,学校那些熊孩子都得夹着尾巴绕远路走,否则只要碰上,不管是不是找茬,都会被当做找茬好一顿教训。

学校附近的治安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层次。

余嘉棠天天去小吃街给铲屎官搜刮好吃的,要常进出学校,带着东西翻墙很不方便,所以会分出一些东西贿赂下门卫大叔。

大叔头回收到余嘉棠的肉干贿赂时,一脸茫然,还以为是余嘉棠不小心落下的,把肉干收起来,等盛铮放学路过门口,喊住他,把肉干给他。

余嘉棠甩甩尾巴胖脸上表情略显严肃:“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再拿回来。一袋肉干而已,朕给得起。”

盛铮给门卫大叔解释:“大叔,这是肥肥送给您的,您吃吧,您要让我拿回去,它会不高兴的。”

门卫大叔见小孩表情认真,说的煞有介事,不禁笑了:“……那,好吧。”

要想更方便的进出学校,门卫大叔是必须笼络的人,余嘉棠隔三差五就会给大叔带一些好吃的,次数多了,大叔也发现这猫不同寻常的聪明,一人一猫很快就混熟了。

有一次下大雨,大叔来上班时候又忘记带伞,不想余嘉棠来接盛铮的时候,直接也给他带了一把,把大叔感动的不行。

然而这感动没持续多久。

大叔老家的亲戚给他寄了一袋农家自制的熏肉,当天收到后就放柜子里了,打算中午的时候下饭吃。结果中午时一开柜子,熏肉全不翼而飞了,一点肉末都没剩下。

大叔反复在柜子周边找了很久,最后在柜子的夹缝之间,发现了几根猫毛。

下午,橘猫来接盛铮的时候,门卫大叔把橘猫拎过来好一通蹂躏,冷笑着问它:“肥肥,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饭啊?吃的饱不饱?”

余嘉棠:“喵喵喵。”忘记了。

记得也不说。

反正那肉不是朕吃的。你找错猫了。

第25章:橘猫(25)

盛铮年纪渐长,盛家怕过度保护反而对孩子不利更不自由,再说又有余嘉棠随时跟着,慢慢盛铮身边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一群警卫员把他保护的密不透风了。

小学毕业拍毕业照时,第一张盛铮的脸有点臭臭的,因为余嘉棠不知道跑哪儿了,第二张他脸色就好看很多,肩膀上蹲着一只圆滚滚的胖橘猫。

在负责拍照的老师按下快门的刹那间,橘猫凑到铲屎官脸上来了个猫吻。

后来这张照片洗出来,大家的注意力全在盛铮和他肩膀上的橘猫身上。

盛铮面瘫着脸比划剪刀手,余嘉棠跟着他一起做动作,还顺便偷个吻。

这张照片带回盛家后,就被盛家大伯盛怀民珍而重之的放到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所有进门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为此盛铮抗议好几次,他想把照片拿回去自己珍藏,然而没有卵用,因为包括余嘉棠在内,盛家所有成员都觉得照片摆在那个位置最好。

盛铮上初中以后开始住校。初中不像小学那样宽松,余嘉棠想溜进学校也不好溜。而且学校里的中二少年看见他,总想手贱。余嘉棠只能每周末过去接铲屎官,一起回家。

和铲屎官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这让余嘉棠很失落,不过为了不让铲屎官看出来,从而担心他,他化悲痛为食欲,硬生生把这些年减下的肥,重新加了回来。

盛家除了盛铮之外,年纪稍小些的盛敏都读了初三快要毕业,肖子涵和盛曦,一个正在上大学,一个已经大学毕业,在政府基层熬资历。盛麟在国外当了律师,而盛霆子承父业做了外交官。

盛荣几年前就入伍,已经有些年没回来了。

家里平时除了保姆,就只有余嘉棠一只猫在家。虽然没有铲屎官经常陪着,寂寞了点,余嘉棠每天吃吃喝喝做个心宽体胖的橘猫也挺好。

他还让盛铮给自己买了许多影碟,还有薯片虾条爆米花,还有黄金豆这些零食,闲着没事就在家里的影音室看电影。

有时候看到感人的地方,还会哭唧唧抹几把猫泪。

在中考结束的那个夏天,盛铮被女孩子告白了。

其实这之前也有女孩子把情书塞进盛铮的书包里,被他不小心带回来过,余嘉棠就见过好几次。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当面向盛铮告白。

盛铮在学校一向不太和人亲近,男孩女孩都是,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有几个稍微熟一些的同学。

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就算对盛铮有意,也不太敢靠近他。

“你拒绝了那个女孩?”余嘉棠趴在少年已经初显肌肉轮廓的大腿上问。

盛铮心想,不拒绝难道留着过年吗?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关心我这方面的问题?”盛铮两条长腿突然向两边一敞开,越发胖乎乎的橘猫掉在他腿间的沙发上。

余嘉棠被铲屎官幼稚的恶作剧弄得很不高兴,他爬起来索性也不再往盛铮身上靠过去,到沙发的另一端远远趴卧着。

“肥肥,别这样,过来啊,我们快一个月没见了。”临近中考时,学校里一直在借用周末加课。所以他好几周都没能回家。

余嘉棠瞥他一眼,然后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这就生气了?不对,这不像你啊,平时这种玩笑我们不是经常开么,怎么突然就生气了?”盛铮奇怪的问。

余嘉棠还是不理他。

盛铮想到第一次不小心把情书带回来时,橘猫炸毛的样子,以为他在为那个女孩向自己表白的事生气,于是凑上前略带几分讨好的说:

“那个女孩我都不认识,怎么会接受她,当场我就拒绝了。她哭着跑走的时,还有人说我没风度……”

“这关你什么事?再有风度,也不能在感情表态上玩风度啊,那样的话跟有意玩弄别人,有什么差别?”余嘉棠闻言顾不得自己还在生气,立刻维护铲屎官道。

盛铮眼里露出笑意,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把橘猫举高,握着俩前爪又亲又揉。

一抓一把的肉和软毛毛,手感别提多好了。

“这样好难受,你把朕放下来。”

盛铮亲他:“不放,你脸上明明写着感觉很棒四个字。”

余嘉棠:“……”

盛铮玩够了举重,又开始把脸埋在猫肚子上蹭来蹭去。

余嘉棠见他简直没完没了了,一掌拍过去,本想着能给铲屎官一个教训,不料对方的反应很快,伸手就把他的爪子抓在手心。

盛铮也不嫌脏,低头在余嘉棠肉肉的猫掌垫上亲了一口。

余嘉棠:“……”好想报警。

第26章:橘猫(26)

待盛铮去洗漱,余嘉棠在沙发上默默蹲卧着。

每次都这样蒙混过去……他心里叹口气。

现在他和盛铮的默契值,和宠爱值已经很高。这不仅仅意味着盛铮对自己感情很深,他也是一样。

盛铮对他的占有欲很强,等闲不会让外人靠近自己,余嘉棠也不会喜欢才这么大点的盛铮,和别的小女孩腻腻歪歪谈恋爱。

铲屎官不就应该是猫主子的?

他能陪盛铮的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半。等盛铮以后年纪再长一些,他的时间还会被更多的事分走,能留给他的又能有多少?

想到这一点,余嘉棠就有点小心酸。

他觉得这任务实在太坑爹,二十年的陪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到时候他要是离开去下一个世界,不止是盛铮受打击,他自己也会很受打击。

“大王大王,你出来,我想问你个事。”有了铲屎官后,除非是兑换属性点,余嘉棠很少像开始那样依赖大王,而大王也很忙的样子,很少冒泡。但只要余嘉棠一传唤,大王就会立刻出现。

比起一开始的俩菜鸟新手,大王和余嘉棠都有显着的进步。

“大鱼什么事?”

余嘉棠:“……”说起来就外号这个事情,他跟大王撕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他在原来世界的时候外号是谐音“鱼加糖”,到大王这,不是叫鱼塘,就是大鱼,小糖……

余嘉棠没有被大王上来的“挑衅”带走节奏,他冷静的说了下自己心里的烦扰。其实这个疑问存在于他心里很久了,一直没问,也有逃避的意思在内。

“别担心,你离开之后,他会慢慢忘记你。你就更简单了,系统商城上有专门的人物记忆清除药,人物感情清除药等等。你可以去看看。”

余嘉棠听得心都凉了,这意思也就是说,他和盛铮要互相忘记才行?

他点开商城的界面,搜索宿主辅助物品,发现人气最高,购买量最大的就是那两种药物。一个能清除有关铲屎官的记忆,一个能清除有关铲屎官的感情。只用一个还是两个都用,都随宿主自行选择。

这些药物也分品质销售,不同品质,需要花费的猫币也有所不同。药物的效果强度也不同。

他注意到一些低等级的宿主,都偏向于购买低品质的药物,而那些高等级的宿主大都选择效果最强的药物。

宿主的等级是跟,做过的任务数量和任务成绩评级挂钩的。通常来说,宿主等级越高,意味着经历过的世界越多,完成的任务越多越完美——

也意味着他们在每个世界里的时候,和任务目标的感情越深。

余嘉棠不蠢,他不觉得自己能超越那些优秀的高级宿主们,不用靠辅助药,也能保持清醒理智的完成每一个世界的任务。实际上,他眼下已经放不下盛铮这孩子。

他是人,不是真的猫,就是猫也有很多在主人去世之后,守再主人的墓边不吃不喝不愿离开的。

哎……

余嘉棠尖尖的猫耳耷拉下来,整只猫看起来蔫蔫的。

盛铮暑假哪儿也没去,天天宅在家撸猫,他很快发现橘猫的不对劲,先是不怎么跟他一起闹腾了,其次是晚上没有钻他被窝跟他一起睡,而是老实的待在猫窝思考猫生,或者蹲在窗台上,抬头望月看星星,一看就是一晚上。

最夸张的,是橘猫的饭量,从一个饭桶变成了处于减肥时期的女生一样,每到吃饭的时候,总是吃一两口就不吃了,有时候啃个水果都说撑。

盛铮拿各种肉食诱惑他,也没起多大作用。

“肥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余嘉棠对上少年担忧到极点的眼神,无声凝视他一会,然后半闭上猫瞳,摇摇脑袋。

他很不想让铲屎官担心,但是……他真的高兴不起来。

盛荣所在的部队里每隔一段时间都能跟家属通个电话,盛铮在跟大哥通电话的时候,忍不住向他说了肥肥的异样。

盛荣想了想,说出了一个猜测。

“肥肥长这么大(胖),好像还没有过发情期?它又不是阉猫……它最近这样会不会是想找女朋友了?”

盛铮闻言顿觉晴天霹雳。

肥肥……想找女朋友?

第27章:橘猫(27)

余嘉棠沉浸将来要和铲屎官相忘的悲伤里不可自拔,过了小半个月才觉摸出铲屎官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以前家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他都可以去,现在每次不到窗边,就会被铲屎官发现并抱回身边。

盛铮上初中,独立在校生活以后,余嘉棠能自由在外面溜达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跑远了也没事,记得回家的路就行。而现在,盛铮又开始不让他出门了。

猫也是需要有小伙伴的,盛铮不能长时间陪伴余嘉棠,就没再阻止他那些猫狗小伙伴到附近来玩耍,这两天,盛铮却让家里的佣人把靠近房子周围的猫狗都赶走。

这架势都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

余嘉棠失眠多天,好不容易有一次睡着,却半夜被人盯醒,橘猫的身体五感太敏锐,想装察觉不到不理会都不行。

“肥肥……”盛铮把他抱进怀里轻柔的抚摸着猫背。

余嘉棠偏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就我们两个。”盛铮目光灼灼,满含祈求的看着他。

余嘉棠低头沉默。

盛铮耐心的等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亮,他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余嘉棠在被子里无声抹了一夜的猫泪。

早上盛铮出门后,没再回来。余嘉棠以为铲屎官有事耽搁回家了,可一整天过去,盛铮还是不见人影。

余嘉棠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出门溜达,每天按时吃饭睡觉看电影,不闹腾不给保姆添麻烦,作息规律的不像是一只猫。

在家里等了三天后,盛铮终于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

余嘉棠有点恼,小小年纪连高中都没上,就学别人喝酒。

他这恼意一分钟都没坚持过去。

盛铮抱着他窝在沙发上,一个劲儿的喊着他:“肥肥肥肥……”同时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咕哝着什么。

余嘉棠刚才看他走路平稳,脸色也不像是喝多,以为他没醉,这会儿才知道,盛铮这肯定是醉了。

“铲屎官,醒醒,醒醒,嘿,别睡这。”余嘉棠用爪子在他脸上拍着。

盛铮原本快要闭上的双眼重新睁开,看到面前快占据整个视角的大饼猫脸,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他抱住余嘉棠的头,在他敏感的猫鼻子上亲了一口。

“肥肥,我的肥肥哎……”

余嘉棠:“……”

这还没完,盛铮像是突然变成了亲猫狂魔,抱着他把他从脸到肚子都亲了一遍,连尾巴都没放过。

余嘉棠要是反抗,想挣脱,他就哭丧着脸哼唧唧撒娇。弄得余嘉棠怀疑自己的铲屎官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怎么喝醉之后跟正常时完全是两种人格。

盛铮抱着心爱的橘猫闹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爱宠满脸严肃的蹲在沙发边,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碗蔬菜米粥。

盛铮像是完全忘记之前三天不回家的闹别扭的事,惊喜的看着橘猫:“肥肥,这是你给我做的?”

“怎么可能,”余嘉棠没想到盛铮醉酒之后还会掉智商,“是保姆阿姨做的。”

盛铮有点失望的“哦”了一声。

“不过炉火是我看着的。”余嘉棠看不了他失望的样子,硬是给自己找了个功劳。

盛铮笑着想把脸凑过去来个亲亲,谁知刚一动,余嘉棠就戒备的连退好几步。

盛铮:“……”这是怎么了?

余嘉棠觉得整个猫生的吻都快被铲屎官用光了,昨天猫毛都被亲掉不少。

“有话说话,我们暂时保持一点距离。”

盛铮:“……”

余嘉棠尾巴拍打地面,“别用这种眼神和表情看我,我不会心软的,难道你忘记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铮苦思回想,好一会儿之后,朝他摇头:“不记得了。昨天有同学生日聚会,我被他们灌了点酒。可能喝醉了。”

……不是可能喝醉,是醉的很彻底。

余嘉棠来回转了两圈,又问了一遍:“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确实不记得。难道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么?”盛铮看眼神忐忑的看着他。

余嘉棠:“……并没有,你喝醉之后也很乖,抱着我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就是晚安吻有点夸张,有点多。

盛铮松一口气,穿上拖鞋打算去洗漱一下,吃饭喝粥,然后继续撸猫。

之前他三天没回家的事情,谁也没有提起,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盛铮没有再问过余嘉棠会不会一直陪着他的问题,也没有再喝过酒。

暑假过去,盛铮开学正式成为高中生,需要学习的课程增多,时间也变得紧张。他却向学校申请了走读。怕堵车,每天早早的就起床,避开车流量最多的时候赶到学校。

晚上一下晚自习就回家,从来不在外面多耽搁一会儿。

作业也是在学校完成,回到家的时候,就陪着余嘉棠吃喝玩乐,陪他打游戏,看喜欢的电影。

有时候盛铮在学校,想余嘉棠了,还会打电话回家里,跟他聊一会,哪怕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保姆阿姨做的菜咸还是淡,今天家里附近有没有猫狗小伙伴来找他,格外问了附近那只鸳鸯眼白猫的事情。

盛铮知道这猫最爱缠着肥肥,特别的烦人。

“放心吧,老白前两天就跟我道别离开了。它主人跟男朋友分手,带着它一块走了,现在在市里住。”

盛铮捕捉到重点:“你怎么知道它在哪里住?你去看过它?你们的交情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余嘉棠:“……”

虽然他觉得铲屎官敏感的有些无理取闹,但还是耐着性子喵喵着回答:“没有,我也是听其它猫说的,谁知道它具体住哪儿。”

盛铮这才不说这个话题。

一人一猫聊了一会儿,盛铮那边估计是快上课了,临挂电话时,他却突然来了一句让余嘉棠悚然一惊的话——

“肥肥,你有没有过发情期?都是怎么解决的?需不需要这周我带你去绝育?”

余嘉棠(全身炸毛):!!!!!!!

第28章:橘猫(28)

余嘉棠对铲屎官的话太过震惊,还没回答,对面盛铮估计是见他半天不回答,又要上课,就把电话挂掉了。

余嘉棠整整担惊受怕了一天,等铲屎官下晚自习回来敲门,不等保姆阿姨去开门,他就猛冲过去,扭开门,直接跳到盛铮怀里,喵喵喵一顿乱叫。

“朕不绝育,朕这辈子都不绝育,你快死了这条心吧!”

盛铮吓了一跳,听到他抗议的叫声,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好好,不绝育,肯定不让你绝育,不怕啊肥肥。”盛铮抱着橘猫心疼的安慰。顺势在猫脑袋上亲了几口。

余嘉棠是真被吓着了,他不能想象自己被阉了的情形,那绝对是噩梦。

盛铮再三跟他保证,不会带他去绝育,余嘉棠还是跟周围的猫猫狗狗都保持了距离。

他不是普通的橘猫,可也说不准会不会发情,要是被那些家伙们,引出来身体本能,可怎么办?

到时候,不做绝育,难道真的和其它猫咪们这样那样么?那他更接受不了。

余嘉棠努力在铲屎官面前塑造一个清心寡欲的仙猫形象,不仅不和其它猫狗接触,连盛铮的亲吻抚摸他也通通拒绝。

盛铮:“……”他其实就是想吓唬肥肥一下,毕竟他见到肥肥那会,就是成年的橘猫,要发情早就发过,哪儿等这么多年。

现在看来,他好像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高中期间大考小考很多,盛铮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但悟性很高,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一点就通。

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名后,盛铮想带着肥肥去大吃大喝一顿庆祝一下。还没来得及去,就接到了自家大伯的电话,告诉他一个噩耗——

老爷子突然病危,正在医院抢救!

盛老年事已高,这些年小病不断,精神气明显不如盛铮小时候那般。

盛老的几个老伙计这些年里也相继去世,尚在人世的元勋只剩盛老一人。如果不是担心着还没长大成人的盛铮,未必能撑到现在。

禁区不能频繁进入,盛铮平时只要被允许,就会去看盛老,老人家见过他之后,精神就会好一些,可转头就又衰败下去。

生老病死,是谁也无法躲避的。盛铮明白这个道理,可真到了面对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盛铮握着电话怔愣在那。

他脸上的神情,让余嘉棠似乎又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父亲车祸死在自己面前,又被母亲抛弃的小男孩。

余嘉棠心下刺痛,强忍着不舍朝他脸上拍了一爪子,“别这样盛铮,老爷子现在最想见的就是你,你赶紧清醒一定,快去医院!”

“医院……对,医院,我得去医院,爷爷在那,我得去陪着他……”盛铮语无伦次的说着,推开门就往外面跑。

“军区医院离这里那么远,你靠两条腿什么时候才能跑到,去打电话叫司机来!”余嘉棠死命用牙齿咬住他的裤腿。

盛铮抹了一把脸,粗喘两口气,拿出手机打司机的电话。

盛家的司机是随叫随到的,都在盛家附近住着待命。他尽快赶过来,盛铮上车的时候,都没缓过神,像是不确定一样又问了余嘉棠一次:

“肥肥,爷爷他是病危吗?还是我刚才听错了,其实爷爷只是像以前那样的小病,休息两天就好了?”

余嘉棠用脑袋蹭蹭他的掌心:“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在你身边看着你,振作起来铲屎官,这不像你。”

盛铮抱起橘猫,把脸埋在猫背上。

余嘉棠感觉到背上的猫毛被温热的液体打湿,心疼的不得了,然而在人类的生老病死面前,他也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盛铮身边,陪着他。

盛铮赶到医院的时候,盛老已经在抢救室里抢救好一会了。

盛家的人都在陆陆续续往医院赶,待在国外的也都推了手上所有的事情,坐飞机尽可能快的赶回来。

“铮铮,你爷爷绝不希望看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子,遇事会是这么一副废物样子,打起精神来!”盛怀民一见面发现盛铮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

盛铮红着眼睛盯着地面,一言不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向来和他默契十足的余嘉棠也不清楚。

盛老这次病的很突然,没有一点征兆,是负责照顾他的看护人员早上给他端饭的时候,发现盛老有点意识不清楚。

而在这之前,其他看护人员守夜时,盛老一点异样都没有。

盛家在京城的小辈基本都到了,盛荣也正从部队赶回来。几个长辈要么在外地要么在国外,一时没能赶来。抢救室外面气氛低沉,谁也没开口说话。

最后一位元勋病危这种消息是肯定要封锁的,不然会过早引起轰动。盛家也向外面下了死话,半点有关老爷子情况的消息都不能传出去。但封锁的再严,还是有几个首脑领导知道消息赶过来。

盛家的人不仅要盯紧老爷子这边,随时做好应急准备,还要应付那些前来看望的高层领导。

余嘉棠一直守在盛铮旁边,他走哪儿他跟哪儿。盛铮现在的状态很不妙,余嘉棠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失控一样。

抢救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盛家人的脸色也从开始勉强维持正常,变得很难看,大家心里清楚,盛老这次恐怕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像到盛老这个年纪,不怕平时那些小病小痛,就怕这种突然性的急症,很多根本来不及救治。上了手术台,也撑不住,年纪实在太大,身体各部分器官都衰竭,要不是这位是盛老,救不了也得抢救,医生根本不会接手这样的手术。

死亡率太高,一个弄不好就是浑身责任。

抢救室灯灭,盛铮立马冲过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医生的手臂:“我爷爷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主刀的医生遗憾的向盛家几人摇摇头。

“很抱歉,没能……”

盛铮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扭曲,抓住医生的手臂都是抖的,盛家人察觉不对,连忙过来拉他。

余嘉棠见势不妙,三两步疾跑过去跳到他肩膀上朝着他的脸来了一爪子。

“你给我冷静点!你这样老爷子走也走的不安心!”

“老爷子铁骨铮铮光荣了一辈子,你想让他走了,也要留个笑话,让全京城的人看他最自豪的孙子发疯吗?”

余嘉棠连着抽了好几爪子,盛铮那种失控的疯劲儿才按下来。

他松开被他吓了一跳的医生,反手把余嘉棠抱在怀里,以一种想要将他揉进身体里的力道。

“肥肥,你以后是不是,也会离开我,就像爸爸和爷爷这样,突然就不见了,只剩下我……”

余嘉棠没有在意身体被他抱的发疼,用脑袋顶住他的前额:“盛铮,猫的寿命很短暂,我不能活着陪你到老,但我会用我这一生去陪伴你,守护你……”

“只为你,只有你。”

第29章:橘猫(29)

盛老去世后,盛家的在京地位大不如前,所幸家中子弟大除了几个年纪过小的,其余也都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不至于青黄不接。

盛家没有多少偏远旁支,且子孙后辈自律,个别出格的,也都在盛老去世前几年,被严加教训看管。倒也没闹出过什么事。

这一点,比其它几家,老爷子一走,名声地位就一落千丈,甚至墙倒众人推的家族好太多。

盛荣和其他几人没能及时赶回来见老爷子最后一面,为此遗憾懊悔很久,也无法释怀。

人死不能复生,盛荣能做的也就是做好盛家的长孙,替祖父父亲好好撑起盛家的门楣。

盛荣年过而立,在军方冲势正盛。盛老这一去世,上头特意拔擢了盛家几位有潜力的年轻后辈。盛荣和盛曦、还有盛霆兄弟都在其中。盛怀民作为这一代掌家人,早在盛老去世前地位就已经举足轻重。这也是盛家家风严谨结下的善果。

没有盛家,也会有别的家族冒出头,盛家既然有出色后辈,又知分寸,有底蕴,上头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去提拔别的二流三流家族上来。人力物力是其一,底蕴作风才干系重大。

一晃眼几年时间过去,盛铮也大学毕业。不过他大学读是商科,在校期间就开始创业,等毕业时,已小有气候。

这几年里,盛铮的母亲唐含雁曾来找过她不少次。

唐老爷子去世后,唐家日渐衰败,唐含雁为人说好听点是任性不羁,说不好听的就是自私自利,家族供她金尊玉贵几十年,唐老爷子不在了,她行为处事还是那般丝毫不为家族考虑,只顾自己高兴。

唐家还存着东山再起之心的那些人,肯定容不下她,要不是看在她是盛铮生母的份上,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唐含雁想见盛铮不是容易的事,盛老爷子不在之后,盛家对盛铮的照顾不减反增,早就料到过唐含雁会跳出来找事,不等她找到盛铮面前,就被盛怀民让人私下压下去了。人被送还给唐家之后,就甚少再有消息传出来。

听说后来是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被唐家人弄进了疗养院里。

“肥肥,今天想吃什么?”盛铮一进玄关,鞋子还没换好,就问正在客厅沙发看电视的橘猫。

余嘉棠这两天精神挺好,胃口也开了一些,想了想说:“我想吃你做的面。”

盛铮走过去把他抱进怀里,橘猫年纪越来越大,已经不像多年前那么胖乎乎的圆润,现在说不上瘦骨嶙峋,可触手也能摸到骨头。

“想吃什么面?”盛铮亲亲他的耳朵问。

“什么面都行。”余嘉棠很喜欢吃盛铮做的面食,不挑种类,胃口最好的时候,能吃好几大碗。

盛铮怕他过会又没胃口吃不下东西,于是赶紧起来去厨房给他做面。

等做好出来的时候,余嘉棠在沙发上闭着眼打着小呼噜。

盛铮端着鸡丝面放到余嘉棠旁边的茶几上,他应该是闻到了味道,慢慢睁开眼。

“要我帮你挑出来吃吗?”盛铮问。

“不用,我能自己吃。”余嘉棠被铲屎官抱到茶几上,等面凉一些后,慢慢吃起来,还是像很早以前那样,先喝汤,再吃面。

见他把一小碗的面都吃光了,盛铮很高兴,能吃说不定就意味着肥肥的身体恢复了一些。

照顾橘猫吃完饭,盛铮才又进厨房把剩下的鸡丝面吃了。

余嘉棠这几个月身体不行,很少出去走动,今天不知怎的,突然想出去转转,盛铮对他的要求向来是只有遵循的,抱着他出去在小区里转了两圈,又躺在草坪上晒晒太阳。

草坪很软,余嘉棠踩着很舒服,就像年少时铲屎官的小肚子一样,可惜后来铲屎官年纪渐长之后,就再也没有软绵绵的小肚子,都变成了硬硬的腹肌。

余嘉棠难得有精神,在草坪上追着自己尾巴玩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困倦疲惫的厉害,他看着正躺在旁边,睁着双眼,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盛铮,抬脚过去走到他身边卧下,闭着眼,尾巴亲昵的缠上铲屎官的手腕,一如过去的二十年岁月里他经常做的那样。

过了片刻,盛铮手腕上的尾巴渐渐失去力道,最后垂至于草坪。

阳光下,年轻人把他的猫紧搂在怀里,以手背覆住双眼,却藏不住从眼角滑落的泪。

第30章:猞猁(1)

在回廊的拐角处,聂燎突然顿住了脚步。

身后随行的几人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只体形快能赶上豹子的棕黄毛带斑点大猫,正懒洋洋地卧在假山上晒太阳。

聂燎身后的一个瘦高男人瞧见那只大猫后脸色倏然大变。

他赶紧上前一步解释:“五爷,这是三少在大兴安岭那边花了不少心思带回来的,当时救了三少一命,三少哄了这宝贝大半年,它才跟着三少回来。知道您不喜欢这些,平日里都养在前头的山院,今儿估计是院子里的人没看好,一不留神让这家伙给跑出来了……”

邹明冒着冷汗把这只猞猁的来历说明,见聂燎没甚反应,心里很是忐忑。五爷不喜欢那些猫猫狗狗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天知道刚才他看见那只祖宗在假山上晒太阳时候多紧张,生怕五爷一个不快就让人把这祖宗剥皮杀了。

这可是三少的心肝宝贝,掉几根毛都能让三少哭唧唧一晚上。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假山上本在闭着眼睛晒太阳的大猫突然站了起来,一双溜圆的琥珀猫瞳看向回廊的方向。

视线相接片刻,大猫龇牙朝聂燎叫了一声。

邹明跟这家伙也算是相处过一段时间,这叫声听起来并不像之前他们靠近它时候,发出的那种威胁低吼,真要说的话更像是……在打招呼?

随即邹明又在心里对自己摇头,这祖宗再聪明也是一只猞猁而已,果然是近墨者黑,跟三少久了,自己的思维也变得奇怪起来了。

聂燎收回视线,也没说怎么处置那只大猫。径直出了回廊。

邹明落后两步,小声询问身边的赵世堂:“这祖宗怎么在这?!不是见天儿待在在前头的山院子里死活不出来吗?怎么今儿心血来潮跑出来了?院子里的饲养员都是吃翔的么?”

赵世堂也是一头汗:“我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再说了就山院里那几个弱不禁风的饲养员,能看得住这祖宗吗,这可是咬死过人的猞猁!又不能打骂不听的,一个不好就是血溅当场,你行你上啊!”

想到大猫那尖牙利爪,捕猎时候的凶残血腥模样,邹明摸摸鼻子,也认怂。

在书房处理完事情,临走之前,聂燎喊住邹明:“阿霖的那只猫不错,回头送来我这陪我几天。”

邹明听得一愣,不是说五爷最厌烦猫狗么?难道传言有误?

******

“大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嘉棠的语气在质问,但不难听出他话里带着的激动。

“你等会儿,我也有点闹不清楚,你确定这个任务目标就是你上一个世界的铲屎官?”

余嘉棠觉得自己被看轻了:“我怎么可能把铲屎官认错,我又没用商城的药,上个世界的一点一滴我都记得,我就是认错自己也不可能认错他。”

“你是从哪儿判断的?”这太玄乎了,大王在数据库里吐槽。

余嘉棠难以置信他的系统会问出如此智障的问题,“这还用怎么判断,我对上他的眼睛,我就知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给我那样的感觉。”

大王:……滚蛋,欺负我是系统不懂你那什么感觉么?(╯‵□′)╯︵┻━┻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真当着宿主骂出来,大王还是维持住作为潜力系统的优秀服务态度。

“我刚刚向上级汇报了这个事情,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回复了,你别着急。再说这不是好事么,你冒那么大风险,什么药都不肯用,不就是怕忘记他,如果这个任务目标真的就是上个世界的铲屎官,你应该……”

大王的话没能说完。

“我当然特么的高兴疯了啊!!我的铮铮!!我最爱的铲屎官!!”

“嗷嗷嗷——吼吼吼——”

假山上,先前高冷的要命的大猫,突然蹿起来又吼又跳的,活像个……神经猫。

大王:……夭寿哦,都怪上个世界任务评级结果出来它太开心,一时冲动就跟智障宿主黏黏糊糊约定三生……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数据库好累。

第31章:猞猁(2)

余嘉棠上一个任务完成的很好,评级在A+,大王作为一个刚开始带宿主的新手系统,第一次带出来的宿主,任务就能拿到个A+,这很难得。

为此上级部门对大王,还有余嘉棠都进行了专门的奖励。

大王那边具体什么奖励,余嘉棠不清楚,它说上级要求保密。余嘉棠这里的奖励是,给他现在的身体进行二级改造。

猞猁在野外的寿命平均在12-15年左右,而被圈养的话,可长达24年。

余嘉棠经二级改造后,原先的属性值每一项都涨了三十点,寿命也直接翻倍。

现在余嘉棠的属性面上,相对重要的三大属性值是:力气值80点、敏捷值90点、寿命值48点(无需换算,直接等同于寿命)。

其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属性,比如对环境的适应值、食物的适应值,还有五感值等等,仔细数数有好几十项小属性。

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一个上个世界没有的大属性——

魅力值。

这个数值是隐藏的,余嘉棠只能看见一串问号。

魅力值这名字看起来有点苏,但根据余嘉棠多年玩游戏的经验,这隐藏的魅力值,不会是没用的东西。说不定还干系重大。

大王不能告诉他这魅力值干什么用,余嘉棠只好以后慢慢再琢磨。

“大毛,你说五叔为什么要把你抢走啊,他如果喜欢猫,可以再养一只去啊,又不是弄不来,你是我的恩猫,我不要你离开我大毛……”七八岁的小男孩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边哭还边想往猞猁的方向凑过去,吓得他身后的几个人赶紧扯住他。

“三少,您答应过的,不会随便靠过去。”

聂霖瘪嘴看向猞猁,只见他的心肝肉大毛从垫子上站起来,抖抖身上偏长的猫毛,根本没理他,一脸冷漠的从他面前走开,然后跳到专门为自己放置的大餐桌上。

“备饭备饭,朕饿了。”猞猁的大爪砰砰打击桌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聂霖又开始哭了,拉住身边中年男人的袖子告状:“杨叔,你看大毛又不理我……”

杨叔:“……”

余嘉棠被他哭得头疼,但最受不了的还是这哭包一口一个“大毛”的喊他。

见鬼的大毛!

“三少,现在该是它吃饭的时候,除了肉,大毛什么都不会理的,您要是想跟它……说会话,最好拿着肉去说。”说不定看在肉的面子上,这只猞猁会给您个好脸色。

聂霖惊讶的哭都忘了:“我才几天没有看到大毛,它怎么变得这么能吃了,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它没有吃这么多啊。”

“早上我不是刚跟它一起吃过饭?还是我记错了……”

杨叔摸摸他的脑袋:“您没记错,在路上时候,这只猞猁身上有伤,身体太难受,这才一直吃的不多,现在这伤应该是好的差不多,食量就恢复了。听说这些天山院那边的饲养员,一天都要喂它好几顿肉。今天它才吃过一顿,这会儿肯定饿。”

聂霖立刻心疼的不行,“那快弄肉过来,多弄点,让它吃饱。”

杨叔心说,这必须让它吃饱啊,要吃不饱饿急了,逮着人吃怎么办?这可是野生的猞猁。

余嘉棠卧在桌子上等自己的饭,他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猞猁已经在聂宅了,他没法像真的猞猁那样吃生肉,也是费了他好大一番劲儿,才让这些人明白自己的食量和口味。

端上来肉食直接用大盘子装的,旁边还有调料,余嘉棠想加哪个就指挥他们往上面撒。

“大毛,这一瓶是辣椒,你吃了屁股那里不会上火吗?”聂霖满脸艳羡的看着狼吞虎咽吃肉的余嘉棠,他正在吃雪花炸鸡肉,上面洒满了黑胡椒粉和辣椒粉,看起来诱人极了。

聂霖是不能吃辣的体质,一吃就上火,嘴里会出口腔溃疡,喝水都疼。

余嘉棠咧开嘴,朝他龇了龇牙,然后又伸爪子示意杨叔帮忙再撒一点辣椒粉。

聂霖看猞猁吃的那么欢,口水都留下来了。不过野生猫科动物非常护食,他知道不能在猞猁进食的时候靠近,更不可能从它嘴下掏出东西吃,于是就让人给他也准备了一点肉,爬上大桌,离猞猁坐的远远的,然后吃起来。

一人一猫正吃着,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肩宽腿长,体格高大的冷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聂燎皱起眉峰,不悦的看着自己的侄子。

这是他给大猫准备的进食地方。

聂霖咬肉的动作停下来,看看自己五叔,又看看自从五叔进来后,一双猫瞳视线全黏在他身上的大毛,突然悲从中来,嗷的放声大哭。

第32章:猞猁(3)

聂霖张嘴嚎了两声,就被杨叔半哄半强的带走,出门时还一步三回头,瞅着他的大毛。别看聂霖是个哭包,可一点都不傻,又从小长在聂燎跟前,长这么大行为准则只有一条——不能惹五叔生气。

……遇到大毛后,又多了一条,不能惹大毛生气。

“五爷,您小心些,这猞猁之前一直是野生的,三少在大兴安岭养它大半年,它对着人的时候,才稍稍没那么大攻击性……”您千万悠着点。邹明见聂燎想走过去,赶紧提醒。

聂燎走近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余嘉棠不自觉的拱起脊背,喉咙里发出类似兽类鼾声的呜呜低吼。

余嘉棠也不想这样,是实在控制不住本能,聂燎身上气势迫人,让他感觉到危险。上个世界盛铮从小就和他在一起,自然没有这个烦扰,可在这个世界……

他没有忘记铲屎官,但显然铲屎官已经不记得他了。

随着聂燎越发逼近,余嘉棠死死忍着想要后退避开的冲动,他知道这是一个取得铲屎官好感的好机会。

“五爷!”邹明看得心惊肉跳,手摸向腰后放枪的位置,准备一有异动随时击毙那只猞猁。

聂燎在距离猞猁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静立在那与餐桌上的猞猁对视,像是在等着对方主动靠过来一般。

双方僵持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聂燎从外表看不像是个有耐心的人,可破天荒的对这只猞猁很有耐性。

也兴许是这大猫姿态唬人,很有攻击性,其实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把他当做猎物,要扑过来撕咬的意图。

就在邹明以为聂燎会放弃接触这只猞猁的时候,那只在桌上来回绕着走的大猫突然动了!

邹明下意识的迅速拔出枪瞄准猞猁,正要上镗,却见聂燎背着他摆摆手,“把枪收回去。”

“五爷!它……”

“别废话,收回去。”

邹明不敢违抗,只好把枪重新别回后腰。

眼下的情形换成猞猁一步步靠近聂燎,邹明看得头皮紧绷,生怕下一秒就发生什么血腥事件。五爷的身手厉害,可人的动作有时候再快也比不上捕猎时的猫科动物。

猞猁一直走到距离聂燎还有几十公分的地方才停下,然后在邹明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把脑袋伸到聂燎的腿上蹭了蹭。

从头至尾,聂燎一个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仿佛一开始就认定了这只猞猁不会伤害他一般。

真是见了鬼了。邹明心想。

这还是那只在大兴安岭咬死好几个想要对聂霖不利的人的野生猞猁吗?

当时他可是亲眼看见饿极的猞猁攻击那些人的。

说是“救”聂霖根本谈不上,猞猁在那会也只是在捕杀猎物而已。后来被聂霖费心思圈养住后,慢慢收敛了些野性,可至今没能有人靠近它半米之内。

而现在它不止允许五爷进入到周身范围,还主动去亲近他,这“允许靠近”和“主动亲近”可不是一回事。

聂燎任猞猁在他身上蹭了几下,待它抬起头时,伸手在猞猁的脑袋上撸一把:“你这家伙,可把嘴上沾的东西给擦干净了。”

余嘉棠:……竟然被铲屎官发现他的目的!

猞猁是一种非常耐寒耐饥的动物,擅长攀爬还会游泳,在捕猎的时候极其有耐性。

聂燎把余嘉棠接到身边之后,没有像聂霖那样宠着他,什么都不让他干,而是专门带着他搬到一栋半山别墅上去住,连周围的山地也一块买下。

平时猞猁要吃东西,就需要自己去捕猎,每天还要跟着聂燎山上山下的来返,还要被训练游泳等等。

余嘉棠除了每次捕猎时要拖延一会,别的事情,只要是聂燎开口,他都能完成的很好。

聂燎应该是想彻底把他养熟,所以余嘉棠所吃的食物都是他亲手做的熟肉。

有一次聂霖闹着过来看大毛,还带了许多他爱吃的炸鸡肉过来,结果放到桌子上半天,猞猁只是凑上去闻了闻,就走开,一点都没吃。

“铲屎官真是越来越有心机。”余嘉棠卧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离自己几米远,摆在桌上的诱人炸鸡,闻着空气中炸鸡味儿,奈何身体本能让他,无论如何都提不起要吃掉炸鸡的欲望。

聂燎两条长腿交叠闲适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五叔……大毛是不是病了,怎么都不吃肉了?”聂霖小心翼翼的问。

聂燎头也不抬的说:“没病,可能是刚才刚吃过一只狍子,还不太饿。”

聂霖在大兴安岭那边玩过好一段时间,知道不少野生动物,也见过狍子,还是他当时让人弄来专门喂养猞猁的。

“不对啊五叔,大毛它不是很久不吃生肉了?”

聂燎不想跟别人说自己亲自为猞猁下厨做饭的事情,于是面不改色的在侄子面前扯了句谎:“它现在口味很挑剔,想吃的东西不固定。”

余嘉棠用眼角瞥了一眼铲屎官,“这锅丢的可真是又快又准。”别的猞猁只吃肉,他可是天天被肉食素食换着喂,整个自然界都再找不出比他还不挑食的猞猁了。

聂霖其实很想问,五叔你什么时候把大毛还给我,不是说只借过去陪你几天吗?

聂霖觉得现在大毛好像都快不认识他了,连他喂得东西都不吃。

结果到走时聂霖都没敢问出来,只能蔫了吧唧的远远看了大毛一会,跟着杨叔离开了。整座山都是聂燎的私人地方,他不开口允许,谁也不能留在这。

回去的路上聂霖的心情很沉重,脸上的表情要哭不哭的,看得杨叔都替他纠结。

“三少,要不杨叔再给您弄来一只吧。”猞猁这种动物是不能擅自圈养的,因为它们非常具攻击性,但聂家当年本就是违法生意起的家,也不差养一只猞猁。

聂霖一听这话哪儿还有不明白的,不仅没被杨叔安慰到,反而更伤心。五叔不会把大毛还给他了……

杨叔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小主人,他也想不通五爷为什么会看上那只猞猁,还留在了身边。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聂家的老部下,他很清楚,聂燎不喜欢任何事物太过接近自己,包括宠物。

聂霖走后没多久,聂燎就带余嘉棠到泳池去游泳。

看大猫在水里姿势古怪的扑腾,是聂燎每天必进行的一项娱乐。

等断断续续游够一个小时,余嘉棠才浑身湿漉漉的爬上岸,心酸的想,讨好聂燎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聂燎招手让大猫到自己身边,然后拿出一条干浴巾,仔细给它擦拭着毛发。

余嘉棠被侍弄的很舒服,还扬起下巴,让聂燎给他挠下巴。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一点身为猫主子的福利。

“今晚还吃夜宵吗?”夜宵这一顿餐是不用大猫出捕猎的。

余嘉棠低吼两声:“要吃。鸡鸭鱼肉最好都来一发。”

聂燎大概能明白他要吃夜宵的意思,后面的肯定是听不懂。

别看聂燎照顾猞猁这么仔细,所有事都是亲力亲为,余嘉棠那儿只有默契值稍微动了一点,聂燎对他的宠爱值就是个零蛋。

这意味着,余嘉棠一点都没能得到聂燎内心的信任和亲近。

想到这,余嘉棠就觉得失落。

这种失落一直持续到,聂燎给他做好了饭。

鸡鸭鱼肉全都有!!

余嘉棠惊喜的从沙发三两步跳跃到餐桌,朝着铲屎官大吼两声。

“铲屎官我爱你啊我爱你么么哒!”

聂燎看出大猫的兴奋,惯来冷峻的面容也似带上微不可见的笑意,没想到自己一时念起多做几样,还真歪打正着中了这家伙的心思了。

余嘉棠之前被聂霖养的身上长出肥膘,跟着聂燎生活一段时日后,那些肥膘都变成了韧性的肌肉,攀爬跳跃起来更有劲儿,在别墅里玩耍的时候,简直像空中飞猫一样。

聂燎见他这么爱蹦跶,专门让人在别墅后面腾出来一大片地方,给他建了个“游乐场”,里面有各种假山石墩,高大的树木,还有人工凿出来的溪流道,专门给大猫洗澡玩水用。

平时余嘉棠不去外面溜圈,闲着没事,就来自己的游乐场玩,聂燎每天一定会抽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这里陪大猫娱乐。

相处足足又小半年,聂燎对余嘉棠的宠爱值才有了变化。

那天聂燎在外面忙到很晚,回来也没上楼洗漱,直接躺沙发上就睡着了。

余嘉棠把自己睡觉盖的毯子叼过去给他盖上。

第二天聂燎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大猫专属的毯子,怔愣了好一会儿。

接着余嘉棠就收到了宠爱值变化的提示。

简直让他感动的热泪盈眶。

虽然数值不多,只有不到十点,但终归是能让铲屎官多少能明白一点他的“猫语”!

晚上,聂燎洗完澡擦着头发刚走出浴室,就听见门口有咚咚的声音。

他走过去打开门,果然看见猞猁蹲在门前。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来我这做什么?”

余嘉棠呜呜两声,“我想跟你一起睡啊,我特别怕黑。”

聂燎见鬼的发现自己居然能明白一些大猫的意思,“你在开什么玩笑,赶紧回你的窝去睡。”

余嘉棠扒着门,不让他关门,特别坚定的吼,“我真的特别怕黑,让我跟你一起睡啊铲屎官!”

聂燎气见他死皮赖脸的样子气笑了,他很想强硬的把大猫关在门外,但终究没能狠下心,最后还是让他进来自己的房间。

“等等,你要干什么?”聂燎眼见着大猫想往床上跳,连忙出声阻止。

第33章:猞猁(4)

余嘉棠准备跳跃的动作僵住,回头疑惑的看着铲屎官,“吼?”上床睡觉啊,这么晚了。

聂燎冷着脸道:“我不喜欢任何活物靠近我的床。”这间别墅其它地方都有专人打扫,唯独聂燎的卧室,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是他亲手收拾整理的。

“呜……”这样啊,那好吧。

余嘉棠把伸出去的爪子收回来,然后一副垂头丧气可怜兮兮的模样在靠近床沿的位置卧下。

猞猁生性狡猾,眼前这只更是比人都精,聂燎没被他这副样子给骗到,径自脱了浴袍上床睡觉。他习惯果睡。

因为房间里多了只大猫,聂燎不太习惯,加上白天也有午睡,所以这夜睡得很浅。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聂燎感觉身边的床垫一个塌陷,然后一大团散发着热气的毛绒绒物体凑了过来。

聂燎不想理会它,继续睡。

大猫见铲屎官没动静,更得寸进尺,想要把脑袋往被子里拱。

聂燎忍无可忍的翻了个身,背对着猞猁,并把被子严严实实裹在身上,以此来警告大猫不要太过分。

余嘉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差点从床上摔下去,他以为聂燎睡着了的!

盯着铲屎官的脊背好几分钟,余嘉棠试探着往他的方向凑近一步。

聂燎没反应。

他又凑近两步。

聂燎还是没反应。

余嘉棠把爪子搭在铲屎官的胳膊上。

聂燎呼吸平稳。

余嘉棠试图把被角从铲屎官胳膊底下抽出来,好让自己钻进去。

聂燎突然坐起身体,一脸黑沉的看着旁边作死的大猫。

余嘉棠讪讪的呜呜两声,趴下身子,仰着脑袋卖萌,企图用这种方式平息铲屎官半夜被他闹腾醒的愤怒。

“下去,立刻。”聂燎声音冰冷的说。

余嘉棠不愿意,反正为了刷聂燎的好感他已经够拼了,索性再没脸没皮一点——

他翻过身露出软毛遍布的猫腹部,用爪子上上的肉垫扒拉着铲屎官的手臂,往自己肚子上放。

聂燎脸上不为所动,手下该揉还是揉。

“让我跟你睡一个被子,我保证不再闹了。”余嘉棠低吼一声扑进聂燎怀里,张开两只前腿抱住聂燎肌肉分明的腰腹。

聂燎拽了他两把,没拽出来,低骂一声混账东西,然后抱住大猫钻进被子里。

终于跟铲屎官亲密接触的余嘉棠,心满意足的打起了呼噜。

聂燎却是后半夜再也没睡着。

——这混账东西打呼噜的声音太大了。

******

余嘉棠睡了个好觉,睡得很沉,连早上聂燎起来去健身都没发现。完全丧失猫科动物该有的警觉,特别丢猫。

早上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蹬蹬腿,发现没碰到铲屎官光果的身体,又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想把爪子搭到铲屎官身上,结果爪子落空,旁边没人!

“吼?”铲屎官呢?

余嘉棠蹬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聂燎的浴室门,在里面放水,好好泡了个澡,洗完澡又叼着清洁的刷子把浴池刷一遍。虽然聂燎一直用的淋浴,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想泡澡,在里面发现猫毛就糟了。

聂燎有点轻微洁癖,上个世界的盛铮也是这样,不过当初盛铮铲屎官当的越来越合格之后,那点小洁癖就很快自愈。聂燎跟他还没到那种亲密程度。

洗完澡,余嘉棠到静音吹干机跟前打开开关,等着身上毛被吹干。

聂燎在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后就见那只大猞猁姿态优雅(?)精神抖擞的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

“睡得怎么样?”聂燎淡淡瞥他一眼。

余嘉棠走过去,绕着铲屎官的身体蹭了两圈,表示自己昨晚过得异常美妙。

聂燎用脚把他推开,“早饭都在楼下你的餐桌上了,我要去书房,没事别过来打扰我,不然中午没饭吃。”

“吼!”等一下,我有事啊,你还没有给我一个早安吻!!!

聂燎看也没看大猫一眼,径自去了书房。

余嘉棠在书房门口扒拉了半天门,也没能让聂燎给他开一个门缝。他猜想聂燎可能是打开书房的防听隔音的装置,所以很难听见外面的动静,最后只好出门到山上放飞自我捕猎去了。

余嘉棠捕猎不喜欢直接把猎物杀死,他都是抓活的让聂燎来杀,今天他的精神头不错,抓了只山狍子还有野鸡野兔,半路还遇到了条蛇,不过他可不想吃这玩意,逮着它逗弄一会儿,把蛇逗的生无可恋之后,就蹿上树乘凉。

别墅在山前,余嘉棠活动的这片区域已经是山后,经年累月都没人踏足,一些小动物很少有天敌,都跟傻了似的,见到他都不知道逃跑。

他在树上刚闭目养神一会,就有只鸟落在他旁边的树杈上,啾啾啾叫个不停。

余嘉棠感觉好烦,一爪子拍过去,鸟飞走,世界清净了。

谁知没过一会,又飞过来好几只,余嘉棠有点恼了,从树木的枝干上站起来,大吼一声……鸟立刻被吓飞。

正当他想重新卧下时,树林深处一大群各种各样的鸟铺天盖地的飞过来!

“吼吼?!!”这特么什么鬼?!!

紧接着余嘉棠看见了更让他震惊的一幕,许多原本安生待在林子里的小动物纷纷逃窜出来,仿佛逃难一样奔窜着,他刚才逗弄过的那条蛇,身边跑过去一只山鼠都没理,只顾着自己慌不择路的蹿。

余嘉棠觉得有点不妙,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某种自然灾害来临前的征兆啊,没这么倒霉吧卧槽!

然而没多久,他也产生了某种危险来临的预感,有些动物四肢内部的一些成分对地下传来的震感非常敏锐,余嘉棠现在的身体也不例外,他顾不得多想,飞快的朝别墅的方向奔过去。

邹明和赵世堂仍在书房跟聂燎谈事情,余嘉棠咚咚咚的在外面直砸门。

见门不开,索性他开始用身体去撞。

书房是别墅重地,所以门跟别处的门材质不同,是一种新研发的特殊合金材料,坚固到难以想象。

余嘉棠撞了一次后,就有点蒙圈,要不是他的身体经过二级改造,估计这一下得晕过去。

但书房门仍旧没动静,余嘉棠有点着急了,后退几步更用力的撞过去,这一次大猫的身体扛不住,落回地面后,他嘴角冒出点点血迹!

然而他好像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继续用力去撞门。连撞了约莫有七八次,一次比一次用力,大猫的脑袋上也破了一个大口子,汨汨的流着血,嘴角的血迹更是不断冒出来,在他快要受不住的时候,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聂燎看见大猫的样子脸色大变,余嘉棠看见他,立刻低吼一声,“铲屎官,快跑!要地震了!”一边叫着一边撑起身体,咬住聂燎的裤子,把他往外面拽。

聂燎对余嘉棠的宠爱值不够,所以他没办法完全理解他的吼声,就像昨晚只能大概知道他要进屋和自己一起睡一样,聂燎此时也只是从他的叫声里听出来,大猫是想告诉他有危险。

邹明和赵世堂跟在后面出来也吓了一跳:“五爷,这是怎么了,大毛怎么成这个样子,他在吼什么?”

“它在告诉我附近有危险,想让我快点离开这里。”聂燎看着大猫身上的血迹,和失去原本光亮的猫瞳,一种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连带着长眉蹙起,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大猫快步向外面走去,“把重要的资料快速收拾一下带过来,来不及带走的就原地销毁。”

“这是车钥匙,我先带它去找兽医,你们处理好,赶紧跟上来。”

邹明赵世堂两人返回用最短的时间把几份重要的文件带出来,其余的全部用火销毁。

聂燎已经带着余嘉棠上了车,平日有洁癖的他,这会竟半点也不在意大猫身上的血污,用手轻轻在他没受伤的部位抚顺几下。

“大宝别睡,爸爸马上带你去看医生,坚持一会。”聂燎凑过去在大猫半阖的眼睛上吻了吻。听说现在养宠物都是当孩子养的,这样能让宠物感受到被爱,聂燎知道这只猞猁很聪明,能听懂不少人话,所以想以此让它振作一点,撑到他们下山救治。

余嘉棠迷迷糊糊的想,是自己意识不清听错了吗?为什么他会听到聂燎用“大宝”这么肉麻的称呼喊他?还自称“爸爸”,这都什么鬼哟……

聂燎发动车子,尽量走平稳的地方飞速驱车下山。

邹明和赵世堂的车子也紧随其后跟来,而就在他们下山后不久,山体发出轻微的震颤,之后很快恢复平静,一切动静微小的让早已开车下山的三人无法察觉。

因为家里养有猞猁,聂燎很早之前就专门开了家私人兽医院,聘请了几个兽医,和曾饲养过猞猁的专业饲养员在这,定期带着大猫过来体检。

聂燎以最快的速度把大猫抱进医院,要不是担心颠簸会加重大猫的伤势,他怕是跑起来了。

邹明赵世堂两人跟随聂燎多年,从来不知道聂五爷还有急成这样的时候。

聂燎亲眼看着大猫被推进手术室。身边没进手术室的兽医和负责看管宠物的工作人员,被聂燎满是戾气的模样吓了个够呛。连邹明和赵世堂都没敢硬头皮凑过来。

手术正在进行,突然间地面一阵摇晃,手术室里传出几声惊呼。

“妈的!”竟然是地震!

怪不得猞猁会急成那个样子!

地面晃的越来越频繁,手术室里也声音嘈杂,聂燎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开手术室的门,进去就拿枪朝地面开了一枪。

周围一瞬间寂静下来。

聂燎拿枪抵住一位兽医的头。

枪上镗的声音,在这片针落可闻的空间里尤为明显。

“不过是地震,震源不在我们这,你们好好给它做手术,你们的手稳一点,我的手才会稳。”

“明白我的意思么?”

第34章:猞猁(5)

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往往能爆发出比寻常多好几倍的潜力。那几个给余嘉棠做手术的兽医,在接下来地面震晃时,别说惊呼,一点神都没敢走。

余嘉棠伤势不轻,外伤事小,严重的是内伤。他的内脏和骨骼都被剧烈的撞击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有的连兽医也无从下手。

兽医尽力把能修补好的部位小心修补完,结束手术的时候,几人脸上的神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一个兽医硬着头皮试图和聂燎说明情况:“聂先生,这只猞猁……”

聂燎冷着脸打断他:“它有名字,它叫大宝。”至于“大毛”这个名字,早就被聂燎选择性遗忘。

兽医:“……”

“……好吧,大宝它……”

聂燎再次打断:“大宝是你能叫的吗?”只有他才可以。

兽医看起来有些崩溃,不过想想也是在余震中做过手术的医生了,他还是维持住镇定,“聂先生,您的大宝,我们已经尽力为它救治了,但有的身体部位和骨骼损伤太严重……”

聂燎皱眉:“说重点,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废话。”

兽医:“……重点就是现在能医治的伤势,我们已经尽力医治,剩下的就看它自己恢复,挺过来就没事了。”挺不过来的话……

聂燎仔细的听完这句话,问向旁边一直不敢开口说话的邹明和赵世堂:“你们两个谁有烟?”

邹明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我有。”

聂燎就着邹明手上的火,点燃香烟。

烟的味道让他平静不少。

他盯着火星明灭的烟头,声音平缓,一字一句的开口:“你们最好祈祷它能挺过来。”

******

聂燎让赵世堂给这几个兽医,包括刚才只是做急救措施,没有上手术台的兽医和护士都转了奖金。

“如果还有别的需要,你们尽可以跟邹明提,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大宝好好活着。”

几人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入账金额提示短信,上面的数字太具诱惑性,可他们也知道,这钱真的不好拿。

他们之前没多少事,只坐等那高薪,平时还能在兽医院赚外快,不知多少亲戚朋友都羡慕他们这份工作,可那些羡慕他们的,谁能想到这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猞猁的身体还处于麻醉状态,没有恢复清醒。余嘉棠这会儿正在意识里跟大王扯皮。

“大王,你还没好吗?为什么你吸收能量那么快,吐出来却这么慢!”

大王也急道:“你别催啊,就快了。之前我都阻止你,让你少撞两下,你不听。”

“上个世界攒那么多宠爱值,都浪费在重塑身体上,你说你亏不亏啊。有这么多宠爱值多换点猫币,去商城买点什么不好。”大王正在用自己的能量给猞猁修复身体。

这猞猁的身体是经过二级改造的,要修复甚至重塑的话,也得照着二级的标准来,要消耗的能量很多,要不是上个世界盛铮让余嘉棠攒下的宠爱值够多,现在肯定不够用。

可惜上个世界是新手任务世界,宠爱值的最高限度只有1000,到达这个限定数值,就不会再计算入存储数值。所以余嘉棠那会每次快满的时候,都会把宠爱值在商城换成对他有用的东西,或者属性点。

宠爱值换的属性点,只有一个任务世界时间的效果,不是系统给加的那种,成为固定属性,永久保留的。

这个世界宠爱值的限额倒是高达5000,然而聂燎的宠爱值却实在难刷。这次他受伤后猛增了一千,吓了他一大跳,还以为系统数据出错了。

等大王帮他修复完之后,余嘉棠看了一下前后的身体数据对比,“比受伤之前恢复了百分之十,还是在身体内部部位,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起码抱住命了。”这么重的伤势,突然间全部恢复,那太引人注意了,最好是每天恢复一些。

百分之十刚好把猞猁的身体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剩下的每天恢复几个百分点,恢复到六七十,剩下的靠自愈就行。

余嘉棠在病床上装昏了三四天,这期间聂燎一步也没离开过,连有紧急的工作,也都是让邹明带到病房来处理。

猞猁的身体在输了四天的液体药物后,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大宝?”大猫身体一动,聂燎就立刻察觉惊醒。

余嘉棠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时间,凌晨三点。聂燎这是没睡?还是睡得太浅?他刚才只是动了动屁股肉啊。

病床上垫子是软硬适中最适合患伤的宠物恢复身体的,不过余嘉棠平时卧惯了家里的沙发,还有自己的猫窝,在这床上躺了四天身上的肉都有点僵。

还好聂燎期间一直有为他揉按身体,这才好不少。

“呜——”铲屎官你去旁边的床位睡觉啊。

聂燎这次很明确的感受到大猫的意思,伸手摸摸他的尖耳朵,猞猁这种猫科动物,耳朵尖上有一缕长毛,专门跟自带天线wifi似的,特别有意思,聂燎平时很喜欢摸它们。

“我白天睡过了,现在不是很困。”

“饿不饿?兽医说你醒来之后,就能吃一点流食,不过不能吃太多,最好是再忍两天,等情况稳定一些再说。”聂燎像是怕惊扰到大猫一样,声音放的很低。

他本就音色低沉,压低声音后,越发显得磁性,在这种黑夜环境,格外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味道。听得床上的公猞猁耳朵都要怀孕了。

余嘉棠知道平常冷淡的人,一旦温柔起来,会让人很难招架,可他没想到,聂燎这样的男人温柔起来竟然这么……让人面红耳赤。

幸好他现在是一只猞猁,脸上全是毛,就算脸红,也没人看得出。

“呜呜。”我不饿,铲屎官你快去睡觉。

聂燎捏捏大猫的爪子肉垫,“醒了就睡不着了,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我去叫兽医过来。”

余嘉棠低叫一声,眼皮子慢慢闭上又睡了过去。他现在精力不济,需要更多的睡眠来恢复身体。

在兽医院住了半个月,余嘉棠终于能从床上起来,只是还不能像平时那样身形利索。

眼看着大猫的情形一天比一听好,兽医院的全体工作人员都大松一口气。

聂燎最近都守着爱宠,只处理一些重要紧急的决策和文件。让邹明和赵世堂在外面可忙翻了,天天脚不沾地的来回奔波。

唯一让他们两个大觉安慰的是,随着猫主子身体恢复,聂五爷的脸色也逐渐好看很多,这两天还给他们发了一大笔奖金,不管是在明面的聂氏集团,还是背后的聂门,两人的地位飙涨,这是用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兽医说你至少得吃半个月的流食,你现在恢复的很好,可以往粥里加点肉末,但别的你想都不用想。”

“别指望跟那几个小护士,还有邹明他们装可怜讨肉吃,谁敢给你吃,我亲手料理他,不信你试试。”

聂燎冷脸看着用爪子拍桌抗议的大猫,半点也没有之前最温柔铲屎官的模样。

“你这是虐猫!”

“不行!我得走!你别拦我,再拦我咬你了!”余嘉棠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看起来非常生气。

聂燎面不改色的把一大碗肉末粥放在桌子上,“你拍,使劲拍,粥只有这一碗,把碗拍掉下去,你这一顿可就什么都别吃了。”

余嘉棠琥珀黄的猫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简直快要不认识眼前这个抠门男人,这还是他霸气侧漏的黑道总裁铲屎官吗?

做粥竟然只做一碗!

一碗!

塞牙缝都不够啊!

“我要吃炸鸡。”余嘉棠不去看桌子上的肉末粥,盯着铲屎官呜呜低吼。

“没有。再多叫一声,粥都没有。”聂燎坐到病房的椅子上,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工作邮件。

余嘉棠瞪了他半天,确信铲屎官不会动摇给他炸鸡吃以后,低头凑到碗边,凶狠的吃起粥来。

吃的过程余嘉棠故意把声音弄的很大,还让一些粥汤溅的到处都是。

聂燎这几天都在病房待着,他不习惯外人碰他的东西,所以房间一直都是聂燎亲自收拾的。

“要是再溅出来一粒米,待会你就把桌上地上的全给我舔干净。”聂燎快速浏览着邮件,还不忘分出神来警告大猫。

余嘉棠凶狠的吃相一僵,再张嘴的时候果然温和了不少,心里却是炸开了——

“真是善变的男人!前两天我吃饭吃到你身上,也没见你皱下眉头,现在只是溅到桌子上而已!”

等余嘉棠吃完,聂燎起身把桌子上的碗拿去洗干净。回来后,他看大猫蹲在床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上前用手指弹两下它的脑门子。

“我凌晨五点就在房子里开始给你熬粥,慢火熬了两个小时,你吃完就给我这个表情?”

余嘉棠作出吃痛的样子,夸张的用爪子捂住脑门,阻止铲屎官继续弹他。

“我又没说粥不好吃啊,刚才我吃的多干净。”

“但是我还是想吃肉。”

“纯肉,不是肉末,你给我吃一块,我就亲亲你。”猞猁叫的一脸认真。

……

聂燎正在认真思考这个条件的可行性。

他很意动。

第35章:猞猁(6)

邹明和来查房的兽医刚走到门口,就从门侧的大玻璃窗看见称得上温情的一幕,毛绒绒的大猫抬头正往聂燎的脸上凑。

而聂燎也顺势低下头,任猞猁的嘴巴靠近他。

从侧脸看,聂燎的神情是邹明从未见过的柔和。

邹明和兽医:???

“五爷,医生来看大毛了。”

门没关,所以邹明只是在门口敲敲门。

猞猁的动作僵住,忙退后两步,脸朝下埋进枕头。

这枕头还是聂燎专门买来的,余嘉棠在家时候常用的那种大软枕。虽然那些兽医和工作人员并不明白为什么猞猁也要用枕头。

聂燎站起身,给兽医让出床边的位置,面无表情的看向邹明。

邹明被他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冷,莫非是因为自己刚才打扰了五爷和大毛交流感情?

有聂燎这个占有欲极强的主人在,兽医也不敢在猞猁身上摸太长时间,快速检查了一些重要受伤部位就收手。

“这只猞猁正处于年轻力壮的时期,它恢复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好。再养一星期稳固一下情况,您就可以带它回家了。只是要小心它有些部位的骨头还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做剧烈运动,平常动动可以,不能跑跳。”

聂燎点头表示知道,随即又问:“大宝这几天一直闹着要吃肉,它现在能吃吗?”

兽医想了想道:“保险起见,只能少吃一些肉食,毕竟这是猞猁也不是普通的猫,真让它一直不吃肉,肯定不行。前两天做的检查,它的肠胃超乎想象的健康,所以吃一些也没关系。但不能吃太多,因为我听您说,它一直吃的熟食,这种情况不多见,尽量还是少油腻吧,以免影响其它部位的伤势恢复。”

兽医随后又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就赶紧识趣的离开。

聂燎伸手戳戳猞猁一看就手感很好的屁股:“别偷着乐了,知道你正竖耳朵听着呢。”耳朵尖的天线毛一抖一抖的。

余嘉棠本来还在埋着脸,闻言翻过身蹲在床上,双爪合并,用一双猫瞳直勾勾盯着铲屎官。

“现在没有,你刚吃过东西不久,等中午时候再吃肉。”聂燎两根手指朝大猫的脑门一弹。

余嘉棠一听现在没肉吃,在床上失落的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卧下钻被窝,背对着聂燎,拒绝再跟他交流。

聂燎也不管他,倒是看向一边站着的邹明:“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邹明立刻上前一步应声回道:“五爷,流霞山别墅在之前的地震离损坏的一些地方,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幸好当初别墅的减震设施做的好,不然建在山上又经地震,肯定要毁坏严重。”

“这两星期S市那边虽然没再有地震的预警传过来,但流霞山还是靠那边太近了,要不您和大毛还是换个地方住吧。”

“先回聂宅,到陌生地方我怕它又得好一段适应。”

“那好,那我回去给您收拾地方。”

“还有就是,三少那边听说大毛受伤之后,一直想要过来看看,您说这……”

“等回去再让他见也不迟。现在大宝主要是静养,他一来又要哭得人头疼。”

邹明:……无法反驳。

聂燎在兽医院半个月,手上积攒了许多工作。等余嘉棠的伤势又稳固几天,能外出了,就想带着他到公司,到输液的时间再回来。

余嘉棠没去之前,还有点小兴奋,到了之后,没待多长时间,他就想走。

聂燎桌上的文件摞的跟小山似的,根本没工夫跟他说话。余嘉棠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不能跑不能跳,只能乖乖卧在沙发上,用爪子玩聂燎给他的毛球。

这比待在兽医院还无聊。在医院里,聂燎偶尔不在,好歹有医生和小护士陪他。

在公司,聂燎随便开开会议,几个小时就过去了。而他只能待在办公室里,连沙发都不能下。

在他把沙发挠出一个大洞后,聂燎终于注意到余嘉棠似乎不太喜欢待在这。

“大宝,你现在伤还没全好,在这待着忍两天,等你伤好,爸爸带你出去玩。”聂燎走过去,动作小心的把大猫抱到自己膝盖上。

这话他听好几遍了。余嘉棠没当真。

他最近睡觉时间多,在铲屎官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下来,闭上眼,很快喉咙里就发出猫呼噜声。

聂燎被他赖上,也不能动,一动怀里的大猫就要呜呜的发出不满的低叫。聂燎干脆抱着他在沙发上盖着毯子躺下,一起睡过去。

睡了约莫有三四个小时,聂燎醒过来时,余嘉棠仍然在睡,但已经到了他要进食的时间,聂燎拍拍他的屁股。

“起来。”

余嘉棠也不知在做什么梦,爪子紧紧扒着聂燎前胸的衣服,一动不动。

“不起来,是不想吃肉了?”

“吼……”想,等一下,马上起来。

十分钟过去,大猫仍然赖在聂燎身上。

他托着猫屁股从沙发上起身,用外套搂着出门,打算带他回去吃东西。这几天下过雨,天气湿凉,大猫身上还有伤,得注意保暖。

一直到聂燎开车到家,余嘉棠都没睡醒。

“你的觉怎么这么多,不是说猞猁擅长潜伏,能长时间不吃不睡么?”

他家这只完全相反,能吃能睡,没肉就闹,还会拆家,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特别在意他这个主人。

聂燎身边在乎他生死的人很多,但包括邹明这样随身的亲信在内,他们的忠诚都是有条件基础的。

而这只大猫……

如果好好待在大兴安岭,他活得肯定比现在还自由滋润。

但他却选择留下来。

并且对聂燎亲近忠诚的难以想象。

聂燎不知道大宝的这份忠诚是只针对自己,还是连带着其他人,比如聂霖。

要论相处时间,是聂霖在大兴安岭最先遇到大宝的,在那儿他们相处了大半年。

想到这聂燎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烦躁感,好像明明应该专属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而事实他很清楚,大宝是他从小侄子手上抢来的。如果不是他,大宝亲近忠诚的对象肯定是聂霖。

“醒醒,别睡了。”聂燎推推猞猁的屁股。毛绒绒的猫屁股上肉很多,而且因为猞猁擅长攀爬跳跃,这里的肉很韧性结实。

余嘉棠睁开眼,倒转过身体,躲开铲屎官的手指攻击,用两只爪子抱住他的手。

“不要吵,让我再睡一会。”余嘉棠又闭上眼。

“那你在这睡,我先回去了。”说完聂燎抬腿就走。

余嘉棠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睁开眼,车库真的没人了!

幸好车门没锁上,余嘉棠扭开车门,慢慢下车,在空气中嗅了嗅,附近没有铲屎官的味道。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余嘉棠从车库出去,走了一段才看见聂燎的身影,正在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说话,两人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客气中,又带着一些熟稔。

一看就是互相认识的。

余嘉棠没有立刻凑过去,而是在旁边看了一会,等那边的两个人发现他之后,才慢慢走过去。

“五哥,这就是你养的猫?这体型可真不小,快赶上豹子了,看着也凶,不像是家里圈养的。”

“这不是猫,是猞猁,之前确实是野生的。最近才到我跟前养着。”聂燎解释。

“我能跟它打个招呼吗?”女孩带着点期待的小心问道。

聂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恐怕不能。它对外人的攻击性很强,不能随便靠近。”

余嘉棠配合的在远处龇牙咧嘴,露出威胁欲要攻击的姿态。

那女孩见状果然吓了一跳,再也没提要跟他打招呼摸摸之类的要求。

“吃饭吃饭。”见两人说个没完,余嘉棠有点急了。

聂燎走过去在大猫的头上撸两把以示安抚。

聂璇是聂燎大伯收养的女儿,一直在外面打拼,没怎么靠过聂家,外面也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是个很要强自立的女孩。

这次回来,也是聂家要祭祖,她还没有出嫁,按规矩是一定要回来跟着一起祭祖的。

聂璇也是聂家一份子,自然没有留不留饭一说,这聂宅本就是她长大的地方。

聂燎接掌聂宅之后,其他的聂家子弟都会搬出去住,也不算分家,因为如果有小辈出生,还是要接回聂宅养大的。在外面长大的小辈,不会受到聂家认可,严重的甚至不能上族谱。

饭桌上只有聂燎辈分和地位最高,其他几个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家伙,有几个关系跟聂璇还挺亲近。

“二姑这次回来要在家里长住吗?”聂霖小声问道。

祭祖前后要花费的时间不短,每到这个时间,许多聂家子弟都会在聂宅多住上一段时间,以示对本家的亲近。

平常有聂燎这个主人在,他们纵然有心,也不能随意到聂宅来。

聂璇偷偷看了聂燎一眼,见他没注意这边,才凑到他耳边说:“我这次得多在聂宅住一段时间,我爸他又开始催我找男朋友结婚,天知道我从小对着五哥这样的男人,要找男朋友实在太不容易了。”

聂璇刚说完这句,就听聂燎放下了碗筷道:“吃饭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尤其还是自以为音量很小,其实大家都能听到。

正在聂燎打算起身去余嘉棠进食的房间时,就见他自己慢悠悠从门口进来了。

在其他人意外的视线下,大猫走到聂燎身边,爬上一个空椅子,扫了眼桌上的东西,用爪子指着一盘鸡块,朝聂燎低吼两声。

“铲屎官,给我夹两块鸡块,我觉得我现在很虚弱,得吃鸡块才能好点。”

第36章:猞猁(7)

离聂家祭祖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左右。跟聂氏本家血缘亲近的诸多旁支子弟陆续赶到K城。

养伤这段时间,余嘉棠跟聂燎的关系越发亲昵,宠爱值蹭蹭蹭的涨,相处起来也比以前自在随意不少。

余嘉棠从大王那里已经确认,聂燎确实跟上个世界的盛铮有关系,但具体是不是同一个人,大王的上级并没有给出确切的说法。只说事关机密,大王和余嘉棠的等级都太低,没有知道的权限。

在发生地震之前,余嘉棠和聂燎相处时,有几分害怕他,总觉得他很危险,一靠近就想浑身戒备。

聂燎没有盛铮的记忆,当时对他态度说亲近并不多近,说冷漠,却又不像,差不多也就是真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宠物养着的。

地震之后,聂燎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变得纵容很多,有些事上仍然不太好说话,但大多数事,都会按照余嘉棠的意愿来。

这也让余嘉棠越来越有猫主子的威严(?),以前还会老老实实喊聂燎铲屎官,地位上升之后,就天天“铲屎的”叫。

对于大猫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聂燎一并纵容。毕竟在他看来“铲屎官”也没比“铲屎的”高级多少。该做的事一样没少做,该挨的爪子也没少挨。

在祭祖日的前一星期,余嘉棠成功在聂宅园子的假山和回廊顶上恢复了空中飞猫的英姿。

许是受伤期间被聂燎勒令不能跑跳憋得太狠,伤势恢复后,余嘉棠连聂燎都不怎么缠着了,天天在园子里跑来跳去野的厉害。

余嘉棠本身并不爱动弹,无奈穿到猫主子的身体里后,多少都会受到身体天性的影响。

比如卖萌卖蠢爪到擒来,除了吃饭休息其余时间上蹿下跳一刻不能安生,还有聂燎这个铲屎的一不在边上,他就要用房间里的东西磨磨爪子磨磨牙,等他爽完之后,家里就被拆的乱糟糟一片了。

“大毛在哪儿呢?是不是又跑回廊顶上晒太阳了?”聂霖扯着二姑聂璇的手四处找着。

“三少前头那是五爷的院子,您不能过去。”杨叔在后面赶紧拉住他。

聂璇正要说话,突然见从垂花门里走出来一个白西装的年轻男人。

聂宅是祖上传下来的古式宅院,布局规整,区域分明,聂燎住的院子是宅子的禁地,等闲人根本不可能进去。

“大少爷。”杨叔躬身见礼。

聂霖往聂璇身边凑了凑,小声说:“大哥好。”

聂霄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上回见你,你还没我膝盖高,这回这个子倒是往上蹿了一把。你平时不是最怕五叔的么,怎么今天主动往这边跑了?”

在聂家子弟十八岁成年之后就要搬出聂宅,所以聂霄和聂霖已经有几年没见过。

跟聂霖说了几句,这才像是刚看到旁边的聂璇一样,“我当是谁,这不是我们二姑么,二姑也是回来祭祖的?怎么不通知下家里人?好让我给您接接风啊。”

当年收养聂璇的是聂霄的祖父,她跟聂霄的父亲算是没血缘的兄妹。

小时候聂霄很喜欢缠着这个只比他大几岁的二姑姑,吃住都要一起。聂璇比他早几年搬出聂宅后,很少有消息传回家里来。

之后再见聂霄,聂璇就发现他跟变了个人似的,见面就怼她。搞得聂璇一见他张嘴就满头黑线,想躲得远远的。

“我跟你爸早就说过我回来这事儿了,他没告诉你么?祭祖主要就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事,我肯定要回来,你们小辈走个过场就行了。”聂璇笑着说。

聂霄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太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赖着不走,聂霖和聂璇越不待见他,他越是跟着。

“你们不是要找那只猞猁吗,刚才我见过。”

聂霖一听连忙问:“你见着大毛了?怎么不早说啊大哥,快告诉我它在哪儿?”

“好像刚才跑到二叔三叔他们院子的附近,正被人围抓着呢,也不知道这会儿抓住了没有。”

“猞猁可不是好养的动物,之前也没听过五叔喜欢养猫猫狗狗的,怎么突然就养了只猞猁?”

聂霖根本没在意他后面问的那句话,全心神都在“围抓”两个字上面了。

他急的不行,“大毛那么乖,二叔三叔他们抓它做什么啊?”

“不知道,应该是有人被伤到了,二叔看起来挺生气的。”

“这不可能!”不等聂霖出口辩驳,聂璇就否定了。

“大毛在聂家不是一天两天,从没有攻击过任何人,除非那人故意挑衅或者惹恼了它,否则大毛绝对不会主动攻击!”

聂霄知道聂璇不怎么待见他,没想到会因为一只宠物接他的话,还不是像刚才那样恶声恶气的怼。

这只猞猁真这么重要?

“那可不一定。猞猁又不是普通猫,咬死人都是常有的,最近聂宅人这么多,要是那猞猁真是五叔养的,不应该好好看管起来,别让它乱跑吗?万一伤到人,大家还以为是五叔的意思,对谁有意见。”

聂霄的话其实很在理,前提却是猞猁只是一只普通猞猁。

“你不知道大毛多聪明!五叔很喜欢它的!”聂霖一脸“跟你说不通”的表情,和聂璇一起往聂二叔和聂三叔的院子赶。

聂霄先前只是路过两位叔叔的院子看到一抹大猫飞窜上树的残影,并没有看清具体情形,当时他还有事来聂燎这里,就直接走了没多注意。

现在倒真有些好奇,那只猞猁到底聪明到什么程度。

“那只猫呢?还没抓住?”

聂燎接掌聂家之后,聂二叔和聂三叔这些就成了旁系,回聂宅时除了一两个亲信,其余人一律不能带。

“二爷,那只猞猁的速度太快,我们追不上啊。连子弹都能避开,麻醉枪也追不上,这真不是人力能抓到的。”

聂二叔身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聂家人长眉凤目的俊气长相在他身上却变成阴郁,尤其是看人的眼神,跟毒蛇似的,让人一见这孩子就心生不喜。

聂膺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仍有血迹渗出,显然是才受伤不久。

“你这话是说,我胳膊白让那畜生咬了?”聂膺怒意横生,一脚把那个来回报的光头男人踹得后退几步。

光头男被踹还不敢露出疼痛的模样,立刻躬身站稳。只有脸上冒出的冷汗能看出聂膺刚才那一下,让他疼得不轻。

聂二叔一向心疼聂膺这个儿子,连忙安抚他几句,然后对着手下道:“你办事一向妥帖,怎么这会连只畜生也抓不住?我不听那么多借口,我只要你们击毙那只猫。后果我来担。”

在旁边坐着的聂三叔也道:“不过是一只宠物,养的再好也是只畜生。伤了阿膺,击毙它是应该的,老五不是这么分不清轻重的人。”

其实聂膺受伤聂三叔并不关心,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而已,连名字都是随意起的。这辈子都别想在聂家出头。

聂三叔担心的是,临近祭祖,其它旁支的人也有不少都在聂宅,这事他们当事人知道聂膺受伤并非老五授意,看在旁人眼里说不准就要升级成老五对他们这些兄弟心存不满,打算出手料理他们。

接下来很可能会影响他们在聂家的地位,还有手头上的利益。

“后果你担?二哥担得起这个后果吗?”说话的是赶来的聂璇。

聂膺知道聂璇这个人,见过她的次数却不多,只知道她是聂大伯收养的,聂大伯病重不理事,眼看活不了几年,聂霄父亲又是个文人,不沾手聂家事,要没聂霄这个年轻一辈的长兄在,谁还记得聂璇是哪根葱。

聂家男女的排行并不在一处,小辈们喊人时都是按具体排行喊。

聂膺却连姑姑都懒得叫,他是聂家正经的子孙,聂璇算什么?

“原来是阿璇来了,你可能不清楚情况,那只畜生把阿膺的胳膊咬的不成样子,击毙它也是为了咱们兄妹几个好,不然外人还以为我们这些亲兄弟还不如老五养的一只畜生,那传出去可就徒惹人笑话!”聂二叔听说过聂璇在外面有两分能耐,加上她背后还有个聂霄,聂二叔也乐得给她点面子。

聂璇身边还站着聂霖完全被他忽视,也是,一个丧父的小孩子,能不能顺利长大成人都是个问题。

“二哥别怪我说话不客气,那只猞猁五哥是真当心肝宝贝养着的,前些时候地震还救了五哥一命,平时一顿少吃两口,五哥都紧张的找人给它检查身体,你现在让人去围抓它,要是让五哥知道了,你真觉得能善了吗?五哥什么性子,您应该切身体会过的。”

这话一出,不止聂二叔,连一旁的聂三叔脸色都变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聂燎那样的人,也会有喜欢的东西。一只猞猁竟然会被他捧手里当宝贝。

这太荒谬了。同时他们却又觉得,这的确像聂燎能做出来的事。

正当两人心里打退堂鼓的时候,有人突然小跑过来回报——

“二爷三爷,那只猞猁抓住了!”

聂霖一听顿时大哭起来,边哭边嘴里嚷嚷着:“我要告诉五叔!让五叔打你们,你们惨了!你们惨了!”

聂霖对五叔的敬畏来源于手心隔三差五的挨细棍条抽,小小年纪的他,以为这种体罚就是世上最可怕最不人道的刑罚了。

而在场的其他人,却不会这么天真。

第37章:猞猁(8)

聂霖以为那些人把猞猁打伤了,哭着找到那些人围抓的地方时,发现猞猁好好的站在树杈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人。

“大毛!”聂霖喊得撕心裂肺。

余嘉棠本来就听觉灵敏,这下更是被他喊得耳朵直疼,忙靠着树干,用两只爪子捂住尖耳朵。

他这一抬爪,就让聂霖看到了他先前被树木枝叶挡着的两条前腿。

那上面紧紧箍着两个金属圈。聂霖见过这种东西,是一种器械射出去的,发射出去后有金属线连着,只要转动器械上面的手柄,就可以把套到的东西拉扯回来。

这东西速度很快,他以前常玩,后来开了射击课之后,才对这种玩具丧失兴趣。

“你们竟然用这种东西抓它!”聂霖也不管什么哥哥还是长辈的了,捡起一旁的石头,就朝跟过来的聂膺和聂二叔身上使劲扔。

猞猁腿上的金属圈表面不是平滑的,带着锋利锯齿,静止不动时,稍碰一下就能见血,通过器械射出去,那力道加上锯齿的锋利,大毛得多疼啊!

聂璇也被大猫腿上的东西看得心惊,等会五哥过来看见大猫又受伤,得多生气!

聂霖是聂家正经的少爷,又在家主跟前长大,见到小孩拿石头砸人,其他人还真不敢上前动手去拦。

聂膺受伤的胳膊被打中,疼的表情都扭曲了,刚要过去教训他聂璇就上前挡在了小孩面前。

“怎么,你让人伤了大毛还不够,还想连我一起打吗?”聂璇再不济也是长辈,聂膺还真不敢在聂宅朝她动手。

尤其是临近祭祖,那些长辈全在聂宅,他伤了一只宠物,或许别人不觉得有什么,可要是打了聂璇这位姑姑,被那些最重规矩体统的老古董知道,说不定连他的姓氏都要剥夺。

“阿璇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儿子最敬重长辈怎么会跟你动手,倒是聂霖这孩子,长在老五跟前,还长成这副德性,对哥哥长辈不敬,也不知道老五怎么教他的。”聂二叔见儿子有气撒不出,连忙上前替儿子说话。

说完又朝聂膺道:“你也别跟你弟弟一般见识,没父母教养不懂规矩不能跟你比,你当哥哥的让让也无妨。”

聂膺忍下火气,“既然这只猞猁抓住了,那就直接射杀,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

余嘉棠闻言简直想扑过去再咬聂膺一口。明明是他先找的事儿,还不准猫还嘴?死不讲理,好气。

余嘉棠在树上快速移动,利用茂密的树叶和枝丫躲避下方人的瞄准。

金属圈对他的身体的伤害有限,而且他还能随时用宠爱值换取能量修复身体,移动没问题。但这些人为了不让他啃咬金属线,在线上涂抹了东西,他没法咬断。

“呜——吼——”不比豹子体型差多少的大猫,充满敌意和警告的吼声不断响起。

聂燎之前正在接见聂家的长辈,这边的消息要传进去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杨叔听说大毛被围抓之后,就赶去通知聂燎了,聂璇估计她五哥现在正在赶过来,她能做的就是别让这些开枪,拖延时间。

“我看谁敢开枪。”聂璇一撩袖子就往树上爬,幸好她今天没穿裙子。

“还不快过去拉住她,你们都愣着干嘛?”聂膺气急败坏。

“膺少,那猞猁就在树上,刚才我们抓它的时候,被它伤了好几个人,这畜生速度快得很,我们要是过去,来不及开枪,就会被它蹿下来咬断喉咙。”

聂膺脸色铁青,一把夺过那人手里的枪,朝着聂霖旁边的空地就是一枪。

“你们不是跟这只猞猁很亲近吗,我倒是想看看,要是枪朝你们身上打,这畜生会是什么反应。”

周围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连聂二叔这一向纵容儿子的,也不禁皱眉上前去夺聂膺手里的枪。

“你在胡闹什么,聂霖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朝他开枪,还不快向你弟弟道歉!”

聂霖一向爱哭胆小受气包的样子,这会儿却硬气了一把,有几分聂家人的样子。

“别让他跟我道歉,他算什么东西,哪儿来的资格朝我动手!真当我没父母好欺负吗?”

聂膺最恨的就是别人提起他私生子的身份。没名没分,在外头长大,上不了族谱,连进一次聂宅,用的都不是聂家少爷的身份,而是聂二叔亲信的身份。

聂家根本不承认私生子。

然而不等他怒急,再朝聂霖开枪,树上就蹿下来一道疾影,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把他扑倒,朝他拿枪的手就是一口。

咬完就跑。

“杀了它!快击杀它!它身上拴着金属线跑不远,快杀了它!”

余嘉棠的力道太大,所以是两个人同时在牵制他,饶是如此,那两人还是被大猫恐怖的力道扯得朝前急奔,根本拽不住。

虽然金属圈上的锯齿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但腿上被后面人拉扯的力道终归是影响了余嘉棠奔跑的速度,眼看后面聂膺等人就要追上去——

大猫却突然腾身一跃,跳进了前方匆匆赶来的人怀里。

聂燎猝不及防被迎面糊了一脸的猫毛。

“老聂,救命!”

聂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聂燎把自己的脸从大猫毛绒绒的胸脯里解救出来,看着大猫两条前肢上渗出的点点血迹,声音森冷的问。

“不关我的事,是他们先动的手!”余嘉棠立刻把脑袋贴在聂燎的脖颈处,一副受伤虚弱的模样。

聂燎恨他不安生,在大猫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巴掌,随即朝一旁跟着的邹明道:“把这些人给我看严实了,等我带大宝处理完伤口回来……”

说着他的视线,扫过前方那些神色各异的人,突然露出个笑容:“等我回来,再处理这件事。”

聂燎这一笑让本来有恃无恐的聂二叔和聂膺都愣住了,聂燎性子偏冷,成年累月也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温和过,更别提笑了。

“是。”

“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真想让人看笑话吗……”聂三叔脸上的笑容僵硬。不敢相信聂燎真的为一只宠物,要处置他们。

聂燎抱着大猫离开的步子微顿,回过身来,让聂二叔聂三叔还有其他人都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

“有什么笑话可看的?不过是要处置几个聂家的叛徒,若是别人知道,也该为我高兴才是。”

“五叔你别开玩笑了,这里哪儿有什么叛徒,我不过是……”聂膺刚上前开口,就被聂燎身边的人按住肩膀,嘴里塞上口塞拖了下去。

“老五!”聂二叔被吓了一跳,马上想开口求情。

“我从不跟人开玩笑。”只跟猫开。

“这聂宅里有没有叛徒,叛徒是谁,你们说了可不算。”言下之意就是“我说有就有”。

“老五,你这是铁了心为一只畜生和哥哥们翻脸了?”聂三叔大声质问。

聂燎纠正他的话:“三哥这话可错了,我跟你们从来用不着‘翻脸’两个字。”他给这些人脸面,他们才有脸面,他要是不想给了……

他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聂燎带着余嘉棠去兽医院的路上,揉搓着他耳朵上的天线毛问他:

“刚从医院出来,就这么想重新回去?要不这次我让你在里面住上个一年半载的怎么样?”

余嘉棠正在吃鱼干,吓得嘴里咬的小鱼干都掉到车座上,“吼?”你说啥?再说一遍?鱼干太香我没听清。

聂燎弹他脑袋一指头。

余嘉棠捂着脑门,老聂这手劲真是越来越大了,迟早有一天他这脑门得鼓出个永久性的包!

“老聂,你真的要把他们那几个人都给当那啥给处置了啊?”余嘉棠继续啃着鱼干,碎末掉了一车座,然后不讲究的用尾巴圈到一处,伸舌头一下全吃进嘴。

“怎么,你还想再跟他们干一架,让他们真把你给射杀了?”

余嘉棠喉头一噎,差点被鱼刺给呛着。

“我只是怕其他人觉得你小题大做。”

聂燎揪揪他的耳朵,“没想到你这只猞猁精,还挺操心的。”

“那些旁支等着我料理那几个堂兄弟都等多少年了。就是没你这事,这回祭祖我也会随便找个理由收拾他们。”

余嘉棠一听不是为了自己,终于安心了。他就怕自己多了魅力值这个属性后,在跟铲屎官相处的过程,会发生一些他掌控不了的变化——比如猫颜祸水之类的。

现在看来老聂理智的很。

“我刚才把你的情况跟吴医生简单说了下,他说等到了之后,得往你身上先打针,毕竟弄伤你的是金属。”

余嘉棠本来吃完鱼干,姿势妖娆的侧卧着,闻言一个激灵翻下车座,还是脸朝下,一张大猫脸直接糊到车毯上。

“老聂!!”

“我在。”聂燎温柔的抬起大猫厚厚的猫掌亲了亲。

“我不打针!!”

聂燎眼里带着笑,扯扯他耳朵尖的天线毛,“这可不行,大宝。”

“必须打。”

“还是两针。”

余嘉棠嗷呜一声,那叫声一点都不像猞猁,叫得跟哈士奇似的。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跟铲屎的讲道理:“老聂,你得尊重我的意愿。”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为什么不能吃个药解决,非得打针呢?”

聂燎似乎很喜欢看猞猁一本正经的跟他求饶。

“因为我想让你打针。”之前受伤大宝没少打针,每次打完都要腻着他好几天。

余嘉棠听得浑身毛一冷,下意识去看了眼宠爱值,结果见鬼的发现,不减反增。

第38章:猞猁(9)

“聂先生……”兽医拿着针,有点为难的看着病床上非暴力不合作的猞猁。

“呜嗷……”不想打针。余嘉棠低着脑袋抖抖耳朵。

聂燎揉了揉眉心,朝兽医道:“我来按住它,你给它打。要快,别让它觉得疼。”

兽医:……打针哪儿有不疼的啊。

“好的,我尽力。”

在聂燎把大猫的身体按住之后,兽医拿着针朝大猫的屁股上送。

“等一下。”聂燎突然出声。

兽医手上一抖,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怎么了聂先生,有什么问题么?”

聂燎指了指他的脸,“你的表情。”为什么比大宝还要视死如归。

“……我可能是有点紧张。”第一次要打不疼的针,技术要求略高,不紧张不行。

“你冷静一下。”聂燎安抚的摸摸猞猁的大脑袋。

余嘉棠见医生把针收回去,心里稍松,反正拖一秒也是拖。

第二次上手的时候,聂燎死死按住余嘉棠,嘴上还吓唬他:“你可别动,你的力气不小,万一让针头断进你的肉里,就麻烦了。”

余嘉棠明知道老聂在吓他,愣是一动也没敢动。

保持着僵硬的动作趴了一会,他低吼一声问:“老聂,还没开始吗,这样我好难受。”

聂燎拍拍他的屁股:“已经打完了。”

余嘉棠:“……”真假的?

余嘉棠又惊又喜,正要把身子转过来,却又听一旁的兽医说:“别动啊大毛,要开始打了,刚才聂先生逗你的。”

“老聂!”余嘉棠怒吼一声。

“哎,我在,大宝。”聂燎俯下身体,用额头在猞猁的脑袋上轻撞一下。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余嘉棠很想质问他。

“大宝,等会打完针,你想去吃点什么?”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吃鱼。”

“还想吃什么?”

“炸鸡?全家桶?”这些他已经被限制很长时间没吃过了,上回吃,还是聂霖偷偷给他带的。

“你还知道全家桶?”聂燎意外,这猞猁精看起来知道的还不少。

余嘉棠知道老聂这是在套他,于是一声不吭,默默想着待会要吃多少斤鱼和多少斤肉。

“既然你想吃,等会打完针爸爸就带你去买。”聂燎低沉冷漠的声色里难得带上几分温柔。

余嘉棠一个激动,正要问老聂打算给他买多少钱的,喉咙里刚发出声音,就被屁股上的刺痛给惊得走了音。

“嗷呜——”

哈士奇音又出来了。

“大宝,你稳住,待会爸爸给你买肉吃!”余嘉棠的力气实在太大,聂燎得用全力才能稍稍稳定住他。

待针筒里的药液注射完毕,聂燎胳膊都是颤的。

余嘉棠以为终于上完了刑,刚想扑进老聂怀里哭唧唧一会,结果屁股上很快又挨了一针!

大猫毛绒绒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余嘉棠虚弱的在床上瘫了一会儿,然后用脑袋去顶聂燎的手臂。

“药液上了,针也打完了,现在该去吃饭了。”

聂燎抱起他,边向外走边开口说:“大宝,我问你一个隐私问题。”

余嘉棠听得耳朵尖天线毛一颤,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聂燎面前还有什么隐私?撒尿铲屎都是聂燎一手处理,吃到嘴的熟食,除过在外面买的,其余大都是聂燎亲手给他做。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离开聂燎视线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就这样,还隐私?

聂燎问他:“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你这力气真不像是猫科动物能具有。”

余嘉棠强忍着屁股上的刺痛感:“你是不是傻,猞猁是哺乳动物,我肯定是吃奶长大的啊。”

聂燎:“……”

聂燎不可能直接带余嘉棠在街上吃东西。回到聂宅,聂燎把大猫放床上休息,自己去厨房准备食物。

或许是心疼余嘉棠被人欺负,又在兽医院挨了两针,聂燎给他多弄了好几种不同样的肉食。

吃完一顿饭,余嘉棠的肚子明显都饱的鼓起来。

他腿上的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上了药,加上他自己用大王的能量修复,基本感觉不到什么痛感。

这几天聂宅里外人多,聂燎不希望再发生今天的事,就算他事后能帮大猫找回场子,可就怕他当场会吃亏。

一个人对着一只猞猁会害怕,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更多人可就未必了。

“这几天你待在院子,没事不要跑出去。还有两天就要祭祖,等过这两天,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余嘉棠想到那些人,当下也不太想往外面跑,于是道:“那你让阿霖过来这陪我说话。”

聂燎脸色一沉:“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你吼着他哭着?”

“老聂,你这样子……”看起来真像吃醋。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来,而是见聂燎面色不对立刻改口说:“你这样子,看起来真帅。”

“不让他来就不来吧,我看他整天要学的东西那么多,估计也没多少时间过来。”

“对了,聂璇小姐姐你得替我好好谢谢她,你不知道,她当时爬到树上挡在我面前的样子多感人,我就从没见过她这样,又好看又有气势的小姐姐。”

聂燎听得心头冒火,她挡在你面前一次就把你感动成这样,老子都给你挡多少回了,你自己数了么?

余嘉棠哪里能想到聂燎不仅吃聂霖这个“前任铲屎官”的醋,连自己妹妹的醋都吃,还傻了吧唧的一个劲儿让聂燎好好谢谢聂璇。

晚上睡觉时,余嘉棠想跟聂燎睡一被窝,结果聂燎以怕碰到他的伤为理由拒绝了他。

一人一猫在大床上各盖一条被子,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自从余嘉棠第一次死皮赖脸跟聂燎睡一张床之后,他们一直都是睡在一块的。除过伤重在医院那几天。

“你别翻身了老聂,你这样我睡不着。”余嘉棠呜呜低叫着。

聂燎觉得这猞猁简直不讲道理,还恶猫先告状:“大宝,是你呼噜的声音太大,吵得我睡不了,我才翻身的。”

猫科动物在清醒的时候,喉咙里也会发出类似打鼾的声音,尤其是猞猁,那声音跟摩托车似的。

他要是能睡着才是有鬼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一起睡的?”余嘉棠认为他这是在找借口。

“我之前是在你上床之前就睡着了。”

“那我现在再出去溜达一会,等你睡着我再回来?”余嘉棠气笑了,只是毛脸上看不太出来。

余嘉棠想着反正他们都睡不着,那盖两条被子有什么意义,干脆脑袋一钻,钻进聂燎的被子里,贴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开始打呼。

聂燎:“……”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睡不着了。习惯睡觉时身上贴着这种温热的毛绒绒物体,突然间没有了,难受又别扭,让他根本没法入睡。

抱住大猫的身体后,聂燎下巴在余嘉棠的脑袋上蹭了蹭,不出两分钟,一人一猫就陷入睡眠。

******

聂家祭祖的地方在清台山。

祭祖当天,余嘉棠本来被留在聂宅,不过聂宅的这些人哪儿能看得住他,又不敢真对他动手,三两下就被余嘉棠翻墙出去,嗅着聂燎的气味尾随过去。

清台山离聂宅大约有十几里地。余嘉棠怕聂燎发现他,特意跟他坐的那辆车子保持一段距离。

邹明开着车,从车内的后视镜上看见聂燎的神色不太好,于是问:“五爷,您干嘛不把大毛一块带来。把它留在宅子您也不放心,带来的话,多少在您眼皮子底下,还能看管着一些。”

“我倒是想带。”聂燎按了按太阳穴,“清台山山势险峻,猞猁擅长攀爬,以它的天性,到了清台山能安分?还不如把它留在聂宅。”

聂二叔父子和聂三爷连带着那天听着他们吩咐去抓猞猁的那些人,一并被处置。全部按家规,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半点情面都没容。

这之后,聂宅里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见到那只猞猁就绕道走。

余嘉棠要是待在聂宅的话,基本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大家已经非常清楚这只大猫在聂燎心中的地位。

“说得也是。但就怕以大毛的性子,不肯老老实实待在聂宅。”万一要偷偷跟着跑出来了,那就更麻烦。聂宅离清台山十几里地,谁知道这一路那只猞猁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邹明刚这么想完,就见前方两排车子挤在道路上,鸣笛声此起彼伏。

“前头这是出什么事了?”他们后面还跟着不少聂家的车子,专门挑的车流量少的时候出门的,按理应该不会堵车堵得这么严重。

赵世堂说:“要不我下去看看?”

聂燎没出声,自打出门起,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他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总觉得今天心头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邹明劝说:“别下去了,外面人太多。”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人多的地方,就意味着防不胜防的危险。

车流堵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才开始重新移动。

邹明刚把车打着起步,突然车身剧烈一晃,车内赵世堂和聂燎两人出于惯性,皆是朝前身子一倾。

“邹明,你怎么回事?”赵世堂脑袋狠狠磕在车门上,明显鼓起来一处。

“不是我,是有人在撞我们的车!”邹明脸色难看的说。

第39章:猞猁(10)

“后面那辆车上坐的是谁?”聂燎沉声问道。

现在情况不明,贸然伸出头去看后面的车辆很危险,待在车里,起码车身和车窗都防弹,不是特别型号的子弹根本打不穿这种车身。

“似乎是大少、三少和聂璇小姐。”赵世堂说。

“撞我们车的就是后面那辆车,这么说的话……”邹明的后半句没有说完。

聂燎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并不认同。聂霖不必提,聂霄没这个胆子,聂璇也没这个野心。他们两个都不是作死到跟聂燎以卵击石的人。

再者,他们之间并无芥蒂仇怨,相反,聂霄和聂璇小时候,跟聂燎还是有几分亲近的。

后面车子撞的越来越频繁,车流移动的速度加快了,邹明忙在后面的车子倒退,准备再次撞上来的时候,猛地一踩油门,驱动车子跑了出去。

祭祖外出这样的大事,聂燎身边肯定不会就只跟着邹明和赵世堂两个人。刚才是车流太拥挤,随行保护的车队被冲散,其他人的车子没办法及时赶到聂燎这里。

车流一散,随护车队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聂燎周边,把他的车子护的严严实实的,而后方那辆刚才撞聂燎车子的那辆车,不知是什么缘故,行车路线诡异,可以说是在乱拐,有几次都差点开出路道撞到行人。

“那辆车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世堂透过窗户看到那辆车在路上开出了一道S型曲线。

聂燎也皱眉看过去,他仔细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突然朝赵世堂说:“你把你那边的窗户放下来一些。”

“五爷,外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对您不利的。”以前祭祖的时候,聂燎也不是没被行刺过,抓出来的基本都是内鬼。

“没事。”聂燎又催了他一句。

赵世堂只得把窗户放下来半掌宽的间隙。

聂燎朝那边看了几分钟,最后伸手扶额道:“那混账东西,竟然真的跑来了!”

赵世堂和邹明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大毛来了?”

猫科动物就是厉害,十几里地,说追来就追来。

“但不对劲啊五爷,那车子路线开成那样,总不可能是大毛在开车吧?”

聂燎还在观察着不远处那辆车里的情形。

“当然不是。”聂燎脸上没什么表情,“那车上的司机有问题,大宝在阻止他。”

至于大宝为了谁,不言而明。

“掉头,开过去。”

“是,五爷。”

余嘉棠本来想蹲在聂霖和聂璇小姐姐的车顶,搭一段顺风车,却没想到刚跳上车就发现了一个不太妙的事情。

这车上的司机好像不对劲啊,其他三个聂家的少爷小姐都在昏睡,只有司机一个人特别鸡血的在开车,而且还在往他家老聂坐的车子上撞!

铲屎的被这么欺负,这当然是猫不能忍的事,余嘉棠又用一笔宠爱值换了大量力气属性点,和身体综合强化属性点,力量和体质的强度翻了数倍之后,余嘉棠的利爪,接连几爪子下去就划破防弹玻璃。

身体被好几项属性加倍改造之后,余嘉棠现在的攻击力,在爆发的时候,要远甚于子弹。

余嘉棠见那司机想腾出一只手去拿武器,他当然不能让对方得逞,于是先一步跳进去,一口咬在司机的手上!

那司机顿时也顾不得方向盘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就想往余嘉棠身上捅!

余嘉棠躲开他的攻击,正要反击,却见车子正朝行人路的方向冲过去,顿时惊得猫毛直立。

“五爷,要不我先过去看看,要是没危险您再过去?”

聂燎却没再说话,让他把车子靠近那辆车之后,径自下了车。紧接着随护的车队也停下来到他们附近。

聂燎走过去看向车子里的时候,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人事不省,后面车坐上的聂霄、聂霖还有聂璇呼吸平稳,应该是吸入药物暂时性昏睡。

而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只斑点棕纹的大猫正趴卧在那,埋着头,跟他玩“我看不见你就看不见我”的游戏。

“大宝。”聂燎叫了一声。

余嘉棠心里一颤,赶紧把头又往两只爪子的缝隙间埋了埋。

聂燎面无表情,从破碎坏掉的窗口内把手伸进去,打开车门,然后一把将大猫从副驾驶的位子上抱出来。

临被抱起时,余嘉棠尤不死心的蹬蹬腿。

真是点背。这回要不是突然出现遇袭的事情,余嘉棠怎么着也不会暴露的,起码跟到清台山之后才会现身。

聂燎见他到这时候了还不老实,伸手就是两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我走之前交代你的那些话,你全当耳边风了是不是?”聂燎盯着大猫的尖耳朵。

怀疑这对耳朵其实是大猫身上的摆设。

“嗷……”不是。

“那你怎么不老实待在聂宅?”

余嘉棠及时向他家老聂陈情一番:“我担心你啊,就像你看不到我,不会担心吗?”

猝不及防被大猫撩了一把的聂燎:“……”

无法反驳。

因为他刚才在车上,也是一直想着在聂宅的大猫。哪怕知道他在聂宅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也还是忍不住想着它。

这种感情对聂燎来说及其陌生,他有点不自然的绷着脸道:“我担心你做什么,担心你不能上天吗?”

聂燎没再跟怀里的大猫多说,让人把后车座上的三人转移到另外一辆车子上,至于这辆车和车里的司机一并带回聂宅,待祭祖过后一并调查。

余嘉棠从聂燎的怀里挣扎出来,跳到地上。

“你这又是想做什么?”聂燎怀里一空,不禁皱眉开口问。

“这周围这么多人,我们两个至少得注意点。”搂搂抱抱这种事,人少的时候再做也不迟。

聂燎是真没想到,在聂宅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大猫,一出门竟然还成了羞涩猫。

“赶紧去车上去,时间不多,离清台山还有一段路。”聂燎用脚推推他的屁股。

这动作要是人少时候做,余嘉棠也不介意,可现在人这么多,他觉得身为猞猁猫主子的尊严被冒犯了,刚想回过身给铲屎的一爪子,结果在转头的一瞬间,猫瞳瞳孔倏然紧缩,随即猛地用力朝聂燎冲撞过去,把他足足撞退出去五六米远。

然而后面急速撞过来的车与大猫的距离已十分接近,所幸余嘉棠的身体反应极快,一个闪身跳到车盖上,接着三两步跳跑过车顶,落地后跑向聂燎的方向。

车里的司机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本想冒最后一次陷试图撞死聂燎,没想到结果还是失败了,正要用藏在衣服里的刀片自杀时,被及时赶到的聂家随护给拦下。

那司机被押到了另外一辆车上,好几个人严加看管,几辆车随同一路将他遣送回聂宅。

聂燎想到刚才那一幕,就觉得心惊。不是心惊自己差点被撞到,而是心惊于,如果刚才大猫的反应要是稍微慢一些,说不定就会当场被车给碾死!

此后到清台山的一路,聂燎都没再开口说话,只是抱着余嘉棠的手臂紧了又紧。

“大宝,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快下车时,聂燎叹息一般在他耳边低语。

余嘉棠舔舔他的手背,“不危险,因为我知道能躲开的。”就是躲不开,也仍然要救你。

聂燎低头亲吻他湿润的鼻尖。他了解大宝有时候格外固执的脾气,在这件事上,他和大宝永远不可能达到一致。

他不想让大宝有半点危险,而大宝的想法应该也是一样。

聂氏祭祖的地方是在清台山的山腰,那里建着聂家的祖祠。

祭祖过程中是不能有外人靠近的,所以非聂家子弟的人都被留在了山下。

聂霄在车上被暗算,醒来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直到开始祭祖,才缓和一些,拉着聂霖,代表聂家年轻一辈的男丁跟在家主聂燎的身后。

后方是聂家被划为旁支的长辈,还有未出嫁的聂家女。

聂燎在香案前点燃长香,朝燃香三鞠躬,而身后的聂家众人跟着跪拜下去,朝祖宗磕头。

旁边还有司礼在主持整个祭祖仪式。

清台山是还未被开发的山,人迹不多,只有山下的一些村民,偶尔会上来打点野鸡野兔。

聂燎每年都要定期过来这边小住,也不算是什么祖宗规矩,只是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传统,就是不来也没关系。

聂燎和几个年轻的聂家后辈在清台山小住了半月,才动身返回。

“老聂,咱们什么时候再来这住段时间吧。”余嘉棠跟聂燎打商量。

聂燎知道这家伙是盯上了清台山上的那些野味,“你确定?我怕你再多来住几次,就胖的脱离猞猁这个物种了。”这才半个月,大猫的腰腹就粗了一大圈。

猞猁擅长攀爬跳跃,他要是按照这个速度胖下去,真的好意思说自己是猞猁?

余嘉棠连忙低头看看自己,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自己有哪点胖了,明明跟之前一样苗条匀称,身姿矫健。

“你别唬我了,我胖没胖,自己还能没感觉?”

“我觉得我跟以前一样,身姿敏捷啊,不信我给你示范一下。”

余嘉棠后退两步,风一样的朝前方的山壁冲过去,蹭蹭蹭往上爬了三四米……

聂燎双手环抱看着他。

余嘉棠坚持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求饶:“老聂,快点来接住我,我扒不住了。”

第40章:猞猁(11)

聂燎看着大猫难受的姿势,有些心疼,快步走过去朝它张开双臂,“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你能行吗,你可得做好准备,接稳了。”余嘉棠要攀爬这山壁并不难,他主要是想逗老聂高兴。祭祖遇刺的阴影,让聂燎这些天脸都没放晴过。

聂燎瞅瞅上方猞猁圆乎乎的屁股 ,有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线条,竟然见鬼的不是很有信心。

“我能行。你松开爪下来吧。”聂燎镇定的说。

听他这么说,余嘉棠就真信了,当下就松开爪子,任凭身体从三四米高的地方向下坠落。

……

“老聂?”

余嘉棠用爪子碰了碰聂燎的脸,对方跟昏过去了一样闭着眼睛。

“老聂你没事儿吧,别吓我啊。”余嘉棠很忐忑。刚才他落在聂燎身上,没想到会直接把对方砸倒,还一屁股坐在了聂燎的胸口。

余嘉棠见他一动不动,急得围着他团团转。

这太太让他无法接受了,他真的一屁股把老聂坐昏过去了?

他再次打量下自己身体,还是没看出来有哪里胖的。比起上个世界的橘猫,他现在真是标准的瘦削美猫一只好么。

“老聂,快醒醒老聂。”余嘉棠用两只爪子交换着在聂燎的脸上拍打。

如果换平时,聂燎肯定会凶着脸抓住他的爪子放到嘴边狠狠亲一口,而现在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余嘉棠把鼻子凑到聂燎的鼻子下面嗅了嗅,还有气息喷出来,很平缓,证明聂燎没有大碍。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正要退回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脑袋上一阵重力压下来……

余嘉棠睁大猫瞳看着聂燎。

他被按着亲在了对方的脸上!

余嘉棠反应过来,想把脑袋从聂燎宽大温暖的手掌下挣脱出来,结果他越想出来,聂燎按的越紧。

余嘉棠简直想张嘴咬他!

“呜嗷……”松手松手,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余嘉棠用爪子拍打他的手臂,试图让他放开自己。

聂燎见他着急的样子,竟然还恶趣味的低笑出声,手稍稍松开一些,让大猫的脑袋恢复自由。

余嘉棠刚松一口气,嘴巴也离开聂燎的脸,谁知还没等他缓过劲,后脑又是一沉——

他又被压着亲过去了!

这还有完没完。

反复玩了几次,聂燎像是终于玩够了,坐起身,捧住余嘉棠的圆乎乎毛绒绒的脸,在他湿湿的鼻子上亲吻几口。

“别亲了别亲了。”这么腻腻乎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聂有猫饼呢。

聂燎见他爪子一直推自己的胸口,也没硬是凑上去,只是手下又改揉猞猁的柔软的肚腹。

余嘉棠一直不觉得自己这两星期变胖,直到聂燎一把抓住他肚子上的肉。

……见鬼的,这么多的肉,真的是他身上长出来的?

余嘉棠有点尴尬的用爪子拍他,别捏了,捏什么捏,他这么大只的猫科动物,还不兴长点肥膘吗?

他比过一个春节就发福的四肢滚圆的老虎好多了。

至少他现在还能跑能跳,四肢分明。

聂燎抱着猞猁亲昵了好一会,才一起下山,回去聂宅的路上,聂燎提起先前在兽医院时,答应大猫的承诺。

“之前不是答应你,祭祖过后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儿玩?”聂燎把平板电脑递给大猫。

余嘉棠一听外出旅游,顿时猫瞳一亮,用爪子在在平板上放轻力道点着。

上面有许多聂燎搜索出来的旅游胜地,国内外的都有。

余嘉棠在上面看了一会,突然又问:“我们这次要准备去多久?”

“你想去玩多久?”

余嘉棠想到跟着聂燎去公司的时候,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试探的说:“五天?”

五天的度假,以聂燎繁忙的程度来说,真不少了。他以前基本全年无休,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不论是在聂宅还是在公司,一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

聂燎伸手揉一把他的耳朵,“好不容易陪你出去一次,就多玩几天,公司少了我,也照样运转。文件在哪儿都能批阅,开会也可以视频会议。我也不是非在公司坐着才行。”

聂燎知道这猞猁精是个爱瞎操心的,尤其是涉及到聂燎自身的问题,大猫比谁都慎重,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先前跟邹明他们说过了,这次我带你出去玩时间视情况而定,最少也会有一个月,你可以好好挑挑地方,如果想去的地方多,那我们就一个一个去。”

余嘉棠双爪捧着的平板差点掉到车毯上,“真的假的?”

“你不是还要处理聂家内鬼的事吗?”聂燎祭祖遇刺,让聂家很多辈分高的长辈震怒,称一定要把幕后主使的内鬼揪出来,按家规处决。

“是要查,但也不会是我亲力亲为去查,到底还是底下人去办事的,我只要吩咐他们怎么做就可以。这个不影响我带你出去玩。”

“真的至少有一个月?”余嘉棠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老聂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方仁慈?这都不像他了。

聂燎被他反复的问同一个问题,也不烦,又耐心的向他解释一遍。

余嘉棠听完,快速调出几个图片给聂燎看:“我要去这个湖,还要去佛顶,还要去边陲草原,到时候你教我骑马!”

“说起来我看电视剧的时候,总见男主角带着女主角骑马,然后骑着骑着,两人就亲一块去了,我要是学会骑马……”没有妹子可以亲,但勉为其难可以亲亲铲屎官。

前方遇到红灯,聂燎停下车子等红灯过去,期间他转头盯着大猫慢慢的开口问:

“你要是学会骑马,会怎么样?”

余嘉棠抖抖耳朵尖天线毛,“不怎么样。”说得好像他真能学会似的。一只猞猁骑着一匹马,想想那画面就醉了。

“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这大猫尤其爱看古装剧,宫斗剧,兴致来了还会强行要求他陪着一起看。

聂燎陪着余嘉棠看完了好几部,被里面复杂的爱恨纠葛雷的不轻,有些剧情他觉得十分莫名其妙,然而大猫却能看的眼泪哗哗的。

还有历史战争剧,谍战剧等等,余嘉棠涉猎之广,总让聂燎对他刮目相看。

余嘉棠摇摇头,“我早不看那些言情剧了,我最近比较喜欢看武侠剧。有轻功,内力,能飞檐走壁,隔空打人的那种。”

聂燎:“……”怪不得在清台山上的时候,这混账东西一直怂恿着他下到山崖底去探险,还说可能会发现高人前辈留下的山洞,发现失传的武功秘籍。

当时他以为这大猫在说笑话,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真的这么想的?

一个祭祖日过去,聂家有老一辈的势力衰败下去,也有后起之秀上位,聂家来了次动静不小的洗牌。

聂二爷父子和聂三爷在聂家已几乎没什么人提起,他们在外面的产业也都被通过各种明里暗里的渠道收回聂家,剩下收不回的,也不留着。

聂燎遇刺事件,初步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聂家有个辈分不低的旁系偏支子弟,认为聂燎行事乖张,不堪为家主,想扶植其他家族后辈上位,这才让人刺杀聂燎。这也是聂霄他们虽中了招,但没有危险的原因之一。

这种事几乎每年都要来上一次,屡见不鲜,邹明跟在聂燎身边都处理过好几次类似的事件,处置手段一回比一回强硬,也没能阻止这些人前仆后继的凑上来刺杀。

聂燎把人交到他手上,是死是活他不在意,让邹明自己处置。

聂燎把家里的事处理的差不多后,就带着余嘉棠出门。他这次是私下出行,知道的人不多,也就邹明一个,连赵世堂都不知道。

“要不要先去大兴安岭走一圈?”聂燎想着那儿是猞猁的老家,它应该很想回去看看的吧。

“不去,我们先去海光市看大海。”

“抓海鲜?”聂燎毫不客气的说出余嘉棠心底真正的渴望。

“……既然要去海光市,那肯定要尝尝海鲜的。”不然他去那儿做什么,真的天天在水里扑腾?

等他们抵达海光市,聂燎花钱租了一条大船,直接带大猫上船打鱼。

说是打鱼,其实他们谁也没动手,都是船上的水手帮忙弄的。船上的厨师做的一手好海鲜,煎的烤的煮的炖的,就没有他做不来的,不仅余嘉棠又吃胖了,连聂燎的体重也多了好几斤。

余嘉棠嫌待在船上没劲,让聂燎开了一艘小船在海上。猞猁会游泳,余嘉棠的身体改造之后还会潜泳,他喜欢潜入浅水区的海底,去逗弄一些海底生物。

“要是再钻进海底,我今天就带你回去,咱们换地方玩。”聂燎被余嘉棠吓唬了两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警告他。

这狡猾的猞猁,故意待在水下不冒头,每当聂燎着急,都想让人打捞的时候,再恶作剧一样出现在聂燎身后。

一次两次,聂燎再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也起火了。

余嘉棠捉了一只大螃蟹正在沙滩上用爪子拨弄着玩,听到聂燎的话,顿时举起双爪。

“我知道了,保证下次不再这样。”

那眼神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聂燎摆摆手,懒得信他那鬼话,见大猫一直拨弄螃蟹不停,忍不住皱眉说:“你小心点,这么大的螃蟹,一不小心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大猫嗷呜一声叫着跳起来,爪子不停的甩,然而被戏弄了很久的大螃蟹,好不容易找到这次报复的机会,肯定不能那么轻易松开蟹钳。

聂燎又心疼又好笑,忙出声喊道,“你别到处跑,快过来让我看看。”

第41章:猞猁(12)

当天中午吃饭,余嘉棠把餐厅的各种螃蟹吃了一遍,每一种吃上好几份,才觉得心里痛快一些。

那海里大螃蟹也不知吃啥长大的,蟹钳的力道大的惊猫,还特精明的夹住余嘉棠爪子上的软肉垫,夹住一店点肉朝死里夹。

余嘉棠最后在聂燎的帮忙下把爪子拯救出来,但是没过多久,被夹住的那部分就肿的老高。

爪子肿着不方便剥螃蟹,余嘉棠吃的好几十份螃蟹几乎都是聂燎一个人剥的,碰上难剥的,余嘉棠才会用完好的那只爪子锋利的爪尖帮忙剥开。

吃饱喝足后回到酒店,余嘉棠抬腿就要往套房大床上跳。

“刚吃完饭不要躺下睡觉。”聂燎一手捏着猞猁的脖颈,一手抱住它的屁股,把它从床上抱起来。

以聂燎比常人要高大多的体格,身形略发福的大猫仍是足足遮去了他半个人。

“老聂你讲讲道理,我们猫科动物吃饱了就要卧着消化啊。”余嘉棠说得理直气壮。

聂燎不理会他的乱嚎,把他放在地毯上。余嘉棠一着地,就又想往床上蹿,刚走两步就被聂燎拽住两条后腿,拖了回来。

“先把药抹了再说。”

聂燎拿出刚才在附近购物中心买的药膏,打开后一股清凉的药味儿溢出来。

余嘉棠的后腿被按着躲不开,只好把脸埋地毯上:“药味儿这么浓,抹上去我会被熏晕过去的。”

聂燎自己嗅了嗅,这种药膏是味道最清新的了,对人来说闻着甚至很舒服,可能猫科动物嗅觉太灵敏,还是不适应。

“那你的爪子怎么办?”聂燎也怕把大猫给熏出个好歹。

他抬起大猫受伤的爪子,仔细看了很久,眉头一直皱着,“怎么肿的这么厉害……你说你没事儿去玩螃蟹做什么。”难不成那只螃蟹身上还带着什么毒素?

余嘉棠抽回爪子呜呜两声,“哎老聂你就别操心了,这会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看着吓人而已。我身体很好的,用不了多久这肿就能消下去。”

“你确定?”

“你看我像是那种说假话的猞猁吗?”

“像。”

余嘉棠一记猫猫掌过去。聂燎当即闭嘴。

余嘉棠懒得跟老聂扯皮,从地上爬起来又想往床上跑。

聂燎这次连拖都不拖,直接掐着着大猫两条前腿的咯吱窝,把它从地上抱起来,“你实在不想不抹药也行,不过不能往床上躺,我带你到沙滩上转转,做个日光浴。”

他感觉怀里的大猫挣扎的厉害,拍拍它的后背:“你平时不就喜欢在家里假山上晒太阳,这里阳光这么好,不去晒晒可惜了。再说你窝在酒店里有什么意思。”

余嘉棠心想也是,就没再叫唤。

路过酒店大堂时,前台和来往服务人员的视线,一直在聂燎和他怀里的猞猁。

来这里度假游客,携带宠物的很多,但大多数都归置在宠物居,不能带入酒店内部。也有一些例外,比如说客人是残疾人,或者其它特殊情况,生活离不开宠物帮助,不得不带着宠物入住酒店。

聂燎下榻的就是聂氏旗下的海边酒店,只是他没用自己的身份,用的是赵世堂的身份。

赵世堂是聂燎身边的得力助手,在聂氏总部的地位都不低,酒店负责人自然不敢得罪。

何况他的要求也不过分,只是带只宠物进酒店,那只宠物看着就聪明,在外人面前很安静,紧紧护在主人身边寸步不离,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一样。

中午是太阳最好的时候,沙滩上的人很多,聂燎把买的遮阳伞和折叠椅放好,旁边还摆上一个矮桌,上面有在购物中心买的吃食和果汁。

聂燎刚捣腾好折叠椅,正要往上面坐,就觉得眼前棕影一晃,椅子上就多了一只姿势慵懒风骚的大猫。

余嘉棠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舒适的眯起猫瞳,还不忘伸出爪子拿起一旁桌子上聂燎的太阳镜,别在自己的又圆又大的猫脸上。

猞猁的鼻子架不住镜框,但胜在它脑袋大啊,使劲挤一挤,总挤进去的。

“大宝。”聂燎面无表情的喊。

余嘉棠不耐烦的吼吼两声,“什么事?要给我按摩吗?现在先不用,等我躺一会的。对了待会别给我涂防晒油,我可不需要那种东西,用刷子给我刷刷毛就好了。”

聂燎:“……”

这混账东西。

“起来,你的位置在另外一边。”聂燎指指旁边还没有打开的折叠椅。

余嘉棠艰难的把太阳镜取下来,顺着聂燎指的位置看过去,顿时咧咧嘴。

“不去。”

“要去你去躺。这个位置是我的。”

聂燎被他无赖的举动闹得没脾气,瞪了那厚脸皮的大猫半天,也不见对方有半点改变主意的意思。

最后只能认命又到另一边把折叠椅弄好。

这次他还在折叠椅上铺了一层冰垫。沙滩的温度很高,有遮阳伞也还是热,躺在这种冰垫上正好。

然而另一边的大猫见他的椅子上有冰垫,而自己没有,顿时不平衡了,从椅子上站起身纵身一跳落在铺着冰垫的折叠椅上。

在聂燎难以置信的视线下,大猫一脸享受的盘身贴卧着冰垫,享受着冰垫传来的凉爽感。

“大宝!”聂燎忍无可忍的去戳大猫露出的肚腹。

“你不是说那边的才是你的位置?”

余嘉棠爪子绕转着太阳镜的框架,“对啊,但我也没说这个不是我的。两个都是我的,我现在喜欢睡这张躺椅了,你去那边。”

聂燎气笑了,抬起宽大的手掌在大猫的脸上好一通揉搓,直把它脸上的毛揉搓的乱哄哄的。

“你这人真小气,不就一个椅子,跟我争你好意思吗,我身上这么厚的毛,很怕热的,你赶紧去另一边。”

聂燎见这混账东西还蹬鼻子上脸起来了,手下的动作更是不停。

他和猞猁相处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晚上还一起睡,大猫身上有几个最怕人碰到搔痒痒的地方,聂燎一清二楚。

“老聂!你又来这招!”余嘉棠慌乱的躲闪着聂燎的手,“住手啊老聂,快停,别摸那,好痒的……”

然而没卵用,余嘉棠越是叫唤,聂燎越是来劲。

余嘉棠的力气有属性加成很大,虽然现在只是在跟聂燎玩闹,聂燎也得用个平时六七分的力气才能按住它。

一人一猫正在闹腾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这位先生,抱歉打扰一下,我想问这是您养的宠物吗?”一个身穿半裸泳装,浅蜜色皮肤身材性感火辣的的女人走过来问。

聂燎用力把手下的猞猁按住,然后在它脑袋上亲一口,这才回复那个女人说:“对,它是我的。”

女人见聂燎肯搭话,心里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剧组在这取景拍一个电视剧,有个剧情是,需要一只会游泳的动物把想要轻生的女主救上岸,我们原先请来的明星狗不知怎么回事,死活不肯到这边来,也不肯下水。”

“您养的这是一只猞猁吧,听说猞猁会游泳,我们也打听了,很多人说您这只猞猁很聪明,不仅会游泳,还会捉鱼,潜水捉各种海鲜。所以我想代表我们剧组问问,能不能让您的爱宠帮忙拍一下这个片段,很短的,不需要浪费多少时间,我们会付薪水!”

聂燎一直背对着她,听完她的话,这才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

“不好意思,我养的这只猞猁一点也不聪明,还有些傻,让它吃可以,拍戏怕是太为难它了。”

不等那漂亮女人说话,余嘉棠就先不满了,“老聂,你这话说得扎心不,什么叫我傻?这世上就没比我还聪明的……”猞猁。

余嘉棠的低吼声被断在喉咙里。

他睁大眼睛看着刚刚取下墨镜的漂亮女人,好一会儿才猛地从折叠椅上弹起来——

“陈苏清!”

“卧槽陈苏清啊!!”

余嘉棠蹭的跳下椅子,绕着陈苏清左三圈右三圈的转。

“真的是陈苏清!”

“清纯的脸,丰乳细腰,翘臀大长腿,绝对是陈苏清没错!”

“天呐,她真人比电视上的还要好看,身材也更好!还有这大长腿,资料上说她腿长一米零八,我看绝对不止这个数,腿真的好长!”

“老聂!!快答应她!”余嘉棠激动过后,连忙跑到聂燎的身边,用爪子不断的推他。

“快答应女神!我要帮她拍戏!”

聂燎脸色阴沉的低头去看见色忘主的大猫,一字一句的开口说,“我、不、准!”

余嘉棠:“……老聂,你冷静点,现在不是你吃醋的时候,我是爱你的,但好不容易碰到陈苏清这样的大明星,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我往后都只能在电视上见到她了。”

聂燎心想,你要是再为她说一句话,你连电视上也见不到她。

“先生……我知道这个要求让您有些为难,还是希望您能仔细考虑一下。”陈苏清其实不太擅长应付聂燎这种性格冷沉的人,要不是导演再三托她一定要请到猞猁帮忙,她早就打退堂鼓了。

“答应吧老聂,答应吧,等回去我亲你十分钟!”

聂燎闻言脸色稍缓,语气却还是有些冷硬,“亲一个小时。”

余嘉棠大叫:“我嘴巴会肿的连海鲜都吃不了的,最多二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第42章:猞猁(13)

待余嘉棠和聂燎谈妥了回去亲他的时间,一人一猫跟着陈苏清去剧组拍摄的地点。

贺导演见到聂燎时出于职业病,暗地将对方从上到下细看一番,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非常适合来演艺圈发展。别的不说,单凭这东方人少有的身材比例,俊美的五官、冷漠又危险的气质,就能红透半边天。

现在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们,最喜好这种款型的男人,前些年流行的暖男都要退一射之地。

“你好,我姓贺,是剧组的导演,不知先生贵姓?”

聂燎跟他握手道:“免贵姓赵。”他现在用的是赵世堂的身份。

因为是私下出游,聂燎的穿着打扮并不起眼,但无奈他本人的气势在那,底子又太好,走哪儿都显眼,尤其像贺导演这样工作的人,见到他就忍不住犯了职业病。

“赵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约定》?我就是那部电视……”

“没看过。”

贺导演:“……”

“哈哈,赵先生真是个直爽的人,那这样,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你一句,你对拍戏有没有兴趣?你的外形真的非常适合我下一步电视的男主角,如果能邀请到你,我愿意……”

“没兴趣。”

贺导演:“……”

“赵先生先不要这么武断的做决定,虽然你不是科班出身,但我老贺这些年捧出来的视帝视后,基本全是草根拉扯起来的,演戏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聂燎蹙起眉头,再一次抬手打断他的话,“不管复不复杂,我都没兴趣。你们不是要让我的猞猁帮你们演一个片段吗?有什么报酬?”

说着他低头看一眼正装着一副“视钱财鱼肉为粪土”的猞猁,又补充道:“报酬少了,我家大宝肯定会不愿意。”

“……”不止贺导演,连陈苏清还有其他几名演员,都被聂燎这逼真语气和神态惊呆了。

贺导演心想,他拍戏这么多年,变着法要求他多给片酬的演员,他见过的多的数不过来,但还没有见过如此清奇的方式。

竟然把锅甩给了一只猞猁。还说得那么认真,那语气神态让他这个见惯人演戏的导演都差点相信了!

“赵先生,我们之前聘用的明星狗是一只金毛,它之前参演过《守护犬》大制作电影,身价一直很高,不过这次是我跟金毛的主人有点矫情,又只有一个客串的小片段,所以剧组这里给的报酬不算多,五万。您要觉得合适,就按金毛这价格来,要是嫌少,我们可以再追加。”

贺导演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跟聂燎和他脚边的猞猁,表示剧组在片酬上的大方,其实潜台词确是,金毛是有名的明星狗,客串一把的要价也不过才五万,作为一只没什么名气的草根猞猁,要价也不要太过了。

“五万……”

两万对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还只是让宠物去演一个几分钟的小片段,这可以说是用不着本钱的买卖。

“五万太少。大宝,我们走。”聂燎用脚顶顶大猫的短粗的尾巴。

贺导演:“……”

陈苏清自己好不容易把人和大猫请来,贺导演却因为一点片酬的问题放不开。要不是知道贺导演在钱上抠唧唧的毛病,她真的要以为他是故意拖后提的了。

眼看着聂燎和余嘉棠要走,她干脆站出来说:

“赵先生,请等一下,如果是片酬的原因,我们可以再商量的,您想要多少数,出个价好了,只要我们能接受的,绝不二话。”

这部电视剧的投资有陈苏清一份,演员也多是她自己工作室的新人,不然以她的咖位,也不会跟这些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一起演戏。

“其实我要的也不多,”聂燎语气平缓。

众人都目光认真的看着他,想知道他会提出一个怎么“不多”的价格。

“我和大宝会继续在这里待上五天,这五天里你们负担大宝的所有伙食费就好了。”

贺导演难以置信:“就这样?”搞了这么半天,就提出这么个条件?

聂燎见他们一副瞧不起他家大宝五天总饭量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冷笑,有你们哭的时候。

聂燎作为大猫主人,和剧组签署好了合同之后,正式开工。

这部剧是陈苏清为了捧她工作室的新人投资的,女主是还不到二十岁的新生小花,京影校花出身,长相柔弱美丽,男主是已经有过几部作品的二十来岁小鲜肉。

余嘉棠要拍的片段就是在女主绝望,想要入海自杀的时候,跳入大海中,然后把她拼命推上岸,然后自己却沉入大海,再也没能上来。之后女主被大猫的死刺激到,重新唤起对生命的渴望,希望带着大猫的那份生命,好好活下去。

聂燎听完这个剧情就皱起了眉,连余嘉棠也是一脸的“卧槽”。

余嘉棠没想到他人生猫生X2,第一次演戏上去就要领便当!

还是如此无私奉献的领便当!

“这个剧情不合适。”聂燎拒绝的干脆果决。

贺导演以及剧组众人黑人问号脸看着他。

“我家大宝又不是普通的家猫,也不是狗,它是猞猁,碰见人不上去攻击就是好的,你让它为了救人类牺牲自己,这几率太小了,不符合逻辑。”聂燎分析的有理有据。

余嘉棠自从到剧组,就一直乖乖跟在聂燎身边,不出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这让其他人有些忽略了他不是普通的猫,而是一只可以杀死成年人类的猞猁。

“赵先生说得没错,现在的电视剧在逻辑这一块要求的都不高,但咱们这部剧,打的是苏清姐的名号,喊得口号就是良心制作,在逻辑这方面,还是要多注意一下为好。”男1号开口道。

接着演女主的,还有陈苏清也出声赞同聂燎的看法。

陈苏清在这部剧上花了不少钱,自然希望能拍出一部叫座又叫好的经典热剧。

贺导演跟编剧商量了一下,最终把剧情改成,女主在海里呼吸困难不自觉挣扎,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大猫出现把女主救上了岸,并想办法找来了其他人来把女主送往医院。

而在女主醒来后,一直想找她的救命恩猫,却用尽了方法也找不到。

不过从这以后,生无可恋的女主再也没动过轻生的念头,那只救她的大猫也成了她生命里不可抹去的一丝执念。

“赞赞赞!!”余嘉棠听完这个版本的剧情,爽的跳来跳去。

“就用这个剧情!”余嘉棠拍爪决定。

聂燎阴测测的看着他,“你就这么想成为那女的心中的执念?”

余嘉棠心里哎呦一声,心说,男人,你的名字叫老坛酸菜。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心中的白月光是你,朱砂痣也是你,蚊子血也是你,是你都是你,没有别人。”

“我跟她只会是演戏,不会有任何超出人与猫之间的关系。”

聂燎被他好说歹说哄了很久,才勉强点头应了。

在外人眼里,这个过程就是聂燎一个人在对着大猫说话,而那只大猫也像是完全能听懂,毫无障碍一样理解聂燎说的每一个字。

陈苏清先前在邀请聂燎和猞猁一起过来剧组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个看似冷漠不太好惹的男人,对着爱宠和外人简直是两副模样,跟精分似的。

每每对上这种落差,她都会有一种人不如猫的感觉,而她相信,剧组的其他成员这种落差感只会比她更甚!

好歹大猫对着她时,还是相对温和的,起码没有呜嗷威胁低吼,也没有龇牙咧嘴的警告。

至于其他人,不管是在聂燎还是大猫的眼里,都跟隐形差不多。

片段开拍的时候,女一号换上了一身单薄的白衣裙,然后失魂落魄的慢慢走入海里,在海水将她全部淹没后不久——

轮到自己上场的余嘉棠,蹭的蹿过去一个跃身姿势潇洒的投入大海,然后叼起女主飞快拖回岸上,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甚至或许都不到三十秒!

接着余嘉棠老实的走到一旁蹲着,等导演喊“cut”,乖巧.jpg

贺导演以及整个剧组:“……”

“……大宝是吗?”贺导演试图跟猞猁交流。

然而猫爹很不满意的开口:“你可以喊它大毛,大宝是我叫的。”

贺导演:……完全不觉得大毛大宝这种名字有什么好抢,一找一大堆。

“好吧,大毛,你爸说你能听懂人话,是真的吗?”贺导演还是心存犹疑的多问了一句。

余嘉棠朝他点点头,对他的话作出肯定答复。

贺导演吃了一惊,没想到猞猁的智商还能高到这种地步?

“那我跟你解释一下,这个拍戏呢,不是越快越好,就像你刚才演的那一段情景,你要慢一些,把你救女主时候的困难和不容易,通过极短的时间表达给观众。”

“你的动作太快了,整个过程都不够一分钟,如果前面也像你这样演,我们剧组怕是几天里都能杀青。”

“总之一句话,就是你在救人的时候,要尽量多拖延一会,起码要在五分钟以上。”

也就是说,他要在水里跟着女主一起多扑腾一会。

贺导演见大猫木楞的样子,看向聂燎:“赵先生,大毛它真的能听懂人话吗?我会不会说得太复杂专业了?”

聂燎一向是贬低大猫的智商的,这会儿却捧了它一把。

“相信我贺导演,大宝绝对比你聪明。”

贺导演看着对爱宠蜜汁自信的聂燎,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第43章:猞猁(14)

第二次开拍时候,余嘉棠吸取教训,跃进海里后,没像之前那样几秒钟的时间就赶到女主身旁,而是“无比艰难”的慢慢游了过去。

整个过程,看得人特别揪心。

大猫和女主同时在海里挣扎,岸上的剧组成员最想先救上来的竟然不是女主,而是那只看着比女主情况还要危险的大猫!

贺导演此时一脸懵逼:这到底演得是女主想不开要轻生,还是猞猁想不开要跳海寻死?

如果先前不是刚见过大猫飞速下海救人的样子,他一定会以为它现在是真的遇到了危险!

贺导演回神后,喊了停。

余嘉棠正演得起劲,而且就快演到高朝他把女主救上岸的部分,导演突然喊停。

这就好像他吃饭时,把最好吃的海鲜留到最后吃,等终于要吃到嘴,结果老聂说他今天吃的量已经够了,不能再吃。

余嘉棠和女主游回岸边,他朝聂燎身边的椅子上一卧,等着铲屎的给他擦毛。

贺导演表情复杂的走过来,喊了一声:“大毛啊……”

“吼?”又怎么了?

“你刚才演的很好!”贺导演对上猞猁的双眼,决定采用欲抑先扬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建议,“真的非常好!我们都被你的演技震惊了,你表现的比一些正式受过培训的演员还要好!”

余嘉棠被夸的很舒服,但他还是保持住了理智,呜呜两声说:“别骗我了,你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聂燎用毛巾给大猫擦下巴,边擦边道:“他应该没骗你,因为我也觉得你刚才演得很逼真,看得我都想下去救你了。”

余嘉棠听前半句时,心头可乐坏了,然而听到最后一句,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余嘉棠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贺导演连忙接话道:“赵先生说得很对!问题就在这里,大毛你把”艰难救人“的”艰难“过程演得太突出逼真了,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比起女主,他们估计更想先去救你!”

女主角科班出身,演技是有的,只是大猫的演技太夸张,本身又吸引人视线,这才显得比起女主,好像大猫更需要快点被救起来一样。

余嘉棠想了一会,朝贺导演抬抬爪子,表示“朕知道了”。

第三次开拍,这回余嘉棠非常给聂燎长脸,一遍拍过,没有NG,完成的非常完美。

终于完成这个片段的贺导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先前那只明星金毛狗不合作,和找代替动物加起来浪费的时间和金钱,都让贺导演晚上心疼的睡不着觉。

他走到聂燎跟前,把猞猁从头到脚夸了好几遍,夸的连聂燎这个正牌铲屎官都不认识了。

“赵先生,我们剧组今天苏清请客,要不您带着大毛一起来?正好让大毛吃顿大餐。”在先前签报酬合同那会,聂燎就已经跟他们说了,他家大宝除了海鲜,不吃其它生食血肉。人吃的东西大宝也一律都能吃。

提起陈苏清,聂燎就皱眉,他知道这个女明星参演过许多大宝爱看的电视电影,大宝也一直挺喜欢她,夸她演的角色好,基本上全是智商在线的,是眼下傻白甜女主中的一股清流。

余嘉棠最初见陈苏清的那股激动劲儿也过去了,听到贺导演的邀请,竟然没有闹着非要去,而是询问铲屎官的意见。

“老聂,你想不想去,你要是不想跟些人一起吃饭,我咱们就不去了。反正在哪儿吃都一样,在酒店房间里订餐,把账单寄给贺导演也是一样的,或者拿贺导演给的餐卡,去附近的美食城吃也行。”

对余嘉棠来说,去哪儿都能吃。

聂燎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也不想在猫主子面前,显得自己这个铲屎官太小心眼,于是朝贺导演点头道:“行,我要先带大宝回酒店泡个热水澡,去去身上的海腥气,你们要在哪里聚餐?”

贺导演说了附近一个高档餐厅的名字,这家餐厅允许宠物进去,但携带宠物进去的客人,只能在专门的包厢就餐。

“那我们回头见。”

回到酒店,聂燎抱着大猫一块来了个泡泡浴。

幸好套房里的浴缸够大,不然以聂燎过分高大的体格,还有略显发福的猞猁,怎么都挤不下的。

余嘉棠用的沐浴液是兽医专门为它调配的,几乎没什么味道,清洁效果一流,一遍下去,他身上那种浓厚的海腥味儿就被洗去了。

“老聂,其实我身上那海腥味儿,我觉得挺好闻的,不洗也没什么。”余嘉棠现在酷爱吃海鲜,海腥味儿对他而言,那是美食的香味。

聂燎正尽心尽力的用刷子给他刷毛,闻言手上的动作不停的说,“你身上就是再带着海腥味儿,也装不成它们的同类。醒醒吧,你是一只猞猁!”

余嘉棠两条前腿搭在浴池边沿,脑袋放在并起的前爪上,旁边搓澡工聂燎卖力的给他搓着背,他的脸上却写满生无可恋。

“吼……”哎……

聂燎实在受够了他这种矫情劲儿,就还没见过喜欢吃海鲜,喜欢到自己也想变成海鲜的。

真变成海鲜,以他这副蠢样,活不到三天就会被人捉去下锅好吗?

聂燎给主子搓完背,又重新打了一遍特制沐浴液,接着让余嘉棠自己去吹干机那里把毛吹干。

总算把主子伺候完,聂燎这才快速给自己洗了个战斗澡,之后抱着他出门去跟剧组约好的餐厅吃饭。

找到包厢进去时,聂燎发现在座的不止剧组的人,还有几个富商模样的中年男人。

聂燎的视线在贺导演和陈苏清一干人的面上扫过,他们面上有显而易见的尴尬。

富商们见到聂燎非常热情的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您就是聂氏的赵部长吧,真是久仰大名,没想到能在海光市见到您真人,上回在K城做生意时,特别想拜会您,然而一直找不到门路,这次来海光市能见到您这样的人物,说什么都值了!”

“是啊赵部长,来,我敬您一杯!”

“我也敬您!先干为敬!”

那几个人说得一脸激动,好像喝完一杯酒,就能给你聂燎称兄道弟,有了交情一样。

聂燎也没理会,他们怎么喝,那是他们的事。他走到包厢的空位坐下,把菜单递给余嘉棠,今天剧组请客,让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五天吃饱了,接下来的五个月才有力气减肥。

现在桌上只上了几道凉菜,还都太素,余嘉棠不太喜欢吃。

余嘉棠的爪子尖飞快额指向一道道菜名,聂燎跟着向服务员报菜。

报了几十个菜名之后,抠唧唧的贺导演终于忍不住了。

“赵先生,你给大毛点这么多菜它吃的完吗?”要不是回去之后有人打听到,这位赵先生就是聂氏的赵部长,他真的怀疑对方点这么多菜,是想坑他们。

旁边的富商被聂燎下了脸面也不敢有怨言,正愁着没机会跟他搭上话,听到贺导演的话后,几位富商纷纷表示,“贺导,不就是多点几个菜,剧组的资金要是不够,这顿我来请!”

陈苏清本就不想带这几个人来聚餐,但无奈他们也都是剧组的投资方,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信老板这话说的,这顿是我请,别的不说,管饱绝对可以。”陈苏清朝聂燎那边看了一眼,从神色上看不出聂燎心情如何,可设身处地想一想,换成陈苏清遇到别人这么擅作主张让一些无关人员影响自己就餐,也不会高兴到哪儿去。

“有陈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自进门来,除了点菜以及跟大猫交流的聂燎,开口正式说了一句话。

“先就这些,如果不够我们再点。”聂燎按住大猫还想继续指的爪子。

“刚才点的那些,每一种来五份。”服务员在点菜器上输入菜名时,聂燎加了一句。

“什么?”服务员小姐姐愣住了,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每一样,来五份。摆不下不要紧,一桌一桌上。我家大宝吃东西很快。”

服务员呆呆的应了一声,临关门出去,脸上的表情都还没缓过来。

几十种菜,每样五份?

都是给那只大猫吃的?

包厢里其他人也被惊了一回,尤其是贺导演,他现在好像才明白过来,当时为什么聂燎不要钱,只要他们剧组负担大毛五天的伙食费了。

这些菜每一样一份,全部算下来都要好一笔钱,五份下来……如果这是五天的量还好,但听聂燎这语气,明显只是一顿饭啊!

贺导演心惊的看着猞猁的肚子,大毛这家伙肚子里是装了个黑洞吗?

还是说猫科动物都是这么能吃??

陈苏清脸色如常,在她看来,只要聂燎能揭过去剧组今天自作主张,带这几个明显想要巴结他的投资商过来的事情,花点钱请大毛吃几天饭又怎么了,虽然吃的有点多……

可要是聂燎不打算揭过去,跟他们翻脸,变成钱解决不了的,那才叫麻烦。

吃饭期间,那些富商几次想过来跟聂燎搭话,都被对方高冷的态度压了回去——他们这次过来是想结交赵部长的,又不不是结仇的,对他这样身份的人,硬来那就是结仇。

这顿饭,在座众人吃的心情各异。

……最让人心塞的是,还要跟一只大胃王猞猁抢食吃。

菜上过两遍后,好些剧组成员都摸出来门路,在上菜的第一时间必须把自己想吃喜欢吃的,先往自己的餐盘上扒拉一些,不然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猞猁吃的连菜汤都不剩。

余嘉棠被勒令减肥之后,就没这么痛快的吃过,在上第三桌菜时,正在啃大虾的猞猁突然身体一僵。

聂燎的心神一直放在他身上,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连忙停下碗筷。

“怎么了?是不是噎到了?”

余嘉棠摇摇头,朝铲屎的吼:“老聂,快带我去上洗手间,我好像有点憋不住了!”

聂燎:“……”

“大宝,那我们现在回酒店去上。”

余嘉棠简直要晕,“为什么要回酒店,在餐厅洗手间上不行吗!”

“但是餐厅的洗手间只女用的,和男用的,没有猞猁用的啊,我的大宝。”

第44章:猞猁(15)

余嘉棠闻言直接给了聂燎一记猫猫拳。

“别鬼扯了,赶快的。”

最后余嘉棠还是在餐厅用了洗手间。聂燎抱着他进去,把几个正在上厕所的男人吓了一跳——

着急上厕所的大猫,表情很凶。

解决完生理问题,余嘉棠只觉自己可以跟美食再战几大回合!

吃完第五桌之后,除了聂燎,其他人看大猫的眼神都一言难尽。

除了陈苏清这位不怕花钱,就怕得罪聂燎的,剧组其他人脸上的心痛都很明显。

以猞猁这个饭量,得吃下去他们剧组多少片酬金啊。肯定要在别的地方省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一直被限制食量,今天突然吃太多的原因,余嘉棠跟聂燎回酒店就又上了一次厕所。

当上第三次、第四次厕所时,余嘉棠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这特么不会是拉肚子了吧!

余嘉棠赶紧呼唤大王,让它帮忙扫描身体。

大王一听他拉肚子,也很慎重,以余嘉棠被改造过后的身体强度,普通食物是不会让他拉肚子的。

系统扫描结果出来,大王的语气很悲痛:“你的身体……”

余嘉棠心里咯噔一跳,该不会真的出什么大问题了吧,难道他要因为这个见鬼的原因,不能陪伴铲屎官到任务限定期限结束,任务失败,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你的身体没事,就是一下子吃太多了。”

“你确定?”

“……我怎么觉着你很希望自己出点什么毛病似的?”

余嘉棠义正言辞的训斥大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样的猫吗?要是我改造后的身体出了问题,你和你的上级都要对我做出补偿,你们也要被高层管理系统进行失职惩处,你觉得我会为此高兴?还是在乎那一点补偿?”

大王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哪个都不是……应该是两者都有?

余嘉棠在系统商城买了专门针对改造身体的常用药物,其中就有健胃消食片。因为宿主身体经改造后往往会食量大增,就很容易出现,一时半会肠胃来不及接受的情况。

啃了两片特效特质的消食片,余嘉棠肚子里那种翻涌的感觉很快消了下去,最后变成一股浊气放了出来。

发现大猫蹲厕所时间有点久推门进来的聂燎:“……”这是什么毒气!好臭!

经过拉肚子事件,聂燎也吸取教训,就算大猫能吃下,也不敢让他胡吃海喝。

每次订餐时,都只定两桌半刚好够大猫吃,却又不会让它很饱。

几天下来,剧组那边已经愁云惨淡一片了。

好不容易等到第五天结束,聂燎要带余嘉棠离开海光市,临行前他找到陈苏清。

“您说要我的亲笔签名照片?”陈苏清仿佛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她见过的迷妹迷弟不知凡几,但从来没哪个顶着面瘫脸,还一副嫌弃到不行的语气来要的。

聂燎身边的大猫用短粗的尾巴抽他的小腿。

聂燎几乎是咬牙道:“没错,亲笔签名的照片,最好是十张以上。”

陈苏清最后让经纪人挑了几张风格清新的古装写真照片,签了名字交给聂燎。

“满意了吗?”聂燎冷眼看着旁边甩尾巴的猞猁。

“哎,老聂,你不要这个语气啊,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要陈大明星的照片,只是纯粹的欣赏而已。”

聂燎听类似的话次数多了以后,已经免疫,一点都不为所动,“既然你心里只有我,那还要她的照片做什么,我帮你扔掉。”

余嘉棠:“……”

陈苏清的那几张照片,聂燎最后并没有真的扔掉,只是被他压箱底,余嘉棠每次要看还要经过聂燎的同意。

当然,十次里,有十次都是不同意的。

在海光市浪了快十天,聂燎带着余嘉棠又跑去大草原上浪了一回。

同时也让余嘉棠发现自己在骑马上负数值的天赋!

余嘉棠一靠近那些马匹,它们就扬蹄子嘶鸣不已,把他当成敌人一样,拒绝他的靠近。

这里的马以及其它牲畜,最大的天敌应该是狼。但狼对上猞猁也是要认怂的。余嘉棠现在作为一只猞猁,靠近马匹会惊吓到它们并不奇怪。

这样一来,别说骑马了,聂燎带着他,连草原上的居民都不愿意接待,怕余嘉棠惊扰伤害到自家的牛羊。

浪漫的草原之旅,因为猞猁遭受严重的种族歧视而泡汤。

返回的路上,余嘉棠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聂燎看得直想笑,险险的维持住人设,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别不开心了,接下来还有好多地方要玩。草原咱们看过风景就行。真要玩也找不到什么好玩的。”

“你要是想骑马,回头我给你弄一个马场,驯养出一批温顺得马来,让它们从小跟你接触,这样就不会怕你。”

余嘉棠被铲屎官一席话暖到了,立刻满血复活,爬到聂燎的腿上卧下来,脑袋在他小腹上好一顿蹭。

“不用那么夸张,其实我也没多想骑马,让我骑也骑不好的。都是四条腿,谁想骑谁都不容易。”

余嘉棠又说了几句接下来的旅游计划,正说着,发现铲屎官竟然一直没出声。

他抬起头顿时被吓到了,“老聂,你看起来有点……”狰狞。

聂燎:“……大宝,把你的爪子换个地方。”

余嘉棠闻言低头一看。

他的爪子正巧按在了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虽然没有【哔——】起来,但余嘉棠跟铲屎官洗澡时候,不止一次见识过对方吓猫的尺寸。

这特么就尴尬了。

余嘉棠赶紧把爪子挪了挪,在想着要怎么跟老聂解释他是无意的,却突然被聂燎捏着后脖颈翻过身,露出肚腹。

在余嘉棠疑惑的眼神中,聂燎深出一只手,在他不可描述的部位弹了一指头。

……

余嘉棠:“!!!”

好疼!

“你疯了!”余嘉棠用爪子紧紧捂住自己,怒急的低吼。

聂燎脸上的神情绷了又绷,结果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

******

说是至少一个月的旅游假,聂燎带着余嘉棠足足玩了两个多月,国内国外都去了不少地方,才回K城。

回去之后就听说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聂霄竟然闹着要娶聂璇!

聂璇年纪不大,不比聂霄大几岁,但辈分却是他的姑姑,聂家实打实承认过,年年祭祖都要跟着去清台山祭拜祖先的。

“五叔,阿璇又不是我爷爷的亲生女儿,只是养女,跟我又没血缘关系,为什么我不能娶她?”聂霄这几天接连被长辈们轰炸,也是忍无可忍了。

余嘉棠怒拍桌子,“因为你不把她当姑姑,别人把她当你姑姑啊蠢货!”

聂燎撸了一把大猫,才开口,他并没有直接跟聂霄分析他为什么不能娶聂璇,只说了一句。

“你想娶她,这事儿她同意了吗?”

聂霄:“……”

当然没同意。在他闹出来之前,聂璇都要跟人相亲了。

聂燎继续补刀:“既然她都没同意,你来找我能做什么?”

“还真把我当成古代的皇帝,让我给你们赐婚?”

余嘉棠默默给老聂的嘲讽技能点赞。

聂霄前脚刚被聂燎赶出去,聂璇后脚就来找他。

聂燎被烦的不行,直接找了个借口让人挡回去,抱着大猫去午睡。

“老聂,我怎么觉得最近咱俩感情淡了。”躺床上太舒服,余嘉棠闲的没事找事。

“哪里淡了?”聂燎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配合他找事。

“你有没有发现,以前平均每天你都要亲我23次,现在平均算下来只有22.99次,这是我从离开海光市开始算的。”

聂燎没想到猞猁精竟然还会算平均数,还精确到了小数点后面两位,虽然他并不清楚为什么会算出这么个不科学的数。按正常的算法,怎么也不该会出现这种数。

“大宝,你还记得上回你要帮陈苏清剧组演戏,答应我回去亲我三十分钟,结果怎么做的吗?”

余嘉棠:“……”回去后,那半小时被他分成了无数次来亲,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亲够,还差十几分钟。

“你要是觉得我亲你次数少了,那就换你来。正好把债还了。”

聂燎平躺,把猞猁抱到自己胸膛上。

但没坚持几秒,聂燎又把猞猁抱了下去,“这个姿势让我喘不过气,咱俩还是面对面来吧。”

余嘉棠:“……”

其实他本来只是逗逗铲屎官而已,当然不可能真的有计算什么见鬼的日常亲吻平均次数,却不想让聂燎借机又提起了“三十分钟”的事。

被老聂亲,和亲老聂,这不是一码事。

被他亲,结果是余嘉棠糊老聂一嘴猫毛,亲老聂,结果是被按住起不来。猫科动物的嘴跟人的又不一样,糊上去就连鼻子也一块糊住了,每次亲老聂的脸都呼吸好困难。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哪儿有欠什么债,不是早就亲完了吗,都亲那么多次了……”

余嘉棠决定赖账。

聂燎翻身脸朝着他,伸手就要朝大猫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伸去。

“你又来这招!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这样我很疼的!”

“老聂,你冷静一点,我的【哔——】也是肉长的,你不能这样!”

“冷静冷静!冷……”卧槽!

余嘉棠捂住自己,恨恨的决定,明天离家出走十分钟。

第45章:猞猁(16)

余嘉棠发现每次和铲屎官在一起,时间总是会过的特别快。

他看着每天都在增长的任务进度条,一有时间就会把大王唤出来不停的对着它叨逼叨。

“这不科学啊,上次我好歹陪了铮铮二十年,为什么这次只有三年?”

大王也是无奈:“这个任务情况,你不是到这个世界时候就知道了吗?”

“我只是弄不懂这个任务时间限定,前后差距怎么这么大?”

“因为上个任务世界,你还是崭新的新手啊,肯定要多给你一些时间,刷点默契值和宠爱值,不然到最后完成任务的评级会很惨烈的。”

“那这个‘三年’的任务时间,就意味着只是过了一个任务世界,我就从新手变成了老鸟了?”余嘉棠还是觉得不科学。

“……你想多了,不同的任务,情况不一样的。这个任务目标比较特殊,他的心理戒备程度,不比上个世界曾自我封闭的盛铮弱,而且他不像盛铮当初那样,你出现的时候只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聂燎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各方面观念成熟,更不好接近。”

“这也是你说他就是上个世界的盛铮,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绝你的原因之一。因为按照聂燎的人设,他本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把你带到身边养着,但他却在第一眼见到你之后,就把你从聂霖手里‘借过去’了。”而且说好只借几天,最后却一借不还。

“如果给你大量时间刷这个任务,那就意味着评定等级的合格线要提高,但聂燎这里却不好刷各项数值,当初上级也是考虑到你只完成过一个任务,就没把任务时间定的太长,以免你达不到评级合格线。”

余嘉棠听完之后叹气,现在他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可以陪伴聂燎……

“我还是觉得任务好坑,既然我只能陪伴聂燎三年,做什么属性板上的寿命值是48呢?”

“你告诉我这个48有什么用?”

“除去这个世界你消耗的数值,剩余数值,就是你的固定属性。等到宿主你的等级上升到一定程度后,就有权限,在任务完成后,加长在任务世界的滞留时间。”

“到那个时候,这个积攒下来的固定寿命值,就会派上大用场了。”大王仔仔细细的跟他解释。

余嘉棠闻言精神振作了不少,他又不傻,大王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等他的宿主等级高了之后,拿到长期滞留权限,他就是跟铲屎官在任务世界浪到死也没关系。

当然,前提是到时他滞留权限维持的时间,有那么长才行。肯定会有时间限制。

“那我下个世界遇到的还会是他吗?”余嘉棠忐忑的问。既然他能在这个世界重遇铲屎官,就说明对方肯定也不是任务世界的土着,而是外来者。

大王知道余嘉棠说得“他”是谁,确切的来说不完全是盛铮,也不完全是聂燎,而是进入他们身体做任务的那位宿主。

大王很想告诉他真相,然而上级严格要求他不能泄露那位大人的具体信息,当然,如果是宿主自己猜到的,就不关它的事。于是只能抱歉的给自家宿主发了一个:哎╮(╯▽╰)╭

余嘉棠如今已经深切体会到那些优秀宿主,为什么精神那么强大,还要选择清洗记忆或者感情。

他现在才经历第二个世界,在面临分别时,就这么难受,更不要说很多优秀宿主经历的世界起码也要在十位数以上。

“振作起来宿主。既然你们能遇到一次,还是在紧接着的任务中遇到,这绝不是偶然,接下来你说不定还会遇到那位神秘宿主啊。”

余嘉棠被安慰到,心情稍稍缓和,“可是我没有用药物可以认出他,他完全没有对我的记忆,九成可能是清洗了记忆。”至于感情有没有被清洗,不好说。

真是让猫心塞。

余嘉棠在大王那叨逼叨好一阵子,直到聂燎做好饭喊他上桌,这才满血复活。

吃饭过程中,一向食不言的聂燎,难得破例开口:“我这两天要出一趟远门,不能带你去,你好好在家看家,等我回来,知道吗?”

余嘉棠猫毛都炸起来了,“等等,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去?还是出远门!你要长时间把我一只猫丢在家吗?”

聂燎就知道他会炸毛,安抚他说:“这次是真的不能带你去。我这次是要去I国见一个老朋友,他也养了一只宠物,那家伙我见过,脑子不太好,你们两个估计也处不来,所以只能委屈你暂时待在家里了。”

余嘉棠不能接受这个理由:“我们都还没见面,你怎么知道我们处不来,说不定我和对方就一见如故,成为好兄弟了呢?我的猫品,你还信不过吗,瞧瞧在流霞山时候,那些野生的小动物跟我多亲近啊。”

“不是,我那位朋友养的宠物真的跟你合不来的……”聂燎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跟余嘉棠实话实说——

“因为他养的是你的天敌啊,我的大宝。”

余嘉棠:……

所以呢?

天敌又怎么样?

当朕吓大的?

“我的天敌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一种?”余嘉棠说得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正在竖着耳朵打听,耳朵尖的天线毛都立起来了。

如果是豹子之类的肉食动物,以他现在的身体属性,还是可以拼一下的,至少对上绝不会吃亏。

“棕熊。”聂燎眼神心疼的看着他。

余嘉棠:WTF!!!!

为什么会有这种疯子脑残不要命的去养棕熊?这种凶残的食肉动物在哪个国家都是禁止饲养的吧!

余嘉棠震惊的看着聂燎,“你那是什么见鬼的朋友……等等,你说你之前见过他养的宠物,你……”竟然还活到了现在。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见那头棕熊,肯定是在笼子里。那熊小时候就被我朋友捡回来养了,这么多年养熟是养熟了,但也只认他一个主人,对外人……不太友好。”

余嘉棠现在心很乱,不停地在来回转来转去,时不时的还停下来看一眼聂燎,眼神极其悲壮。

“老聂,你跟我说实话,你说我这个体型,有可能干的过一千多斤的棕熊吗?”

聂燎:“……”

“大宝,你冷静一点。同等体重下,猫科动物很强,但在体型体重悬殊的情况下……”大宝,讲真,你还是待在家里吧。

余嘉棠当然知道,他或许对付人轻轻松松的,改造过的身体,加上属性加成,对付花豹都有胜算,但八十来斤发福的猞猁,对上一千多斤重的大棕熊,对方一熊掌就能把自己拍死了。

“你不是说那头熊是待在笼子里的吗?”余嘉棠仍然不想离开铲屎官身边,再说,聂燎朋友家里养着棕熊,万一没看好跑出来了呢?

除非用厉害的热武器强行击毙,否则聂燎就是不狗带,也要受伤的。

这么一想,余嘉棠觉得自己必须鼓起勇气跟聂燎一起去,发生意外危险,他还能稍稍给聂燎争取一下生存时间。

“是,但是如果我带你去的话,势必会让它觉得领地被冒犯,那么接下来就甭想安生了。”

“我不管它安不安生,我必须得跟着你老聂,你要去一头棕熊的窝,我不放心。”

聂燎:“……我不是去棕熊的窝,是去他主人家里,而且我去过的次数不少,那头熊勉强也算认得我的味道。”事实上,只是不在看见他的时候嘶吼威胁,而是改成蔑视了。

“不要转移话题,我说我必须跟你一起去。”不然饭都吃不下去了。猞猁蹲在地上有点焦躁的磨爪子。

聂燎见状也只能叹气,“好吧,那你记得不要靠近比尔。最好离的远一些。”比尔是那头棕熊的名字。

余嘉棠重重点头,如果没事,他肯定不会靠近自己的天敌,又不是嫌命长。

在去I国之前,聂燎跟他的朋友布雷德通了电话,说明他要带着自己养的猞猁一起过去的事情。

“Naldo(纳尔多),我亲爱的朋友,你不是一直不肯让我见见你养的那只小宝贝吗?”

聂燎没开免提,但余嘉棠是什么听觉?偷听毫无压力。

不过,“小宝贝”是什么鬼?养一只一千多斤的大胖熊了不起?

聂燎也没想到他养的这只猞猁精,连外语都能听懂,回复说:“它离不开我,闹着要去,我也没办法。不像是你家那头熊,除了吃和睡,根本不理你。我家宝贝生气离家出走都只有十分钟。”

余嘉棠:……

好尴尬,没想到那次那么隐蔽短暂的离家出走,还是被老聂发现了。

布雷德本来想调侃一下老朋友,却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输人不输阵,他还是嘴硬的回击道:“虽然比尔和我交流的时间不多,但它跟我在一起时非常温顺,从来不会生气,更不会伤害我,这种温顺还只针对我一个人。”

“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别想得到它的亲近和喜欢。我记得你上回还跟我说,你养的那只小家伙,喜欢一个女明星?”

聂燎:“……”受到会心一击。

他家大宝,不仅追星,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没少朝他上猫猫拳猫猫掌,最轻也是拿短粗的尾巴抽他。

余嘉棠一直在等着老聂继续秀主宠爱,秀的那个布雷德生活不能自理,没成想,老聂到最后都没能说出什么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怼他啊。余嘉棠在心里恨其不争的吼。

第46章:猞猁(17)

聂燎的朋友住在I国的深山老林里,也是为了方便溜宠物,就像当初聂燎为了让猞猁住的舒服一些,选择去住流霞山的别墅一样。

养着棕熊这样的大型肉食动物,人多的地方肯定不能住。偏僻的山林,正好也不会让棕熊觉得拘束领地受到威胁。

聂燎和余嘉棠都想着等到布雷德家里,离比尔常被关着的地方远一些,平时布雷德带它出去溜圈,聂燎就和余嘉棠远远避开,见不着总不会发生意外。

谁知他们到布雷德家的第一天就跟比尔迎头对上了。

布雷德这家伙故意让比尔溜圈的时间长了一些,刚好碰上前来的聂燎和余嘉棠。

一头熊和一只猞猁,狭路相逢,就这么对上了!

“比尔,过来,不要对客人不礼貌。”布雷德拿着食物朝爱宠招手。

聂燎不停的给大猫撸它身上炸起来的毛,一边撸一边觉得,猫科动物弓起身体,低吼威胁准备发动攻击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威势!

他家大宝这样的猞猁精也不例外。

比尔朝布雷德大吼,似乎质问他为什么要让陌生生物到它的家里来。

布雷德当然听不懂,朝它丢一大块抹了蜂蜜的烤肉过去,比尔当下也不理那只在它看来娇小的猫,抱着肉回自己的豪华大笼子里去了。

余嘉棠:“……”他都做好殊死一搏了,怎么剧情转折了?

聂燎不悦的看着布雷德:“不是说好让我们避开比尔?”

布雷德一副拿宠物没办法的样子:“它想晚一点回来,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打不过它。”

“放心,我跟比尔商量好了,它不会伤害你们的。”

聂燎见过比尔狂躁起来的样子,对他这句话一点信心都没有。

事实上棕熊最近正在准备冬眠,比尔又跟别的熊不一样,才不会浪费精力在主人以外的生物身上。

余嘉棠跟着聂燎在布雷德这里住下。

山林前方有一座庄园,是布雷德家族的私人土地,聂燎只要在布雷德这里小住,都会跟他到庄园附近的马场赛马。

布雷德家族至今在I国仍有贵族地位,布雷德本人身上还有个侯爵称号,马场、庄园还有山林里的别墅,在里面工作的,都是为布雷德家族服务了上百年的世仆家族子弟。

每次打马球时候,跟聂燎一队的仆人都会暗地给布雷德放水,让聂燎觉得很没意思,不过这回不一样。

因为聂燎的队伍里多了一只不骑马的猞猁。

如果有人给布雷德放水,余嘉棠就能让布雷德那一队人一个球的进不了。

球速再快,也快不过大猫的眼睛和反应,几场马球下来,布雷德算是对这只大猫服气了。

不仅护主的很,还比人都精明,特别小心眼。聂燎的队伍里,谁给布雷德放水,就会被大猫盯上,然后总会以各种可笑的方式“意外”犯规被踢出队伍。

“纳尔多,下次不要带上大毛了,它一只顶上我一整个球队,这太不公平了!”

聂燎正在抱着大猫在庄园的池子里清洗身体,在任劳任怨伺候主子的同时,还不忘回老朋友一句。

“你也可以带比尔来玩,我没意见。”

布雷德:“……”

他带比尔来玩?用它庞大的身躯挡住球门吗?

“纳尔多,我们认真的说,你这只猞猁养的真不错,有野性但更通人性。我从来没见过能驯养到这种地步的野生猫科动物,而且你还不是从小养的,养它的时候,它就成年了吧?你是怎么把它养的这么听话的?有没有打算让它生只小猞猁,到时可以卖给我一只,多少价钱都行。”

余嘉棠站在浅浅的水池里,布雷德话音刚落,它的尾巴就突然抽打水面,然后精准的溅了他一身大猫牌洗澡水。

布雷德低咒一声,眼含怒意的看向始作俑者的猞猁,大猫脸上满脸的无辜,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以布雷德的贵族骄傲,不可能跟一只猞猁斤斤计较,于是只能心塞的让身边的仆人拿来干净的衣物去换上。

聂燎闻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伸手给大猫挠下巴。

“下次别这么做了,布雷德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余嘉棠吼吼两声,“知道了。”大不了下回做的隐蔽一些,不让他发现。

换好衣服回来的布雷德,没有对猞猁敬而远之,冷静下来后反而觉得它聪明的不可思议,就好像,它能听懂他说的话,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一样。

布雷德经常见聂燎跟猞猁语言交流,他还笑话过聂燎养了只猞猁,把自己养疯了,现在看来,他们或许真的是在进行粗浅的交流。

布雷德没有再当着余嘉棠的面,说让他生个小猞猁之类的话,但在余嘉棠去捕猎的时候,他在书房再次跟聂燎提了这件事。

“老朋友。”聂燎把书放回书架,转过身来看着他,“假如你的比尔要找一头母熊,然后和对方在一起,并同对方产下后代,从此它不会再独属于你,你会高兴吗?”

布雷德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无法接受。他和比尔彼此相伴的时间太久了,纵然公熊不会和母熊以及幼崽生活在一起,可血缘是割不断的。从此跟比尔亲近的存在,就不会只有自己。

“我明白了。”布雷德了解聂燎,正如他了解自己一样。他知道哪些事是聂燎的雷区,他们交情深厚,不会轻易去碰对方的雷区。这之后布雷德就没再提过让猞猁生小猫的事情。

冬去春来,聂燎和余嘉棠在布雷德这里住了小半年。

聂燎寻常少有时间过来和朋友相处,所以每次来都会长住。他这次本来打算在这再多住几个月的,然而余嘉棠却生病了。

也不能说生病,因为布雷德从I国请来的有名兽医,都没能从猞猁的身上检查出病因,但猞猁还是一天天衰弱下去。

“有的猫科动物也是很念旧的,会不会是你带它出来的时间太久,它想家了?”布雷德看着猞猁从健康活泼到生病衰弱,心里也不免着急。

猞猁是在他的地方生病的,会让他这个主人觉得,是自己照顾不周,才会让老朋友的爱宠发生这样的事,他自己也有宠物,也见过聂燎把猞猁当宝贝祖宗养的架势,实在不敢想象,要是这只猞猁挺不过去,他的老朋友会怎么样……

聂燎摇摇头没说话。他抱着猞猁,不停的用手顺着它背上毛,轻抚了几下,抬起手时,看到手上沾满了大把猞猁脱下的棕黄毛发。

布雷德看得惊心,现在可并不是猞猁换毛的时间,它身体衰弱,又开始大把的掉毛,这不是什么好预兆。

“纳尔多……”

聂燎低头在猞猁耳朵上轻吻,随着大猫开始虚弱,和他交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我没事,它会好的。”聂燎的语气强硬又坚定,“它不会离开我。”他家大宝这么黏他,大宝可是离家出走都不会超过十分钟,它怎么舍得再也看不见他?

布雷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猞猁的病其实很早就有预兆,他们私下各种方法都试过了,没有半点效果,甚至不能让它多清醒一会。

余嘉棠这会感觉很不好,如果他能保持清醒,还可以稍稍安慰聂燎,现在这样的状态,他都没办法跟聂燎交流太多。

“大王,难不成我每次做完任务都要这么‘死’一回?”这样对他的任务目标太残忍了,他自己都受不了,更别说聂燎会是什么心情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现在的等级还不够,没办法选择离开任务世界的方式。你也不要太难受,在你离开之后,不仅仅是任务目标,还有其它人都会渐渐忘记你的存在。”

“你的任务是陪任务目标走过他最需要陪伴的一段时间。聂燎因为你规避了许多应该发生的危险,比如地震,比如族人背叛,他也有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个时候,你离开时最合适的。”长痛不如短痛啊宿主。拖延的越久,对铲屎官才越不利。

余嘉棠闭上眼睛,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到底我的等级还差多少,才能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和延长滞留时间?”

“其实宿主等级升级很快,比我们系统升级快多了。如果有一个任务的评定等级能达到S级,立刻就能开启许多限制特权。”

“宿主,你这个任务完成的很漂亮,加上任务目标比较难刷分,这次任务评级有希望冲S级。”

余嘉棠闻言心里有了希望,也恢复一些精神。

“大王,我发现你最近很给力啊,不仅随叫随到,还职业素养特别高,对比你刚开始坑我新手礼包那会……”

“求不扒黑历史!”大王怪叫道。

余嘉棠给它发去一个笑哭的表情。

“宿主你在努力的做任务,我身为你的辅助系统,肯定也不能落后,一有时间我就会到总部论坛上听课培训,尽量学到更多的东西帮助你。”

“你之前说的那个明星系统也在?”

大王那边静了好一会儿,余嘉棠才看到系统界面上,它发了一个娇羞无比的猫咪动图过来。

“他是我们的授课老师。”

余嘉棠:“……”

第47章:布偶(1)

猞猁是在聂燎带它回国一星期后,在聂宅失去呼吸的。

那天午间的阳光很好,聂燎抱着大猫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晒太阳,大猫身上的毛发脱的很厉害,他不敢过多抚摸,只能像哄孩子似的轻晃着它。

他很多天没好好睡过,可能那会太累,就靠着廊柱眯了一会,再睁开眼时,怀里的大猫身体已经慢慢变凉了。

他喊了一声:“大宝?”

以前听到他的叫声,总会凑过来抬起下巴求挠的大猫,此时一动不动的,忽略它僵硬的身体,看起来很像是在沉睡。

聂燎抱着它闭上眼,久久无声。

猞猁是聂燎亲手埋的,聂霖知道他心爱的大毛跟他五叔出了一趟国,回来后就莫名病死了,而且还找不到病因,为此他在自己的院子里哭闹了很多天,一直到过年给聂燎拜年的时候,也没个笑脸。

邹明和赵世堂是亲眼看着聂燎把猞猁埋下地的。他们平时跟猞猁相处的不多,都觉得它这么莫名病死分外可惜,更不要说聂燎会是什么心情了。

埋猞猁的地方,就在聂燎和它头回见面的那道回廊的拐角,正对着的那座假山附近。

猞猁平时最喜欢卧在这座假山上晒太阳。

他们两人跟在聂燎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现在表面越是平静,证明他心里受到的冲击越大。他们也见过聂燎先前纵容大猫的架势,真的是捧到手心里宠着纵着。

猞猁刚死的那段时间,聂燎每天都会去埋它的附近坐上一会,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站着。

聂霖和聂璇也是,一有时间就会拿着猞猁平常爱吃的爱玩的,跑到回廊这里,一待就是半天。

渐渐的,邹明发现聂霖和聂璇来回廊这不太频繁了,聂燎去的次数也在慢慢变少。而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忘记有关那只大猫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聂燎和几个被邀请到聂宅的客人经过那处回廊的拐角,不经意的一瞥,看见假山附近的微微隆起的土堆,他问向身边的邹明和赵世堂。

“那里是怎么回事?埋的什么?”

邹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皱起眉,想了一会还是没有确切的印象,含糊道:“不清楚,好像是很久之前三少弄的,要不让人过去看看?”

聂燎盯着那个土堆看了片刻,才收回视线道:“算了,既然是阿霖弄的,就不用管它,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

余嘉棠觉得这回他“走”的比上个世界还要心塞,“大王,下回真的不要这么突然了,好歹让我跟老聂道个别啊。”

大王“好好好”的应着安抚他,“你不要太担心了,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有关你的痕迹,就会被任务世界逐渐清除,他们会好好的。”

“咱现在就等评级结果出来,要是走运的话,下个世界你浪到飞起都没问题。”

余嘉棠情绪稳定下来,问:“说到评级结果,上个世界我记得一回到你这个主脑空间,上级那边不就发过来系统通知了吗?怎么到这会儿还不见消息提示?”

“可能是最近正是新老宿主更替,各类任务系统换代升级的时候,上级他们可比我忙的多,就说最近那位阎主管,你一个任务的时间,他都跑了上百个世界,给一些新手宿主处理烂摊子,忙得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

余嘉棠诧异:“各类任务系统?难道还有别的类型的任务?”他以为那些宿主的任务都跟他大差不差的。

大王也傻了,“这个是肯定啊,每个宿主的任务都不一样,有穿配角逆袭上位的,也有穿主角虐渣的等等不过他们走的酸爽路线,特别烧脑,任务难还不好刷分。我们穿动物的就好多了,大部分都是傻白甜路线。”

“平时撒个娇卖个萌,只要运气不太差,任务评级就不会太低,这多好啊,也不知那些宿主都怎么想的,竟然说我们萌宠部是养老部门,好多都说等他们做不动那些基情任务了,才会考虑我们部门。”

“真过分。”余嘉棠配合的作出不忿的样子。

“你也这么觉得吧,明明萌宠部这么棒,好赚又省劲,还能体验一把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穿飞禽,穿走兽,穿海鲜……”

余嘉棠心里卧槽了一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尤其是听到最后那个穿海鲜。

想到前两个任务世界,他大吃特吃的那些海鲜,这里面应该没有别的做任务的小伙伴吧?

正在跟大王扯皮的时候,系统提示消息终于来了,大王在看到上面显示的任务评分后,嗷嗷怪叫了足有十几分钟。

“S 啊宿主!!”

任务评级除了任务过程中,总共所得的默契值和宠爱值是重要的参考数据,还有两项也很重要的数值——任务目标的综合好感值、祝福值。

余嘉棠看着上面高到爆表的好感值和祝福值,一点也没觉得高兴,反而又闷又酸,要不是这会他没身体,只是精神体状态,他肯定得哭。

性格那么闷骚的老聂,原来……

大王察觉宿主的不对劲,连忙道:“鱼塘你冷静一点,有了这个评级,你下个世界肯定能跟铲屎官幸福的过上很久!”

余嘉棠闻言勉强打起精神,虽然他并不知道下个任务世界遇到的还会不会是“他”,但还是问道:“下个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你刚做完一个任务,要不要休息一会?我就正在逛我们的系统培训论坛,授课老师讲的可好了,特别深奥,我还专门做了笔记,打算”

余嘉棠打断它的话,“授课老师是你那个偶像吧?”

大王有点害羞的说:“……这么明显吗,他可是我们部门最先拥有实体的系统,他的宿主【哔——】”

余嘉棠皱眉:“怎么了,怎么突然消音了?”

大王被吓得数据紊乱,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答道:“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差点说了超出我权限之外的事情,被监察系统提醒了。”

“……那你以后注意点,我看你偶像那个宿主应该非同寻常,不然不会限制的这么可怕,连提都不能提起。”

大王连声应着,其实刚才不止是提醒的程度,上来就是警告了,如果再犯,很可能就会直接降低它的智能等级。降低智能等级,对他们这样的高智能系统来说,简直是比销毁还要可怕的事情。

“大鱼!你的权限到了!”大王正打算趁余嘉棠研究他升级后的新特性时逛逛论坛,就发现专门用来接上级信息的邮件箱里,跳出来提示。

余嘉棠连忙去打开邮件,里面没有物品,只是一封书信邮件。

上面写着余嘉棠开启的新特权——

1、得到S 级任务评级的宿主,获得“优秀宿主”称号,此称号附带增加除了隐藏属性之外所有的大小属性点“100点”。

2、默契值、宠爱值、好感值、祝福值四大任务数值上限增加五十万。

3、默契值与宠爱值一样开启储蓄功能,上个世界未消耗完的默契值,将按照一定比例折算,继续保留到下个世界使用。

4、宿主在任务即将完成的时候,可以消耗一定量的好感值,选择自己想要的离开方式。

5、提前开放5级以上宿主的专属功能——加长任务世界滞留时间,需要消耗一定量的的四大任务数值。

……

下面还有一系列的杂七杂八的功能,不过最吸引余嘉棠的就是这前五条了。

前两项不用说,那是有直接效果,好处明摆着的。

第三项。上个世界刚跟老聂相处那会,因为老聂宠爱值难刷,他一直没有宠爱值,从而激活不了默契值,无法开启他们的主宠交流功能。

有了这第三项功能,如果默契值不用被完全清除,按照比例折算到下个世界,那简直不要太方便!

最后两项……

那是他期待了好久的功能啊!是他从此浪到飞起的关键!是他和铲屎官相亲相爱的神助攻!

余嘉棠乐得精神体都快扭成麻花儿了。

“鱼塘,你冷静一点,还记得你原来世界里的工作吗,你是一位斯文有礼的大学讲师,学校大半妹子心里的最帅讲师!”

余嘉棠继续麻花状:“所以呢?有身体的时候我要维持老师的严肃,现在都没身体了还不允许我浪一浪么?”

大王:……说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快快快,上级给的任务下来没有,我们赶紧走起!”

大王去看了一下,随后寂静。

“大王?你在不在,任务到了就开始啊。”

大王的声音有点弱弱的,“鱼塘,你可得有心理准备,我觉得这个任务……不太好做的样子……”

余嘉棠:“说好的任务开始前信息保密,我要投诉你!”吓得他精神体都暗淡了。

“我是跟你说正经的,我要把你传送进任务世界了,来,跟我深呼吸——”

余嘉棠:“……”

“等等,你别说得这么渗人啊,有什么说明白点,这说一点藏一点的……”本来他拿了金手指特别高兴,一下子都被大王吓唬没了。

“别的不能说啊,任务信息保密,反正等你到了任务世界,自然能看到任务详情的,来来来,深呼吸了。”

******

余嘉棠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个铁笼子。接着就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走过来,皱眉看着自己。

“不是说这只66号已经死了吗?还说找到了它的代替品,我看它活得好好的啊。”

男人身边一个看起来挺温柔漂亮的女孩,走到余嘉棠的笼子旁边仔细打量了他一会,然后说:

“看起来精神是差了点,不过应该没事,这批猫我们训练了很久才勉强有点效果,66号是里面最优秀的一只,还是只布偶,不带训练花费的人力物力,单论它的品种品相,都能卖一两万了。”

“金主那边催的急,既然它没死,我们找个兽医给它看看,要是没事,过几天金主来要,我们也好交差。”

第48章:布偶(2)、(3)、(4)

余嘉棠被那一男一女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辣鸡兽医,打了一针。对方连他身体什么毛病都没检查出来,随便就给他打了一针。还讹了那两人上千块钱。

这让余嘉棠不禁想起,上个世界老聂给他找的那几个兽医,简直是小天使!

他现在待的地方,是一个猫舍。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猫舍,而是私底下专门提供针对性训练服务的猫舍。

猫舍老板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金主要他们以最快的时间,训练出一只导盲猫。

众所周知,大多数导盲的都是犬类,猫咪虽然可爱,但在有些方面不如犬类好训练。而且猫咪很多品种体型较小,比不上大犬导盲起来方便。

训练出合格的导盲猫,需要的成本太过高昂,所费的时间和人力物力更多,这次金主的要求还很高,如果不是给的报酬实在让人心动,猫舍老板也不会轻易接下这个单子。

之后这几天,余嘉棠努力在饲养员面前表现,不会出色的让人惊诧,但也比其它猫咪要聪明活泼许多。

“66号这几天表现很好,只是离金主说的那些要求还差了些。”女饲养员翻阅了这些天的各项训练数据记录,得出结论道。

旁边的中年男人不以为意,“真要按金主的那些要求,我们别说几个月,就是几年,十几年也训练不出一只那样的猫。除非那猫是人变的。”

女饲养员不认同:“别小看这些小动物,它们其实挺聪明。”

中年男人不想就这个问题跟女人争辩,那是绝对赢不了的,他直接转移话题,“金主先前来电话,说来挑猫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了,我们得赶紧把这些猫捣腾干净,听说金主有洁癖。”

“说不定要是弄干净了,人家一个高兴多挑走几只呢?那我们可是赚翻了,一两年不开张都没问题。”

女饲养员打断他的幻想:“签和同的时候都说过了,是给买导盲猫是给他们自己用的,肯定就一只。”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们也有几个亲朋好友是瞎子呢?”

女饲养员:“……”mdzz。

余嘉棠是从好些只布偶里被挑出来的,有耐心最适合被训练的一只。因为目的是训练,所以挑出来的未必就是品相最好的。不止是余嘉棠,还有其它十来只被挑出来的不同品种的猫,品相都算不上太好。

余嘉棠低头看看爪子上白色“高筒袜”似的毛色,他现在对自己充满信心,以手套布偶的颜值,没什么不能喵几声解决的事情!

下午两点半,余嘉棠精神抖擞的扒着笼子,坐等饲养员带自己去见那个传说中的金主。

大王说了,这个金主跟任务目标有关系。

根据一惯的套路,这金主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任务目标。

被运送过去的路上,旁边笼子里有只焦糊脸的暹罗一直眯着眼,目含霸气的盯着他,似乎在比较他们两个,谁的眼睛比较蓝。

余嘉棠屁股一沉,觉得这只暹罗猫并不简单,看起来有点智商的样子,待会见到金主,有可能这只暹罗猫会成为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一路上余嘉棠跟这只暹罗猫蓝眼瞪蓝眼,瞪到最后也没分出个胜负,比出来谁的眼睛更蓝。

“你们动作小心点,别把猫给磕坏了,要是能卖出去一只,比你们一辈子挣的钱都多!”车子在一家会所前停下后,中年男人朝搬运猫咪笼子的员工低喊提醒。

那些员工闻言脚下的步子更小心了,要是手上的猫被磕着,卖了他们也赔不起。

到了电梯门前,早有几个西装革履,派头十足的人在那等着,为首的一个精英范儿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见到他们过来,笑着说:

“潘老板这么早就来了?还好我们白总想到您会早来,所以吩咐让我们提前过来等着,不然可就怠慢客人了。”

潘老板认识这个人,就是跟自己签合同姓李的那位先生,他以为这位就金主,没想到真正的金主还另有其人?

笼子里的余嘉棠也有点意外,金主套路升级了!

李秘书跟潘老板两人寒暄一阵,然后让猫舍的工作人员都留下,李秘书带来的几个人提着猫笼进电梯。

潘老板看着电梯门上方的专属电梯字样,心生忐忑。这个君朝会所他没听说过,但他也去过一两个所谓的高档会所,里面的会员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能在这种会所有专属电梯通道的,更不会只是普通的有钱人。

“潘老板不用这么紧张,我们白总是个脾性和善的人,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潘老板连连点头称好。心里却是想着,要是脾气不好的,起码对方生气还能知道是哪点惹他不快了。

最怕的就是这种“脾气好”的,根本看不出来他生气还是不生气,已经得罪了对方自己都不知道。

到了五楼,李秘书带着他们到一个休息房间,把猫笼都送进去后,房间里只剩下,李秘书和潘老板两个人。

“潘老板请坐,白总估计还有一会才能到,这上面有茶和水果,您可以先吃一点没关系。”

“不用了不用了,我站着就行。”潘老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看了眼那沙发,愣是没敢坐上去。他这体重,万一要是坐坏了,可真赔不起。

余嘉棠在笼子里绕来绕去——旁边的暹罗猫已经不跟他玩瞪眼游戏了,其它猫不是跟大爷似的侧卧着,就是舔爪子舔肚子,用爪子“洗脸”,再不就是追自己尾巴玩。

余嘉棠得保持住自己的聪明猫形象,要与众不同,要吸引金主,所以哪怕他的尾巴再大,看起来再好玩,也不能去追。

等了约莫有二十来分钟左右,那位白总终于到了。

余嘉棠一听到开门的动静,就蹭的站起来,打算第一时间跟任务目标来个“命运的对视”,然而门打开后,进来的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大爷。

余嘉棠:“……”

老大爷当铲屎官也挺好,这个任务时间不短,至少不用担心自己比铲屎官走的早了。

不对,系统地图上显示的老大爷站的位置,是个蓝点,他不是任务目标啊。

余嘉棠正这么想着,那位老大爷就侧侧身子,给他身后的人让出路来。

“白总,请进。那些猫都在这了。要是地方不够,或者有别的需要,您尽管让小李去喊我,我会尽快为您准备妥当。”

“麻烦窦老板了。”那人颔首道。

窦叔赶紧摇头:“白总快别这么客气,您才是会所的老板,我就是给您打工的。”

听到那人的声音,余嘉棠睁圆了一双眼,这声音……太特喵的苏了。

当白总走进来后,余嘉棠发现这声音跟其主人的颜值成正比!甚至白总的颜值比声音还苏!

余嘉棠去看他的眼睛,盲人的五感很敏锐,很快他就朝余嘉棠这个方向转过头来。

余嘉棠对着那双眼睛几秒……

然而没有半点熟悉的感觉,顿时整只猫心都凉了。

难道这次的不是“他”?

余嘉棠不死心,他觉得可能是对方带着某种眼镜的缘故,又或者他是个盲人,没办法跟他正常对视才会这样。决定等以后相处一段时间再看看。

白总手里拿着一根盲人杖,在李秘书的指引下,探着位置到沙发上坐下。

方才那位杨老板已经离开,房间里除了李秘书、猫舍的潘老板就没有别人。

“我记得,你们说这次总共带来十六只不同品种的猫?”白总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潘老板立刻回答道:“是的白总,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按您的要求挑的,每一只都很安静乖巧。”

其实话虽这么说,这十几只猫被送到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周围还有陌生人,再安静也安静不到哪儿去。顶多受过训练,会比一般的猫要乖不少。

白总笑了笑道:“这就奇怪了,我进门后只听到十四只猫发出的声音。”

听不懂猫叫区别的潘老板,对此表示很服气。

白总又侧耳听了一会,开口:“我记得李秘书告诉我的品种表单上有一只布偶和暹罗,我好像没听到这两只的声音。”

“看样子这两只应该很乖巧。”

余嘉棠闻言立刻瞪向旁边的暹罗猫,对方也正瞪着自己。

果然被他猜中了,这只暹罗猫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他连忙朝未来的铲屎官软软的喵喵几声,“选我选我选我!”

白总听到他的叫声,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

余嘉棠汪蓝的眼睛亮的不行,看样子他比那只暹罗有戏!

不想下一刻,白总对李秘书说:“我果然还是喜欢暹罗猫一些,就选那只暹罗吧。”他失明之前就挺喜欢暹罗猫。

余嘉棠:“……”

wtf!

布偶竟然输了?

输给一只焦糊脸?

余嘉棠显然忘记他现在的脸也有点焦糊的,只是没旁边那只暹罗焦糊的那么厉害。

余嘉棠保持冷静,等着剧情反转,然而一直到他的笼子被提出房间外,那位白总都没有改变决定。

……好虐。

未来铲屎官眼睛不好,他理解。既然对方挑不中自己,余嘉棠只有自荐争取了!

装猫的笼子是铁笼,但这个硬度,对得到s  评级任务奖励,各种大小属性值都暴涨了一百点的余嘉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他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属性值的加成,就能让他抓断锁链和掏碎墙壁。

后面又涨了这么多,破坏一个装猫的小铁笼轻而易举。

在进电梯后,余嘉棠蓄力,朝搬运猫笼的西装男手里其它的笼子,狠狠撞过去,一瞬间好几个笼子相撞,那人也吓了一跳,估计是伤到手把装着余嘉棠的笼子掉在了地上。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余嘉棠迅速从笼子里蹿出来,高举着重点色、近黑的蓬松大尾巴从楼道里一闪而过。

等潘老板和几个西装男反应过来追出去,早就没了布偶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那只布偶怎么跑出来的?笼子没上锁吗?”

李秘书提着笼子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应该是锁了,只是那只布偶不知用什么方法破坏了笼子。”

他把笼子递给潘老板。

“真是抱歉,潘老板。”笼子就是证据摆在这里,这可不是他们的责任。

潘老板一看笼子上的痕迹,就知道这个亏自己吃定了。那笼子被破坏的痕迹,不像是一只猫能弄出来的,更不是人为。

潘老板刚从白总那赚了一大笔钱,也不愿为了一只布偶得罪这些人,于是笑着道:“李秘书这是哪里话,白总给的那笔钱,本来就能把这一整批猫都买下来了,不过是跑了一只,不算什么事,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

“那只猫找到了吗?”在离开君朝会所之前,李秘书朝身边的下属问了一句。

“还没有,说来奇怪,我私下里让人查了各个楼道的监控,都没有发现那只布偶的踪影,就好像这只猫凭空消失了一样。”

另外一个西装男补充:“也可能是那只猫刚好绕过了监控。”

李秘书闻言摇头:“这不可能,整个会所的监控多到数不清,一只猫怎么可能完美的避过所有监控?这又不是演科幻片。”

事实上余嘉棠还真的就避开了那些监控。当然,少不了系统地图的帮助。

他自己不能发现所有监控,但是系统地图却可以显示监控所在的位置,从而让他一个都不落的躲过去。

从监控室里调出来的录像看,就像是他从笼子里跑出来后,凭空在会所消失。

白君洲上车前,李秘书问他:“白总,猫笼是放前面还是放您边上?”

“放前面吧。”

暹罗猫被人提着笼子放进车里,之后就显得有些焦躁。不停的在笼子里转来转去,鼻子还时不时吸嗅两下,仿佛在车里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李秘书瞧着那只暹罗,皱眉想,潘老板不是说训练的很好吗?怎么上车就这么焦躁?

“它怎么了?”白君洲本来闭眼休息一会,车祸后,他眼睛出问题,身体也一直不太好,每天的精力很有限。

李秘书也不清楚,只能回道:“可能是车里的味道让这只暹罗不习惯?”

白君洲没再说话,在路过一条街道时,他让李秘书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道:“泽远,我记得,这条街靠西的那边有家烤鸭店,你去买些鸭肉回来吧。”

李泽远心里奇怪,但没有多问,很快去买了整只烤鸭还有鸭腿鸭脖子等等回来。

余嘉棠老远就问道了烤鸭的味道,为了躲避监控尾随李秘书到停车场,他用了太多时间,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肚子很饿。

他在车座底下嗅着烤鸭的味道,很想蹿出去把李秘书手边放的烤鸭袋子叼到自己跟前,吃个痛快,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他忍了足有近半小时,突然一块鸭脖掉了下来,落到车毯上——离余嘉棠趴卧的位置只有十几公分!

余嘉棠盯着那块鸭脖好一会,几番犹豫,还是抵不住肚子里的饥饿,和猫科动物对肉食本能的渴望,伸出爪子。

他怕被后座上的白君洲抓到,有点紧张,扒了一下没扒过来,又扒了一下……好像把鸭脖推远了一点。

余嘉棠身体小心的往前稍稍挪动,又一次把爪子伸过去——

成功把那块鸭脖扒了回来!

余嘉棠一口咬住,香辣的味道在嘴里蔓延,这味儿有点像他原来世界的绝味鸭,其实周黑鸭的味道也不错,他两种都爱吃……

吃完一块鸭脖,余嘉棠正想着会不会有第二块不小心被掉下来时,就觉得车身一顿,到地方了。

李泽远停下车,为上司打开后座的车门。

白君洲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把手伸向车座底的方向晃了晃。

“到站了,顺风车还没坐够?不出去可要把你锁车上了。”白君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起来温柔的让人心悸。

余嘉棠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把,明知道眼睛看不见的人其它感觉会很敏锐,却还没忍住“吃性”。

“喵……”余嘉棠低低的叫了一声,从车座下钻出来。

“是那只布偶!”李泽远诧异道。

白君洲记得先前那只布偶的声音,所以听到余嘉棠的喵声,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

“这只布偶没有被潘老板带回去吗?”

李泽远解释说:“本来是要带回去的,半路这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弄坏了笼子,然后跑出来了。我让人在会所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它会在车里。”

李泽远仔细回忆一会,又补充道:“应该是我之前回车里拿东西的时候,它趁机钻进去的。”当时他听到车子后面有撞击的声音,就去看了看,想必就是那个时候被这只布偶溜进车里的。

“白总,需要我把它带走还给潘老板吗?”

余嘉棠一听,连忙凑过去两只小爪子紧紧抓住白君洲的裤腿,喵喵叫着:“我比那只焦糊脸好看又聪明,懂事又体贴,能导盲会护主,卖的了萌,暖的了床,除了吃的有点多,其它方面简直不要太完美!”

白君洲很喜欢猫,不然也不会放弃用导盲犬,而是选择用猫来导盲。这只布偶也是经训练过的,养一只是养,两只也是养,既然这小家伙不愿意走,留下也无妨。

“不用了,你把这只布偶的钱也给他,就当我们挑了两只。”

白君洲这话一出,余嘉棠乐得来回绕着他的裤腿蹭,以示对他的感谢。

而李泽远手里提着的猫笼里,暹罗猫见状生气的朝余嘉棠发出威胁的低吼。

余嘉棠能简单和其它猫交流,于是也吼回去:“厉害什么,我都没嫌你碍眼,还敢嫌我,脸黑了不起?”

白君洲被它俩吵得头疼:“别叫了,再叫不让你们进家门。”

余嘉棠当即闭嘴,优雅的蹲坐着,布偶的仙气瞬间回到身上。前后反差那叫一个大,看得李泽远都愣了。

暹罗猫不像余嘉棠那样能直接听懂人话,它的笼子被李泽远拍了拍,才慢慢安静下来。

李泽远跟着白君洲进了白家,开门的是白君洲的弟弟白汀。

比起白君洲,白汀的样貌只能算五官端正,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大哥,你回来了?子澜已经做好饭菜,就等你了。”

阮子澜是白汀的娶回来的男人,这个时代对同性婚姻相当宽容,在豪门家族之中也很常见。

白君洲在外面对谁都一派温润和气,对白汀这个弟弟却甚是冷淡,略微应了一声,就要用盲杖探着上楼。

白汀又凑上去:“大哥,要不我扶着你走吧,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不碍事,这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我比你要熟悉的多。晚饭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和子澜吃吧。”

余嘉棠竖着耳朵听着这俩兄弟的对话,他的视线扫过白汀的脸,没有漏看他被拒绝后脸上的一丝僵硬和气恼。

进白家之前李泽远怕余嘉棠乱跑,把猫绳拴好了才带着进来的。白君洲在家里从肯不让人搀扶,但他眼睛受伤才没多长时间,一时半会根本适应不了。

李泽远赶紧过去把猫绳放在他手里,心里只期望这只猫够机灵了。

白君洲拽拽手里的猫绳,余嘉棠昂起白毛胸脯回他一声:“跟朕走。”

家里的一些大件家具很少变动,但有些花盆景观之类的小东西,却每天都会被人放到不同的位置。

余嘉棠在前边走,碰见障碍物,就叫两声,或者直接以自己的力道拉着白君洲转换方向。

走到楼梯口时,余嘉棠立刻停下来,不悦的用大尾巴拍打地板。

楼梯台阶和地板是同一种石质,光可鉴人。这样的地面不铺地毯就算了,楼梯上也没铺,而且上面还有不少水迹,因为地板颜色太浅,所以乍一看看不太出来。

白汀见白君洲在楼梯前停下来,便道“大哥,你这只猫对着楼梯阶看什么呢?”

“怎么感觉是在照‘镜子’?没想到一只猫还这么臭美哈哈。”

余嘉棠:“……”

好气,气得快要稳不住布偶的仙气了。

“什么照镜子,白汀你在这干什么呢?怎么不扶大哥上楼?”阮子澜从厨房出来,卸下身上的围裙,笑着走过来瞪了白汀一眼。

“冤枉啊,我要扶大哥的,是他自己不让。”白汀苦着脸。

阮子澜的视线在白君洲俊美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到他手里牵着的那只布偶猫身上。

“这猫是布偶吧,我有个朋友养过,不过他那只毛色较浅。特别乖巧。”

白汀闻言道:“再乖也不可能有我哥这只乖,这只是被训练过用来导盲的,花了不少钱买的。”

阮子澜见白君洲站着不动,便主动上前要去扶白君洲的胳膊:“大哥,我扶你上去吧。”

还没等他凑过去,余嘉棠就喵呜一声,炮弹似的冲上去把他撞的连退好几步。

其实他根本没用多少力道,十个力气值的加成都没用到,实在是这阮子澜太弱鸡。

白汀和李泽远都吓了一跳,而那只撞完人的布偶,仿佛跟什么事都没做过一样,在白君洲的脚边优雅的踱着步子。

李泽远迟疑的看着布偶猫。布偶的外观很漂亮,毛发蓬松,长着一张娃娃脸,体型却是各类宠物猫中属大号的。尤其是那双汪蓝的猫瞳,看向人的时候,让人整颗心都软了。

白君洲喜欢猫,李泽远跟着他时间一长,也变得挺喜欢猫这种小动物。这只布偶实在不像是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人给撞退。

可他又想到了先前被奇怪破坏的猫笼,所以才会迟疑。

白君洲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声音大概也能猜出个一二,便道“阮先生见谅,我的这只猫刚买回来,可能还不熟悉环境,性子急躁了一些……不过,阮先生以后还是不要随意靠近它了。”

阮子澜脸色难看,心里不免憋闷,他总不能说刚才其实不是要靠近那只猫,是想靠近白君洲的吧?一口一个阮先生,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其实是认识的吗?

阮子澜高中时候跟白君洲一个学校,那时就追求过他,只是被拒绝了。后来白汀追求阮子澜,他矜持了一段时间就答应下来。

白汀再不着调,也是白君洲的弟弟,如果不跟他在一起,阮子澜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白君洲这样的人住到同一个屋檐下,天天见面。

他当时也想着,嫁给白汀之后就放弃对白君洲的心思,好好跟白汀过日子,可见心上人的次数越多,他心里就越放不下,每次看见白汀,就会拿白君洲跟他对比。

比较之后难免会心生不甘,为什么他嫁的不是白君洲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他会嫁给白汀这个做什么都不行的废物?

阮子澜嫁到白家之后就专心打理家里的事务,没再出去工作,在家里口碑很好,白汀也常常在外面跟他那些混不吝的朋友,炫耀自己老婆比女人还贤惠。

两人结婚没几年,平时白汀还是挺维护阮子澜的,只除了在白君洲面前。

阮子澜捂着肚子,似是被撞的很疼的样子,白汀看见后道:“子澜,一只猫能有多大力气,过来,我带你去擦点药,歇一会就没事了。”

等两人走了,白君洲才对李泽远说:“看看楼梯阶上有没有问题。”

李泽远应声连忙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有一层很淡的水迹,也不知是家里保姆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留下的,还是别人。

白家会动手打理家务的不止有保姆,还有阮子澜。

李泽远叫来保姆,两个人尽快把楼梯阶清理干净。

石阶上一没了水,余嘉棠立刻带着铲屎官上楼,动作麻利,又不会让白君洲觉得快。

李泽远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这只布偶没上楼的原因,是发现了石阶上的水迹?

现在猫都这么精了?还是说猫舍有针对过这方面训练?

李泽远提着暹罗猫跟上去,在跟着白君洲进书房时,余嘉棠蹭的蹿过来,屁股一撅,大尾巴一抽把门关上。

连人带猫,一块把他们关在了外面。

李泽远:“……”

家里多了两只猫,白君洲觉得自己忙了很多,首先他要解决的就是这两只见面必打架的问题。

他之前听说布偶猫大都沉稳端庄(?),脾性温和,颜值和性格是成正比的,但他养了几天后,发现自己这只似乎是个例外。

用李泽远的话来说,就是颜值和打架功夫是成正比的。

每天布偶跟暹罗猫,碰面必打架,每次打架暹罗必输,最后布偶还强势的不允许暹罗向白君洲告状,连靠近都不能靠近。

晚上睡觉都是布偶睡白君洲的屋子,暹罗睡楼下。

“我觉得这样焦糖怕是得患上抑郁症,要不泽远,你把焦糖带回去养吧,它是训练过的,养起来也不会太麻烦。”

李泽远消受不起布偶,但对这只暹罗……挺同情的,听老板这么说,当下道:“那行,焦糖先放我这养着,您什么时候想看它了,我就带过来。”

“……有俏俏在,估计我想见焦糖一面也难。”俏俏是白君洲给布偶起的名字。

白汀经常造谣说这只布偶喜欢臭美,比女孩子还爱俏,白君洲干脆就给它起了名字叫“俏俏”。

余嘉棠一脸冷漠的卧在书房的办公桌上,尾巴咚咚拍打着桌面表达自己的不满。

见鬼的俏俏!没想到白总会是这种起名废!

“泽远,你有没有觉得,我每次喊俏俏的名字,它都会用尾巴拍桌子?”

李泽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觉得可能是布偶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但老板很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他不好说得太直接。

“可能是对这个名字的反应比较大?”

白君洲又喊了一声:“俏俏,过来。”

余嘉棠不动弹。

白君洲起身想要走过来,他手里没拿盲杖,余嘉棠见状连忙跳下桌子,甩尾巴跑过去。

“就这么不喜欢‘俏俏’这个名字?当初我给你起美美,你不同意,俏俏也不喜欢……哎。”白君洲脸上一副“你好难伺候”的表情。

“……”好烦,想叫就叫吧,多大点事,唉声叹气的。余嘉棠跳到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着。

******

余嘉棠之前上个任务世界储存下来很多默契值,按比例折算后还有几百点,他用了一部分来增强他和白君洲之间的交流能力。

白君洲发现自己和布偶猫之间的交流越来越顺畅,一开始觉得讶异,随即就恢复平静,像是并不在意这种奇怪的事。

事实上,能让白君洲心底在意的事情,确实不多。

余嘉棠一开始觉得,白总这样温柔好脾气的铲屎官,双方能初步交流后,四大任务数值应该很好刷,相处了几天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白君洲生性温和,除了对白汀夫夫两个稍显冷淡,对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态度,没有什么分别。

他对余嘉棠相当照顾,纵然眼睛不方便,却一直在适应,只要他能亲手给余嘉棠做的,很少交给别人。

余嘉棠心里还纳闷,白君洲对自己这么体贴,事事不假手他人,怎么这宠爱值一点都不见长?

真的是一个数值都没有,到目前为止还是个零蛋。

有时看着为零的宠爱值,再感受着白君洲无微不至的照顾,总是温和带笑的俊脸,余嘉棠会莫名一阵哆嗦。

******

白君洲发现布偶猫这两天,变得有点害怕他,睡觉都老老实实待在猫窝里,没有半夜偷跑上他的床,也没有在早上佣人送来早餐后,趁他洗漱的时间,一股脑把他那份早餐也吃掉。

他没有生气,很耐心的等着余嘉棠的再次亲近。

李泽远有时候会到白家来帮忙,他应该在家伺候焦糖习惯了,见到余嘉棠从外面跳窗回来,就要抱他去洗澡。

半路碰上白君洲,余嘉棠被他接了过去:“俏俏既然是我买回来的,它就是我的责任,它的事得由我亲手来做。”

余嘉棠这才恍然,怪不得白君洲对他那么照顾,宠爱值却一直不见涨,原来是在心里把他当成了一份责任!

明白这一点后,余嘉棠没有再觉得白君洲怪怪的,从而有些怕他。

只是不免发愁,这要怎么刷分?当成责任,那在白君洲心里照顾他就是理所当然的,这样一来,还有可能变质为宠爱么?

余嘉棠洗澡要用专门的药液去洗,浴室有一个大盆子,是他的专用洗澡盆。

“俏俏,把水调温一些,现在太烫了。”白君洲试了试水温,摸摸布偶猫的脊背道。

余嘉棠跳到凳子上,然后用爪子轻轻一拨开关,喵了一声:“现在还热吗?”

白君洲点点头:“差不多了,可以洗了。”

说完他就把淋浴洒头,精确的对准还在蹲在凳子上的布偶猫。

通身蓬蓬松软的布偶一瞬间变成了落汤猫。

余嘉棠抹了把脸,“白总,你出手前不应该等我准备好吗?”

白君洲失笑:“我以为你一直在准备着啊,你知道我看不见的。”

余嘉棠憋气,看不见竟然还准头这么好,简直没天理,为什么会有听音辨位这种技能?

“背。”

“前腿。”

“肚子。”

余嘉棠说哪个部位,白君洲就用刷子给刷哪里,一人一猫配合的非常,刷完一遍继续打一层药液,然后接着刷。

给余嘉棠洗完一遍,白君洲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不少,干脆把衣服脱了也一块洗。

“俏俏,来给我搓搓背。”白君洲弯腰道。

“昨天不是才搓过吗,怎么又要搓?”嘴里喵喵叫着,余嘉棠还是跳到他背上,抓起澡巾给他来回搓,搓完打沐浴液。

“俏俏,明天我要恢复正常上班,从车祸到现在都大半年过去了,一直不去公司,难免会有流言,产生负面影响。”

余嘉棠知道白君洲的眼睛会受伤,是因为之前出了一场车祸。具体情形他不清楚,只知道跟白汀有关。所以白汀才会那么愧疚,一直想要补偿他。

“明天几点上班,我跟你一起去。”他是导盲猫,肯定要跟主人形影不离的。

“八点,到时候你喊我起床。”

余嘉棠:“……”

“我觉得其实在家工作也挺好,”为什么想不开一定要早起去上班,“你身体还没恢复,每天都需要大量睡眠才行,你那么早去公司,怎么起得来?”

白君洲冲洗着身体,热水顺着他颀长的身躯流下来,他的声音在热意蒸腾的浴室里有些模糊。

“我起不来,所以才让你喊我啊。”

也不知是不是白君洲的身体太好看,让余嘉棠一直忍不住想瞥过去,最后干脆背过身体,做一只君子猫。

“白总,我又不是没喊过你,前两天你还让我喊你起床跑步,结果呢?你差点把我当闹钟扔窗户外面。”

白君洲听他又提起这件事,忍不住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着摸到猫咪身边,摸了一会,发现布偶猫一直背对着他,前爪抬起趴在墙壁上,然后猫脸和爪子贴在一起。

“俏俏,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怕看多了你的果体,要对你负责。我还年轻,不想结婚。”余嘉棠胡诌了个理由。

白君洲:“……”

“俏俏,我记得你好像是只小公猫。”

“错!我是公猫,但是不小,我很大。”余嘉棠一着急,转过来用爪子指着他反驳。

然后他发现由于他们身高的差距,自己抬起爪子的角度,刚好指向白总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第49章:布偶(5)

“怎么了俏俏?”白君洲突然听不到猫咪的动静,忍不住侧耳问道。

余嘉棠努力平静自己的叫声:“没事。”就是看到了好大一只鸟,“你洗好了吗?浴室里太热,不能洗太久,洗好了我们就出去。”

白君洲关了淋浴洒头,在挂毛巾的位置摸了摸,问猫咪:“俏俏我擦头发的那条毛巾哪里去了?”

白君洲眼睛现在看不见,所以他用的东西上,很多都有花纹,毛巾也是,上面有不同图案的刺绣,一模就能摸出来。

余嘉棠跳到洗手台上,在一排毛巾里仔细找找,果真没发现白君洲用来擦头发的那条。

整个浴室的面积很大,余嘉棠找了一圈,最后在吹干机附近的角落里找到了。

毛巾是落在地上的,看起来不脏,但以白君洲的习惯,没洗之前肯定不会再用了。

白君洲车祸后身体不好,湿着头发出去会让他感冒,从而引起一系列并发炎症。在他身上再小的病,都是要命的架势。

“白总,来来来,跟我一起吹毛。”余嘉棠伸爪子打开吹干机。

布偶猫在普通猫咪中算大的,但跟上个世界的猞猁比简直就是娇小,所以浴室吹干机的位置是按照猫咪现在的高度装置的。

余嘉棠调整了风向,然后领着白君洲过来。

“这个有点太低了,吹不到我的头发。”白君洲的头发很短,平常用毛巾一擦,加上周围的温度,几分钟就干了,也就没在浴室放那些吹干的用具。他也不喜欢用。

“你蹲下来,先将就着把头发弄干。等保洁的佣人来打扫浴室,会给你重新放一条的。”

最后白君洲当真跟他的布偶猫,一起蹲在吹干机跟前吹毛。

公司八点上班,白君洲让余嘉棠七点钟就喊他起床,结果余嘉棠在不打伤铲屎官的情况下,从七点喊到了上午十点多,才把他从床上喊起来。

等白君洲收拾好自己,跟余嘉棠一起吃了饭,到公司时,大家已经快中午下班了。

因为公司没有白君洲坐镇,白汀最近在公司报到的挺勤快,一听说白君洲到了,白汀也不管开不开会,就赶过来接人。

兄弟两个一碰面,白汀就问:“哥,你手上抱的袋子里不会是俏美吧?”

余嘉棠:……

白汀对布偶的称呼,是白君洲给它起的大名和备用名的结合体。

不等白君洲应答,白汀就拍脑门恍然道:“瞧我这脑子,忘了哥眼睛不好,不能离开导盲猫。哥,这里人多,我带你去我办公室坐坐。”

白君洲没理他,把余嘉棠放在地上,让它领着自己走。

余嘉棠在前头带路,白君洲跟他说方向和路线。

白汀不是第一次被兄长无视了,他在一旁看得奇怪:“哥,你跟它说话,它能听得懂?”

白君洲停在电梯门口,余嘉棠跳起来替他按下上楼按钮。白君洲没有接弟弟的话题,而是问道:“ 我听泽远说你最近上进了很多,这样很好,也对得起爸妈,他们过世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哥你想太多了,我也是子澜逼得,我不来公司,他晚上就不让我上床。”

听他提起阮子澜,白君洲皱皱眉,转过脸不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余嘉棠爪子拍拍铲屎官的裤腿,“白总,电梯到咯,走走走,别跟你那傻货弟弟叨逼叨了。”

余嘉棠从来不肯好好称呼白汀,就好像,白汀每次喊他“俏美”一样。

白君洲跟着猫咪进电梯,白汀刚要一起进,余嘉棠就挡在他跟前蓬松的大尾巴鞭子似的往他腿上一抽,在他吃痛后退的时候,先一步踏上电梯,按下关门按钮。

“你把他关电梯门外了?”白君洲听到刚才的动静。

“他太吵了,话那么多,比较适合等下一趟电梯。”余嘉棠给自己的逻辑和理由打了满分。

“……其实他小时候不这样。没这么讨人厌。”

余嘉棠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就算俏俏是一只建国后成精的布偶猫妖,大概也很难理解他们这种复杂家庭里的兄弟关系的吧。

余嘉棠:“……”耳朵都竖起来了,你就给我一句这个?

“白总,做人要厚道,好奇心会逼死猫的,你说话说一半,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心情磨爪玩毛球了。”

“别多想,没什么好说的,人随着时间移逝,总会变的。我只是更待见小时候的弟弟。”

“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说到这,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上回你跟老李在书房说话,我听到了一些……你先别摆脸,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靠近书房,但是我不是人啊,再说平时你也常带我进去的。”

“你听到了什么?”白君洲的声音还是一惯的温和平静,似是并不在乎余嘉棠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靠近书房。

白家的书房是跟白君洲的卧室相通的。白家两老在世时,书房还没那么严格,偶尔也有佣人进去打扫。他们过世之后,白君洲就住到了与书房相邻的那个房间,还让人把两个房间的墙壁开了一道内门。之后就不允许别人随意靠近这里。

这些年,除了阮子澜刚嫁进来那会,还真没人擅自靠近过。

“我只从你们的话里猜测,白汀跟你的车祸有关系,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也听不懂。”

余嘉棠在这个世界各个属性飙涨了100点,他的五感已经强到吓人的地步,还好平时能自行调控。在外面声音杂,他就开的加成比例低一点,在家里安静,就会稍稍调高。

白君洲的办公室楼层偏高,直到余嘉棠把他那天不小心听到的话,说了一遍,才到达总裁办公楼层。

这一层楼都是白君洲的地方,不过现在却多了别人。

阮子澜没想到白君洲会来公司,他中午会来给丈夫送饭,夫夫两个年轻,有时候难免控制不住热情一些,白君洲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白汀在公司和他玩得很开,隔上几天就会在这里来一次亲热。

白汀最近经常晚归,已经好些天没碰他,阮子澜就打算在中午这会跟他见面亲近一回。白君洲能见不能吃,阮子澜也是成年人有需求的,而且他在白家的地位还要靠白汀的喜欢撑着,必须得笼络住他。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阮子澜涨红着脸,尴尬的从沙发上坐起来,他这一起来身上半遮半掩的衣服算是全掉下来了,露出一大片光裸白嫩的胸口。

余嘉棠猫脸写满了震惊,他知道这个世界男人结婚很正常,却没想到,已经开放到这个地步了?

身为弟媳妇在大伯哥的办公室里这样的穿着……

之前他就觉得阮子澜在面对白君洲的时候,有哪里怪怪的,现在想想,他这分明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嫁给了弟弟,还想跟哥哥有一腿啊。

余嘉棠突然庆幸白君洲现在眼睛看不见,不然说不定会被阮子澜讹上负责。

白君洲听到他的声音就皱起眉:“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在这。我记得,这里闲杂人等不能进来。”

阮子澜慢慢拉好自己的衣服,走到离白君洲跟前道:“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你不在公司这些天,我经常来这给白汀送饭。他不是代理您的职位吗,平时他办公就在这,我来这里他也没拦着。”

余嘉棠踱步到铲屎官前面,汪蓝的眼睛饱含威胁的紧紧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阮子澜要敢再靠近一步,他就会冲上去撕碎他。

阮子澜吃过一次这布偶猫的亏,心里清楚这猫古怪的很,力道大的跟它的外表完全不成比例,一点也不能小看,于是没再往前走,跟白君洲保持着距离说话。

“原来是这样,那从今天开始,我会回来公司上班,白汀他也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你不要再过来这里了。”

偌大的办公室除了阮子澜和白君洲没有一个外人,顶多旁边有只猫。几个秘书也都在外面的办公间忙碌,根本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这样的环境让阮子澜胆子大了许多,说得话也更暧昧露骨,连大哥也不喊了,用让人心生联想的苦涩语气喊了一声“君洲”。

“你真的要跟我一辈子装不认识吗?”高中那会,他比白君洲低两届,因为样貌好成绩也可以,一直是高一年级的风云人物,在传出他喜欢高三的学长白君洲之后,更是有许多人把他们凑到一起。

连白君洲当时的朋友,见了他都会喊“嫂子”,虽然只是玩笑,可他心里是当真了的。

一开始白君洲对他的态度没有那么坚决,是隐隐有些暧昧的,但在毕业后两人在大学重逢,他发现白君洲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他十分冷漠。

后来他就认识了白汀,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大男孩,热情的追求他,在结婚之前,阮子澜都没允许白汀碰他,其实他还一直抱着希望,能真正和白君洲在一起。

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的余嘉棠:excuse me,这又是什么转折?难不成白总跟阮子澜是旧情人?

这不能够啊,既然他们以前是情人,那阮子澜为什么不直接嫁给白总,却嫁给白总弟弟?

余嘉棠瞬间脑补了百万字的狗血豪门总裁文《豪门错爱万万次:我成了心上人的弟媳妇》

第50章:布偶(6)、(7)

白君洲向来温和的面上神色十分冷凝,“阮先生说话请自重,我并不记得跟阮先生有过交情。”

“君洲,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阮子澜的表情带着隐忍的痛苦,“你以前是拒绝过我,可态度也不像是现在这样的,我们那时候……”

说到这阮子澜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带着点恍然道:“君洲,你是不是很在意我嫁给白汀?”

余嘉棠见铲屎官不说话,一颗燃着八卦火的心都快把猫烧死了,催促他:“白总,快回答啊,人家问你呢?”

事实上白君洲这会记忆非常混乱,其实他在很早之前就有记忆混乱的症状,车祸之后这个症状更严重。

他确信自己对阮子澜没有半点心思,可他竟然记得自己高中时候被他追求时有过短暂心动,这简直荒谬,他都怀疑那是不是真正的他。

“阮先生,请不要再说这种对你我名誉都不负责的话。我对你和我弟弟的婚姻,确实不支持,原因只是觉得你们不合适。说句冷血的话,你是死是活我都不在意,因为和我有血缘关系的是白汀。”

余嘉棠意外的看着他家铲屎的,他一直以为白君洲好脾气到没脾气呢,没想到也会说出这么不给人面子的话。

不过,他必须说一句——怼得好!

阮子澜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脸上的血色退去,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无声沉默了好一会,看起来伤心到极致,却还是硬撑着道:

“抱歉大哥,是我以前自作多情误会了,我跟你保证,从今往后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我会离你远远的……”

余嘉棠见到这样的阮子澜再次震惊了,讲真如果他只是一个吃瓜路人,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负心渣男甩痴情前任的戏码。

可事实上,这个“负心渣男”从来没有跟这个“前任”有过关系,而这个“前任”已经是他的弟媳妇了。

阮子澜收拾好身上的衣服,失魂落魄的跑出去,正好迎面对上白汀。

白汀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媳妇:“子澜,你这是……”这是玩的哪一出?

等老婆跑走后好一会,白汀突然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天天和阮子澜在办公室玩各种play的事情,有时候阮子澜情趣起来,会在办公室摆好诱惑的姿势等自己过去,他该不会是……

跟他哥撞上了吧!

白汀被自己这个猜测都快吓尿了,他赶紧冲进办公室,结果发现他哥正坐在办公桌前一本正经的跟他的猫说话。

“俏俏,你到旁边去,你蹲在这里我没办法工作。”他们公司发送问价用的邮箱有语音播报功能,他眼睛看不见就让布偶猫给他放语音。

“旁边是哪里,我已经到桌边,再往旁边去就要掉下去了。”

白君洲笑得无奈:“那你的尾巴为什么还能伸到我的手臂上。”

余嘉棠焦糊脸上像是刚挖完煤回来似的中间一片黑乎乎,上面写满理直气壮:“因为我尾巴大啊。”

“哥,刚才子澜是不是来过了?”门没关,白汀索性就直接进来了。

“嗯。”白君洲刚才还带笑的脸,表情一下就没了,冷淡的应了一声。

“如果他做了什么……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小门小户出来,没什么规矩体统,也别放在心上。他那人,贤惠是贤惠,就是小家子气,没什么坏心……”

“我不想听你说他,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的话,回你自己办公室去,我要开始工作了。”

白汀见暗暗叫苦,实在不敢去猜刚才阮子澜在办公室里,做到了哪一步,他见白君洲面色不好,也不敢再问。出门后就给阮子澜打了个电话。

然而他还要照顾老婆的自尊心,只能含蓄的问:“子澜,你刚才在办公室是不是见着我哥了?我见你跑出来的时候神色不对,难道我哥骂你了?”

阮子澜平时在人前对白汀的态度还算热情,私底下却一直很冷淡:“你哥是个不动手也不动口的好好先生,从来不会跟人生气,怎么会骂我,你想多了。我只是纯粹心情不好而已。”

白汀想想也是,他哥现在眼睛看不见,就算撞见了衣不蔽体的阮子澜也没大问题,更不会跟对方计较这个误会。

“今天上午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才多长时间过去,就心情不好了?”

“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阮子澜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白汀气得朝手机里的忙音骂了几句。

白君洲回公司的事,很快传遍了公司上下。不管白总眼睛好不好,都是一颗定心丸,有他在,底下的人就有主心骨,也能更放开的去做事。而之前被赶鸭子上架的白汀,在白君洲回公司后,就恢复以前的老样子,要不隔三差五才去上班一次,要不去了也是调戏秘书,逗逗助理。

老板回公司的第一个月,各个部门的工作效率都有惊人的提升,当月公司的盈利更创半年以来新高。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份“公司教导主任”布偶猫俏俏的功劳。

白君洲平时身边有李泽远帮忙,余嘉棠闲着没事,就到各个部门去“巡视”见到聊天打诨的,上去就是一通“行动教育”。

刚开始有的职员被教训时,还有其他人在旁边看笑话,时日一长,大家就谁也不笑话谁了。

等到后来,大家私下里八卦时候,谁没被布偶猫揍过一顿,那就是不合群,要被同事挤兑的。

白君洲为了鼓励员工的勤奋工作,决定让公司考核达标的员工都参加一次公费出游。

从拉链、爬山、还有游泳、外出旅游等一系列活动中,选择了外出爬山。

公司职员整天都待在办公室,会抽空去健身的太少了,所以大家也想趁这个机会锻炼锻炼。

地点是选在隔壁市的长青山。

有的员工还带上了家属,所以出行那天出行队伍看起来相当壮观。

白汀根本没有考核成绩,本来不在出游名单中,但他说费用自己出,白君洲想拦也不好拦。

“你要真想出去玩,我给你批假。不用特意将就公司去长青山。”白汀可不像是对爬山有兴趣的人。

“别啊哥,我上回爬山还是小时候,爸妈还在的那会,我们一家一起去的,这都多少年,没跟你一起爬过山了。就让我去吧,再说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白君洲的眼眸比起一般东方人要色泽偏淡一些,这种瞳色,笑起来时候,会让人觉得很温暖,同样的冷沉起来,也会格外渗人。

“我有手有脚,也比你年长,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白汀心说,你再比我年纪大,现在也是个瞎子啊,平时走路都要靠导盲猫,还去非要去爬山?

白君洲虽然没同意白汀参与出游,但他最后还是自费过去了,不仅如此,还带上了阮子澜。

余嘉棠蹲卧在铲屎官旁边的车垫上,四只小白脚不自觉挪动着,却没有像前两个世界那样跳到铲屎官怀里卧着。

相处到现在,白君洲对他的宠爱值还是个位数,很难以置信,然而却是事实。

“白总,白主管好像要跟我们一起出发,阮先生也在他的车上,看样子是要一起去。”

李泽远知道白家兄弟关系不睦,至于那位弟媳妇阮子澜,更是别有用心,他都撞上过几次尴尬的场面,也就白汀这种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的人,才能忍得了这种老婆。

“不用管他们。”大路朝天,他也不可能硬是拦着他们不让去。

长青山离队伍出行的地点,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余嘉棠上车之前吃的太多,半路晕车吐了一回,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把白君洲吓了一跳。

白君洲喜欢猫,之前却没养过,也不确定猫咪会不会晕车吐饭。

“大王,不是说我这身体改造过后,各种牛掰吗,怎么还会晕车晕到吐?”

前两个世界他也坐过车,都没发生这种情况。

“按理不应该啊,你等下我帮你查查。”大王很快出声道。

过了约莫几秒钟,大王发了一个黑线的表情出来。

“鱼塘,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余嘉棠吐过一回后感觉好了一些,但还是头晕犯恶心,整只猫都成了一张猫饼大字状背朝上瘫软在后座上。

唯独有点精神的就属那条焦糊色的蓬松大尾巴了。

“喵?我忘了啥?”

“你没把属性加成打开啊,你公司的时候,调到最低了,现在没打开。”

余嘉棠心里卧槽一声,连忙打开系统虚拟界面上的属性加成按钮。

打开之后,果然觉得身上一道道暖流冲过,整只猫都嗨起来了。

白君洲察觉到布偶猫精神振作了一些,忙开口问:“俏俏,你还难受吗?真不行,我带你坐别的车过去。”

余嘉棠现在好了很多,他有点好奇的问:“我这是晕车,就是换了车也还是晕啊,你要带我坐什么车?”

“我可以让李泽远骑摩托车带我,然后我带着你。”

余嘉棠:“……”

他想象了那个场景,莫名觉得有些辣眼睛。

“还是算了,我这会已经好很多。”

白君洲却来了劲,伸手撸一把猫毛道:“其实本来我想骑自行车带你的,然后你在前面替我管着方向。”

余嘉棠震惊于铲屎官对自己的自信。

“我只是一只猫而已。”虽然是开过大车的猫,算得上老司机。

“别这么小看自己。”没有哪只布偶猫能把一整个公司的人揍服帖,还顺带提升公司上下工作效率的。

“我知道你私下里跟泽远还扳手腕,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俩最后到底谁赢了?”

余嘉棠僵着脸:“别造谣,我什么时候跟他扳手腕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他的腿部是重点色,只有爪子部分以及稍微往上一点,是白色毛,看起来好像黑腿上穿了白袜子似的。

李泽远看着一本正经,私下里经常笑话他的白袜子。

余嘉棠被笑话的次数多了,才跟他掰手腕决斗。

说是掰手腕,其实是李泽远把手腕平放在桌子上,然后余嘉棠的爪子压在上面,双方施力,如果李泽远把手腕抬起来,那就是他赢,如果被余嘉棠压制的抬不起,那就是布偶赢。

“泽远你说有没有?”

“有的,白总,而且不止一次。”李泽远听不懂余嘉棠的叫声,但已经习惯了猫控上司这种跟猫对话的习惯,并且非常乐于配合。因为俏俏这只布偶很聪明,每次都像是真的听懂了一样,反应很有趣。

余嘉棠暗骂李泽远卖队友,随即继续端庄优雅的蹲卧着:“那只是我一时误入迷途,才会跟他做这种丢猫的游戏。”

“而且我哪儿有那么大的力气跟老李掰手腕?”

白君洲把他的话传达给李泽远,李泽远当下就不干了,“俏俏,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啊,你虐我时候,怎么不说误入迷途?怎么不说你力气柔弱?”

余嘉棠:“……”

白君洲心下明了,布偶猫vs李泽远,布偶猫赢了,看样子还是压倒性的胜利,不然李泽远不会用“虐”这个字。

这一路上,白君洲一直想让余嘉棠也跟他掰一次,然而余嘉棠死活不同意。

私底下怎么金刚威武都行,在铲屎官面前,还是要收敛矜持一些,本来他的好感度就已经很难刷了。

到了长青山,他们所有人分成好几批,从不同路开始上山。

余嘉棠他们这边的人最少,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人,其中还要加上白汀和阮子澜。

“哥,你那还有水不?子澜那还有很多,要不我让他给你倒点?都是家里带的水,外面卖的水,你喝了对身体不好,家里的干净。”

白君洲用盲杖在山地上写着字,对白汀的话置若罔闻。

倒是有职员看见,大着胆子凑过来问:“白总,你这是写的什么字?瞧着有点眼熟。”

白汀赶紧在旁边说:“我哥的书法,是经名师指导的,擅长行书……”

白君洲本来想回答那个职员,白汀一插嘴,他反而没再说话,站起身来,带着猫,朝山上继续走。

不远处坐着休息的阮子澜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余嘉棠被他那一笑,笑得猫毛都炸起来了。他不想去猜阮子澜又脑补了什么见鬼的东西。

白汀登山以来不知被白君洲这么无视了多少次,习惯性的摸着后脑勺略带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继续追上去。

其他职员满含同情的看着他。

余嘉棠最近一直观察白汀这个人,觉得他身上很矛盾。明眼点儿的人都能看出来,白君洲对这个弟弟的不喜,而白汀其实也没那么待见他哥。没哪个真心疼哥哥的弟弟,张口闭口你眼睛有问题,还在其他人面前可着劲给亲哥拉仇恨的。

而且他做什么事都要拉上白君洲。

生怕别人觉得他对他哥不好似的。

这种做法很拙劣,偏偏还就起效了。不少人都觉得白君洲这个好好先生,对这个唯一的弟弟态度太差,白汀都那么上赶着讨好他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那还是亲兄弟,有什么深仇大恨好计较?

这个想法让余嘉棠分外焦躁,在旁边没人,白汀也在远处跟阮子澜亲密说话时,余嘉棠跟铲屎官说了自己对白汀的看法。

“白总,我说你可不能再这么惯着他了,有事没事就在别人面前给你拉仇恨,再过不久估计大家都觉得是你这个哥哥不通人情。”

“明明是他害得你眼睛受伤,身体也受损,怎么到头来反倒是你的错了?”

余嘉棠甩着大尾巴来回踱步。说实在的,他神烦这种复杂的豪门兄弟斗,好像不用做事,成天跟兄弟死磕,钱就能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干掉兄弟,就能当皇帝,称霸天下了?

快省省吧,大清早亡了。

白君洲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然后朝猫咪发出声音的方位招手:“俏俏,过来。”

余嘉棠跳到石头上,在他身边盘身卧下。

“其实出车祸前后我一直都是清醒的。”

“我清楚记得,当时是白汀开的车。”

“在那之前,我们虽偶尔意见不合,但是感情挺好。除了他要娶阮子澜这件事,我们一直没能互相理解之外,别的事,能商量我们都会商量着来。”

“我看的很清楚,车祸之前白汀故意作出走神的样子,撞上拐角突然冒出来的车,紧接着我头受伤,流了很多血。”

“我在车里保持清醒状态,一直到救护车来,只是我一直没睁开眼睛,而在我快被人救出去的时候,车子突然动了一下……”

听到这,余嘉棠差不多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白汀是故意想害你。”余嘉棠肯定的说。

他有想不明白,“白汀为什么这么做?如果真有野心,他应该在你受伤的这段时间,好好在公司里表现,然后拉取职员和董事的支持,可显然他没有。”

白君洲用盲杖在地上划着不成形的字,“这也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那次车祸他根本没有防范,如果白汀计划的好,他可以得手。

余嘉棠说了一大堆猜测,最后连白汀外星人附身的猜测都说出来了,但他的所有猜测都被白君洲果断否决。

“不管他想做什么,他是我弟弟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一个人再怎么变,一些骨子里的东西,却很难改变。

“你真的那么肯定?万一是你记忆出差错了呢?还记得之前阮子澜说认识你,还跟你有过暧昧的事吗?”

余嘉棠一直觉得阮子澜这事,奇怪程度跟白汀的真实想法有的一拼。

一提阮子澜,白君洲整个人都不好了。

余嘉棠刚一抬起头,就对上阮子澜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神。欲语还休。犹豫半晌阮子澜别过头,笑意里带着自嘲却又带着点心灰意冷。

余嘉棠心道,又来了,这种渣攻苦情受的既视感,比他曾经在上课期间没收的班上那些女生的bl漫画,还要精彩狗血一万倍。毕竟这可是现场直播的。苏味扑面而来。

而白汀那边,自己老婆看亲哥的眼神,那么赤裸,他却像什么都看不出来一样。

“哥,子澜说他带了吉他过来,想趁着气氛好,弹唱一曲,你想听什么,我让他专门给你唱。”

余嘉棠:……对他这种说辞很迷。那是他老婆啊,怎么语气跟说让猴子表演似的,还是免费不要钱的那种。

“不用。”白君洲皱眉拒绝。

尽管他拒绝的很清楚,可挡不住阮子澜的兴致,最后白君洲只好带着猫咪继续向前,不跟他们一起休息。

长青山的山势低矮,但是空气风景很好,到了一个山坡,白君洲半下到山坡上,从包里拿出野餐布铺了上去,带着猫咪坐在上面吃东西休息。

这个位置正好背着上头人的视线,如果不是有意要下来,一般看不到这里有人。

白君洲和余嘉棠吃完东西,就身体疲倦发困,躺着小憩了一会,大概不到半小时。

醒来上去的时候,就发现连长青山观光区的工作人员都来找他了。

白汀见到他,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哥,你总算没事,不然你让我怎么跟死去的爸妈交代,都是我,明知道你眼睛不好,还没看好你……”

其他职员被白汀发动出去寻找还没回来,周围围着的都是一些路人,见状都出言说白君洲不该乱跑,让家人担心。

等返回山下时,白汀小心翼翼的凑上去问:“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是真没想到你只是找地方休息了一会。”

白君洲打断他的话:“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担心我。”

“……哥,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一直很担心你啊。”

余嘉棠看见白汀就生气,白君洲怕他稳不住上去咬人,就让他在前面好好带路。

长青山这地方,没有多高的悬崖,净是一些低矮的山丘山坡,他们现在走的算是其中稍高的一座了。

白汀本来好好跟哥哥说着话,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怒了起来,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白君洲反应很快的躲闪,却还是被他推到了一侧的肩膀,眼见着身体要摔倒滚下去,前边带路的布偶猫突然掉头冲过来,朝他的身体冲撞过去,硬生生把他一个大男人从要后仰倒下,撞得向前趴在地上。

“哥!对不起我……”白汀着急的正想道歉解释,就对上了一双冷漠的蓝色猫瞳。

“俏美,我不是故意的……”

布偶猫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像所有猫科动物碰见敌人那样,躬起猫身来回绕了两圈,然后找准角度,扑上去就朝他的喉咙要害部位撕咬过去。

白汀连忙用手臂抵挡,没想到,被直接撕咬下来一大片血肉。

鲜血的味道,像是增加了布偶猫的攻击性,连续又在他身上撕咬处好几处大面积的伤口。

白汀从来没想到,一只猫的咬合力竟然能堪比中、大型的猫科动物,还护主到想把他咬死的地步。

“妈的,你这只死猫,你给我松开!”白汀知道猫科动物攻击,喜欢攻击要害部位,他把自己的喉咙等地方用手护的严实,可这猫的咬合力太可怕,嘴里突然生出了大獠牙一般,连着两三次咬下来,他有种整条胳膊都快被咬掉的感觉。

“哥,你的猫疯了,快救救我!”白汀盯着那双平时觉得美丽好看的蓝色猫瞳,此时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他是真觉得这只猫要杀了自己。

而此时白君洲从地上摸索着站起来,缓缓开口道:“抱歉,我眼睛看不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51章:布偶(8)

“白君洲!我是你弟弟,你真要让这只猫当着你的面咬死我吗!”白汀本来想用手捂住脖子,不让布偶咬到脖子要害,但他没想到,布偶的牙直接咬穿了他的手背!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汀面色狰狞,目露恐惧看着面前外观漂亮可爱的布偶猫。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只布偶,而是吃人的猛兽!

余嘉棠对自己的威慑效果很满意,他想咬这蛇精病很久了。

他穿进猫的身体后,本来就会受到一部分天性影响。他又穿成过凶猛的猞猁,即使现在是一只布偶,在遇到敌人时,猫科动物的本能爆发出来也很可怕。

平时他会通过几种特殊属性值,压制这种天性,然而此时,他一点也不想压制。

他只想把眼前这个,胆敢伤害白君洲的人撕成碎片!

白汀现在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咬伤,脖子上都有两个牙齿伤口,如果不及时进行施救,这些伤绝对会让他失血过多而死。

白君洲听到他说的话,自车祸后第一次对这个弟弟露出笑脸,一如平时那般温文尔雅的笑容,赏心悦目极了,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白汀的心如坠冰窟,从骨子里感受一阵森寒。

“说不定让俏俏咬死你,也是好事。”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只是长大了性子变了,变得不听话了,直到刚才你突然推我的一瞬间,才让我确定一件事……”

“你不是白汀,或者说不完全是他。”白君洲手持盲杖站在那,色泽偏淡的眼眸里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虚假的故事。

白汀脸上的凶狠戾气一瞬间退去,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一样,冷汗如瀑流下,几乎是用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道:

“哥……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是白汀。你忘记我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感情了吗?”

白君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神色漠然的站着,朝余嘉棠伸手:“俏俏,过来。”

余嘉棠听到铲屎官的唤声,很快从暴走状态平复下来,变回之前的端庄乖巧的仙猫形象,在慢慢踱步到铲屎官身边时,还不忘戒备的用眼角余光,监视着白汀的一举一动,

白汀还在试着打动白君洲:“哥,刚才是我一时冲动了,最近我压力很大,你回公司后,大家私底下一直在说有关你我的流言,还有人说是我故意把你害成这样的,我们是亲兄弟,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快被那些流言逼疯了。”

“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

白君洲也不在意余嘉棠毛发上血污,将他抱起,摸着他的脑袋说:“可是,你不死怎么行?”

眼前的白汀不死,他怎么知道他原先的弟弟还能不能回来?

白汀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如果不是有身体里的能量撑着,换成普通人他早挂了,然而他还不得不继续在这个“主角”面前哭泣求饶走剧情,这让他憋屈的直想一口血吐出来。

白汀见他已经认定自己不是原主,索性也不管不顾了:“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除了让你成为杀人凶手,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你那个弟弟也永远不可能回来!”

“就算他最终回来了,也不过是又多一个‘我’而已。毕竟恨你的可不是‘我’,而是你那个真正的弟弟!”

“如果没有他的不甘和恨意,根本不会有我的出现。我做的一切,他都旁观的一清二楚。”

“你知道他提出的任务要求是什么吗?”

“他要让你失去你引以为傲的一切!”

余嘉棠傻眼:啥???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大王在把自己送进这个世界之前,会那么一种语气了。

夭寿哦,这个“白汀”竟然也是一个给人做任务的!搞不好他那也有一个系统!

余嘉棠赶紧在意识里把大王轰炸出来。

“大王,这特喵的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任务世界里会有别的做任务的人出现?”

“你先别急,这个世界任务是很有难度,谁让你上一次拿了s 的评级,这个评级好处很多,同时也有‘副作用’,就是连带着下个任务的难度会成倍翻增。”

大王那边静寂了几秒钟后,给他出示一连串的现状信息。

余嘉棠看完之后无言以对。

“鱼塘,你别着急,你目前为止任务走的很好,刚才你护主的举动,在白君洲那刷了一大笔好感度宠爱值,往后的数值增长就容易了。等任务进度一满,你就离开这个世界,别人的任务跟你没关系,也影响不了你。”

余嘉棠没它那么乐观:“我看难,白总的好感是真心难刷。”

“你一开始被他阻拦在心外,他对你戒备重重,宠爱值能有几点就已经很了不起。现在宠爱值大涨,证明你已经打开他心里的防线,之后接受你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宠爱值自然会飙涨迅速。”

听起来很有道理……

“关键是现在这个‘白汀’要怎么解决,我的任务是保护铲屎官,如果他对铲屎官有谋害之心,我杀了他,属于正当防卫,上级也不会判罪给我,可他现在情况复杂,他并不是任务世界的人,很可能是其他的宿主。”

大王解释说:“这种情况,在高难度的任务里屡见不鲜。就好比你的铲屎官也是由别的宿主在做任务,一些其他角色身上会有其他宿主在做任务并不奇怪。”

“你这还是比较幸运的,目前只有白汀一个人是反派宿主,要是遇上个七八个,真是怎么挂的都不知道。”

余嘉棠在跟大王于意识里交流的同时,也没忘记警戒白汀。

他在说了那番话之后,身上的血液流的更多,人瘫软在地上,几乎要昏死过去。

白君洲在他彻底昏迷过去后,才从身上摸出手机,替他喊了救护车。

余嘉棠心里松口气,他就怕白君洲这会直接把“白汀”给弄死。

这家伙身体里有别的宿主。

“白汀”暴露后,他这边的任务详情也进行了更新。

白总是剧情的“主角”,那个“白汀”的任务类型没有具体说明,但看提示,应该也是替原主刷“主角”好感度的。

这次的任务,必须要有第三位宿主存在,如果眼前这家伙死了,肯定还会有别的宿主顶上。

到时,还好不好解决很难说。也许会来一个更麻烦的也未可知。

余嘉棠看“白汀”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心里不免猜想,难道这就是任务失败的后果?

讲真,他一点也不明白,好好一个“炮灰配角抱大腿任务”,怎么能被这位不知名宿主玩得这么惨烈!

明明只要抱紧白总的大腿刷好感度就行了,就跟余嘉棠这任务大差不差,他为什么会想不开,非要跟白总对着干!

原主白汀的任务是让他刷亲哥的好感,从而逆袭炮灰的命运,结果这个宿主过分解读成了对方心有不甘,想要脚踩主角上位……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宿主都能接受自己的任务。按规矩,在宿主绑定系统之前,系统会给宿主进行详细说明,双方都能接受之后,才会进行绑定,就像我当初跟你绑定那样。”大王听到余嘉棠的问话后回道。

“这个宿主既然绑定了系统,当初肯定是愿意接受的。到现在做任务,却又反悔,阳奉阴违,一边抱白总大腿,一边还想害死主角升级上位……”

余嘉棠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能这样搞事情的?”不按照任务来也能升级?

大王似乎等他问这一句很久了,语气里满是兴奋激动:“确实有过一个宿主在任务世界中成功逆袭,连带着所绑定的系统也升级,从此走上巅峰的先例!”

“同身为系统,我很清楚,自身主动升级,跟完成任务被动升级天差地别,前者的难度更是超乎想象,那个系统现在可以说是我们这一代系统的明星领袖……”

“你等会。”余嘉棠听到“明星”两个字,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联想。

“你说的这位明星领袖,该不会就是……”

“对!就是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那位!”

余嘉棠:“……”邪门了,怎么不管什么事儿大王都能扯上那个系统?

******

“俏俏,待会有人过来,你别怕,记住,我不会丢下你的。”白君洲把布偶猫放到地上,摸摸它的尾巴道。

余嘉棠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白汀”,低声喵呜:“有什么好害怕的。”

白君洲笑了笑,语气温柔的说了句:“乖。”

救护车不方便上山,救护人员的动作却很快,按照白君洲在电话里说的位置,很快找到了地方。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警察。

有闻讯过来白氏公司的员工在见到“白汀”浑身是血的样子后,吓得惊呼出声。

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兼嫌疑人白君洲被警方带走问话。

临走前,白君洲要把余嘉棠递给赶过来的李泽远:“俏俏先放你那,你好好照顾它。”

李泽远心里一肚子疑问,但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只能伸手把布偶猫接过去。

余嘉棠却不干了,“为什么我要留下,起码让我跟你一起去。在外面等着你也行。”

白君洲还来不及说话,就有一个警员,在问了救护人员受伤者伤势情况后,朝这边走过来道:“抱歉白先生,这只猫恐怕不能留下,要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

“白君洲,三十二岁,白氏公司总裁,父母早逝,跟亲弟弟白汀相依为命多年,关系……不睦。”

“白总,您是聪明人,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跟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关系不睦吗?”

白君洲坐在审问室里,面前是好几位负责审问他的警员。

“据资料上说,你跟你弟弟,幼年的感情很好,是什么促成了你们的反目?真的像流言里说的那样,是白汀觊觎你在公司的地位,想要取你而代之,然后你对他动了杀心?”

一位中年男警员问的问题要更犀利狡猾:“白总,你之前出车祸的事,都上了报纸,我看过现场事故发生的视频,白汀的举动异常,我们怀疑他当时有故意谋害你的心思,您是不是跟我们一样怀疑他?”

等他们把问题问过之后,白君洲才慢慢开口。

“俏俏呢?”

中年男警员微怔:“什么?”

“你们把俏俏带到哪儿了?”

在座的一个长发女警闻言缓了声音道:“您是说您的导盲猫吗?它叫俏俏啊,很可爱的名字。别担心,那只小家伙很好,我们只是带它去做一些身体检查,毕竟它身上有不少白汀的血迹,而医生说白汀身上的伤来自于兽类撕咬。”

中年男警清咳一声:“不要说与审问问题无关的事情!白总还请您配合回答我们!”

“我拒绝在你们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回答你们这些事关我私人的问题,我已经说了,我是个眼睛看不见的瞎子,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清楚。如果是对我是否失明有怀疑,你们可以尽管去查,我的秘书也会给你们出示医院的相关证明。”

就在白君洲话音刚落不久,一个年轻的警员报告进来,然后在中年男警的耳边低语几句。

“白总,您的猫嘴里有白汀的皮肉残余,想来这件案子的真相,是您的猫受刺激失控,咬伤了你弟弟?”

“虽然那是您的导盲猫,但很抱歉,将人咬成重伤的动物,也在我们实行处置的范围内,我们会给它施行安乐死,这件事和您无关,您现在可以离开了。”

第52章:布偶(9)、(10)

一辆公共汽车在临近站牌的地方,停靠下来,乘客一哄而下,在要下站的人下完,车门快要关闭时,一个黑影一窜而过,从门缝中冲出来闪入对面的花丛中不见踪影。

余嘉棠顺着街道跑了很久,又累又饿,之前下了一场大雨,把他身上的毛全部打湿了,后来在街上又不小心被一辆凌志溅了一身的黑泥水,现在他全身黑乎乎一片,脏的都看不出是一只布偶猫。

警察把他请去“喝茶”喝着喝着,就要安乐死他,余嘉棠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就想办法溜出来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白总那里情况怎么样,系统地图上显示他所在的位置在白家,可他不能回去,如果警察非要弄死他的话,他回去只会给白总添麻烦。

余嘉棠路过一家炸鸡店,里面有个穿制服的小哥正在给人打包薯条和奥尔良烤翅。

……好想吃。

余嘉棠正想找个隐蔽的地方,从系统商城里用猫币兑换一些食物解解馋,就听见有种奇怪的声音传过来——

“咪咪咪咪!”

“快来!我给你好吃的!”

余嘉棠:“……”

炸鸡小哥给客人打包完,就看见门口脏兮兮的“流浪猫”,他见这会没顾客,便自掏腰包买了只炸鸡腿,跑出去在离“流浪猫”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蹲下身子,想用肉味儿把猫咪引诱过来。

余嘉棠绕了两圈,还是没过去,这时炸鸡店里另外一个服务员出来喊小哥进去帮忙,他应了一声,然后把鸡腿放进包装的纸盒子里,上前两步放在地上。

“咪咪你在这吃吧,我去上班。”

余嘉棠等他进店里,重新开始工作了,才慢慢上前,爪子灵活的打开纸盒,咬住鸡腿大口吃起来。

一只鸡腿肯定不够他吃的,余嘉棠在花池附近一个隐蔽的死角,从系统里兑换几份食物,吃饱喝足之后,蹲在原地,一双透蓝的猫瞳望着又要下雨的灰蒙天空。

下午的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傍晚还没停,余嘉棠躲在墙角避雨,他并不想让雨水把自己身上的脏污洗干净。

布偶猫价格昂贵,他身上要是被雨水洗干净,外人一看到他,肯定会以为他是走失的宠物猫,难免会有人想逮走他。

炸鸡店的服务员到了换班时间。

先前给余嘉棠一只鸡腿的那位店员,换了常服出来。他穿着制服时看着年纪就不大,现在穿上常服,长袖长裤配板鞋,更显年轻,不知有没有二十岁。

年轻小哥给锁在路边的自行车开了锁,刚低头踏上脚踏板,骑了两步,就被一股突然袭来的大力冲撞连人带车一起退了好几米远,摔倒在地上糊了一身的泥水。

与此同时,就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一个头盔男骑着机车急速驶过,还回头朝差点被他撞到的那位小哥比了个中指!

“小五,你没事儿吧?”戴伍的同事正巧也从店里出来,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也是吓得变了脸色,赶紧上前来扶他。

戴伍刚才被撞懵了,这会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你怎么骑车也不看看周围,那辆骑机车的头盔男,差点撞你身上,要不是……”说到这,同事有点奇怪的看看周围,除了一只脏兮兮浑身看不出来什么颜色品种的“流浪猫”蹲在不远处,没有别的东西在附近。

“小五,刚才你是自己躲的?反应挺快的。但是下回你骑车真得注意了。现在这一片好多飙车族,自己不要命,还要拉着别人。”

戴伍也没闹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什么都没看见,就被撞退摔倒了。

戴伍和同事一起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重新装进车篓子里,刚要骑车离开,就看见花池边上蹲着一只脏猫。

“咪咪?你还没走?”

戴伍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泥印子,想到之前突然袭来的那股救自己一命的力道,似乎明白了什么,双眼满含惊讶的看着那只猫。

“小五,你看那只猫做什么,赶紧回去洗洗睡觉,明天一大早还要过来上班呢。”

戴伍朝同事说:“你先走吧,我马上也走。”

那同事知道他对流浪猫狗的烂好心又犯了,他想不通那些浑身脏污和各种细菌的生物有什么好的。

“那我可先走了。”

“嗯,明天见!”

戴伍走到“流浪猫”附近三四米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他怕靠得太近的话,把猫咪给吓跑。

“咪咪,过来。”戴伍撑着伞蹲下身。

这会又开始下雨了,冰冷的雨水打在那只猫身上,让它不自觉的身体发抖,看起来更加狼狈可怜。

余嘉棠用爪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混合物,慢慢朝对方走过去——如果可以,希望这个好心的年轻人能收留他一晚上,不然他今晚只有露宿街头了。

戴伍自己住的房子是租的,房东住的远,而且不止这一处房产,几个月也不会来看一次。只是地方太小,他自己又没多少钱养不起宠物,所以即便他可怜那些流浪猫狗,也从没把它们带回去过。至多把它们送到流浪站。

但这回……

戴伍对上猫咪那双在雨幕中越发显得水润的汪蓝猫瞳,他见过许多流浪的猫狗,还没哪只的眼睛能有这么漂亮的。

这只猫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很乖巧懂事,让它过来就过来,似乎能听懂人话一样,很灵性。

这一看就是被人仔细驯养过,也不知它原来的主人,得多硬的心肠,才能狠下心把猫咪丢弃。

“乖宝,放松,我不会伤害的你的,对,就这样,乖乖的……”

戴伍安抚了猫咪一会,还从车篓子里拿出一根火腿喂给它吃。

等它吃完,戴伍朝猫咪道:“乖宝,你是不是没地方去?我带你去我家里行不行?愿意的话就跟着我,我带你走。”

戴伍说完站起身,他并不确定猫咪能不能懂自己的意思,佯装作出要走的样子。而猫咪的反应,一点也没让他失望。

它像是完全听懂了他刚才说的话一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确定猫咪想跟着他之后,戴伍咧开嘴角笑起来,转过身也不嫌脏,把猫咪抱起来放在车篓子里。

这猫的体型不小,车篓子里本就放有东西,这么把它往里面一塞,把整个车篓子瞬间占满,猫咪上半身的一大坨肉都挤在外面。

戴伍透过车篓子的缝隙,戳了戳猫咪肉感十足的屁股,想着回头要不要换个大点的车篓。

回到家,戴伍先给猫咪洗了个热水澡。

洗澡的过程,戴伍发现,这猫好像跟别的猫很不同。它丝毫不怕水,被温热的水冲刷身体,也不会惊慌失措。

给它洗身体时,像是被人伺候惯了一样,不管是打香皂还是刷毛,都特别的配合。

戴伍心想,这样看来,猫咪的原主人应该把它照顾的很好?那就可能不是丢弃,而是走失?

戴伍没有过多纠结,反正他也没法找到猫咪的原主,想那么多也没用。

洗了好几遍,才把猫毛上黏糊糊的泥水全部洗干净。

“乖宝,真看不出来,你身上还有白毛,我一直以为你是只黑猫!”

余嘉棠:“……”

他面瘫着一张猫脸,伸出自己的白袜子爪在戴伍跟前来回晃两下,以此向他证明,自己一点也不黑,是白富帅。

戴伍拿吹风机把猫咪身上的毛仔细吹干,吹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只猫咪的外观……

好像有点太好看了。

他虽然喜欢猫,但对猫咪的品种了解不多,见过的最多的就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流浪猫,没有特殊的品种可言。

随着戴伍彻底把猫咪吹干,一只蓬松长毛、蓝眼黑脸,漂亮的跟娃娃似的猫咪出现在他眼前。

******

戴伍忐忑的把猫咪身上的毛色特征作为关键字,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番,很快得出了一系列的类似猫咪图片,和品种介绍。

手套色布偶猫,沉稳、端庄,脾性温和,是猫中白富美。价格昂贵,根据品相不同价格区间在数千到数万不等。

戴伍看到那个价格区间就愣住了。

他这是捡了一只金猫回来?

余嘉棠在外面流浪了一天,身体不觉得如何,心理上却疲惫的很,现在只想睡觉,也没吃戴伍给他煮的肉,直接就尾巴圈着身体睡过去了。睡的猫窝,是戴伍用一个大纸箱盒子,往里面铺一层垫褥,临时布置成的。

戴伍见猫咪没吃肉就睡了,也想到它可能是太累,于是把肉放进冰箱里,打算等猫咪醒来再吃。

余嘉棠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的窝旁边有个开了口的猫粮袋子,还有放好的水碗。

余嘉棠把猫粮吃干净,又喝了点水——当然没吃饱。

他跑到冰箱那里,立起身子,把冰箱打开,发现昨天那碗水煮白肉还在!

这种只用水煮过的白肉,什么都不用放,蘸着醋和酱油别提多好吃。

余嘉棠跑到厨房,跳上桌子。他在做事的时候,更习惯用两条腿站着,这样能把两只爪子都腾出来拿东西。

余嘉棠两只爪子抱着醋瓶往一个小碗里倒上一些醋,再打开橱柜,抱出酱油和香油的瓶子,拨开瓶盖往碗里面加上些许的酱油和香油。

最后他把水煮白肉叼起来往碗里一放,爪子翻弄两下,让肉上均匀的沾满酱汁后,大吃特吃起来。

余嘉棠吃完蘸酱肉,把碗抱到洗碗池里。上面沾了肉上的油腻,所以他挤了洗碗液用水泡着。之后自己到洗手间洗了爪子,就没有再动别的东西。

他巡视了一圈自己的新地盘,然后在戴伍床头柜子的抽屉里,找到一部旧手机!

很老式的超长待机候时的老年机。

他爪子尖按了开机,惊喜的发现这部手机竟然还有一点电!

他快速按下白君洲的私人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另一头传来白君洲温和磁性的嗓音。

“喂,我是白君洲,你是?”

余嘉棠激动的叫了一声:“喵呜!!!”白总,我是俏俏!

白君洲那边似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紧接着余嘉棠听到他难得惊慌担忧的声音:“俏俏!你没事?你现在在哪儿?”

“喵喵!!”我没事,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QAQ!

他是真不认识这片地方。下了公共汽车后,他又浪了很远的路才到那家炸鸡店附近。

然后又被戴伍骑车载了二十来分钟,才抵达他租的这间房子。

“应该是在九龙路附近,具体哪个位置,我不清楚。”余嘉棠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跟着戴伍回来时候的路线,得出结论道。

白君洲诧异道:“你一只猫是怎么一天里跑了那么远的?那里环境有点乱,你现在安全吗?”俏俏的安全是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余嘉棠把自己遇到好心的炸鸡店小哥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君洲安静的等他喵喵的说完,然后才开口:“那就好,现在白汀还在昏迷中,医生说他很快就能清醒,等到他清醒,不追究责任,警方就没有继续插手的理由,你就能回来了。”

“他会松口?”余嘉棠不相信白汀那种人会那么好心。

白君洲的声音温润和煦,“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这个你不用担心,你等着我去接你就行。”

白君洲还要说什么,余嘉棠敏锐的听觉已经听到了楼下,戴伍和报亭的大妈说话的声音。

余嘉棠匆匆跟白君洲道别之后,把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删除,然后把手机关机重新放回抽屉里。

“乖宝你醒了?我今天买了鱼,给你炖鱼吃。”

余嘉棠跟着他进厨房,围观了一会戴伍做饭,见他没往鱼汤里放盐,就跳上做饭的台子,把装盐的那个罐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戴伍一看,马上道:“我上网查了,说你们猫咪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尤其是你这种之前被圈养过的宠物猫,乱吃东西容易生病!”

余嘉棠继续把罐子往他那边推,戴伍想,难道这猫以前就吃盐?也太精了,还知道做饭要放盐,还会提醒他……

戴伍最后往鱼汤里少放了些盐,一点不放的话,只能猫喝,他自己喝不下去,太腥了。

一人一猫匆匆吃过饭,戴伍就要赶去上班。

戴伍家平时不来人,他只要按时回来给猫咪做一顿饭就行。有时回来晚了,他会发现,猫咪自己还会到冰箱里找东西吃,又或者自己去把准备好的猫粮和罐头扒拉出来吃。

比较省心的是,猫咪吃东西从来不会吃的到处都是,在家里也很乖,不会到处乱抓乱折腾。

其实余嘉棠也想放纵自我拆拆家磨磨爪子,无奈戴伍这小家放的满当当的,再拆的话,连个卧的地方都没有了。

余嘉棠平时一只猫在家看门。戴伍房子虽小,却五脏俱全,什么都有。还有个单人座的沙发,正对着电视机放着。

电视机是二手市场淘的,样式有点老,不过画面挺清楚。余嘉棠打开电视,卧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重播的武侠剧,在男主被武林的正道人士围攻受伤的关键时刻,今天的剧集演完了。

还好这部剧余嘉棠在白家时就看过一遍,不然非得逼死强迫症猫不可。

余嘉棠把那个鱼罐头的广告看完,正要换台,发现电视提示即将播出一个实时转播的采访新闻,被采访的常常是一些商界精英,在z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节目,白君洲在家时常常听,有时还会拉着他一起听,也不管他一只猫到底听不听得懂,慢慢余嘉棠就觉得这个节目也挺有意思,常常会把一些大佬私底下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出来。

比如出身豪门的身价惊人的白君洲,私底下会是一个布偶猫控。

新闻上主持人正一脸懵逼,搞不清楚好好的财经话题,怎么就转到了养猫上,他们已经讨论布偶猫多乖多美多仙气好几分钟了,然而话题始终回不到正轨。

主持人擦了一把汗,笑着道:“看来白先生是真的很喜欢布偶猫。”

然而白君洲却给她来了一句:“其实我更喜欢暹罗猫。”

主持人一脸卧槽,脸上写满了“你更喜欢暹罗为什么跟我讨论了这么久的布偶?”

在电视机前的余嘉棠,朝电视机屏幕上显示白君洲脸的那一块,伸爪子就是连环掌,毛色焦糊的黑脸上露出一个不屑咧嘴的表情。

他一直记得白君洲选导盲猫时候选焦糖没选他这件事,并对此耿耿于怀,在白家,隔三差五就要扯出来翻翻旧账。

“布偶猫我仅仅喜欢一只。”

“对,你猜的没错,就是我养的那只。”

“我给它取的大名是俏俏,小名美美,花名俏美。养它之前,我确实更喜欢暹罗猫一些,别的猫我也喜欢,但养它之后……”白君洲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微笑,“这小家伙占有欲很强,我就再也没喜欢别的猫的机会了。”

主持人表情茫然,被虐狗虐的很销魂。

她现在充满对人生的怀疑,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做财经频道的采访新闻,还能被秀一脸恩爱。

余嘉棠难以置信,白总就这么把锅都甩给自己一只猫来背?!

主持人怕继续这么讨论猫下去,收视率会扑到惨不忍睹,于是用尽办法终于把话题回归到,大家都期待的八卦话题。

“白先生,前段时间,您的弟弟意外受伤,听说跟您养的猫有关,如今白汀先生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且已经表示并不在意这件事,破除外界你们兄弟不和的传闻,这件事是真的吗?还有您眼睛即将复明的消息属实吗?”

白君洲脸上笑容不变的问她:“你问的是哪件事是真的?”

“都有,您可以都跟我们说说。”

“那就……全部不属实。”

“我的猫只是一只布偶,体型确实比一般的猫大一些,但说要能把一个成年男性咬成重伤……那养布偶猫的人岂不是要人人自危了?”

“白汀确实受了伤,但只是一些不重的皮肉伤,是被山上的野生动物咬的,送到医院后,及时进行清理处理,早就没事了。”

“我们兄弟也没有不和。”

“父母离开的早,可以说他是我带大的,试问我们这样相依为命的兄弟,又哪儿会有隔夜仇,不过是之前有些小误会罢了。我们都是成年人,处事方式也不同,有点矛盾不可避免,谁家兄弟姐妹不拌个嘴呢,但也仅此而已。”

“最后——”

“我的眼睛确实要准备复明手术,成功率却很低,到时术后是重见光明还是变得更糟,这谁也说不好。”

主持人正想再问几句,却发现采访的时间已经到了。

“原来如此,感谢白先生的解惑,也感谢您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与这次采访……”

余嘉棠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个假财经采访。

从头到尾,除了准备谈猫,正在谈猫,谈完猫开启“睁眼说瞎话”技能,好像就没有别的事了。

这样的节目收视率没问题?

事实上电视台那边在这期节目播放的时候,收视率达到了历史新高。

或许是平时白君洲这种豪门贵公子离大家的普通生活太遥远,即使白君洲是有名的脾气好,可大部分市民仍然觉得这样的人物十分高不可攀。

他在节目上大谈“暖心又曲折的养猫经历”让很多人看到后,反而觉得反差萌,心理活动大概就是——“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总裁”!

而主持人最后觉得会引起收视率高朝的那个白家兄弟感情的问题,观众的反应却没有预计的那么好,当然收视率也没有跌多少。

主要白君洲这个人物比较有吸引力,男女崇拜者和粉丝简直不要太多,单看脸,那些观众就能舔屏一整个节目的时间,硬生生拔高了这个节目,有史以来采访过的人物颜值平均水平。

余嘉棠关上电视,将节目上白君洲的话回想一遍。

他前些天,上厕所抱着那部老年机给白君洲打电话时,爪子没抱稳不小心掉马桶里去坏了。

戴伍的手机他又一直随身带着,晚上倒是有机会,可他也不能晚上时在这间根本没有所谓隔音的小屋子里打电话。

戴伍平时没别的娱乐,只玩手机,所以买的手机要比他用的其它东西贵一些,大概两三千左右。手机的屏幕锁是语音数字解锁。

余嘉棠根本解不开锁。

到目前为止都没能再跟白君洲打过电话,也不清楚他那边什么情况。

“乖宝,今天我给你带了方婶家卖的卤肉夹馍。”戴伍下班回来一进门就朝卧在沙发上的布偶猫晃晃手里的塑料袋子。

余嘉棠跳下沙发小跑过去,用两只后脚立起来,从戴伍手里抱过装肉夹馍的袋子。

戴伍养这只布偶猫的时间里,已经见过它各种各样的奇怪动作,两只脚走路,双爪抱东西,在他看来都是很平常的了。

虽然他时不时会惊讶于布偶的灵性聪明,身体灵活,却也没想太多,只当是它原先的主人严格训练过的。

余嘉棠吃着肉夹馍,心想,白君洲那边情况具体是不是像节目里说的那样,还不清楚。不来接自己回去也没什么,除了任务进度慢一些,没别的影响。

再说,戴伍这哥们,挺义气的,有什么好吃的都不会忘了他,明明伙食没在白家时候丰盛,他仍然感觉稍微(?)胖了一些。

余嘉棠吃完肉夹馍,到老式衣柜上安装的照衣镜前照了照自己。

一如既往的仙气逼人,端庄大气上档次。

余嘉棠对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却不想一旁正拿着围腰,准备进厨房做饭的戴伍,看到这一幕,随口说了一句——

“乖宝,你是不是怀孕了啊,肚子比之前大好多,肯定是前段时间趁我不在的时候,溜出去跟别的猫这样那样了。”

戴伍一直没好意思检查猫咪是公是母,上网查品种时候,许多网友又称布偶是“小仙女”、“女神”,他下意识就把家里这只当成了母猫。

余嘉棠动作僵硬的转过身体,猫脸冷漠的看着对面那个智障。

第53章:布偶(11)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怀孕,余嘉棠开始在家里玩“空中飞猫”,只要戴伍在家,他就会发现这只布偶,就没有个停歇的时候,上蹿下跳,飞来跳去的在自己面前秀存在感,还影响自己打游戏。

戴伍没有电脑,所以平时就是在手机上玩游戏娱乐。布偶总能在关键时刻,伸过来一爪子,让自己操控的角色死了又死。

几次下来后,戴伍觉得需要跟这位猫主子好好谈一谈猫生。

“白富美,你占据我的床,我的电视,我一整个冰箱的肉,还有我的工资卡都没关系,但你为什么连我好好打游戏的自由也要剥夺?”

平常戴伍喊布偶乖宝小甜甜,需要什么帮忙,或者跟布偶商量什么事的时候,就喊白富美或者小仙女。

“没有游戏,我上班的时候就没办法充满干劲,而表现不好会被开除,被开除我就失去经济来源,会没有钱,然后不止是我,连你都会露宿街头,最后我们在大街上凄惨的……”

戴伍还没有描述完,就被余嘉棠伸爪子打断。

“喵。”这些道理朕懂,但朕不想听。

朕只是想告诉你,朕没有怀孕。

朕是只公猫,没有绝育过的。

然而戴伍听不懂他的叫声,只觉得布偶这一刻周身的气场(?)格外的严肃。

戴伍被惊到了,他小心翼翼的问:“白富美,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怀了孕后的猫咪也会脾气不好?

余嘉棠用爪子指指自己的肚子,然后在他面前摇了摇。

戴伍吓了一跳,很紧张的问:“难道是你肚子里的宝宝出问题了?”

余嘉棠忍无可忍的扑上去给这智障一猫掌。

戴伍更紧张了:“哎,你别再乱动了,老这么跳来跳去,我都替你害怕,要是真流产了可怎么办啊?”

余嘉棠:“……”

要气晕。

余嘉棠拒绝再跟戴伍交流,傍晚吃饭都少吃了好几碗。

等到戴伍晚上回来,做了夜宵问余嘉棠吃不吃的时候,布偶高贵冷艳的瞥了他一样,然后继续自己的跑跳运动。

他要减肥。

至少要让戴伍这智障知道发福和怀孕的区别。

戴伍以为布偶身体不舒服,于是在自己轮休的时候,抽时间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

各项费用花了不少,然而并没有检查出什么毛病。

“戴先生,恕我直言,您这只布偶是我遇到过的最健康的布偶了,各项指标都已经超出健康水准,身体好的快到让人惊奇的地步了。真的不需要再做更深入的检查。”

戴伍发愁的看着卧在他旁边的布偶猫:“可是关医生,乖宝它这几天吃的很少啊。”

关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瞄了一眼年轻人轮廓秀气的侧脸,继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你来我办公室,跟我仔细说说这只布偶的情况。”

余嘉棠闻言抬起头,对上关医生的眼睛几秒。

“行,那我跟您过去。”戴伍抱起布偶,小跑着跟在关医生后面。

关医生身高腿长,起码有一米九。而戴伍只有一米七左右,两人身高的差距太大,关医生走的快一点,戴伍就要小跑才能跟上。

“好了,你可以说了。”关医生和戴伍一起坐在办公室的长坐沙发上,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距离。

戴伍道:“其实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乖宝最近心情一直很不好的样子,吃的也少,也不上床睡觉了,一直待在猫窝里睡。以前它不这样的。”

关医生点点头:“猫是很有灵性的动物,确实会有情绪不好从而导致食欲不振的情况,这个时候,应该找到让它情绪受影响的原因。”

戴伍闻言立刻说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猫咪也跟女性一样,怀孕之后情绪有时会不稳定?”

关医生在他这句话出口后,凝视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确定戴伍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认为的时候,他开口道:“是什么让你如此坚定的认为这只布偶是母猫?”

戴伍迷茫的看了一眼旁边高贵冷艳蹲卧着的白富美,似乎从那双湛蓝色的猫瞳里看到了……嘲讽。

“难道它不是母猫?”

关医生不太懂戴伍对猫咪性别的划分,于是只能道:“从生理角度上来说,它是一只公猫。”

戴伍:“……”

他好像突然明白,布偶猫这几天不高兴的原因了。换成自己,要是有人天天对着他叨逼叨“你是不是怀孕了、”“你注意肚子里的宝宝”、“小心别流产”,他也会暴躁的。

余嘉棠这会简直想大笑三声,这种看智障被打脸的感觉别提多酸爽。

“戴先生,你之前说它食欲不好,我们刚才做了初步的检查,它的肠胃好像并没有问题。”

“你跟我说说它以前每天都吃些什么?”

余嘉棠听到这有种不翔的预感,但他来不及阻止旁边的猪队友,戴伍就把他给出卖了个干净。

“它每一顿要吃鸡,面条、米饭、鱼、煮肉等等,有时候不够,还要给它做别的猫饭。”

关医生:“……”

上面列举了那么多种食物,然而没有一种是猫粮。

关医生看了眼布偶猫,怀疑它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布偶这样昂贵的品种猫,在有些事上,需要饲主万分注意,尤其是饮食。

戴伍看到医生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这是它以前的饭量了,它最近每顿,吃几碗饭就不吃了,而且还取消了夜宵,这是让我最害怕的地方。”

“乖宝以前没夜宵,晚上都睡不着。”

关医生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眶:“戴先生,你的这只布偶……吃的太多了。”

戴伍也这么觉得,他现在每月的工资和奖金还有加班费,除了交房租,就全贴在布偶的伙食上了。要不是工作几年有了点存款,他平时又比较省,还真吃不住布偶这么吃。

“你得让它减肥了,要控制食量。吃的太多,过度肥胖,时间长了就会引起其它病症。”

在关医生说了那句“减肥”的话后,余嘉棠的伙食,就从想吃啥吃啥,变成了,啥也不能吃。

每天除了猫粮,就是水,顶多来点营养奶。

余嘉棠本来还想减肥,恢复以前苗条(并没有)的身形,戴伍这么一来,他倒是每天都控制不住想吃。

“好了,你今天的饭没有了,过几天我们还要到关医生那免费称重体检,要是不达标,我们就要罚钱的。”

余嘉棠从沙发上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毛,跳下沙发走到电视机跟前把电视关了。

“哎,你关了做什么,待会还要看白先生的真人秀呢。”

余嘉棠听到他口中的“白先生”心里不禁一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白君洲的消息了。

一开始是等着白君洲像说好的那样,来接他回去,后来长时间没有消息,也不见他来找他之后,先前的那种期望就成了赌气。

不来就不来吧,反正在戴伍家借住也挺好的。就是任务慢了点,但他这个世界的任务时间还有很久,实在不行,还可以加长驻留。

余嘉棠浑身低落的回到自己的纸箱猫窝里,尾巴圈身卧下去。

外面戴伍重新打开了电视,真好碰到白君洲参加的那个真人秀开始。

“哈哈,这种没难度的动作,怎么可能为难的到恢复视力的白先生,分分钟完虐蓝队的节奏!”戴伍虽然只是个普通小市民,但自从看到了白君洲参加的一期访谈节目的重播后,就对他路转粉了。

余嘉棠听着他的笑声,有点烦恼的用爪子堵住耳朵,并把听觉属性加成全部关掉。

即使如此,他的听觉还是太好,戴伍的声音,时不时就要传进他的耳朵。

“会不会是白总那里有什么麻烦,不方便来找我?”余嘉棠不是第一次在心里这么想。

可理智又告诉他,有时间参加这种娱乐性的节目,会没时间来找他吗?而且他实在看不出白君洲那样子会是有麻烦的。

晚上睡觉前,戴伍那阵看节目的兴奋劲儿还没缓过去,他一直对余嘉棠说白先生在节目里表现如何出众,多么厉害,十项全能,又十分学霸。

“还好这个节目是连续性的,每一周都能看到,据说下周白先生还会带着他养的布偶一起参加。”

“说起来,节目上出示过白先生那只布偶的照片,跟你有点像啊乖宝,都是手套色布偶,脸焦糊的可以,眼睛很大,蓝的让人心醉。”

余嘉棠听了他这句话,眼睛虽然没睁开,但是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听小五这话的意思,白君洲起码要在下周上节目之前来找他回去?

想到这,余嘉棠又开始脑补,等白君洲来找他的时候,他要如何高贵冷艳的应对,方才不会失去猫主子的尊严和矜持,更让自己出一口被忘记这么久的气。

戴伍又翻出来白君洲公布出来的布偶猫美照,欣赏了一会忍不住朝旁边纸箱里卧着的布偶又说了一遍。

“这毛色真是越看越像你,不过人家是在有钱人家里养着的,吃的住的都比人还高级,看起来比你有气质多了。”

“最明显差别是,人家苗条。”

余嘉棠心说,你可拉倒吧,那明明那就是我。

“说起来这只布偶也挺倒霉的,前段时间走失了,白先生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找回来。以白先生对它宠爱的程度,我都不敢想当时猫咪走丢时,他会是什么心情。”

余嘉棠蹭的从纸箱里钻出来,身上的毛都炸了!

小五这话什么意思?

第54章:布偶(12)

余嘉棠怒火中烧蹿到床上,把戴伍的手机拍下来,然后朝屏幕上一看。

“喵!”

他左看右看,反复仔细的看了好几遍——这特么喵的就是朕啊!

朕还不至于认不出来自己!

余嘉棠不明白小五是怎么把一只猫认成两只猫的,不过他能把自己微(?)胖,当成怀孕,余嘉棠已经不指望他能认出自己还瘦时的样子了。

但他说的白总已经把猫找到接回去了是怎么肥事?

戴伍被突然激动起来的布偶吓得不轻,看着它用爪子紧紧按住手机,龇牙咧嘴的样子,以为它要对手机做什么,连忙阻止道:“小仙女!稳住!要端庄!你的爪子都快抓裂屏幕了!要端庄!”

余嘉棠:“……”

整个房子里就只有这一部手机,余嘉棠还必须得稳住,再激动也得稳住。

他把爪子收起来,然后用猫掌肉垫点出来白君洲上的这期节目。戴伍弄的这张余嘉棠瘦时的照片,就是白君洲在节目中出示的,戴伍只是截的图。他把截图划过去后,视频就开始播放。

余嘉棠把节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都没有见白君洲说过,任何一句已经把猫找到的话。

只有一句会在下周的节目上,带猫咪过来一起参加。

余嘉棠把视频暂停这句话上。

他指着这句话,然后看向戴伍。

戴伍一头雾水,他又看了一次那句话:“怎么了这是?这句话怎么了?”

“讲真,白先生对这只猫是真爱,你是不能出门,我在外面天天看到白先生找猫的信息。那钱都不当钱的死命撒。”

余嘉棠不是一抓一大把的流浪猫,是高价的布偶,现在又养起了膘,看着精神劲儿十足,这地方治安本来就一般,跑到外面一准会让有些人惦记上。他不想给戴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基本上没出过门。

“现在可算是找着了,瞧瞧白先生出示照片时候,那温柔的表情,我都想当那只猫了……”戴伍感慨道。

余嘉棠直接上去给他一猫掌,让他清醒清醒,别在这做梦,更别意图跟他争铲屎官,想想也不行。

戴伍莫名挨了一下,摸了摸脸,“小仙女,我怎么觉着你今天比往常暴躁很多啊?”难不成发情期到了?这是暗示他要带它去绝育?

“还是说你看见白先生找回来的布偶长得美,心里嫉妒了?”戴伍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喵——”MDZZ,朕为什么要嫉妒朕自己?

再说了,你特喵的就不能看看那照片上的水印日期?那都是多长时间以前的老照片了!

确定白君洲没有忘记自己,余嘉棠冷静了不少。

刚听到时那么吃惊生气,是以为有别的小妖精(?)趁他不在的时候勾走了铲屎官。

白君洲又不是戴伍,怎么可能认错自己。而且白君洲根本没有说过已经把猫找回来的话,就算有心机猫想冒充自己,也是冒充不了的。

能跟他毛色相似,还能性格、习惯、举动,还有特殊能力也一并模仿了?

比如不生病,不生跳蚤,不轻易掉毛,听得懂人话,看得懂字,还能跟铲屎官交流等等,这可不是能随便就模仿的。

余嘉棠现在最抓心挠肝疑惑的是,白总的眼睛是真的好了吗?怎么好的?做手术恢复的话,不可能这么快才对。

白总到底知道他在九龙路的哪个地方不,又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会来找他?

余嘉棠平常不出门,戴伍家里也甚少来外人,仅有的几次,也是戴伍班上的同事,戴伍的交际圈很窄。

这样的情况,白君洲能找到他吗?

而且他以前并没听戴伍说过,白君洲在外面发布的寻猫消息,为什么白总拖到现在才开始找他?

该不会是白君洲之前上了访谈节目后,一夜爆红,然后顾不上来找他吧,这可就扎心了老铁。

余嘉棠满肚子的疑问没人给他解惑,身边唯一的小伙伴戴伍,还是个智商不如猫的,余嘉棠每次对上戴伍不明所以的表情,就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

三天过去,一天比一天气势可怕的布偶,让戴伍心惊胆战。

余嘉棠已经决定,如果白总再不来找他,他就……让戴伍带他去白氏公司!见面不揍的他生活不能自理他就不是猫!

这周过去第四天时,余嘉棠开始进行出发要做的准备,比如查地图、还有公交路线等等。

只要在家,戴伍的手机就没在自己手上待过,一直在猫爪子底下,而且布偶用手机时,还不准他靠过去,一想靠过去它就龇牙威胁。

余嘉棠之前一直觉得白君洲有时间上节目,却不来找自己,这种行为让猫很心塞,所以一直犟着不主动跟他打电话联系,同时也是戴伍手机不离身不好偷偷打电话。

现在他什么都不管了,两三个月没见到铲屎官,并且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让他很暴躁。

他现在急需见到铲屎官,然后给他一串无影猫猫拳,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内心。

余嘉棠趁戴伍不注意的时候,拨了白君洲的私人号码,在心里反复背着要说的台词。

然而电话响了几声,无人接听!

特喵的!余嘉棠炸了,继续点重拨,足足点了十几次,都没人接,最后余嘉棠转去打李泽远的手机——

“喵喵喵!!”

“俏俏?是俏俏吗?我是李泽远,你现在是不是在九龙路附近的……”李泽远快速说了一个具体地址。

李泽远又道:“俏俏,你待在那别动,白总刚刚一得到确切消息,就朝你那赶过去了。千万别动!”

说完李泽远就匆匆挂了电话,也不知是一起来找余嘉棠了,还是去忙别的事。

余嘉棠听到白君洲正在朝他这里赶过来,猫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一旁把他这个表情收进眼底的戴伍:“……”吓尿了。

戴伍中午吃饭的时间过去,他要立即回店里上班,刚拿起钥匙和装东西的提包要走的时候,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开门!快点给我开门!”

余嘉棠支棱起耳朵:??

戴伍一听这声音,紧张的直冒汗,连忙朝余嘉棠压低声音喊:“乖宝快去躲起来,快!”

余嘉棠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依言钻进床底下躲了起来。

戴伍把床上的被子都掀开弄乱,然后边角落下来,遮住一部分床底与地板的缝隙。

余嘉棠听到他走过去开门的声音,接着是他和外面那个人的交谈声。

余嘉棠打算侧耳朵听时,一扭过脸,对上一张同样长毛的灰黑色尖嘴脸。

卧槽!有老鼠啊!吓死猫了!

余嘉棠差点吓得跳起来掀翻床!

想到外面还有陌生人来,余嘉棠硬是忍住没有叫唤出声。

那老鼠对上余嘉棠的脸,也是吓得不轻,连爪子抱着的半块糖饼都不要了,叽叽叫着就窜了个没影儿。

余嘉棠:“……”

外面刚才敲门的男人不顾戴伍的阻拦进了卧室。

“赶紧把你那只猫给我弄出来,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你带人回来住都没问题,但不能带宠物。”

“你要是买的猫还好,至少现在都能打针除虫什么的,但我听其它几个这里的租客说,你这是带回来的流浪猫!”

“你知道流浪猫身上多少病菌不?你是想让这里一整个居民楼都被传染上疾病吗!”

那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异常愤怒,不停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翻东西,余嘉棠还听到了凳子被他踹翻的声音。

戴伍着急的说:“钱房东,你是不是弄错了啊,我根本没养过什么流浪猫啊。”他把布偶平时不怎么睡的纸箱,还有为数不多的一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布偶被人驯养过,通人性,戴伍养它除了伙食费让人肉痛,除此之外还真没什么费心思的。没时间给它做饭,叫点外卖,它一样吃的干干净净,不挑剔。

家里除了猫碗和擦洗猫毛的毛巾,猫刷之类的物品,没有多少养猫痕迹。

钱房东自己对猫毛有很轻微的过敏,如果屋子里有养猫,就是被藏起来,他也应该有点感觉,但他进来后,一点异样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他弄错了?得到的消息有误?

钱房东不知道的是,余嘉棠的身体改造过后跟普通的猫根本不一样,也基本不掉毛。

“小戴,要是你现在把猫弄出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继续在这住着,顶多这月我多收你点房租,当赔偿我和其他租客精神损失。”钱房东皮笑肉不笑的道。

“要是你再遮遮掩掩,可就别怪我把事做绝了。”

戴伍不明白钱房东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抓到猫,他知道对方没证据,因此咬死不认自己在家养了猫。

钱房东见他这样,当着他的面打了几个电话,找人来这找猫。

那几人应该就在附近准备好的,钱房东的电话一过去,没两分钟他们就来了,接着就开始在屋子里一通乱翻乱砸。

戴伍气得要报警,却被他们把手机夺走砸了个四分五裂。

“你行啊你,还想报警?”说着一个男人抬脚就把戴伍踹得后退几步,捂住肚子摔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我让你报警!让你报!报啊!”那人满脸凶相,正要继续上去打戴伍,却猛地眼前一花,接着就惨叫出声,疼的他满地打滚。

其他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另外一个黑瘦男人凑过去一看,发现同伴脸上几道血肉翻裂,鲜血直流的伤口横贯左右,看那形状,竟像是凶猛型兽类的爪痕!

“怎么会这样?黑猴,全子怎么受的伤?你们谁刚才看清楚了?”

黑瘦男人正要回头跟钱房东说自己不清楚,而在他转头看过去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猫!小心猫!”

钱房东惊疑不定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没看清楚,就被一股大力撞飞出去,趴在地上吐个不停,胃里没消化的东西,连带着少许血,一股脑被吐出来。

其他人也看到了那只看起来漂亮圆润的布偶猫。

“逮住它!不然它还会伤人!黑猴,你那不是带了麻醉枪,逮住它!”

黑猴被那双湛蓝的眼睛死死盯着,紧张害怕的心直跳,他刚才亲眼看到过这只猫怎么袭击的钱房东,如果不用麻醉枪制住它,他们今天被这只猫咬死在这都不奇怪!

余嘉棠戒备的看着他手里拿出的东西,这房子地方太小,适合偷袭,但不适合正面跟这些人交锋。

戴伍撑着站起来朝他摆手喊:“乖宝,别管我,你快跑,别被他们逮着!”

余嘉棠来回蹿跳,不让那个拿着麻醉枪的人瞄准自己。

就在好几个人逐渐逼近他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稳健的脚步声。

第55章:布偶(13)

余嘉棠早就听到一批人在向这里靠近,白君洲失明时和复明后的步伐频率轻重不太一样,他一时没有辨认出来。

当白君洲出现在门口后,余嘉棠激动的冲过去扑到他身上……

朝着他那张俊脸,好一顿臭揍。

“喵喵!!”别问朕为什么揍你,朕就是想揍!

白君洲挨了他几下,然后把猫爪子包进手里,低头看着怀里炸毛的布偶猫。

余嘉棠对上他眼睛那一瞬间,某种熟悉的感觉将他包围……

他一直不能确信这个世界的白君洲,就是他前两个任务中遇到的铲屎官,直到这一刻对上白君洲复明后的那双眼睛,他确信——

白君洲就是他的铲屎官!

上一个世界还没结束,他就从大王那里套出话来,他遇到的两个铲屎官其实是另外一个做任务的宿主,具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大王也不清楚,再细一点的事情,大王也没有权限告诉他。

但第一次遇见是缘分,第二次也算是巧合,但一连三个世界都遇到同一位宿主,余嘉棠不认为会有这么巧的巧合!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的任务世界,还会遇到他的铲屎官?

想到这余嘉棠的心情就激动难以平复,不过,重遇铲屎官让他很高兴,可不代表他会忘记之前的事情。

白君洲把他晾在外边,自己跑去参加娱乐节目,余嘉棠知道他就是“铮铮”、“老聂”后,这火气撒的就更顺溜了,抽出爪子缩成拳头状,就是好一阵小拳拳砸胸口。

白君洲被他揍的吃不住,尤其是连续性的猫拳,即使没用多少力气,都跟重锤似的。

他早就见识过这猫的力气,简直猫中金刚。

眼看就要被自己的猫捶昏过去,白君洲连忙出声阻止:“大宝,冷静冷静!”

听到这个称呼,余嘉棠呆了。

是他听错了?

白君洲是带着保镖一起来的,钱房东他们这些人对上专业训练的保镖,根本没赢面,他们制住后,直接被押着送去了警局。

这些人一看就来路不正,这么犯事绝对不是第一回 ,进了警局,要想没一点事出来,那根本不可能。

“小戴,你跟这位老板求求情,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会出手伤人啊,我只是不想让你养猫而已。”钱房东身上有刚才被布偶猫撞出来的伤,但他这会根本不敢走,一走,等从医院出来,就是他进监狱的时候。

戴伍刚从白君洲突然出现事情中回神,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钱房东这句话。

“房东先生,你是觉得我傻吗?要换成普通的猫,你会特意大老远的跑来这一趟?之前也不是没租客在这养过猫,你连理都懒得理,这次不仅亲自跑过来,还带上这些人,买了专门抓猫狗的麻醉枪,我要是还不知道你是存的什么心思,就白长了这颗脑袋!”

钱房东还想解释,就被他旁边的队友给出卖了:“老钱,你当初找我们商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把罪名都推到我们头上?真当兄弟们是给你卖命的?”他们也只是看在钱的份上才会接这笔生意,钱房东跟他们这些人并没多深厚的交情。

等把这些人全都弄走,戴伍和白君洲怀里抱着的布偶猫对视一眼,后知后觉的想到,难道这只布偶就是白先生丢的那只?

怪不得他每次一提到白先生,布偶的反应就怪怪的!

余嘉棠突然从白君洲怀里跳出来,焦糊色的猫脸上认真而凝重,哪怕戴伍和白君洲看着这样的布偶很想笑,但出于对主子的尊重,他们还是忍住了。

“老聂?”白君洲这是有了老聂的记忆?不然他怎么会喊自己“大宝”?

白君洲却像转头就忘记自己刚才的话一样,“别乱叫了,跟我回去。”

“白先生,白富美它真的是您的猫?”

白君洲回味了一下“白富美”这个花名儿,觉得挺不错的,姓跟自己的都一样,他点头道:“确实是我养的那只,前段时间,由于我的失误,让它流浪在外面,这几个月多亏你照顾了。”

“俏俏它毛病多,脾气大,吃起东西来就是个饭桶,你能把它养的这么有精神,可见多用心。对此,我非常感谢。”白君洲温和儒雅,说起话来总给人诚意十足的感觉,而此时他是真心感谢这个年岁不大的戴小哥。

一旁莫名被黑的余嘉棠:“……白总,说话要有证据,饭量大,我认,我什么时候毛病多,脾气大了?”

他对着铲屎官最有耐心了好吗,每次喊他起床一喊就是一两个小时,从没上过爪子,这点还不足以看出他温和的脾气?

戴伍照顾余嘉棠这几个月确实砸了不知多少银子进去,积蓄都快掏干了,要是白君洲再不找来,或许他俩很快就得一块喝西北风。

白氏旗下也有餐饮公司,戴伍喜欢做餐饮服务的工作,白君洲为了感谢他,便将他安置在白氏的餐饮店,给了他一个挂名的小分店副店长职务,没有实权,暂时先领着工资,等他接受教导培训完之后,再正式负责管理。

戴伍一开始丝毫不敢接受,无功不受禄,他不过是给布偶猫做做饭,洗洗澡,哪里当得起这么重的谢礼。

白君洲却是商场练出来的口才,三两句鸡汤下去,戴伍就跟热血少年一样,被点燃了鸡血,干劲十足的去新人训练基地接受培训,培训完竞争上岗。

“白总,你知道你昨晚做梦说了什么吗?”

一大早醒来,白君洲就发现自己的脸,被布偶猫蓬松的大尾巴盖了个严实。

怪不得他做梦一直梦到自己想打喷嚏打不出来。

“……俏俏,你的表情有些吓人。”他记得昨晚没做什么不和谐的梦,应该也不会说不和谐的话。

“你昨晚说自己叫聂燎,是一个大佬霸道总裁,家族庞大,等级森严,到哪儿都有护卫随行保护,每天不是有人想着怎么掀翻你,就是有人想要弄死你,有一个朋友叫布雷德,明面上有I国贵族头衔,私底下跟你一路货色,是个黑手党……”

白君洲:“……”

“俏俏,我们白家祖上三代都是做正经生意的。”白君洲不得不伸手打断他。

余嘉棠闻言咧咧嘴巴,“跟你开个玩笑,快去做饭,朕饿了。”

白君洲:“……好^_^”

白家的厨房挺大的,余嘉棠卧在厨台的末端,一会换一个姿势,跟个监工似的盯着做饭的铲屎官。

“你的刀工很好,是怎么练出来的?”余嘉棠状似不经意的问,他观察了好几天,还是觉得现在白君洲不大对劲。

之前白君洲眼睛不好,不经常进厨房,家里的饭一直是保姆阿姨做,或者阮子澜来做,现在阮子澜搬出去照顾丈夫白汀,白君洲没有让保姆阿姨接手做饭的事情,而是他自己亲手做。

余嘉棠不知道以前白君洲的厨艺如何,但这手刀工却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而且白君洲用刀的样子很熟悉,常常让他想起老聂。

不止是这点,白君洲现在身上有很多地方都跟上个世界的老聂很相似。

这是在他们分开几个月之前没有过的。

余嘉棠现在深切怀疑,白君洲在这段时间里找回了属于“聂燎”的那部分记忆。

可眼前这家伙死不承认。

白君洲要做一道炒肉菜,余嘉棠除了特定的几道菜,不喜欢别的菜里有肥肉,所以他炒肉用的是全瘦肉。

他把肉炒过之后,盛出来放到盘子里,过了一会,菜的火候差不多,可以把肉往里面放时,白君洲刚一转身,发现盘子空了!

要不是上面还带着被舔过的湿湿痕迹,那盘子的干净程度,都让白君洲怀疑自己刚才有没有往里面装过肉。

“……俏俏,肉呢?”他刚炒好的一大盘子肉呢?

余嘉棠远远的蹲在厨台末端,一脸迷茫的抬头:“什么肉?你炒肉了?”

白君洲气笑了。

“你把刚炒出来的肉全吃了,待会是打算吃一盘子菜吗?”

余嘉棠演戏上瘾:“谁吃了,别赖我,你自己记性不好,压根没炒好吗?赶紧去炒一锅的。”

白君洲深觉只要这只猫在这,自己这道炒肉菜可能永远只有菜没肉,于是他把火一关,抱着布偶就往外走。

余嘉棠在他怀里挣扎:“你干什么!我现在吃不上饭,还不准我闻闻味道?厨房那么大地方,我又没碍着你!”

白家有猫笼,但从余嘉棠到白家起,这猫笼就是个摆设,这会白君洲把布偶猫往猫笼跟前一放,开口道:“老老实实在这蹲好了,等我做好菜一起吃饭,不然,待会你的午餐就只有青菜萝卜。”

“……”余嘉棠难以置信“青菜萝卜”这种话,是从他的铲屎官嘴里说出来的,就是老聂再生气也没让他啃过素。

等白君洲把饭菜都上桌,去洗了个手准备吃饭,然后从洗手间出来时,桌上的菜就少了一半。

白君洲走过去坐下,有些感动的问布偶:“怎么这次这么大方,竟然还给我留了一半?”

“因为你做饭太慢了,我起码要留一半慢慢吃,等你的下一桌。”

白君洲默然的看着猫咪半晌,最后缓缓开口说:“……要不,还是再请个保姆专门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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