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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猫大王系统(二)——小篆伤

第56章:布偶(14)

最后白君洲请了三个专门做饭的人,三位都擅长做余嘉棠喜欢吃的菜系。他口味比较重,白君洲跟他吃不到一起,自己的饭菜都是另外做。

白君洲每天定时下班,有时候还会提前,尽早回来家陪着猫咪。余嘉棠先前在戴伍家里时,因为怕跑到外面给戴伍招惹麻烦,很少出去,只有实在无聊,才会从窗户出去溜达一小会。

他本以为回到家就能放飞自我,没成想回家后,更不自由了。没有白君洲的允许,他连窗户都不能靠近。

“你这样会把我憋出毛病的,就是人天天憋在家也很容易患忧郁症的吧?”余嘉棠试图跟铲屎官讲道理。

“那万一你再跑丢呢?我还能找到你吗?”

白君洲正在用笔电办公,听到布偶猫的叫声,头也没抬的反问回去。

他前几天一直在调查钱房东,和他带去抓俏俏那些人。

钱房东名下房产有很多处,九龙路附近都有好几间房子,在社会上人脉很广,认识一些道上混的并不奇怪。

可奇怪在他突然就到九龙路去抓猫,而且还事先就准备了人手在附近。

麻醉枪这种东西,通过很多渠道都能买得到,而且价格不贵,用来抓猫狗的这种麻醉枪,便宜的几百块钱都能买到。许多抓猫偷狗的人都是买的这些型号的麻醉枪。

可他一个房东,如果仅仅是不让房客养猫,来抓猫,特意让人买来麻醉枪,就有那么点奇怪。

戴伍那偏僻路段小房子的租金一个月才千把块钱,为了逮一只猫花几百块钱费心思搞来麻醉枪这有点说不过去。

除非他事先就知道俏俏是什么猫,也知道是谁的猫。

至于是从哪儿知道的……因为俏俏在戴伍家时比较谨慎,藏的很严实,白君洲当时都没定位俏俏的确切位置,钱房东又是怎么知道俏俏就是他丢的猫的?

说他们只是抓猫,不是为了钱,那根本不可能。

白君洲怀疑的人无非就两个。

一个是被他看管起来的“白汀”,可能他仍旧不老实,存着想翻身的心思。

另一个……

“喵!”余嘉棠看到可视屏上显示的人长相时,连忙喊了一声白总。

“他怎么会来?”

白君洲一下楼,余嘉棠就喵喵叫着甩尾巴蹿过去。

“谁来了?”白君洲微微弯腰手一伸,让猫咪顺着他的手臂蹿上他的肩膀蹲卧着。

“是阮子澜啊!”

白君洲听到这个名字就反射性皱眉。

“话说,你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余嘉棠凑到铲屎官耳边八卦的叫唤着。

白君洲抖了抖肩膀,差点把最近减肥失败的布偶猫给抖的稳不住身体。

“你觉得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白君洲凉凉的问他。

余嘉棠沉思良久,一直到白君洲去给阮子澜开了门,看到对方憔悴却白皙秀致的脸庞,他才喵了一声说:

“按照套路,我觉得你跟他应该是‘你爱我时我不爱你,等我爱你了你却和别人结婚了’这种关系。”

白君洲关门时差点挤到自己的指头。

“大哥……”阮子澜语气疲惫虚弱的喊了一声。

白君洲伸手打断他:“不用委屈喊我大哥了,你最近不是正准备和白汀离婚吗?”

“……大哥误会我了,我这辈子,注定跟白家缠在一块,生是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不会离开白家的,尤其是在白汀遭难的时刻,我更是不会离开白家。”阮子澜的表情坚定而认真。

白君洲:“……”

余嘉棠:(⊙o⊙)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我记得跟你说过,如果没事就在白汀那好好照顾他,他前些时候受伤失血过多昏迷太久,有一些后遗症,生活中可能会有的地方不太方便,你作为伴侣不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来找我做什么?”

阮子澜闻言脸上憔悴退去,渐渐变成了冷漠:“我为什么不能来找你,你是白汀的亲哥哥,他是我的丈夫,现在他成这样,我又没能耐养他,不来找你能找谁?”

“你说我不要脸也好,说我拜金贪钱也好,白汀是你的弟弟,他现在情况不好,你当哥哥的理应照顾弟弟。虽然白氏公司是你一手撑起来的,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难道我们夫妻不该拿到白氏的一些股份吗?”

“哪怕是再少的股份,起码让人看到,你这个做哥哥的心里有弟弟。”

“可是没有。你把我们赶出去后,不闻不问,还让人以保护为名把我们软禁看管,白君洲,你这么对你弟弟,爸妈的在天之灵能安心吗?”

说到后面,阮子澜的情绪异常激动,“你愿意为了一只猫,大肆挥霍金钱,难道就不愿让你的弟弟过得好一些吗?”

阮子澜红着眼盯着白君洲肩膀上的布偶猫。

莫名躺枪的余嘉棠:……

讲道理,就算要兄友弟恭,也得看情况吧,先不说白汀是不是原身弟弟的问题,照白汀几次三番的给白君洲下绊子,还不止一次想要害死他,就是佛教还有菩萨低眉,金刚怒目,白君洲又不是来普度众生的。

“阮先生。”白君洲冷冷的看着他,“容我提醒你,早在‘白汀’几次三番想要加害我,要我命的时候,他在我心里就已经不是弟弟,而是敌人了。”如果不是午夜梦回,总有个声音提醒他,让他不要太过违反“规则”,在确认自己亲弟弟已经不在后,白君洲绝不会还留着现在的白汀。

阮子澜闻言脸色苍白:“……你在乱说什么,白汀怎么会害你,他是你弟弟啊……”白汀那个蠢货,他早提醒过他,不要做冒犯白君洲的事情,但他却不听,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大哥,不管怎么样,白汀他现在只有你了……”

余嘉棠听得直炸毛,朝着他那张秀气的脸就是好一通挠,“我看白汀现在只有你这个死也要当白家人的老婆才对,你不赶快回去陪他,在这缠着自己大伯哥算什么?”

阮子澜疼的直尖叫,白君洲皱眉直接打昏他,然后叫来了别墅区的保安,并警告他们:“以后再见到这个人,不要放他进来。”

白君洲让人把阮子澜弄走,回头就跟看守白汀的人打了电话:“之前不是让你们仔细看着白汀,阮子澜只要有人随时跟随就行?现在他们两个一样,全都给我看死了,别让他们踏出来一步!”

阮子澜回到白汀住的地方,一进屋子,白汀就问他:“怎么样了,你说服白君洲没有?”

阮子澜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说话,他脸上的神色已经告诉白汀答案。

白汀抓起一旁柜子上的杯盘,就朝他丢过去:“要你有什么用?你不是跟他有一腿吗?用嘴说服不了他,难道不会脱衣服?”

阮子澜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隐忍的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大伯哥,我怎么可能会跟他有什么?”就算想跟他有点什么,白汀这废物不死,他又怎么会有机会?

******

余嘉棠觉得见过阮子澜后的白君洲有些暴躁,好像每次碰上阮子澜,他的情绪都会有点失去控制似的。

难道这就是口是心非,其实白总心里还是对阮子澜有感情的?

……这太惊悚了,他得去鱼缸里捞条鱼出来吃冷静一下。

白君洲刚平复了情绪,转头就见布偶猫撅着肥乎乎屁股,伸出强壮到能呼死个人的麒麟臂去鱼缸里捞鱼。

“壮壮!你干什么?”白君洲连忙阻止它。

布偶猫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新名儿,震的后脚一个打闪,扑通栽进鱼缸里。

余嘉棠呛了好几口水,然后反应过来保持“猫泳”姿态浮到水面。

布偶通身湿淋淋,身体“曲线”毕露,爪子扒住鱼缸壁,从水里冒出头来,蓝眼睛冒火一般盯着铲屎的。

“你最好说点好听的,平息一下我的怒火。”余嘉棠决定给白君洲一个免死罪的机会。

白君洲思虑半晌,最后发自内心的夸赞他:“壮壮,你的身材真好,威武又雄壮,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壮实的布偶。”

余嘉棠闻言没出声,用爪子扒拉掉自己脑袋上的水草,麻利的从鱼缸中跳出来,刚想冲过去给铲屎官一记爱的猫掌,结果因为四爪全湿,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冲到半路的时候,就脚下一滑,下巴朝地,整只猫像烙“猫饼”一样,啪叽摔在地上。

白君洲一脸心疼的跑过去把猫咪抱起来:“你说你,跑那么急做什么,我就在这又不会跑,你身上全是水,踩到地上肯定滑,不能慢慢走过来吗?”

余嘉棠瞅着对方神色担忧,眼底却带着笑意,这表情,立马让他想到了上个世界,他被大螃蟹蟹钳夹住,老聂那会的表情。

“铲屎的?”

“我在。”

“朕现在爪子有点痒痒。”

白君洲不明白它的意思:“我给你挠挠?”

余嘉棠爪子伸出去收缩两下,作出类似“勾手指”的动作,“把你的脸凑过来。”

白君洲看了眼猫咪已经从肉垫里冒头的猫爪尖端,下意识的说:“你太胖了我拒绝。”

******

晚上余嘉棠在系统宿主备忘录上记录:

铲屎官白总,疑似精分,疑似记忆出问题,疑似老聂附身,疑似……

嫌弃朕的身材。

啧,真是感情淡了。

第57章:布偶(15)

余嘉棠越来越觉得白总不对劲,但他一直忍着没说,直到有一天,白君洲过分到一整天都没回家,而是大半夜才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点……别的味道。

布偶终于炸了。

“白总,你老实跟我说吧,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人鬼混了?”

余嘉棠用爪子左右开弓在白君洲的脸上抽打,试图让他睁开眼,跟自己说清楚了再睡。

“大宝,我很困,有什么事明天说。”

余嘉棠:!!!

又出现了!精分老聂!

“先别睡,你跟我说明白你到底是谁,今天又去了哪里,身上的味道到底是谁的?!”话说回来,铲屎官这身上的味道有点特别啊,像是血味儿!

“白总,你来大姨妈了?”余嘉棠震惊的叫唤。

“……”白君洲已经睡着了。

余嘉棠守着铲屎官整整一个晚上,期间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他清醒过来,这让余嘉棠怀疑对方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第二天,白君洲是在快要窒息的感觉中醒来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都被布偶猫用爪子严严实实堵着,生怕他憋不醒似的。

“你这是干什么俏俏?”白君洲把布偶猫的爪子挪过去。

余嘉棠见他这表情,就猜到他肯定又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真是见了鬼了。

“你昨天一天去哪儿了?”余嘉棠问他。

白君洲诧异:“我昨天出去了?”

余嘉棠瞥着他,一声不吭。

白君洲疑惑重重的抱着自己的猫去洗漱,然后吃完早餐,正要去上班的时候,余嘉棠凉凉的开口:“今天周日,你去公司加班?”自从布偶失而复得之后,白君洲就没再周末加过班,尤其是周日,必须要陪猫咪一起看《我的男友是九尾猫》这部玄幻剧的。

“周日?”

“对啊,昨天周六,你出去浪了一天,难道今天还不跟我一起看电视剧吗?”

白君洲摆手道:“你等会,让我想想。”

他脑子里有些乱,俏俏没跟他说今天是周日的时候,他以为今天才是周六。

在听到今天周日时,白君洲有那么一会感觉自己昨天好像确实出去做了什么,但是继续仔细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像自己的记忆被某种东西影响了一样。

白君洲越想,身体不知为何越困倦,最后再次于沙发上睡了过去。

余嘉棠跳到沙发上,正要去检查他到底睡着没,就见白君洲突然睁开了眼,然后用十分熟悉的语气,喊了余嘉棠一声:“大宝。”

“老聂?”余嘉棠小心出身试探。

“嗯,是我。”

余嘉棠:!!!

“你怎么……”

没等余嘉棠问出来,聂燎就道:“我现在是用系统能量维持一些记忆。”

聂燎把布偶抱起,然后三言两语简洁说明了下自己的情况。

聂燎,或者说代号X的宿主,每次做任务时,记忆就会自主清除,包括作为X的记忆,也不会在任务中解封。也就是说,他做任务的时候,会完全把自己当做原主,而不是“外来者”。

但这个特性在最近的两次任务中,发生变化。本来应该被清除掉的有关“聂燎”的记忆,在这个世界却有恢复的倾向。

而且X发现,他可以用系统能量来恢复自己那些“前身”的记忆,在将来,不止是“聂燎”的,还有“盛铮”甚至很早之前的“前身”记忆都能恢复。

他以前并没有这种能力。

X的系统给他的解释是,由于最近的两个任务,他在里面投放的情绪太重,又因他本身的意识力量太过强大,影响了系统对他的记忆清除效果,才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这种情况无法改善,除非X的系统再次进行升级,能跟X的意识力量相抗衡,才有可能完美的清除掉他的记忆。

而事实上,已经恢复些许“聂燎”记忆的X,并不想再次对记忆进行清除。

为了能给系统提供更多的能量,恢复更多的记忆,X加快了“白君洲”这个任务的进度,X到“白君洲”身上的时间比较晚,不像之前那样,很早就来到任务世界了,所以系统能量不太够。

他尽可能快的让这个任务角色在短时间内汇聚大量名气、功成名就,达到人生巅峰完成任务,这样的话,能量足够,他属于“聂燎”的某些记忆,才会清晰、维持的久一些。

“那你现在还能保持记忆多久?下个任务世界,你还会有记忆吗?我们……”还能再见吗?

聂燎想了想,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三分钟吧。”

余嘉棠喵了一声:“卧槽,老聂你不能行了啊,这么短小,就不能持久一点?”

聂燎朝布偶猫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快速伸到它下面一弹……

余嘉棠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好疼!又来这套!

夭寿哦,为什么铲屎官恢复的不是铮铮的记忆,而是这个天杀的喜欢弹猫JJ的老聂!

聂燎没有回答的那两个问题,余嘉棠没有再问,心里却总是翻来覆去的想着。

其实聂燎之所以没回答余嘉棠后面两个问题,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什么都不记得,就像之前一样。

因为每次世界过后,他的记忆就会被自动清除。如果系统不足以清除彻底,那么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还剩下一部分任务角色的记忆,另一种是,他在进入任务世界之初,什么都不记得,等到系统能量积攒到一定程度,才能呢个强行激发。

余嘉棠想了很久,也猜出了一部分的情况。即使聂燎告诉他不要抱太大期望,他还是忍不住希冀,下一个任务世界,他和铲屎官第一时间相认。

然后……

然后吃吃喝喝一起撸啊撸,一起打农药?

除了铲屎官的记忆问题,余嘉棠最心存疑惑的就是,那天晚上,老聂带着一身血味儿回家的事。

很快,这件事的真相就摆出来了,那天白君洲去“看望”白汀,半中间却变成了聂燎,那两个人对上聂燎这黑老大,会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尤其是阮子澜,先前他抱着只要白汀死了,白君洲或许就不会再嫌弃他的想法,天天盼着白汀去死,后来在聂燎跟前从鬼门关走一遭,他彻底被吓到了,这人根本不是他当初爱的那个温柔男生!

后来余嘉棠好一阵子没听说白汀和阮子澜闹什么幺蛾子,还觉得奇怪,特意在老聂记忆出现的时候问了几句,不过没问出什么来。

******

余嘉棠解开心中疑惑之后,对着白君洲也不整天疑神疑鬼怀疑他在外面跟人鬼混了,是白总时候,他就尽情的使唤来使唤去,是老聂的时候……

就需要保护自己的丁丁。

也许是“老聂附身”带来的好处,又或许真的像大王说的那样,打开了白君洲的心门,他回到白家这段时间,那宠爱值是蹭蹭蹭的涨。

身为一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猫主子,余嘉棠这段时间过得不要太爽,连跟白总打游戏害他以各种奇葩方式挂掉,队伍团灭的死去活来,白总都没有生气!

“俏俏,我见你的爪子敲键盘也满灵活的……”怎么打游戏就这么手残呢?

余嘉棠不自然的用爪子挠挠脸,他知道白总想吐槽什么,实在是他穿了三辈子的猫,加上他原先世界二十多年的人类生活,不管是撸啊撸,还是王者农药,这种类型的游戏天赋就没有点亮过,偏偏他还总想挑战自己。

“不打了不打了,吃饭,快去做饭。”布偶猫见电脑屏幕上自己的游戏角色又狗带了,干脆把键盘鼠标一推,到客厅打开电视,打算一边看电视,一边等铲屎官给自己做饭。

“今天还减肥吗?”白君洲问。如果俏俏要减肥的话,饭菜是白君洲来做,让厨师休息。如果……

“昨天刚减过,今天没力气减,让厨师做饭吧,多做一些,我觉得好像能吃好几桌。”

白君洲:“……好的,那你明天再减吧。”

“明天也不减,你一个大公司的总裁,周末还给自己放假两天呢,我一只猫对自己那么严格做什么,歇几天再减。”

白君洲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他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所以没说话。

余嘉棠见状又问:“白总,你觉得我这样坚持减肥下去,今年能瘦多少斤?”

“上回戴伍说,他和关医生住的小区里,怀了多胞胎的狗狗都没我重!我知道他这是在用夸张的修辞手法,但还是有点介意,我真的那么胖了吗?”

余嘉棠不止一次的对着镜子照过,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好像三次穿猫都是这个体型啊。

白君洲不知如何安慰,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想念当初眼睛不好那会,可以理直气壮的对着俏俏“睁眼说瞎话”。

******

这一次任务,余嘉棠又要先一步离开白君洲。余嘉棠把所有的宠爱值都拿来换取了滞留时间,只是以他的等级,滞留时间有限,不能留的太久。

余嘉棠已经很知足,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生命终止的太突然,连句话都来不及跟铲屎官说,也来不及跟他道别。

白君洲跟聂燎的记忆已经融合一部分,所以他知道余嘉棠来到这个世界,是有自己的使命的。

余嘉棠任务结束,跟白君洲打完最后一盘游戏,才凑到他跟前,用鼻子拱了拱白君洲的侧脸。

动作像是在亲吻他一样。

“再见,白总。”

白君洲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团灭提示。

“再见,俏俏。”

第58章:黑豹(1)

“大王,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上头给我的任务越来越困难了?我上个世界任务评级很一般啊,没道理这个世界还给我增加难度吧?”

余嘉棠缩在角落里,一边哆嗦一边在意识里轰炸自己的系统。

他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饿,再就是冷。

他去商城想买点保暖的东西和食物,结果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商城界面公告栏上写着触目惊心的大红字——大概意思是由于主脑去度蜜月,然后把商城这个最费劲的功能暂时关闭了!

当然,也给了大家补偿大礼包。除此之外商城关闭期间内,所有宿主的系统都会开启辅佐护主功能。也就是说,绝对保证任务世界宿主的安全。另外任务失败不做任何惩罚。任务成功奖励翻倍。

补偿听起来棒棒哒,余嘉棠想着不能买就不能买吧,只要找到铲屎官,总能解决温饱问题的。

然而问题来了,他去看任务详情,想看看自己这个任务世界的铲屎官是什么身份,结果给提示说,不能看!

必须等到激活四大任务数值之后,才能解锁基础部分详情!

在未解锁之前,只能看到任务简介!

余嘉棠点开简介,而上面只有一句又雷又苏让余嘉棠猫脸懵逼的话——“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余嘉棠登时就被雷成了傻逼。

“鱼塘,我已经向上级打错误报告了,那边回复说,咱们这里的数据一切正常,没有问题,可能这个任务世界比较特殊,就是这样的!”

冷风从破烂的窗户里刮进来,余嘉棠不自觉打了个喷嚏,然后说:“补偿大礼包呢?我要拆!辅佐护主功能呢?快来救驾啊!”

“不行啊,补偿大礼包虽然你现在也可以拆,但是东西会变少啊,如果你激活四大任务数值后再拆,会有惊喜!”

“辅佐护主功能,这个是自主激活的,不是你我能控制的。”

余嘉棠:也就是说目前主脑给的这些补偿没个叼用,:)

正在余嘉棠想着,怎么度过这个饥寒交迫的晚上时,离他不远处那道木门被人从外面开锁打开了!

接着他看见一个身着粗布裙,挽着妇人髻的女人走进来,那妇人面黄肌瘦双眼却很有神采,神情不耐烦的招手喊:“方桂花,出来出来,免得大郎归家来,觉得我亏待你!”

余嘉棠:“……”excuse me ?

余嘉棠还在想着“方桂花”是谁,那妇人见“黑猫”不动弹,皱了皱眉,嘴里嘀咕着走过来:“怎看着傻了呢,我就上山找点野菜的功夫……”

“脸黑成这样,满脸的死气,真是不吉利,也不知道大郎怎么非要养着。”

余嘉棠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张口叫了一声……不对,这叫声好像不是普通的猫叫?

妇人听到他叫唤,脸上还是不耐,却明显比之前松了口气。

这“黑猫”是她长子方霰离家那天,上山抓狍子时凑巧碰到的,第二天方霰就返回县学读书,临走前还让姚氏给“猫”起个贱名儿,生怕它养不大。

姚氏跟着丈夫学过几个字,但起名这种事还是太为难她了,正巧方霰喜欢用桂花泡茶喝,她干脆就给黑猫起了名字叫桂花。

方霰对这只“黑猫”颇为上心,每次让人送回来的家书,有一半都是问桂花长势如何,能不能养大之类的话。

要是这黑猫出了什么事,姚氏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说。

晏朝人信奉道教鬼神,许多人觉得黑猫不吉利,也有种说法是,黑猫通灵,是灵物,能招福也能致祸,普通人福运有限,不能养,养了要折福的。

当初方霰非要养,姚氏也没办法,那会这黑猫又瘦又小的也着实瞅着可怜,她心一软就应了。

不想没几天就发现自己这不是养了只看家的猫,而是养了只麻烦精。

这次是姚氏发现家里唯一完好的,专门给方霰用的陶碗,被桂花给打碎了!

姚氏一气之下就把黑猫给关柴房里去了,接着余嘉棠就穿到它的身体里。

余嘉棠这会还不知道自己穿成了什么猫,也看不见自己全身的样子,但从一些部位的形体特征来看,他穿这只主子,绝不是什么小猫。

猫科动物的生命力很强,不过原来的那只黑猫从出生后不久,就没吃过正常它该吃的东西,身体早撑不住了,就是姚氏不把它关柴房,它也活不过今天。

“方桂花,娘跟你说,今儿大郎要回来,芫娘这两天也要从夫家回来看望,你可得给我老实点,别乱跑惹事。”

晏朝达官贵人豢养宠物都是以黑色为佳,认为其通人性,也不似平民那般惧福祸之说,有甚者还专门豢养此类宠物,来证明自身与平民不同。

黑猫尤其受贵人喜爱,但下头的平民百姓,大多还是不喜黑猫,认为招祸比福多,总觉得晦气。

方霰和方芫兄妹两个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姚氏肯定要弄些稀罕物甚上桌。

她难得今日不是一顿野菜糊糊打发肚子,而是到张屠户那里割了七个大钱的肉回来,然后又在米缸里抓了一把糙米煮成饭,用野菜混着猪肉炒菜时,还在锅底抹了点猪油。

最先回来的是方霰,他进门问候过母亲,便问:“娘,桂花呢?”

姚氏把他领进屋子,朝火堆的方向抬抬下巴:“不就在那儿吗,今日它打碎了你的碗,我一气就把它关进柴房了,也没关多久,可能是冻着它了,出来后就缩在火堆边哪儿也不去。”

泺郡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天寒的早,年年还不到寒冬腊月,就有人被冻死。

方家村这里还好一些,再远一点的罗家村,刘家屯,那才叫一个冷。

方家有炕,不过在方霰的屋子里,还是方霰他爹在世的时候搭起来的,平常也就方霰回来了才用,不然方家这条件也费不起那柴。

姚氏在家,就堆个火堆,凑合暖暖手。

方霰见状也是无奈:“娘,我上次回来不是让葛大叔来家里盘个炕吗?您这是在我走后让葛大叔回去了?”

自从去年方霰领了廪银,就一直说让葛大叔来家里盘炕,姚氏只觉这炕是富贵人家用的,她一个乡下婆娘哪儿有那么娇贵,用不着炕,而且盘炕的钱都够他们开销好几年了。实在太贵。

姚氏讪讪一笑:“哪里是我让他回去的,人家常常帮镇上的富户盘炕,忙的很。”

方霰心里叹气,知道母亲脾性,也不再多说,打算明日再去葛大叔那跑一趟。

姚氏见儿子不再提这个话头,趁势道:“大郎,我今日买了好些煮肉回来,炒了肉菜,这就去给你盛,你洗把手赶紧坐下来吃饭。”

方霰朝火堆的方向看过去,定睛看了那只黑猫一会,朝它走去。

余嘉棠这会已经被冻得铲屎官是啥都不知道了,他身体有属性加成,再好再强,该有的冷热感知还是有的,该冷还是会冷。

“桂花?”方霰把它抱起来,摸摸它的圆耳朵。

姚氏见识有限,没见过豹子,只以为这是长得快,外表又有些奇怪的黑猫,方霰第一眼看见这小家伙,就知道这是只豹子,还是只极为罕见的黑豹。

余嘉棠听到少年正处于变声期的古怪嗓音,越发把眼睛闭的死紧。

呵呵,神他玛的桂花,见鬼的桂花,狗带吧桂花。

“娘,桂花今日可进食了?”

姚氏自己都还没吃,打算等儿女回来一块吃,怎么会去喂它。

方霰见状心里就清楚答案了,他从带回来的包袱里掏出两大块熏肉,那是他一个家里条件不错的同窗送与他在路上吃的。

一块给了姚氏,一块方霰自己切成小块,然后拿着一口一口喂小豹子吃。

余嘉棠吃第一口熏肉就被口感惊艳了,他当了一辈子人三辈子的猫,吃过的好东西不知多少,但还是头一回吃到味儿这么地道的熏肉。

方霰见小豹子睁开一双金黄的兽瞳,又赶紧往它嘴里多塞了两块。

姚氏把饭菜摆上桌,回头就看见这一幕,“哎呦”一声,说了好几句心疼那熏肉的话,但到底没有阻止儿子。

方霰孝顺又争气,才十几岁就考上了秀才,入了县学,还成了廪生,眼下每月都有廪食,每年还有廪银四两。

晏朝物价低廉,这四两银子,足够方家这样的人家舒舒服服过上一年了。

但姚氏节俭,又想着,方霰明年八月就要下场秋闱,要到省城去。毅安那边听说东西都贵的吓人,方霰到那少不了和同窗出去应酬。

那些廪银,姚氏能攒的都攒起来了,还有芫娘没次回娘家,带的那些好东西,姚氏哪里舍得用,全都弄到镇上的当铺里给当了去换成银钱存起来。

方霰让姚氏吃的那块熏肉,本来她不舍得吃,非要留给儿子吃,后来还是方霰佯作起了怒,姚氏才不得不吃了。

姚氏出身农户,虽然识不得几个字,但从小见多了,她娘如何伺候她爹和兄弟们,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她刻板的性子,出嫁后从来不违逆丈夫,丈夫死后,就事事以儿子的意思为准。

等方霰和姚氏用了饭,方霰见天色还早,又到山上守了一下午才抓了两只野兔。

方家村附近环山,野物很多,但现在临近深冬,许多动物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也就偶尔会有一两只傻兔子蹿出来。

兔皮拿到镇上卖了,冬天这种动物皮毛最是值钱,比以往的价格翻了好几番。比兔肉都贵多了。

而剩下的兔肉,全煮了菌菇兔肉汤,连带着余嘉棠也得了小半盆的肉汤喝。

余嘉棠这两天吃肉喝汤,总算感觉活过来了一些,加上葛大叔已经开始在家里盘炕,这个冬天兴许不会那么难捱。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这一世的猫生有了那么点光明!

“方桂花,来帮我把这捆柴禾送柴房里去!”院门口传来姚氏的大嗓门子。

余嘉棠闻声,身体僵了一瞬,才身心俱疲的从火堆旁边爬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尘,去院子里做苦力了。

第59章:黑豹(2)

余嘉棠咬着柴禾上的草绳,把柴禾拖到柴房,然后又散落在地上的都拨到厨房旁边的小柴堆里。

姚氏去拿了扫帚回来,看到这情景,难得夸了他一句:“果然老一辈的人说得不错,黑猫比别的猫,灵的很。”

方霰对上那双金黄色的豹眼,笑了笑:“娘,我每年都有廪银,平时在县学有时间也会帮人抄书,每个月都有不少钱拿,您不必那么省着,不然芫娘每次回来都要担心您过得不好,然后让人往家里捎带东西……”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处境,看着是高嫁,内里心酸,她不说,别人不知,我们还不知道么?您把日子过好了,她也能少操点心。”

“大户人家的媳妇不好做,我上回到孟家去拜访孟四爷,四爷让人请来芫娘,我这才跟芫娘见了一面,也就几句话的功夫,孟四夫人就使人来唤她三回,最后连我们兄妹两个说话不合礼数,有辱孟家名声的话都说出来了。”

姚氏一听,把扫帚都扔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寿氏那个老妖婆,又作践我的芫娘!她儿子那副病秧子模样,要不是我们方家守信,哪家的好闺女会嫁给她儿子?”

方父在世时,和当时的孟四爷是交情颇深的同窗,不过孟四爷才学平平,且志不在科举,而方父二十多岁便中了举,成了这镇子上唯一的举人老爷。

在晏朝,举人若是不想继续参加考试,可以直接向朝中求职,也可以被推举做官,有门路的,还能谋个不错的职位。

晏朝士庶等级森严,方父当年虽未入朝为官,但芫娘身为举人之女,在俪阳镇是头一份的,当时前来方家求娶芫娘的可不止一家两家,连外镇,甚至郡城也有人闻讯来求娶。

姚家祖上出过一个五品官,在俪阳镇是大户,孟四爷跟方父有同窗之谊,又关系甚好,便想同方家结两姓之好。

于是,在芫娘稍大一些后,这俩死党就背着各自老婆,定了书信婚约。

方家祖辈都是耕读世家,家世清白,方父如今又是举人,虽说家底不丰,但当时芫娘的身份是绝对配得起孟四爷的嫡长子的。

前提是方父在世。

孟四夫人当时只是觉得方家家底薄,看在方父有前程,方霰也颇有能耐的份上,就同意了。

谁能想到年轻力壮的方父,一场风寒就要了他的命。

接着方芫守三年重孝,出来就到了嫁人的年纪,孟四夫人一开始不承认这门亲事,后来被孟四爷教训了一顿,这才施恩一样允许方芫进门。

当时两家就因为婚约的事情,闹过不止一次,姚氏若不是看在这婚约是已逝的丈夫定下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女儿嫁到孟家。

本想着方芫嫁过去,有丈夫护着,就是孟四夫人再横,也不敢过分,但那位孟少爷却是个病秧子,就是有心也无力护着妻子。

之前芫娘回娘家来,私下和姚氏说了,丈夫至今都未能和她圆房,孟四夫人明知道是自己儿子身体不行,却还日日怪芫娘肚子不争气,说一些是芫娘揽不住丈夫的心、不能给丈夫带来福气之类的话。

方霰跟孟家大爷的嫡次子交好,孟明安表字蕴台,上头还有一位庶出的兄长,只是那兄长一心钻营商贾,没有孟明安在读书一事上的天分。

孟明安被孟家上下寄予厚望,在孟家地位很高,若不是有他照料,芫娘在夫家的日子怕是更难过。只是孟明安前年去了京城,虽说走前特特留了话,但时日一久,孟四夫人就故态复萌。

姚氏泼辣,却要顾忌着儿子的声名,每次听到女儿不好,也就只能自己骂上两句,至多上孟家撒个泼,不能真让女儿跟孟五郎和离。

方霰要走科举入仕这条路,势必要“名声”二字,亲妹和离会于他名声有碍,姚氏再心疼女儿,也越不过儿子去。

方霰不在乎这点名声,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有学识有本事,谁会去在意他是不是有个和离的妹妹,所以他一直在想法让芫娘从孟家那个大坑中脱离出来。

只是亲娘总扯后腿。每次能把优势变成劣势。

不过这次不同……

方霰看了一眼一旁老实装乖卧着,其实在听八卦的小豹子。

“不行,我得上孟家跟他们说道说道,正巧芫娘身体不适,也不用大老远的回来看望了,我亲自去孟家见见芫娘,要是不行我就……”说到这姚氏顿住了,视线落在儿子身上,还没能把下面的话说下去。

“实在不行,就和离罢。”

******

方霰这次的探亲假足有十天,姚氏在家嚷嚷着要上孟家闹事,嚷嚷好几天,也没下定决心要去。

孟明安比方霰年长好些岁,前年进京,去年就下场春闱了,中了进士,最近听说又有可能被擢拔为庶吉士。

庶吉士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天子近臣”,有句话就是“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故庶吉士又有“储相”之称。

姚氏不知道什么是“庶吉士”,只知道有孟明安在,她就不能跟孟家闹的太僵。儿子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然这一次不同,先前说要回娘家来看姚氏的芫娘,直到方霰的假期结束也不见人影。

最后竟是她身边陪嫁去的丫鬟,一身狼狈的跑回来求救。

方芫出嫁时,方霰坚持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妹妹做陪嫁,还特意从镇上人牙子那儿,买了两个小丫鬟来做陪嫁,免得到了孟家,都没个人照料。

两个小丫鬟一个叫锦茹,一个叫锦棉。

这次回来报信的就是锦棉。

“大郎君,您快去救救我们少奶奶吧,她要被孟家沉塘了!”

不止是姚氏,连方霰也没想到会听到这种消息,一时间都脸色大变,姚氏更是差点晕过去。

方霰沉下脸色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

余嘉棠正在前往去营救妹子的途中,当然,他是被硬带去的。

孟家最近有位孟明安的好友在借住,那是位跟孟明安年纪相仿的郎君,姓魏,在家中行二,说是正经官家子弟,其父是鄯州知府。

鄯州离泺郡太远,谁知道鄯州知府是不是真有这么个儿子,但观其谈吐气派,出身大户人家是肯定不错的。

魏二郎是孟明安的好友,有信物为证。孟明安每隔半个月都要送来一份家书,让孟家人好生招待魏二郎。

他在孟家有自己的随从,也不是白住,孟家一向自诩好客大方,怎么也不会把人往外赶。

再者魏二郎君学识渊博,闲暇时候,还能给孟家几个才入学的小郎君指点指点。

孟家人一开始只认为家里多了一个“租客”,有一次孟家有贼人前来,正巧被魏二郎君所抓,大家才知道,他身上竟是会功夫的。

不仅如此,他身边带的那几个随从,也都武艺不凡。

晏朝重文轻武,会武的人极少,能有这么多会武的小厮贴身保护的官家少爷,就更不多了。

孟家人这才真信了魏二郎的身份。对其越发敬重。

这魏二郎平日里甚少出门,喜好也不多,真算起来,也就对黑猫喜爱非常。

孟家有位小姐,随母去泺郡外祖家探亲回来后,就学着泺郡的那些大户人家小姐养起了黑猫,魏二郎冷傲自矜,等闲不会跟孟家人有所接触,但却被孟家下头的仆妇看到过,他给那只黑猫喂食。

方霰也是去孟家的时候偶尔听说的,他见过那位魏二郎君,从他和身边随从的气势看,绝不仅仅是知府之子这么简单。

这次带着小豹子过去,一是借机结交那位魏二郎,二来如果结交不行,看在黑豹的份上,起码也能让魏二郎开口,救下芫娘。

方霰自从在山上发现这只小黑豹,心里就存了一些心思。

黑豹可比黑猫稀罕的多,上一次在晏朝出现,还是先帝时期。

说来也巧,那人也是个书生,同样是在山上捡到黑豹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有捡到黑豹的运气,没立刻认出来,养大了一些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一开始有人想花重金从那书生手里把黑豹买走,可书生和黑豹已生活了一段时日,有了感情,又哪里舍得,便拒绝了。

后来书生中了进士,黑豹也长成了大豹子,书生出于种种压力,又想搭上一位贵人谋得一个好官位,不得不忍痛把相伴多年的黑豹给让了出去。

黑豹换了主人之后,一直不肯和别的人亲近,不肯吃别人喂的东西。

买了黑豹的那位贵人,怕黑豹真的饿死。不管黑猫还是黑豹要真死于自己府上,那可是犯神明忌讳的,再怎么是天潢贵胄,也要把福气给折损没了,甚至不得善终。

但他又不舍得把黑豹送回去,只好每次喂食之前,先把那些活物送到书生那里,让他手过一遍,沾上那书生的味道,送到黑豹笼子里的时候,它才会吃下去。

这样一直持续了好几年光景,有一天,那黑豹却突然在笼子里发了狂,不停的嘶吼冲撞,最后竟硬生生毁了笼子,从里面蹿出来。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后来才听说那书生犯了事,官兵抄了那书生的府宅,领头人正要把他就地斩杀的时候,一只黑豹翻墙冲了进去,死也要护着旧主。

那书生在朝钻营多年,有至交好友,也有结义的异姓兄弟,但到头来没人肯为他说一句话,求一句情,却不想在他临死,能豁出命来救他的,是他抛弃多年的黑豹……

方霰也是在书上看到这个故事的,因为只是先帝时期的事情,隔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可以确定这是真事。

别人看到这个故事,都为其中对旧主忠心至极的黑豹所动容,他则是看到了,那个出身贫寒的书生,仅是卖了一只黑豹,便换得后日的飞黄腾达。

第60章:黑豹(3)

“大王,我看这形势不大对啊!”余嘉棠被方霰抱在怀里,连同姚氏和来给方家报信儿的丫鬟锦棉,一起被孟家的小厮引进了垂花门。

方家和孟家是姻亲,怎么也不该随便派个小厮来把人引进去,加上先前锦棉说的那些话,让余嘉棠心中产生了不太妙的预感。

讲真,他只想快点确认谁是他的铲屎官,然后过上吃吃喝喝的养膘日子。

可任务简介只有那么一句见鬼的话,任务详情封锁,他根本不知道谁是他的铲屎官。

前几个世界,任务地图上,铲屎官出现时候会有红色圆点,然后这回所有的有关人物角色的提示都被隐藏了。

任务地图上,除了显示地名建筑路线等等,先前的那些各种圆点或者其它特殊提示,一律消失。

“别怕!这不是有我么!没事的!”虽然大王竭力保持平静,但余嘉棠还是从它的声音中听出来了一些激动。

余嘉棠更觉不妙,于是说:“大王,我看不到任务目标,你那里应该能看到吧?能不能透露一点?大不了这次任务完成的数值,我用一半给自己升级,剩下的一半给你?”

系统辅助宿主完成任务,然后宿主也会再任务结束后按照法规支付给系统一定的任务数值,系统获得之后,可以将其转化为能量升级。

有的大方的宿主,会多支付一些,只是宿主自身也要升级,所以一般情况都是按照法规正常支付就可以。

“我很想告诉你,然而事实上,我现在对这个任务也是一无所知。”

余嘉棠抓狂,为什么这个任务这么坑爹!

他前边的任务世界,对铲屎官都会有种熟悉的感应,而这个世界,他看到方霰的时候,并没有那种感应。

但他也不肯定,方霰不是他的铲屎官,毕竟这个任务里,什么都是隐藏的,万一连这种感应也给屏蔽了呢?

引路的小厮许是觉得他们的身份不够格直接穿过院子,而是领着他们绕着抄手游廊七拐八拐的才到了目的地。

那是孟家的一处偏院,平日都是来关押犯事的小厮、丫鬟或者妾室的。

而现在芫娘就被关在了这里。

方芫显然是被人上过家法了,看起来很虚弱,衣服上有的地方还渗着血。

而在这偏院里的不止是孟四夫人一人,还有孟四爷,以及孟家其他的长辈也来了几位。

孟四夫人看到方家人过来,就冷笑了一声:“原来是秀才相公来了。”

“怎么,是来给这不守妇道的贱妇撑腰来了吗?亏你们方家也是出过举人老爷的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女儿,便是这般勾引男人的荡妇?”

孟四夫人满脸怒容的姜一方锦帕丢到方家人面前,那帕子上还绣着一句诗文,是女子对情郎思慕,却不敢言说的。

姚氏一见芫娘就扑过去抱着女儿哭喊,而芫娘神情呆滞,也不知是不是打击太大了。

方霰把余嘉棠放在地上,看着他踩到地面后戒备十足的样子,伸手摸摸小豹子的半圆状的耳朵。

“云散,你这只可是黑豹?”孟四爷多年走南闯北的经商,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普通的黑猫,而是黑豹。

方霰的字是云散,除了亲近些的好友同窗,有些年纪较长的也这么唤他。

“四爷说的不错,这正是一只黑豹。晚辈有幸在这只黑豹尚是幼豹时便捡得,托母亲照料了一段时日,如今虽野性未去,却不似寻常野豹那般凶狠。”

孟四爷还待说些什么,方霰却上前一步,朝孟四夫人行礼。

“四夫人,我和母亲尚不知芫娘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你们如此生气,可孟家这般对待一个明媒正娶,娶进来的儿媳妇,怕是太过了吧?”

孟四夫人声音冰冷:“话不要乱说,我已经让五郎写了休书,我们孟家可要不起这等儿媳,没得让孟家蒙羞!”

“您口口声声说,芫娘做了丑事……”方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帕子,然后将上面刺绣着的诗句逐字逐句念了出来,接着突然笑出了声。

“哪怕是大理寺给人定罪,也要有人证物证真凭实据,四夫人别告诉我,这条帕子就是你们找来的证据?”

“怎么,这条帕子还不够?”

方霰脸上客气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四夫人有所不知,我不满三岁,便得家父亲自授课启蒙,可芫娘却是从小到大都未学过字的,又谈何作诗?您未免也太高看我们芫娘了。”

孟四夫人闻言一怔,显然以她对儿媳妇的一知半解,当真不知道她不识字的事情。

“你莫不是在骗于我,你们父亲可是举人老爷,举人的女儿竟是个不识字的?”

“这事我们方家村的陈夫子也知道,当初陈夫子见我妹妹年幼聪慧,还想代我父亲教她读书识字,只是我父亲以‘女子无才便是德’为由拒绝了。”

晏朝民风相较于前朝,要开放许多,并不限制女子进学读书,甚至还专门设立有女学。

所以大家才觉得以方父的身份,却不教导女儿读书识字,很让人意外。

陈夫子是虽功名不高,在俪阳镇却极有声望,只因他写了一手好字,当初落第时,连当朝次辅都觉得可惜,他那一手字着实写得极有风骨,还夸他字如其人,只是才学上缺欠了些。

孟四夫人就是再脑子不清楚,也不敢说陈夫子的话有假。

“那这锦帕又是怎么回事?”孟四夫人仍觉得是儿媳妇红杏出墙给儿子带了绿帽。

今天就是不能坐实方芫勾引男人的罪名,她也得把这个儿媳妇给赶出孟家,一不会生,二又不能给他儿子带来福气,什么事都做不好,要这种媳妇有什么用?

方霰道:“四夫人这话说得好笑,这锦帕是你们拿出来的,你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这个外人就更不知道了。”

“既然已经证实这是你们孟家往我们芫娘身上泼的脏水,那现我们芫娘受这般大的委屈,婆家如此作践欺侮她,可打算给我方家什么说法?”

“要是今日不给个说法,那我们两家索性亲家也别再做,直接对簿公堂,我这个当哥哥的,纵然没什么出息,也不能看妹妹这般让你们糟蹋!”

姚氏一听到自己女儿是被冤枉的,哭喊的更高了,疯了似的就要朝寿氏扑过去,“寿氏你这丧良心的老妖婆,害我女儿,你不得好死!”

在场的几个较年长的孟家人,是孟家族长那一支的长辈,这次被寿氏请来,是想让他们做主,把芫娘给沉塘的,没想到,还没开始,方家人就闻讯赶来了。

孟四爷本就不赞成把芫娘沉塘,到底是自己已逝好友的女儿,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寿氏把人给弄死,因此一听方家来人,孟四爷就正好出言阻止,起码也得让方家人心服口服了才行。

不然闹到最后,就是一场人命官司。

现在孟家族里的那些长辈面色都很不好看,他们孟家在镇上的名声一向宽厚仁善,陷害作践儿媳妇的名头孟家当不起,不然还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好女儿肯嫁到他们孟家来?

孟家几位长辈向方家人表示歉意之后,匆忙离开,虽然未多说什么,但显然是在心里记了寿氏一笔。

方霰可不打算就这么了事,姚氏也是一样的想法,芫娘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还差点就被沉塘,怎么也不能三言两语就揭过去。

方霰向孟四夫人提出让芫娘和孟五郎和离,孟四夫人脸色难看,只觉得方家人异想天开。

就方芫娘那样的儿媳妇,能干脆的休了她,已经是孟家开恩了,要不是看在方家与孟家有交情的份上,孟四夫人大可以让儿子贬妻为妾,让方家人有苦也说不出来。

就在两家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外面突然进来小厮通报说:“四爷,四夫人,明安少爷归家来了!还听说了五少奶奶的事,现在正在往这院子赶来。”

孟四夫人皱眉,说实话,孟明安不是第一次给芫娘救场,若不是她不敢往孟家最有前途的二少身上泼脏水,她刚才就会跟其他人说,这两人之间有说不清的瓜葛了。

“二少爷不是在京城吗?怎么现在突然回来了?”

“小的不知,听说是回来看好友,见魏二郎君的。”

方霰神色不变,身体却明显放松了一些。

而余嘉棠一听说有新人物出现,立马抖了抖耳朵,这万一来的要是自己的铲屎官呢?

余嘉棠睁大眼睛盯着门口,打算等那位明安少爷一进来,就跟对方来个深情对一下确认铲屎官的身份。

过了约莫有半刻的时间,由几位面貌端正的小厮领着进来一位锦衣的青年,模样长眉凤目,模样俊美出挑,他一进门,便看到了呆滞坐在地上的芫娘,随即皱了皱眉。

“四婶,多日不见,芫娘怎么变成这般了?”

余嘉棠蹲卧在原地死命瞪着一双豹眼,瞪的眼睛都疼了,也没有半分感觉。

“大王,难道这位也不是铲屎官?”

余嘉棠刚在意识里问完这句,就又听到小厮到孟四夫人跟前通报:“四夫人,咱们三爷也来了。”

寿氏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你说什么?三爷过来了?”

孟三爷是家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他幼年上过松云山求道,听说会一些术法,在孟家人眼里,是最不能得罪的一个。

余嘉棠继续巴着眼等这位孟三爷,不想没隔一会儿,又有人称魏二郎君递了信儿进来,说想见方霰一面。

接着瞧见一身仙风道骨,超凡出尘的孟三爷进来后,余嘉棠就想着,这应该不会是他的铲屎官,不然就他这样的,难不成要跟着这个孟道士吃一辈子素?

而等那位魏二郎也进来时,余嘉棠懵逼了。

第61章:黑豹(4)

WTF?

余嘉棠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位魏二郎,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魏二郎一个官家少爷,会是一个穿着身黑袈裟的光头僧人?

晏朝也有不少信佛的,许多宗室勋贵都信佛,但道教是国教,晏朝还是信道的人多。

可这黑色的袈裟……若不是这魏二郎一脸的庄严禁欲,他都要以为这人是个邪僧了。

余嘉棠转头又看看仙风道骨的孟三爷,最后……

他把视线定格在孟明安身上。

他们三人也注意到了这只黑豹,和尚和道士都很淡定,无论是神情还是眼神,都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唯独孟明安对着余嘉棠微笑了一下。

“大王大王,我觉得这位孟少爷很可能就是我的铲屎官!”

大王道:“鱼塘你冷静一点,别被帅哥电了一下就觉得对方是铲屎官,现在候选人不止他一个。”

余嘉棠:“……”呵呵,大王这无脑黑,当朕没见过帅哥吗,上个世界白总长得可比这孟明安俊多了,也就是孟明安现在穿着古装,看起来比较有味道罢了,他怎么可能被这种程度电到?

孟明安不愧是快要混到皇帝跟前的人,战斗力非同寻常,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方霰一直叨逼叨但是解决不了的问题给解决了。

在去找孟五郎,对方亲自点头同意和离后,孟家和方家的这门亲事算是结束,剩下的只是要把和离之事上报,就能正式接触两人的夫妻关系。

姚氏和芫娘暂时先辈送回了方家,而方霰……和余嘉棠被一起留下来做客。

余嘉棠这会儿正卧在一个圆垫子上,里面也不知填充的什么东西,比现代世界的那些沙发还要软和。

他面前放着一个正好能让他够着的矮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肉食,还是熟食!做的色香味俱全!

余嘉棠都不记得自己多长时间没好好吃肉了,所以旁边的那三人,一直在跟方霰讨论这只豹子的归属权,而他自己在这边吃得欢。

等他干完两桌子的肉,那边好像也商量出来结果了。

余嘉棠用爪子抹抹嘴,然后朝孟明安看去,一看对方略带遗憾朝他看过来的神情,顿时心里咯噔一跳。

不是吧,这大兄弟该不会是争所属权争输了吧?

那岂不是意味着……

他的视线在一副高岭之花,禁欲脸的和尚,还有超凡脱俗简直下一刻就要凭虚御风而去的道士身上来回转了两番。

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不不不,他不想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孟三爷盯着那脸上表情有点狰狞古怪的豹子好一会,叹口气,对旁边和尚道:“既然魏郎君这般想要这只黑豹,那贫道也不好夺人所爱。”说罢,他伸手甩了一把手中的拂尘,念一句道号,翩然而去。

余嘉棠大为受打击的蹲坐在了地上。

魏二郎见到黑豹的模样,如深渊死水般无波无澜的双眼里,竟是带了点几不可见的笑意。

“过来。我知你听得懂。”魏二郎朝黑豹伸手。

余嘉棠盯着那双缠着佛链的手掌,最终还是认命的慢步走了过去。

方霰见黑豹乖乖走过去,又想到故事里那头对旧主忠心耿耿的黑豹,不禁想,看来也不是所有如黑豹这般的灵物都那般忠心的。

不过能得到这魏二郎的一句话,自己举人的功名算是板上钉钉,且日后就算中不得进士,也能谋个好差事。只要有了这个起步,他不认为会输给那些投了个好胎的世家贵族子弟。

方霰临走前想要上前摸摸黑豹的耳朵,而先前一直未拒绝过他的黑豹,却突然极具攻击性的龇起了牙,喉咙里发出兽类遇敌时的那种威胁低吼声。

方霰连忙把正要伸出去的手收回来,这豹子已然长了牙,若是被咬一下那可不是说笑的。

他面上有些尴尬:“到底是山上的野豹,再有灵性也是猛兽,养不熟。”

孟明安闻言笑道:“云散此话差矣,也许是这个小家伙知道你把它卖了,然后记恨你呢?”

方霰听得一愣,难道真的会是这个原因?可他好歹也曾是它的主人。

他再去看小豹子的时候,刚才还对他显露敌意的小豹子,此时正卧在魏二郎的脚边,圆圆的脑袋放在交接的两只前爪爪背上,长尾在身后不停的甩来甩去,像是在划拉着领地,任何擅自冒犯领地的人,都会被它毫不犹豫的攻击。

虽然小豹子一双金黄色的兽瞳半眯着,喉咙里一直呜呜叫,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只通灵的黑豹,对魏二郎这个主人算是接受。

对于一只幼豹来说,不显露敌意,那就已经是某种程度的接受了。

方霰临出门前还看了一眼那只黑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那双金眸里看到了……嘲讽?

孟明安瞄了一眼地上被小豹子吃剩下的一地骨头,换来丫鬟清扫,接着又朝魏二郎道:“你一直想养只顺眼的黑猫,这下可算是如你的愿了。黑豹可是比黑猫要忠心护主的多。”先帝时期黑豹和书生的故事广为流传,几乎没什么人不知道的。

他和方霰来往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举动并不意外。

不过难得的是,方霰能从一些细微末节里看出魏二的身份不凡,虽然魏二这人不好接触,好歹也算是让方霰给搭上了。

魏二郎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慢慢蹲下身,试探着去摸黑豹的耳朵。

豹子的耳朵形状比较特别,像是倒扣的小碗似的,呈半圆状,看着特别招人,尤其是当它乖巧卧着的时候,最惹人心痒痒想去揉一把它的耳朵。

孟明安跟魏二认识不是一天两天,早就习惯他的脾性,也不在意,又笑问:“你当真不打算回京了?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以你的身份,这里还是太委屈了。”

这一次魏二倒是有了回应:“我在古刹修行多年,那样的日子都度过来了,孟家这里能遮风避雨,也不缺衣少食,有什么好委屈的?”

孟明安还想说什么,就听魏二道:“我明日就会离开。”

“什么?”孟明安觉得这有点突然,“景玄,你……”他不回京,又要离开孟家,那要去哪儿?

段景玄袈裟微动,将地上的黑豹卷进宽大的袖口,然后朝孟明安念了句“阿弥陀佛”,道:“我从古刹出来已经太久,该回去了。”

孟明安:“……”

“你在古刹待了十三年,出来还不满三个月,你告诉我该回去了”

说来孟明安和段景玄认识的时候,对方还是个萌哒哒的白团子,每天顶着一张可爱到不行的脸努力作出庄严肃穆的姿态,孟明安当时随父亲去古刹向段景玄的师傅求医,在那待了足有大半年。

也戏弄了小和尚大半年。

谁知当初被他惹急也不会吵架的小和尚越长大越黑化,最后竟成了……

段景玄面色古板无波,看也没看孟明安一眼,带着被放进宽大袖袍里的小豹子,快速离开。

段景玄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有通知,和他的那些随从好似凭空消失一样。

孟家的小郎君们还一直扯着孟明安问:“那个光头的夫子还会回来吗?”孟家在教导子嗣读书一事上尤为上心,如果请来的先生,授课成绩不好,小郎君们长进的慢,就会被辞去。

“会罢……”孟明安不太确定的说。

段是晏朝皇姓,段景玄还不是普通的宗室后裔,只是他自幼被送至古刹修行,不太参与到京城的那些明争暗斗中,也没多少人跟一个出家当了和尚的兄弟过不去。

晏朝皇帝可以信道教,却是不能信佛教的,信佛的皇子,会直接被剥除继承皇位的权利。

******

灵佛山古刹。

余嘉棠趴卧在蒲团上,听着旁边的和尚念经,他念一句,就要停顿一下,然后非得等自己也跟着吼一句,那和尚才会继续。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段景玄是僧人,不吃肉,余嘉棠上山抓了猎物回来,放到段景玄跟前,对方直接来了一句:“你是黑豹,吃肉在所难免,不过就不必这般关照我了,这些你自己吃罢。”

余嘉棠当时就懵了,卧槽谁让你吃了,朕是让你把这些肉做成熟的!

然而余嘉棠大眼瞪小眼很久,最后还是拖着猎物,到厨房,上蹿下跳的给厨子指示了很久,才让他明白过来。

这厨子算是古刹里唯一一个不是和尚的人,也没那么多忌讳,只是这佛门清净之地染上这些血污终究不好。

他去请示了段景玄。

“豹子吃肉是天性,不必拘了它,你给它做罢。”

这厨子是宫里退下来的老御厨,毕竟有段景玄在这,宫里那位也不是真对他不管不问。

老御厨的手艺自是没得说的,从孟家出来后就没好好吃过肉的余嘉棠,都快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下去了,连肉带汤带菜统统吃了个干净。

“这小家伙,饭量可真不小,这样下去,我怕是得向慧能师父多请一些柴米了。”

事实证明,老御厨还是低估了小豹子的饭量。

段景玄被慧能找到的时候,黑豹正卧在僧人旁边的蒲团上。

也不知是不是周围环境的衬托,黑豹蹲坐的姿态看起来竟然也有那么点庄严的模样。

“玄安师叔,这是厨房这月的开销,单这黑豹就用去了小半的柴米……”再这样下去,他们怕是又要下山化缘去了。

段景玄没说什么,让慧能跟他去禅房拿了银票,“以后莲花的吃用花费,不用从公账走,不够的就到我这里取就是。”

慧能闻言松了一口气。

待慧能一走,门一关上,黑衣的僧人朝不远处的小黑豹招招手:“莲花,过来。”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黑豹没有动,眼神拒绝的看着他。

第62章:黑豹(5)

余嘉棠蹲在禅房的蒲团上,对面坐着段景玄。

“出家人不打诳语,莲花,您问问自己,是不是吃的有些多了?”

小黑豹吼了一声。

“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你做什么骗孟家那些人你姓魏,还是鄯州知府的儿子?”

余嘉棠听到过孟明安私下喊他“景玄”,两人私底下还常常有书信来往,余嘉棠并非有意要看他的书信,而是和尚对小黑豹形态的他不设防,常常让他叼个笔啊,拿个镇纸啊什么的。

就不免会看到一些字,看到了“段”、还有“父皇”之类的字眼。

以前做任务,余嘉棠会直接被灌输当个任务世界的文化语言体系,这个世界一切隐藏,这个功能倒是没有被和谐掉,所以上面的字他认识。

余嘉棠不确定段景玄是不是他的铲屎官,但如果不是他的铲屎官的话,跟对方相处,任务数值是不会变的。

现在他就等着四大任务数值变动了。除去祝福值和综合好感值一般再任务后期才会出现,默契值和宠爱值在前期就会冒头。

……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余嘉棠上个世界折算下来的四项任务数值,由于这个隐藏任务的某些特殊原因,然后被锁定了,不可以使用,所以也无法用默契值加强他们之间的沟通能力。而且他也不确定段景玄是不是他的铲屎官。

“你觉得自己吃的不多?”段景玄看着梗着脖子跟他吼的小黑豹。

余嘉棠:“比起之前,我现在饭量已经很控制了。”本来改造后的身体需要摄入的能量就会很多,多吃点是必须的。

至于“出家人不打诳语”什么的,他是豹子,又不是出家豹,管它喵的诳不诳语?

段景玄听不懂黑豹的吼声,但从它的表情和眼神看,就知道,对方对自己的食量非常的理直气壮。

余嘉棠现在只是个黑豹宝宝,正在长身体,吃得多是好事,说不定能吃成一头威武的雄豹呢?

像豹子这种大猫,跟普通家猫不同,没有什么肥胖基因,属于饭量大还吃不胖的那种,最重要是“黑色显瘦”!

好不容易现在的身体,是个“吃不胖”还“显瘦”的,余嘉棠当然要把握住机会,大吃大喝了。

余嘉棠跟段景玄“谈心”过后,没有减少用餐数量,反而吃的越多了。

又过了半个月,老御厨也找上了段景玄,“玄安大师,莲花的伙食都是肉食,别的小师父不方便过手。”

“它的饭食一般都是我亲自一道道工序准备好的,但是它现在吃的有些多,我年纪又大了,你看能不能从山下找个帮厨来给我打打下手?”

老御厨说话时,余嘉棠就卧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只木鱼,然后用爪子抱着木鱼在上面一下下敲着。

这是最近段景玄让他学会的新技能,敲木鱼。

一开始只是他念经时,黑豹跟着吼就可以,现在连木鱼也得敲上了,还不能乱敲,要有节奏。

余嘉棠也是心累。

段景玄养气的功夫一流,闻言脸上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变化。

“好,我会让慧灵下山帮忙多物色几个帮厨来,月钱从我这里出。”

老御厨闻言高兴的很:“太谢谢玄安大师了!”天知道这黑豹进寺的一个多月来,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每天累的老腰都断了。

如果有几个人打下手,他做起饭来能省事很多。

老御厨走之前,还慈爱的看了一眼敲着木鱼时不时吼两声的黑豹。

“玄安大师给它起‘莲花’这个名字,起的着实好,莲花当真是越来越有佛性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会敲木鱼的豹子!”

“黑豹是天地灵物,这话当真不假!”

段景玄看向“认真”念经敲木鱼的小豹子,四目交接,顿了片刻,和尚低头,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余嘉棠:“……”这啥意思?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顺着夸我两句吗?念一句佛号,是想挑事儿?

段景玄把老御厨送走,也没跟那只黑豹多说,只是对着它又开始念经,一直念叨它不耐烦的低吼也没停。

“修行在心,不在身。莲花,口腹之欲,不可放纵。美食珍馐,尝过便好,贪多只会坏了修行。”

余嘉棠心里冷笑,大和尚,你就是说得再高大上,冠冕堂皇,我也能听出来,你这句话其实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让我少吃点。

“朕不会听你的。”

“朕还在长身体。”

余嘉棠边敲木鱼边吼着,已经开始细想晚餐吃什么。

余嘉棠现在不能抓太大的猎物,只能逮个野鸡野兔之类的,这个世界的院墙普遍低矮,佛门古刹更是如此。

普通豹子能跳三米高,余嘉棠虽然现在还是只小豹子,可他的身体是经过改造的,翻个院墙没问题。

但自从上回他翻墙出了点小岔子,段景玄就禁止他再翻墙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不小心被墙上的青苔给滑了一下,脸磕墙上了。

不过他脸黑,肉身又强,磕一下其实没有大碍,但不知怎么的,还是被细心的大和尚发现了,被关在佛殿里,跟他一起念了两天两夜的经。

吃饭当然也没肉,全吃的素斋,而且还特别少。

从这以后,余嘉棠就老老实实的走正门,坚决不耍帅翻墙。

“莲花哥?又要出去找吃的?今天能不能给小弟带点山上的蘑菇回来?”守门的小沙弥是个十来岁的小少年,法号虚澈,天生长了一张笑脸,唇红齿白的很秀气。

而且很会来事儿,嘴巴甜。至少余嘉棠对他那声“哥”很满意。

“每次都吃那些蘑菇有什么意思,就算出家人不能吃肉,山上也有很多东西可以吃。我顺便给你带点别的。”

余嘉棠知道对方听不懂,却还是习惯性的朝他叫唤几声。

虚澈照例给黑豹的脖子上带了一块刻着玄妙花纹的青铜板,然后它咬起小背筐上拴的绳子,拖着走了。

不知是灵佛山上有“佛气”的缘故,山上的生灵,包括草木在内,长势都好的出奇,一些古木巨树,比之前余嘉棠在现代世界时候,在某大河流域的原始森林里看到过的巨树还要高大,十分惊人。

还有那些小动物。精明的很,要是换傻一点的豹子,还真抓不住它们。

豹子是爬树的好手,余嘉棠现在又不胖,爬树溜得很。他把背筐立起来,然后蹿上树,用爪子用力拍打着树上的杏子。

这个时节,杏子已经熟了。不过这灵佛山上的杏子,跟他所认识的那些杏子,在外观上有些不同。

颜色要淡很多,果皮略微发硬,杏肉味道甘甜汁水多,杏中无核,只有一个夹心的小果珠。

吃果珠杏一样会上火,但只要吃的时候,把这个味道发苦的小果珠一起吃下去,就不会上火。

寺里的和尚都喜欢吃这种果珠杏,可惜他们不会爬树,果珠杏的树木又太过高大,不用点特殊法子,根本摘不到它们。

余嘉棠的力气大,拍树枝的时候得控制力道,不能太过用力,不然很可能连树枝一块拍断,到时候就得她一颗一颗的摘。通常他一爪子下去,就能把果珠杏抓得稀巴烂了,很费劲,所以他宁愿在拍树的时候小心一些。

待背筐落进去大概百来颗杏子后,余嘉棠才停爪子,从树上蹿下,又到附近抓了几只野兔野鸡,还抓了体型半大不小的灰鸟。

这种鸟通身灰白,在山上随处可见,天敌很多,木木呆呆的,速度也不快,但有个长处,就是繁殖特别快。

他观察过,一只灰呆鸟的雏鸟在出生后,不到半个月就会长成大鸟,具体会在什么时期繁育后代,他还不清楚,但以雏鸟的成长速度,想来也不会间隔太久。

这山上只要是食肉动物的,基本都是这鸟的天敌,但会呆鸟的数量还是在慢慢增多。

余嘉棠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灵佛山的生态平衡贡献一份力量。所以他每次上山来都会抓很多只灰呆鸟。

老御厨在宫里时,偏好用鹌鹑来炖汤。在这古刹,不能吃肉,他已经很久没炖过。

段景玄带回来黑豹之后,老御厨就渐渐把那些肉菜手艺捡起来了。还一改喜好,舍用鹌鹑炖汤,而改用灰鸟。

跟其它禽鸟走兽不同,这种鸟越是大鸟,肉质越嫩,余嘉棠抓的都是大鸟。

余嘉棠抓完鸟,又到其它巨树底下摘了半篓子的各种可食用的菌菇。

动物在某些方面的感知要比人类敏锐,余嘉棠没有笼统的学过辨认无毒菌菇,可他在看到菌菇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能分得清,哪种能吃,哪种最好连靠近都不要靠近。

此外他还拽了一些野菜。

说来也是心酸,他辨认野菜的功夫,还是在方家的时候,被姚氏练出来的。

姚氏没事就喜欢教他怎么把野菜里的草挑出来,好似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黑豹通灵,就应该能学会所有事似的。

也是不懂这些古代人的迷信逻辑。

收获了一篓子的东西,还另外有大堆的猎物,余嘉棠用爪子去挠脖子上的青铜板——这是寺里的特殊传讯方式,很神奇,反正余嘉棠是搞不懂原理。

他通知寺里的小师父到这来帮忙运东西,他现在体型还小,不过就是换成大豹子,要把这么多东西都运回寺里,也很困难。

蹲在原地等人来的空当,他看着筐里的果珠杏发馋,想先吃一颗解解馋,刚下嘴,他突然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带着丝丝腥臭味儿。

余嘉棠立刻把嘴里的杏子咽下去,警戒的站起来,金黄的兽瞳冷静的观察着四周的丛林草木,不放过一丝异动。

第63章:黑豹(6)

灵佛山很大,凶猛的食肉动物不止一种,因为受佛气熏染,这些食肉动物并不会随意攻击人,或者滥杀其它动物,但……说不准也有例外。

余嘉棠每次上山,都会避开一些较大的食肉动物地盘,他的肉身是很强,而且身体小更方便攻击,但能少打架就少打架,别的猛兽也不是吃素的。

再说这个世界有很多超出他认知的东西,看起来并不像是纯粹的古代世界,他还是少惹麻烦为好。

不然就是打架打赢了,回去也要被大和尚好一顿念经。

大和尚不念经的时候,绝对是余嘉棠见过的颜值与气质并存的最帅和尚,一旦开始张口念经……乖乖的,余嘉棠简直有咬死铲屎官的冲动。

那冲动程度,就是老聂弹他JJ时都没那么强烈。

余嘉棠张嘴低吼一声,声音充满警告,让想要靠近的敌人赶紧离开。

然而那股味道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重。因为是在山上,所以余嘉棠把嗅觉、听觉值开的比平时要高,以便他随时发现危险。所以这会儿……

“吼——”要熏死朕了!

余嘉棠想到待会寺里的和尚会来这帮忙搬运东西,如果不尽快解决敌人,恐怕来的和尚们有危险。

就在余嘉棠想着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远处一片茂密的树木枝丫中突然冲出来一条体型大到吓人的黑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口中的蛇信和獠牙。

卧槽!不带这么玩的!

余嘉棠懵逼了,这特么是3D版的泰坦巨蟒吗?

这蟒蛇绝逼是打激素了吧?

余嘉棠一直怕自己吃胖体重超标,丢豹,看到眼前这大蟒蛇算是放心了,人家超标成这样,都还一脸自信的冲出来,他还是只小豹子,怕啥?

余嘉棠知道自己今天为了摘那个果珠杏走远了一些,可没想到灵佛山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这么……画风格外不同的凶残动物!

他先前经过的一处岩洞附近,那里的主人是一群狼,但它们在不进食期间,基本不会和别的动物发生冲突,偶尔看见余嘉棠,也是淡漠的扫一眼,只要他不靠近,狼就不会发出攻击。

这条肥胖症巨蟒显然不像其它小伙伴那么友好,起码它大嘴里不断滴落的涎水告诉余嘉棠,如果不想个好办法,恐怕……

要有一场恶战!

******

虚知和另外几个小和尚是经常轮流着来帮黑豹搬东西,平时一般都是两个人结伴一起来,今日另外一个小师弟学写字时走神,被罚留下抄经书,所以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虚知腕上也用绳子系着一块青铜板,在走到一棵巨木根旁时,发现黑豹平时用的篓子还有抓的猎物都在这,但是却找不到黑豹的身影。

“莲花?莲花?”虚知边走边喊着。

这里差不多属于山林腹地,平常黑豹要很少往这边来。像这种区域很多都是其它动物的领地,黑豹精明的很,向来不招惹它们,偶尔路过,也从不挑衅。

虚知不敢走太远,如果在这附近找不到莲花的影子,就势必要把这件事立刻汇报给玄安主持。

虚知转了一圈,很快发现有的地方,草木像是被巨物碾压过一样。

“这么大的东西……”虚知看着那地上的痕迹,心惊不已,能留下这种痕迹的,得是多大的东西?

而且一般的兽类也留不下这种痕迹,看样子倒像是蛇一类的,难道是蟒?

虚知突然想起来,说灵佛山上有一头成精的巨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现身一次,只是它从未攻击过人。寺里的和尚也就没有多注意这件事,不过这么多年,还是会有一些和尚上山来时,偶尔见过它。

虚知吓得浑身冒冷汗,该不会那条巨蟒突然出现,把莲花给……

他立即用身上的青铜板向寺里发出讯号,不同于黑豹只能挠两下,虚知用这佛器可以进行更具体的传讯。

不久他也收到了同样的讯号,那是段景玄发过来的——

“你赶快离开那里,我立刻过去。”

虚知收到命令刚想离开,他就隐隐听到了一声豹吼,声音还带着点稚嫩,显然是幼豹的吼声。

“莲花!”虚知朝着豹吼的方向匆忙赶过去。

******

余嘉棠也是服气这条肥胖症大黑蟒了,明明也是有灵智的,却跟智障似的紧追着自己不放。

大黑蟒在地面移动的速度极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余嘉棠,哪怕它还是个短腿的幼豹。

五十点的速度属性值就能让一只橘猫的速度堪比猎豹,更别说现在他的属性值都翻了好几倍。

全力奔跑下,肉眼几乎看不到影子。

“你有完没完?”余嘉棠不干了,他还没吃饭,跑不动了。

那大黑蟒见他停下来,也停在不远处。那木愣的样子,宛如智障。

大黑蟒重度超标的身体立起来,在空中微微移动着,样子看起来凶残的一比,但就是没有丝毫要攻击的迹象。

余嘉棠:……讲道理,如果不是种族不同,他真以为这条大黑蟒是想追求自己。

他清楚大黑蟒不会无缘无故追着自己不放,事实上你跑我追这段路里,大黑蟒不止一次向他发出过讯息,可是很遗憾的,他们物种不同,无法沟通。

灵佛山古刹的佛气不是盖的,像大黑蟒这种凶残的生物,也不滥杀无辜,在追黑豹的过程中,都尽量避免伤到其它动物。

余嘉棠蹿上一棵大树,朝大黑蟒做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卧在较粗壮的一根枝干上,眯起一双金目,边休息边打量那条黑蟒。

打量半晌,得出结论,这条大黑蟒确实肥胖过度,那肚子看起来跟蛇类刚进食过一样,也不知这么个胖子,是怎么追着自己追了一路的,也真是蛮拼的。

余嘉棠终于知道,自己以前的铲屎官,看到自己威(肥)武(胖)的体型,却能作出各种高难度的灵敏动作时,是什么心情了。

大黑蟒见余嘉棠一直卧在树上不动,忍不住靠近了一些,想把脑袋凑过去,结果刚一动弹,就被他吼了一声,然后立刻收回前倾的身体。

这品种不明的大蟒蛇叫声跟其它蟒蛇不太一样,更类似于兽类的嘶吼,听起来很有威慑力,然而这会余嘉棠已经不会被它吓唬到。

“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打架就来!”属性全开的情况下,余嘉棠不畏惧一切猛兽,对上天敌也是一样。

老聂那个世界,他是猞猁,算是野兽,却不算什么猛兽,属性全开的话在那个世界也太夸张了。

这个隐藏任务世界就不同,据他现在的观察来看,这里并不是纯粹的古代世界,而是有一定的力量体系。

比如这古刹的“佛气”,余嘉棠看不到这所谓的佛气,却能感觉到,在整座灵佛山上弥漫着一种让人很舒服的能量。

在这种世界,他的属性就是再翻一倍,也只会被别人当做厉害的灵物,至多留下几个传闻。别的也不会有。毕竟在他之前,有不少各个种族的前辈们,已经在人类世界里留下许多不可思议的传说故事。

佛气熏染的效果很显着,余嘉棠身为一只猛兽幼崽,凶性是骨子里带的,但如果不是进食必须,他很少会去捕杀山上的动物。

他这才来没多长时间,更不必说,眼前这条在灵佛山上待了不知多久大黑蟒了。

大黑蟒的耐性不如余嘉棠,见他一直不动,有些急躁起来,不断的用粗壮的尾巴拍击着地面,然后做出朝某个方向离开的姿态。

游移了一段后,大黑蟒停下来,着急的用一双竖瞳看着余嘉棠,像是在催促他跟上去。

余嘉棠在心里啧了一声,还是在对方的眼神中从树上下来,慢慢跟了过去。

“莲花。”

余嘉棠刚跟着大黑蟒走了一段,就听到胸前的青铜板里传来声音。

“大和尚?”余嘉棠还不知道这种东西能传声。

“你眼下可安全?”

回答段景玄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豹吼。

段景玄听不懂黑豹在吼什么,但知道它的意图,是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不让他担心。

这之后青铜板里没有再传出来什么声音,一直到大黑蟒居住的山洞附近,他才又听到大和尚的问话。

“莲花,那条蟒在你身边?”段景玄已经赶到了虚知所在的位置,虚知言称刚才听到了黑豹的吼声,只是当他顺着声音摸过去时,什么都没有发现。

段景玄也看到了地上的痕迹。

余嘉棠虽然清楚对方不会明白他叫声里的意思,却还是吼了一声,回答:“是的,那胖子一直跟着我死活不走,还把我请来它家里做客了。”

段景玄也继续说:“你不必害怕,它不会伤你。”大黑蟒是灵佛山守护兽,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也只有历来的古刹主持,才会知道这件事。黑蟒守护古刹不知多少岁月,他们自然也要回报一二,保护它不被有些人类觊觎杀死。

像大黑蟒这种成了精的,身上全是好东西,惹来一些人的觊觎在所难免。哪怕是古刹的守护兽,这身份也未必拦得住那些人的贪欲。

大黑蟒钻进自己的洞穴后,再没出来,余嘉棠这个被邀请来的客人,就这么被扔在外面。

好半晌过去,才从洞穴里跑出来一只外形有些像松鼠,毛色却通身雪白,看起来还没余嘉棠这幼豹大的小动物。

那白松鼠出来后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口吐人言道:“我媳妇在里面看孩子。估计待会要睡一觉,我们离山洞远一些说话。”

这都什么鬼?!

余嘉棠黑豹问号脸。

第64章:黑豹(7)

余嘉棠懵逼的跟着白松鼠在洞穴附近边走边聊,路过的小动物见了白松鼠点头哈腰(并没有),搞得跟大王来巡山似的。

“我和媳妇是经隔壁的狼王说媒认识的,成亲两百年有余。如今养有一双儿女,只是最近,我们遇到了一些育儿困难……”白松鼠说得一脸沉重肃穆。

余嘉棠听得目瞪豹呆,但还是抓住了对方话里的重点。

第一,隔壁狼王也是个有灵智的。

第二,成亲两百多年,不是两年。这些都是老家伙。

第三,一双儿女,育儿困难。ps:育儿困难,为什么会来找上他这个单身豹?他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三个月的豹龄。

“我们的孩子年龄还小,吃不得肉,但吃别的食物,他们又饿……”

“还有因为我媳妇没有腿,而我是两条腿走路,所以孩子们也常常学着用腹部在地上爬,还有用两条腿走路,让我们很头疼……”

“哎,也不知你是怎么长得这么壮实的,那两个小家伙都瘦的不行……”

听到这,余嘉棠觉得自己必须开口了:“不不不,你误会了,一个月前,我也是吃糠噎菜的,也就这个月伙食才好了些,而且都没养出来多少肉,你看我脊背上,那骨头多明显。”余嘉棠张嘴就是一连串的豹吼声。

他现在的等级,还不支持在任务世界中,和铲屎官以外的生物进行交流,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白松鼠的话,他每一句都能听懂。

他还以为刚才听错了呢!

“你那是没见我们家孩子,还不及你一半大。”

余嘉棠听到他的回复,震惊的望着他。白松鼠竟然也能听懂他的豹语!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的铲屎官是眼前这只白松鼠。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还是幼豹,难道没有忌食的东西?”

“你们豹子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要找你们问点事情可真不容易。”

“以前灵佛山上也有只豹子,它跟狼王是两口子,后来感情不和,双方和离之后,就下山,再也没回来过了。由于那只豹子实力强横的缘故,它的那块领地,至今也未敢有其它兽类侵占。”

余嘉棠只觉刚刚清醒一点的脑子又开始混乱起来。

原来跨物种的恋爱,已经如此普遍了吗?

“还有虎王跟你们豹子差不多,也是喜欢独来独往,脾气却比你差多了,每次见到我媳妇,他们总要对着吼。听得我耳朵疼。”

“这段时日虎王的脾气倒是好多了,听说正在跟一只刚来山上定居的狗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时不时还要上我们这走一圈……”

“吼——”白松鼠的的话音刚落,余嘉棠就听到了一阵震山的虎啸。

他回头一看,一只“橘猫”背上驮着一只小白狗悠哉的散步。

余嘉棠:“……”

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余嘉棠打算等确认大和尚就是自己的铲屎官之后,就让铲屎官跟他天天来转。

任务详情隐藏,感应屏蔽什么的真的好烦,为什么会有这种糟心的任务,难道是上级部门给的考验?

余嘉棠正胡思乱想着,蛇鼠夫妻的洞穴内传来一阵嘶鸣,隐隐还有别的叫声,只是那大黑蟒的声音太大,还带着某种能量波动,把其它声音全部压制了。

“我媳妇孩子醒了,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余嘉棠跟着白松鼠回到洞穴口,余嘉棠闻着里面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最后把自己嗅觉属性调低了之后,才跟着进去。

这个洞穴应该是天然形成的,然后大黑蟒和白松鼠住进来之后又进行了一些改建。

地方很大,就是脏乱的不行,显然这两只都不是讲究卫生的。也不知道白松鼠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保持一身雪白的毛。

余嘉棠以为他刚进洞穴那会看到的景象就已经够脏了,没想到洞穴内部更脏乱。

到处都是一些果子和兽肉,新鲜的坏的都有,还有其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余嘉棠隐约还看见了一只拨浪鼓,就在大黑蟒的身后。

“吼?”余嘉棠跟着白松鼠朝大黑蟒的位置走过去,在离它七八米远的地方,大黑蟒盘卧着的庞大身躯后,突然冒出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那脑袋除了毛色跟自己不同,其它部位跟自己特别像。

余嘉棠一脸卧槽。

为什么蛇鼠夫妻的洞穴里会有豹子的幼崽???WTF?

先冒出头的豹子额头有一点棕黑色的圆斑纹,接着又冒出来一只额头三簇火焰,跟二哈的额头蜜汁相似的同色小豹子。

余嘉棠转头去看白松鼠。对方高贵冷艳的脸上,终于有了那么点温情。

“这两只顽劣的小东西,就是我和黑腾的孩子,额上有圆斑纹的那只叫阿圆,额上三簇火的那只叫阿焱。”

余嘉棠冷静的点点头表示知道。

然而……道理他都懂,为什么一条大蟒蛇和一只白松鼠,不仅跨越了物种相爱,还生出来两只豹子,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黑腾灵智其实还要比我高一些,但因为某种原因,他并不能说话交流,我倒是因为血脉的原因,能和他说说话,这也是我们合得来的原因。”

余嘉棠扫了一眼周身的环境,心说:我想你们当初能合得来,可能是因为还有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都是懒癌后期的邋遢单身汉,所以干脆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

白松鼠走到儿女跟前,问了他们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两只都说,只吃了果子。

其实豹类不是不能吃素,而是更喜欢吃肉。一天两天不吃肉还好,长时间的话,还是只有吃足够的肉,才能维持它们的正常生存。

白松鼠正打算给孩子们介绍余嘉棠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只小豹子的名字。

“莲花。”余嘉棠憋了一会,才慢慢说出自己的名字。

白松鼠听到这名字后,高贵冷艳的毛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你的名字……是父母起的吗?很有趣。”

余嘉棠虽然不知这小豹子的爹妈还活着不,但也不能让人家就这么背锅,于是道:“不是,这是灵佛寺的大和尚给我取的。”

“那就怪不得了,灵佛寺的和尚一般都不太爱读书,不知那和尚的法号是……?”

“玄安。”

白松鼠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转道:“原来是玄安大师,不愧是这一代的灵佛,起的名字当真不错,莲花莲花,叫起来多有佛性。”

余嘉棠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果真是成了精的。

“没想到你是玄安大师养的,早知道,我和黑腾应该亲自拜访才是,这般请你过来实在是太唐突了。”

余嘉棠:“……不,这样就挺好的,灵佛寺的大小师父们胆子都不大,尊夫人要是出现,怕是会引起轰动。”快拉倒吧鼠大爷,你后面那条大黑蟒,立起来都快赶上寺塔高了,那么条庞然大物,要是出现,还不得吓死几个人?

白松鼠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媳妇,想想确实是这个理,无法反驳。

白松鼠找余嘉棠来,主要是解决自己俩孩子的问题。食物和捕猎,以及一些豹子的习性。

它们是蛇鼠夫夫收养的,因为物种不同,他们又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新手爸爸,为此天天发愁、

因为两只小豹子自幼丧母,黑腾和白松格外纵容疼爱它们,不然黑腾也不会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找来余嘉棠。

黑腾和白松都是天地灵物,又性子平和,如果现身被人类发现,绝对少不了被围杀。他们又不愿意跟人类冲突,所以都是尽量隐居,不到人类常出现的地方去。

蛇鼠夫夫想请余嘉棠代为教养两只小豹子,然而余嘉棠自己都是只幼豹,还是只放飞自我的幼豹,让他来教岂不是耽误豹?

余嘉棠拒绝之后,又道:“食物的问题,应该能解决,以后阿圆和阿焱肚子饿,到寺里吃饭就行。”

吃不了肉,就喝汤喝奶。

寺里和尚不吃肉,但还有几个和尚们外出化缘收来或者捡来的小孩子,没断奶,每天都有和尚下山给这些孩子买羊乳或者牛乳。

灵佛山上能大量产奶的动物不多,而且山下卖的牛羊乳都是去过味道的,小豹子喝起来也更容易接受。

实在不行,还可以让老御厨熬肉汤喝。

余嘉棠自己每天都会喝肉汤。

跟蛇鼠两位父亲商量好之后,余嘉棠准备带着两只斑点豹回灵佛寺。

刚走出一段路,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佛号。

接着是和尚低沉平缓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莲花,天色不早了,该跟我回去了。”

大和尚此时的声音跟平时好像有些不同,带着一些让余嘉棠通身畅快的力量,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佛力”这种不科学的存在。

但身后的两个小家伙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只是普通的豹子,又不像是两位父亲一样成了精,也不像余嘉棠这样身体特殊,神经粗,被那股佛力一压,顿时趴卧下来,呜呜叫着,不敢动弹。

余嘉棠抬起爪子让两个小家伙别怕,鼓励它们跟自己走。

黑腾和白松在感觉到异样后,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玄安大师!”白松在看到黑衣僧人的一瞬间,身体微躬,两只爪子合掌行了一个佛礼。

段景玄看到这只能口吐人言的白松鼠没有意外之类的反应,他看向那只通身漆黑的幼豹。

“莲花,过来。”

余嘉棠用爪子扒拉一下半圆的耳朵,“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过去。”

走了两步,他发现另外两只小的没跟上。

“别怂啊!他是人,又不是老虎,怕他做什么,跟叔叔走!”

余嘉棠吼声刚下,就听远处隐隐传来一阵不悦的虎啸。

余嘉棠:“……”那只大号橘猫听到了?

第65章:黑豹(8)

两只幼豹灵智稍低些,却也能听懂简单的人话,跟余嘉棠这同类相处起来几乎没障碍。

黑腾和白松夫夫在送走儿女之前,特意好好交代过它们,平时不要在寺里惹麻烦,有空多回来看看。

余嘉棠看着那一幕,莫名觉得有点蜜汁熟悉,这多像家长第一次送小孩去上幼儿园?

走了很远,他都还能听到,两个新手爸爸的叫声。

阿圆和阿焱都很懂事,没纠缠着让两位父亲送它们去“上学”,黑腾白松也怕他们自己不舍得。

古刹的佛气太重,黑腾白松到底不是人类,太靠近的话会受影响,而且还有段景玄在,他们也不敢跟上去。

余嘉棠愿意带着这两只幼豹,也是看它们挺乖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只睁着一双碧绿色的豹眼卖萌。

阿圆阿焱跟余嘉棠的品种不同,他们毛色没什么相似之处,眼眸颜色也不一样。

但猫科动物,在某些方面的习性,无论体型大还是小,都大差不差——

“我就想不明白了,一只蝴蝶有什么好追的,大家放过彼此,好好走路就不行吗?”

听不到和藤和白松的吼声之后,两只幼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就没一刻是安安稳稳走路的,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的四处蹿,阿焱是女孩子,喜欢扑蝴蝶也就算了,阿圆身为哥哥竟然扑蝴蝶都都比不过妹妹。

丢不丢豹?

余嘉棠突然又想到,好像大猫里面,一般都是雌性比较凶残……

段景玄走一段停一段,等着后面的三只幼豹跟上来,每次跟上来超不过一刻,那只黑的就又会带着后面两只斑点的放飞自我,黑的还总是一副“我不会像你们那样幼稚”的模样,然后该浪的也没少浪。

回到寺里,段景玄立刻给魏韬写了一封信,用寺里的灵鸽寄了过去。

没两日,远在鄯州的魏韬收到信后,虽然看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联系灵佛山附近的钱庄管事,让他们去灵佛山送些钱财。

魏韬是鄯州知府的独子。段景玄先前就是借用他的身份。

魏韬母亲出身皇商杜家。晏朝商人地位比前朝高不少,商户却仍是贱籍,皇商要特殊一些,带了个“皇”字,多少有些地位,但本质还是商户。

魏知府娶杜氏时是个穷秀才,偶得了杜氏青睐,才能求娶到这位白富美下嫁,事实也证明杜氏有眼光。

这二十年,魏知府虽升迁的不快,却一直在升,现在于鄯州知府的位子上已坐了好几年,京城有消息,怕是又要升了。

在杜氏这般的女子看来,魏知府最难得的除了正直上进这点,便是待她二十年如一日的赤诚真挚。

哪怕她容颜不再,两人孩子都年近弱冠,魏知府却比起年轻时候待她更好。杜氏年轻时候性烈如火,也没少为着仰慕丈夫的那些女人生气。魏知府每每总是笑,也不多为自己辩解。

三五年、十年、二十年过去,他用时间向杜氏证明了自己的真心。

魏韬样貌随父母,性子却不知随了谁,跳脱的很,也就后来追随了段景玄,这才收敛不少,在主子面前多少得有点样子。

寺里的和尚们一瞧他们镇寺之宝,黑豹莲花,去了山上一趟,又带了两只小豹子回来,第一反应就是,寺里柴米油盐又要不够用了。

第二反应,厨房又得添人手。

余嘉棠先前落在山上的东西,被虚知带回来之后,都放在虚澈那里。

见到余嘉棠回来,虚澈赶紧把黑豹的东西都拎出来:“莲花哥,你今儿可把虚知师兄给吓坏了,他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赶紧传讯给住持。”

余嘉棠一看东西,发现虚澈小师父菌菇拿走了不少,但是果珠杏没拿几颗,里面的东西他心里都有数的。

余嘉棠又扒拉了一堆果珠杏出来,差不多有二三十颗。

“这些都给你,朕大方的很。”小黑豹吼了一声。

虚澈被萌了一脸,心里又感动非常。这些果珠杏比较难得,果树长得高不说,还大都长在森林腹地,他们这些寺里的和尚等闲不会往腹地去,那里是禁区,不知盘踞着多少种大型猛兽。

虚澈恨不得把黑豹抱起来狠狠亲个痛快。然而顾及段景玄在场不敢造次。

余嘉棠见阿圆和阿焱往篓子上扒,不禁用尾巴抽抽旁边的两只更小的斑点豹,“急什么,等会再分给你们吃。”

段景玄看到这些东西,自觉的做了黑豹的苦力,给它把篓子还有猎物都搬去厨房。

果珠杏虽好,却不易保存,除了现吃的新鲜的,剩下的都要让老御厨做成果脯或者一些耐放的糕点,又或者干脆弄成果茶。

午饭的时候,所有的和尚都在寺里的大食堂吃饭,段景玄是住持,又是这一代的灵佛山主,逼格当然要高一点,黑豹和另外两只小斑点也沾了山主的光,饭食都是在他的院子里用的。

余嘉棠一顿饭吃下来,只觉得他快要忙死了。自己吃个不停,还要操心旁边那两只小斑点。

它们动不动就喝自己一脸奶,然后它们舌头舔不到脸上的一些部位,只能呜呜叫着让他给舔毛。

余嘉棠舔完这只舔另一只。

老御厨做的杂烩肉汤味道那叫一绝,里面各种野味肉都有,而且考虑到小豹子们的消化能力,他特意把肉食多做了几道工序的处理。

余嘉棠的食量大,他的饭盆也是大号的,他一只豹子用着还好,加上另外两只,幼豹的脑袋不小,三只挤到一块,再大的饭盆也显得拥挤了。

“呜呜?”花叔,你到边上去一点。

余嘉棠朝边上挪了挪。

结果阿圆刚说完,阿焱又用屁股把他挤开了一些。

余嘉棠:“……”

他舔了舔嘴巴,索性不和这俩小的争,到一边去吃自己的肉。

然而,别人的饭总是香的。别的豹子的也是一样。两只小斑点喝了一会肉汤,瞧见黑豹吃鸡肉吃的欢,也凑过去,用尚还稚嫩的牙齿在上面咬了一口。

老御厨做的肉食熟的很透,两只幼豹也能咽下去。

余嘉棠发现自己又没地方吃饭了,顿时皱了一张黑脸。

“等一下,我们商量商量。”余嘉棠伸出爪子挡住菜盘子。

阿圆乖乖的停下,阿焱瞅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却已经雌威初露,吃够鸡肉后,屁股一掉头,去吃旁边的兔肉。

被忽视的余嘉棠:“……”

于是到最后,三只豹子的饭桌上,吃饭的顺序变成了阿焱先吃,吃完余嘉棠和阿圆再上。

余嘉棠安慰自己,忍个一段时间就行了,它们还小。等它们两个大一些,能自己捕猎之后,就让它们吃生食去!

毕竟哪儿有豹子一直吃熟食的,还是需要吃生食。它们跟余嘉棠这种变态体质的也不同,吃太多熟食,万一改不过来这个习惯,以后可怎么在野外生活。

段景玄扫一眼旁边大吃特吃的三只小豹子,无声的吃着自己碗里的斋菜,默念清心经。

吃罢饭,段景玄到佛殿去做日常诵经。而每天的这个时间,是余嘉棠的自由时间,他带着两只小斑点到外面消食。

两只斑点知道打不过黑豹,所以一般情况下是它们兄妹两个互殴,有时候阿焱觉得揍哥哥没有成就感,也会来挑衅黑豹。

余嘉棠是服气这豹妹子,除了吃就是打架,精力旺盛的吓人。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黑腾那么大一条胖蛇,回到洞穴后很快就蔫了下来,实在是这两只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余嘉棠配合的被阿焱偷袭扑倒后,一边作出挣扎却逃不开的样子,一边在心里冷冷的想,必须找个机会开始对这两只进行捕猎训练了。

莲花老师给小豹子上的第一节 课,是怎么选择猎物对象。

豹子的优势在爆发力和速度,论咬合力,豹子肯定比不上狮子老虎这些大号的金猫橘猫,它们捕猎最擅长偷袭,和快速追逐猎物。

灵佛山上的食草动物幼崽基本都有成年的父母贴身照看,而且很多都是群居,不好出手。

大自然优胜劣汰,豹子捕猎是天性,余嘉棠简单示范了两次捕猎,阿焱就get到了一些技巧。

主要得选一个自己能搞的定的。像它们这种幼豹,去选野猪野牛,下场只有狗带,就是选山鸡野兔,也得挑比较弱势的,不然兔子急了也是会咬豹子的。

余嘉棠早就发现这佛气就跟无副作用的激素一样,长期受它好处的动物,个头都要翻上一番。

阿焱猎到了一只野兔后,换阿圆上。

但是……

余嘉棠盯着躲在草丛里的阿圆,眼睛都快盯酸了,阿圆也没冲出去。

不远处的那只大兔子朝这边走两步,阿圆就吓得往地上趴着。

余嘉棠心说,这到底谁才是天敌?

阿焱也看不过哥哥这么怂,上去一爪子把它哥推出去,阿圆迫于妹妹的雌威,冲到了大兔子跟前。

大兔子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幼豹,露出两颗大门牙。

阿圆掉头就跑。

余嘉棠:“……”多大点出息。

阿焱估计是觉得一母同胞的哥哥很丢豹,等哥哥吓得豹容失色的跑回来之后,没有给它一个安慰的么么哒,而是一记豹掌就抽了过去。

“吼——”花叔,我不想要哥哥了。

余嘉棠看看一脸凶悍的豹妹,又看看委屈巴巴的豹哥,头疼的低吼:“别打架,我们再来分析分析战术。”

第66章:黑豹(9)

段景玄日常诵经结束,发现黑豹还没有回来,便又在佛殿静坐了一会。约莫两刻之后,黑豹带着另外两只幼豹才浑身脏兮兮的回来。

段景玄睁开眼,从蒲团上起身,带黑豹和两只幼豹到它们的“澡堂”去清洗。

其实就是在一条山间瀑布落成的幽潭边上。

潭边生有一种树木,其果汁液可以用作清理身体,其叶有淡香,常被人用来做香包容臭(xiu)。

段景玄给黑豹清理毛发,而黑豹用爪子在两只幼豹身上搓来搓去,给它们洗澡。

“莲花,翻个身。”段景玄给它洗完了脑袋和脊背然后又道。

余嘉棠让两只幼豹到潭边去,把身上的香果汁液冲洗掉,而他趴在大和尚的膝盖上。

余嘉棠看见大和尚湿了袈裟也不在意,认真为他清洗的样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头三个任务世界,铲屎官给他洗澡的样子。

“难道这大和尚真的是铲屎官?”余嘉棠在心里想,其实他心里早就倾向于这个可能。

即使系统强行屏蔽了他对铲屎官的感应力,可他跟大和尚相处久了,越来越有熟悉的感觉,因为大和尚生活里对他的照顾很自然,就像是做了无数遍一样。

段景玄低头看着微微露出来一些的黑豹腹部,手上顿了一会,还是自己伸手将黑豹翻过来,给它仔细的擦洗腹部。

猫科动物都会自行打理毛发,余嘉棠却更喜欢用水清洗。段景玄知道他这个毛病,所以每天都会给他洗澡。特别是在余嘉棠捕猎之后。

段景玄一点点将腹部黏上的泥土,还有猎物血液的混合物清洗掉,在洗到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时,余嘉棠有些尴尬的掩了掩。

段景玄露出一点微不可见的笑意。

余嘉棠睁圆了一双金黄色的豹眼,吃惊的望着他,内心一行卧槽刷屏!

余嘉棠都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大和尚竟然会笑!

铁、树、开、花了!

幼豹那里还未发育成熟,段景玄就是给它清洗,也不会有什么让人尴尬的反应。

只是余嘉棠觉得这耻度实在高。之前连腹部都很少让他洗。

这次他刚想翻身,就被一脸庄严又禁欲的大和尚按了住。

余嘉棠:???

在余嘉棠疑惑的眼神中,大和尚伸手放在了他的【哔——】上。

……

“你们俩,别打了,走走走。”余嘉棠用爪子推着阿圆的屁股,赶着两只幼豹向前。

三只洗完澡之后,香喷喷的回去,念一会经,就可以睡觉了。

这个流程,对余嘉棠而言非常简单,只需要敲敲木鱼念念经,就可以了,然后到大和尚的卧房被他抱着睡觉就可以了。

但到了两只小豹子这,就变得格外艰难。

睡觉对于幼崽来说从来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念经这个环节。

阿圆和阿焱尚还年幼,又不像是余嘉棠这样是穿的,它们灵智低微,简单的可以搞定,但敲木鱼这种高难度的暂时还困难。

至于念经,它们倒是会吼,可吼的完全没有节奏,而且还会打乱余嘉棠的节奏。

最后好好的诵经时间,变成了三只豹子跑调版的大合唱。

段景玄诵经时丝毫不会受外界干扰,全然将几只幼豹的吼声当做了心性修炼。

余嘉棠发现自己丢了节奏之后,有点生气,教训两个小的:“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跟着我一起吼,不要乱吼!”余嘉棠不指望它们能搞清楚大和尚的节奏,只需要跟着他一起吼就成了。

阿焱屁股怼了哥哥一下:“都是我哥的错,原先我没有吼错的,是他扰乱我。”

阿圆觉得妹妹不可理喻,然后两只打了起来。

余嘉棠总是看不懂阿圆,明明打架打不过妹妹,还总要每次都拼一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余嘉棠跳起来一个侧踢,把两只蹬下蒲团:“不念经就到一边玩去。”

阿焱和阿圆都睁大眼睛望着他,似乎难以相信余嘉棠刚才踹了它们。

等它们反应过来后,兄妹两个一起冲上去,然后把它们“花叔”给围殴了。

余嘉棠碍于这两只还小,基本上不还爪子,被惹毛了,才会拍它们一巴掌。

等晚上诵经时间结束,阿圆和阿焱晚上要回家去住。古刹和黑腾白松住的洞穴都在灵佛山上,远也远不到哪儿。

只是让这两只小的自己回家,余嘉棠不太放心,然而晚上他想送阿圆阿焱回家时,还没到古刹大门口,就被大和尚拦了住。

“这么晚了,莲花你要带着它们上哪儿去?”

黑豹吼道:“现在放学了,我得把它们送回去啊。”

“不用送回去,就让它们在寺里住下罢,我已让人收拾出来它们住的厢房。”

余嘉棠顿时愣在那。

不是因为段景玄话里的内容,而是他的话,明显是在回复他的吼声!

余嘉棠震惊不已,连忙去唤意识里的大王。

“大王大王,为什么我的任务数值还没出现,大和尚就能听懂我的话了!”

大王立刻回复:“别着急,你先看看你的任务板块,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余嘉棠打开一看,发现,原先为零的四大任务数值,其中默契值和宠爱值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破了百。

不仅如此,上面还显示自主用默契值兑换了加强交流功能。

“为什么我这边没有任何提醒?还有哪个自主兑换是怎么回事?”

“这个任务基本上什么都是隐藏的,有关任务的一些消息提醒,也被隐藏了。”

“至于那个自主兑换,你不记得了吗?上个世界结束后,就获得这个新功能了,还有其它一连串的小功能,除了个别的,你全部选择了开启。”

余嘉棠:“……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点印象。”

“但是不对啊,我下午的时候,跟阿圆还有阿焱在河边给它们搓澡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会任务数值,还是0,怎么这一下午的时间就涨这么多?”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他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余嘉棠有人类的灵魂都不知道,大王这个系统就更无法摸清铲屎官的脑回路了。

余嘉棠反复讲今天下午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能大幅度增加宠爱值,一般情况下,肯定是自己的行为get到了铲屎官的某一点。

然后他翻来覆去的想,最后发现,导致宠爱值飙升的,好像只有,大和尚笑的那一下,至于后来帮他清洗【哔——】的事,余嘉棠直接忽略了,这种尴尬事,绝对跟宠爱值没有半毛钱关系。

确认大和尚就是铲屎官,余嘉棠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还好就是他。

事实上相处的这段时间,余嘉棠潜意识里已经希望大和尚就是他的铲屎官。

因为大和尚的一些举动,和他以前的那些铲屎官实在太像了。

段景玄亲自把幼豹领导它们要住的厢房跟前。

但当余嘉棠要跟段景玄走的时候,那两只小的惊呆了,连忙吼:“花叔,你难道不跟我一起住吗?”

阿焱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这才上学第一天,花叔就不跟他们一起住了?要知道,它们是刚离开父亲的幼崽,在家里的时候,花叔还保证过,一定陪着它们直到它们可以独立生存。

余嘉棠通身漆黑,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声音严肃道:“你们都是这么大的豹子了,自己应该没问题,再说你们可以互相作伴。”

阿焱炸毛:“我不和哥哥一起住,让它去跟大和尚住,我要跟花叔一起住。”

阿圆很生气,鼓起勇气拍了妹妹一记豹掌,“你要和花叔住,为什么我只能和大和尚一起住。”

阿焱挨了一下,顿时大怒,龇牙咧嘴就要冲过去。

余嘉棠连忙跳过去站在两人中间:“天都黑了,打什么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立马去睡觉。”

说完就把两只推进房间,然后自己蹿上大和尚的肩膀,悠悠返回。

在路过另外一间厢房时,余嘉棠不禁问大和尚:“要不我也去厢房睡?”

“为什么?”

余嘉棠心说,当然是因为你每天都要念上半夜的经文啊。

段景玄一口回绝:“不行。”

寺庙里的客房本来就不多,豹子占去两间,要是再有香客到山上来住,可就没地方了。

普通寺庙里维持僧人正常生活的,除了化缘来的钱财,就是香火钱,灵佛古刹也不例外。

只是灵佛山难登,平常少有香客真的登山到古刹里来,一般都是在山脚拜佛。只有少数心志坚定的香客才会一步步登上山求佛。

能坚持上山到寺里来的香客,大都会或多或少捐一些香火钱。有碰上大户人家的,捐一次香火钱,都够寺里所有和尚一年半载开销了。

灵佛山佛气浓厚,但对人的作用不是太明显,对草木动物就要明显的多。因此,灵佛山的景观算是晏朝一绝。

也有香客到了这里来后,想要住下来,慢慢古刹里就多了为香客准备的厢房。

回到房间,段景玄去打了水来伺候黑豹洗爪子洗后脚。

两人都洗漱完之后,段景玄竟破天荒的没有念经,而是抱着黑豹上床打算入睡。

他这个样子,让黑豹十分忐忑,翻来覆去在床上烙猫饼。

“大和尚,你今晚真不念经了?”

段景玄:“不念。”

余嘉棠一脸幸福的趴卧下去。

没隔一会,他又站起来吼:“真的不念了?”

段景玄:“……”没理它。

余嘉棠再次卧下去。

然而隔了不知有没有一刻,段景身体一动……

余嘉棠蹭的站起来:“我就说你怎么会不念经!果然还是要念的!快点去念,念完我们好睡觉!”

段景玄:“……”

“莲花,我只是翻个身。”

第67章:黑豹(10)

为了能让黑豹安心入睡,段景玄最后还是起来念了一会经,一直念到黑豹扯起猫呼噜,他才停。

而他寂静无声的坐在屋子里,看着旁边翻着一侧肚皮,睡得四肢软趴趴的黑豹,一直看到后半夜,才慢慢躺下,闭上眼入睡。

第二日早上,天还没亮,余嘉棠眼皮子半阖半张的翻身去抱铲屎官,结果扑了一个空。

“吼?”大和尚人呢?

余嘉棠刚跳下床,就见一身黑色袈裟段景玄端着水盆子推门进来。

“莲花,过来,洗漱过后去用饭。”

余嘉棠颠颠跑过去,段景玄把他抱起来,给他擦洗脸。

寺里和尚用来清理口腔的东西,是用盐和香果汁液晒干磨成粉做成的牙粉。

段景玄用来牙刷给黑豹刷牙的刷子,是专门做的小木刷,上面的毛是山上一种动物的鬃毛,雪白柔韧。

段景玄问:“今天你自己刷还是我帮你刷?”

“我自己刷。”余嘉棠爪子抱住刷子灵活的塞进嘴巴里,然后跑去厢房那边去叫两只小的起床。

他在门外吼了几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余嘉棠干脆推门进去。

然而一进去他就傻了。

厢房每天都会有小师父来收拾,所以通常还算整洁,可现在完全是一副天灾过后的混乱样子!

“这是发生了什么了?”余嘉棠几乎没地方落脚,然后勉强跳到被打翻的桌子上面,把嘴里的牙刷取出来问。

“是阿圆干的。”豹妹看起来很生气。

“你每次都把事情推到我身上!”阿圆瞪大眼睛。它都怀疑阿焱到底跟它是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享受过哥哥应有的待遇。

余嘉棠懒得跟这两只扯皮,“你俩都跑不了,赶紧起来,把东西都恢复原样。不然今天早上没有饭吃。”负责送饭的和收拾这边厢房的都是寺里诸位小师父轮着来的,要是让他们看到两只幼豹才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这屋子就成了这个样子,肯定要炸。

说不准今天早上就没饭吃了。

两只幼豹昨天跟着余嘉棠吃了一天,这才开了荤头,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吃肉,于是只能之前怎么在屋子里作天作地的,这会儿怎么收拾回来。

余嘉棠在旁边指挥着,有些它们实在做不成了,他才会亲自上阵帮忙,然后凭借自己的大力灵活和机智,收获两只幼豹崇敬的目光。

等把东西大概归位,剩下的被破坏的,就需要打扫房间的小师父,上报给慧悟,厢房这边的管理,一直是慧悟来做的。

余嘉棠叼着牙刷带着两只幼豹去段景玄的房间洗漱,本来以为他已经去吃饭了,谁知他还坐在床榻上,手指飞快的捻着佛链上的一颗颗佛珠。

余嘉棠用摆好的碗里的刷牙粉,沾了一点在刷子上,塞进嘴里一边刷,一边含糊不清的跟段景玄说话。

“大和尚,我们待会吃完饭做什么?”

段景玄闭着眼睛淡淡道:“跟昨天一样,你去寺外转转,我做早课。对了,记得把阿圆和阿焱也一起带上。”

余嘉棠牙齿刷的差不多,段景玄从床上下来,然后把他的牙刷洗干净,再次沾了水给他把口腔里的牙粉擦洗干净。

余嘉棠自己打理完,还要去帮两个小的洗。

“为什么我们要刷牙齿?我二爹说,我们兽类跟人不一样,就要臭臭的才行。”

黑腾是它们二爹,虽然成了精,但在灵佛山上,保持原形是对佛祖的敬重,而保持原形的大黑蟒……肯定就会邋遢一点,所以就编了个理由来糊弄儿子闺女。

余嘉棠不知道作为一条蛇类的心酸,作为爱干净的猫科动物,他被俩小家伙的三观震惊了。

余嘉棠昨天给它们洗澡的时候,已经把身体外表清洁干净,剩下的嘴巴,这两只一开始还挺不配合。被他吼了几声,拿早饭威胁之后,才老实不少,总算是把牙给刷了。

段景玄早饭通常是山上的野果,事实上他很少吃正经的饭菜,也就有时看黑豹他们吃的香,才会跟着吃一点。

早饭依旧是在段景玄的院子里吃的。毕竟豹子的食物里有不少肉食,在其他和尚面前吃不太好。

“花叔,我怎么没有兔肉汤啊?”阿圆有点伤心的看着扒着肉汤盆子大口吃喝的妹妹。

余嘉棠一听就想冷笑,“你昨日抓到兔子了?”

阿圆立刻闭嘴,再也没出声,自己跟前摆啥吃啥,乖的不能再乖。

“昨日我们已学过捕猎野兔,花叔,我们今日是不是该学别的了?”阿焱好战,对捕猎这件事特别热衷。

余嘉棠挥挥爪子:“今日什么也不学,休息。”幼儿园,弄得学习那么紧张做什么,慢慢来,一口也吃不了个胖子。

吃完饭,余嘉棠没有立刻带着两只小斑点出去溜达,而是等段景玄做完了早课,才问他:“大和尚,你今天不是要到瀑布那里坐禅?我们一起去啊。”

段景玄伸手,让黑豹顺着他的手臂蹿上自己厚实的肩膀:“你可以去,不过它们不行,还太小了。”灵佛瀑布坐禅,会有大量佛气涌出,那两只小豹子是低阶的小妖,在灵佛山上生活的时间又不长,肯定是受不住的。

至于这只小黑豹……

段景玄侧过头,距离黑豹金黄的眼眸只有不到半指节的距离。

它是特别的。这一点,段景玄在见到它的第一眼便知。

历代灵佛山主都说,修佛之人应七情六欲淡薄,六根清净。他自从养了这只黑豹后,心底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别人只当它是灵物,他却对它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亲近感。

这些情绪却并未影响他的修行,相反随着他和豹子越发亲近,先前遇到的瓶颈壁障,也隐隐有松动迹象。

无情佛法,和有情佛法,哪一道更强,自来便是佛门的争议,而能入哪一道,也端看个人缘法,勉强不得。

强行转法、斩法是修佛大忌。

段景玄没有在此事上过于在意,顺其自然便好。

两只幼豹被留在寺里,很不高兴,不过段景玄也没有限制它们的行动,让它们在古刹周围玩耍,只要到时间回去进食即可。

段景玄坐禅的地方,就是在昨天洗澡的那条飞瀑下边。

在飞瀑与幽潭相接的地方,怪石棋布。

余嘉棠是会游泳的,而且还可以捕杀水下的猎物,他之前来这里玩的时候,试过几次,这潭子太深,水下光线极差,让他极不舒服,所以跳进水里玩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

“大和尚,你会游泳?是要游过去?”如果余嘉棠是大豹子的话,说不定可以凭借自身的跳跃能力,和潭子边缘断续分布的怪石,驮着他到瀑布底下。

段景玄没有回答他,下一刻,余嘉棠看见他黑色袈裟从半空落下,正巧盖在黑豹的头上,等他从那大袈裟钻出头来,段景玄只身着里面的一层僧衣,已然盘膝端坐在飞瀑之下。

余嘉棠豹脸懵逼,这……怎么过去的?这潭子可不小,总不会是飞过去的吧?

就是大和尚会些外加的功夫,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飞到对面!

余嘉棠好奇不已,然而他现在还是只小短腿,就是有属性加成,跳跃能力也要受限平常上蹿下跳翻个墙没问题,要飞到潭子对面……除非给他一对翅膀。

段景玄入定之后,余嘉棠只好也安静的在一旁学着他的模样,蹲坐在地上,一副“黑豹入定”的庄严姿态。

余嘉棠必须承认,跟着大和尚这段时间,他整个人,不对是整只豹的心灵境界都得到了升华一样,比之前耐心安稳的多。尤其是跟那两只幼豹比,余嘉棠的境界(逼格)变化就很明显了。

蹲坐了一会,余嘉棠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对面的大和尚坐禅的很认真,根本没注意到他,于是动了动屁股,试着慢慢趴下来——老那么端庄(?)坐着也很累的。

“莲花,坐禅要心存诚意。”

僧人的声音突破飞瀑坠落的哗啦巨响,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的一般,明明声音不高,却有种震耳的感觉。

余嘉棠立刻恢复原样,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

然而过不了多久,余嘉棠又觉得浑身痒痒,他想着瀑布的声音那么大,而且大和尚应该正式入定了,才不会管他,于是在草地上蹭蹭身上的毛,正巧有一只大门牙模样奇怪的树鼠抱着果子从他不远处急速蹿过。

猫科动物的天性一时发作,余嘉棠一个猛扑——

“莲花,那只树鼠急着回去给它的孩子喂食,你且放了它罢。”

余嘉棠原本也只是想逗逗这长得丑萌丑萌的小东西,一听这话,连忙松开爪子,让它离开。

那只丑萌的树鼠被放开之后,没有立刻跑走,而是一脸茫然的从地上站起来,找到那颗果子继续抱着,朝黑豹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嘉棠故意吓唬它低吼一声。

树鼠头上长着一撮深棕的毛,被豹吼声,吓得那撮毛都立起来了,然而还是勇敢的向黑豹走了两步,滑稽的弯弯腰,像是在感谢天敌不杀之恩一样,随即一溜烟蹿到潭边的一棵巨树之上,不见踪影了。

余嘉棠猝不及防被萌了一脸。决定等大和尚坐禅完,就去找它玩,想到这,他的豹爪都有点发痒难耐。

第68章:黑豹(11)

余嘉棠的时间就在听大和尚念经,陪大和尚一起念经、睡觉、吃饭、坐禅,当奶爸,做树鼠的“好朋友”等等这些事情里过去。

他一开始以为在古刹里的生活会十分枯燥,后来才发现,灵佛山大概是这个世界最有意思的地方。

余嘉棠以前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只能在电视上看一些家庭伦理剧,到了灵佛山后,直接就可以看现场版的。

余嘉棠每天中午闲着没事,就会带着阿圆和阿焱到山林里去串门,顺便围观一些妖怪主演的家庭伦理剧。

灵佛山的长住妖怪不是一只两只,余嘉棠到现在都没统计出来一个准确的数字,三天两头就会有不知名的小妖怪跑出来。

余嘉棠最近看多了虎犬夫夫的《霸道虎王爱上犬》偶像剧,于是换了个口味,开始围观蛇鼠夫夫家隔壁的《拒吃回头草:腹黑狼王追爱惹火豹妻》。

狼王银风和豹子小金当年闹离婚的事,整个灵佛山的妖怪都知道。小金一走就是上百年,大家以为他回来肯定是带着伴侣回来的,没想到竟然是孤身回来的。

灵佛山所有成精的大妖小妖,举行了一个篝火晚宴。

白松还托余嘉棠去请段景玄,“玄安大师是灵佛山山主,这等盛宴,自是要请他到场的,以往我们也会发去请帖,只是玄安大师他常年闭关修佛,未曾到场过,而我们也不敢多去打扰……”

余嘉棠心说,你们要是能把大和尚那个死宅请动,那才是奇了怪了。

余嘉棠做人那会,就属于比较宅的,除了给学生讲课,下课后他就直接回家,要么看书,要么打游戏,哪儿也不去。

而段景玄比他还宅。

除了念经还是念经,除了瀑布苦修,其它时候根本不出古刹。

余嘉棠刚知道段景玄是皇子的那会,还以为自己刚刚经历过豪门斗之后,就要来来一场朝堂斗皇位斗,万万没想到,他却开启了古刹种田日常模式。

“我会跟他说的,但他肯不肯来……”

“花花,这道理我自然明白,不会强人所难,勉强你去说服玄安大师的。”

余嘉棠听到那声“花花”,就立刻应道:“好,那我会让他尽量不要来。”

白松:“……”QAQ

白松外表高冷又嘴欠,余嘉棠不会真的跟他一般见识,当天回去,吃完饭就跟段景玄说了这件事。

段景玄点点头,道:“好,正好他们肯定要请你去,你独自前去,我也不放心。”

余嘉棠纳闷,不是他对妖怪没有警戒心,实在是灵佛山上的这些妖怪,跟他所认知的妖怪,画风完全不同。

不管大妖小妖,从不伤害有灵智的同伴,食肉的食草的和睦相处,食肉的妖怪也就进食的时候,捕猎一些普通动物。他们手上的杀孽,恐怕还没人类多。

有些奢侈的王公贵族,经常大肆捕杀动物,为了满足贪欲,用尽一切办法猎杀有灵智的妖怪。

外边的妖怪如何且不说,灵佛山的妖怪反正是没什么杀心重的。

“那个篝火宴很危险?”余嘉棠仰起脑袋问。

段景玄低头去看他,这只黑豹长得比一般的豹子要快很多,如今体型已是半大不小了。

肩膀是不可能再黑豹蹲上去,段景玄把它从地上抱起来。

“大和尚,等等,你这么早就睡?”

段景玄给黑豹盖上薄被,“篝火宴要开几天几夜,现在不睡,到时候你别困的在宴上打盹。”

余嘉棠马上说:“那我不去了。”到那也是吃吃喝喝,虽说他现在是黑豹,不太会长胖,但是也不能连着几天几夜的吃喝。

“不行。你已经应下白松了,妖怪重诺,篝火宴对他们而言较为重要,你不可反悔。”

段景玄说完,见黑豹屁股对着他,像是自己跟自己赌气,又把它翻过身来,在它的半圆状耳朵上揉搓几把才道:

“我虽未去过,但听上一代的山主说,那是个有几分闲趣的宴会。”

“莲花,说来,你上山这么久,我还未带你下山过,离篝火宴还有很久,正巧近日有些事需要下山去做,可要与我随同?”

黑豹金色的兽瞳越发晶亮:“好,我是不是该做点准备?这两天都没怎么打理毛发,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点乱了?需不需要修剪?”

“我的脸好像也晒黑了一些,太黑的话,下山会不会吓到小孩子?”

“你之前给我找来的灵液还有吗?那个喝起来比抵饿,不然我那饭量肯定会让外面那些人奇怪的……”

黑豹叨叨了很久,最后跳到离床不远的柜子上,上面放着一面镜子,不是常用的黄铜镜,而是从海对面的罗国交易过来的如像镜,比现代世界的玻璃镜看起来还要高级。

段景玄是个和尚,还是灵佛,这镜子肯定不是他用的。而是余嘉棠向他要的,不过他当时只是想让他随意找来一面镜子,每天打理毛发的时候方便一些,不想,大和尚直接让人给弄来了一面高级镜子。

余嘉棠在立起来的镜子跟前,换了许多个角度,照来照去,最后有点难过的问:“大和尚,我觉得我是真黑了,这么亮的镜子,我都看不到自己在哪儿。”只能看到一双眼。

段景玄:“……莲花,眼下是深夜,屋子里也没有点灯,窗户也用木板遮上了。”

灵佛山日精月华比别处要盛,夜里月光甚明,黑豹说有光睡不着,段景玄就在上面安了板子,到晚上就遮住。

“这么黑,你一闭上眼,我找你都是靠摸的,更不必说你用镜子照了。”

余嘉棠就等着他这句:“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其实我并不黑,说不定到白天就会好很多了。”

段景玄:“……”

总是不想承认自己很黑的黑豹。

第二天,余嘉棠把阿圆和阿焱送回家,又向黑腾和白松请了假,说这段时间不能帮忙代养了,要跟着大和尚下山去。

他本来想直接辞去这个幼崽老师工作的,不过白松说他媳妇,过些年,要和别的大妖在昆仑山决战,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准备,阿圆和阿焱又跟着余嘉棠习惯了,还是需要他多照看着。

“昆仑决战……”不知为什么,余嘉棠想到了华山论剑和决战紫禁之巅。

白松老家在长白仙山,妖怪打架,没人类那么多规矩,打着打着就容易变成群架,所以白送已经提前去通知他比较厉害的小伙伴,随时准备助阵了。

其实如果可以,到时候玄安大师,往那一站,比去多少大妖都管用,但白松用他媳妇的脑袋想都知道,玄安大师肯定不会掺和他们妖怪之间,闲得没事找事的决斗。

余嘉棠回到古刹,看到段景玄挎着一个在他看来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小包袱,站在大门口等他。

“大和尚,我尽早收拾的东西呢?你怎么没带上?”因为这次下山不是一天两天,所以他把想要带的东西,都收拾装起来。

段景玄淡定如常的道:“我把它们放进柜子里了。”

余嘉棠:WTF?

不带他这样的!

那可是余嘉棠花一早上的功夫才装好的。

段景玄早就预料到黑豹会生气,提前就准备好了说辞安抚:

“莲花,我们带着那些东西下山多有不便,还不如到山下后,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余嘉棠霎时被顺毛了,再也不提他那些行李的事。

而到了山下,余嘉棠在意识到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之后,深感被欺骗。

“你不是说要给我买买买吗?现在我们是来化缘的!”这还怎么放开手脚买买买?

会让别人觉得大和尚骗钱的。

“我似是并未说过我们化缘是要化钱财。这跟我给你买东西无甚关系,你且宽心。”

余嘉棠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迟疑一会,还是决定相信天天念叨“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大和尚。

灵佛山山脚下的人家对僧人和尚都特别敬畏,见到段景玄拿着化缘的佛钵,都主动过来送钱财或吃用的,只是都被他谢绝了。

两人一路走出灵佛山地界,到了一个叫絮州城的地方,段景玄才带着黑豹在当地落脚。

两人没有去住客栈,而是住在一座废弃的寺庙里。

絮州城是文墨之乡,城内的百姓大都不信道门也不信佛门,他们更信儒门圣贤。

段景玄把佛殿里简单打扫了一下,找了些干草铺成堆,晚上就打算和黑豹睡在草堆上。

不知是不是在佛气浓厚的灵佛古刹待习惯了,而这寺庙又废弃太久的缘故,余嘉棠总觉得这寺庙古里古怪的。

段景玄铺好草堆之后,见黑豹在门口来回走来走去,便喊它:“莲花,来睡觉,明早我们还要去化缘。”

余嘉棠观察了许久,也没发现外面有什么异样,但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犹在,他有点不甘心的朝外面高声豹吼两声。

他现在可不是曾经的幼豹,吼声极具威慑性。体型已隐隐有了成年豹的模样,加上灵佛山上伙食好,段景玄还时不时喂他一些好东西,黑豹那一身黑色皮毛被养得油光滑亮的,体格也甚是壮实,走动时,能清楚看见黑豹四肢上线条分明的肌肉。

段景玄见黑豹迟迟不过来,便走过去,亲自把尚能起到几分遮挡夜风作用的破门给关上。没费多少力气,便将半大的豹子从地上抱起来,抱回草堆。

余嘉棠:“……”这大和尚每天的飞瀑苦修真不是盖的,飞瀑的冲击力极大,也把这大和尚练出一身铜皮铁骨,还有一身怪力。

“睡罢。”僧人摸了摸身边睁着一双眼望着他的黑豹。

余嘉棠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夜风呼呼作响。

一人一豹正要睡,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69章:黑豹(12)

谁去开门?

敲门声持续不断。

余嘉棠看看自己,又转头看看段景玄。

大和尚入定一般侧卧在草堆上睡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难道要他这只豹子去?

朕怕黑。

怕黑起来,连看到自己都怕。

朕不去。

余嘉棠顿时又趴卧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于是一人一豹,一个在草堆上装不会动的石头佛像,一只“怕黑”装聋。

那敲门频率越来越急促,余嘉棠都能想象出对方快要原地爆炸的心情,然而并没有叼用,庙里的两个都不愿动弹。

良久,段景玄睁开眼道:“莲花,你去看看外面是敲门的是谁。”

余嘉棠趴在地上,圆棍似的的长尾在段景玄的身上“抽打”着,每次那尾巴都高高扬起,气势汹汹的抽下去,而落到僧人身上的一瞬间变得十分轻柔,像是在炫耀他尾巴的灵活,又像是在故意吓唬人一样。

“不去。外面那么黑,我还是只小豹子啊,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由你这样的大人来做么?”

黑豹的话听起来有道理极了,段景玄无法反驳,于是只好自己起身去开门。

余嘉棠看着他离那扇门越来越近,在大和尚的手伸向那道门时,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冒出来各种蹭看过的鬼怪电影,顿时从草堆上站起来,冲到大和尚身边,充满戒备的盯着那扇门。

段景玄摸摸黑豹的脑门子,之前黑豹总说自己怕黑,他还不信,现在算是信了,不过是开个门罢了,这紧张的毛都立起来了。

“莲花,门外的客人并没有恶意。”段景玄看着扒住自己袈裟不松,也不让他开门的黑豹,有点无奈的开口。

余嘉棠心说,那是你没看过鬼怪电影。

要看过就不会这么冷静了。

余嘉棠已经脑补了开门后会出现的无数种可怕场景,包括敲门的属于非人类。

而且他想着,面对危险要如何做才能显得豹气一点,来个“帅豹救和尚”这种分分钟可以让那些书生写成话本的故事。

……事实想再多也没个叼用。

“这位施主,有何急事?”段景玄低头看着前面的来访者。

黑豹看着神情肃穆,其实内里早就发懵。

“嘎——”半夜敲门的大白鹅拍拍翅膀。

黑豹表示听不懂。

大白鹅上下打量了面前的黑家伙,又看了眼自己洁白漂亮的鹅羽,目光里带了点同情。

“嘎——”真可怜,黑成这样,怎么长这么大的。

黑豹仍旧一头雾水,还不知道自己被一只鹅同情了。

段景玄倒是听懂了大鹅的叫声,念了一句佛号,回道:“贫僧谢过贵主人好意,只是如今太晚,莲花嗜睡,需要休息,着实不便到府上拜访。”

大白鹅又叫了一声,像是叹气一样,朝他们再次挥挥翅膀,大摇大晃着走了。

余嘉棠望着它的背影,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他知道铲屎官是和尚中的钻石vip,牛到飞起,但却没想到连鹅的话都能听懂了!

要知道同身为动物,余嘉棠除了豹语懂一些,至今也没掌握几门外语,灵佛山上除非是像白松那样直接可以口吐人言的,不然他还是听不懂。不过能做到口吐人言的,如果不是种族特殊,那就是修炼多年的大妖了。

“大和尚,那只呆头鹅……不那位施主,它主人是谁?怎么大半夜的请我们过去?”余嘉棠趴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段景玄把黑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惯来古井无波的眼中也染上几分笑意:“你确定你要知道?”

余嘉棠觉得大和尚这语气不太妙,但是又不能这么认怂,转过身来,爪子微蜷,锤了一记和尚结实的胸膛:“快点说,想急死豹吗?”

“咱们来这庙里的时候不是路过一户李姓大户人家的府邸么?那只大白鹅就是那李家主人豢养的。今日是那李家主人四百年的忌日,说是邀请我们过府赴宴……”

没等他说完,余嘉棠就打了暂停:“等等,等等,那只大白鹅也是成精的我懂,它这样的我在灵佛山见多了,它主人不是一般人,活到四百岁我也能想象,那个‘忌日’是怎么回事,是我听错了?”忌日?什么鬼?

段景玄对上黑豹拒绝接受的眼神,露出佛祖式的圣洁微笑:“对,就是你想的那般,李家主人不是活了四百年,而是死了四百年,今日是他的忌日。”

余嘉棠:“……”

“别担心,我们白日经过李宅时,里面虽鬼气浓厚,却没有什么怨气。他派那只鹅来,其实不过是试探下我的态度罢了。”

听他这么一解释,余嘉棠整只豹都振作了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吓人,鬼的天敌不就是和尚和道士么,他铲屎官“灵佛”这名头也不是自个吹出来的,在灵佛山,任哪个修炼上千年的大妖再邪魅狂狷,也不敢狂到大和尚头上。

“那李四百是怕你收了他?”余嘉棠觉得直接叫对方“鬼”不太礼貌,他自己不知道对方名姓,又是个起名废,于是直接叫那位四百岁忌龄的李家主人“李四百”。

“差不多。不用在意,只要他不为恶,便是鬼,也没有再让他”死“一次的道理。”

余嘉棠略带欣喜的看看他,这番通情达理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任务非常有希望。

之前段景玄在他眼里,除了需要一定的进食和入睡,除此之外早就超脱凡人了,心里眼里只有佛祖,整个人都冒着“佛光”。

受一些电视剧和电影影响,余嘉棠总认为某些修为高深的和尚和道士,对妖怪和鬼魅都厌恶到一种蛇精病的地步,见到之后不论黑白统统消灭掉,还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

余嘉棠被大和尚允许吃肉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他可能遇到了一个画风清奇的和尚饲主。

事实证明,他的铲屎官果然清纯不做作。

余嘉棠被大白鹅的夜里来访弄得没了睡意,他睡不着,也不让和尚睡,在他旁边一直叨叨问他那个李四百的事。

“他没有怨气,还年年过自己的忌日,是寿终正寝的吗?活着的时候是个好人?”

“你说我们要是明天真去拜访李家,会不会把李四百吓哭?”

“我都跟那么多妖怪做朋友了,也不差一只鬼,要不我们明天过去跟他认识一下?”

段景玄被他连连不断的问话,问得无奈,只好告诉他事实:“他们这种无法入地府轮回的孤魂野鬼,怕和尚道士,但更怕黑猫。”

“听闻地府阎君座下便有一只能吞食万鬼的黑猫,阳间的黑猫也是孤魂野鬼的克星,哪怕是厉鬼也不会轻易靠近黑猫,你还不是普通的黑猫,是黑豹,李家主人这样的老鬼,只要不曾为恶,碰上和尚道士,都有说情的余地,但碰上真正通灵的黑猫可就未必了。”

“它们是天敌。”吃与被吃的关系。

“所以比起我,他说不定更怕你。他来试探我的态度,其实也是一石二鸟,毕竟我是你的饲主。”

余嘉棠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和尚这么一解释,他突然就觉得自己逼格高了起来,跟地府阎君都扯上了关系,那可是真·死神。

“然后呢?继续啊。”余嘉棠见他半天不说话,又推了推他。

段景玄看他今晚不停鬼故事,是不可能睡着了,只好继续道:“我未曾见过李家主人现身,不过曾在古刹藏经阁的一卷古籍上见到过他的故事。”

“昀朝舜天二十三年,絮州李氏有一子,单名瑾,生来颖慧,姿容甚美,后而交友常生,二人乃同窗,颇有情谊,黄生擅丹青,常为瑾作画……”

段景玄刚开口讲了一段,就见身前的黑豹有点想睡的意思。

遂渐渐放低声音,待黑豹打起呼噜之后,便停下来,看了它一会,也随之入睡。

翌日,段景玄是被湿热带刺的豹舌给舔醒的。

他向寺外看上一眼,果然天还未放明,平时这会黑豹肯定还在睡着。

“今日怎醒的这般早?”

余嘉棠不想说自己做完梦到了以前看过的那些猛鬼电影,然后被吓醒了,他编了个理由说:“这不是想早点起来念完经,然后跟你去化缘么。”

这种话,段景玄也就是听听。

出门在外洗漱不方便,他们也就不那么讲究,到附近的人家借了水简单清洗过后,段景玄带着黑豹出去买早饭。

段景玄到酒楼要了一份素斋,又给黑豹点了一桌子肉菜,一人一豹在楼上雅座吃饭。

余嘉棠边吃边问他:“大和尚,你昨晚不是给我讲了那个李四百生前的故事了?我怎么不记得结局是什么?你讲完了没?”

段景玄刚要回答,就见旁边一个打扮颇富贵的老人家跟前去结账的店小二起了争执。

“这位客官,我们这里概不赊账的,您说您有霉运,丢了钱财,可您点了这么大一桌子的菜,也不能白吃啊?”

“小兄弟,我是絮州杨家的二老爷,你去打听一下便知,我给你立个字据,只消回头让你们掌柜派人到杨家取这饭钱便成了。之前我也在你们这用过饭食,都是这般付账。”

店小二应该是新来的,没见过这杨二老爷,态度虽好,却显然不信这杨二老爷的话。

余嘉棠和段景玄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余嘉棠向那边看一眼就继续吃,刚吃两口,就觉得周围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一抬头,果然就见那个杨二老爷笑眯眯的走过来,余嘉棠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这丫想干嘛,立刻跳下桌子,挡在和尚跟前,大吼一声。

“想借钱?没有。”大和尚养他已经很费钱了好吗?

杨二老爷在不远处迟疑的顿住脚步,“这位大师,杨某并无恶意,它这是……”

段景玄念了句佛号,“施主,贫僧养的这只黑豹生性顽劣,你切莫与它计较,只是它进食时不喜外人靠近……”

段景玄加重了“贫僧”二字的音。

余嘉棠心想,都说了是“贫僧”了,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不识相的,应该不会……

“原来是这般。”杨二老爷再三致歉,又自我介绍一番后,才道:“不知大师能否借杨某一些银钱?若是信不过杨某,您到时可随我一同回去……”

余嘉棠震惊于对方的脸皮,立马吼道:“不借不借。”然而对方并不能听懂。

段景玄淡声开口: “杨施主,你这钱,谁也借不了。还是早些把你欠的‘债’还了才是正道。”

第70章:黑豹(13)

“我们就这么走了?”余嘉棠跟段景玄吃完饭之后,就出来继续化缘。

说实在的,跟着大和尚走了这么多天,余嘉棠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化缘什么东西,也不见他敲别人家的门。

用段景玄的话来说,就是那些人,家里没有他要化的“缘”。

“我们本就是去那里吃饭的,吃罢饭不走,难道要睡酒楼?”絮州城的酒楼跟客栈还不一样,不包住的。

余嘉棠在他前面走着,闻言抬起后腿就给他一脚:“我是问那个杨二老爷,你那一句话说出来,他当场脸色就变了。”

“我看他锦衣华袍的,不像是小门小户之人,听他语气杨家在这絮州城也是有名望的,怎么会欠别人的钱?”

段景玄手上捻着佛珠,道:“莲花,我只说他欠了债,没说他欠的是钱。”

余嘉棠心说,又来了又来了,这种装逼的神棍感。就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大和尚,我发现你好像……”余嘉棠对上段景玄的那双眼睛,平静无波,似是带着对众生的悲悯,又似是带着佛祖俯瞰众生的淡漠。

“你那双眼睛,什么都能看透一样。”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这是“灵佛”的特有技能?

段景玄顿了一会,才道:“灵佛一双天眼能可看前世今生,我生来便看到一些事。”这也是他被选作成为灵佛的原因。

这就像道门也有“灵君”。

只是道门灵君往往是仙人真灵下凡,新任灵佛在接受上一任灵佛佛力灌顶成就金身之前,也不过一个普通人罢了。

余嘉棠却听得发懵,看透前世今生,那在段景玄的眼里,他的前世……是人还是猫?

如果真能看穿他的话,岂不是自己在和大和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暴露了?

余嘉棠心里忐忑不安,段景玄说完那一句之后,就没再多说,不论余嘉棠怎么明里暗里的试探,他都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打发过去。

算了,朕不管了。

余嘉棠决定放飞自我,反正这个世界大和尚的分很好刷,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任务数值一直在持续攀升,几十万的最高值,他都冲上去一小半了。不管段景玄知道些什么,他需要做的就是在任务时间内,好好的守护陪伴铲屎官,完成任务。接着休息,然后进入下一个世界。

直到他升到一定等级,可以挑选回到某个世界。或许是他自己的世界,也或许是经历过的某个任务世界。

不过他最希望的,还是能真正见到那位X一面。

也不枉他们这么多个世界彼此相遇的缘分。

絮州城的和尚不多,黑豹更是没人见过。每每段景玄和余嘉棠走在街上,都要吸引一大片的目光。

还有人直接上前想花钱买走黑豹的。

这黑豹又不是家猫,便是陌生人买了去,黑豹认的主人也只有一个。前朝那个书生的故事至今还有流传。

因此许多人也只是瞧着稀罕,上前来询问一番,不是真的非把黑豹买走不可。

如果是小豹子,养在身边,还有养熟的可能,这豹子都长得半大不小了,要想再养熟,那是难上加难。

余嘉棠前头的任务世界,都是现代世界,他还真没有体会过这种“原汁原味”的古代世界。在电视上看,跟亲身体验,那种感觉不一样。

余嘉棠跟在段景玄身边,走到繁华人多的地方时,虽然周围人都害怕他,避了开去,这也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就会咬着和尚的袈裟把他硬是拖过去。

电视上那些书生卖画,穷女卖身,在街头是真的能遇到,也有不少人去看。但更多的是一些吃食的摊贩,还有杂货。

在吃了两碗馄饨,三大碗面,外加几份云记的糕点后,段景玄不再给他买东西吃了。

“这会儿你吃饱了,午饭你怎么吃?”

“别闹,说的我好像有吃不下过?”

段景玄叹气,又给黑豹丢了一个肉包子。

余嘉棠跳起来吞进嘴里。

余嘉棠在现代吃的那些肉包子,除了自家做的,外面卖的那些连巴掌大都没有。这里的就实惠多了,一斤猪肉才十几二十来文钱,一笼肉包子也就几文钱。

“瞧见那个和尚没,自己还端着化缘佛钵,却给他身边的豹子买肉包子吃……”过路的锦衣郎君笑着拿折扇指着他们这个方向。

“依我看,迟早有一天,这些和尚、道士都得成下九流。”

“张生,慎言,道门终究是我大宴朝的国教,举头三尺有神明。”

锦衣郎君身边的青衫书生皱眉道。

青衫书生的话,得到他身边几人的认同,那锦衣郎君也是随口一说,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好友起争执,一笑而过,不再提这件事。

余嘉棠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是无神论者,但这个世界却“有神”的世界,他那一套三观许多都不适用于这个世界。

但凡有本事的道士跟和尚,在这个仙妖鬼人共存的世界混得都不会太差。

就算不信佛道两家的百姓,对其门下弟子也多有敬重,最起码不会出言不逊。

那位锦衣郎君随口一说的话里,那种对和尚、道士的反感,谁都能听出来,

余嘉棠跟那位姓张的锦衣郎君对视一眼,抬起爪子扒拉一下段景玄的腿。

“最后一个,吃完就不买了。”段景玄把油纸包里的肉包子俯身塞进黑豹的嘴。

余嘉棠一口咬住,吞吃下去后,朝张生的方向递去一个眼神。

张生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他从一只豹子的眼里看到的不是凶狠,而是嘲讽?

莫非这是只豹妖?

张生跟着同伴走出去老远,还在想着那一人一豹的事情。和尚会养豹子这种食肉动物,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他们还这般亲密相处……这着实让人费劲。出家人慈悲为怀,那和尚是怎么做到,看见黑豹吃肉杀生而无动于衷的?

回到府上,门房的小厮见到他立马谄媚的笑着喊了一声:“见过表少爷。”

张生问他:“我舅父可回府了?”

小厮答道:“二老爷小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兴许是又在外面丢了钱,脸色不太好,您待会过去请安可要仔细着些说话。”

张生塞给这小厮一把碎银子,然后迈步走进大门。

而门外的牌匾之上,鎏金的大字写着“杨府”二字。

******

余嘉棠跟着段景玄逛了一上午,中午吃过饭,又到了一处茶楼听说书。

那说书人是一对爷孙,他们说的就这是这絮州城杨家的事情。

他们说的内容,大都是底下人知道的,但大家还是掏了几文钱捧个场。

“那原配所出的杨大老爷一倒,整个杨家也就成了二老爷做主,二老爷膝下无子,只有个出嫁的女儿,算来算去,也只有同胞妹妹跟前的独子,他的亲外甥血脉最亲近。”

“二老爷一母同胞的亲妹,也就是远嫁的杨家姑奶奶夫家近年不景气,当年她出嫁的时候,那叫一个十里红妆。二老爷和姑奶奶的生母,出身清白人家的小户女,进门时便是一顶小轿从偏门被抬进了杨家做了妾,哪里又有嫁妆可言?”

“杨家姑奶奶出嫁,没有生母的嫁妆做底,全凭大夫人一项项仔细打点,给她用公中的银两做足了十里红妆的场面。还私下拿体己给小姑子添了不少。”

“二老爷把妹妹和外甥全接到了府里,杨姑奶奶嫁的太远,好不容易归家这一次,却没想到长兄已病倒,人事不知。而长嫂日日以泪洗面,无心打理家中庶务。当下便自请接手中馈。”

“大老爷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大夫人向在外游学的儿子寄去的家信却毫无回应,也不知儿子是否遭遇不测,越想越怕,最后竟也是病倒,瞧着不大好了。”

余嘉棠支棱着耳朵听了半晌,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说书人看似只是在讲杨家人人皆知的一些事,但他的那些话,听在外人耳朵里,让人不自觉就会脑补杨家二老爷和出嫁归家来的姑奶奶,跟大老爷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更甚至大老爷的这病,还有大夫人得不到回应的家信,是不是他们在其中做了手脚。

余嘉棠刚还在疑惑,就听底下有书生提了疑问道:“先生说得如此笃定,可是亲眼见过杨家的这些事?”

那说书的孙子正想驳斥,却被爷爷先一步开口施礼道:“不瞒这位郎君,我与孙儿,先前都曾在杨府做事,只是后来年纪大了,不能为主人家效力,自觉愧对主人家给的月钱,这才出了府,我孙儿为了照顾我,也从杨府辞了差事,另寻了一份清闲些的活计来做,后来几经辗转,我们才在这茶楼当起了说书先生。”

段景玄进来之后只叫了一壶茶水,直至此时,方才让茶楼的跑堂上了一桌子特色的酱肘子,以及一些素菜。

一边自己吃,还不忘亲手喂着黑豹。

先前提出疑问的书生,得到那对爷孙的回答之后,也没再多问,听完故事,给了赏钱便要归家,快走至门口时,才发现那里坐着的和尚,和旁边大爷一样等着和尚伺候喂食的黑豹。

读书人大抵对前朝黑豹的故事都知道一些,所以书生一见那黑豹就心生好感,又见那和尚不避讳,亲手拿酱肘子喂食黑豹,连带着对和尚也有几分好感,心道,出家人果然心善。对豢养的宠物都这般纵容。

书生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结交,就见那只黑豹突然转过头来,朝他凶狠的龇牙咧嘴。

书生顿时被豹子狰狞的黑脸,吓得脸色发白,离开时太过慌乱还险些被门槛绊了脚!

余嘉棠:“……”

讲道理,朕看你顺眼才对你笑的,你那么一副惊恐样子是为甚?

第71章:黑豹(14)

余嘉棠跟着段景玄在絮州城浪了好些天,终于化到了一次缘。

还是一个妹子的缘。

那个妹子姓吴,算是个白富美,还是有文化的白富美。吴家和絮州城杨家有亲事,本来吴妹子的爹给她订的是杨家大郎,谁成想,杨大老爷重病,大夫人也忧思过度伤了身体,而游学在外的杨大郎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古代人说亲,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吴妹子的爹娘一合计,反正都是和杨家结亲,不如就把杨大郎,换成二老爷的外甥张家郎君。

虽然这么一来,不算是直接和杨家结亲,可现在杨家管事的只有二老爷,二老爷没儿子,只有一个嫡亲的外甥,他们跟张家郎君结亲,也就和同杨家结亲差不离了。

吴家两老想的特别棒,可关键是吴妹子不乐意啊,她跟杨大郎定亲不是一日两日,这都快到她出阁的岁数了,突然让她换老公,吴妹子怎么可能乐意,不带这么玩的。

吴老爷想跟杨家结亲,但也不是不疼闺女的,于是就犯难,吴夫人提议,先让两个小辈的八字合一下,如果大吉大利,这也算有了换人的理由,如果跟张家郎君八字不合,那没什么好说了,他们夫妻俩也不是上赶着让女儿嫁过去受苦受难的。

合八字这种事,不是找和尚就是找道士,絮州城有道观,但人家只捉妖。专业不对口。正巧段景玄就送上了门,而且从外表上说,他这种俊美禁欲,宝相庄严的年轻和尚,无论是对中年男性还是女性,杀伤力都极大的。

段景玄自打出现在絮州城,明里暗里已经有好几拨男女试探过他了,只是大家都要脸面,而且大都对神佛心存敬畏,也不敢真的霸王硬上弓,亵渎佛祖。

吴夫人看到段景玄,就觉得他绝对是有真本事的和尚,没别的原因,颜即正义。

“大师,这两个八字……”吴夫人看到段景玄皱眉的神情,心里紧张的同时,又觉得这位大师长得也太好看了些,连皱眉的样子,都比她家老爷年轻那会儿俊出不知多少倍。人跟人真不能比。

“可是有什么问题?大师不妨直说。我跟我家老爷身子康健的很,受得住。”

段景玄双手合十,长眉微敛道:“恕贫僧直言,这二人的八字,天生相克,若是亲人,则必定一方身死,若是夫妻,成亲不出一年,必定夫妻反目,家宅永无宁日。”

吴夫人一听,顿时懵了,她也有想过两人的八字可能会有些不合,她在女儿还小的时候,就让人给她算过,女儿命中有贵人运,需嫁杨姓男子才能撑得起她命中的贵字。

吴老爷一开始提出把定亲的对象换成张家郎君的时候,吴夫人就不同意,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怎么能随意更改?若换成别姓亲家,两人定会气运不合。

可吴老爷说,杨二老爷,有把张家郎君过继到杨家来,加上杨大郎又生死不知,大老爷和大夫人眼看着身子不行了,吴夫人这才勉强点头。

她对过继的事情,本就将信将疑。因为目前张家也是只有一个儿子。要是过继到杨家,张家传宗接代的事可怎么办?

一听段景玄的话,吴夫人当下就慌了:“这可如何是好?”那她女儿的婚事怎么办?杨大郎下落不明,张家郎君又和女儿八字相冲,难不成真要另外找个姓杨的人嫁出去?不知根知底,他们哪里敢把女儿嫁过去。

段景玄闻言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又开口说:“所谓姻缘天注定,令千金既已有注定的良人,二位施主又何必舍近求远,且耐心等着便是。”

吴夫人和吴老爷心里不禁嘀咕,他们女儿难不成跟那杨大郎是天生注定的夫妻不成?

余嘉棠围观了大和尚忽悠人的全过程,心里想着,有的和尚说真话会被撵出门去,有的说得再难听对方也会求着捧着,他一直以为段景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絮州城应该是前者,却忽略了一点——

对于和尚、道士这些神棍来说,有实打实的真本事是一点,聪明机智是一点,然而更简单粗暴的刷好感度的方式,得属颜值。

就像仙风道骨的道士更容易让人信服一些,宝相庄严又俊美出尘的和尚,也会让人没道理的相信。

吴家夫妇不顾段景玄的推辞,非要留他和黑豹在吴家小住几日。同时也再帮忙想想有没有更好的方法解决吴妹子的八字问题。

“若是贫僧一人便罢了,可莲花它……惯来顽劣了些,怕是会给二位施主添麻烦。”

余嘉棠不满的吼了一声,这饲主不能要了,不夸他就算了,逢人就说他顽劣,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幸好吴家夫妇没有当真,还是热情的将一人一豹留下。

吴家既然能和杨家结亲,自然也是絮州城出了名的大户人家。

余嘉棠深信黑色显瘦的理,所以在吴家敞开肚皮的吃,原本和尚没要一分钱的报酬,但余嘉棠统统把报酬给吃回来了。

吴家夫妇开始对这豹子的毛色还有点心结,只不过因为是跟在大师身边的,想着应该不会带来什么坏运气,过了几天,他们就发现……

对运道有没有影响看不太出来,不好养是真的。

除了能吃,还有就是太精了。

比人都精。

吴家有个在主院做差的小厮,背后说了黑豹的坏话,正巧就被刚吃饱饭出来溜达的黑豹听见了。

黑豹淡定的从小厮身边走过去,那小厮不认为黑豹能听懂人话,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第二天。

他去晾衣房拿自己的干净衣服时,发现所有挂起来晾晒的衣服,都好好的,唯独他的衣服,一件不落全都烂成了碎布条条。

害得管事嫌他耽误上工,大骂了他一顿,差点就把他给撵出主院。

那小厮起先还以为是同屋住着的舍友嫉妒他,故意害他,跟他几个舍友撕逼了一场,最后几个原先关系马马虎虎的舍友,合起伙来孤立他,有时候还联手给他下绊子。

后来觉摸出不对劲。所有小厮的衣服都是一模一样的,常常会拿错别人的,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没那些小丫鬟那么讲究。一般情况下上工穿的衣服,互相穿也是常有的事。

那天挂在那晾晒的衣服那么多,有的他自己都认不出来,更别说别人了。

而当他看到大摇大摆在院子里爬树上亭子的黑豹,看到它那双爪子时,突然明白过来。

敢情使坏的不是他同屋的那几个人,而是这只豹子!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只要是自己穿过的衣服都被撕了。

人眼看不出来区别,但是豹子的嗅觉灵敏,要辨认出来轻而易举!

“我敢肯定就是那只黑豹干的!”那小厮跟同屋几个人说了这件事。

“你当初不是肯定就是我们干的么?如今怎么又换说法了?”

“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一些,别整天想着这个害你那个害你了,就算是那只黑豹搞得鬼,你要不得罪它,它做什么跟你过不去?我们天天都能看到黑豹,也没见它去撕我们的衣服。”

说着其中一个小厮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说不定还真的是那只黑豹干的,上回咱俩在前院说话,你不是骂了那只豹子么,它正好从你旁边过去……”

“你这话也太好笑了,难不成一只豹子还能听懂你们骂它?”有人笑出声道。

先前那个回忆起来的小厮不赞同:“这谁能说不准,黑豹有灵性可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小厮衣服被全部撕烂这件事因为查不到罪魁祸首,管事的也只能就这么搁浅过去,还吩咐底下做事的人,不要随意谈论和尚养的那只黑豹。免得得罪了贵客,老爷夫人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

余嘉棠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做坏事还不用背锅的感觉,但这之后,吴家上下都远远避着,他“一身本事”都没了发挥的余地。

吴家院子大,余嘉棠每天都会在外面玩到天黑才回来,而且回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为此段景玄还专门跟它谈了心。

余嘉棠跟他坦白说:“这不是新交了个朋友么,就大小姐养的那只黑壳的乌龟,我最近在跟它讨教一些变白一点的秘方。”

虽说黑色显瘦,可太黑了,他白天时候很热,再说一白还遮百丑呢,他不求多白,起码不这么黑就成。

段景玄也称得上是神机妙算了,但真没想到余嘉棠和那只黑乌龟这几天亲近的革命友谊,竟然是一起美白得来的。

“那你们可找着有用的变白方子了没?”

听段景玄问起这句话,余嘉棠就很生气,“那只乌龟最近有变白一些了,但是它就是不跟我说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连威胁把它炖汤喝,它都不说。”

最让余嘉棠憋屈的,黑乌龟常常作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啧,简直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残害忠良”呢。

段景玄闻言沉默了一会,声音平淡的说:“既然这样,那你明天就不要再过去了。到底是吴家小姐的院落,你又是公的,多少得避嫌些。”

余嘉棠附和他惯了,闻言下意识就点点头,点完才发觉不对。

WTF?

什么叫他是公的,要避嫌?大和尚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余嘉棠豹脸震惊的望着大和尚,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段景玄仿佛不觉自己的话有错,面上依旧古井无波,神情庄严又不容人亵渎。

第72章:黑豹(15)

吴家人发现,黑豹最近端庄了起来。

对,就是端庄。

吴家上下有不少丫鬟仆妇,有些胆子小,就躲得远远的,有些则在观察过黑豹的习性过后,就不怎么怕它了。这些在内宅职场斗久了的女性,胆子大起来,比男人还厉害。

因此平时也会有胆子大些的小丫鬟拿些吃食去喂黑豹。

黑豹当然不可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每次她们都会先把食物给段景玄,让他来喂,黑豹才肯吃下去。

上次段景玄说余嘉棠这只公豹要懂得“避嫌”,这之后小丫鬟们就发现很少能在吴家院子里见到黑豹了。

连她们去黑豹平时常去的假山和水池,还有树木附近守着,也见不到。

就是偶尔有小丫鬟碰见,黑豹也都十分端庄礼貌的避开,绝不与妹子过于靠近。

段景玄和余嘉棠一人一豹在吴家住了半个多月,这期间,段景玄隔三差五就要被吴家夫妻请过去,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女儿的婚姻大事,最有压力的其实是他们两个。

吴妹子因为心里打定主要除了杨大郎谁也不嫁,跟爹娘死磕,反倒是最不愁的一个。

在半个多月后,游学在外的杨大郎终于有了消息。

听说是跟随一位辞官归乡的刘阁老一起返家,不日就能抵达絮州城。

那位刘阁老多年前还曾做过一位皇子的老师,学问渊博,杨大郎在外游学,偶然得了他的青眼,被收入门下,眼下说起来,也算是跟当今皇子是师兄弟的关系了。

吴家人收到这个消息后,惊喜不已,最感谢的就是段景玄,若不是段景玄在给吴小姐和张郎君对八字的时候,没有隐瞒,而是实话实说,后来一直在旁劝说他们多等几日,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跟女儿说好亲事,杨大郎就算对吴妹子再有意,到时怕也是迟了。

吴家夫妇一想到,他们差点就坏了女儿的好姻缘,跟前途无量的杨大郎结仇心里就后怕。哪家的父母被亲生的儿女憎恨,心里都不能好受的。要是吴家夫妇真一时情急,当了墙头草,还坏了女儿的终身大事,那纵是亲生骨肉,也得因为这件事隔上一层。

杨大郎归家之后,没多久,听说杨家乱了一阵,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夫人本就是心病,儿子回来后,有了主心骨,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而杨大老爷的病,杨大郎托负责照顾刘阁老的御医亲自来把脉诊断,最后给了个药方,照着上面给杨大老爷用了个把月的药之后,就能下地走路了。

刘阁老身边的两位御医,是圣上担心阁老年纪大了,专门赐给他,方便御医在半路照顾他的。

以往归乡荣养的阁老不知有多少,但能得到这份殊荣的却也不多,刘阁老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刘阁老地位超凡,杨大郎也水涨船高,一时间絮州城只知杨大郎,而不知先前那位锋芒毕露的张家郎君了。

就连杨二老爷,也再没露过面。

虽说出家人不慕名利,可吴家除了钱财,也想不到其它方式来感谢大师,听说大师来自灵佛山的古刹,便在女儿出嫁之前,亲自去灵佛山古刹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继续化缘的路上,余嘉棠斜眼看着外表充满“白莲花圣洁之气”的铲屎官。

“你不是说咱们化缘不化钱财吗?到最后不还是得了一大笔香火钱?”

段景玄念道:“我佛慈悲。我化的缘的确不是钱财,而是向佛之心。吴家的几位施主,一心感念佛祖,那些香火钱,是他们对佛祖的敬畏和感谢,又怎能算是我化的缘?”

“每一个铜板的香火钱,来日都是香客的功德。”

余嘉棠听得豹脸懵逼,每次对上这个清新不做作的和尚,他都会觉得自己是只恶俗又市侩的豹子。

在余嘉棠把絮州城好吃好喝的尝过一遍后,就一直在猜段景玄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从三五天,猜到三五个月,最后足足在这待了大半年也没走。

倒是黑和尚的名头在絮州城,甚至其它州府都红了起来。

余嘉棠难以置信,在这种通讯不发达的古代凡人居住的州城,也能体验一把网红的感觉。

他们租住在絮州城的一个两进的院子里。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拜访。一天下来院门外等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个。

不过段景玄接待的人不多,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只见有缘人。

余嘉棠怀疑这个说辞,只是方便他偷懒。毕竟余嘉棠每天不干活,光是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就好累。

更不必说,段景玄还要充当知心和尚,陪那些“有缘人”聊天并给他们出谋划策解决身体、心理、婚姻、家庭等等乱七八糟的问题。

“做和尚真不容易。”晚上余嘉棠爬上床,来了句感叹。

他以为自己这句感叹,会引起大和尚的共鸣,谁知……

回答他的是段景玄平稳的呼吸声。

余嘉棠:“……”

段景玄一直不离开絮州城,余嘉棠感觉他是还有事情没做。

其实他自己也还不想离开。

因为他至今都不知道吴家小姐养的那只黑乌龟,是怎么美白了的。

上回他去见这个老朋友的时候,发现对方,完全从一个黑丑挫,摇身一变成了白美俊。

整只龟白的让余嘉棠险些认不出来,要不是嗅到它身上确实是黑乌龟的味道,他还以为是吴小姐另养了一只。

“老龟,你说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你就把秘方告诉呗,大不了下回我给你带灵液来,就我饲主常给我喝的那个。”

通身玉白的漂亮乌龟,从龟壳里伸出头来,口吐人言,老气横秋的说:“小家伙,老夫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什么秘方,这就是我原本的颜色。”

余嘉棠趴卧下来,盯着乌龟豆大的眼睛,吼道:“你真不说了?”

“真没什么好说的。”

余嘉棠伸爪把乌龟四脚朝天翻了过来。

老白龟:“……你这黑脸猫,真是太大胆了,快点把我翻回来!”

余嘉棠心里啧了一声,这老龟,自己刚变白,就开始嫌弃他黑了?

逗完老白龟,余嘉棠回到暂住的宅院时,敏锐的发觉院子里有陌生的味道。

而且还是女人的脂粉味儿。

猫科动物在放轻脚步的时候,很难被人察觉,尤其是豹子。

主屋的油灯还亮着,余嘉棠悄悄潜行过去,后脚立起来,用爪子在门窗纸上戳了个洞,然后以一种高难度,极耗费体力的姿势拼命朝里面看。

左眼看完,换右眼,调整了好几个方向和角度,才看到屋子里的正主,

从他这个方向,只能看到段景玄的背影。

余嘉棠已经从这严肃的背影里,脑补出来大和尚的正脸表情该有多凛然不可冒犯。

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着藕荷色裙衫的美艳妇人,那女子在跟他哭诉着,“我方才尾随老爷前去,才知他在外面确实有了人,还是一位男子,我劝他家去,他却打了我,还说我坏了他与李郎的感情。”

“大师,您说那位李家郎君到底是不是鬼魅,我家老爷还能回心转意么?”

余嘉棠听到这心里一惊,最近絮州城是有些不太平,死了好几位年轻书生,不过他们相貌有俊有丑,死法看起来也属意外,所以他没有多在意,只当是最近事情多。

但听着妇人的话,这里面恐怕……另有内因。

那妇人今晚受的打击太大,一时丧失了理智,这才做出夜里求见大师的事,这会哭诉完之后,脑子倒是清醒了许多,连忙起身告辞。

余嘉棠一听屋里的动静,赶紧收回扒着门框的爪子,正想蹿到门口,然后假装自己刚才外面回来的样子,然而还没走两步——

“莲花,这么晚了,你刚回来又要到哪儿去?且替我送送黄夫人。”

余嘉棠刚抬起的前爪慢慢放下,然后低垂着脑袋,推开门:“我不去哪儿,就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黄夫人是跟踪丈夫出来的,出来时没觉得周围多危险,回去的时候,却被夜路吓了个够呛。

余嘉棠又是黑豹,黄夫人一不留意就会找不着他。

送完黄夫人,余嘉棠再次回到院子,发现段景玄正坐在院子里梨树下的石桌旁。

简直要吓死豹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

酒壶!

余嘉棠可以确定那壶里传来的绝对是酒香味!

大和尚,竟然,破戒了!

余嘉棠又惊又怕,下意识的去看了看自己的任务数值,发现所有数值没有减少,反而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疯涨着。

这什么情况?

余嘉棠原地打转了两圈,还是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在和尚的旁边温顺卧下。

“莲花。”

“我在啊,大和尚。”

“你还记得李瑾吗?”

“李瑾……我想想,你是说李四百?”

“他到底还是害了人命。”

余嘉棠没见过李瑾,但见过那只大白鹅。

“你不是说他身上没有怨气吗?”

“那时确实没有……可后来,有人骗了他。”

于是就黑化了?

“那人在李瑾生前便是他的劫数。李瑾死了四百年,却不想还是逃不了那人的劫。”

余嘉棠隐约想起一点段景玄给他讲过的故事,然后瞬间脑补出一个古风虐恋纯爱故事,还带“人鬼情未了”的第二部 。

余嘉棠正被自己脑补的故事虐的豹心生疼,却不妨被一双强劲的双臂抱了起来,接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余嘉棠睁大一双金黄的眼眸,夭寿哦,在大和尚破了酒戒之后,还想破色戒吗?

第73章:黑豹(16)

眼看着大和尚的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余嘉棠已经想着,如果醉酒的大和尚要对自己这样那样的话,他该如何反抗,是坚定的拒绝,还是委婉一些拒绝,还是……

然而没等他想好,大和尚的脸距离他已经不足一公分。

原本还要“坚定拒绝”的黑豹,竟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了好一会,余嘉棠没感觉到任何动静,然后他睁开一只眼,发现大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坐回了石凳上,神色严肃的看着他。

“莲花,你有眼屎。”

余嘉棠:“……”

“吼,真的?好了,擦干净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

“莲花,时候不早,我们该回房歇息罢。”

余嘉棠默默跟在大和尚身后,进到房间,余嘉棠正要去勾下遮窗户的板子,却不想大和尚道:“今天十五,正是月华最好的时候,你晒晒月亮对你有好处。”

余嘉棠瞅瞅通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来的月光,似银似霜,在夜里尤其有种迷幻的美。

“可是不遮窗会有蚊虫。”虽说天气早就转凉了,要那些蚊虫彻底没影儿,还得过上几个月。

段景玄脱去外衣上床,“你又不是普通的豹子,再厉害的蚊虫也咬不透你的毛皮。”

余嘉棠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大和尚这话听起来有哪里不对,这是说他皮厚?exm?

“过来,我给你擦擦爪子。”

余嘉棠走过去,被段景玄抱起来,仔细的用搭在床头半干的布给他擦干净之后,余嘉棠刚想走到平常睡觉的位置卧下去,段景玄就故意似的扯住他的两条后腿抬起来,让他不得不顺势趴在床上。

“松开松开。”余嘉棠蹬着后腿,只觉得今天的铲屎官好像有猫病。

段景玄松开手,而余嘉棠刚起来走两步,又被他扯住后腿拖了回去。

如此反复好几回,余嘉棠终于忍无可忍的吼了他一声:“你疯了,不是说要睡吗?”

和尚看着黑豹,似乎不明白它怎么突然这么暴躁愤怒。

他看看黑豹,又看看它的两条后腿,继续伸手,不过这次不是拖着黑豹回来,而是把它的两条腿拉开,露出了【哔——】的部位。

余嘉棠都傻了,没见过清心寡欲的和尚还能这么耍流氓的,难道对一只豹子作出这种不可描述的事情,就不是破戒了?

屋子里的油灯灭了,但床附近的烛火还亮着。

和尚盯着黑豹那里看了几眼,然后皱眉,像是真的在疑惑的问:“莲花,你为何是公豹?一般长得凶,又聪明的是母豹才对。”

余嘉棠:呵呵,朕是公的还真是对不起了。

“谁告诉你又凶又聪明的是母豹?你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段景玄沉思良久说:“没谁。是我自己猜的。从我见过的豹子身上猜的。”

“你见过很多豹子?”余嘉棠很意外。

“不多……”

“也就你这只黑豹吧。”

余嘉棠:“……”

余嘉棠深觉自己被耍了,蹬腿就是一个后脚踢,直接踢在和尚的脸上。

段景玄“美滋滋”的挨了一脚,然后倒在床上。

余嘉棠傻眼,他刚才没用多少力啊。

正要过去看看大和尚的情况,余嘉棠突然想起之前的任务世界,老聂耍他那一次,立时就停住了靠过去的动作。

他左看右看,都不认为平日跟金刚不坏似的大和尚,会被他一脚给踹晕过去。大和尚有这么娇弱?

然而余嘉棠在旁边等了约莫两刻,大和尚还是没醒过来。

“不是吧。”余嘉棠有些担心的走过去,用爪子拨一下大和尚的脑袋,然后迅速退开。

段景玄闭着眼睛没反应。

余嘉棠又拨了几下,对方还是没反应。

“大和尚,醒醒,快醒醒……我没使多大劲儿啊,怎么就晕过去了呢?”

余嘉棠绕着段景玄的头部,来回的转着,时不时着急的抬爪子扒拉自己的圆耳朵。

过了片刻,他突然想起段景玄先前喝的那壶酒,莫不是酒劲上来,所以睡着了?

心里有了猜测,余嘉棠总算不那么着急了。在大和尚身边趴卧下来。

窗外,月亮爬到了高处,如水的月华倾洒进屋子,照在余嘉棠的身上,不知怎的,让他身体里又痒又疼,还发热的难受,好像有什么要自内而外破开一样。

余嘉棠心想,难道是他这具肉身出了什么问题?

他连忙在意识里呼唤大王:“大王快出来,我现在好难受,又痒又疼又热,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对,这形容怎么跟中春药似的。

大王这次没有随叫随到的出现,而是隔了一会才出来说:“鱼塘别着急,我给你扫描一下身体。”

没过几秒,余嘉棠眼前展开一个虚拟界面,上面显示着他现在的各项身体数据。

“卧槽,这些数据怎么跟疯了似的。”不停的涨涨掉掉。

大王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形,他之前参加的那些系统讲座,好像也没提到过类似的情况。

“鱼塘,我去联系外援帮忙,最近开出来的那个功能里,有一个就是,遇到紧急或者疑难情况,可以向客服申请外援求助。”

大王的申请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就有了回应。

余嘉棠这会已经难受的卧在床上,而大和尚也不知怎么的仍旧没醒来。

大王看到外援有回应,也顾不得看对方的其它信息,连忙接通双方的联系,把余嘉棠现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大人,我宿主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他现在安全吗?会不会有危险?”大王一连串问了许多个问题。

因为这个外援功能是刚开发出来的,目前在兼职做这个工作的要不就是在各个部位地位比较高,有经验的管理阶层,要不就是那些优秀宿主。

外援没有直接露面,直接用智能系统的意识数流跟大王沟通:“他现在没事,会出现这种情况是跟他这次的肉身特性有关。”

“多晒晒月亮就好了。”

大王问的再具体一些,外援就不肯说了:“这个任务既然各种信息还有部分功能都是隐藏的,那我也不能告诉你们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他没有任何危险就可以了。”

说完,不等大王继续问,外援就自主断了联系。

接着大王这边收到了客服那边发过来的简讯提示,让它为这次的人工服务打分。

大王正想着给对方差评,却在工作人员代号那里看到了一个大大的X!

X?就是那个带出了最牛宿主的X?系统界的超级明星,他可望不可即的X?

就在余嘉棠痛苦的想撞墙的时候,段景玄终于恢复了意识,他看见不停在床上翻滚,痛苦低吼的黑豹,一向镇定的脸上也不禁变了色。

“莲花,你哪里痛?”段景玄边问边用手检查黑豹的身体,还试着把身上的佛气渡给黑豹。

他知道十五的月华是许多大妖小妖修为增进,突破瓶颈的契机,却没想到,黑豹会……

正当他的手摸到黑豹的胸腹时,黑豹突然张嘴大吼一声,狂叫着将段景玄扑倒,压在床上。

段景玄心中一惊,翻身又把黑豹压在身下,朝它大喊:“莲花!看清楚我是谁!”

就在段景玄对眼下情形惊疑不定时,被他压在身下的黑豹,它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

“大和尚……我很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次的声音,不是豹子的吼声,而是一个带着些沙哑,音色尤为特殊好听的少年男声,让人一听便想微微一硬,略表尊敬的那种。

许是段景玄先前,吃的那些佛酒的劲头还未下去,他的行为不如平素那般古板自制。

段景玄盯着床上赤裸的黑发少年半晌,清心经在心里过了几遍,最终仍是扶起他滚烫发软的上半身,抱在怀里。

“莲花,别怕,不过是化形而已,无碍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没多久,就觉得自己脖颈处被喷洒一阵温热的鼻息,似乎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秘香,像檀香,又像灵佛山顶那一池佛莲的清香。

“莲花……”

深夜里,僧人的低沉声音隐含着压抑的克制。

而趴在他肩头的人丝毫不觉,甚至还以为自己是黑豹那样,习惯性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僧人的脖颈,且因为角度的缘故,不是舔在了颈侧,而是舔到他凸起的喉结……

……

余嘉棠翌日醒来的时候,整只豹都有点不太好。

浑身都疼,身心俱疲,只想睡觉。

唯一比较安慰的是,平常这个时候,都会把他捉起来念经的大和尚,竟然放过了他,没硬是让他起来。

余嘉棠瘫在床上装死,脑子里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然而记忆只停留在大和尚酒劲上来晕睡过去,之后的,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总觉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段景玄今日没有接待任何一位拜访者,也没化缘,出门买了一些东西就回来了。

余嘉棠一瞧见他手上的驴肉火烧精神立马上了好些个百分点。

“是赵记铺子的驴肉火烧?”

“是,还热着,吃罢。”

余嘉棠就着铲屎和尚的手,一嘴下去,整个火烧连带和尚的半只手,都塞进嘴里,他的湿热粗糙舌头绕着段景玄骨节分明的手指舔了一遍,把上面的肉味舔没了之后,才挪开嘴巴,专心的吃起火烧。

段景玄面上神色不变的到一旁的水盆子里洗洗手,似是不经意的问:

“莲花,昨晚睡得可安稳?”

余嘉棠吃完一个,腾出嘴来吼道:“不知道。昨夜我睡得好像有些早,你醉了之后,我也睡着了,后面的……没什么记忆。难道你后来又醒了发现我梦游?”

段景玄转过身来,捻着佛珠慢慢走向床上的黑豹。

“你多想了。我昨夜确实醒了过来,不过当时佛酒的效力还未消去,行事会与平素不同,怕惹你不喜。”

“你不记得也好。”

第74章:黑豹(17)

余嘉棠本来不想去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段景玄那句“你不记得也好”,却勾起来他的好奇心,一整天都在想这个事情。

连闲暇时候,都没去找老白龟玩,而是缠在铲屎官身边,各种殷勤,想让他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记得昨晚失去意识之前,身体很难受,身体数据也各种混乱不正常。

而今天一醒来,他就让大王给他重新扫描了身体数据,上面显示的跟他平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有几个大属性增长了一些,幅度不是很大。在正常范围内。

段景玄绝对是个猫主子百依百顺的好铲屎官,平常只要是余嘉棠想要的,他都会尽力满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不过在这件事上,段景玄一直避而不谈,到最后也没告诉余嘉棠那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入了夜,段景玄带余嘉棠去了曾路过一次的李家宅院。

荒废四百年的大宅院,纵是李瑾魂魄一直守着这里,此时也破败的不成样子了。

余嘉棠不知道李宅是鬼宅那会,只以为这是个废弃的宅院,没什么特别的。现在知道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哪儿哪儿都看着不对劲。

“大和尚,这李宅是不是跟上回我们见到的不一样了啊。”余嘉棠越看越觉得古怪。

段景玄没有回答,但他难得的皱眉,已然证实了余嘉棠的猜测。

突然间,李宅破败的大门无人自开。

余嘉棠吓得整只豹立马扒住铲屎官的大腿:“鬼来了鬼来了,大和尚别怕我保护你!”

段景玄:“……”

他叹气的看着紧紧扒住自己不放的黑豹,摸摸它圆圆的耳朵和温湿的鼻子,“好,我知道,你先放开我,不妨事的。”

“嘎——”大师,我们郎君有请。

大鹅摇晃着走进来,与上回见到它是不同,这只大白鹅身上有一半的毛都变成了黑,还是打乱分布的,现在它看起来还没余嘉棠这只纯黑的豹子好看。

余嘉棠跟在段景玄的身后进宅子,在路过这只大鹅的身边时,对方突然张嘴咬过来!余嘉棠早有防备,身子一偏躲了过去,接着就回它一记豹爪。

大鹅刚才那一口可是冲着他的要害去的,所以余嘉棠在回击的时候,一点也没客气下了狠爪,力气敏捷属性值全开,一爪子就把凶狠的大鹅给掀飞出去,然后踱步到段景玄面前,霸气侧漏的朝漆黑空荡荡的宅院一声震天豹吼。

段景玄宽大的袖口下,手中准备弹出的灵佛石子又收了回去 。

大鹅被掀飞出去后,在半空扑腾两下,然后落在一个凭空出现的锦衣玉带的俊秀郎君怀里。

他望着余嘉棠笑了笑,然后躬身作揖:“大鹅无状,让两位贵客受惊扰了。”

余嘉棠被他笑得毛毛的,但出于礼貌还是向他回笑了一下。

结果对面这个真·鬼,反倒露出一个人见到鬼一样受惊吓的表情。

余嘉棠:……真是好烦,都活了四百多岁了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李瑾邀请段景玄进屋一坐,然而余嘉棠想要跟过去的时候,却被种族歧视了。

“实在不瞒两位,我这宅子里,还有许多没多少岁数的小鬼童,大师是高人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但这只黑豹……”

“它乃是我们孤魂野鬼的天敌,一口下去全将我们吞吃了都有可能,我有四百年的法力在身,那些孩子许多连百岁都不到,见到黑豹肯定会吓得魂魄不稳。”

余嘉棠内心卧槽刷屏:李四百你这鬼真不讲道理,朕满打满算才一岁多啊,朕都没被你们这些不科学的存在吓的豹态尽失,你们反倒恶鬼先告状了。

余嘉棠遭遇种族歧视异常愤怒,然而段景玄答应他回去给他来一次全身按摩,条件是他不跟进去,守在外面就好。

“一次不行,至少也得十次。就算一时半会按不了这么多次,也没事,多分几次来就好。”

“好。但你要允诺我不要乱动,就待在这门前,一步不许动。”

余嘉棠满口应下,这大和尚,朕豹口玉言,还能骗你不成。

段景玄进屋后,屋门就嘭的一声关上了。

余嘉棠听着那一声门响,浑身一凛。

他打量四周,黑漆漆一片,他快连自己都找不着了。

天上的月亮被黑云给遮了个严实,大有“露出一点月光出来算我输”的架势。

余嘉棠蹲坐在门前,一双金黄的豹眼,在黑夜里泛着幽光。

突然他觉得身后一凉,立刻回头张口就想一声豹子尖叫(并没有),没想到对方比他更激动,吓得头都歪了,眼眶里哗哗留着血泪。

余嘉棠:excuse me ?

“……你看起来情况不太好,能撑得住吗?用不用我去喊李四百?”余嘉棠看着吓歪了头,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鬼童,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一只如此凶恶的豹子。

小鬼童一听他出声,更害怕了,连连甩头。

余嘉棠看得心惊胆战,赶紧阻止他:“快别摇了施主,再摇你那脑袋真的掉了。”

小鬼童听到他的话,像是终于认识到自己脑袋的与众不同,伸手扶了一把,结果用力太大,头真的就这么掉了下来。

余嘉棠:……

小鬼童掉了脑袋之后,应该是想把它捡回来安上去,结果左摸右摸,愣是摸不着就在他身边地上的头。

看得余嘉棠强迫症都快犯了,正想走两步过去给小鬼童帮忙,余嘉棠突然想起跟大和尚的约定,他话里的意思,可不是简单的守着就成了,而是不能随意乱动。

余嘉棠只好继续忍着强迫症,看着小鬼童光捡距离他不到十几公分的头捡了大半个时辰。

就在余嘉棠都升起困意的时候,小鬼童终于把他的脑袋给找着了,一高兴连带着那脑袋上的眼眶又开始流血泪。

余嘉棠:……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喜极而泣”了。

小鬼童扶着自己脑袋,小心的安到脖子上。

余嘉棠也是不明白鬼这种生物的身体构造,相当之反科学,比安装机器零件还方便,一下子就安上去了,还是无缝粘合,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小鬼童把脑袋正反面安反了的话,余嘉棠都怀疑对方的头有没有掉下来过。

“施主,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舒服?”比如走路得倒着走。因为正脸朝着背后了。

小鬼童满脸警惕的看着他:“我哪里都不舒服,浑身是病,生前就是得了瘟疫死的,到现在瘟病都没好,我一点都不好吃的,您快去找别的东西吃罢。”

余嘉棠:“……不,你误会了,我是一只……”念经修佛的豹。

“不要过来!我有病!不好吃的,你不要过来!”

“大人,您就放过我罢,我还是个八十岁的孩子啊……”小鬼童痛哭的场面十分感动豹,“请您别再过来了……”

余嘉棠心累:“……听着,这位八十岁的孩子,我真的没有靠近你,也不会过去伤害你的。”他家铲屎官说了,不能乱动。

“但您为何离我越来越近了!”小鬼童都快要被黑豹那双金黄的眼瞳,和龇起的獠牙吓得魂飞魄散了。

余嘉棠豹脸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八十岁的智障。

确信对方没在跟他开玩笑,而是真的在害怕的时候,余嘉棠终于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把脑袋安反了!你自以为在倒退,其实一直在朝我这边过来!”

“我从头到尾一动都没动,你没发现么!”

小鬼童低头看看自己的后背:“……原来如此。”

余嘉棠用爪子拍拍自己胸口,只觉刚才差点被这智障气得心肌梗塞。

然而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就看见对面的小鬼童非常干脆利落的,把自己刚安好的脑袋给掰了下来!

余嘉棠:“……”

接下来又是长达半个时辰的安脑袋步骤。

小鬼童试了好几次,死活弄不准正确的方向,不是方向安反了,就安歪了,折腾的够呛,才终于正式装好脑袋。

余嘉棠心累的无法言喻。

最让他绝望的是,他竟然真的津津有味(并不)的看了半个时辰的“花式安脑袋”。他怀疑以后都还能不能做一个身心健康的豹子。

小鬼童弄好了脑袋之后,特别高兴,鬼嚎了一阵,在不能动的余嘉棠面前来了几次各种空翻,最后一个打滚消失在了墙角根。

余嘉棠不知该如何表示内心的卧槽,只能继续端庄的蹲坐在门前。

段景玄和李瑾在屋子里说悄悄话,也不知他们之中哪个使了手段,让余嘉棠听不到屋子里的半分动静。

刚才那个小鬼跑了之后,很快又有一个外形看起来年长一些,也不那么惊悚,比较接近普通人的老伯伯飘了过来。

“大人,您有没有看到我孙子,我们方才在捉迷藏,结果我找不着他了。”老伯伯说着看了一眼黑豹,又补了一句:“今晚夜色也太黑了,要不是看见您这双眼睛,老朽怕是要失礼于大人了。”

余嘉棠:“……”老大爷,您现在也仍然在失礼。

老鬼对余嘉棠行礼,余嘉棠不能移动身体,就这么受了他一礼。

他心里有些纳闷,他怎么觉着这些鬼对他有点尊敬过头了?而且他不仅能很清楚的看见这些鬼魂,跟这些鬼魂的交流也太顺畅了。

连默契值都不用的,好像这具身体本来就会。

难不成他这肉身,真的跟阎君养得那只黑猫有亲戚关系?

他用头点了点刚才那小鬼童消失的方向,“你孙子应该就在那儿。”

老鬼谢过之后,朝着那个墙角根扑过去……

余嘉棠突然觉得不太妙,忙闭着眼睛别过头,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老鬼的哀嚎声。

他的鬼魂必备技能——穿墙术失灵了。

余嘉棠想着他刚刚扑过去的力道,明知道鬼撞到墙应该不会多痛,但还是替老鬼肉疼一阵。

想到小鬼童掰脑袋掉下来的样子,余嘉棠一时间都不敢睁开眼,生怕又看到缺胳膊少腿儿的辣眼睛情形。

啧,他的心理健康算是毁在这一个两个画风奇葩的孤魂野鬼身上了。

第75章:黑豹(18)

老鬼撞了好几次,才撞进那个墙根,余嘉棠整只豹凌乱的不行,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没有实体的鬼魂也能撞墙撞的那么逼真。

段景玄在屋子里待了很久,一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随着一阵诵经声响起,屋内迸射出缕缕佛光。

一道佛印冲出屋顶,将整个李宅笼罩其下,金色的流光自佛印中激荡开来,四散到李宅的每一处角落。

余嘉棠目瞪豹呆的看着眼前犹如3D魔幻大片的场景,在心里念多少遍自己是唯物主义者,都挽救不了他的三观正被疯狂颠覆的趋势。

段景玄不知何时从屋子里出来,满身的金光圣洁气息,黑色袈裟无风自扬,他身后的空间被某种力量撕裂出一道裂缝,转眼间那裂缝,就成了一扇上刻兽纹的巍峨大铜门。

——那是段景玄以自身佛力,打开的地府阴门。

段景玄以极慢的速度前行着,口中念出的超度经文,在出口的那一瞬间,全都化为一连串的佛印,或缠绕在他身边,或散飞出去,绕着那些暗处的鬼魂四下围转,以阻止他们四处蹿逃。

余嘉棠被酷炫出场的大和尚惊艳到了。

面对逼格这么高的铲屎官,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上去,给铲屎官吼两声助个阵,还是默默的在一边,不要让自己的黑脸过去影响整体画风。

那些大小鬼魂,只要是被佛印缠绕住的,无论是暴躁,还是哭唧唧的,都会渐渐平静下来,然后走向段景玄身后的那扇门。

余嘉棠没想到这区区一个宅院,竟然能藏得下成百上千的孤魂野鬼,怪不得大和尚先前在破庙里那会就不让他过来,成百上千的孤魂野鬼聚在一处,那鬼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也就大和尚这样的奇葩敢只带着一只豹子前来了。

超度的最后几个鬼魂,有李瑾,还有刚才出现的小鬼童和老鬼,还有另外两个年纪不大的女鬼,外加一只大鹅。

“嘎——”求大师放我们郎君一条生路!

李瑾站在那,脸上仍是带着笑,虽然做鬼后容貌与在世那会少了几分鲜活气,但不难看出,当年的李家玉郎是何等的风华绝世。

“勿要歪缠,我们本就是因故入不得地府的野鬼,大师耗费多年佛力修为,为我们打开地府阴门,这恩情便是来世结草衔环都不足以报答。”李瑾摸摸大鹅的脑袋。

“只是……瑾还有一事想恳求大师,能否……”让他在临入地府之前,再见那人一面?

他的话没说完,但余嘉棠都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更何况段景玄。

“不行。”段景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拒绝了。

李瑾面上带了些绝望,“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勉强大师,只是这入轮回,还是罢了,心结不去,便是轮回再多次,也是无用。倒不如魂飞魄散来得干净。”

眼看着李瑾的魂体越来越虚薄,余嘉棠有点着急的看向大和尚,超度一个恶鬼,那功德可是唰唰上升的,这对大和尚是百利无一害的事,他是不是傻了?

段景玄察觉到余嘉棠的目光,叹气道:“莲花,过来。”

这种关键时刻余嘉棠突然被点名,他有些小紧张的凑过去:“大和尚,李四百想见那个人,如果不困难的的话,你就让他见见罢,你不是经常跟我说你们这些修佛的,注重功德积累,超度一只恶鬼,比超度上万只野鬼都强,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段景玄皱着眉,没有出声。

半晌才解释道:“李郎君想要见一眼他的命劫之人,不过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若要施法牵连于他,很难不让他察觉,一旦被他得知,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黑猫擅长隐蔽之术,你的精血能助我隐蔽……”

“兽类精血虽多,却也是有数的。”而且段景玄从心底就不想黑豹因为李瑾付出自身精血,哪怕只是一滴,也不行。

他刚养这只黑豹时,它除了灵智高一些,身体和法力都极其虚弱,让他以为只是寻常的豹妖幼崽,后来他花了不知多少心血,才把这小家伙养出一点样子,也才弄清黑豹的身份。

阎君座下有金目黑猫,能来往阴阳二界,称阴阳灵使,生而能吞鬼魂。三年长成后,可以不食血肉,专以恶鬼厉鬼为食。

饶是段景玄精心养着黑豹,它跟古籍上记载的,实力仅次于阎君的阴阳灵使一比,还是跟发育不良版本似的,离不了肉食,吞不了鬼魂。

连化形还是在十五月圆那夜,才化出来一会儿。

以往历代阴阳灵使可是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有人形,除了肉食,那些孤魂野鬼就是阴阳灵使的饭后点心,而他家莲花,他都不放心让那些鬼魂靠近它,方才还特意在它周身下了佛咒。

莲花这么弱(并不)这么小(才一岁多),这让他如何舍得从它身上取出凝聚不易的精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取了多吃一些就能补回来,不管是人还是兽类的精血,那都是按滴来算,少一滴是一滴。

李瑾原本心灰意冷,听到段景玄的话,却恢复了些精神,连忙掷出一块玉坠,“万万不敢用灵使的精血!”

“这是他当年给我的东西,应能起到一些作用,大师不妨用它一试!”

段景玄接过那玉坠,打量一番,便以玉坠来施法,虽说这样做会额外消耗佛力,却免了黑豹的精血。

李瑾站在地府阴门之前,一边是段景玄以法咒幻化出来的虚实镜面,一边是等着他迈进的阴门。

法镜之上,一片白雾散去,露出李瑾苦念多年的命劫之人。

那人正襟危坐于白玉仙台之上,下面是无数听他讲道的弟子,四周道音浩渺,满是仙家威严,比起段景玄那古刹佛殿也不差什么。

李瑾显然不知对方的身份,看到这一幕后,方才恍然。

鬼魂无泪,李瑾眼中却生生流出了血。

“多谢大师,瑾就此别过,大师的恩德,瑾来世再报!”

随着最后一个鬼魂走进阴门,那条裂缝在一瞬间合上。

漫漫长夜已然过去,天色大亮。

没了那些孤魂野鬼,整个李宅看起来破落又普通,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到处找不见一点光亮。

余嘉棠抬头看着屋檐下照进来的金色透明的阳光,不知为何,心里闷闷的。

在跟着段景玄迈出李宅大门的那一刻,余嘉棠回头望向宅院,想起昨晚刚看见李瑾时,对方从容而笑,便是鬼魂亦风采过人的模样。

纵能投胎转世,这世上终究是没了一个叫李瑾的痴情男子了罢。

这次回去后,段景玄便退了宅院,收拾东西带着余嘉棠离开了絮州城。

路上,余嘉棠缠着段景玄让他把李瑾的故事仔细说一遍,不然他心里总觉得一知半解的不舒服。

段景玄拗不过他,只好跟他细细道来。

余嘉棠开始以为这是一个古代版的高富帅和屌丝男的爱情故事,李瑾时高富帅,那位黄生是屌丝男。

他觉得这个搭配不太妙,不过听着两人之间情谊颇深的样子,还是勉为其难的萌了这对cp,但没想到,一个转折,小甜文就变成了大虐文。

黄生死了,李瑾也跟着殉情了。

李瑾心有执念,不肯投胎,苦等爱人几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疑似爱人转世的人,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那人利用李瑾杀人集怨,到最后李瑾一身孽债,某位道门大佬却及时将自己那个做下祸事的转世凡胎,当做精神分裂出来的极恶一面斩去,从此道法更进一步。

就如四百多年前,那位大佬斩情劫之身一样利索,说死就死。

其实从头到尾,那位大佬都不是真身上阵,而是借用俗世轮回来彻底斩去七情六欲,不巧大佬四百多年前斩情,李瑾倒霉撞了上去,再也不得挣脱。

如果他自己看不开,哪怕段景玄将其超度,那么转世投胎后,李瑾怕还是逃不了不得善终的命运。

不过李瑾做鬼时候害了人性命,在地府会有刑期,等刑满投胎,十有八九也是畜生道。只要那位大佬不那么丧心病狂,李瑾应该能躲得过,再说都被害成这样了,李瑾也该醒了……

余嘉棠一路都在脑补着这俩人的前世今生,然后他被自己的脑补给虐的心肝疼,而且变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他问段景玄:“大和尚,你该不会也是西天真佛或者菩萨临世历劫什么的吧?会不会咱俩哪天感情淡了,你就直接来个假死,回极乐世界去,然后留下我一只豹,哭晕在你的尸体旁……”

余嘉棠越想越觉得虐,最后黑乎乎的一团扑在僧人的膝盖上嘤嘤嘤。

段景玄无言半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黑豹这话。只是看着它哭得身体一抖一抖的,也很心疼,摸摸它的耳朵,在黑豹脑门子上亲了亲,“莲花,你不是李瑾,我修的也不是无情佛法,我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余嘉棠立刻抬头,金黄的兽瞳里一点泪意都没有,“这可是你说的,出家人不打诳语,要是骗我,你可就真的破戒了。别想功德圆满。”

段景玄:“……”

“嗯,不骗你。”

余嘉棠满血复活,从铲屎官身上跳下来,刚跑着扑腾两下,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和尚,你之前喝的佛酒是什么酒?哪儿来的?能给我尝尝么?”

段景玄解释道:“那是我从灵佛山带的,对佛修而言是大补之物,对你没有什么作用,跟喝水没什么差别。”

余嘉棠有些失望,他还想跟铲屎官来个把酒言欢,然后趁着他喝醉,打听点八卦,不都说酒后吐真言吗?

灵佛一双眼,能看透前世今生,这绝对是八卦神器啊。

余嘉棠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段景玄却像是听到了他此刻的心音一样。他想到十五月圆那天夜里,没有做完的事,段景玄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眼黑豹。

莲花已能化形,还这般放心于他,是不是对有情佛法有什么误会?

他修此佛法可不禁敦伦。

阿弥陀佛。

第76章:黑豹(19)

余嘉棠跟着段景玄游历了许多地方,有时一连好几个州郡都不会落脚,有时在一个地方能待上数月。

余嘉棠见识了人世百态,看多了那些人的悲欢离合,只觉自己一只豹都快要就地成佛了。

他的肉身不是普通豹子,所以长得也快一些,才两岁的年纪,就比一些成年豹还要大。豹子一般是三岁性成熟,作为阴阳灵使的黑豹是三岁成年。

余嘉棠一岁多的时候,还能让段景玄抱抱举高高,趴在他身上嘤嘤嘤,两岁之后,就啥福利也没了。

他这身体就跟打激素似的,站起来比人还高。

成年豹子的体重一般在百斤上下,余嘉棠个头大,还要再重许多,往人身上一趴,那真的是泰山压顶一样的。

也不知是不是黑色确实显瘦,黑豹食量惊人,但外观看起来却一直很健美,当然,比起普通豹子而言,还是大上一两号的。

尤其是它经常用来攀爬和跳跃的前肢和后腿部位,上面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分明。

段景玄有时不坐禅念经时,常常会给余嘉棠揉腿。余嘉棠拒绝也没用,见铲屎官那么喜欢揉,也就不管他随他去了。

回灵佛山之前,京城传来老皇帝驾崩的消息。

段景玄当时和余嘉棠在一个城镇上暂住,消息还没传到镇上,但是段景玄已经提前收到了底下人传来的消息。

段景玄在镇上的一座小庙里,诵经不断七天七夜。

这也是余嘉棠第一次比较真切的意识到,在铲屎官高僧的外表下,还有着另一层身份——大宴朝的皇子。

先皇仅有的两个嫡皇子之一。

即将正式登基的,是段景玄的长兄,皇太子景昶。先皇驾崩之前,曾不许段景玄踏入京城半步,死前怕儿子不听话,又连下几道旨意封锁消息和禁止段景玄入京。

先皇是道教的忠实拥护者,儿子却成了佛教的灵佛,他阻止段景玄入京,其实也是变相的保护。

段景玄的那些兄弟们,并不接受他的“灵佛”身份。到底道教才是大宴土生土长的教派,而佛教则是外来教派,虽然信徒众多,甚至连皇室也很多信佛,但历代的大宴皇帝都不喜佛教。

无论先皇如何,新皇又是什么态度,对段景玄似乎都没有什么影响。他没上京城,依旧带着余嘉棠继续向回灵佛山的方向赶路。

仿佛这天底下,也只剩了灵佛山这么个地方,才是段景玄的归宿。

******

灵佛山跟他们离开之前没有多大的变化,有也只是山上多了几只来潜修的小妖怪。

余嘉棠先前跟段景玄下山时,狼王银风就在跟前妻金豹撕逼,他们这都外出游历回来了,这两只仍然还在撕。

其实主要是银风那边故意找事,平常金豹根本不出自己的领地,银风连金豹领地的一只蝴蝶飞到他领地了,都要借故跟金豹大闹一场。

一来二去大家当看热闹,次数多了,不免觉得狼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哪家妖怪想把前妻追回来,用这种愚蠢方法的?

白松是灵佛山纪检委,同时也是灵佛山居委会会长,因为银风和小金不和的事情,他已经出面调解多次,然而没个叼用。

小金一直很配合,让怎么做就怎么做,银风却跟中二病晚期一样,常常到小金的领地去堵他。

“大师,您说这可怎么办?银风和小金目前是和好不了了,可他们一直这么闹着也不是个办法啊。篝火宴就要开始,他们这么闹着,连篝火宴都要受影响。”一听说玄安大师回山了,白松立刻化出人形,来古刹里找段景玄树洞。

余嘉棠只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两位的事情,终究得他们自己解决。

等白松走之后,余嘉棠小心的爬上禅房的床榻——他现在不是几十斤的孩子了,不能随便跳来跳去。床对他而言是易碎品。

“小金这么多年不回灵佛山,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余嘉棠摆了个比较休闲妖娆(并不)的侧卧姿势,一边扒拉着旁边盘子里的果子,一边问段景玄。

“不管他为什么回来,只要对灵佛山无影响,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篝火宴被延迟这么久,也确实该举行,这是灵佛山上群妖的传统,银风和小金也会去,你到时候别乱跑,免得被牵扯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灵佛山居委会被逼急了,还是有一定办事效率的,银风已经跟白松约法三章,在篝火宴结束之前,不会同小金再起争执。

余嘉棠满口答应,而到了篝火宴那天,段景玄和他刚入场,还没走到自己座位,就发现身边的黑豹不知道跑哪儿了。

“大师,您在找什么?”一个刚成精没多久的兔妖鼓起勇气凑过来问。

段景玄“阿弥陀佛”了一声,“我在找莲花。”

兔妖也听说过玄安大师养了一只名叫莲花的黑豹,他连忙指路道:“我刚才见一只黑豹被几个小妖怪带到小金前辈那里去了,应该是他们同出豹子一脉,想认认亲。”

豹妖惯自独来独往,愿意出现在灵佛山这种妖怪聚集地方的豹妖不多,碰上了打个招呼,也是自然的事。

段景玄谢过小兔妖,然后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看见他家莲花,猫饼一样瘫在金豹旁边的位子上,旁边有几只灵猴时不时的往黑豹嘴里塞几颗葡萄,塞点烤肉。

“这葡萄有点酸,换旁边的杏子给我尝尝,还有烤肉火候有点过了,去给虎王说一下,让他别烤这么糊。”

虎王自从跟白犬成了夫夫之后,就化身大厨,变着法子做好吃的讨好老婆,白松见他手艺还不错,就让他包揽了篝火宴的饭菜。

旁边给豹大爷端茶递水的一只灵猴,听到后立刻就蹿出去给虎王传话,服务态度好的不行。

“诶?怎么停了,杏子呢?继续喂,别忘记捶背,这两天玄安大师只给我揉腿,背上酸的很。”

余嘉棠刚吼完一声,背上就挨了一锤。

余嘉棠舒服的闭着眼哼哼,“小猴子手劲儿不小啊,不过我喜欢,就保持这个力道就行,再来几下。对了,杏子呢?”

一颗果珠杏被送到他嘴边,余嘉棠张口吃下去,吃完舔舔嘴巴,才继续跟另一边坐着的金豹唠嗑。

余嘉棠自从又长了一岁后,跟一些大妖小妖就能顺利沟通了,跟金豹是同类,沟通起来更是毫无障碍。

小金是个话很少的妖,跟余嘉棠这只伪·豹子比,他的一些习性更符合豹类。不过大家都知道余嘉棠从小就跟在段景玄身边长大,肯定不会像普通豹子那么野性凶残。

小金是彻头彻尾在山里长大的。

余嘉棠叨叨的说了半天,结果小金那边连先前的几句应声都没了。

嘴边又被送上来一块烤的外焦里嫩的烤肉,余嘉棠吃完正想夸两句,谁知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余嘉棠:“……”

“你来了怎么不出声!”余嘉棠底气不足的朝他吼。其实他刚才是偷溜开的。

段景玄身份在那,妖怪们大都对他很敬畏,余嘉棠要是跟在他身边,一整个篝火宴也不会有几个妖过来跟他说话。

段景玄眼中带着笑意,在黑豹身边坐下。

场上已经开始几位蝶妖和蛇妖的舞蹈表演,余嘉棠抽空瞥了一眼身边的僧人,发现他竟然看得非常认真。

余嘉棠试探的问:“你很喜欢看这些女妖跳舞?”不行啊大和尚,你这么腐败是会被群众举报的。

段景玄道:“其实比起她们,我更想看你跳。”

余嘉棠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你再说一次,刚才肉太香没听清。”

段景玄念了句阿弥陀佛,没再出声。

余嘉棠震惊过后,其实有些心动,反正在场的基本都是妖怪,除了女妖,男妖大家的跳舞水平,全在辣眼睛的程度。

余嘉棠好歹当年跟着大妈混过广场舞的。

既然大和尚都这么诚心诚意的请求了,余嘉棠觉得自己有必要满足一下铲屎官这个小要求。

不过广场舞一个人跳起来没劲,余嘉棠想拉着金豹一起跳,结果被对方坚决拒绝了。

“莲花,我不擅此道,你不如去问问白松黑腾他们,他们都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几乎没有他们不会的事情。”金豹果断祸水东引。

余嘉棠最后拉了几个兔妖一起上去跳兔子舞,虽说没有配乐,但是那节奏感已经让下面一堆大小妖怪醉的不行。

一只黑豹,带着一群兔子,在一堆各种各样的妖怪面前跳兔子舞……

包括段景玄在内的诸位宾客,都一脸发懵的看完了这场兔子舞,还有年纪小些的幼崽主动上场凑热闹,黑豹下场的时候,还有许多年纪小妖怪上去给它送花环。

余嘉棠脖子上挂满花花草草,回到位子上,段景玄看他戴着不舒服,就给他取了下来,又喂他喝果酒解渴。

接着他还来不及阻止,余嘉棠就把一大杯果酒全喝光了。

“莲花……”段景玄把已经长成大豹子的黑豹半抱进怀里。

余嘉棠打了个酒嗝,“怎么了?该回去了?”

“我们回去一起睡觉啊大和尚。”

一旁的金豹和几只灵猴默默捂住耳朵,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没想到原来黑豹和大师平时都是睡在一起的?

篝火宴要连续开很多天,而且一般不能提前离席。

余嘉棠喝了一整杯的灵果酒,而且他先前没喝过这种酒,所以酒劲儿上来的特别快。晕乎乎的说几句话之后,就呼噜噜睡过去了。

宴会从开始到结束,段景玄一直抱着自家黑豹。偶尔有别的小妖前来搭话,也没理会。如果不是他的嘴巴一直在不停张合诵着经,看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金豹喜静,只觉待在玄安大师身边再清静不过,连银风那个智障,也不敢过来打扰,只是凶狠的瞪他。

……

余嘉棠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段景玄的禅房。

段景玄在黑豹睁开眼的一瞬间,也从入定中醒过来,他从蒲团上起身:“莲花,要不要吃些东西?”

余嘉棠下意识的就说吃,吼完才觉得不对劲:“等等,大和尚,我们不是在参加篝火宴么?”

段景玄看了他半晌,慢慢的开口:“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余嘉棠:……什么鬼?

等上桌吃饭的时候,余嘉棠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自己一醉就醉了大半月,把篝火宴全都醉过去的事实。

虎王的手艺他只尝了一点,还有黑腾和白松会一起演《黑蛇公子》,他还没看到……

余嘉棠知道人喝酒会断片,没想到豹子喝酒也会断片,他死活想不起来喝醉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又记得几个模糊的画面。

有几个是段景玄夜里带着他到幽潭附近洗澡的画面,而且跟之前一样为他清理了【哔——】的部位。

余嘉棠不知道前后文,单看这中间,总觉得他和大和尚之间像是就后乱【哔——】,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

余嘉棠这几天特别老实,不管是念经还是睡觉,连肉都少吃了,事实上他现在的身体不进食的话,也不会觉得饿。

但他观察了段景玄几天,也没发现他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难道其实是他想多了,什么事都没发生?毕竟自己只是一只豹子。

阿圆和阿焱到古刹里来找他的时候,余嘉棠已经又开始满寺溜达,不过身为血统纯正的豹妖,这两只已经能化形了,而且化出来的形态,是很粉雕玉琢的幼童。

两个小家伙天天跟在余嘉棠后面“花叔花叔”的叫着,连晚上睡觉也要抱着黑豹一起睡。

余嘉棠自从这次醉酒过后,总觉得和大和尚一起睡觉有哪里不对,干脆就到两个小家伙屋子里睡了。

“花叔,我听有妖说,你到现在还跟玄安大师一起睡是真的吗?我和阿焱早就不跟爹爹们睡一块了,倒是大爹和二爹这么多年一直睡一起。”

余嘉棠很想说他和大和尚一直是盖着被子纯聊天,但这么一解释,好像太刻意了,于是敷衍的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那你将来会跟玄安大师生幼崽吗?我们就是这么来的,大爹说他跟二爹一起睡久了,就有了我们。”

余嘉棠:“……”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一个谎要无数个谎来圆的道理,但为什么黑腾和白松两个在孩子面前撒的谎,却要他来圆。

“我是公的,大和尚也是公的,我们两个是睡不出幼崽的,至于黑腾和白松怎么有的你们,这是他们的诀窍。我学不来。你们可以私下问问他们。”

小孩子晚上睡觉不安生,尤其是刚化形没多久的小豹子,两只一起折腾起来,余嘉棠一身钢筋铁骨都被他们揍的生疼。

半夜被阿圆一个屁崩醒之后,余嘉棠觉得睡不下去了,于是起来摸到大和尚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想从窗户钻进去。

段景玄喜欢夜里晒月亮,只要是余嘉棠不在,他夜里的窗户就是开着的。

比起身体,余嘉棠的脑袋不大,所以脑袋很容易就钻进去了,接着是肩膀,腰,虽然有些勉强,他来回动动,还是挤了进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他快要彻底爬进去的时候,他的屁股卡住了!

而且卡的死紧,像是被什么东西黏在了窗框上一样!

余嘉棠急的快冒汗了,他使劲的扭屁股,把自己往里面扯,然而没叼用,他觉得那窗框跟抹了胶水似的,完全把他臀胯粘在上面了!

第二日,段景玄起身就看见了窗口保持着进屋动作的黑豹。

“莲花?你何时来的?”段景玄招手让他过来。

余嘉棠维持造型一动不动,睁着豹眼说瞎话,“我也是刚来。”

段景玄看起来一点都没怀疑的说:“眼下天还未亮,窗户那里湿气重,你且进屋子里来暖和暖和。”

余嘉棠严肃着一张脸:“你不用管我,这里挺舒服的。你不觉得窗户这里吹风,特别能让心情愉快吗?”

段景玄望着黑豹那个姿势很久,似是终于看出了一点什么,想了又想还是说:“莲花,你是不是……进不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这么大的窗户,我只是一个两岁的豹子而已,怎么可能进不来,我只是觉得这样舒服。”黑豹底气不足的吼着。

段景玄以拳抵唇清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的开口:“原来如此,那我先去洗漱用膳,你什么时候想吃东西了再跟我说。”

于是今天一天段景玄和阿圆、阿焱吃饭都是在这个屋子里吃的。

两个小家伙不止一次的问他们花叔什么时候才会从窗户上下来,余嘉棠都表示这里风景不错,想再多待一会。

一直到天黑,两只小的去隔壁睡觉,段景玄也和衣睡下。

余嘉棠才又开始挣扎着想从窗户里把臀胯移出来,正扭着,他突然觉得屁股上一痛,接着他失控的吼了一声,把段景玄惊醒了。

“大和尚救命,我屁股好疼,你快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咬了我!”

段景玄出去一看到黑豹屁股上的那只吸血虫,就连忙挥袖把它扫开,接着在屋子里找了一瓶药粉给黑豹撒上去。

“这是灵佛山上吸血虫,很少出现在这个时节,刚才那只估计是太饿了才会跑出来……”又正好看见黑豹撅着的臀部。

段景玄给黑豹上了药,又轻拍拍它尾巴和臀部相连的部位,说来也奇怪,被段景玄这么一拍之后,余嘉棠立刻感觉屁股上一松,再想从窗户里出来时,没怎么用力就跳了出来!

解放的那一刻,余嘉棠还回头去看看自己的屁股,有些难以置信他真的出来了。

“莲花,今晚关窗吗?”段景玄手里拿着祛毒愈合伤口的药粉问道。

余嘉棠怀疑刚才大和尚面上一闪而过的微笑,是自己看错了,大和尚一向庄严又古板,怎么可能会取笑他被窗户卡住屁股这件事。

“关。”不然再跑进来一只吸血虫,他就别睡了。

被窗户整整卡住一天,余嘉棠躺在段景玄的床上时,还有点觉身体后半部分和前半部分是分开的。

段景玄趁势问他:“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这不好吧……”余嘉棠假兮兮的推辞了一下,马上又说,“要是你坚持,就揉吧,我不妨事的。”

段景玄刚把手放上去揉两下,余嘉棠就感觉很痒,一张黑乎乎的豹脸都皱起来了,换成人类的表情,应该是被搔到痒痒的地方笑的不行的样子。

段景玄连着揉了几次,余嘉棠忍不住在床上翻着打滚,连连低吼威胁:“不行了,别碰那,再摸翻脸了啊。”

之前段景玄也碰过黑豹那儿,但不知道揉起来会让它反应这么大。

只是看着它翻来覆去闹腾的样子,段景玄难得也起了兴头,伸手在他身上揉个不停,余嘉棠躲来躲去,床上就这么大地方,最后他急了还想扒着墙往上爬,结果被段景玄从他背后抱住,硬是把他抱回来。

成年体型的大豹子体重可不轻,段景玄顺着重量被黑豹当成肉垫压在床上。

余嘉棠刚一翻身,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的两只前爪……

变成了一双五指分明的人手!

余嘉棠刚想从大和尚身上起来好好看看自己,就被他用手压着后脑按了下去。

第77章:副cp番外之李瑾

“这李瑾做了四百年孤魂野鬼,还害了人命,怎么还能入轮回殿?”

渡过三途河,走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手里的一碗茶汤,便有阴差领着需入轮回的鬼魂前去轮回往生大殿,进入六道轮回。

“听说是阳间有高僧打开阴门,为他超度,引他入地府。没见他身上还带着佛光么?不过,这最难得的是他身上有……”

说到这,那位面上带着黑色纹路的阴差,伸手向上指了指,“有那位的真君神印。”

另一位个子稍矮些的阴差闻言一怔:“那位?是哪位?”

脸有黑纹的阴差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如今上头能称得一声真君的又有几个?近些年会转世下凡跟凡人有牵系的……你说还能有谁?”

矮个子阴差这才恍然大悟,再去看旁边刚被孟婆一碗汤洗去了生前记忆的李瑾,饶是见多了那些爱恨嗔痴,也不禁生出一丝怜悯。

那位真君历经九万次大小劫数,早就历练出一副铁石心肠,如今又要彻底斩去七情六欲,一介凡人跟这样的神仙扯上因果,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瑾这辈子是要投畜生道,不过他身上有真君神印,寻常的阴差还真不敢随便就把人给推畜生道里。

“要不我们去请示头儿?”他们口中的头儿便是黑白无常使——范无救和谢必安。

“这事怕是头儿也做不了主……”神仙圈子,经常出现地图炮,地域黑,地府的冥仙自来就比天上的那些神仙地位低上一等,门面全靠阎君和几位大帝撑着。

两个阴差正瞧着畜生道发愁的时候,外头突然来了阎君鬼使,双方寒暄过后,那鬼使道:“前两日阎君身边那个打扫王殿的鬼仆,得了造化投胎去了,阎君说来畜生道这里恩赦一个带回去做事。”

这进畜生道的,都是可怜又可恨之人,这一任阎君是心好的,每次选仆都会选即将被投进畜生道的鬼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矮个子阴差不如同伴活泛,半天正想引着李瑾去轮回,却被脸上有黑纹的阴差拦了住。

那阴差朝鬼使道:“大人,您看这位如何?”

鬼使把李瑾上下大量了一番,点点头,“这人倒是生的一副好样貌,不算污了阎君的眼。”

“那就他了。”

矮个子阴差一脸茫然:挑鬼仆不应该看品性和手脚勤不勤快吗?

而黑纹阴差却露出喜色:“既然大人挑中了他,那便尽管带走罢。”

这人本就是个烫手山芋,按规矩直接投畜生道他们不敢,让这个鬼使带走给阎君做事正好,既不算违了规矩,又不得罪上头的仙人,何乐不为?

李瑾被留在阎君王殿里坐杂役,一做便是两百年,阎君见他做事妥帖仔细,便将他从外殿的粗使杂役,调到了内殿,只做一些打理殿内陈设的事情。

一日地府有贵客上门,阎君亲自招待,李瑾趁阎君和贵客还未现身王殿,便先将内殿仔细打扫一番,将那些仙家法器都用灵水擦拭的亮些。

待离开时,李瑾被一只黄雀吸引住,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正好瞧见一个身着霜白色道袍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三生镜前。

这三生镜是天地孕育的奇宝,天底下也只有阎君王殿里有这么一面。

那人盯着三生镜看了许久,上面除了他本人,原本什么都没有,而李瑾一出现,那三生镜上竟然也出现了李瑾的模样!

两人相携站在一起,姿态好不亲密!

只可惜这三生镜上的景象,只有施术者才能看到,李瑾又低着头不敢抬起,连对方的长相,他都不敢多瞧一眼。

“见过大人!”李瑾这样的身份连个鬼仙的名分都有没有,等于地府的临时工。处于地府的最底层。

不管面前的人是谁,他喊一句大人总是没错的。

“我是你们阎君的客人,他让我在此等候。”

李瑾一听到他的声音,只觉着声音带着股比三途河水还冰冷的寒气,让他从内到外都冷透了。

刚才见到这位上界仙人时的那种莫名的排斥感,立即便冒了出来。

“方才黄雀顽皮,将你引来这里,误了你的时间,你且忙去罢。”

李瑾听到这一句,心下松了口气,才一转身,就听那人又问:“我来过阎君这里数次,从未见过你在这当差,可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姓?”

李瑾回头躬身尊敬的道:“小人姓李,单名一个瑾字,已在阎君这里做了两百年的差事。”

那人将“李瑾”这个名字,在唇齿中绕了两圈,倏然一笑:“李瑾,好名字。”

一直到做完今日所有的差事,打算回去休息的时候,阎君把他唤了过去。

阎君问他:“阿瑾,希陵真君想收你为门下道童,你可愿随他上天界?”

其实李瑾做事心细,又老实本分,言行从不越倔,阎君对他很满意,要想再找到一个外表好看,品性也不错的,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再遇见这么个顺眼的。

地府的工作有时会忙得要命,有时也闲的发慌,而且许多低等阴差,并没什么前途。

毕竟去了天界,便是一个扫地的都有仙家名牌,届时就一举从地府临时工位列仙班成为天界正式工。

阎君本以为李瑾会一口应下,却没想到,他到最后并没有接受。

“多谢真君好意,我身上孽债缠身,还欠着阎君的因果,着实不能就这么离去。”

别的杂役少说也要干五百年才能离开调往别处。李瑾这才做了两百来年。

阎君还免了他投入畜生道的惩罚,这是天大的恩情。且他已经慢慢适合了地府的生活,又欠着阎君这么份因果,自然是要一心一意报答,老实在地府待着才是本分。

天界再好,那也不是他能去的地方。

阎君正想劝说,却听希陵真君先一步道:“既是如此,那便罢了。”

李瑾心下松了一口气,在阎君送那位上仙出去时,他悄悄抬头,远远的望了那人一眼,那位上仙周身被灵光仙气掩盖,尤其是面部,外人的视线皆被阻挡,法力不够的就只能隐隐看到一些模糊的脸部轮廓。

李瑾收回视线,不再看过去。

“希陵,你在看什么?”阎君颇好奇的顺着友人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希陵真君淡淡道:“无事,盘龙台我的封帝仪式定在了百年后,你可别记错时间。若是晚了,当年长陵帝君不同你计较,那是他好脾性,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阎君讪讪的摸摸鼻子,“那次是仙酒吃的太多,醒来时候晚了一些罢了,这次我从今日便开始禁酒。”

“最好是这样。”

李瑾又在地府安稳的当了百年的差,某日突然天地震动,地府被一道灵光给砸破了顶,偏那灵光落下之后不知所踪。

李瑾听外头的杂役和阴差私下聊天时说,这原是天界一位真君加封帝号时,不知为何出了意外,从天界坠落地府,眼下两界的仙家大能,皆在寻找这位准帝君。

“许多仙家都说,那位真君修的是无情道,斩情斩欲时,因着一些缘故,把自己的一缕元神印记给斩去了。就是这缺的一点元神印记,让他在盘龙台封帝仪式中,生出了魔障。被天龙打落。眼下生死不明……”

王殿的管事见几个杂役在交头接耳,大骂了他们一顿又道:“上仙们的事情,你们这些连鬼仙都算不上的小角色还敢议论,也不怕被那些神通广大的上仙听了去,让你们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李瑾一直安静的在做自己的事,从头到尾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像是一点都听不见他们说的事情一样。

阎君允诺过,就如先前的那些杂役般,只要他做满了五百年,就可以去投胎,下一世会是一个长命百岁的全福之人。

一位准帝君失踪而引得上下两界震荡,除了正常工作的那些阴差鬼官,地府的其他人手全被阎君派去找人。

李瑾没怎么受到影响,他依旧每日该做什么便坐什么,偶尔会在三途河边坐上一会,盯着河里自己的倒影,还有时不时冒出头的怨魂出神。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梦。

梦里是他的前世今生。

梦醒之后,他脸上常常血泪阑干。

所幸,许是哭得多了,李瑾渐渐便不再哭了。哪怕梦里的那人再是无情无义,心如铁石,他也不会哭了。

此时已离他重新投胎之日,只差不到一年。

阳间都传阎王爷如何铁面无私,冷血至极,其实他是一个很念情分的人。

最后这段时间,阎君全给李瑾放了假,偌大的地府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还可以答应他一个要求,以全了他们这份主仆情分。

在投胎的前一日,李瑾找到阎君,说了他想求的恩典。

“阎君,小的听闻三途河的尽头,有一座炼魂塔可是真的?”

“不错,那地方是个试炼窟,平时只能进不能出,只有每三万年才会开塔一次,”

“你想进去?”阎君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即便是鬼也显得格外单薄瘦弱的李瑾。

“还望阎君恩准。”

“你可想好了,若是走不出炼魂塔,你便永远留在那里面,永世不得超生,谁也救不得你。古往今来,进去炼魂塔的鬼魂何止千万,出来的却寥寥无几。你下一世便是一辈子富贵安康的好命,何必去冒这个险?”

“我心意已决,求阎君恩准!”

阎君亲自将李瑾送去了炼魂塔,在塔门正要关上时,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硬是以自身法力抵抗住了即将闭合的塔门,一只手用力拉住李瑾的手臂。

“李瑾!”那人素来无情冷漠的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别进去!我都想起来了!前世是我对不起你,我们……”

李瑾皱眉想要挥开他,却被他的力量桎梏的无法收手。

阎君见势不好,连忙把希陵真君给扯回来,待塔门闭合,才朝李瑾大骂:“你是不是坠落地府那日真把脑子给摔坏了?那是炼魂塔!你真想魂飞魄散么!”

希陵真君怔怔的看着已经闭合的塔门。

“明明有更好的路走,他为何要进这炼魂塔?”

阎君闻言冷笑:“希陵,你莫不是忘了,心甘情愿进这炼魂塔的,哪一个不是万劫不复,无路可走,才会选择这条路。”

希陵真君闻言正欲开口,阎君便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壁样的东西,通身灵光四射。

“这是李瑾交与我的,你的元神印记。”

“你害他数百年不得挣脱情孽,这印记却也守护了他这么多年,从此以后,你们二人也算是了了因果缘孽,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对,互不相欠。”

“你先前留在地府不肯离去,不就是为了李瑾身上你的元神印记么,眼下也拿到了,他也进了炼魂塔,你们二人也该桥归桥路归路了。”

“说来你已修得无情大道,不该还这般与他纠缠才是……”

希陵真君将“无情大道”几个字在唇齿间念过一遍,可不管念再多遍,心里浮现的都是李瑾在塔门闭合之前,皱眉将他挥开的模样。

大道和心魔冲撞,终是心魔占了上风,希陵真君嘴角渗出缕缕血迹,他看向面前巍峨耸立的炼魂塔,一跃而起,化身金色长龙,在塔尖上空盘旋嘶吼片刻,最后落于其上,变为一道缠绕整个塔身栩栩如生的金龙浮雕。

前世他让李瑾等他回絮州城,却是他失言了,这一失言便是近千年。

如今李瑾为了再不与他有半点相见的机会,宁愿投身炼魂塔……

李瑾想让他们互不相欠,可他们怎能互不相欠?

他要再见他一次。

炼魂塔一日不开,他便一日在这里守下去……

阎君望着那塔上的金龙浮雕,喃喃道:“他真是疯魔了……这可是要魂飞魄散的啊……”

******

三万年后,开塔之日。

李瑾自塔中慢步而出,他也没想到自己真能从这样的必死之地出来。

他走了两步,似是有所感应,回过头去看练魂塔,却见那塔身上多了条盘旋缠绕的金龙浮雕,那金龙大张着嘴,像是在呼唤着谁一样。

李瑾看了两眼便没再多看,转身离去。

自炼魂塔而出,便是仅次阎君的鬼仙,他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金龙浮雕在李瑾的身影消失不见后,金黄的龙身一瞬间灰暗下来,随即渐渐崩裂,化为一阵飞灰,消散空中,再不得半点踪迹……

第78章:黑豹(20)

余嘉棠从和尚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除了头发长一些,眼睛是金黄的兽瞳,其它部位跟他原先世界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看起来年轻很多,五官轮廓也比那会要显得俊美凌厉。毕竟他现在是黑豹化形。再怎么化形成人,五官、身形和气质,都脱不了豹子的野性。

许是铲屎官之前的形象,太正经禁欲,超凡脱俗,段景玄亲下来的时候,余嘉棠还在想着,和尚这样算不算是破了戒?

……

段景玄起身时,黑豹已经不在床上,他一打开门,就见两只斑点豹排排蹲坐在门前,用一双碧绿的眼睛望着他。

“莲花呢?”

阿圆甩甩尾巴:“我们就是找不到花叔,才想来问问大师。”

段景玄双眼微阖,手上捻动佛珠,过了片刻,再睁开眼时,里面盛满了笑意,看得面前两只豹子一愣一愣的。

“你们待在寺里不要乱跑,我去找他。”

余嘉棠此时正躲在水潭旁边的岩石堆里,因为岩石的颜色近乎黑色,所以乍一看很难发现黑豹的踪迹。

他正在跟大王谈心。

“大王,我这算是网恋吗?我都不知道对方身体里宿主时哪路大神,就跟他【哔——】了……”

“系统上有没有什么规定,比如禁止办公室恋爱之类的?”

“我现在心很乱,需要你的开导和支持,大王。”

大王在虚拟界面上以数据流的形式现身,可以看出他现在也很凌乱。

“系统没有相关规定,哪怕宿主跟系统日久生情也不算违规的,我觉得你和铲屎官连这样那样的事都做了,我一个系统的开导和支持太苍白了,你好好加油,争取早日在一起,这种事论坛那边很多,别怕。”大王的声音有气无力。

余嘉棠刚觉得被安慰了一些,又想到段景玄盘膝坐在佛殿,庄严神圣的样子,顿时就蔫了下来。

到现在余嘉棠都还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回人,还拿下这么朵高岭之花了。

最可怕的是,昨天晚上余嘉棠变成人跟大和尚亲密接触时候,他没有觉得不适,反而当时激动了……而且到后来两人各种无节操下限……

余嘉棠在黑石堆里翻来翻去,眼看着天色渐渐晚了下来,也不敢回古刹去。

万一直接跟段景玄对上,那多尴尬啊,就是豹身他都不自在。

余嘉棠在潭子旁边浪了很久,然后正准备从林子里回去的时候,发现一身黑袈裟的僧人不知何时就站在密林里,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余嘉棠顿时毛都快炸起来了!

段景玄见黑豹已经发现自己,索性走了过来,然而随着他的靠近,黑豹反而连连后退。

眼看着后面便是水潭,段景玄无奈的开口:“莲花,别退了,过来。”

余嘉棠趴卧在岩石上,动也不动的装死。

段景玄走过去,把手放在他头上轻抚两下,最后用力将大豹子抱起来。

段景玄看着把毛绒绒的豹脸埋在他脖颈处,死活不肯抬起头来的黑豹,心想,他家莲花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内里却是个敏感面薄的。

情人之间做那些亲密之事,再正常不过,他这个和尚都没觉得不好意思,莲花倒是羞臊的紧。

回到卧房,段景玄俯身看着床上的黑豹,“莲花,你现在身体……”

“我身体很好,能跑能跳,爬悬崖都没问题,一点事都没有!”不等段景玄说完,余嘉棠就立刻回答。

段景玄:“……”

“不,莲花,我是想问,你的体内……”

“没事没事,我内外都没事。”

段景玄:“……没事就好,其实我是想问,你现在还能变人么?”

余嘉棠对上和尚那张脸,又想到昨晚上那些羞耻度爆表的事,坚定的说:“不能变。”能变也不能变。

段景玄皱眉,“真的不能?十五月圆之后你化形力量会逐渐稳固,昨夜你自主化形,应是体内法力稳定了……化形之事不会有影响才是。”

“况且,我们昨夜……”多次双修。

余嘉棠打断他:“不能变就是不能变。”

段景玄沉默的看着他一会,才道:“我明白了。”

这之后段景玄果真不再提昨晚上发生的那些事,睡觉时,也是余嘉棠在床上,段景玄在蒲团上盘膝坐着默念经文。

这之后一连几日,一人一豹都没有多少肢体接触,连毛都是隔壁化形的阿圆阿焱两个小孩给帮忙刷的。

这么一来,反倒是余嘉棠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一样。而且晚上没铲屎官抱着睡觉,心里别提多不舒服了,这几天余嘉棠都没睡好。

所幸也只是这么几天,渐渐的段景玄从一些小事上不着痕迹的亲近余嘉棠,等他意识到这点后,他们之间比【哔——】之前还要亲密了。

******

随着时间推移,余嘉棠发现段景玄多了很多小猫饼,比如动不动就亲他的脸、鼻头、爪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管人形还是豹形,都必须面对着他抱在一起睡,还要被他摸着腹部的软毛。

“拿过去拿过去,很热。”余嘉棠翻了个身,然后把身上段景玄的手臂给挪开。

黑色吸光,作为一只黑豹余嘉棠夏天很难熬,化形之后倒是好很多,然而每次变成人,就要被大和尚抓住然后做一些不和谐的事。

余嘉棠肉身本就是非人类也不怕肾亏,但大和尚是人啊,总觉得他们这么浪下去,大和尚的肾迟早得玩完。

“热的话,你变成人,就会好很多,我给你打扇效用也会大些。”段景玄低头亲亲黑豹的耳朵。

余嘉棠无语半晌,又把身体挪远了一些没理他。

因为今年夏天热的厉害,不仅是余嘉棠,连古刹里的和尚都燥的很,段景玄把和尚们诵经的时间缩短了一半,大家没事的时候,就出寺去河边洗澡。

水潭那里是黑豹的地盘,除了余嘉棠和段景玄,别的不管是人还是妖,没有允许都不会随意靠近。

但随着天气越发炎热之后,余嘉棠也不得不把自己的澡堂子给大家开放了。

“大和尚,我记得去年夏天也没这么热,今年除了这个潭子,山上其它有水的地方,不是干了,就是水位下降,这很奇怪。”

余嘉棠跟段景玄都坐在潭子边的巨木之上纳凉。

段景玄靠着枝丫,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摸着黑豹油光滑亮的毛皮,“无事。灵佛山自来便是百年一旱,再过段时日,大家怕是还要下山避暑。”

余嘉棠被“下山避暑”震了一下,他见过上山避暑的,还真没见过得下山避暑的。

难不成这热气只在灵佛山?别的地方没有?

“只要下了山,离开灵佛山周边,便不会这般热了。这其中有什么缘故,一直是个谜。”

水潭最大的一块岩石上,虎王正站在向水潭里游泳的白犬咆哮,催促它赶紧上岸。

金豹和银风一如既往的玩相爱相杀,明明一副相看两厌的样子,却还非要凑过去去看对方。

黑腾和白松老夫老夫的,没他们这么折腾,在旁边跟化成豹形的阿圆阿焱说话。

还有几个兔妖在密林的草地上蹦跶兔子舞,上回余嘉棠带着他们跳完这个舞后,这些兔子很快就学会了,并且真的把它当成妖怪广场舞来跳,早中晚兔妖们都要聚集起来,来一发集体兔子舞。

都快成了灵佛山一大景观。

每到兔妖跳舞的时候,别的妖怪就是不参与进去,也会在旁边鼓鼓掌。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时,灵佛山上才渐渐没那么热了。

虎王伏下身,让白犬爬到它的脊背上,两只亲密的回山洞,路上还同仍旧置气的狼王和金豹打了招呼。

余嘉棠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虎王白犬这一对是真的特别会秀恩爱,听说虎王之前还特别宅,现在天儿这么热,都阻止不了它天天带着白犬出来,到一些单身的妖怪面前晃悠。

余嘉棠也动了些心思,扯着段景玄下了树,说:“大和尚,要不我像虎王那样驮着你回去?”

余嘉棠一身怪力驮着段景玄跟其它妖怪赛跑都没问题。

段景玄:“……且先等他们都离开罢。”

“别啊,你看虎王驮着白犬不也没妖怪说什么,还有好多羡慕他们感情好的,我也想让他们羡慕羡慕。”

段景玄一听这话,马上抓住了重点:“如果仅仅是让他们羡慕的话,没有必要,因为我可以抱着你,这样他们更羡慕你。”

说完段景玄就把一百来斤重的大黑豹,拖着腰部抱起来,让它的头部和前身的一部分都趴在自己肩膀上,抬脚就走。

余嘉棠:“……”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是黑豹,脸够黑,不然被大和尚这么抱来抱去,他在大妖小妖面前的威风都没了。

段景玄走了一段路,然后停下来。

“怎么不走了?”余嘉棠趴在他身上挺舒服,都有点想睡着。

段景玄迟疑了下才问:“莲花,你最近不是没怎么吃肉食么?”

余嘉棠现在看见肉,已经没幼崽时候那么稀罕了,相反的,他挺喜欢跟着段景玄下山除恶灵,然后把那些为祸人间的恶鬼都吃了。

“好像是很久没吃了。”

“那我怎么觉得你又胖了一些?”

余嘉棠果断的反驳:“那是你的错觉。我都吃素一年多了。”

段景玄试着颠了颠怀里的黑豹,发现一年多前还能勉强颠的动的黑豹,这会不用大力,都颠不起来了。

第79章:黑豹(21)

黑腾是在七月的时候去的昆仑,随行的还有白松,以及其他几位灵佛山的大妖。阿圆和阿焱被留在了古刹里。

余嘉棠本来也想去看一眼昆仑山。他活了好几辈子,游览过很多地方,但还没去过昆仑山。

昆仑山在他那个世界,便以神秘着称,号称“在昆仑山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仙妖人共存的世界的昆仑山,想来应该更加神秘。

段景玄听了他的想法,却道:“你刚破身不久,不宜去昆仑山这样的地方,于你修行有碍,待你法力稳固一些,我亲自带你去看昆仑。”

余嘉棠宛如雷击一般僵住。

大和尚刚才说了什么?

……总之,去昆仑的事情,余嘉棠再也没跟段景玄提过。

当天夜里,段景玄正要褪去袈裟上床抱着黑豹时,余嘉棠霸占着床边,不给他腾地方。

“莲花?”

余嘉棠头部朝蒲团的方向点了点,示意他今晚还是禅定去吧。

段景玄看了眼放在地上的蒲团,又看看黑豹柔软的肚腹,摇头拒绝:“禅定需静心,眼下我静不了心。”

余嘉棠意外的看他一眼:“你也有静不下心的时候?”开什么玩笑,他是灵佛,心静如水好么?

段景玄说的一脸坦然:“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么?”

余嘉棠懒懒的趴卧在床上,粗圆长的豹尾不自觉的划拉着自己的地盘。

“什么日子,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是十五。”

余嘉棠应了一声,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蹭的站起身,戒备的看着段景玄连连后退。

他和段景玄有过亲密之后,只要一变出人形这大和尚就变得……一言难尽。让余嘉棠对变成人这件事都有了阴影,除非必要不会变成人。

但每月的十五,余嘉棠都会不自觉的变成人,然后被迫跟段景玄啪几顿。

余嘉棠抗议也没有用,大和尚只会用一种宝相庄严姿态,神情肃穆的告诉他:“这是于你大有裨益的事情,尤其是在十五,我们行欢,会让你的修为大大增进。”

然而余嘉棠只想豹粗口:去你的大有裨益,去你的行欢,朕不想任务时间还没结束,就被铲屎官【哔——】死在床上。

段景玄不是很明白为何黑豹对床笫之事这般排斥。其实妖怪在这方面比人要放纵许多,黑豹也不算是禁欲的妖怪种类……

“既然你不想要,那我们便早些睡也好。”段景玄稍顿片刻,才开口道。

余嘉棠根本不信他这“缓兵之计”,上次段景玄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等他变成人之后,说的话立刻就不算数,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也就骗骗那些香客了。

双方僵持半天,余嘉棠还是把段景玄给赶去蒲团上禅定去了,而他自己则翻身露着肚子,在床榻上睡得呼噜噜响。

后半夜时,余嘉棠感觉自己脖子上有点痒痒的,刚想伸手去拍,那种温湿的痒感立刻消失。接着他的唇就被堵上了,熟悉的沉香味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包围,让他几乎不愿醒来,只想沉醉其中……

天亮之后,余嘉棠醒来,卧房没人,但他隐隐觉得自己又被坑了,沉着脸又变成黑豹,等段景玄打水回来时,余嘉棠问他。

“你昨晚不是说要在蒲团上禅定吗?”

段景玄一边给黑豹洗爪子,一边说:“是这样说的不错,但我没说要禅定一整晚,之后我就上床休息了。”

余嘉棠面无表情的用爪子泼了他一脸水,没羞没臊的大和尚。

没了黑腾和白松,余嘉棠到“小区”里看别人家的八卦都没那么积极了。灵佛山临时的居委会会长是兔妖小团,就事“广场兔子舞”领舞的那只大白兔兔妖。

平时看起来软绵绵怯生生的,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小区里的居民如果乱来,兔妖一点都不手软,直接照规章制度处置,谁的情面都不好使。

在没关系突破之前,余嘉棠比较黏着大和尚,除去每天在外溜达的那一会,几乎寸步不离他身边,如今,余嘉棠倒是整天往外边跑,段景玄反倒常常用青铜块唤他回去。

如果余嘉棠稍微回应的迟一些,段景玄就会自己找过来。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段景玄常常拿又有胖回去趋势的黑豹锻炼臂力。

余嘉棠想去哪儿,段景玄就把它抱去哪儿,等闲不让它下地。余嘉棠不断飙升的体重,有一半都得归功于段景玄。

余嘉棠发现自己微胖之后,连素斋也不吃了,可还是阻挡不了它慢慢粗起来的腰身。像是喝点水都能胖。

“大和尚,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圆润了些?”余嘉棠还是没忍心把“胖”这个字用在自己这具黑豹的肉身上。

讲道理,穿了几辈子了,就不能让他做一只安静的大美喵吗?第一个世界穿的是胖橘,他就不说什么了,这个世界他都穿成黑豹了,还能胖起来,WTF?

段景玄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朝黑豹的方向看过去,它正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段景玄起身朝它走过去,在走到它跟前时,俯身在黑豹柔软的腰腹揉了几把,镜子里和尚的面庞清冷俊美又禁欲。

“并无,你这般甚好,否则变成人时,就会瘦的太过,我还是喜你身上肉多一些。”说着段景玄嘴角带着笑意,低头在黑豹的耳朵上亲了亲。

余嘉棠豹脸黑黑的,转过头与和尚对视片刻,还是气得张开嘴佯装朝他喉咙咬过去。

段景玄不躲不避,任由他扑上来,而余嘉棠最后也只是在铲屎官的喉结上舔了两口作罢。

******

余嘉棠再一次开始了减肥大业。

灵佛山幽潭瀑布那里,段景玄每隔几天都会去那里坐禅一段时间,时间充裕的时候,还连着天天去。

余嘉棠决定像段景玄一样,到瀑布那里苦修,不过他是要从瀑布底下的岩石那儿,逆流而上,这样不仅能锻炼自己的攀爬能力,还能锻炼肉身强度。

段景玄听到他这个想法后,第一反应是拒绝,理由非常直接,直接的让余嘉棠想跟和尚男票分手。

“你的力气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那些岩石吃不吃得住你的体重。”毕竟还要加上瀑布的冲击力的。

余嘉棠无论怎么说,大和尚都不松口答应。

余嘉棠看着大和尚闭着眼又要继续禅定的模样,突然化出人形来,在他身边坐下抱住他,用商量的语气说:“大和尚,你就让我去呗,要是不行,我立刻跟你回来,绝不二话。”

段景玄在心中念了几句清心经,几息沉默之后,他还是睁开眼,突然一个用力把身边捣乱的少年压在地上,在他唇上、脖子上肆意亲吻了一番,直到对方冷着脸皱眉,朝他凶狠的龇起尖牙,段景玄才停下说:“到那不许乱来,别硬撑,不行就下来,绝对不能伤了身体。”

水潭上方的瀑布不知源头,也不知存在了多久,水潭里的水也是活水,底下还有不知通向哪里的水道。

余嘉棠他们虽然平常把这水潭都当成澡堂子,事实上这里的水不是普通的水,灵佛山有好几处水源的水都不普通,带着些微的灵气,这也是灵佛山上大小妖怪很多的原因之一。

余嘉棠要爬瀑布的事被阿圆阿焱两个大嘴巴子传了出去,结果那天,好几个大妖都说要来围观,余嘉棠当然不同意。

他能不能爬上去都不知道,要是出了丑,他在灵佛山还怎么混,就是脸再黑也抵不住这么丢的。

反正水潭这里之前是段景玄的地盘,现在是他的领地,他不同意,那些妖怪也不能擅自进他的领地,不然挨揍都不能还手的。

段景玄在瀑布下坐禅,余嘉棠刚走到瀑布下面,就差点被瀑布落下来的冲击力给砸趴下去,内心一连串卧槽刷屏。

平常看大和尚一脸淡定的坐在那,他还以为很轻松的!

段景玄也被他差点打滑掉下去的样子吓了一跳,连手都伸出去了想要去救他。

“这瀑布不是普通的水,落下来的力道之巨,便是大妖也要拼力抵挡,如果只是为了……”瘦下去,真的没必要这么拼命的,我的黑莲花。

余嘉棠正在适应这种冲击力,他刚才只是一时不妨而已,到底他也是开了金手指的大黑豹,不能怂。

余嘉棠已经有点适应之后,伸出爪子去抓悬崖壁上的一块岩石,经过瀑布多年打磨,有的石块非常光滑,也有那种有棱有角的,但毫无疑问都十分坚硬。

“大和尚,我要上去了!”

余嘉棠吼完,后退两步,咆哮着冲过去,蹭蹭蹭的向上爬,开金手指的大黑豹就是不一样,转眼间就爬了数米高。

突然上方落下来许多碎石,接着段景玄听到黑豹受惊的吼声。

“大和尚!救命!”

段景玄闻声立刻飞身而起,三两步借力便飞上余嘉棠现在扒住的位置,看到他眼下的情形后,顿时哭笑不得。

余嘉棠正在跟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大眼瞪小眼,那条蛇鳞片艳丽,头呈三角,头顶还有角状的肉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这条小蛇应该是正要钻回悬崖上的洞里,结果不小心被余嘉棠给踩住了尾巴。现在余嘉棠保持着攀爬的姿势扒在石壁上,而那条蛇,腹部竟也像有吸力一般紧紧吸住石壁,扬起上半身,盯着旁边的黑豹。

余嘉棠觉得这条蛇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那条蛇原本也没打算跟这只傻豹子计较,见段景玄上来之后,反而像人一样微微俯身,向灵佛表示尊敬,转身钻进了自己的洞穴。

余嘉棠惊魂未定,他之前不怕黑腾,也是知道大部分的蟒蛇其实无毒,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颜色艳丽的小蛇,尤其是刚才那条,一看就毒的不行,一口下去,他的豹生就交代了。

“那是上一代灵佛养的王冠毒蛇,剧毒无比,不过它不会攻击灵佛山的妖怪和人,你下次见它不必这般害怕。”

“莲花,还往上爬么?”段景玄摸摸黑豹这会都还在紧张的直甩的尾巴。

“爬,这里没你的事了,你继续坐禅去罢。”

段景玄:“……”

第80章:黑豹(22)

余嘉棠每天都跑去爬顶着瀑布爬悬崖,坚持了半个多月,终于有了成效!

他身上的肥肉终于下去了!变成了非常有型线条流畅的肌肉!

余嘉棠减肥这些天都没照镜子,坚持半个多月,才仔细去看水潭里的倒影,越看越觉得自己黑帅黑帅的,只是……

“大和尚,你过来帮我看看,我怎么觉得我变瘦之后,身体反而大了呢?”

段景玄本来在静心坐禅,听到黑豹的吼声,就结束入定醒了过来,他飞身到岸上,没有立刻去穿衣服,而是赤裸着上身,朝黑豹走过去。

余嘉棠一抬头,就看见这和尚湿身诱惑.jpg

他本来还想夸自己身上的肌肉好看,看到段景玄的上半身后,那些话也说不出来了。

豹形时候,他们物种不同没法比,人形时,他俩的体格仍然有一定差距。

段景玄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水珠,然后坐在余嘉棠身边的岩石上,凝视黑豹水中的倒影片刻,道:“确实长大了一些。”

不过莲花是刚成年不久的年轻豹子,身体会长大并不稀奇。

余嘉棠也觉得长大一些也好,以后驮着铲屎官更方便。

然而又过了几个月后,余嘉棠完全不这么想了。

他的体型翻了两倍大还多!

这回就是减肥也没叼用,因为余嘉棠现在的问题不是胖,而是体型超大!骨架什么的要超出普通豹子的好几倍大!

“大和尚,我是不是得了巨猫病了?”余嘉棠现在无论是在古刹还是外面,都不方便变出豹形了,用人形才不影响日常生活。

段景玄疑惑的对上他忧心忡忡的金黄兽瞳,巨猫病这是何病症?

“自古阴阳灵使都会与寻常猫类有不同的地方,有的是多尾,有的是多目等等,你如今身体过大……”很可能就是天生的特殊之处,莲花。

后半句段景玄还是没忍心说出来,因为他家莲花真的在为此苦恼。

变成巨猫的事情,让余嘉棠有些受打击,这几日一直精神不振,整只豹都蔫蔫的。

段景玄看着心疼不已,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下山了一趟,不知从哪儿捉了一只巨型水白鹿回去。

那只水白鹿模样古怪,虽然名字里有个白字,但却跟黑豹一样黑,还比黑豹现在的原形还要大上许多。

两只站在一块的时候,余嘉棠瞬间就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瞧瞧人家黑成这样,大成这样,都活得这么有自信,余嘉棠身为一只逼格超高的黑豹,有什么理由不振作!

普通鹿的弹跳力和奔跑能力是很厉害的,而这只水白鹿由于体型原因,别说跳,走路都会引起地面微微震动。

一蹄子下去,就是一个坑,跑倒是能跑起来,只是它跑起来破坏性太强,灵佛山的大妖小妖,都禁止它在林子里乱跑。

有了比自己还大还黑的基友,余嘉棠总算活过来了,也敢在曾经的朋友面前露出原形,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水白鹿在时,他才会变出原形。

有对比,大家就不会觉得他大的不正常。

余嘉棠有时候还是会有点遗憾,因为体型变大之后,段景玄就真的再也没法抱他了,平常都是他驮着大和尚比较多。

余嘉棠成了灵佛山名副其实的霸王,就连虎王那只大橘猫,对上他也得避让,没办法,谁让他体型大呢?

比较安慰的是,不管余嘉棠体型变化多大,他的人形,一直维持着刚化形时的样子。

他开始的几年还会为这个特点感到庆幸,过些年后,他就庆幸不起来了。

阴阳灵使的寿命有百年,这对人来说不算是特别长寿,对只有二十多年寿命的豹子而言可以说是非常长寿。

余嘉棠头疼的就是这一点,十几岁的时候人形是少年模样还好,要是二十多岁长了少年脸,可以说是脸嫩,三十多、四十多岁仍旧是少年脸……

段景玄安慰他:“你看白松都活了几千岁,化形后的模样不也很年轻?你是天地异兽,本就非一般的精怪,化形容貌不变并非大不了的事。”

而且黑豹的寿命,在段景玄看来实在是太短了,只有百年。

历代的阴阳灵使的寿命都不会太长,他们在阳间时候,更像是替地府阎君出个差。

在余嘉棠十几岁的时候,阿圆阿焱化形的样子就已经比他看起来还成熟了,三个站在一块,余嘉棠像是他们的小弟弟。

余嘉棠常常以人形跟着段景玄在外游历,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包括一些临海的州郡,还去了晏朝周边的几个小国。

旅途中他们也遇到过不少麻烦,甚至还被卷进过一次战争,段景玄不杀人,至多也只是在后方给一些伤兵救治。

余嘉棠这肉身就来自阴间,跳出五行之外,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孽业能算到他头上的不多。而且在激战过程中取人性命,自来便是功过参半。

毕竟在杀人的同时,也保护了国家百姓,也是功德。

晏朝的将领见黑豹体型巨大,在战场上勇猛无敌,便有向段景玄讨要的意思,后者当然不可能答应,且在将领提出要求的第二天,就带着余嘉棠离开了那地方。

路过京城附近时,他们听闻当今圣上,不知为何连续半个月都卧床不起,一会说是思念胞弟所致,一会又说是宫里的娘娘下的手。

余嘉棠一听这些就头痛,不过去不去,还要看大和尚自己的意思。不管怎么样,他跟现在的皇帝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两人就算没怎么见过面,皇帝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的照顾和信任,一点也不比旁的兄弟少。

灵佛山所在地的官员,基本都是皇帝亲自仔细挑选出来的。就是怕有些人不知好歹,怠慢了亲弟。

段景昶还小的时候就被封为皇太子,也是那会他就明白,自己的尊贵都是拿弟弟换来的。

他的父皇和母后把段景玄当成了弃子,父皇为了补偿,这才给了景昶皇太子的地位。

段景昶在自己在位的时期,从未停止过对灵佛山的嘉许,时不时就要赐一些东西过去,或者让人宣扬灵佛山僧人的仁善事迹,给灵佛山捧出足够的地位。

这样一来,就算他哪天驾崩了,也能对胞弟放心一些。

段景玄带着余嘉棠,暗中进入皇城之后,自己便抽时间去拜见皇帝。

段景昶确实病的厉害,连人都不大认得了。包括那些妃子和皇子公主。他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段景玄。

他病得神志不清,嘴里仍是模糊不清的念叨着对不起弟弟,要把弟弟找回来。

当真的看到亲弟弟时,段景昶像是一下子就有了力气,撑着身体就要从床上起来。

那样子连一旁侍候的宫人都看得落了泪。

段景昶的病其实没人害他,全都是累出来的。他年轻时候就心思重,还猜忌过段景玄,后来随着年纪渐长,许多事想明白了,但性格已定,心宽不了,也不肯把身上重要的担子分给儿子们。

段景玄去看过好几次,还留了药,只是没多久就又会重犯。

他往后又熬了六七年,四十来岁的时候驾崩,驾崩前一年,破除先皇让段景玄不得入京城的旨意,还留下了一道密诏,和一条打龙鞭,如果新皇犯错,作出荒唐事,段景玄直接能用打龙鞭教训侄子。

待段景昶驾崩,余嘉棠和大和尚一起给他超度很久,才带着密诏动身离开京城。

新帝登基,朝廷官员任免会有一次大洗牌。

段景玄从未有过封号,新帝登基后许是为了表示特赐了这位嫡亲皇叔封号和封地,就在灵佛山一带。

新帝有一幼子体弱多病,御医也没有良方。段景玄颇通医理,又能普通人所不能,且灵佛寺也有许多历代传承下来的药方。

新帝求这位皇叔头上,段景玄也不好推辞,便留在京城给小皇子调理了三年身体,才抽出时间回灵佛山。

离开那天,正巧有一户人家犯事被抄家。

外头一堆女眷丫鬟仆妇在门外哭喊,官兵押着一个面貌儒雅的中年人上囚车。

余嘉棠看了一眼那户人家府门上的鎏金门匾,突然意识到这中年人是谁。

“莲花,你在看谁?”

余嘉棠摇摇头没说话。

段景玄顺着他刚才的方向看过去,正巧对上囚车里中年人的双眼。

待那囚车路过他们身边时,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朝他大喊。

“魏二郎君!我是方霰啊!我曾经卖给您一只黑豹,你还记得吗?”

曾经被卖的黑豹,默默站在大和尚身边。

幸好他现在是人形,还改变了一些外貌特征,那个方霰看不出来异样,不然他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段景玄没有回应方霰,站在原地念了句佛号,手上捻动佛珠。

待囚车渐渐远去,方霰的声音也消失在远方,余嘉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段景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似是不经意的问:“莲花,你可还记得小时候养过你的方霰?”

余嘉棠点点头:“刚才的应该就是他,没想到他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方霰这样性格的人,很适合混官场,却也最容易迷失自己的本心。

“你听过前朝书生和黑豹的故事么?”

余嘉棠没想到大和尚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好一会儿见到段景玄难得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才恍然他提这件事的意思。

“自然听过,黑豹自来只认一个主人,之后不管被卖给谁,最终惦记的只有最开始的那位主人。”

段景玄听他这么说脸上表情很微妙,“那……你也是吗?”

余嘉棠看他一眼,淡淡说:“我当然是啊,我也是黑豹。”

段景玄闻言脸色微沉,隐隐带着怒意,这之后一路,都没再同余嘉棠说话。

夜间他们赶到一家脚店歇息,老板问:“二位客官要几间房?”男子出门在外不比女子讲究,多得是两人甚至几个人都挤在一间屋子里休息的。

“两间。”

“一间。”

余嘉棠诧异的看向黑衣僧人,“你确定要两间?”

段景玄刚想点头说是,就听余嘉棠说:“今天可是十五。”

不管平常亲密多少次,他们十五这天晚上肯定要一起浪的。

段景玄:“……”

“二位,你们到底要几间?若是二位手头不紧,可以住我们的甲字房试试,是专门给过路的贵人准备的,我们还会赠送膳食。”老板也在跟着劝说。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段景玄清咳一声问道:“你说那房间可有热水?”

老板忙点头笑道:“有有有,热水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一间房罢。”

第81章:黑豹(完)

明明是余嘉棠自己问他要不要住同一间房,结果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跟段景玄分被子睡。

“莲花。”段景玄伸手去脱他的外衫,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拍了回来。

余嘉棠打了个哈欠,“早些睡罢。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房间里就只剩他的平稳的呼吸声。

段景玄撑起身体凑过去难以置信的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确信这黑莲花是真睡过去了,而不是故意装的。

段景玄躺在旁边睁着眼睛到天亮,一点都没睡着。

翌日起床,段景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余嘉棠明显觉得他更生气了。

余嘉棠洗漱完陪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故意问:“大和尚,你昨夜是不是没睡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段景玄摆了一早上的脸色,终于等到他问这句话,马上抓住机会把从昨天白天到现在的“气愤”,通通说了出来。

余嘉棠心里都快笑抽了,面上还要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说:“大和尚,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都只认你一个饲主啊。”

段景玄:“……”

他这会儿已经能肯定,黑莲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看他的笑话,这种行为极其恶劣,必须让他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才行。

当天夜里,段景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脚程有些慢,两人没赶到落脚的脚店或者客栈。

两人在深山野岭暂时将就一晚,余嘉棠吃饱喝足又化出原形在周围小范围的巡视一番后,变成人正打算睡觉,就被段景玄按住来了几次野外play。

把十五那天晚上少做的都给补了回来。

余嘉棠第二天就老实了。这一路再也没作妖。

段景玄是灵佛,佛力强大,外貌也受到修为的影响,几十年如一日不变,一直都是余嘉棠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两人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晏朝的每一个州郡城镇,除去了不知多少作恶的妖怪和鬼魅,也帮了许多人,救了许多人,有人误解他们,也有人对他们奉若神明。

段景玄的寿命长,他在俗世的一些朋友孟明安、魏二郎,还有刘阁老后来收的小师弟絮州城杨家大郎等人,都只是普通人。

那些他认识的人都陆续过世,古刹里的和尚也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还俗了,有的也去世了……

余嘉棠陪着段景玄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十年,这期间灵佛山的妖怪们也来来去去,连阿圆和阿焱都下山历劫去了。

余嘉棠之前总担心他和大和尚感情变质后,在一起久了会彼此厌倦,或者只是失去热情,无法像之前那样甜掉牙。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一人一豹之间没有因岁月变迁而变得冷淡沉寂,越是上年纪,反而越是亲密。

段景玄六七十岁的时候,还见天到山上寻找故意躲起来跟他玩躲猫猫的黑豹。

每次寺里来一些新的小和尚,段景玄出面同小和尚们讲授佛理,余嘉棠总要在小辈弟子面前拆他的台,给他捣乱。

段景玄被他闹了一辈子,似乎除了越来越疼爱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佛力开始有衰退迹象之前,段景玄便把一身佛力灌顶给他挑的下一任灵佛,那是个极有慧根的孩子,心地纯善,而且聪明,年纪不大,但许多事看得比上年纪的师兄们还通透。

在一个初日明朗的清晨,古刹里传来阵阵钟响。和尚们纷纷起床开始一天平静规律的生活。

给段景玄打扫房间的小和尚叫空圆,是饥荒时候被他救回来的,因为年纪还小,所以做的活儿都很轻松。只是简单打扫一下住持的房间便可。

空圆前几日跟一个师兄学了草编蚱蜢,花了好长时间编了两只,打算一只送给住持大师,一只送给豹妖莲花先生。

空圆推门进去时,看见他们住持眉须皆白,低头闭目无声的坐在蒲团上。

他怀里是一只化为幼崽大小的黑豹,同样闭着眼睛。

阳光从外面照进卧房,洒在他们身上,一人一豹安静祥和的像是睡着了一般,让人不忍上前打扰。

空圆愣了半晌,才慢步上前,手颤抖着伸过去试探了住持和黑豹的鼻息,收回手时,他另一只手上的草编蚱蜢从指间滑落,落在地上。

十几岁的小和尚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

【恭喜宿主余嘉棠完成特殊隐藏任务,且任务过程中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包括系统礼包,各项数据综合评定后,任务完成等级评为ss级,特奖励免费的位面观光一次、猫币五百万、宿主等级直升六级、大小特权五十项……】

余嘉棠看着系统提示,好一会才回过神,“大王,我没看错吧?”

大王这会儿也跟做梦似的,没想到就这么拿到了ss级评定。它前不久,还在论坛跟几个小透明基友讨论什么时候才能带出来一个能拿到s级任务评定的宿主——大王没敢跟它们说它带的余嘉棠已经拿过一次s级了。

没想到这次任务直接就达到了ss级!这可是大神系统带出来的宿主才会有的成绩!

余嘉棠激动过后,注意到提示消息里说的“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包括系统礼包”,但上个世界的任务一开始,主脑那边就给他开了系统辅助特权,还有个补偿大礼包。还给他一种要想完成任务,必须使用这些的错觉。

现在看到这条系统提示后,再回想起来,那简直就是套路。

辅助特权一直没激活,余嘉棠觉得其实是大王太没用,帮不到忙,余嘉棠在任务时候跟它提了几次,然而大王就是跟萎了一样,一点也辅助不了。

至于那个补偿大礼包,开始是大王一直不让他用,说是不到时间,后来他就干脆忘了。

“大王,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什么,所以上个世界的时候一直不给我开辅助,也不让我用补偿大礼包?”

大王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药丸,连忙道:“你听我解释!”

“好,我听着。”余嘉棠语气说不出的温和。

大王有点想死机,然而它还是坚挺下来,解释说:“这个任务世界所有信息都是隐藏的,我得到的一些提示也不能告诉你,唯独只有这两点可以对你进行劝说,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是没有权力阻止你的。”

余嘉棠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问它:“那我们上个世界不是请了外援吗?这个不算辅助?”

这个事还是后来大王跟他提,他才知道。当时他意识不清,难受的嗷嗷叫,根本不知道请了外援。

大王道:“这个不算,因为他并没有对你进行实际帮助,最后也是你自己挺过化形的。”

余嘉棠了然,又问:“上头给下个任务了没?”

“暂时还没有,上个任务的任务时间太漫长,你完成的又非常优秀,头儿说咱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你的奖励里不是有个免费的位面观光机会吗?可以趁着假期,去其它位面旅游一下。”

余嘉棠对这个奖励也很好奇,“位面观光……是指任何一个位面都可以吗?”

“对,除了你的初始位面世界,任何一个位面世界都可以。”

余嘉棠:“……”

他就是想回去看看啊QAQ

“好吧,那还有一个问题,我去观光的时候,不会也是穿成猫吧?”余嘉棠心想,既然给了旅游机会,上级应该不会这么丧病,让他去旅游也要穿成猫。

大王哈哈笑了两声:“鱼塘,鱼大大,你想什么呢,不穿成猫,难道你还指望穿成人吗?”

余嘉棠:“……”所以说,这样跟做任务有什么区别。总觉得对观光的兴趣度降低了一半。

“那我还不如在这个时间多做一个任务。”既然都是穿成猫,那还不如做任务,还有奖励拿。

大王连忙道:“别呀,上面不是写着,这免费的位面观光机会是有时限的,要是下一个世界,任务时间太长,很可能等你做完,这机会就过期了。那多可惜,任务就在那,什么时候都能做,不急于一时。”

“而且,上个世界你做任务都做了近百年,精神体也需要休整,别以为现在没肉身就不需要休息了,我们系统都要休息,更别说你这样的精神体。”

“我是为你的健康着想……”

不等大王深情意切的表达完它的关心,余嘉棠就冷冷的打断它:“别演了,咱们俩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我还能不知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跟那个代号X的系统有关?”

大王:“……话不要说得这么直接,我可是每次任务结束都在论坛给你满分好评的。”

余嘉棠见它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这么说就是我猜中了,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坦白。”

大王那边静寂了好一会,余嘉棠才见它发过来一个表情怯怯的猫咪动图。

余嘉棠顺手屏蔽大王的表情包。

“其实是这样的,而且这个任务奖励,其实也有我的一部分,你去其它位面观光的时候,我也会跟着过去,对于去哪个世界,我有一半的决定权……”

“我听说X大神也要跟他的宿主,去某个位面旅行,我就想着选择位面的时候选他们的旅游点,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来个偶遇!”

大王说到后面,语气很激动,活像是已经跟对方偶遇了一样。

余嘉棠没有被它转移注意力,故意刺激它问:“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到他们的行程的,别告诉我是X大神亲口告诉你的,你也说了人家是可望不可即的明星系统,你是个小透明……”

激将法对大王而言屡试不爽,一听余嘉棠的话,它就生怕他不信立刻说:“真的是他告诉我的,上个世界不是请他做了外援吗?我们现在是网友,有时候会聊两句,他亲口告诉我的,他一个都能化出实体的大牛系统,没必要骗我这样的小透明。”

余嘉棠长“哦”了一声:“原来只是网友啊……”

第82章:曼赤肯(1)

“既然几率对半,那咱俩就各选各的。会随机到谁选的位面,纯看运气,要是最后选到你挑的位面,那就当去陪你相亲了。”余嘉棠对大王说。

大王一听感动的不得了,难得余嘉棠这么好说话,没狠狠宰它,作为一个砍价小能手的系统,别看它每次都拿很多工资,百分之七八十都又贴到宿主身上了。

大王都已经习惯那些任务奖励从自己账户上溜一圈,重新回到宿主口袋里的感觉。

然而没等它感动完,就又听余嘉棠说:“但要是真的抽中你选的那个位面,别的不说,这相亲介绍费,你可不能少了我的。”

“还有我在那个世界衣食住行,生存消耗等所有花销,得你出,还有时间损失费、客串费等等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咱们得商量好,提前签好合同,免得到时候你又哭唧唧的说我坑你,咱白纸黑字的来,谁也不糊弄谁,怎么样?”

大王:“……”

“不怎么样,我还是不去了。:)”

余嘉棠:“别这样,咱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坑过你,绝对是给你最实惠的价,独一份的!你这是稳赚不赔!”

大王:“谢谢。:)”

余嘉棠:“……大王,下次说谢谢的时候,记得发的表情要诚恳一些,像这样^_^”

大王从善如流的发过来:“^_^”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么诚恳的表情,被你发出来竟然也带了嘲讽。”

大王不耐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事儿真多。”

余嘉棠最后跟大王掰扯了半天,两人签了合同,才开始抽选观光位面的坐标。

余嘉棠上个任务世界就是古代,天然无污染,吃啥都放心,但生活上还是有些不方便,现代世界他已经去过几次,这次他想选……

“大王,你选好了吗?”

大王疑惑的道:“我不用选啊,X大神跟我说了坐标。”

余嘉棠无fuck说,连个备选都不挑,他和大王是可以同时挑选两个观光位面,然后主脑会随机在他们挑选的四个位面里选中一个,把余嘉棠传送过去。

大王这没出息的,眼里就剩那位X大神了。

余嘉棠在开启主脑抽选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大王选的坐标,“大王你选的这个位面等级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余嘉棠看不到大王选的位面的具体信息,哪怕他自己选的位面,系统也没有给出详细介绍,只是一两句简介带过。

而那些简介……余嘉棠经历了上个隐藏任务世界,他对“简介”这种东西已经不抱期望,那跟世界本身基本没什么关系。

“^_^别怕,我们是去休息旅游的,又不是去做任务,位面等级高还是低对我们没太大影响。”

余嘉棠听它这么安慰,心里更担心了。

他把选好的那两个位面又换了一下,换成等级稍低的位面。低等级位面比较容易混,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不至于他开金手指也搞不定。

“确认选择了?”

“确认,开始抽选。”

余嘉棠盯着系统上的随机转盘指针,紧张的精神体都扭起来了,生怕抽中大王那个坑货选的位面。

指针的速度由快至慢,最后停在一个坐标上面。

大王:“……”

余嘉棠:“……我没看错吧?”

大王:“你没看错,确实……选中了我的!”

很少化出虚拟体的大王,再次以萌喵的形象出现在系统界面上,左蹦右蹦,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鱼塘!你真是我的亲生宿主!”

余嘉棠:exm?

“快快快,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出发!”

余嘉棠懒懒的在这片宿主休息空间飘来飘去,就是不去准备。

大王着看着非暴力不合作的余嘉棠着急了:“鱼塘,说好的陪我去相亲呢?”

“哦?这会儿终于承认你跟那个X有不可告的人关系了?”

余嘉棠充满恶趣味的看着它上蹿下跳,大王催了好几遍,他才慢腾腾去商城准备物资。

隐藏任务结束之后,商城功能就恢复了,余嘉棠吸取上个世界的教训,在进入下一个世界之前,一定要实现准备好一些必需物品。

比如吃的和用的,要提前在商城买好。在第一个任务世界的时候,大王就给他开了储物功能,随着他等级的提升,储物空间的大小,也在大幅度翻增。

目前余嘉棠的账户等级是6级,账户里的猫币是一千万,在商城购买物品能打八折。还有一堆代金券之类的东西。

余嘉棠花了几十万的猫币购买物资。几个任务世界下来,他积累的任务数值很多,折算完也有一大笔数额。

这些任务数值,还能兑换成代金点。代金点比任务数值的使用范围,要广泛的多,不止能在系统各项功能中消耗,还可以商城各大版块使用,也可以用来和其它宿主交易等等。

只不过余嘉棠现在还没有添加其他宿主为好友的权限。要到八级才可以。

把储物空间改建了一下,分为三部分。一个是仓库,一个是加工厂,最后一个是成品库。

毕竟余嘉棠到现在仍然接受不了生食,这万一要穿成某种野生大型猫科动物,加工厂和成品库就派上用场了。

加工厂可以直接把一些原材料进行加工,由系统制造成宿主所需要的东西。而宿主要做的就是在系统虚拟界面仓库材料里勾选出,制造该物品所需的材料,放进制造机里。

自然,加工厂这样的金手指,必须宿主达到一定等级才可以激活。

除了激活的花费,每次使用都要把给系统付一定数目的代金点,根据制成物品种类不同,可以批量交款,和单件交款,还有的则是按所消耗能量的比例来付使用费。

余嘉棠再节省,也不会在加工厂这样的万能金手指上节省,把加工厂能开的小功能都开了,加工类型也尽可能的多激活一些,最主要的就是食物加工,他花代金点把食物加工效果升到了高级。

反正亏什么也不能亏自己的嘴。

余嘉棠在商城买买买一通后,确认开启传送通道。

在被传送的前一刻,他喊了一声大王,结果发现界面上显示的大王正在和其它系统沟通中,余嘉棠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

“鱼塘?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了?”

黑暗里响起大王模拟的喵叫声。

几秒后,余嘉棠凉凉的开口:“你把系统界面的视角调低一些。”

大王朝下一看,看到余嘉棠的样子后,顿时在数据库里哈哈哈了,不过它见识过宿主的小心眼,面上一点异样都不显,关心的朝他喊:

“鱼塘!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现在给你改造吗?”

余嘉棠面无表情:“我现在感觉很不好,哪儿都不舒服,改造能把我的腿改造一下吗,比如给我一双大长腿。”

大王沉默了一会,虚拟的小白猫形态满脸心疼的看着它家宿主:“抱歉,这个真不行,你现在的改造等级,最高为三级,要想达到改变身体外观的主要部分的程度,起码要五级。”

余嘉棠“站”了起来,小心的在附近走了两圈,最后抬爪指着界面上的那只白猫半天,也没说出来话。

大王暗地笑了一会,才良心发现的去安慰宿主:“鱼塘别不开心了,曼赤肯猫腿短,可是咱底盘多低啊,够稳够敏捷!而且你还是蓝白毛的小公举!”

“好歹算是脸上有点白了!这不是你上个世界的梦想吗!”

“再说咱们是来旅游的,高兴点么,来笑一个。”

然而余嘉棠并没有被它安慰到。

黑暗中,大王只看见一双幽蓝冰冷的猫瞳紧紧盯着它。

大王顿时闭了嘴,给宿主改造完身体之后,就假装自己不存在。

周围实在太黑,余嘉棠把视觉属性调到最高,以便他把周围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废墟之中。

而且看废墟残留下来的部分建筑外观,绝对不是现代世界的建筑。

余嘉棠连忙打开系统地图,发现上地图上面标注着:曼吉星,半废弃星球,低级血食者大本营。

宿主所在地,废弃的研究所,前身是帝国皇室投资的,古地球曼赤肯猫基因再造研究中心。

简单的一段话,信息量却大的余嘉棠整只猫都发懵了。

“大王!出来!你给我出来!”

余嘉棠在意识里吼了半天,大王跟死机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过了一会,余嘉棠以为大王要装死到底的时候,虚拟界面上冒出来一只猫爪子替他打开一本观光指导手册。

余嘉棠看到最后,尖耳朵和身上的毛都支棱起来了!

对一只猫,还是帝国皇室最想要复原出来的曼赤肯猫来说,这个世界绝对是最适合度假的胜地。

科技发达,生活便利,猫主子社会地位极高,简直不要太完美。

然而前提是,他要先从这个可怕的,遍地是血食者废的弃星球离开,到其它有人类生活的星球去。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一只猫中柯基,站着像蹲着的短腿曼赤肯,他要怎么穿过以光年计算的距离,到达另外的星球?

想来想去,余嘉棠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不我们还是提前结束观光吧。”余嘉棠说着就要去点观光结束的按钮。

大王被吓了出来:“等等!冷静冷静!鱼塘你再仔细看看观光指导手册!”

余嘉棠按大王说的,把其中一篇《帝国交通介绍》又看了好几遍,终于在一个小节段里找到了重点线索——

第83章:曼赤肯(2)

“每一个星历年的九月,帝国会派遣义军前来曼吉星清扫血食者,减少它们的数量,以免它们分裂进化出高等级的血戮者。”

“义军乘坐的军舰,是曼吉星和外界唯一的交通渠道。曼吉星的猎人要想离开这里,只有通过义军军舰。”

余嘉棠问大王:“你有这个血食者的资料吗?”

“有有有,不过你得有点心理准备。”虚拟界面上,大王拟化出来的小白喵,用爪子一扒拉,拉出来一个板面,上面是有关“血食者”的详尽信息。

这种东西起源于古地球时代,是一种变异的兽类,但是无法繁殖,只能分裂,达到一定数量后,会从群体中进化出升级版。

特点是:无痛觉、速度快、力气大、智商极低,喜血肉,对声音敏感,一般情况下是5-7只小群体行动,其中会有一只稍强大的。

余嘉棠看介绍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善茬,正要翻页去看后面的血食者例图,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一闪即过的黑影。

他把系统地图调到最明显的位置固定住,上面果然有六个灰色的光点在慢慢向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余嘉棠心里暗骂一声,把全身的属性除了听觉,都调到最高,尤其是力气值,保险起见,他又花费一些代金点在商城兑换了20点力气值,主要加在四肢和咬合力上。

他现在无比庆幸上个世界任务完成评级高,让他直接开出来了代金点使用功能,不然他现在不是在任务世界,那些任务数值根本不能用。

他刚才着重看了血食者的速度数值,虽然很快,可要远低于他,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现在的腿实在太短了,所以还是往敏捷上加了一些属性点。

余嘉棠现在身体小,虽然腿短的看不到,但不妨碍他蹦蹦跳跳。没进行改造和属性强化的曼赤肯也很好动擅跳跃。

他躲到一块碎石后面,在看到从黑暗里冒出来的一只血食者食,没等它攻击,就趁其不防先一步冲过去。

血食者外形有些像那些大片电影里的异形类生物,没有毛发,体表是腐烂的血肉,嘴巴张开里面是长着密密麻麻锯齿的触手。

余嘉棠心里震惊这玩意的颜值,看这外表就知道这些东西很危险,也不敢仗着金手指托大,每次攻击都是直接朝要害脑袋攻击。

一连解决了五只血食者,余嘉棠才停下来去扒住废墟的的一根石柱顶端,这个位置和角度是相对安全的,也能清楚的看见周围的一切。

唯一坑爹的就是他腿太短,扒住柱子的时候,需要把利爪用力刺进石柱。

系统三级的改造效果很牛,即使不能给他一双大长腿,但是像牙齿和利爪,都会进行改造。还能收放自如。加上大幅度的身体属性加成效果逆天,余嘉棠现在觉得自己对上恐龙都有的一拼。

最后一只血食者藏身在角落里,估计是以为余嘉棠发现不了它,所以正准备朝他扑过去。

余嘉棠一直等它奋力朝顶上扑过来的时候,突然松爪蹿到另外一根石柱上,然后……那家伙就在石柱上把自己的脑袋撞得开花挂掉了。

一片地方的血食者小群体覆灭之后,过段时间就会有其它血食者前来占领,余嘉棠没有在此久留,而是去寻找人类的踪迹。

曼吉星有一种职业为“猎人”的人类在此活动,他们比帝国的其他人要跟亲善猫科动物,因为他们狩猎的主要方式,就是靠养一些帝国造出来的基因动物,作为战兽,彼此互相磨练契合,成为亲密的战友,来猎杀血食者,赚取信用点以供生活。

基因战兽,以猫科动物居多,帝国大多数人都认为猫科动物的基因和身体特点,决定它们在对阵其它动物时,会有较强的优势。

血食者是小群体聚集在一处,很少有太过密集的大片群体。余嘉棠照着地图上显示的人类活动点,跑了半个月,才看到了一个小型营地。

余嘉棠蹲守在营地边缘的陷阱附近,很快就有猎人守卫发现了他,并汇报给他们首领。

“那是什么猫?怎么这么小?莫非还是幼崽?”营帐里一个红头发的猎人小心的去碰仪器上显示的猫咪图像。

“不,从仪器扫描它的骨骼生长情况看,这只猫已经成年了,而且具有一定破坏力。”说话的是个穿白褂子的漂亮女孩,身材很好,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冷淡。

“童珊,你见过这种猫吗?”红毛问她。

“没见过,不过从它的体型特征来看……”

“是早已灭绝且至今帝国都未再造出基因的曼赤肯猫。”营帐不远处的主座上,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发男人正低头在看一份数据星图。

“头儿?你说的是真的?”红毛显然知道这种猫的价值,脸上的表情欣喜若狂。

曼赤肯猫是帝国皇室的最爱,只要上交给皇室,那他们就不用在这鬼地方当什么猎人赚信用点了。

黑发男人抬起头,又看了一眼仪器上显示的那只猫,正好看见图像上短腿猫,突然也把脑袋转了方向,像是与他对视一般看过来。

“赫伯特,关闭A区陷阱。”

红毛愣住:“头儿您这是?”

“我要出去一趟。”

赫伯特和童珊还有其他几位猎人,一脸懵逼的看着老大走出营帐。

“童珊,头儿不是不喜欢猫科动物,所以连战兽也不养的吗?”

童珊面瘫着脸道:“他来自帝都星,帝都星那些人大到皇帝小到平民,就鲜少有不是绒毛控的,他们连看见恐鸟兽都夸一句长得真可爱,更何况现在外面这只是曼赤肯。”

“不养战兽,或许只是没碰上有眼缘的。”

在赫伯特这里童珊妹子说的话,那就是绝对的真理,马上就从质疑,变成了附和肯定,还考虑起那只曼赤肯被带到营地后要养在哪儿。

这种非变异改造的古地球基因猫,也叫贵族猫,是出了名的脆弱,非常珍贵,如果要养必须通过各种手续审批,并付出大量金钱、进行严格的饲主考试拿到饲养证,才能获得养它们的资格。

因此古地球基因猫,一般都是贵族,或者有钱人才能养得起。曼赤肯猫由于一直以来基因再造成果不明,从未有这种猫面世,偏偏皇室每年都要投资天文数字的钱财在这个研究上面,故而曼赤肯猫又被称作皇室猫。

这样的主子,他们这样的屌丝再想养,也就只能过过眼瘾、

“我之前养大海的时候,特意去查过一些猫科动物的饲养方法,皇室猫在帝都星那样的条件下还有可能养活,曼吉星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赫伯特嘀咕着。

作为古地球时期的西方后裔,赫伯特有时候不是很懂像童珊和头儿他们这些亚裔的一些思维方式。

在他看来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们永远能用行动表明是他想得太简单。

“童医生,司老大呢?”营帐的帘子突然被人掀起,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人走进来好奇的问。

“他不是说要开会,商量九月我们跟义军一起返回帝都星的事吗?”

童珊把陷阱区域的监控仪器屏幕,转向刚进营帐的钱宁:“司老大在……”她认真辨别了一眼录像上司桓的举动,最后得出结论,“他在撩猫。”

赫伯特也凑过去看,顿时下巴都快惊掉了,仪器显示图像上,平时不苟言笑的司桓蹲在猫咪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压住曼赤肯的脑袋顶。

让人无比同情的是,曼赤肯死命的用爪子想要把他的手拍开,然而腿太短,根本碰不着他的手。

赫伯特咽了咽口水,揉揉被猫咪萌出血的心口,“头儿太过分了,欺负人家皇室猫没腿吗?”

童珊瞥他一眼:“你这话才过分,曼赤肯猫属于古地球时期的一种短腿猫,虽然腿短,但人家是有腿的。只是远看看不太出来罢了。”

“而且它现在是在蹲着,所以看起来会像是只长了爪子肉垫没长腿。”

钱宁一脸稀奇的看着那只猫,小家伙被司桓逗的直叫唤,“曼吉星怎么会有曼赤肯?帝都星那边不是说曼赤肯的基因由于一些原因难以再造吗?”

“而且这么小的猫,怎么在曼吉星这样的地方活下来的?”

童珊也觉得疑惑,不过曼吉星属于半废弃的星球,时间一长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

视频图像里司桓逗了那猫半天,才带它进入营地。说来奇怪,那只猫能在曼吉星生存下来,应该也是不好惹的,但从头至尾也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只有对司桓恶劣的逗猫行为的不耐烦。

其他人将其归为再造基因类的猫科动物天生对人类的亲善。司桓没有去抱起那只猫,反而看着它迈着小短腿跟自己走进营地。

“头儿。”钱宁向他行了个队礼。

司桓见他也在,朝他点头问:“你研究的新猫粮怎么样了?让这家伙吃有问题吗?”

司桓用脚尖碰了下曼赤肯的屁股。

余嘉棠回头冲过去就是一爪子挠在他的长靴鞋面,当下就把这异兽皮革做的皮靴给挠破了。还露出里面的花袜子,大脚趾也不甘寂寞的从被挠破的袜子洞里钻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

余嘉棠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看,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良久,赫伯特的赞叹声打破沉寂:“头儿,你这花袜子……看起来真的很复古,在哪儿买的?优惠吗?”

第84章:曼赤肯(3)

这个代号剑齿的猎人营地聚集有上千名成员,每天都分成小队出去狩猎。

曼吉星除了血食者,还有大量的矿产,各种各样的变异植物昆虫,有的做成食物,对人和战兽都是很好营养品。

猎人们除了猎杀血食者能获得信用点之外,如果运气好碰上值钱的矿产,或者有用的变异植物和昆虫,还能把这些拿到营地去换信用点,又或者等每年的义军来时,带着这些东西去其他居民星售卖。

余嘉棠现在被养在营地猫薄荷小队的vip精装单间里,里面有许多造型奇怪的爬架和玩具,据说有一些是帝都星那些贵族猫们最喜欢款式,在帝都星卖到异常高昂的价格。

余嘉棠盯着面前餐盘上黑乎乎的一坨不明物体,他给自己打气了半天,还是没勇气吃下去。

这是钱宁博士新研究出来的猫粮,余嘉棠见过钱宁博士列出来的成分清单,上面列出来了上千种植物昆虫名字,虽然大部分只是从其中提取了一些精华营养成分,但看到那些图样,余嘉棠就觉得……压力很大。

这里面真的是什么成分都有,植物花蕊分泌的粘液、昆虫的排泄物、虫卵里的卵液、母虫的【哔——】产物……

余嘉棠犹豫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下不去嘴,最后垂头丧气的跳上自己的小床,盘身卧下来,略显忧郁的想着要怎么解决自己以后食物的问题。

与此同时,在其它房间观察着曼赤肯一举一动的司桓皱起了眉,打开手腕上的联络器,钱宁的虚拟造影出现在联络器上方。

托曼赤肯的福,钱宁一看到司桓那张冷寡严肃的脸,就想到昨天看到的那双花袜子,就忍不住想笑出。

司桓冷着脸等他笑完。

“怎么了司老大,是短短那里有什么问题吗?我刚才还想去看看它来着。”

司桓“嗯”了一声说:“它不肯吃猫粮。”说完他把拍下来的“曼赤肯生无可恋脸”发送给钱宁看。

钱宁一看到猫咪的表情,觉得这件事非常严重,“您稍等,我马上跟童医生一起过去。”

“两个小时之前,它就待在床上,餐盘就在地上,除了一开始有嗅过两次,之后就再也没有靠近过餐盘。”

司桓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这让钱宁有些紧张,他仔细观察了视频里的猫咪表情。

“它不是不吃猫粮,而是拒绝吃这种猫粮。”钱宁的研究方向便是猫科动物的习性和心理。

这只曼赤肯的视线在扫到地上的食物时,是赤裸的嫌弃。

钱宁想不通,他每次研究出来的新品都会很受帝都星贵族猫的欢迎,怎么到这只短腿儿这里就被嫌弃了?

钱宁又找来几种他之前研究出来的在帝都星大卖的几种猫粮,曼赤肯仍然不给面子,有的连闻都不闻一下。

童珊若有所思的说:“我怎么觉得司老大这只猫主,纯粹是不喜欢吃猫粮的样子?”古地球基因猫在整个帝国的地位都很高,“猫主”这称呼还是那些伺候它们的帝国贵族自己给起的。

贵族吸猫起来毫无理智。上一个星历年,就有一个帝都贵族,在婚礼的当天,聚众吸猫,结果完全忘记进行婚礼,新郎新娘全天就只一个劲儿抱着猫各种秀。

一直没说话的司桓这次竟也赞同的点头,随即亲自到厨房找了一块烤的外脆里嫩的牛龙肉排,抹上酱汁,撒上调料,装盘给猫主端过去。

余嘉棠还在抑郁着,突然闻到一股喷香的肉味儿,以他吃了几辈子的经验,可以肯定散发出这种味道的绝对是肉类美食。

他激动的从床爬起来,一点也没有先前要死不活的样子,瞪圆了一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在听到“滴”的一声响起,门被打开后,余嘉棠飞快从床上跳下来冲过去。

司桓被热情的猫主冲击的有点晕,但还是维持住了平时严肃冷峻的人设,他把盘子放到地面,然后举起双手后退到三米以外。

猫科动物非常护食,不管是贵族猫还是战兽,在进食那会,是除了遇敌之外最有攻击性的时刻,即便是饲主,在没有得到明显许可时,也不能随意靠近。

余嘉棠囧着一张猫脸,看着他投降的姿势。司桓见它不动,以为是自己退的不够远,遂又退了半米。

余嘉棠放弃和他对视,低下头去嗅盘子里的肉排。这种肉并非他吃过的任何一种肉,闻起来香的不行,他试着伸出一点粉色的猫舌舔了一口,顿时被上面的酱汁调料味道惊艳了!

司桓事先已经细心的把肉排切成了小块,大小刚刚好,余嘉棠吃起来一口一块,消灭的特别快,几分钟不到,一大盘的肉排就被吃光了。

旁边的猫碗里还盛有解渴用的猫咪营养液,味道比寻常的水喝起来要多一点清淡的甜。

就是有一点……

这个碗应该是临时弄的,有点偏深了,喝到最后,余嘉棠有点喝不着,他想抬起爪子按在碗的两边,却悲剧的发现——

他腿太短把扒不到碗上!!!!

余嘉棠再一次清醒的认识到,他腿短的程度。他震惊的看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碗的高度,刚刚吃完一块肉排的喜悦也没有了。

观察室里的钱宁和童珊看着心急,司桓在一旁也发现了问题,猫咪好像喝不到碗底的那些营养液。

司桓一步步挪上前,试探着把手伸向余嘉棠嘴边的碗,钱宁没想到司老大不仅靠近还要动手,吓得想立即从观察室跑出去阻止他。

余嘉棠见他伸手过来,就舔舔嘴巴走开了。他要是在旁边盯着,司桓那只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伸到碗上。

司桓把那往外面倾斜一点,然后试着引诱余嘉棠过来,他本以为会很费劲,不想猫咪比他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也和善(?)的多,乖乖过来把碗里的营养液给喝了个干净。

这些星际的食物里含有的能量异常丰富,毕竟是提供给猎人吃的。能做猎人的一半都是变异者。

身体各方面的素质要远超普通人,单兵作战能力相当可怕。

弱点就是……吸猫?

这个世界对余嘉棠来说绝对是度假胜地,但他仍然不太理解这里星际人民无论男女对猫的痴迷,或许真的是不同位面世界,文化发展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余嘉棠吃了一块肉排,喝了营养液之后就很饱了。还有点想睡觉,他还没找到营地的时候,因为处处都有危险,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余嘉棠吃的有点太饱,他又把属性调到了最低节省身体的能量消耗,所以蹦了一下竟然没能跳到床上。

他一连试了三次,才以一种不太优雅的姿势跳上去,没站稳,圆乎乎的猫脸怼上了床面。

不远处的司桓,和观察室的钱宁、童珊,看着都替猫咪脸疼,心都揪起来了。

而余嘉棠这个耐摔打又心大的,三两下爬起来,习惯性的绕着尾巴追两圈,就盘卧着打起了猫呼噜。

呼噜声一起,钱宁博士就笑得停不下来。

这只曼赤肯的呼噜声……有点清奇,声音特大不说,还很有节奏感,像是发电机的声音带上了交响乐的节奏。

普通曼赤肯猫打呼噜绝对不是余嘉棠这样的,但自从他穿过一次猞猁之后,再穿成其它主子时候呼噜声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奇葩,到这个世界,就成这样了……

司桓放轻动作离开屋子,出去之后打开联络器:“钱宁,短短的呼噜声跟别的猫……区别有些大,我们得抽时间给它检查一下身体。”

司桓担心是因为曼赤肯身体有什么潜在的健康隐患,才会发出这么大这么奇怪的呼噜声。

童珊道:“这只曼赤肯猫是突然出现的,我们手上也没有它的身体数据信息,就是得到数据信息,也要花时间研究,毕竟不是所有的再造基因猫都能适应一些药物和仪器。”

“目前兽医学历史上对再造基因的曼赤肯猫的记录,除了特征和猫种辨别方法,在健康和疾病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接触、研究。”

司桓理解她的意思:“一步一步来,等我们先跟它熟悉了,再进行下一步。”

余嘉棠还不知道因为他与众不同的呼噜声,被几个忧心忡忡的猎人当做病猫了。

他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后三分钟内,就有猎人端着食物和另外一种口味的营养液来给他喂食。

这个猎人不如司桓胆子大,把盘子和猫碗放下后就赶紧溜了。生怕这只猫发脾气。

他们这些猎人天天跟血食者这种东西撕架,或者对上其它稀奇古怪的变异生物,从来没怕过,但就怕猫咪这种,毛绒绒、圆眼睛、粉鼻头、三瓣嘴、肉爪子,喜欢歪头好奇看着人的小东西生气。

一见猫主生气,那就跟天塌了似的。要是猫主不理人,简直绝望的一逼。

余嘉棠上前看了看自己的晚餐,跟上午吃的那块不一样,是另外一种像是炸鸡排的东西,但外面没有裹粉。

余嘉棠舔了一口,许多种味道混在一起,蜜汁、酱汁、调料、还有……辣椒味儿!

这么多味儿混在一起,如果弄不好的话,很容易就变成黑暗料理,但这鸡排处理的非常好,肉质也不是普通的鸡肉,特别嫩滑,余嘉棠吃了整整一盘子都停不下来。

吃完之后,他看到桌上那个用来监测房间景象,还有空气、温度等各种数据的仪器,朝它跑过去。

监测器放的位置很刁钻,应该是怕猫把它弄坏,余嘉棠腿短,但是他会借力啊,像耍杂技似的借助墙壁反跳到放监测器的合金板子上。

观察室的几个猎人睁大眼睛看着那一幕,被短腿儿的借力反跳帅了一脸血。

第85章:曼赤肯(4)

余嘉棠稳稳的落在合金板上,歪了歪脑袋用幽蓝的猫瞳去对上监测器上面的小孔。

观察室里的几个人,尤其是最不冷静的赫伯特,快要昏过去了。虽然他已经养了大海,但是平常撸战兽,跟被皇室猫用歪头杀会心一击完全是两个层次的。

无数个星历年过去,战兽的外形发生进化变异,很多都脱离了普通猫科动物的外形。这也是非变异的再造基因猫在帝国这么火爆的原因之一。因为帝国范围内,猫科萌物已经相当稀少了。

再造基因猫繁育困难,有的种类更是稀少到只有几十只甚至几只,这一类都被精心豢养在帝国猫园里,是国宝一级的存在。

曼赤肯皇室猫更是连猫园这种,存在了几千年历史的国家级保护动物中心,都从未收纳过。

“它想做什么?”司桓对上猫咪的蓝眼睛,表面一本正经,心里早就萌化了。

余嘉棠抬起粉色的爪垫,他的爪子是改造的几个特殊部位之一,平常看着跟普通猫没什么两样,一旦发动攻击,他就可以控制其变化成利爪。

余嘉棠戳了错那个监测器的小孔,朝它喵喵叫了两声。

钱宁听得面颊通红,这种纯正的猫咪软软的叫声,简直太犯规了!

其实余嘉棠并没有在卖萌,只是这些吸猫症重度患者,自带了美猫滤镜,看着大美喵哪儿哪儿都好,估计猫主放个屁,他们都要鼓掌,再从屁的响度和味道等等方面,夸出朵花儿来。

真是痴汉的要命。

余嘉棠在周围找了找,当他看到合金板子上的一张猫咪贴纸的时候,眼睛一亮。

星际世界,纸张也没有被废弃,毕竟除了写字,其它方面也会用纸,比如绘画之类的。

纸张价格到底依旧低廉,毕竟制造起来程序不复杂,原材料也简单,就是如今会用复古的纸张来作画的人已经不多。

像这种复古的贴纸,也就一些喜欢收藏的人才会用。司桓就是一个。他的爱好之一就是搜集各种猫咪图案的贴纸。

给猫主布置房间时,司桓特意把珍藏的一张贴纸拿了出来粘在位置刁钻的合金板子上。他是想着曼赤肯腿短,就是发现了这个板子上的监测器和贴纸,也什么都干不了。

但他没料到,自己碰上的是一只升级版的曼赤肯,还是一连升了三级的。一个帅气的借力反弹跳就上了那个位置。

余嘉棠盯着那贴纸上的猫咪好一会,咧咧嘴巴,然后无情的把它用爪子挠下来,堵在了监测器的口上。

观察室的几个猎人:“……”

余嘉棠堵完监测器,就从板子上跳了下来。

司桓关上观察室里的监测开关。

“我过去看看它。开关暂时不要动了。它能发觉我们在观察。”

钱宁点点头,在智脑的备忘录上记下一行字:皇室猫,感知敏锐,智力高,重隐私。

赫伯特看到前两项还赞同的应声,看到最后一个重隐私,有点懵。

猫主子们平时洗澡不都是铲屎官们伺候的,还包括【哔——】的部位,都是铲屎的一手打理,所以不管是猫主还是铲屎的,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隐私的吧?

他上厕所忘记带纸的时候,还让大海给他叼过厕纸。

听到门响的时候,余嘉棠正在爬架上练一个高难度的姿势,他想通过各种四肢伸展的动作,看能不能把他的腿脚拉长一些。长时间坚持的话应该会有效果。

司桓一进去就对上一个圆乎乎的猫屁股,然后就看见曼赤肯吭哧吭哧的以一种蜘蛛人一样的姿势,贴在形状扭曲的爬架上。

四肢最大程度的展开,那架势,仿佛短小的四肢拉一拉就能变长一样。

“短短,你在做什么?”

这会儿猫咪并没有在进食,看起来也很温和。司桓慢慢走了过去。

他在猫屁股上用指尖戳了一下,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余嘉棠顿时呈猫饼状松开爬架,后仰摔在司桓的怀里。

美喵在怀的感觉让人有些飘飘然,司桓还是把持住了,“短短?”他抖了抖怀里的猫饼。

余嘉棠从他怀里爬起来,觉得有点丢脸,刚才他差点拉的抽筋。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美腿,这么一拉,好像真的有效果,腿脚被拉长了一点?

然而他从司桓身上跳下去,试着去扒刚才喝完营养液的猫碗时,就发现,那纯粹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因为他还是扒不上去。

司桓见猫主看起来很不开心,就拿房间里的猫玩具跟它玩。

余嘉棠一副“拿你这种智障没办法”的样子跟他一起玩,仿佛司桓才是他养的爱宠,他是饲主,他不得不陪司桓玩一样。

“来,短短,接住它。”再造基因猫虽然弱小,战斗力远远不及战兽,但它们的智商普遍比战兽高。

司桓手上拿着一颗毛球,朝猫咪丢过去。

余嘉棠这会儿正站在猫爬架上,抬爪拍回给他。

司桓摆着一张严肃脸夸奖:“干得不错,再来。”

反复玩了几次,余嘉棠觉得无聊,司桓却有点上瘾,还拿两个、三个毛球一起丢给他。

在毛球的数量增加到五个后,余嘉棠终于不耐烦了,把毛球全朝着司桓的脸拍回去,劲道还不小。

他从爬架跳下来,朝门口走,司桓揉了把脸,赶紧跟上去:“短短,你去哪儿?”

余嘉棠要出去溜达。

他已经待在这个房间一整天了,要出去外面透透气。

猫薄荷小队的队长是司桓,营地的首领,他们这个队伍也是实力最强悍的一支猎人小队。他们住的地方,也是营地最核心的区域。

余嘉棠一出门,走了没多远,就碰见赫伯特带着他的战兽大海朝这边走过来。

大海属于猫科类战兽,种族叫长尾海猫,这种变异大猫的祖先,经环境的影响发生了变异,体内多了海兽的基因,因此成为海陆两栖的高战斗力战兽,品阶在五阶。

大海浑身布满鳞片,关键部位生着偏长的毛发,头部长得有点像龙头,眼睛比成年人拳头还大,底下却长了一张类似猫咪的三瓣嘴……

余嘉棠看到它这个颜值,竟然觉得其实自己是个小短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幸好他没穿成这种变异大猫,不然张口就能吓哭小孩子,这还怎么活?

赫伯特方才从观察室出来,就回家找自己的战兽,跟它商量,看愿不愿意交个新朋友。

赫伯特想把大海介绍给曼赤肯认识。

到底它们都是猫,赫伯特觉得大海肯定能和曼赤肯玩到一起。身为猫奴铲屎官,在赫伯特眼里大海和曼赤肯的体型差距,也成了最萌身高差。

想想他都觉得这两只般配的不行。一只庞大,满脸凶相,叫一声都能吓跑血食者,一只短腿矮小,圆饼脸蓝眼睛,歪头杀能萌的人窒息,简直国民好cp!

赫伯特带着大海过来后,刚想给猫咪介绍一下新伙伴,就看见他们头儿一脸戒备。

“你怎么把大海带过来了,有空的话,就带它多出去打猎。”

赫伯特实力强横,又是个猫奴,每次带大海出去,除非碰上大数量的血食者围攻,否则他一个人就能搞定,大海的作用基本就是在旁边捡漏,给铲屎官加加油什么的。

导致大海堂堂一个五品的战兽,只吃不运动都发福,开始朝横向发展了。

“这不是大海知道咱们这来了新猫主,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嘛!”

“……头儿,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对劲,别这样,我真的只是想让大海跟短短认识一下而已!”

司桓信他才有鬼,他上前抱起曼赤肯,冷着脸道:“再过段时间义军就来了,我们的血食者猎杀任务还有几万没有完成。”

“营地的探测仪信号传回来的消息图上显示,这几天有血食者正在汇聚,估计是它们又想分裂出高级血戮者,你准备一下,今晚我们有突袭。”

营地每年都会遇到这种加急突袭任务很多次,赫伯特也没过于在意,只是问:“那咱们今晚都出去了,短短怎么办?那些饲养员可没有贵族猫的饲养证,能照顾好短短吗?”

他们在的时候,一有什么情况,钱宁和童珊都能及时协助解决,可一旦出任务,钱宁和童珊也是要跟他们一起去的。

别看这两位像是非战斗的技术人员,但实际上他们在猫薄荷小队中的实力排名紧追赫伯特。

尤其是童珊,真发起飙来,赫伯特也招架不住。雌威甚重。

“我们带它一起去。”司桓说。

“你在开什么玩笑!”赫伯特震惊的看着他们头儿,怀疑他这是吸猫吸傻了。

他们是出去解决不断汇聚的大量血食者,又不是出去旅游的,带着这么脆弱的皇室猫过去怎么行,万一磕磕碰碰了那可怎么办?

童珊这会都还没研究出来,适合曼赤肯用的常用药。

“你这是什么反应?”司桓皱眉,“这只曼赤肯本就是突然出现在营地附近的,而且看它当时身上的血污和痕迹,显然之前与血食者搏斗过不止一次。”

“你能带大海过去,我把曼赤肯带过去,有问题?”

赫伯特刚想反驳他大海是战兽,跟他一起出去时协助他的,转念又想到他家这只,次次都能把任务过得跟踏青一样,顿时又识相的闭了嘴。

大海这会突然低头用巨大的脑袋顶了顶赫伯特的脊背,但没控制好力道,差点把饲主给顶飞。

“你干什么?”赫伯特站稳后,捏住大海嘴巴边的一根粗大的胡须。

大海偷偷瞄了一眼司桓怀里的短腿猫,脸上原本浅白色的鳞片都泛起了微红,看得赫伯特心惊肉跳的。

战兽和饲主之间有特殊契约,也有自己的沟通方式,大海这会儿看着很像一只被烤熟的长尾海猫,浑身泛着薄红。

“我想跟那只小猫交朋友,但我怕吓到它。”说着大海对着赫伯特作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赫伯,我这样看起来会不会温柔一些?”

赫伯是昵称,大海偶尔会这么喊。但它平时都是“喂”、“你”之类的称呼比较多,像这么友善的喊饲主昵称,真是从赫伯特养它到现在都没几次。

赫伯特对着大海的脸看了几秒钟,又看看曼赤肯的颜值,终究是没忍心对大海说实话——它这样并没有温柔起来,反而更显得狰狞,像是在威胁吓唬人一样。

余嘉棠在升了六级账户之后,就开通了全面交流功能,按日收费,他现在能听懂所有人和兽类的语言,包括血食者之间的一些讯号,他也能明白。

他一听到大海的叫声,就朝它看过去,对上大海那双比拳头还大的眼睛,和扭曲的五官表情……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如果不是听明白了它的叫声,他真的以为这家伙是想找他干架来着。

有点想丑拒。

第86章:曼赤肯(5)(6)

傍晚时分,司桓抱着猫主上战车,一同进入战车的还有赫伯特、童珊等人,以及他们的战兽。

猎人小队的战车,外形有些像坦克,但要巨型的多,构造和攻击力也更复杂。

这种重型战车造价不低,在帝国的各种军用战车中,也不是顶级货。剑齿营地,基本每个小队都有一辆,足够对付血食者就行。曼吉星也就这血食者杀伤力比较大。

余嘉棠见到战车的第一眼就被震撼住了。这大家伙外形看起来着实霸气。他在大王给的一些帝国高科技图鉴上,连星舰机甲也见到过,只是在图上看到,跟亲眼见到,完全是两个效果。

余嘉棠一进战车,就从司桓的怀里跳了下来。他在任务世界里经常被铲屎官抱着,但这不代表他喜欢经常被别的人这么抱来抱去。

他这次来这个位面没有任务,纯粹是旅游观光的,同样的,任务中他对铲屎官的那种特殊感应也消失了。

至少他对司桓没有过特殊感应。

战车的四壁是一块块银白的金属板构成的,形状是古怪的多边形,他不知道这些金属的材质,心里猜想,要不是这个世界特有的金属,要不就是某种合金。

而在看到一个战车修理工在修补一个角落里的金属墙壁时,他惊得张大了嘴。

那个修理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瓶子里装的是一种“活着的”液体。

那种液体它自己会动!

修理工打开液体,用一根黑色细棍,引着里面的液体到那个有了缺口的墙角。

只引出来一点点,不出两秒,那个足有半米大的缺口,就恢复如初,变得跟周围的金属壁没什么两样了。一点也看不出来那里曾经被破坏过。

那个修理工做完自己的工作,就到后勤室去休息了。

余嘉棠走到那个墙角,在刚才缺口的地方,试着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结果连道划痕都没有。

战车操作室内的几个猎人也注意到了曼赤肯奇怪的举动,赫伯特是全程围观了,这会儿笑得快喘不过气来。

司桓也目睹了整个过程,他走到笑躺在地上的赫伯特身边,朝他身上踩了一脚,然后跨过去,去给猫主解释金属壁的修复原理。

“头儿,你跟短短解释的再清楚,它也不懂啊。它虽然聪明,但让它理解这种……科技问题,还是太难了。”赫伯特捂着被踩痛的部位,站起来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说。

司桓瞥了他一眼,“说得你好像懂得原理一样。”

“我记得你档案上,在校期间除了战斗课是满分,其它有关科技的课程,都挂科的惨不忍睹吧?”

赫伯特:“……”

被信赖的老大捅了一刀的感觉太难受,赫伯特正想找自己的战兽亲亲抱抱,转头就发现,他家大海特别怂的在离曼赤肯不远的地方卖蠢。

大海躺倒在地上,一个劲的翻肚皮,连【哔——】的部位都露出来也毫不在意。

那么大一只长尾海猫躺在地上,翻着肚皮,眨巴着眼,自以为很萌的扭来扭去,别提多辣眼睛。

赫伯特都快不认识自己的战兽。之前那只又懒又肥,还特别傲气的死傲娇哪儿去了?

长尾海猫的鳞片立起来时,可以直接作为武器攻击,而闭合起来,也十分坚硬,战车的地面也是金属质地的,三两下就被大海的扭动蹭的火花四射,把余嘉棠吓得一个激灵。

余嘉棠觉得眼前的大家伙长得可怕,精神还有点问题,他还是躲远一点为好,于是跳起来飞檐走壁式的从长尾海猫身边跑开。

战车的操作室有个主控台,上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各种按钮和数控屏幕。主控台是根据操作者的身高设置的,对余嘉棠而言太高,幸好它现在不是刚吃饱,加上几点敏捷就跳上去了。

现在在开战车的是一名叫埃德温的黑人大汉,额角有个蟒蛇盘身的刺青图案,据说是他家族的族徽。

埃德温是自己从家族里跑出来流浪的,最后迫于生计当了猎人,兜兜转转好几十个星历年,才遇到司桓,并追随于他。

埃德温体型威猛,他的战兽却是难得有娇小体型的瑞蒙猫闪电。也是变异猫,战斗力惊人,嘴巴里还有毒腺。

余嘉棠一看到大王给出的瑞蒙猫的数据,就怂了,连忙往旁边躲了躲。

闪电就卧在主控台的的边沿,一身的紫毛,看着很非主流,眯起眼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好惹。

闪电很依赖埃德温,有时候宁愿饿着肚子,也不肯离开饲主身边。

另一边的操作位置上坐着司桓。

司桓看看别人家的猫主,再看看只顾对着主控台上按钮好奇的曼赤肯,伸手就把小短腿儿给抱了过来。

“那些按钮不能随意碰,你要是无聊就在我怀里睡一会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带你下车溜风。”

余嘉棠以为他说的溜风,就只是饭后散步一样性质的溜达,到了地方,下车之后,他才明白他完全想错了。

“喵——”余嘉棠目瞪猫呆的望着前方成千上万的血食者,除了喵一声无fuck说。

“短短!走了!”赫伯特甩了甩他那头红毛,朝余嘉棠露出大白牙笑道。

余嘉棠后退了两步。

让他对付一个小群体的血食者能行,两三群也勉强,成千上万的……那就要了猫的亲命了。

司桓打开一把激光剑,朝赫伯特道:“别浪费时间了,今晚是它们最聚集的时刻,如果今晚解决不了这些血食者,你就等着明天进化出来血戮者跟你一对一吧。”

赫伯特骑在大海身上就向前勇猛的冲过去。

司桓想拦都没来得及,果不其然,不出几分钟,赫伯和大海都顶着宛如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惊恐脸,飞速的蹿了回来。

“头儿!前边起码有三万以上的血食者!”

司桓刚解决掉一个血食者小群体,淡淡的说:“我知道啊,刚才我们开会已经说过了。”

“开会说过?我怎么不知道?”赫伯特诧异。

“你那会在教大海怎么泡上短短吧。”司桓的语气轻描淡写。

赫伯特一脸卧槽的闭上了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人类的味道对血食者来说是莫大的吸引,猫薄荷小队总共十二个人,平均每人一分钟就能干掉一个血食者的小群体。

只是这样的速度对于血食者的数量而言,还是不够。

赫伯特的大海习惯在队伍后面划水,这次也不偷懒了,上去一爪就掀翻撕碎一群,一尾巴再把一群抽的稀巴烂,整只猫跟行走的大杀器一样。

还有闪电凭借自己超快的速度,在血食者的群体中蹿一圈,停下来时,那些血食者就腐烂最后化成了血水,可见它身上的剧毒毒性之强。

余嘉棠在敏捷全开的情形下,不比闪电的速度差,但是这些人并不知道他的实力,只知道根据他出现的方式应该能对付血食者。

余嘉棠想着他要不要也表现一下,证明自己不是废猫?

“短短,不要离我太远。”别队员都冲向四周猎杀血食者,唯有司桓只在战车附近清扫着一些漏网之鱼。

队伍里的成员实力强横,但他们清扫出来的圈子却还是一点点在缩小。

那些血食者正在向这里包围!

“上战车!”司桓朝大家喊了一声。

这只是个开场,他们热热身,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后面的一波血食者。

现在冲上来的大都是一些炮灰。血食者每个小群体是5-7只的数量,其中会有一只高级一些的血食者,其余都是听从它命令的低级血食者。

猫薄荷小队最终要对付的是高级血食者组成的终极队伍。

战车的炮火发射向血食者群里,一发粒子炮下去,就是成百上千的血食者被直接分解的无影无踪。

连续几发粒子炮过去,原本即将被围堵住的战车立马清扫出一条道路。在粒子炮发射的同时,战车上还有一些可以转换方向,进行全方位旋转攻击的小枪炮。

小枪炮是连发的,一次性就能射出上千颗光电子弹。

前头当炮灰的低级血食者很快被战车清扫了干净,而在这过程中,猫薄荷小队的的猎人成员正式开始为下面的战斗做准备。

童珊除了强大的武力,还有各种药效强悍的药剂枪,大家身上都装备上一些。一支药剂枪,就足够消灭大量的高级血食者了。

赫伯特冲锋在前,身上多装了几支,钱宁则是实力稍逊于童珊,也往身上装了几支,司桓只身上装的最多,不过他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把这些枪里的药剂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其余人也都是全副武装,十二个人在跟战兽们一起吃完东西,补充了身体能量之后,再次从战车上下去。

余嘉棠刚想也跟着跳下去,就被司桓抱住重新塞进战车。

“溜风时间已经过了,现在是你睡觉的时间。”

再造基因猫在帝国人眼里身体柔弱,食物、水、睡眠,是它们最必不可少的东西。睡眠不充足的猫主,会很暴躁,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必须保证猫主的睡眠。

余嘉棠见他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用手环关闭战车大门,连忙叫唤着蹿下来。

他现在能听明白其它生物的语言或者交流信号,但如果想让别人或者其它生物明白自己的叫声,就要花另外一笔代金点去维持这个功能。

余嘉棠代金点还有不少,但他还要在这度假很久,万一不够用就完蛋了,所以之前是能不用就不用。

这会儿自然顾不得那么多。他直接用代金点开启了让对方识读自己叫声的功能。

“带我一起去,我也可以杀血食者。”他享受了猫薄荷小队的照顾,还有整个营地的庇护,就该出一份力。

要是没有营地的庇护,除非他能一直不吃不喝在野外防备着那些血食者的袭击,不然就有金手指也撑不了太久。

司桓之前并不能领会猫主的叫声,如今突然能听懂了,脸上依旧镇定的很。

他朝猫主伸手,余嘉棠一脸意会的表情,伸爪子跟他击掌。

司桓:“……”

余嘉棠龇牙:“难道你不是想跟我击掌,表示鼓励和赞同的意思?”

司桓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是想让你就着我的手,送你回车上去。”

“战车的门太高,我担心你……”腿短。

余嘉棠炸了:“就这么点高度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能下来自然也能上去!”

说着余嘉棠就自己跳了回去。

余嘉棠这一跳有点用力过猛,跳进去了老远,司桓不等他转过来,就用手环指令一瞬间锁上了的战车大门。

余嘉棠:凸(艹皿艹 )竟然套路朕!!!

被锁在战车上的余嘉棠很怄火,他在原地走来走去很久,又回想了猫薄荷小队的人开战车门的方法,要是没人帮忙开门,自己要从这战车出去怕是不可能了……

正在余嘉棠挠墙的时候,先前那个修理工估计是工作时间到了,又拿着他的一套工具出来检查战车上的一些有缺损的地方。

余嘉棠看见他顿时眼睛一亮。

既然猫薄荷小队里的成员都是人手一个钥匙手环,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工作人员身上也有出入的手环?

修理工的制服比较宽大,袖口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余嘉棠实在看不出他手上有没有带手环。

“喵——”余嘉棠靠近修理工,绵绵的叫唤着。

修理工也是帝国人民,对猫的热爱,不下于那些猎人,只是营地的战兽只亲近自己的饲主,贵族猫他养不起,也只能在智脑上看看视频和图片。

修理工并不知道余嘉棠是什么品种,他只知道这是司老大的猫主。鉴于司桓的性格,修理工不敢跟猫咪太过靠近。

他远远站着朝余嘉棠小心翼翼的说:“你是不是又饿了?用我跟厨房说一下,给你先做几盘肉么?”

余嘉棠一点也不饿,他的目光都凝聚在修理工的袖口,等着他把手腕露出来,看看有没有出入手环。

修理工不明所以的顺着猫咪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袖口,撩开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就见小短腿儿蹭蹭的蹿到他身边,扒着他的裤子上去咬住他的手环部位的袖子,死命的往外扯。

修理工吓了一跳:“别咬别咬,你想要做什么,我帮你。”

余嘉棠拍拍他的手环。

修理工意会过来:“你想要这个?”

余嘉棠点头喵了一声。

“这个不行,这个是战车的出入手环,要是给你玩被弄坏了,补办的话会很麻烦。”

余嘉棠继续低头咬。

修理工不敢碰猫主,又怕它真的把手环给弄坏了,只能把手环卸了下来。想着再造基因的猫都很聪明,一般不会故意毁坏重要物品。

却不想,余嘉棠顿时叼着手环就跑。

“短短,你去哪儿,快回来!”修理工着急的大喊追上去。

开战车大门的时候,需要把出入手环的出入指令按钮,按在门口墙壁上的一个数据识别器上。

这东西也建的位置不低,而且外形很小,猫咪根本跳不上去。

余嘉棠想了半天,也没你能想到什么好方法,最后只能调整了下嘴巴里的手环按钮所朝的方向,然后一个发力跳上去!

……余嘉棠直接撞在墙壁上成了猫饼。

跟着猫咪追过来的修理工:“……”不知道这个时候是录下来这一幕,还是上去安慰一下猫主。

很快余嘉棠试了第二次,他这次用力小了点,还是没能按到,在第三次的时候,手环终于把战车的门打开了!

余嘉棠惊喜的冲出门,就看将司桓步履稳健的带着猫薄荷小队的其他猎人,正在朝战车这边走过来,且已经走到了快到车门口的地方。

余嘉棠:“……”

司桓边走边擦拭着手套上的血液,看到余嘉棠的时候,他难得露出一个缓和的表情。

“司桓阁下。”修理工尴尬的看着猫咪嘴巴上叼着的手环。不知道这个时候,是应该自己上去把手环取回来,还是等着司桓动手。

那是司桓养的猫主,修理工再司桓本人在的情况下,不能轻易靠近。

“短短,把东西还给人家。”司桓皱眉道。

余嘉棠把手环还给修理工,然后跑到司桓身边叫唤着:“你们不是要去消灭好几万的高级血食者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们已经处理完了。”司桓手套上还站着血食者的血液,这里面有某种变异毒素,能通过空气传播,一般在他们出去前后,都会提前打上一针解毒剂。

这种解毒剂是纯益物质,适用于所有生物,包括脆弱的再造基因猫。

只是司桓不清楚,曼赤肯的身体能不能适应解毒剂。

余嘉棠难以置信自己只是开个门的功夫,猫薄荷小队的人就已经处理掉了上万的血食者。

他们先前在对上低级血食者的时候,也没表现出这么强悍的实力。

“那么多高级血食者,你们十几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杀光了?”

司桓抱起猫咪,走着解释说:“这得归功于童珊那些药剂的传染性,本就是针对血食者研发的,在发射之后,会汽化,通过空气传播,造成大范围的传染,我们做的就是尽量把药剂发射到高级血食者的群体中去。”

帝国像童珊这样的药剂师,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会被大小公司重金挖走,去其门下工作。

猎人属于收入较低的贫困职业,哪怕做到司桓这样的地步,在帝都大多数人眼里也不算什么。

童珊这种程度的药剂师,会来当猎人,大家都想不通。事实上,童珊是一直都跟着司桓的。

余嘉棠在司桓怀里挣扎着:“那现在外面安全了,我为什么还不能出去?”

司桓没说话,把曼赤肯猫四肢固定在小号的病床上,然后推进手术室。

“血食者的变异毒素很厉害,虽然不会立刻造成变异,但只要超过两个小时没有注射解毒剂,就再也没机会了。”

“童珊,你来还是我来?”司桓问道。

“我来吧。”童珊怕司老大太担心他家这只猫主,在给它注射麻醉的时候会紧张。

童珊先对比了身体扫描仪上曼赤肯,于其它改造基因猫的数据,用微量的麻醉先试验了一下。

余嘉棠身体并没有异常反应,接着童珊才继续给曼赤肯用了其它再造基因猫都在用的麻醉药。

解毒剂这东西于身体健康上没有副作用,但有一点,就是使用过后,会很痛苦。这是解毒剂在起效解毒排毒。

再造基因猫大都承受不住那种痛苦,所以用上麻醉是必须的。

余嘉棠不怕麻醉,也不怕解毒剂,只是看到那个针头,有点……怂了。

为什么都在星际世界了,还会有针头注射这种方法?为什么没有改革掉打针治病!

朕不想打针!

余嘉棠想从病床上起来,结果被司桓用手捂住了眼睛。

“短短别怕,打针而已,一下就好了,很快的。”

余嘉棠:……别骗朕了,当朕没有打过针吗!

司桓怕猫咪挣扎,所以手上用了些力道去按住它,一剂麻醉过后,约莫等了有五分钟,童珊又把解毒剂打进曼赤肯猫的身体里。

被按着的余嘉棠还在问到底还打不打了,不打就松手放开他。

司桓闻言松手,还体贴的帮猫主解开绑带。

余嘉棠想到他刚才说的血食者变异毒素的事情,喵喵着问司桓:“不打针,你们是要让我吃药吗?我不怕苦,有什么药该吃的,就拿来吧。”

司桓抱着猫主出了手术室:“不,我们刚才已经给你注射完了。”

余嘉棠睁大眼,他刚才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科技进步,把打针变成无痛的了?

“血食者的变异毒素,只能在空气中存活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候,如果没有异样,我再带你一起去洗澡。”

余嘉棠还在想着打针为什么不痛这件事,顿时被“洗澡”两个字拉回了神。

一起去洗澡?

……饲主这话,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之后的两个小时,余嘉棠脑子里都被“一起去洗澡”这几个字,还有各种一起洗澡的画面充斥着。

余嘉棠卧在司桓身边,看到司桓冷峻严肃的侧脸,又对比自己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莫名觉得自己特别污。

余嘉棠有些绝望的想,曾经那只清纯不做作的猫主子哪里去了?

还是说自从跟大和尚开过车之后,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87章:曼赤肯(7)

事实证明,一起洗澡完全是余嘉棠这污妖王想多了。

战车上洗澡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放着很多人体仓的房间。需要清洁身体的人,只需进去躺下,点几个按钮,就能进行全方位的清洁,不是用水清洁,而是用某种特殊物质来清洁。

旁边还有大型的清洁仓,是专门给战兽清洁的。

战兽的需要点按钮,程序也多一些。毕竟战兽身上的死角多。而且带有毛发,还有许多滋生菌种。

大海跟赫伯特也来做清洁,余嘉棠看着大海走进它专属的一个清洁仓里,抬起爪子熟练的在虚拟数据屏幕上按了一通,就开始美美的洗了起来。

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为什么洗澡不关仓门?

大海自觉它洗澡的时候,样子是最帅的,对着曼赤肯不停显示自己的威武有力。

余嘉棠看得连连后退,最后躲到了司桓的身后。

司桓则是面无表情的看向长尾海猫的饲主,赫伯特讪笑着跑过去帮自家傻猫主关上仓门。关的时候,还被愤怒的大海抽了一尾巴。

余嘉棠的体型比较小,还没有专属的清洁仓,所以他和司桓共用了一个。

洗完澡之后,余嘉棠发现自己身上的味道和司桓身上的一模一样,被司桓抱在怀里的时候,彼此的味道就完全融在了一起,加上余嘉棠自己的污化思想,就感觉异常暧昧。

余嘉棠用后腿蹬了蹬司桓的胸口,从他怀里跳下来,跟在他旁边一人一猫并行着走。

他们洗的比较快,赫伯特就苦逼了,因为他家大海体型大,而且身上有鳞片,让它控制本能打开鳞片,接受外物的清洗,就是一个艰难的过程,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余嘉棠回到自己的豪华猫房,司桓想跟着一起进来的时候,被余嘉棠利索的锁在了门外。

他跳到又厚又软的卧垫上,打开星网娱乐投影仪,首页上是各种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在热播电视剧那里,余嘉棠竟然看到了一个人猫虐恋情深的剧。

还是狗血的三角恋。

讲的是帝国贵族男主,养了一只毛色不太好看的三花,后来这只三花在跟着男主去其它星球旅游的时候丢失了,男主为此差点抑郁,后来好友又送给他一只漂亮优雅的白猫,男主在白猫的陪伴下,渐渐从之前的阴影中走出来。

然后全剧的大高朝,狗血转折来了。

在男主和白猫彼此相依了几十年,甚至为了白猫拒绝家族安排的联姻,打算一人一猫相伴到生命结束的时候,他之前不小心丢失的丑三花,经历了种种磨难,找了回来。

那只丑三花,为了找到曾经的铲屎官,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还被剧中反派抓走在它身上做了研究,把它的身体改造,变成了半人半猫的猫兽人。

余嘉棠一开始是怀着好奇的心态,去看这星际世界的人宠情深剧,却没想到看到了这种让他狂喷老血的虐心剧情。

在整个剧大高朝的部分,丑三花和男主重逢是在他们经常一起去的园林里,丑三花不人不猫,一身狼狈,伤痕累累,而男主抱着他的白猫,温柔哄着它,陪它玩闹。

在看到丑三花的时候,男主反应很平静。

他看向软软舔着他的手背的白猫,抱起它:“走了,我的小王子。”

男主和丑三花擦肩而过。

接着是导演给的丑三花的内心独白:

““我知道他认出了我。”

““也知道他没有忘记我。”

“他已经对不起曾经的那只三花,所以不愿再辜负另外一只猫主。 “

“他看着我的时候,他的眼睛告诉我,他在歉疚。”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与爱有关的东西。 “

“我不难过,只是有些遗憾,终究是……”

“回来的太迟了。”

余嘉棠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呈猫饼状倒在卧垫上,想哭但更想吐血。

然而最虐的部分来了。

下一刻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大字《全剧终》

余嘉棠:“……”

这就完了?

余嘉棠难以置信导演竟然在全剧大高朝的时候,猝不及防就结局了!

按照套路,不是应该在重逢后,再虐个几十集的吗?

余嘉棠整只猫都炸了,披了马甲上电视剧的论坛上准备发表一篇长达万字的观后感。他是猫,不能语音录入,用爪子输入的比较慢,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弄好。

余嘉棠觉得这部剧很狗血,很多地方都不合逻辑,但看得出里面的角色都演的很用心,把一部狗血三角恋,演出了文艺范儿。

他整篇观后感,就是吐槽为什么导演断在这种揪心的地方。他刚刚把万字长评码好,正要发出去的时候,就看到电视剧论坛置顶了一个新帖。

是官方发布的,大概就是说这部剧的结局是早就定了的,这样的结局也最能表达出导演想给观众体现的一些思想。

当然最重要的其实是,官方在帖子中提到了剧组在拍摄过程中的经费非常拮据。

猫兽人明星的出场费,几乎是帝国公认的高,加上拍剧的其它费用,撑不住他们继续拍下去索性就卡在高朝,戛然而止,同时也能让观众念念不忘。

余嘉棠默默把自己的万字长评收起来。

接下来一晚上都没睡安稳,梦里全是他经历的那些任务世界的铲屎官,一起找过来,问他为什么要跟别人在一起。

余嘉棠醒来的时候,整只猫都蔫蔫的。

纵然从大王那知道,他遇到的铲屎官其实都是同一个做任务的宿主,可余嘉棠心里仍有不安。

在梦里他被铲屎官们质问的时候,是真的心痛到极点。自己把自己给虐的够呛。

司桓来喊余嘉棠起床进食的时候,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只丧着脸死气沉沉的小短腿儿。

“发生了什么事?”司桓把食物放在桌子上,正想俯身去把猫主抱起来,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司桓动作一僵,他之前猜测到,这只曼赤肯很可能是有铲屎官养着的,常常会拒绝自己过于亲近的举动,但没想到这次会拒绝的这么明显,连抱抱也不行了。

余嘉棠自己洗漱完,开始吃饭,整个过程情绪都很低落,连新的美食也没能让他高兴多少。

其实……他这个样子,是有点想自己的铲屎官了。

他们上个任务世界关系才有了质的飞跃,对他们这种不断穿越位面做任务的宿主而言,是正处于热恋时期。

休假虽好,可没法见到铲屎官,余嘉棠也很心塞。

余嘉棠吃完饭,出去溜达,司桓没有阻止,也没有跟过去,他在猫主的房间转了一圈,最后在星网娱乐投影那里,发现了被使用过的痕迹。

他打开投影,上面就显示一些浏览记录和投影播放记录,在看到那个狗血人猫情深三角恋电视剧被全部播放的痕迹后,司桓就打开重播了一遍。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把整部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的心情只有四个字——

一言难尽。

不过他也找到了猫主不开心的原因。

只是这个心结不是三言两语,又或者短时间内能解开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知道自己只是幸运的遇到了这只曼赤肯,并非它真正的饲主,它心里的郁结,估计是见到原主人之后才能解开吧。

想到这,司桓心里也心塞了起来。

他甚至有些阴暗的想把猫主一辈子都锁在自己身边,不让它有跟原饲主接触的机会。

可他也知道这是犯法的想法。

帝国非常注重猫主的心理健康,虐猫犯会被处以严重刑罚,同时“虐猫”也包括对猫主进行心理上的虐待。

再造基因猫智商很高,也同样有各种情绪,所以如果铲屎官做的不够好,或者三心二意,很容易会让猫主觉得痛苦而抑郁。

同样的,铲屎官对猫主的占有欲一旦达到极致,崩溃发疯囚禁虐待,也会对猫主的身心造成伤害。

帝国发展至如今,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

司桓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去做定期心理疏导,才会有这种极端的想法。

在帝国,心理疏导是国家免费提供的一项福利,任何一位公民每个月都有五次免费心理疏导的机会。

司桓已经有两个月没去了,负责他的塔尔医生催了他好几次,他在曼吉星一直调查那个废弃的曼赤肯研究中心,没顾得上回帝都星。

司桓坐在余嘉棠平时喜欢卧的软垫上,把星网娱乐的版面修改了一些。将一些最近流行起来的狗血虐心剧,和同类电影或者小说等等,都设置过滤掉,剩下的全是一些,正能量感人的新闻,搞笑趣闻,和比较有内涵又精彩的影视,或者搞笑综艺节目。

他把房间简单收拾一下,还在花盆里栽上了一朵蓝白双色花。这种花也是变异花种,一半是深蓝色,一半是白色,昨天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朵花,觉得跟曼赤肯的毛色很相似,就带了回来。

做完这一切,司桓就离开了。余嘉棠从外面溜达回来,进来就闻到一股花香,看到桌上那盆双色花,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他凑过去闻了闻……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花的味道很淡,但是他刚才有点凑的太近了。

余嘉棠刚才在溜达的时候,就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上星网看那些奇怪的电视剧了,结果回来没两分钟,就忍不住又打开了星网。

这次一打开,就出现一则新闻。

内容大抵是,猫主陪伴罹患先天疾病缺陷的铲屎官,从幼年到铲屎官几百岁垂垂老矣,一人一猫相互扶持,走了数百个星历年风风雨雨的感人励志故事。

余嘉棠傻眼了,翻过去这则新闻,又看到了一则搞笑配动图的新闻:猫主半夜做梦,梦到白天看的狗血电视剧,然后一边做着梦一边抱着铲屎官的头痛哭,生生把铲屎官给憋醒了。

铲屎官醒来后,他家猫主都仍然在哭,顿时心疼的不行,刚想抱起来安慰,就被猫主扇了一记猫猫掌,猫主闭着眼睛哭骂:“你这个负心汉!你走!”

余嘉棠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原来这星际不仅有猫兽人,还有会说人话的猫……说梦话都那么有气势,可以想象,平时对铲屎官指使起来多么威严霸气了。

余嘉棠觉得自己有必要掌握一门外语口语了。

第88章:曼赤肯(8)、(9)

接下来战车返回营地的时间里,余嘉棠都没有出去浪,而是宅在自己的房间,学习帝国通用语。

这个世界既然有会说人话的猫,而且还不止一只,是很多品种都可以。那余嘉棠向上级申请的语言学习技能就没道理不通过。

只是这跟他直接花代金点购买的交流能力不同,这个需要他自己去学习。大王只能将他身体的发声系统进行改造。

司桓和童珊他们之前一直不明白,余嘉棠天天在房间里做什么,上次监测器被堵上之后,他们也就没有再用仪器观察曼赤肯的情况。

司桓和曼赤肯相对亲近一些,所以童珊他们都是定时跟余嘉棠视频,平常的话不会在没有司桓和余嘉棠允许的情况下,靠近猫房这边。

“你在学习通用语?”司桓给猫主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星网上总会有许多通用语学习的视频浏览痕迹。

余嘉棠试着用通用语回答:“对,已经学会了,一点点。”

看到司桓眼神里的赞叹,余嘉棠通身舒畅,身为一只有逼格的猫主,掌握一门外语口语是必须的。

帝国会说话的猫种很多,但是说得流利的却没多少。而且它们还都是由专门的语言训练师长年教导才能学会。

余嘉棠这是自学,难度上就比那些猫大了不止一倍。

司桓每天沉迷观察猫主学习通用语无法自拔,每天的工作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毕,然后到猫主的房间一本正经的做痴汉。

偶尔余嘉棠有理解错误的地方,司桓还会给它指出来,不理解的就一遍遍给它举例子,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一直到营地,余嘉棠终于掌握了一些日常对话。这种语言学习速度,能赶超大量普通人类。

连钱宁这种见多了各种各样高智商生物的人,也觉得这只皇室猫的智商实在高,让人觉得惊奇,却又不会超出常理。

在星际世界,超出常理的生物多到没法想象,每天都有无数稀奇古怪的新生物被发现,曼赤肯的这种聪明并不算显眼。

离九月义军军舰抵达曼吉星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剑齿猎人营地的财务已经把经费发给后勤,把这次需要离开曼吉星的人员统计了一下,并给他们购买好票位。

义军军舰能容纳数万人,但滞留在曼吉星的猎人不止数万,每次到提前购票的时间,就到了拼手速的时刻。

谁手快,星网信号好,就能买到票,不然只能去黑市上买高价的票。

赫伯特这两天满面红光,逢人就说后勤这次帮他买到了三张军舰的乘坐票。

司桓见猫主幽蓝的猫瞳里带着疑惑,就跟它解释:“赫伯特家的大海体型有些大,所以它一只就要占去两张票,之前好几次,后勤都没能给赫伯特抢到三张,害得赫伯特不得不坐在大海的身上,坐了一路。”

“大海的身上有鳞片,就是闭合起来也很坚硬锋利……嗯,所以你懂的,每次赫伯特下了军舰后就被送医院了。”

长尾海猫鳞片造成的伤,不能当做普通伤口用治疗仪来愈合,得上医院进行消毒处理。

余嘉棠想象了一下被鳞片刺到屁股烂的赫伯特,突然就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以他的性格,这个表现已经很含蓄。

在九月义军来到曼吉星之前,剑齿营地的猎人又跟其它营地的猎人联手,对曼吉星的血食者进行了全面的扫荡。

曼吉星因为环境的问题,血食者就算被全部清理光,也还会再生出来,而且当它们的数量锐减到一定程度,反而会激发它们的潜力,让它们发生升级变异,到时候就会很不好对付。

因此他们这些猎人常年驻守在曼吉星的任务,就是把血食者的竖领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不会过少,也不会过多。

如果他们做的够好,帝国还会给予所有猎人丰富的奖励。之前就有立了大功的猎人,直接被帝国军部特招,如今也成了军部有名的将领。

余嘉棠每次都会跟着司桓他们出去做任务,一开始司桓担心有些发生变异的血食者,会伤到他,后来见到余嘉棠猎杀它们的方式后,就放心不少。

余嘉棠在属性全开的状态下,连大海对上他都要后退。猫科动物很骄傲,但也很敏锐。在遇到势均力敌的同类时,等闲不会后退让出自己的领地。除非确认对方有重伤自己的能力,而自己又不愿招惹对方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认怂。

大海一点都不想跟小短腿干架,一旦在战斗的时候,余嘉棠变身攻击模式,大海就会识趣的到一边去,不影响他耍帅。

甚至在余嘉棠解决完那些血食者后,大海像是一个追星的迷弟一样,想要去舔他的爪子。

得到余嘉棠的许可后,童珊他们每次在余嘉棠战斗时,都会记录在攻击时的各方面数据。每一项都十分惊人。

让人完全想不到,这么可爱小小的猫咪,在遇敌发动攻击时就变成大杀器,血食者收割机,猎杀敌人跟切豆腐一样。

高级血食者那样的速度,都碰不到曼赤肯身上的一点毛。

“童珊,帝国的那些研究者不是说再造基因猫,在攻击方面远不如变异的猫科战兽吗?短短这又怎么解释?难道它是战兽?”

赫伯特和他家战兽大海的风头都被曼赤肯抢了,营地之前好多赫伯特和大海的粉丝,都纷纷倒戈成了小短腿的粉。

别看大海长得奇怪,人家也是有粉丝的,而且很多都是死忠粉。不过再死忠,对上曼赤肯这种大杀器……也是要动摇一下的。

童珊跟赫伯特解释:“你说的这种理论,只针对普通情况。再造基因猫体内有一种潜力基因,会有很微小的几率激发,而幸运得到激发的猫主,绝对是比战兽还要强横的战友。”

余嘉棠就是在星网的一些有关再造基因猫的偏门学术解说里,发现了这个说法,才会放心的在猎人面前露出自己不同寻常的战斗力。

血食者变异毒素的解毒剂能维持效用的时间是半个月,也就是说每半个月余嘉棠就得去打一针。

第二次打针时,把余嘉棠痛了个死去火来,注射完之后疼了好几个小时。

“骗子!上回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还说这次不是给我换了药了!我要打上回的那种解毒剂!不要打这种!”

余嘉棠屁股朝天,趴在卧垫上朝司桓大吼。

司桓见猫主这么趴着,还要仰着头跟他说话太累,索性也不顾形象,趴在余嘉棠的对面,跟他视线齐平。

“我以家族名誉发誓,绝对没有给你换药,这种解毒剂比较特殊,一次不痛过后,下次就会是剧痛。等你再注射一次时就不会痛了。”

余嘉棠没想到还有这么任性的药剂,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打了好几次解毒剂后,终于到了九月,义军的军舰也抵达了曼吉星星港。

义军清扫曼吉星血食者期间,并没有跟曼吉星的猎人混合,大家都是各杀各的,两边跟比赛似的,以最强的状态去清扫血食者。

星图上,曼吉星上血食者覆盖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整个大清扫的活动持续了三个月,血食者的数量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余嘉棠平时在营地附近溜达都见不着血食者了。

义军在清扫血食者的过程中,还会捕杀一些曼吉星的变异生物,包括动植物和昆虫等。

有的猎人也会带一些矿产回去,只是私下运输矿产属于触犯法律的行为,拿一点没事,要搬走一堆,肯定会被严查。

在义军即将离开的时候,司桓以及其他需要乘坐军舰返回其它星球的猎人,前去登舰。

余嘉棠头一次见到帝国军人的造型,被帅了一脸。

清一色的银黑两色交织的束腰军装,各个肩宽腰细腿长,站在一处前行或者行礼的时候,那叫一个帅,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怪不得他在星网上常常见到有的猫咪发布征求军人饲主消息,人类痴迷猫主,有的猫主也很喜欢人类身上的一些优点,比如……大长腿?

余嘉棠下意识去看司桓的那双腿,讲真司桓的颜没的说。星际世界除了帝国皇室,和帝国的几个大家族,很少有纯亚裔血统的人类了。

司桓的五官轮廓偏深邃挺立,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大多数时候脸上的神情都很严肃,或者说是僵硬,仿佛不会笑一样。

余嘉棠有时候觉得司桓身上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猎人们登军舰,周围有很多义军在维持秩序。

轮到司桓带余嘉棠上军舰光梯时,军舰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带着点意外和惊喜。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殿下。”

余嘉棠立刻抬头去看司桓,根据套路莫非司桓是皇室中人?然后因为血统的原因被皇室排挤,不得不躲到曼吉星这样的小地方,自我奋斗,等着有朝一日能获得自己该有的荣誉。

余嘉棠迅速脑补出了一部星际皇室斗争大戏,并被临时饲主的励志感动了一把。

然而接着却是童珊上前一步,朝那个大校军衔的军官点头示意,“很久不见了阿普顿大校。”

余嘉棠:……脸有点疼。

阿普顿朝童珊行了一个吻手礼,后边赫伯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阿普顿吻手礼过后,还想跟童珊继续说话,赫伯特就赶紧挤上前:“时间快到了,后面还有好多人要登舰呢,走了童医生。”

余嘉棠本来待在司桓背上的背包里,偷偷顶起了一点背包的口,见到阿普顿的视线转移过来,连忙蹲下去。

阿普顿的视线在司桓和他的背包身上停留片刻,朝童珊道:“殿下交的朋友都很有意思。”

童珊把他这句话当做夸奖,拉着还想蹦跶的赫伯特就上了军舰。

军舰门口有扫描登舰人的仪器,轮到司桓的时候,阿普顿也走过去去看上面的数据。

在看到司桓背包里的生物被定类为再造基因猫时,阿普顿的表情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一个曼吉星的猎人能养得起贵族猫。

不过他们这样的义军军舰,在承载猎人的时候本就不那么严格,司桓带着猫主登舰是在允许范围内的举动。

他朝旁边的守门士兵点头,示意放行。

顺利登舰后,余嘉棠才开始在司桓耳边叨叨:“没想到小姐姐竟然是帝国皇室的人,那‘童珊’肯定也不是她的本名,怪不得她的外表看起来是纯正的亚裔,而且长得好看,身材好,实力强大,还是药剂大师,有一手好医术……”皇室在外行走大都不会露出真名,童珊这名字也是个代号而已。

司桓对童珊是皇室这件事,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有发表看法。只是听到后面余嘉棠对童珊的欣赏赞美时,眼里有些不悦的开口:“其实帝国皇室成员大都才貌出众,不止是童珊,其他皇室成员也是如此。”

余嘉棠压根没get到司桓的醋点,他是想到了赫伯特对童珊的感情。越说越觉得赫伯特跟童珊之间的差距太远了。单说平民和皇室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皇室血统尊贵,皇室贵族一般不会下嫁平民,更多的是和几个亚裔家族联姻,又或者干脆单身,到育儿医院培育一个自己的后代子嗣,再养一只贵族猫,几百年后和自己的猫一起入皇家陵园。

大多数皇室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个世界科技发达,婚姻对人类来说并不是必需品,爱情也不是,除非是联姻,否则皇室贵族很少有结婚的。

他们看重血统,但对于一些皇室公主王子不会勉强其必须嫁给亚裔贵族,她也可以嫁给平民,只是这样就会从皇室中除名,不再有任何继承爵位的资格。

童珊的跟如今的帝国皇帝,算是同一个曾祖父,他们的祖父是堂兄弟,到了童珊这一代,她身上也有个公主封号,名下还有几颗资源丰富的星球作为封地。妥妥的白富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会跟着司桓来曼吉星吃苦。

余嘉棠受过之前的教训,没敢随意脑补,以免打脸。

晚上睡觉的时候,余嘉棠跟司桓睡在一个小房间,半夜他感觉司桓好像出去了。余嘉棠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身边没人,就顺着饲主的味道出门找了过去,结果看司桓正在跟童珊说话。

两人站在军舰的星窗口,宽阔透明的窗口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星辰大海,窗前是一对俊男美女,如此暧昧的时间和氛围,让余嘉棠这只本来就转污的猫,一瞬间就想歪了。

余嘉棠看了这两人一会,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司桓一直背对着他,所以余嘉棠看不到他的正面,而童珊的表情一开始还挺平静的,到后面,应该是司桓了几句话,她脸上的神色几乎算是惊恐了。

余嘉棠:……这怎看也不像是在半夜约会的样子。

余嘉棠满怀疑问的回到房间重新在床上卧下,在他回来没多久,司桓也回来了,整个人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短短,你怎么醒了?做梦了?”司桓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伸手去摸了摸曼赤肯的小短腿。

余嘉棠发现司桓好像对自己这短腿情有独钟,明明应该是大长腿才更受欢迎啊,但不知道为什么司桓比传闻中的帝国皇室还要痴迷短腿。

童珊身为正经的皇室,虽然喜欢余嘉棠,但也没有过过激的表现,这也跟她本人的性格有关。

余嘉棠后脚朝司桓的脸蹬了一脚,“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出去做什么了?”

司桓趁机抓住猫主的后脚凑到嘴边亲了亲,余嘉棠受不了他这个痴汉劲儿,又踹了他脸一脚跑开到另一边卧下。

“童珊找我有事,我们聊了一会。”

余嘉棠打了个哈欠,问他:“话说你上次跟我说到童珊的事,还没说清楚你跟她怎么认识的,她可是皇室的公主,怎么会跟你到曼吉星这种到处是变异毒素的地方吃苦受罪?”

一人一猫的视线相接,司桓沉默了一会才道:“在童珊还小的时候,我们见过几次,后来又偶然遇到,干脆就结伴同行了。”

这个解释比较含糊,很多东西都没说清楚,余嘉棠也是识趣的,见他不想解释过多,也就没有追问,特别心大的身子一翻,露出白花花毛绒绒的肚皮就继续睡,没过一会就响起了他特有的呼噜声。

司桓自从成为这只曼赤肯猫的临时宿主之后,最新掌握的技能就是,不管余嘉棠怎么打呼噜,打的再搞笑有节奏,他都能安稳的睡觉或者专心做事。

军方的星舰跟普通民用星舰不同,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有的地方不能使用隔音材料,猎人们晚上睡觉的地方就是没有多少隔音效果的。那些猎人也不是第一次乘坐义军军舰,都事先准备好了耳塞之类的隔音物品,晚上一带就能睡个好觉。

也有人忘记准备,就悲剧了。

比如赫伯特,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赫伯特整个人都无神发懵。

包括他身边的大海,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仿佛他们昨天晚上遭受了什么精神摧残一样。

赫伯特一看到司桓和余嘉棠,马上就走过来问:“头儿,你那儿还有耳塞吗?给我一个最好的,我这次忘记带了。”

司桓有些不情愿,但看见属下快废了的样子,只好勉为其难的从身上拿出了一对迷你的花色耳塞。

花耳塞。

花袜子。

赫伯特竟然有点不敢接过来。

余嘉棠看到那耳塞的颜色,也是差点从司桓的肩膀上栽下去,还是司桓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并趁机在猫主软软的肚子上揉了两下。

余嘉棠不满的瞪着他,司桓面无表情,好像刚才吃猫主豆腐的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一般。

赫伯特没注意到他们俩的小细节,他这会儿还在拿着那对花耳塞纠结着。

他们老大哪儿哪儿都好,外表也霸气又爷们,就是有一点,好像对花色很喜欢。

袜子是花的也就算了,平常穿在鞋子里也没人看见,现在连耳塞都成了花色了。

“你要是不想用的话,就还给我。”司桓冷着脸就要把自己的东西收回来。

吓得赫伯特赶紧对这个花耳塞进行了一大串的赞美,让余嘉棠差点以为这其实不是什么耳塞,而是稀世珍宝。

如果是平时,那些猎人们的呼噜声,赫伯特能忍就忍了,可关键隔壁市司桓和余嘉棠的房间。

余嘉棠的呼噜声,那叫一个震天响,还带着节奏,赫伯特听着那呼噜声笑了一晚上,死活睡不着。

司桓上了军舰后,一举一动就按部就班的,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从不出格,晚上也没再出去跟童珊见过面。

到后来,余嘉棠都分不清,那天夜里在星窗那里看到的画面,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头儿,下一个空间站就是朱鹮星,我们这次还在朱鹮星下舰吗?”大家在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赫伯特问道。

司桓正在给猫主把肉排切成方便它进食的小块,还在上面多撒了一些辣椒。余嘉棠在吃这种肉排时喜欢稍微多放点辣。

“不,我们这次到帝都星再下舰。”

钱宁喝了一口果汁营养液,“怎么这次要去帝都星?我们那些货在帝都星卖不出好价格吗?”

他们身上的空间钮里储存了大量的曼吉星的物资,这些东西拿到繁华的星球去卖,能卖出高昂的价格。

“现在不同,童珊即将结束历练返回皇室,以她的身份,帮我们出手这些货物没问题。”

话虽这么说,钱宁还有其他人总觉得这不像是他们司老大一贯的霸气作风。

司桓也没有多作解释,吃完就带着猫主离开了餐厅。

帝都星是军舰的最后一站,在即将抵达帝都星时,军舰上的义军照例为那些猎人宣读了帝都星的一些基础法规。

在抵达帝都星星港的那会,军舰上剩下的猎人已经没多少了,大多都在过程中在别的星球下舰。

余嘉棠这次还是待在司桓的背包里,只冒出来一个脑袋。

司桓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刚走到门口,就见军舰下方齐刷刷的成千上万人躬身行礼。

“臣等恭迎陛下回归!”

余嘉棠一脸懵逼:WTF?

他僵硬的转头去看旁边的饲主,见对方突然伸手,从自己脸上撕下来一层“皮”,露出一张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俊美脸庞。

他对上余嘉棠傻了吧唧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凑过去在他嘴边亲吻了一口。

余嘉棠还在愣神,反应过来后,朝着饲主的那颗脑袋就是一记连环猫猫拳。

司桓无奈的握住余嘉棠的猫爪,把猫主抱在怀里,凑近那双尖耳朵低声说:“短短,底下这么多人看着,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

余嘉棠在系统日记中写道:

作为一只猫主,当你发现被铲屎官欺骗了,而且人证物证俱在,丝毫不存在误会的可能,这时候,不用跟他争吵,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

挠花他的脸。不用给他留面子。

如果狠得下心,最好再冷落他十天半个月的,让他打心底明白,欺骗猫主的后果有多严重。

第89章:曼赤肯(10)

帝国桓帝回归帝都星的消息,在三天内传遍了星网。直到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皇帝陛下之前溜出帝都星不知上哪儿去浪了。

“你叫什么名字?”大殿帝座上一个冷漠的声音问。

下头站着的人老老实实回答:“云桓。”

“今年多大?”

“一百九十五。”

帝座上声音的主人生气了:“你是不是傻,我是问你多大!”不是问你的身高啊智障饲主!

下头人沉默了一会,尴尬的说:“短短,那个……我真没量过,应该不小……”

余嘉棠:“……”

他目瞪猫呆的看着云桓,仿佛透过对方高贵俊美的外表,看到了一个污妖王的灵魂。

余嘉棠愤怒的大吼:“我是问你的年龄!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云桓:“……”

“我第一次回答的就是年龄啊!” 云桓觉得冤枉,他一开始回答的就是年龄,猫主又问了一遍,他才想歪的。

余嘉棠呈猫饼状瘫在了帝座上。

本以为饲主是个颜值爆表的小鲜肉,没想到竟然是一百九十五岁的老腊肉?

云桓小心的走到帝座旁边,伸手给瘫在帝座上的猫主揉胳膊揉腿。

“短短……”

余嘉棠:“别叫我,我现在脑子很乱。”

云桓低声道:“一百九十五岁真的不老,帝国皇室的寿命很长,一百九十五属于刚步入青年时期。”

余嘉棠心累的摆摆爪子示意他别说话,专心按摩。

云桓捏着捏着,手就想在猫主的腿和肚子上流连,还摸得色气满满,让余嘉棠炸了,直接一个侧踢就踹了过去,正中桓帝陛下的俊脸。

云桓捂着脸:“短短,你真的不能再揍我了,我明早还得上朝开会,要是带着这么一脸印子去,那些大臣非笑死我不可。”

余嘉棠一点都不为所动:“那你就老实点,别总想动手动脚的,让你按摩,你往哪儿摸?”

余嘉棠懒得跟他说太多,从帝座上站起身来,抖了抖毛,接着跳下帝座,打算回寝宫休息。

“短短,那我不乱摸了,今晚咱们两个能一起睡吗?就像之前在军舰上那样。”

余嘉棠根本不理他,回寝宫之后,就让人把大门给关上,云桓在外面叫了好几声,见门没有打开的意思,只好到一旁的偏殿去睡了。

猫主的力气太大,云桓第二天上朝之前脸上还满都是爪痕和淤青,在场大臣基本家里都养着猫主,一看就知道这伤痕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做了什么惹猫主生气的事情,然后被猫主狠揍了。

大家私底下笑归笑,面上一点都不能露出来,免得把皇帝给得罪了。

下了早朝,云桓哪儿也没去,直接去了书房,果不其然,余嘉棠已经占据了他的书桌在等着他了。

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型光脑,是云桓专门用来处理政务的光脑,里面的安全系统都是帝国最顶级的。

余嘉棠对这个没太大兴趣,他在研究复古风的桌案上那一筒毛笔。

这个世界也有人练书法,只是会专门学习书法的人很少了。毛笔字更是除了皇室和一些大臣、贵族家里的后代,不会有人去学习。普通人也没那个条件去学这种字体。

云桓的那些毛笔,有的还是皇家博物院赠送的,很有历史价值,他看到余嘉棠用爪子去拨,心都跳出来了。

“短短!”

余嘉棠双爪合在一起,把一支毛笔给抱了出来,听到云桓的声音,转头看过去,有些疑惑的歪头去看他。

“怎么了?”

云桓血槽已空:“不,没什么。你玩吧,还想玩什么,我去给你拿,要玩毛球吗?”

余嘉棠鄙视的看着铲屎官:“你怎么整天就知道玩,我可没时间陪你玩什么毛球,我要练字。”

云桓看看猫主的爪子,又看看它抱着的毛笔,什么都没敢说。

他从书房的储物柜里,找了一摞纸张出来,笔墨纸砚还有镇纸都备齐了之后,云桓又发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曼赤肯的爪子实在太短了,抱着笔可以,但想要用毛笔写字有点困难。

余嘉棠努力了半天,最终在纸上留下了一团鬼画符。

他其实是会写毛笔字的,只是现在是奇葩的小短腿,写起来有点高难度。

余嘉棠练了一下午,一直到云桓把光脑上积攒的政务处理了很多,余嘉棠写出来的帝国文字,才有点样子。起码勉强能认出来是什么字了。

最初云桓不在帝都星的事,除了皇帝本人和曾与皇帝同行的云杉公主(童珊),只有几个心腹知道,具体下落更是连心腹也不清楚。过了一年多后,帝都星的一些大臣才知道了皇帝出去浪的消息。

若不是在义军军舰上,云杉被阿普顿认出来,云桓的身份还不会暴露。一开始阿普顿只是怀疑并没有确认,而且皇帝陛下的演技很好,在军舰上的举动,没有丝毫出格之处,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猎人。

后来还是阿普顿身边一个擅长易容的军官,发现了云桓是易了容的,加上在登舰时候,仪器上显示的某些数据很特殊,而云杉公主身份尊贵,却对云桓敬重有加,不敢有丝毫逾越等等,种种迹象加起来,阿普顿才确认了云桓的身份。

之后他立即通知了顶头上司,而议事院,和军部双方这两年一直都在等着皇帝的消息,所以在得到阿普顿的信息后,大家就全到星港去接驾了。

云桓之前一直不肯跟着猎人的队伍来帝都星,就是这个原因。在这里他被认出来的几率太大。

他原本计划在曼吉星再待个两年,查清楚那个曼赤肯猫研究中心的事情再回去,却不想那么快就遇到了一只曼赤肯。

几乎每一任的皇帝,都对短腿猫情有独钟,不然也不会每年都在这个项目上花费大量的金钱。

余嘉棠作为帝国唯一的一只曼赤肯,身份地位自是不必说,就是在底座上撒尿拉粑粑,云桓作为铲屎官,也只有乖乖清理的份。但他身为一只有素质有道德的猫主,肯定不会像其它没有节操的猫一样随时随地解决生理问题。

他一般都是到云桓给他专门准备的猫厕所里去解决。

皇宫里男侍女仆成群,余嘉棠想要什么只需要说一声,就有人在几分钟之内把他想要的东西送过来。

各种皇宫特供美食随便吃,还有稀有的玩具,想让人陪他玩,大家都是争抢着来。余嘉棠觉得这个度假世界真的是棒到不能再棒。

连大王都看得眼红羡慕。

大王说是要跟余嘉棠一块度假,可事实上,最为一个基础功不太好的系统,他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大王在论坛上参加了好几个补习班,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样。而余嘉棠每天除了吃就是玩,就是睡。

偶尔闲着没事了,还能找找铲屎官的麻烦,就是有一点,余嘉棠觉得跟谁打架都能稳稳的占据上风实在太没意思了。

他隔三差五就要揍云桓一回,也没见云桓的身手长进一些。

一天晚上,余嘉棠正要睡觉,外面司桓还在试图说服他一起睡,大王突然哭唧唧的冒出来。

“鱼塘,我碰到情敌了!”

余嘉棠翻了个身甩甩尾巴。

“你暗恋(并不)的那位不是粉丝众多的吗,你情敌早就一大堆了好不好?”

大王跟他解释:“这次不一样。”

余嘉棠问它到底出了什么事,大王又死活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唧唧,最后余嘉棠不耐烦了,直接把系统退出睡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余嘉棠喊了大王一声,大王又激动的冒了出来。

“昨天不是说遇到情敌了吗?”

“哪里有,昨天是我误会了,我男神仍然单身,是最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

余嘉棠心说这误会解开的也够快的,“你怎么知道他是男神,万一是女神呢?系统又没有性别。”能进行具象化的系统,智能和力量基本就是最顶级的了。具象化出来的形象性别,全凭系统自己喜欢。

大王马上就给余嘉棠甩来一组它男神的写真照,外表确实出色俊美,但是……

我勒个去啊,怎么跟他现在的饲主这么像呢?

这什么情况?

在这次观光世界中,大王不能像在任务世界中那样,直接查阅宿主身边相关人物的资料。不然就属于违法系统法规的行为。

顶多帮余嘉棠开启扫描功能,把一些人的身体数据扫描出来。

因此大王并不知道云桓的真实样貌。

“鱼塘,我让你看,你也别老盯着他啊。”大王有点酸酸的把X大神具象化出来形态照片收起来。

余嘉棠还在心慌意乱的想着:难道这位X大神,和他的铲屎官有什么关系?

还是铲屎官绑定的系统,就是X大神?

思来想去,余嘉棠也想不到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会导致一个人一个系统的样貌如此相像。

但当余嘉棠向大王求证这一点的时候,它总是回答它权限不够,不能告诉她真相。

之后的几天,余嘉棠默默的观察着云桓的一举一动。

从一开始云桓给他的感觉就跟,任务世界的铲屎官很像,他想到这个世界不是任务世界,才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而现在余嘉棠得到了新的证据,越看云桓越觉得不对。

这不就是他的铲屎官吗?显然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这家伙也没躲过记忆被格盘清除。

云桓三年不在帝都星,回来之后整整忙了好几个月,才把积累下来的政务,其中一些重要加快处理了一下。

然而不管他再忙,再累,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余嘉棠说话,跟他一起溜达。

皇宫人多眼杂,云桓虽然隐瞒了一些曼赤肯的信息,但猫园研究院的人,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连院长亲自过来,想把余嘉棠借去一个月的时间,帮助他们做研究。

帝国有关再造基因猫方面的法律很健全完善,也很严格,如果胆敢对猫咪作出违法的事情,全帝国人民的口水都淹死他们。

云桓倒是不怕他们会做出对曼赤肯不利的事情,只是他心疼猫主,之前只是打解毒剂的针,就把它疼得不行,现在又要去研究院受罪,他怎么可能舍得。

云桓当场就拒绝了:“你也说了这可能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只曼赤肯猫,要是给了你们,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我离不开猫主,同样它也离不开我。失去铲屎官的猫主是什么样的,想必你也知道,你这是想谋杀它吗?”

连院长被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哪儿还敢继续这个话题,连忙道歉说,是自己想的不周到,又好一通夸赞了皇帝陛下英明,再也没敢提把短腿儿借过去的事情。

这件事云桓让其他人私底下不要乱传,尤其不能让他家猫主知道,但余嘉棠耳朵多尖啊,没过两天就把事情从头到尾搞清楚了。

猫园研究院那边名声一直很好。毕竟研究院背后是猫园这个机构,里面全是各种珍稀的贵族猫种,要是有一点做的不妥当,就能被帝国人民群起而攻之,逼到关门。

那些铲屎官和猫痴汉们,愤怒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就像帝国的老对手,联邦那边,曾有个研究院虐猫的事迹暴露,还是总统亲自挂名管理的一家研究院。

事件爆发之后,短短几天的时间,星网上的舆论把联邦政府论坛都淹没了,最后联邦公民联名上奏议院,议院迫于民众舆论压力,不得不行使最高议会权利,对那位总统进行处理,让他提前下台,并重新举行总统选举,在联邦各政党内推选了一位新总统出来。

有联邦的前车之鉴,区区一个猫园的研究院也不敢做出过分的事情。

余嘉棠社会地位在那,其实一点也不怕研究院的人,不过他比较喜欢看铲屎官整天心惊胆战的模样,每每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心情愉快。

云桓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就能抽出时间来带着余嘉棠出去玩,但由于研究院提的要求给了他警醒,所以他出行的时候,都是带了护卫的,以免有一些极端分子趁机攻击他,万一要是像那部狗血电视剧里,他和短短失散了,他会疯的。

云桓其实也有些被那部狗血剧虐到了,心里稍微有些阴影。

“你想去哪儿玩,朱鹮星的鸟谷这个时期还未对外开放,不过鸟谷的主人认识我,要是我们一起去观赏的话,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余嘉棠无语的看着他半晌,才道:“你是皇帝,他身为一个有领地的贵族要是不认识你才奇怪。要是认识你,还不给你面子,那我必须得喊他一声英雄。”

云桓理所当然的把猫主的这句话,当做了对他的赞美:“那咱们就去朱鹮星?”

余嘉棠摆摆尾巴:“不去,我想去大洋星。”

大洋星是一个被海水覆盖的星球,上面只有很少的陆地,大都是一些小面积的岛屿。

是帝国排名前十的旅游星球。

旅游指数排名甚至还在号称环境最美的仙人星之上。

原因无它,就因为大洋星全是海,到那儿各种丰富的海产,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吃不到的。

听说运气好的,还能再大洋星见到鲛人族。

鲛人族是帝国附属的小种族之一,长得各个美貌,跟帝国皇室的关系很好,往上面数几代,还有帝国皇帝跟鲛人族联姻的。

余嘉棠对鲛人有好奇,但最感兴趣的还是大洋星的那些海产,只要付一定的钱,就可以在大洋星上紧饱吃!

不过所有人三年内只能去大洋星一次,而且每次开放时间有限,去的人数是限量的,再多的话,可能会对大洋星的海洋生态造成破坏,也会影响到鲛人族的生活。

毕竟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海产,但是要是带着一只猫主,或者战兽过去的话,那消耗量可就大了。

今年正好是大洋星开放的时间,人数就快达到限额了,余嘉棠想让云桓趁人数还没满,带他去一次,不然就只能等三年后才可以。

云桓其实因为身份原因,常常会去大洋星出差,跟鲛人族保持友好关系,那里的海鲜他从小吃到大,不过猫主这么期待,他当然不能说不,马上就让人去准备。

帝都星跟大洋星的距离不远,坐上皇家军舰,两次空间跳跃就抵达了。

余嘉棠一下军舰就嗅到了扑面而来的大海的味道,顿时整只猫都兴奋起来了。

他大吼一声,从军舰上蹿下去,也不用任何辅助,直接就钻进了海面。

云桓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跳进海里。

云桓身后的那些护卫也懵了,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往海里跳。

“短短?你在哪儿?”云桓从海面冒出头,朝四周大喊。

突然间一道水柱冲上天空,顶上还传来猫咪受惊的叫声——

“云桓救命!不知道什么东西用水柱喷我,还把我喷上天了!”

第90章:曼赤肯(11)

云桓听到曼赤肯的喊声,又潜入水中,果然看见下面有个大家伙在喷水。

这是大洋星特有的一种锯齿鲨豚,名字听起来很不好惹,实际上……

水柱持续了大概几分钟就慢慢消失了,余嘉棠也重新落回海面,原本漂亮圆润的蓝白双色小短腿浑身上下湿乎乎一片,而且刚刚受到惊吓,整只猫看起来很狼狈。

云桓朝他游过去,速度竟然比鱼类还要快,这也归功于云桓祖辈遗传下来的鲛人族基因。

鲛人族是皇室少有的几个外族联姻对象,因为他们外表美丽而且从身体基因数据看,是拥有比帝国皇室还要纯正的亚裔血统。

锯齿鲨豚也同样发现了海里的猫咪,它看起来异常兴奋,由于体型巨大,它只能游过去用跟鲨鱼类似的头部,稍稍蹭了蹭那只正在海里扑腾的欢的猫咪。

余嘉棠落回海里之后,就把全身需要用到的属性都提到最高,在海里急速的窜来窜去,去捉那些鱼虾。

刚吃了一两条鱼,背后就传来一股巨力,之后余嘉棠就像被人狠踹了一脚似的,四肢大张呈猫饼状扑在海底的沙子上。

路过的一只螃蟹,在他面前挥舞着蟹钳横着爬走了。

余嘉棠吃了一口沙子,怒火冲天的回头,打算跟偷袭他的家伙干一架,结果刚一回头,就愣住了,巨大的阴影覆盖下来,把余嘉棠衬托成了一只再小不过的小可爱。

余嘉棠愣了一秒钟后,使出吃小鱼干的劲头拼命朝外游过去,一边游一边大喊:“云桓救命!这里有怪物!”

他慌乱之下也没顾得上看路,直接钻进了一块海底怪石的洞里,然后悲剧的是他被洞卡住了!

余嘉棠大力挣扎之下,整座石头小山都开始摇晃,被他巨大的力道挣扎的快要坍塌。

云桓及时赶了过来,打开身上带的光剑小心的把石洞的边缘划碎,余嘉棠被解救的一瞬间,顿时扑进了铲屎官怀里。

“乖,别哭别哭,这不是没事么,之后别乱跑,乖乖待在我身边。”

余嘉棠用爪子抹了一把鼻子,“谁哭了,我只是有点紧张,你是不知道刚才追我的那只怪物看起来多可怕。它有这么大!”

说着猫咪用爪子比了一个大小。

云桓当然知道锯齿鲨豚的体型,其实在大洋星的海中生物里,锯齿鲨豚只能算是中等体型,能称得上大型或者巨型的,都是天水鲸和蓝海龙这种级别的。

在天水鲸面前,锯齿鲨豚这样的同样是小可爱。

在海里余嘉棠跟云桓交流只能用声波,这个比较耗费能量,所以他想到海面去说,顺便跟他说一下刚才的惊险,谁知他一回头就看见让他傻眼的一幕。

那只先前追杀(并没有)他的大家伙,表情阴险(并不)的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默默的偷听他和云桓说话!

“老皇帝快看!就是它!”

云桓:“……”喊救命的时候就叫云桓,一没事称呼就变成了“老皇帝”,短短,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点?

“别怕,它不会伤害我们的。”云桓语气肯定的说。

余嘉棠不信,“谁说的它之前就踹了我!”

余嘉棠现在用的声波是针对所有生物的,对面那头锯齿鲨豚也能听懂,它听到之后,震惊的张开了嘴巴。

海神作证,它真的没有踹这只猫咪啊,它只是想跟小猫友好的打个招呼!它最喜欢猫主了!

余嘉棠一见锯齿鲨豚张嘴,又吓了一跳,连忙指给云桓看:“你看,它还龇牙吓我!”

锯齿鲨豚:“……”

云桓:“……”

“短短,它只是长得凶了一些,其实性格很温和的,不信我过去摸摸它你就知道了。”

云桓游过去,游到锯齿鲨豚的上方,坐在它身上摸了两下,对方晃了晃身体,好像没有别的反应。

云桓松了口气,幸好这只鲨豚够给面子,他朝余嘉棠道:“看见了吗?这种大鱼性格很温和的,一般情况下不会攻击人类,更不会攻击到海里游泳的猫科动物。”因为锯齿鲨豚也是出了名的猫痴汉。

余嘉棠正要相信云桓说的话时,突然就见锯齿鲨豚从出气孔一样的洞状部位里喷出一道水柱,不过这次不是喷余嘉棠,而是把云桓给喷上了天。

余嘉棠差点岔了气,连忙浮向海面,一冒出头,就是一阵又像喵叫又像兽吼的叫声,这是余嘉棠发明的独有猫笑,别的猫学不来的那种。

云桓翻身从水柱上跳下来,虽然动作很帅,但依然不能改变他被锯齿鲨豚打脸,把他喷上天的事实。

在云桓和余嘉棠在海底浪的这段时间,护卫们已经把空间钮里的军船取了出来,还有几个护卫一直在海下寻找他们的位置,确认他们身边的是锯齿鲨豚,并且没有攻击性,才放心没靠过去。

护卫身上都穿戴了潜水设备,能在水下长时间潜游。

云桓从水柱上下来,就朝那只笑话他的猫咪游过去,余嘉棠见他来势汹汹,下意识掉头就跑,结果还没游出多远就被一只手抓住抱进了怀里。

云桓还什么都没做,脸上就挨了好一阵猫掌。

“……短短。”云桓腾出一只手按住猫咪的爪子。

余嘉棠见他没想使坏,这才停止攻击,跟着他一块游回军船上。

一上船,就有护卫拿出干净的猫浴巾把余嘉棠包住,然后用机器把他的毛发蒸干,而一身湿漉漉的云桓,他的衣服好一会才被护卫找到拿过来。

云桓:……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不如猫了。

“陛下,鲛人族接收到您驾临的消息,传来讯号,说他们的族长正在前来拜访您的途中。”

鲛人族的族长叫李大志,云桓一开始听到这种名字的时候,完全无法把“大志”跟一个外表漂亮的鲛人联系在一块,然而在知道几个他们其他族人的名字后,才知道,他们整个族群起名都是这种画风。

据李大志说,这是根据古地球时期华裔最亲民的起名方式起的,那个时期,“李大志”这种名字很受普通民众喜爱,并广泛使用。

余嘉棠现在还不知道鲛人族族长的名字,和他们的起名渊源,不然肯定一口老血喷出来。

军船上人的晚饭是那头锯齿鲨豚送的,余嘉棠本来要下海捉一些鱼上来,然而还没下去,许多鱼虾就被锯齿鲨豚张嘴吐到了甲板上。

那些鱼虾还都活蹦乱跳的,目测加起来得有好几百斤。

锯齿鲨豚的体型大,军船更大,它用两只形状古怪的前腿一样的鱼鳍扒在船尾的金属壁上,转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盯着曼赤肯猫所在的位置,还朝它发出示好的声波。

余嘉棠看见它那双大眼珠子,就想起来一个玛丽苏形容词“卡姿兰大眼”。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余嘉棠迈着短腿儿跑过去,抓起一条鱼喂给锯齿鲨豚。

这家伙长相确实凶残,但余嘉棠几次从它身上感受到的声波都是友善的,毫无攻击性,反而带着亲近。

余嘉棠已经挑了最大的一条鱼喂给鲨豚,只是它的嘴太大了,一张开都快能把金属壁给咬下一大块似的。

那条大鱼还没锯齿鲨豚的牙齿大,丢尽它嘴里估计连点味道都尝不出来。

锯齿鲨豚吃了猫主给喂的一条大鱼之后,一脸幸福的快要昏过去的样子,还把一条都不够塞牙缝的鱼,吃出了大餐的特效感。

余嘉棠目瞪猫呆的看着锯齿鲨豚夸张的演技,最后这大家伙也不知是演过了头,还是真的那条鱼太好吃了,一个激动松开了它扒住金属壁的鱼鳍,昏倒一样从船尾坠进大海了。

余嘉棠:“……”

船上的护卫把那些鱼虾快速运送到厨房,让会厨师做成晚饭。

余嘉棠直到吃饭的时候,都忘不了那头吃了一条鱼就美的昏过去的锯齿鲨豚。

云桓见猫主在啃鱼,他就拿起一只大龙蟹给它剥开。这种蟹是大洋星特有的物种,对任何一种猫主的身体都非常有益,贵族猫吃多了能变得更聪明,战兽多吃不仅能聪明,还能提高实力,总之是好东西。

帝国每年都会向大洋星的主人,也就是鲛人族进购无数的大龙蟹。

余嘉棠吃了一口大龙蟹,幽蓝的猫眼顿时晶亮起来,“老皇帝,快,再帮我多剥几只!这个很好吃!”

余嘉棠在穿成猞猁的那个任务世界被螃蟹夹过一次猫爪,疼得嗷嗷叫,从那之后,他下海捉海鲜,就从不在这种东西活着的时候靠近它。

云桓一连给余嘉棠剥了五只,正想继续剥的时候,余嘉棠伸爪按住他的手:“行了,我吃不下了……”

这种大龙蟹肉里含的能量真不是盖的,吃一只就顶上余嘉棠吃很多斤鱼虾,余嘉棠连续吃五只已经是极限了。

虽然嘴巴还想吃,可肚子实在盛不下。

盘子里还剩下三只大龙蟹,云桓自己剥了吃,一边吃一边给余嘉棠揉肚子。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吃大洋虾!”余嘉棠早在星网的旅游介绍上看到了大洋星排名第一的海产大洋虾。

这种虾生活在深海,速度极快,就是号称海域之王的鲛人族去捕捉它们的时候也很麻烦,每年大洋星能对外出产无数的海产,但这大洋虾却出产不到万斤。

它们数量本就稀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由于大洋虾太难捕捉。

云桓有鲛人族血统,不用靠潜水工具也可以潜入深海,听到猫主的要求,想着要不等明天下海去捉大洋虾试试?

这东西少,未必能一次找到。

云桓还在想着怎么快速找到大洋虾的事,鲛人族的族长还有几个长老,还有几个鲛人后辈,前来拜访云桓。

余嘉棠一听鲛人族的来了,扒着云桓的衣服就蹿上了他的肩膀,占据最高的位置,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船门看。

鲛人族的外形并不像余嘉棠想象的那样拖着一条长长的鱼尾,他们在上船时就把鱼尾变成了一双人腿。

鲛人族的族长是个几乎可以称得上很美的黑长直男性,他后面跟的几位长老和鲛人后辈也美的各有千秋。

余嘉棠的双眼差点被他们的颜值给闪瞎。

而当他们开口向余嘉棠自我介绍的时候,余嘉棠脚下一个不稳差点从云桓的肩膀上摔下来,幸好他这次反应够快及时揪住了云桓的头发。

云桓:“……”虽然头皮被扯得很痛,但对着鲛人族的朋友,还是要面带微笑,不能失态。

余嘉棠由于腿短,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重新爬回云桓的肩膀。

在这个画风清奇的世界,除了血食者那样的生物,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海里游的又或者是地上跑的,很少有不是猫痴的。

包括鲛人族的这些美人。

鲛人族族长李大志,一看见云桓肩膀上的那只蓝白双色的短腿猫,视线就凝滞在了猫咪身上。

“陛下,这就是您从曼吉星带回来的那只猫主?”

云桓当初带着一只猫从义军军舰上下来,不止一个人看到,哪怕不经皇帝同意,没人敢将他的照片传到星网上,但这个消息还是传到了帝国辖下的各个星域。

“是的,它叫短短。”云桓刚说完后脑勺就被呼了一猫掌。

余嘉棠道:“跟别人介绍我的时候,不要喊我的小名,我们之前不是定好了大名吗!”

云桓清咳一声:“好吧,云小芳?”

余嘉棠快被他气的厥过去,又给了他两巴掌:“这是你自己给我定的曾用名,我说的是大名,大名不是云霄吗!”云霄这名字是余嘉棠自己起的,当时觉得特别霸气,比云桓这名字霸气多了。

云桓无奈的道:“不是跟你说了,云霄这是未来储君的名字。”所有皇帝在任期间都要定下储君的名字,并在卸任或者去世之前定下储君的人选。

余嘉棠不相信自己好不容易起个名字,就这么巧的跟未来储君重名。

既然云桓说了云霄这名字不能随便用,李大志更不敢随便叫,如果叫短短的话,太过亲昵,恐怕会引起桓帝这位铲屎官的不满,所以李大志折中喊了“小芳”这个名字。

在他看来这个名字好听到不行,尤其跟他们一族的起名方式非常贴合。

“我们这次来,一是为了拜会陛下,二来也是准备了一些大礼送给小芳。”

余嘉棠面无表情,如果这个李大志不喊小芳,他或许听到大礼会开心一些。

鲛人族族长喊一声小芳,余嘉棠就回他一声大志,整个会面过程,简直像是他们两个在认亲一样。

鲛人族的几位并没有在军船上留宿,他们更喜欢在海里睡眠。

等他们走了之后,余嘉棠控制不住猫的好奇心,过去看他们带来的礼物,那是一个大号的空间钮。

云桓打开空间钮的物品清单,上面把里面的所有东西的名字都显示出来。

余嘉棠看到大洋虾的名字时,顿时道:“我刚才应该少吃一只大龙蟹的!”这样的话现在还有一点肚子能装大洋虾。

云桓把空间钮交给随同他一起来大洋星的近官。

余嘉棠今天一直到现在都还没休息过,有点想瞌睡,云桓借口船上房间不够,硬是跟余嘉棠睡到了一起。

半夜余嘉棠被压得透不过气醒了过来,一看云桓的胳膊把他的身体给抱了个死紧,要是能喘过气才怪了。

余嘉棠用爪子推了他一把:“老皇帝,醒醒,你松开我到一边睡去。”

云桓被推的稍稍醒了点,但还没有完全清醒,看起来有些迷糊的应了一声,下意识的就听他的话松开手,转过身面朝船舱壁睡过去了。

余嘉棠四肢被解放,别提多松快了,同样转过来身体,翻着毛绒绒的白肚皮继续睡,可没隔几分钟,他又被旁边的铲屎官给搂醒了。

这次他的两只前腿也被云桓抓在了手里,也不知是做梦无意识,还是故意的,他抓着那两条小短腿一个劲儿的揉捏,揉的余嘉棠又爽又想揍人。

余嘉棠死命从云桓的怀里挣脱出来,对方不满的低声咕哝:“短短,这么晚了,你又要跑哪儿去?”

余嘉棠咧嘴笑得狰狞,然后一个跃身跳到云桓的头部位置,掉头朝着他的脸就是一个臭屁。

云桓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第91章:曼赤肯(12)

被猫主熏醒的云桓:我是谁,我在哪儿?

余嘉棠放完臭屁,为了不让臭气熏到自己,滚进被窝睡觉。

军船上的房间有设备,可以自动净化空气,余嘉棠的毒气弹攻击很快就没味道了,然而云桓懵着脸,直到天亮都觉得之前那股味道还萦绕在周围。

余嘉棠醒来,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没有半点瑕疵的俊脸。说实话,铲屎官的这个真脸,他看着不太习惯,因为长得有些过于完美了,让他很容易生出距离感。

余嘉棠又想到大王之前发来的那个X大神具象化出来的实体模样。他不信会有这么巧合的撞脸,还是系统和人撞脸。除非系统本身就和那个人有关系。

他心里差不多有了猜测,少的只是石锤证据。不过在猫的直觉下,证据也不重要了,从几个世界的种种细节完全能证明他没个世界的铲屎官,就是X大神的那位宿主。

还是旅游都不忘记格盘记忆的辣鸡宿主。

“短短……”云桓看着精神不太好,抱起曼赤肯去洗漱间给它清洗。顺带还用房间里的清洁仓洗了个澡。

云桓趁余嘉棠不注意的时候,暗地用联络器给钱宁发去了一条信息:

【钱宁!猫主放屁很臭是什么导致的?心情?饮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钱宁很快回复了一条:【如果陛下您说的猫主是短短的话,那就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放屁臭。】

云桓:“……”

云桓百思不得其解,短短那么萌那么好看的一只猫主,怎么会有杀伤力那么大的屁?难道这个也是跟颜值成正比的?

余嘉棠后半觉睡的很爽,早餐醒来就吃到了传说中的大洋虾,厨师做的是清蒸,这种虾用别的方法去做都会影响原有的口感,最适合清蒸。

跟之前的大龙蟹一样,余嘉棠也是吃了几只就不能再吃了。而整整一盘的大洋虾,除了他吃的那几只,剩下的全是云桓吃掉的。

云桓吃完又吃了大龙蟹,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也不觉得撑,肚子上也没有任何鼓起来的迹象。

“你的肚子里是有个黑洞吗?”余嘉棠嫉妒的看着云桓的肚子。

云桓身着奢华修身的暗金色长袍,小腹上的肌肉分明,又硬又结实。

余嘉棠三级改造的身体,每天需要摄入的能量物质那么多,吃几只大洋虾就能吃饱,云桓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体质才能干掉一整盘也不觉得撑?

大洋星的海产所含的能量物质丰富,余嘉棠每天都下海捉海鲜,吃多少抓多少,偶尔还会帮云桓捉几只。

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余嘉棠就在军船停泊的这片海域里,认识了许多小伙伴,大部分都很友好,有的也让他分分钟想绝交。

比如有种小巧的海豚,跟他见过的那些海豚不同,这种只有巴掌大,特别袖珍可爱,然而最喜欢的就是跟余嘉棠比跃水。

余嘉棠是个爪短腿短的,在海里凭借身体属性能游的很快,但要想跃水高,还是太难了,每次都被袖珍海豚虐的颜面尽失。

余嘉棠要是拒绝和它们玩这个游戏,这些小东西能绕着军船哭叫一天一夜都不停。余嘉棠压根拿它们没辙。

军船没有长期停留在一片海域,在余嘉棠玩遍了附近的海域小岛之后,云桓就亲自开船,继续前行,大有不把大洋星逛一遍就不回去的架势。

再次停靠的地点是一个面积只有几平方公里的小岛。

岛上靠海的沙滩是珍稀的紫沙,沙质柔软细腻,躺在上面舒服到极点,余嘉棠最喜欢在沙滩上晒太阳,顺便指挥云桓给自己按摩或者修剪猫毛。

也不知是不是三级改造不同寻常的效果,余嘉棠虽然不会掉毛,但是毛发长得却很快,需要云桓经常为他修剪。

余嘉棠觉得猫毛对猫主的颜值影响巨大,所以每次在修剪毛发的时候,都会特别认真仔细的盯着,有一点不处理的不行,就要及时弥补。但有一回他晚上没睡好,白天沙滩上阳光温暖,晒着晒着就瞌睡了。

醒来的时候,云桓不在身边,余嘉棠一开始没发现不对劲,直到他准备下海捉鱼时,一瞧见自己的倒影,顿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云桓这老皇帝竟然把它剪成了斑秃!

余嘉棠满岛的去找云桓,最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他,他正在摘一种果子,周围有异虫在守着,不太好摘。

本来有一只领头的虫子很霸道的在唧唧叫着,一看见余嘉棠出现,呆滞了半晌,然后就跑了!

余嘉棠:……这啥情况?

云桓低头一看猫主来了,抱着摘下的果子,就上前献殷勤:“短短,你醒了,这种果子对猫科动物来说很营养的,来吃一个。”

余嘉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上的奇葩外形的水果——那也是外形呈斑秃状的水果,壳外有的地方长了毛,有的地方没长,一块秃一块毛的,让余嘉棠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形象,顿时心头火起,朝着云桓脸上就是一爪子!

岛上突然响起的惨叫,震飞了一群栖息在海岛树林上的鸟类。

附近守着的护卫还以为他们陛下遇到了危险,赶紧定位跑了过去,心里都纳闷明明没查探到任何有威胁的生物存在,怎么会叫得这么惨?

找到云桓时,护卫惊慌的半跪下去,向皇帝陈述他们的失职,而在云桓转过来的一瞬间,护卫们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们在看什么?”云桓顶着一张满是爪痕的花脸冷声问道。

护卫们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云桓用藤蔓给余嘉棠做了个简易版的秋千,余嘉棠抓在上面荡来荡去。

“用力一点,不够快。”

云桓推秋千的时候稍稍加了些力道。

“还是不够,使劲点,明明每顿饭就你吃的最多!”

云桓闻言使劲一推,秋千飞了出去,连带着上面的曼赤肯也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一棵参天巨木的树干上,呈猫饼状从上面滑下来,四脚朝天的落在地上晕过去。

云桓:“……”

他连忙跑过去把猫主抱起来摇晃着大喊:“短短,你还好吗?快醒醒,别吓我。”

“看着摔的不轻的样子,也不知道人工呼吸有没有用?”

余嘉棠被他晃的想吐,刚想睁开眼,就见云桓低头亲了下来。

余嘉棠顿时吓得头也不晕了,也不想吐了,“人工呼吸对我没用,免了免了,我没事!”

云桓顶着一张爪痕遍布的花脸,表情失望。

余嘉棠跳到他肩膀上:“走,我们下海去玩。”

每天中午的时候,余嘉棠肯定会下海玩上一会。

这个小岛比较凉爽,阳光充足,却不会酷热,沙滩边上的海风吹在人脸上,也像是猫咪的软毛拂过脸庞。

余嘉棠下了海就往深处潜,他身上加了云桓让他带的潜水仪,可以在深海待很久。

云桓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身光裸着紧紧跟在曼赤肯的尾巴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余嘉棠变成了斑秃,颜值降低了大半的原因,周围的鱼群都绕着他跑,以前都会紧紧凑上来的。

果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余嘉棠想不通,铲屎官怎么突然就脑子抽风把他的毛剪成这个样子,他变丑了对云桓有什么好处?

潜到海底,余嘉棠一眼就看见了,通常会在这个时间从洞穴里出来溜达的小伙伴。

那是一种远古巨虾,立起身来比人还高。

听云桓科普,这种巨虾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大洋星上亿年前的冰封时代,当时气候大变异,连鲛人族的数量都锐减濒临灭绝,唯有这种巨虾不仅没受到影响,还发生了进化和变异,大量繁殖。

后来冰封时代过去,大洋星的各种海中生物种类渐渐丰富起来,出现了不少远古巨虾的天敌,这才控制住它们的数量。

余嘉棠见到远古巨虾的第一反应就是:出现了!巨型皮皮虾!

当时就想上去找一只骑着走,还好他控制住了自己。这种能从远古时期一直繁衍到现在,经历冰封时代那么恶劣的气候,还能种群繁茂的物种,绝对不是好惹的。

当然,也逃脱不了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全民迷猫。

余嘉棠花了好些天时间,跟巨型皮皮虾混熟了,至少比云桓要熟的多,现在那些巨虾见到他不仅不会攻击,还非常热情。

和余嘉棠关系最好的那只青皮巨虾,一见到他就快速跑了过来。

“还好你不嫌弃我。”余嘉棠摸着小伙伴的虾壳,被青虾的热情感动了。

他翻身骑上青虾的背壳,拍拍它的虾须,豪气的喵了一声:“皮皮,我们走!”

巨虾在海底的速度非常快,海底压强高,余嘉棠身上带有星际最顶级的调节设备倒是不怕,云桓有鲛人族基因也不怕,两边的速度不分上下。

余嘉棠看见云桓竟然能紧紧追上来,就用爪子拍着身下的小伙伴:“皮皮快跑,他要追上我们了!”

“这几天一直输给老皇帝,今天不能再输了,皮皮加油!跑跑跑!”

青皮巨虾像是一瞬间打了鸡血,虾须冲天,朝着前方狂奔起来,所过之处惊呆了一群海底生物。

云桓也是卯足了劲儿去追,他绝对不能输,这可是关系到,他跟短短晚上能不能一起睡。

赛跑时间即将停止,就在云桓眼看着要追上前头那只青皮巨虾的时候,突然余嘉棠抓住虾须借力从小伙伴的壳上站了起来,屁股一扭,就朝向了云桓头部的方向。

云桓想到之前那次可怕的毒气,大惊失色,连忙翻身躲过去,等他重新恢复前游时,却见余嘉棠根本什么都没做,青皮巨虾已经到达了终点。

“皮皮干得漂亮!”余嘉棠在小伙伴的虾壳上亲了一口。

接着青皮巨虾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不出几分钟就变得跟煮熟的巨型皮皮虾似的,仔细去看,有些部位还是粉红的。

余嘉棠看愣了。

云桓在一旁心里竟然有点羡慕那只蠢虾。

第92章:曼赤肯(13)

余嘉棠跟云桓在海底浪完,到海面上继续浪。

云桓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不能一直陪着他,但铲屎官要工作养家,余嘉棠不需要啊。

他大方的表示云桓放心的去工作没关系,他自己玩起来更开心。

见猫主这么爽快,没有一点不舍的样子,云桓反而觉得心里不舒服了,他上前摸了摸余嘉棠身上被他有意弄得毛一块秃一块的猫毛,“你这小没良心的,就这么希望我回去工作?”

余嘉棠从他手下钻出来,跳到一块冲浪板上,朝铲屎官挥爪:“你工作也是为了养我啊,要是不工作,别人把你挤下台,我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余嘉棠这一刻觉得自己特别深明大义,绝对是感动帝国的好猫主。

云桓回军船之后,余嘉棠就自己在海面上玩冲浪,正玩的开心,他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抽了一把。

余嘉棠扭过头,顿时傻眼了,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只九头章鱼,挥舞着触须跟他打招呼。

这只九头章鱼他之前远远见过一次,听别的海底小伙伴说挺高冷的,脾气不是太好,许多带着战兽来游玩的游客,都被他吓唬过。

连猫科的战兽,它也不给面子。

余嘉棠也没去招惹过它,主要他们活动的范围不同,九头章鱼生活在更深的深海,很少会到海面上来,也不知今天抽什么风,突然就冒出来了。

余嘉棠在大洋星浪了这么久,也摸到一些规律,就是看起来越吓人的大家伙,性格越是温顺。

反而像袖珍小海豚那样的生物,真的是特别让猫烦心。

余嘉棠没有害怕,他很冷静的花费代金点开启了交流功能。

“小猫……”

余嘉棠听到章鱼兄在喊他,是想跟他打招呼,不含攻击的意思。只是有一点,让他比较懵逼,因为这头大家伙,它有九颗脑袋!这让他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颗脑袋在喊他,九颗一起喊的时候,真的头晕眼花。

余嘉棠正想问它干嘛,九头章鱼就把他连猫带冲浪板,一起用触手卷了起来!

“等等,章鱼兄,你冷静一点,你把我举太高了!”

余嘉棠被九头章鱼卷上了它的头,然后带着他钻进海里,开始向深海潜游。

“你要带我去哪儿?别装听不懂啊,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等会还要去找我家铲屎的,不能跟你跑太远去玩啊!”

余嘉棠一直在九头章鱼的一颗脑袋上叨叨着,最后对方应该是觉得有点聒噪了,从它一颗脑袋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波,然后余嘉棠惊觉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卧槽!这家伙竟然还有特异功能!

余嘉棠知道大洋星许多海底生物,都有神奇的能力,就像许多再造基因的猫,也会有几率觉醒一些特殊能力一样。

只是这种生物很少,余嘉棠迄今为止也就碰见了几个而已。

“猫猫,别怕,我不伤害你……”章鱼兄浑厚的声音响起。

余嘉棠:“……”

“你别不说话,这样我有点担心,我真的不会伤害你,这片海域是我的,没有生物会伤害猫。”

余嘉棠:“……”

九头章鱼见他一直沉默,竟然有些难过起来,其中一颗脑袋上,不知从哪儿喷出了一种带着亮光的明蓝色液体,看着好像是九头章鱼哭了一样。

事实上它……确实是在哭。

“你别不说话猫猫,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玩,我之前见你跟许多生物都玩的很开心,以为你不会嫌弃我长得不好看,也不会嫌弃我太大……”

余嘉棠简直卧槽了,大兄弟,在你哭唧唧之前,能不能先把我的“哑穴”解开?

然而健忘的九头章鱼就这么哭唧唧了一路,也没有想起来它把余嘉棠的发声功能给屏蔽了。

一直到海底,从海底的怪岩石群,还有黑漆漆的海沟里,冒出来一些会发光的像是萤火虫一样小水虫。

余嘉棠欣赏着这平时难以看到的景象,这种偏僻的海底角落,要是九头章鱼不带他到这个地方,他就是在大洋星再待上几年,也未必能发现这里。

正在余嘉棠试着抱住冲浪板朝下游过去的时候,冲浪板的一角突然冒出了细细的一根白色小触须,接着一颗特别小的小脑袋露了出来。

余嘉棠被萌了一脸,好可爱的……小章鱼?他这会儿有些不确定品种了,因为眼前的小家伙长得跟他见过的章鱼并不同。

它脑袋上还有一对大眼睛,这让余嘉棠想起了锯齿鲨豚那双卡姿兰大眼,莫非这种大眼是海底生物的流行趋势?

余嘉棠身上有绑定的联络器,高端科技,在深海也照样使用。他试着用在联络器上登录星网,信号还可以,打拟真机甲游戏不行,上网搜索一下还是可以的。

余嘉棠把白色“小章鱼”的用网络摄像拍了下来,星网搜索引擎上自动出现了有关这种海底生物的介绍。

九头龙眼章,幼年期,只生活在大洋星深海,性格温顺可爱,亲近人类,但更喜欢猫科动物,尤其是年幼的龙眼章,还会将身边有好感的猫科动物……

当做自己的父母?

余嘉棠看到这一句顿时懵逼了,什么鬼?为什么一种深海的触手系生物,在幼年的时候会把长毛的猫科动物认作父母?

两者外观并没有相似之处的吧?

还是说龙眼章那么大的眼睛,只是长得显眼,实际上看不见东西?

余嘉棠觉得自己世界观有点崩塌,自从来了这个度假位面之后,遇到的各种奇葩生物,都快能组成一个军队了,果然星际位面就是强,什么稀奇古怪画风清奇的生物都有。

云桓这种一百九十五岁的年轻人相较于这些奇怪生物而言,正常多了。

余嘉棠还在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那只白色小龙眼章已经朝他游了过来。

小家伙的身体真的很小,加上触须也就跟他的猫爪子差不多大。

这个体型再对比把余嘉棠带到深海的大块头九头章,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幼小可爱的小龙眼章,长大后不仅颜色从雪白变得乌黑,眼睛也会变小,身体会过度发育成巨型大章。

感觉这种就是颜值逆生长。怪不得那只大九头章刚才一副哭唧唧以为余嘉棠是嫌它丑,换了别的生物,在看到两种反差,也有些难以接受。两个时期的颜值相差太多了。

小章鱼凑到余嘉棠跟前,在他的脸上反复的蹭蹭,似乎很喜欢余嘉棠脸上柔软的猫毛,蹭了几下后,小章鱼发出了声波讯号。

余嘉棠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小东西对着他喊了一声“妈”。

余嘉棠:凸(艹皿艹 )好歹喊成“爸”也行啊!朕是公的啊!

龙眼章还太小了,能传达“父”和“母”的讯号,但是它分不清楚这两者的区别,只知道是对方“生养”自己的生物。

龙眼章绕着余嘉棠一直叫着,直把余嘉棠给叫的头昏脑涨。

然而对着龙眼章那雪白色小小的身体和脑袋,还有圆圆的黑眼珠,余嘉棠又把差点吐出来的一口血咽了回去。

妈就妈吧,你萌你有理。

余嘉棠刚给自己做好心理疏导,一抬头,就看见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了大群的小龙眼章,什么颜色的都有,几只组在一起就跟彩虹似的,数不清的小龙眼章往他这边游过来。

张口就是一声熟悉的“妈”。

余嘉棠瘫在冲浪板上晕了过去。

******

云桓边看着联络器上传输过来的深海图像边处理工作,在看到一群小龙眼章把曼赤肯猫围住的时候,他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幼年的龙眼章有什么毛病他一清二楚,如果喊的是父亲还好,要是喊成了母亲……这不是一只,是一整群,他很难想象他家短腿儿小公猫听到这些小东西的叫声会是什么心情。

一直到晚上,大九头章才把余嘉棠送了回来。

云桓看着曼赤肯蔫头蔫脑的样子,有点心疼。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发挥演技关切的问道:“怎么了短短,今天玩的不开心吗?”

余嘉棠摇摇头,并没有不开心,就是被那群小龙眼章喊妈喊的有点发懵。

厨房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满满的一桌各种各样的海鲜放上来,余嘉棠的精神终于好了一些。

云桓又是帮他剥蟹,又是帮他剥虾,再曼赤肯吃的时候,还要抽时间给它把花甲的肉挑出来。

大洋星的花甲都比较大个,肉质鲜美,适合跟鱼肉粉丝一起煮着吃,再往里面放点辣椒,还有其它小海鲜,简直美味到不行。

鱼肉粉丝是大洋星特有的一种鱼做成的鱼粉,这种鱼的肉质特殊,可以用专门的极其碾成一条条的细粉,搭配海鲜煮成粉丝汤,别提多好吃鲜美了。

余嘉棠一连吃了三碗花甲鱼粉才停下来。

饭后,余嘉棠又跟着云桓到甲板上散步,直到一只夜海豚跃出海面,提醒他们该睡觉了,余嘉棠才回自己的房间去睡。

“你干什么?”余嘉棠堵在门口不让云桓进去。

“你今天输了,所以要去隔壁的客舱睡。”

云桓诧异道:“我什么时候输了,你记错了吧?”

余嘉棠没想到老皇帝这么不要脸皮,竟然赖账,于是两人掰扯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最后,对方的演技,让余嘉棠自己都怀疑是他记错了,云桓今天根本没有输。

余嘉棠懒得跟铲屎官在掰扯下去,自己进屋洗漱睡觉,云桓洗完澡出来,身上什么也没穿就钻进被窝去抱他的猫主。

“短短!轻点轻点……”余嘉棠咬了他那只不规矩的手。

云桓收回手还疼得抽气,上面两个血印子,曼赤肯咬的时候是真的一点都没留情。

余嘉棠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细菌,云桓简单消毒处理过后,再用上治疗仪,这点小外伤就看不出来痕迹了。

“谁让你总是乱摸。”余嘉棠有些心虚的说。其实他没想把云桓咬出血,只是一咬上去,本能就有点控制不住。

这老皇帝也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不老实,对着他一只猫都能发情。

云桓大呼冤枉:“我真没乱摸啊短短,只是揉揉你的腿,那叫乱摸?”

又没有碰到什么不可描述的部位。

余嘉棠根本不信他,用爪子指了指他下边不太规矩的部位。

云桓尴尬:“我已经很久没有纾解过了,我是正常男性,晚上会有这种反应没什么好奇怪的。”

余嘉棠不想搭理这臭没脸的,翻了个身子,面对着船舱墙壁,打算睡觉。

谁知云桓竟然抱了上来,在曼赤肯毛绒绒的脑袋上细细亲吻着:“短短,我憋得难受,要不你帮我解决一下?”

余嘉棠震惊回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有变态啊,想报警”。就是不知道帝国的警察,管不管得到皇帝。

云桓见他被吓到,不禁失笑,“看把你吓得,猥亵猫主可是犯法的,我也没有那个爱好,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余嘉棠仍然警戒着,讲真,他刚才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是玩笑。

云桓安慰了余嘉棠好半天,才让他冷静了一些,一人一猫抱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余嘉棠是被骚扰醒的。

他睡得好好的,就被人双手抱着举了起来。举就举吧,举着朕也能睡着。但对方见他没睁开眼,开始上下来回举,跟做伸展运动似的,还往两边伸。

没几下,余嘉棠就蒙圈了,被晃得头晕醒了过来。

“大早上的,你是不是有猫饼?”余嘉棠伸爪就给了云桓一猫掌。

软乎乎的肉垫啪在云桓的脸上,别说,力道还真不小,一掌下去就是一朵小梅花似的猫掌印。

云桓一大早就挨了一巴掌,心满意足的起床伺候猫主洗漱,顺便带它解决下生理问题。

余嘉棠上厕所一般都是自己上,不喜欢云桓在旁边看着,顶多解决完让云桓帮忙清理一下。

哪怕是星际时代的猫上厕所都要有沙子或者土,当然战兽例外,它们不讲究这些。毕竟它们体内不止有猫科动物的基因。

余嘉棠最近喜欢用海岛上的紫沙,解决完生理问题,余嘉棠开始计划今天的行程。

不过在思考当天行程之前,要先把肚子给填饱。

今天的早餐吃的比较清淡,还是助消化的一种果子粥。里面放了些虾米,和小粒的海产,余嘉棠虽然觉得这点肉不够塞牙缝,但还是把粥吃下去了。

见他乖乖喝完,云桓笑了笑,端出一碗清炖的鱼汤给他喝。

“不是我非让你吃这种清淡的粥,你难道没发现你最近有点便秘,都没太上厕所‘嗯嗯’吗?”

有点便秘!

正在喝鱼汤的余嘉棠险些把嘴里的鱼汤给喷出来,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回荡。

“你在胡说什么,我经常有上厕所好不,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在海岛上我也会上!”余嘉棠炸毛了。

主要是这个锅他不能背。

他的身体是改造过的,根本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老皇帝这纯属污蔑!

余嘉棠把鱼汤喝完就要往外面跑,云桓连忙抱住他把他给抱了回来。

“你现在肠胃不好,还是别出去了,待会我让随行的医生给你看看。”

余嘉棠试图跟他讲道理:“老皇帝,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我现在都还能再吃一只大龙蟹你信不信?”

云桓表示不信:“反正我见你都不怎么上厕所,肯定是肠胃有问题。”

“我真的有按时上厕所,大不了下回,我嗯嗯完就喊你铲屎,哪怕在海岛上也喊你铲屎。”

“那万一你骗我呢?”

余嘉棠莫名其妙又背了一个猫骗子的锅,一脸心累的问:“那你想怎么办?难不成在旁边看着?”就猫翔而已,还能怎么骗?余嘉棠想不通。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余嘉棠:“……”

他心惊的看着云桓,总觉得老皇帝真是越来越……变态,非要看猫上厕所,这是什么见鬼的癖好?

到底还让不让他有点隐私了?

在余嘉棠跟老皇帝签下不平等条约之后,终于被放行,出去浪,今天云桓没时间陪他玩,他正好在大海上一只猫静静的思考一下猫生。

云桓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小船给他,余嘉棠趴在船里沉思,船身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没过多久,一只袖珍小海豚跃出水面,精准的跳上了余嘉棠的小船。

它扑腾着朝余嘉棠凑过去,邀请他一起比赛跃水。

余嘉棠这会儿没心情,他还在想着云桓这老皇帝,越来越变态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老皇帝,比其他任务世界的铲屎官都要重口味的多,而且也更邪恶,哪怕云桓一直掩饰着,也让余嘉棠感觉到了危险。

这个世界不是任务世界,而是度假位面,他和X的宿主都是来度假的,也就是说,很可能这个世界里的铲屎官,才会有他真实的性格部分。其它世界,由于任务的关系,表现出来的大多数都是一种人设,而非那位宿主原本的性格。

余嘉棠跟那位宿主相遇了好几个世界,也能感觉出对方的本性绝对不是什么正义凛然的大英雄,反而绝对是属于那种偏危险的人物。

然而他表现在其他人面前的模样或许是和他本性相悖的。余嘉棠每个世界都和铲屎官很亲密,上个世界甚至还和铲屎官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两人这般亲密,余嘉棠自然就能感觉出一些,旁人发现不了的事情。

余嘉棠越想越觉得头大,自己这男朋友也太吓人了点。万一真的玩脱了,在他还是只猫的的时候就忍不住作出这样那样的事怎么办,这可是要被系统主脑和谐进监狱空间的!

他和大王的上级领导早就宣传过,最近在开展绿色净网活动,生命大和谐可以有,但是要有个度,重口味的绝对不可以有。

余嘉棠脑子里充满了和谐,一旁的袖珍小海豚一直得不到回应,跳起来就给了他一尾巴。

还是朝着猫屁股抽的。

余嘉棠特别震惊的看向旁边的袖珍小海豚,同它交流道:“下回不要这么做了,我们是不同的物种,而且一只在地上跑,一只在海里游,没可能发生什么超出友谊以上的关系的。”

袖珍小海豚看起来很茫然:???

余嘉棠被老皇帝搞得有点精神紧绷,看谁都像是对他有意思似的。

再三要求小海豚不要喜欢自己后,余嘉棠跃身入大海。

幼年期的龙眼章不能出深海,必须生活在特定的环境才能健康长大,所以只要余嘉棠不往昨天的那处深海去,就不会遇到那群围着他喊“妈”缠猫的小家伙。

余嘉棠在海里游了一会,竟然又遇到了一头锯齿鲨豚。他一开始没认出来这头鲨豚就是之前碰见过的那头。毕竟这片海域不是之前那片海域,相距的也比较远。

后来见这头鲨豚发现他之后激动的快要昏过去的夸张演技,这才认了出来。讲真,他在大洋星浪了这么久,遇到不知道多少种海底生物,演技好到夸张的也就这头锯齿鲨豚。

“好久不见,大家伙。”余嘉棠游过去拍拍大伙伴的鱼鳍。

锯齿鲨豚情绪激动,一个没控制好,就是一道水柱把余嘉棠喷上了天。

之前余嘉棠没少跟鲨豚玩这个游戏,不同于第一次上天时被惊吓到炸毛的反应,这一次余嘉棠面无表情,连叫都没叫,顺着水柱的力道飞上天。

“老鲨,坚持住,多喷一会。”余嘉棠觉得上天的感觉似乎也很不错。

鲨豚的水柱比寻常时候多持续了十来分钟,余嘉棠落回海面,就被鲨豚用脑袋顶了起来,像是海豚玩毛球一样把余嘉棠顶的高高的,再接住。

还好余嘉棠不是普通的猫,耐摔耐打,被鲨豚自以为亲热好玩的游戏,玩了半天也没太大反应。

余嘉棠跟鲨豚玩了一会,反而喜欢上了这种游戏,非常刺激,被抛起来的时候速度很快很猛,落下来时,鲨豚还会故意张开嘴,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结果却是在碰到他之前换成用脑袋重新把他顶飞。

余嘉棠和鲨豚在一起把能玩的都游戏统统玩了一遍,然后鲨豚顶着小船,余嘉棠卧在小船里正要往军船停泊的海岛方向回去的时候,海面上突然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这片海域很平静,鲜少有如此大的风浪。一般出现这种巨浪,都意味着……

“短短!我来接你了!”

余嘉棠猫脸冷漠的看向不远处朝他挥手的铲屎官。

云桓乘坐一头起码数吨重的头上长鹿角,两腮生着长须,浑身蓝色鳞片的海龙,威风又霸气的向他这边飞速赶来。

然而那头原本在云桓脚下温顺的海龙,在看清楚余嘉棠是一只猫咪之后,突然像是抽了风一样,一个甩头摆尾,把云桓呈抛物线状甩向远方。

余嘉棠甚至都没看清它把云桓扔哪儿了!!

可怜见的,那可是一百九十五岁的老人家啊!

海龙做完坏事,兴奋的嘶鸣一声,朝余嘉棠的方向疾游过来。

第93章:曼赤肯(14)

余嘉棠远远看着的时候,就觉得这头海龙的体型大的出奇,等它靠近了,余嘉棠才知道什么叫遮天蔽日。

这海龙游到他附近,什么都不做,只是抬起个脑袋,余嘉棠上方的整片天就被遮盖住了。

好在海龙也知道自己个子比较大,它没有直接游到跟前,而是试着操控嘴巴上的龙须,朝锯齿鲨豚身上的小猫伸出过去。

余嘉棠仍然被那么大根的龙须给吓了一跳,身体探出小船,爪子不停的在锯齿鲨豚的背上拍:“老鲨你在干什么,跑啊!”

大洋星的海中生物,分为海产和进化海兽,进化海兽以海产为食,形成食物链。但是强大的进化海兽,鲜少会攻击同为进化海兽的海中生物,哪怕对方的品种也在自己的食谱上。

锯齿鲨豚没有回应,刚开始一动不动,后来干脆一翻身,把余嘉棠也给翻进了海里,它自己露出肚皮装死。

余嘉棠:“……”

余嘉棠听老皇帝科普过进化海兽之间,由于进化等级不同,会有等级威压存在,却没料到老鲨这家伙连挣扎都没有,对上海龙就装死了?

“醒醒,老鲨,别装了!”余嘉棠好不容易爬到锯齿鲨豚的肚皮上,不想后面海龙一个呼气出来掀起一阵大浪,把余嘉棠又给冲进了海里。

这还没完,到了海里,余嘉棠发现海龙的那根龙须跟认准了他一样,他跑哪儿追哪儿,最后余嘉棠还是没跑过它,被龙须给卷了起来——

又上天了。

余嘉棠内心冷漠的想。

自从到了大洋星,他就常常上天,明明他只是一只猫,还是短腿儿的。

海龙像是在跟他玩游戏一样,上下来回的用龙须把余嘉棠举高高了半天,因为海龙的速度和力气都很大,他身上一团一团的毛被海风气流吹得全部竖了起来,成功的从一只小斑秃短腿儿,变成了杀马特·斑秃·短腿儿。

等海龙最初的激动过去,余嘉棠终于被放了下来——他被放在了海龙的鼻子附近。

余嘉棠总觉得这个位置很危险,只要海龙一个喷嚏,就能把他给喷的没影儿。海龙的力道,可参考至今都还没从某个不知名角落回来的云桓。

余嘉棠试图跟海龙交流:“大兄弟,能让我换个地儿待着吗?这里有点没安全感。”

海龙张嘴嘶鸣了一声,余嘉棠机智的提前把自己的听觉调到了最低。

海龙的头顶长着茂盛的一丛蓝色长毛,无风自动的飘扬着,看起来又仙又美,特别高大上。

头顶这长毛的部位,是海龙最珍视的部位之一,他小心翼翼的用龙须把余嘉棠给送上去。

“你这毛不错啊。”就是有点长,余嘉棠一上去就被毛淹没了。

海龙最珍视头顶和尾巴尖的毛,被余嘉棠夸奖之后看着开心极了,并且一直向余嘉棠传递他们是同类的讯息。

余嘉棠觉得海龙这想法好像有哪里不对,连忙上星网搜索了一下,这才知道——

蓝海龙,大洋星最顶级的进化海兽之一,数量稀少。因为蓝海龙最喜欢自己头顶和尾巴尖端的长毛,又痴迷猫主,所以坚定的认为自己也是一只猫,碰见猫科动物会非常友好,甚至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同类。

余嘉棠看到那句蓝海龙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一只猫的时候,他整只猫都斯巴达了。

蓝海龙一点也不介意曼赤肯过小的体型,把它当成了幼崽一样陪它“玩”,陪它四处游。

它还带着余嘉棠去看了海底的进化海兽搏斗场。

进化海兽彼此间非常和谐,不会私下斗殴,但有时候精力旺盛时,难免爪子痒痒想跟其它海兽干架,慢慢的就有了搏斗场的存在。

这里大家都是切磋为主,重在参与。

蓝海龙带余嘉棠去看的这个搏斗场,应该是刚在这片海域建立起来,所以来这里干架的和围观的进化海兽还不多,大都是一些中小型的进化海兽。

现在场上正在干架的是一只远古巨虾和大乌贼。

蓝海龙一来,大家本来都以为这货是来踢馆的,有眼尖的发现蓝海龙脑袋上猫咪之后,场面慢慢沸腾起来。不过欢呼的对象都是蓝海龙……头上的猫。

而正努力在大家面前表演撕架的巨虾和大乌贼,就这么被观众给忽略了。

余嘉棠站在龙头上,朝大家挥挥爪,底下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兽吼,那架势比起皇帝出巡也不差什么了。反正看起来比云桓这个真·皇帝更有皇帝范儿。

蓝海龙见余嘉棠给场上撕架的巨虾和大乌贼鼓掌,弄得它也有点想上去,但它的身体实在太大了,周围的场地有点不够它发挥。

“你稳住啊大兄弟,千万别过去。你一过去大家就全跑了。”余嘉棠察觉蓝海龙的蠢蠢欲动,连忙劝阻。

这大家伙要是过去了,那就不是切磋搏斗,就真成踢馆了。

蓝海龙好不容易在余嘉棠的劝阻之下冷静了一点,没有游过去,余嘉棠抬头一看之前干架的巨虾和大乌贼已经打完下场了,上场的是……

“什么鬼!”余嘉棠懵逼的看着场上云桓,他一个人类跑来跟海兽凑啥热闹?

余嘉棠身上有带联络器,云桓可以定位他的位置,他早就找到余嘉棠了,之前一直在周围默默观察余嘉棠的反应。

云桓看见余嘉棠给场上正在搏斗的海兽鼓掌加油,他就跟蓝海龙一样有点待不住,到下一场的时候,他也没看对手是谁就上了搏斗场。

云桓的对手还是刚才那头大乌贼,它赢了一场,这会儿正处于兴奋状态。

知道云桓身份的只有鲛人族,和少数一些云桓接触过的海兽,大部分的海兽并不知道云桓时帝国皇帝,他们对人类也很友好,见云桓上场,不少海兽都给他加油。

云桓还在跟大家打招呼,对面的乌贼就一口黑汁喷了过来。

云桓:“……”

“上啊!输了今晚睡客舱!”余嘉棠握爪朝他大喊。

云桓躲过大乌贼的偷袭,轻巧的翻了个身,然后双手神奇的化为利爪朝大乌贼的要害攻击过去。

大乌贼被吓了一跳,连忙想躲,然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撞到了云桓另一只手的拳头上,被揍飞晕过去。

云桓在赢了之后,很有逼格的站在搏斗场上朝大家微笑,姿态从容镇定。

他这个样子引起了一些强大海兽的兴趣,纷纷上场挑战。

体型小的基本是一招被老皇帝KO,体型大的,就要多打两下,把它们揍晕过去。

余嘉棠本来觉得自己的力气就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云桓的力量才叫一个变态。

当余嘉棠看到他把一头大型海兽以人力抡起来,转了几圈甩飞出去的时候,整只猫都是这样的:(⊙o⊙)

蓝海龙看了眼那只被甩飞的海兽,又有点想上场了。

虽然它和云桓是认识多年的基友了,但不妨碍蓝海龙想跟基友切磋一下。

云桓没给蓝海龙上场给大家上演“兄弟反目”的机会,他在猫主面前完整、成功的装逼了一回之后,就快速下场了。

余嘉棠是真的有点被云桓的实力给震惊到,怪不得他平时吃那么多大龙蟹大洋虾也不觉得撑,他身体里需要的能量本来就多到可怕。

也可能是老皇帝身体里的那位宿主实力强横,对这具身体也产生了影响。

就像余嘉棠一样,各种属性加成起来,如今也是撕架的好手。

男票看起来很猛,让余嘉棠压力很大,不过他没有气馁,他现在是潜力股,还有很大的升级空间,迟早有一天也能从菜鸟宿主,逆袭成一代励志偶像宿主。

“短短,过来。”云桓朝他张开手。

余嘉棠刚想从蓝海龙头顶上跳下去,就被一根龙须按住了脑袋。

“不去。”

这句话不是余嘉棠回答的,而是蓝海龙代替他回应云桓的。

“它是我的同类,我们才应该在一起,你去找你的同类。”这时候的蓝海龙已经不管什么跟人类友不友好了。

云桓冷笑一声,没有跟这头蠢龙讲道理,而是朝着余嘉棠又喊了一声:“短短,我们回去吃大洋虾了。”

“今天厨师做的是酱汁大洋虾,上面撒的酱料是他个人研究的,申请了专利,在美食网上受欢迎的程度是五颗星。”

余嘉棠二话不说就挣脱了龙须,从蓝海龙头顶上迅速蹿了下来,钻进铲屎官的怀里:“走走走,回去吃虾。”

蓝海龙:“……”说好的彼此是相亲相爱的同类呢?我也是猫啊,猫咪你再多看我一眼!

云桓抱着猫主一边往回游,一边朝后面跟上来的蓝海龙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余嘉棠起先没察觉他们一人一龙之间的暗流汹涌,而在云桓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猫毛已经造型全无,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身上带的潜水器都快死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皇帝,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嗑药了?”

云桓没有解释,只是用事实来证明自己——

他在猫主面前,控制着把人类的双腿变成了一条大鱼尾。

余嘉棠:(⊙o⊙)

从一个屌丝,到帝国皇帝,再到一条美人鱼,余嘉棠发现有点看不懂铲屎官的品种了。

上次鲛人族那些大鱼来拜访,他都没有看到鱼尾,这次算是见识了——

闪亮亮的暗金色大鱼尾,老皇帝这会儿看起来很好吃(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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