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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男妻(2)——香芋奶茶

第078章:置办新家用

年初一的早上,西苑跟北苑闹成了一团。

胡夏云早早的起床,因为这段时间江大爷都不来自己房里,于是便早起给江大爷煮碗羹汤讨好自己的男人。可是谁想到,当胡夏云端着煮好的羹汤大老远的从西苑跑到北苑之后,立即就崩溃了。

江大爷的房里还有一个女人。

若是江大爷的房里是别的小妾倒是也还好说,毕竟男人嘛,夜里总会有需要的。可是令胡夏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江大爷床上的不是后院的那些小妖精们,竟然是秋衣!

那个背叛了自己的低贱丫环!

胡夏云当即就甩了羹汤,当瓷碗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将床上还在熟睡的两人彻底惊醒后,胡夏云指着光溜溜的江大爷跟秋衣,彻底崩溃了。

跟在胡夏云身边的春意也是一怔,随后尖叫一声,立马转过身,不敢再看面前这一幕。秋衣原本正泛着羞涩的脸颊在看到胡夏云跟春意之后,脸一白,淡淡羞色全部褪下,可怜兮兮的用手抓着被子的一角,楚楚可怜的看着江大爷。

江大爷本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男人,但是这秋衣好歹刚刚跟自己睡了一晚,干咳一声,板着脸,严肃的说:“大过年的叫唤什么,出去。”

春意这才知道自己刚刚的失误,垂下脑袋,手忙脚乱的走出去,顺手又将木门悄悄的关上,然后守在门口。

胡夏云的呼吸急促,眼神像是淬了毒,怒吼,“你要找女人,家里这么多女人你都看不上,偏偏要跟一个下贱的人上床,姓江的,你这是将我置于何地?你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秋衣用被子卷着身子,避免春光乍泄,可当她听到胡夏云这句话之后,手一抖,差点就松手了。

江大爷掀开被子的一角,当着胡夏云跟秋衣的面前,坦坦荡荡的穿上衣服,最后一边低着头系腰带,一边说:“大过年的你还要胡闹多久。”

胡夏云眼里含着泪,“大爷既然知道今天是过年,就不该在眼下的好日子跟这么卑贱的人躺在一张床上不说,还,还脏了身子。”

江大爷将自己的衣服穿好,随手将地上的几件女装捡起来,兜头丢在秋衣的头上,看也不看秋衣脸上的委屈,他无奈的看着胡夏云,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去看母亲吧。”

胡夏云将眼底的眼泪硬生生的逼回去,大年初一掉眼泪是最不吉利的,若是传出去了,这老夫人指不定又要给自己甩什么脸色。

胡夏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跟着江大爷的步伐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夫君跟……恐怕会传到老夫人的耳中,此事可不好听。”

江大爷的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走,“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不必再多说。”

胡夏云冷眼看着江大爷率先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跟站在门口的家仆吩咐道:“去把里面那个小贱人叫出来,让她在我院子跪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起来,明白吗。”

家仆觉得有些寒心,但却不敢违抗胡夏云的命令,忙点头。

另外一边。

将整个新宅子转了几圈,裴丞这才跟着江凛之离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因为时间还早,所以也不急着回去,直接顺着热闹的街道到处走走看看。

“分家给的银两是不是都在二爷那?”裴丞脚步不停,眼神朝着四周看,眼底不断的闪过惊奇,他嫁人前在裴家平日里就几乎没怎么出过自己的院子,更别提长大嫁到江家后了。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过年的时候出来看华城的年景。

裴丞只觉得过年的华城真的很热闹。

“这里的院子虽然跟市街只隔着两条街,但在宅子里却隔了这些声音,也算是安静。”江凛之看着裴丞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并不开口催促他,只是随口跟他聊天。

裴丞的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我之前还在想,这院门口看起来跟个荒宅似的,或许宅子里面的情况更差,但现在看来却好了很多。”

越朝着市街中心走,周围来来往往的穿梭的行人就越来也多,裴丞刚想转头跟江凛之说绕道离开吧,结果下一秒,裴丞的手心一热,一双手牢牢的扣住他的手腕。

裴丞一怔,没拒绝。不知怎的,裴丞现在不仅不排斥跟江凛之的亲密接触,反而还习惯了两人在人群中并肩走了一段路,裴丞停在一家店门口,说:“二爷,我想进去看看。”

江凛之头也不抬道:“嗯。”

两人走进这家衣铺,裴丞一进门就看上了一件嫩绿色的小棉袄,凑上去,在江凛之的耳边道:“那件绿色的袄子怎么样?”

“给江言知的?”江凛之看了一眼,随意道:“尚可。”

“嗯。”

裴丞也觉得那件嫩绿色的袄子挺好看的,毕竟小孩子嘛,就是要穿鲜艳点的颜色,尤其是总学着他父亲板着一张脸装深沉的江言知,更应该多穿一些鲜艳的衣服。

裴丞看了一眼东来,后者会意。

衣铺的店员还没走上来推销,就看到东来已经拿着荷包走过来,指着一件挂在墙上的嫩绿色的袄子,说:“把那件拿下来。”

店员一边笑眯眯的将袄子拿下来,一边朝着裴丞跟江凛之推荐道:“两位爷,我们店里好看的衣裳还有很多,喏,比如这件在今年可是有很多夫人帮家里的小娃娃买……”说着,店员就拿出一件大红色的小孩子的衣服。

裴丞走上去,看了几眼,觉得有点好看,但却又觉得自己家的小孩应该不会喜欢穿红色的衣裳,便说:“算了。”

店员一听,刚想继续推销,却被另一人抢先了。

“不喜欢?”江凛之侧目,看着裴丞略带纠结的神色。

也不是不喜欢,裴丞只是觉得江言知应该是不喜欢红色,这一点从江言知从没肯穿过他柜子里的那些红色的衣服就知道了。

“他应该不喜欢红色。”裴丞有些失望。

其实这件衣服也不见得有多好看,但刚刚那店员说这衣服是今年很多小孩子都会穿的时兴的款式,他才动了想给小家伙买的心思。不知为什么,裴丞现在就是见不得别人家的小孩什么都有,但自己家小孩却什么也没有。

江凛之却觉得无所谓,他抬起眼眸,示意东来付钱,说:“他会喜欢的。”

裴丞一怔,半信半疑的看着东来将这件红色额的袄子也付了钱,并没有阻止,或许他也是想看看江言知会不会真的穿这件袄子吧。

连着买了两件小家伙的衣服之后,裴丞突然升起了强烈想买东西的欲望,他见江凛之没有身体不适,所以便拉着对方又买了一些崭新的被褥跟布匹,这些被褥跟布匹是裴丞打算用在新宅子的,但宅子现在脏兮兮的,还没有打扫好,索性便先将东西寄存在店家这里,等元宵过后再派人来拉走。

买了被褥跟布匹,裴丞想去买几套新的文房四宝,江凛之也不拦着他,甚至还很自然的跟裴丞在挑宣纸跟笔墨。

店外,东来见二喜一直盯着自己瞧,皱着眉,压低声音,没好气的说:“你看什么。”

二喜的眼里满是艳羡,“主子真信你。”

“我对主子忠心耿耿,你又不是。”东来嗤笑一声,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裴丞跟江凛之挑纸砚笔墨。

二喜被东来这句话给堵得死死地,脸上不由得挂着苦笑。

裴丞选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的眼界有限,不会挑,索性说:“等年后再来选吧。”

江凛之哪里还看不出裴丞眼里的懊悔跟失落,嘴角微微一扬起,说:“嗯。”

逐渐到午餐的时间,街上的行人逐渐变得稀少,裴丞担心江凛之身体不好,主动提出下次再来。

江凛之本身就是陪着裴丞来的,见裴丞不想逛了,自然是无所谓的。

一行人往原路返回。

走了一段路,裴丞突然看到前方一个卖馄饨的摊子有一个熟悉感的人,脚步一顿,刚想跟那人错开,却听到前方传来一声:“二哥,裴丞!”

江凛之的眼神半眯着,一道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江三爷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走过来,家仆刚忙举着油纸伞跟在他的身后,生怕他被雪打湿了衣服。

江三爷说:“巧的很,我刚在摊子里叫了一碗馄饨,你们要不要一起?”

裴丞有些饿了,但心里不想跟江三爷一起吃东西,刚想回绝,却听到站在身边的江三爷点头答应。

裴丞刷的一下抬头看着江凛之。

江凛之松开刚刚一直攥着裴丞手腕的手,朝着馄饨摊走去。

江三爷深深地看了一眼裴丞,转身跟着江凛之的脚步。

裴丞条件反射的避开江三爷的视线,沉默着跟上这两人的脚步。

店老板走过来,询问:“二位这是吃什么?”

“馄饨。”裴丞道,“两碗。”

店老板:“好咧。

江三爷的馄饨还在冒着热气,他也不吃,笑说:“我刚去衙门转了一圈,走到一半发现饿了,想起这里有一家好吃的馄饨摊,结果没想到就在这里碰上你们。”

“很巧合。”江凛之淡淡道。

裴丞敷衍的跟着点头。

江三爷抿着唇不说话了,刚巧店老板将两碗刚煮好的馄饨端上来,相继摆在桌子上。裴丞拿起勺子舀起一个白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的馄饨,吹了吹,这才放进嘴里。

裴丞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江三爷注意到了,笑着说:“好吃吧,这里的馄饨是出了名的。”

裴丞又吃了一个,说:“很好吃。”

江凛之却不吃,只是看着面前的馄饨。

东来见状,快步的走上来,掏出一块干净的白色布巾。

裴丞不由得侧目。

第079章:给面子

东来将汤勺拿起来,仔细的用崭新的干净的布巾擦了擦,又将馄饨汤碗的边缘擦了擦,这才后退一步,站在江凛之的身后。

江凛之这才将汤勺拿起来,随意的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江凛之就将汤勺放下,不再碰面前的馄饨一一他仿佛连刚刚吃的那口馄饨都只是在给江三爷面子罢了。

江三爷笑着摇摇头,埋头继续吃,吃了几口之后,他对裴丞说:“吃啊,你怎么也不吃,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馄饨。”

裴丞眼皮一跳,根本就来不及阻止江三爷,就听到对方已经脱口而出了。

江凛之眉头一挑,语气冷淡到仿佛根本就不在乎刚刚江三爷说了什么,只是为了给面子才接下去的话题,“你们以前认识?”

“二哥这些年一直待在家中,所以应该是忘记了。”江三爷将碗里的馄饨吃的干干净净的,然后才说:“我早年间是跟裴丞的大哥上一个学堂的,当时还经常去裴家,跟裴丞也见过几面。”

裴丞右眼皮跳的更加厉害了。

其实裴丞当年还没嫁到裴家之前,他的确跟江三爷见过面,可裴丞更记得,他当时能跟江三爷在裴家见面,完全是因为裴父裴母当时想让自己跟江三爷能产生“缘分”,不然他一个常年待在自己院子里吃喝玩乐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跑到前厅跟江三爷“偶遇”?

可裴丞那时还完全没彻底接受自己要嫁人夫的现实,所以每次跟江三爷“偶遇”的时候,态度都格外的敷衍。不然,裴丞到最后也不会只被裴家随意的用一个价格“嫁”给了江二爷。

“我还从不知道你们以前认识。”江凛之垂下眼眸,语气很轻,轻到让就坐在他身边的裴丞也差点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裴丞有些烦躁江三爷莫名其妙的再三纠缠。

在裴丞看来,若是对方真的对自己有意的话,为什么没有在几年前裴母提出要他娶自己的时候同意,反而在三天后直接收拾行李提前上帝都考试?而且江三爷当时一走,可就是好几年嗤笑一声,裴丞看向江三爷的眼神中有止不住的嘲讽,若是江三爷真的对自己有意的话,又为何在自己被赶去江家偏院的那几年时间中从未来看过自己?哪怕是派人来送点东西也好……这样他上一世最后的那几年也不会过的如此不堪。

江三爷一开始还在期待裴丞对自己的反应,但当话一出口,他看到裴丞看向自己的眼神竟带上了厌恶跟嫌弃之后,江三爷就知道对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裴丞避开江三爷眼里的受伤,垂下眼眸,不自觉的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馄饨,说:“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我都快忘记了,没想到三爷竟还记得这么清楚。”

说完,裴丞往嘴里送了一个馄饨,他也没吹,直接就放进嘴里。

下一秒,裴丞就后悔了。

裴丞被烫的眼睛泛起水光。他迅速的咀嚼嘴里的馄饨,囫囵咽下,眼尾红通通的,心情郁闷不已。

嘴里被烫的生疼,所以裴丞也没心情继续吃下去,他面带遗憾的将汤勺放下,说:“二爷?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江三爷的神色不太好看,想留下裴丞,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人跟自己告别,然后转身离开。

回去的时候,风雪比早上出来的时候厉害了一点,即便有纸伞遮挡一些,可是当裴丞从市街走到停放着马车的宅子时,两人的肩上跟头上都挂着不少雪花。

家仆赶紧将小凳子拿出来,摆在地上。

裴丞鼻头一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凛之动作一顿,没有率先上车,他站在原地看着着裴丞。

裴丞一怔,然后才意识到裴丞这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有退让,直接踩着小凳子,弯腰钻进车厢,车厢内的温暖一下子就将室外带来的寒风给驱赶了一半。

裴丞舒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江凛之随后弯腰进来。

原以为江凛之会在回去的路上询问自己跟江三爷之间的事,但不知为什么,江凛之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裴丞,没说什么。

裴丞满腔想要解释的话全部被江凛之刚刚那个冷淡的眼神给堵住,他闷闷不乐的靠着车厢,心思乱成一团。

东院。

家仆早就将厨房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但迟迟没有等到两位父亲回来的江言知却根本没有要上桌吃饭的意思,他板着小脸,一言不发的坐在专门给他准备的小椅子上,执着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当外面时不时的传出一点轻微的走路的声响时,小家伙都会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吼吼的跑到门口,眼里满是期待,结果当看到门口的走廊只有刚巧路过的几个家仆侍女后,小家伙兴奋的眼神不由得变得黯然,然后转身走进屋子,坐下来,又坐在椅子上。

家仆看着江言知重复了几次这样的举动之后,不由得有些心疼,他见摆在桌子上的饭菜也都不再冒热气了,赶忙走上来一步,低声劝慰道:“言知少爷,二爷跟夫人很快就会回来,他们要是看到你还没有吃饭的话,到时候可是会生气的,您就赶紧吃饭吧,这饭菜都快凉了。”一开始还什么反应也没有的江言知在听到家仆最后那句话时,站起来,走到圆桌边,踮着脚看,然后认真的说:“饭菜凉了。”

家仆原先还以为江言知这是被劝动了,结果没想到对方却还是没有要吃饭的意思,家仆不由得失望的看着江言知。

家仆心里都快急死了,若是待会二爷跟夫人回来,见着江言知还没吃饭,到时候肯定是怪罪自己,可……家仆现在却又不敢催促江言知,他只能苦哈哈的不停的劝着江言知,希望他能早点吃饭。

江言知见家仆还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小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他说:“饭菜凉了,我要吃热的。”

家仆一喜,以为江言知终于肯吃饭了,忙说:“哎哎哎,奴才这就去厨房热菜,言知少爷您再等等,奴才很快就回来。

说完,家仆招呼了另外两个守在一边的侍女,三人将饭菜用托盘装好,脚步匆匆的朝着走廊尽头的小厨房走去一一除了家宴的时候这每个院子的主子都集合到正厅吃饭,平日里大家都是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所以每个院子都会有自己独立的小厨房。

等房间里的家仆跟侍女全部跑出去之后,江言知站在门口,踮着脚尖不断的朝着远处看,但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白雪皑皑,所以没有丝毫犹豫的,江言知立即抬脚屋外走去。

满天飘舞的雪花瞬间就打湿了江言知的头发。

江言知被冻的瑟瑟发抖的朝着院门的方向走去,他也不敢走远,就想走到院门口,想着那里应该是能第一时间知道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的地方。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江言知就看到不远处站在另一个同样单独跑出来的江麒儿,江言知的脚步一顿,眼神不善的看着江麒儿。

江麒儿也在恶狠狠的盯着江言知。

麒儿穿着大红色的棉袄,但除此之外什么防寒的衣物也没带,连一向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家仆都不见。

麒儿冷眼看着江言知,觉得身份这么低贱的人居然也能跟自己做兄弟,心情不爽,“你这人真是连最简单的问好也不懂,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兄长,可你见到我却从来没跟我问过好。真是什么样的父亲教养出什么样的孩子。”

江言知的呼吸不稳,“你别说我爹!”

麒儿原本就是因为心情不好偷跑出来的,闻言,当即就更加生气了,哼了一声,“我可没说错,奶奶跟娘都说了,你父亲跟你爹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是他们生下来的孩子,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言知最听不得别人说裴丞,当即脸就气的红了,怒吼一声,用脑袋狠狠的撞向麒儿的肚子,麒儿一时不察,瞬间倒在厚厚的积雪中。

麒儿比江言知大了两岁,再加上他还被西苑的两个女人养的分外壮实,所以等他回过神之后,立即就掀开压在身上的江言知,也是怒吼一声,伸出拳头,重重的砸向江言知的肚子。

噗。

江言知疼得抽气,可却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狠戾的企图强制住江麒儿。

可江言知不知道打架的技巧,再加上他的力气本身也不够大,所以江言知只能用双手死死地掐着麒儿的脖子,脑袋也凑上去,在麒儿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下去。

麒儿:“嗷嗷嗷!”

而刚刚端着热菜热饭回来的家仆一推开门,看到空荡荡的屋子,立即就吓得魂飞魄散,连饭菜也来不及放下,就要转身出去找人,结果刚一转身,就看到面无表情的江言知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自己。

家仆咽了咽口水,第一次觉得这江言知真的跟江二爷很像,让他有些害怕。

江言知垂下眼眸,走到椅子上坐下,动作很慢。

江言知换了一套外衣,走路的姿势虽然慢,但是没有露出古怪,所以没人发现江言知的不对劲。

没多久,裴丞跟江凛之从外面回来了。

第080章:裴丞生气了

裴丞在回来的路上曾无数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当裴丞跟看到江凛之脸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之后,他又默默的闭上嘴巴。

因为情绪低落,所以当裴丞在并没有注意到江言知的古怪,他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刚热好的饭菜,说:“还没吃?”

家仆刚刚差点被吓死,闻言,赶忙说:“言知少爷一定要等到二爷跟夫人回来才肯吃饭,奴才也劝了,但言知少爷就是不肯吃,所以奴才也没办法。”

屋内的侍女跟着家仆附和。

裴丞看了一眼江言知,后者慢吞吞的从小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比自己还高的椅子边,然后朝着裴丞伸出手。

家仆极会看眼色,见裴丞脸色不好看,赶忙走过来,将江言知小心翼翼的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坐好,然后又殷勤的拿起碗筷,盛汤盛饭。

江凛之扫了一眼屋内,脱下沾着不少雪花的披风,转身进了里屋。

裴丞的视线被江凛之吸引过去,等对方走进里屋之后,他才收回视线,然后看向已经在低头乖乖吃饭的江言知,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给他夹菜,说:“怎么不自己先吃?不用等我们回 来”

可能是因为很少跟长辈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缘故,所以即便裴丞知道某些在饭桌上必须的用餐礼仪,他也不将这些事当一回事。

江言知低着头吃饭,小口的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咽下去之后才闷闷道:“不。”

知道小家伙在某些地方很倔强,所以裴丞也没有强烈要求他什么,闻言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的烦躁逐渐消失。

“等回去之后我给你一个压岁钱。”裴丞可能是心情好转了,凑上去,在江言知的耳边低声道,“昨晚身上没带钱,就没给你准备,待会回去我给你包一个大红包,开心吗?”

可能是对钱的概念并不大,也可能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江言知只是乖巧的顺着裴丞的话点头。

没吃多少,江言知就放下碗筷了。

裴丞皱着眉,有些意外,这段时间江言知的饭量虽说也不是很大,但是跟刚刚搬出偏院的时候已经增大了不少,而且按照裴丞对小家伙饭量的理解,他应该能吃完一整碗白米饭的。

可是江言知现在只是吃了几口就不肯再碰了。

裴丞皱着眉,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江言知,见他脸上的神色比自己出门前见到的模样苍白了不少,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就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除了有点凉,其他没什么异样江言知看着裴丞,干巴巴的说:“爹爹,我困了。”

“那回去休息吧。”裴丞将小家伙抱起来,接过家仆递过来的厚重的披风,盖在两人的身上,转身离开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东来处理好手上的事情,走进来之后,发现屋子里已经没有了裴丞跟江言知,他的眼皮一跳,联想到刚刚在刚刚在馄饨摊子发生的事情,示意还在收拾碗筷的家仆加快速度,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朝着里屋走去。

江凛之换了一套新的衣服,正靠着床榻上,手上捧着一本书,等东来走进来的时候,他头也不抬的说:“回去了?”

东来将里屋的烛火点上,恭恭敬敬的说:“嗯,奴才刚刚进来的时候,夫人已经带着言知少爷回去了。”

江凛之翻书页的手一顿,没说话。

东来担忧的看了一眼江凛之,心道自家二爷这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讨夫人欢心的。

西苑。

秋衣穿着单薄的衣裳,就这样跪在寒天大雪中,她到底是个弱不禁风的的姑娘家,所以没跪多久就晕到在了雪地中,久久没有起来。

而当秋衣晕倒在雪地的消息传到胡夏云的耳边时,胡夏云却不当这件事当一回事,嗤笑一声,“不过是个不长眼的小丫环,就算真的冻死了,那这也是她的命,让她继续跪着吧。”

跑去跟胡夏云说这件事的家仆跑回来一说,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围在四周看热闹的家仆跟侍女们立即脸色就嘘声,随后纷纷散开去忙着自己的事情。

之前偷偷给秋衣送药包的家仆却没有离开,他一晈牙,心道这秋衣被胡夏云罚跪在西苑的后院雪地,而江大爷现在刚好在西苑陪着老夫人,他此刻若是现在直接跑去江大爷说这件事的话,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看在两人那一夜夫妻的份上开口帮秋衣一把。

左思右想之下,家仆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决定跑去跟江大爷说。

江大爷当时正在跟老夫人下棋,家仆没那个胆子让江大爷跟自己出去聊,更没那个胆子让老夫人避开,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跪下来,说:“求老夫人救小人一命!”

老夫人跟江大爷都吓了一跳。

家仆一边害怕的瑟瑟发抖,一边将秋衣此刻还跪在西苑后院雪地的事情说出来。

“求老夫人,求江大爷救救秋衣吧,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姑娘家,再这样跪下去,这身子骨就彻底毁了。”家仆含着泪说。

老夫人有些意外,“我原先还说这秋衣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胡夏云罚了,她这是犯了什么错,居然惹得胡夏云这么生气?”

江大爷在外面再怎么胡闹,但是在老夫人的面前却还是羞于开口,他单手握拳,妨在放在唇边轻轻的咳嗽一声。

老夫人到现在哪里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她蹙眉道:“这胡夏云平时胡闹也就算了,现在是大过年的,家里要是闹出了人命,这未来一年家里的气运都得受到影响。”

江大爷一开始还以为胡夏云不会对秋衣做什么,但听了家仆的话,他不由得对胡夏云越来越过分的做法产生不满,说:“胡夏云这两年的确是越来越过分了。”

“人都晕过去了,还不赶紧去请大夫把人救过来,这大过年的要是真的闹出了人命……”老夫人不悦道:“既然都有过夫妻之实了,那以后就让她住在西苑的的小院,给个妾室的名分就成。”

江大爷在外面养的女人本来就多,家里头养着的小妾也不少,多秋衣一个不多,少秋衣一个也不少,再加上江家也不缺这一口饭,于是江大爷也没什么意见。

跪在地上的家仆没想到事情会发发展的这么顺利,眼睛一亮,赶忙磕头道谢:“谢谢老夫人的大恩大德,谢谢大爷的大恩大德,奴才在这里代秋衣谢过老夫人,谢过大爷。”

老夫人眼睛一眯起,“秋衣都快冻死在雪地了,这旁人都不过来求情,怎么就你一个人跑过来求情?”

家仆不慌不忙:“我跟秋衣是表兄妹,小时候我们都是一起进的江家,所以关系自然好一些。”

江大爷摆摆手,懒得听这些人的关系,说:“不是说人都快死了吗,还不赶紧去把人拖到屋子里。”

家仆答应一声,弓着腰离开。

而当胡夏云得知老夫人直接将秋衣安排成江大爷的众多妾室中的一员之后,立即就气的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给砸掉了,一时间屋子里不断的传出噼里啪啦的瓷碗茶杯破碎的声音老夫人得知消息,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年轻人不懂事,唉!”

可话虽这样说了,但老夫人的眼里却盛满了对胡夏云那不懂事的厌恶。

这胡夏云现在莫不是连谁才是这江家的女主人给忘了不成,行事如此嚣张!

江大爷也觉得胡夏云在大年初一就罚跪下人,还怒摔东西,这些事可真的不像是一个名门闺秀的所作所为。

老夫人垂下眼眸,试探:“这胡夏云这两年行事越发出格。我觉得年后该重新再教导教导她,否则这日后江家在华城难保不会因为她难以立足。”

江大爷没说话,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态度也算是默认了。

东院。

裴丞给江言知用红纸包了几枚铜板,江言知接过后直低声道了一声谢谢,而其他的话却什么也没说。

裴丞一开始还以为他不喜欢,结果搬到新家之后,裴丞有一天去江言知的房里找小家伙,结果人没找到,却在小家伙的枕头底下发现了这几枚铜板。

也是在那个时候,裴丞才知道江言知的性子十足十的随了江凛之,都喜欢将万事藏着憋着江言知耷拉着脑袋,浑身不舒服。他刚刚跟麒儿倒在雪地打架的时候,其实他的衣服全湿了,但他只懂给自己换外衣,不会穿里衣,所以江言知现在穿在身上的里衣还是湿的,让他很不舒服。

裴丞听到江言知要大白天的洗澡,虽然不理解,但想了想,说:“二喜,去准备热水。”二喜屁颠颠的跑出去准备热水。

裴丞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跑出去,江言知不明所以。

等裴丞回来之后,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裴丞将下人招呼出去,将门关上。

江言知徒然觉得不对劲。

裴丞嘴角带着笑,但语气也是难得的严厉,他厉声道,“把衣服脱掉。”

第081章:你只能看我

裴丞一开始还在安慰自己,但当江言知把穿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露出那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之后,裴丞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过天真。

江言知藏在衣服底下的皮肤青青紫紫的,尤其是最柔软的肚子那块地方,裴丞一眼就能看出那里曾经被打过。

裴丞的呼吸声加重,他想过江言知会遇到别的,但却从没想过江言知真的被人打了。

“这些都是谁打的。”裴丞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免得吓到江言知。

可江言知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裴丞,他怕裴丞知道自己跟别人打架之后会嫌弃自己。

看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模样,裴丞哪里还能跟他生气,叹口气,裴丞蹲下来,朝着江言知招呼,语气温和,“过来,让我抱抱你。”

江言知怯生生的抬头,等再三确定裴丞并没有生自己的气之后,江言知才迈着小碎步,慢吞吞的移到裴丞的身边。

裴丞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也是这个时候,裴丞才知道江言知还半挂在身上的内衣都湿了,他的脸一拉,直接将江言知穿在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然后将小家伙放进还在冒着热气的中。

江言知踩在水里头防着的小凳子,双手扒着木桶的边缘,仰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裴丞,瓮声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只要你跟我说,你刚刚到底跟谁打架了。”裴丞垂着眼眸,眼里满是冷意,“你别让我担心你。可以吗。”

江言知一下子就慌了,早就已经改掉结巴的小毛病的他,可能因为紧张,说话再次磕磕巴巴的,显得很吃力,“你,你不许,不许生我的气。”

“嗯。”裴丞将澡巾拿过来,示意小家伙抬手,然后埋头帮他擦身子。

江言知痛并快乐着,眼泪汪汪的,“是江麒儿。”

“胡夏云的儿子?”裴丞帮他擦身子的手一顿,“年后就要分家了,他们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动手?”

江言知听不懂裴丞在说什么,眼里满是迷茫。

裴丞也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垂下眼眸,一边示意他抬起另一条胳膊,一边低声道:“这帮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心不在焉的帮着小家伙洗完澡,裴丞将江言知从木桶里抱出来,然后用一条干的澡巾将他抱起来,转身快步走到里屋。

江言知目不转睛的看着帮自己洗澡,穿衣服的裴丞,等对方帮自己套好最后一件衣服后,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裴丞的手,奶声奶气的说:“爹爹,不要生我的气。”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裴丞知道小家伙又在多想了,叹口气,将他抱在怀里,又将额头顶着江言知的额头,说:“我很担心你。下次要是没人跟着你,就不要再跑出去了,行吗,我很担心你。”

“你不回来。”江言知艰难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我一个人,很害怕。”

“下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裴丞烦躁自己的粗心,明知道现在的江言知还需要自己,结果却还是丢下他单独一个人,语气也带上一些懊恼。

江言知点点头,乖巧的看着裴丞。

裴丞伸手摸了摸江言知的额头,不烫,就是比一般的温度还要低一点,他的神色不由得带上心疼的跟担心,思来想去,裴丞还是觉得该找来大夫,便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大夫。”

本来还有些困意的江言知瞬间就清醒了,眼睛瞪的大大的,“不要。”

万般无奈,裴丞只能脱掉鞋子,爬上床,抱着江言知,但裴丞心里还挂念着小家伙刚刚背着自己跟麒儿打架的事情,根本睡不着,只能将小家伙哄着睡觉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

东来坐在门外的走廊,双手不断的哈着气,时不时的站起来,在地上跺跺脚。

家仆们都乖乖的站在屋门,动也不敢动。

东来一边跺脚一边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声响,生怕自己错过江凛之叫自己。

裴丞是在这个时候撑着一把伞走过来的,他是自己一个人撑着伞走过来的,二喜也没跟在身边,脸上的冷漠快要冻死个人。

东来一开始看到裴丞出现在院子门口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幻觉了,但是当裴丞撑着伞越走越近之后,东来才如梦初醒的跑进大雪纷扬的雪地中,殷勤的将裴丞的伞接过来,说:“夫人,这冰天雪地的,怎么没招呼个下人陪着您过来。”

“我是来找二爷的。”裴丞神色冷淡,垂着眼眸,眼底不断的闪过复杂跟杀意,“二爷若是没睡,就劳烦帮我进去问一声二爷。”

东来从江凛之进里屋之后,他就一直在屋外守着,哪里知道江凛之到底睡没睡,东来说:“奴才一直在外边守着,要不夫人先等一下奴才,奴才进去看看?”

边说边走,裴丞走到走廊下,点点头,然后看着东来快速的转身进屋。

裴丞在想着待会该怎么跟江凛之开口。

东来很快就从里面走出来,“夫人,二爷在里面。”

一边说着,东来一边将屋门打开,然后侧身,让门外的裴丞快进来。

裴丞哪里知道东来的心急,他现在心思乱成一团,根本就懒得去观察别人的脸色。所以当东来打开门之后,裴丞直接走进去。

江凛之在练字。

等裴丞一走进屋子,屋外的东来就将屋门给关上了,裴丞被身后的关门声给惊醒了大脑,条件反射的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异样,这才走上前一步,直勾勾的看着江凛之。

江凛之的心绪有些乱,没心情跟裴丞虚以委蛇,闻言,头也不抬的说:“何事?”

裴丞看着江凛之这副冷淡的样子,也不甚在乎,他走上前一步,走到江凛之的面前,沉声道:“二爷可否能帮我一个忙?”

江凛之笑了,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我不过是个废物,能帮得了你什么。”

“二爷。”裴丞皱着眉,叫了男人的名字。

江凛之垂着眼眸,继续抬起笔,一边画着画,一边说:“你先说,我再答应也不迟。”

“上次在花灯节,我记得当时柳松武的身边不止有麒儿一个人,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家仆。”因为实在是讨厌西苑的人,所以裴丞即便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他也没有选择开口。江凛之更加意外了,他不觉得裴丞是专程来威胁自己,但……却又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若是二爷还能找到那个人,或者说能找到别的人,难不难安排一个进西苑?”裴丞直勾勾的看着江凛之,眼里是不已察觉到的恳求,“不需要太多,一个就好。”

“夫人怎么会觉得一个废物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江凛之嗤笑。

“二爷到底是不是废物,你我心知肚明。”裴丞垂下眼眸,不去主动捅破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层窗户纸。

江凛之嘴角含着笑,他将笔杆放下,然后坐下来,端起放在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然后将水杯扣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咚”的一声。

屋内很安静。

裴丞定定的看着江凛之,丝毫不感到害怕。

江凛之说:“出了什么事,直说吧。”

“等元宵我们搬走江家之后……西苑的江麒儿也出事一回吧。”裴丞抿着唇,他本不想对一个小孩出手,但江麒儿三番两次的对江言知下毒手,他作为一个父亲,不能不护着自己的崽,“我们刚刚出去那会,言知出了一趟东院。”

江凛之很聪明,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裴丞话里的意思,“对孩子下手未免太不好。”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直接对付江麒儿了。

“二爷觉得该怎么做?”裴丞忍着脾气。

江凛之一字一顿的说:“此事,我来处理。”

以往,当裴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裴丞就会主动的将主动权放在江凛之的手里,只由着男人自己处理,但现在却不行。

“不!”

江凛之听到裴丞的拒绝,有些意外。

裴丞深呼吸,眼神发酸,“若是我想让别人帮我处理,我不会来找二爷。元宵后,我一定要亲眼看着西苑出事。”

“嗤。”江凛之冷笑,眼神再次冷下来。

“既然你有其他的选择,何必来找我。”江凛之冷漠道。

裴丞:“可你才是江言知的父亲。”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若江凛之不是小家伙的父亲,他现在也不会来找江言知。

江凛之抿着唇,冷漠的的表情没有一丝温度,“此事我知道了。”

裴丞有些心烦江凛之的阴晴不定,他豁出去了一般,在江凛之并不欢迎的眼神中,再次朝着前面走了几步。

江凛之不闪不躲。

两人隔着书桌对视。

裴丞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厌弃的垂下眼眸,叹口气,丢下一句“此事我另寻办法吧”,刚转身,正欲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施压。

裴丞的脚步一顿。

下一秒,裴丞的手臂被人狠狠地扯住,整个人向后仰。江凛之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第082章:你在闹什么

裴丞从来不知道江凛之的力气竟然会大到自己根本就没有挣脱反抗的机会,裴丞很心惊一一他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会连一个经常窝在宅子里的家伙都没办法反抗。

江凛之将裴丞的双手禁锢住,眼神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戾气,“你不找我,你还想去找谁?江三?还是江大?”

裴丞怒了,他也不再试图挣脱江凛之,怒道:“江凛之,你又在发什么疯?”

江凛之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抹开的戾气,他松开裴丞的双手,下一秒,就在裴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绕开书桌,将裴丞拦腰抱了起来。

裴丞在被江凛之腾空抱起来的时候,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抱住江凛之的脖子,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他怒道:“江凛之,你又在干什么。你不愿意帮我,我去找旁人还不成?”

还没意识到现在情况不对劲的裴丞气的冷冷的看着江凛之,“把我放下。”

走进里屋,江凛之冷着脸,站在床榻边,将裴丞重重的丢在床上。

裴丞的脑袋重重的砸到身下硬邦邦的床板,疼得好半响回不过神,他重重的喘几口气,“江凛之,你在闹什么。”

就在裴丞挣扎着想坐起来的时候,原本只是站在的床榻边的江凛之却将身子压了下来。裴丞怔怔的看着压在身上的江凛之,没有在第一时间伸手推开江凛之,反而脑子里却在闪过,原来江凛之只是看着瘦高,不轻,反而很重。

江凛之压在裴丞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裴丞。

“江凛之,我没心思跟你在这里胡闹。”裴丞不喜欢江凛之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眼里满是厌恶,冷冷的说:“从我身下下去。”

江凛之低声一笑,“裴丞,你才是我的男妻。”

裴丞的脸色白了,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抿着唇,撇开头,避开江凛之的眼神,“江凛之,从我身下下去吧,我要回去了,待会言知就要醒了。”

然而,江凛之眼里的戾气却因为他一番话变得更重,他冷眼看着裴丞,“裴丞,莫不是在偏院住了几年,你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裴丞嗤笑,“我没忘了自己的身份。”

江凛之单手撑在床板上,一向冰冷深邃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裴丞看,眼里满是复杂,他轻轻的掐着裴丞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既然没忘了自己的的身份,怎么连看我一下也不敢?”

裴丞一开始只是心慌,但当他被江凛之掐着下巴,直视男人的时候,裴丞就害怕了。

“二爷,言知快醒了,我得去看着他。”裴丞恳求的看着江凛之,心里隐隐泛起一丝期待,他在期待男人会因为自己的恳求放过自己。

“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江凛之却不放开裴丞,他甚至在裴丞想要趁自己不备逃开的时候,更加用力的,带着强迫性的压制住了裴丞。

裴丞两只腿跟手都被男人牢牢的禁锢在床上,挣扎了一番,无果,最后只能心慌道:“我没忘,时间不早了,我真该回去了。”

江凛之看着裴丞眼里对自己的防备,心情更加糟糕了,他弯下腰,跟裴丞的距离只剩下两个拳头的距离,两人此刻的处境有些暖昧。

裴丞不由得更加心慌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时,新婚洞房的那一次跟江凛之的亲密接触。

他很排斥,也很不开心,自己居然被人那样粗鲁的对待。

裴丞的眼眶泛红,他应该是想起了上一世几年前的那一次经过,眼里满是恐惧,“二爷,我要回去了。”

江凛之掐着裴丞下巴的力道加重,眼里满是毫不留情的冷漠,“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

裴丞忍着不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若是还看不出江凛之的不对劲,他就真的该去洗眼睛了,“二爷,我记得的,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江凛之嗤笑一声,根本就不信他的话,江凛之冷笑一声,道:“那你先说,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裴丞皱着眉,看着江凛之的眼神带着不解。

江凛之低低的一笑,“小骗子。”

裴丞心下一动。

江凛之掐着裴丞下巴的力道放轻,用指腹轻轻的摩擦被捏红的皮肤,说:“我让你别多管西苑的事,你就是不听。真不听话。”

裴丞沉默着不说话,江凛之真的不对劲。

“江言知的事情我会解决,你别多管,若是被我发现你另寻了江三。”江凛之看着裴丞,嘴角含着笑,但一张脸却冷得快要掉冰渣子,“到时候,我可不会再管你了。”,本来还想顺着男人的意思的裴丞立即就冷脸,“若是二爷真的管过我,我还会在偏宅待上几年?”

江凛之不说话,原本还在轻轻摩擦着裴丞的手一松,下一秒,裴丞还没回过神,原本还压在他身上的江凛之站起来。

裴丞的身上一空,等寒气袭来之后,裴丞才反应过来。

江凛之坐在床沿边,看也没看裴丞脸上古怪的表情,冷声道:“出去。”

裴丞气息不稳,这江凛之真是脑子有病。

但是可能是害怕刚刚的事情还会再发生一次,裴丞也不敢再多留,闻言,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凛之,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对劲,抿着唇,起身转身离开,期间一点迟疑也没有等裴丞离开之后,江凛之烦躁的揉着额角,可能是被气狠了,也可能是真的……他还是没办法继续忍下去。

等裴丞离开之后,没多久,东来端着热茶壶从外面走进来,他小心翼翼的将热茶壶放在圆桌上,走进里屋,说:“二爷?”

江凛之抿着唇,冷声道:“出去。”

东来被阴晴不定的江凛之吓了一跳,但可能是察觉到江凛之并不算喜悦的情绪,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说:“是。

“今晚去找那个家仆,跟他说,事情等不了那么久,元宵一过就动手。”江凛之想起刚刚裴丞找自己说的那件事,“去查一下,江言知中午的时候跑出去跟谁见面了。”

东来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他不太懂江凛之这个意思,但却没敢说别的什么,点点头,见江凛之没什么事情吩咐了,赶紧跑出去。

伺候了江凛之这么多年,东来这点眼见力还是有的一一裴丞慌慌张张的跑出去,而等他进来后,江凛之的神色也不好看。所以东来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不惹江凛之是最好的。

裴丞回去之后,江言知已经醒了,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他。

裴丞走过去,看着年轻的侍女帮小家伙穿衣服,然后又绑好两个双鬓,说:“明天带你出去转转,去不去?”

江言知的嘴角努力的上扬,矜持的点头,“嗯。”

裴丞心不在焉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夸赞道:“乖孩子。”

江言知敏感的察觉到裴丞情绪的低落,小男子汉皱着眉,细声细语的说:“爹爹,我给你画画。”

裴丞哦了一声,然后被江言知拉着去了外面的书桌边,一个站在椅子上画画,一个坐在椅子上看着对方画画。

江言知在竭尽全力的讨好裴丞,只是单纯的想让他开心。

裴丞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刚刚江凛之的古怪,刚刚压着自己在床上的江凛之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像一个人又像是两个人。

他想着,自己在离开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江凛之的方向。

很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裴丞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那个人就是江凛之,但不知怎的,裴丞却觉得那不是江凛之江言知发现裴丞的走神,他不开心了,但是小家伙的不悦表现的很隐晦,他只是将自己画到一半的画作举起来,放在裴丞的面前。

裴丞不走心的夸了他。

江言知有些生裴丞的的气,但是他一着急说话就口吃,所以憋了半天愣是憋不出半个子。裴丞说:“江言知。”

江言知抬头看他。

“今晚我们去你父亲那边吃饭吧。”裴丞揉着额角,除了小年夜的晚上,江家的几个院子的主子,基本上就不会聚在一起,这不是江家的传统,更不是华城的传统。

只是因为老夫人不愿意跟东院的人一起吃饭,所以等老太爷一去世,她就立即改了这个家规一一除了家宴跟年三十的年夜饭,其他时候大家都各自在自己的院子吃饭。

裴丞对布下这样的命令的老夫人很不屑,因为这样的度量,可实在不像是一家主母的风度气量。但如果真的让裴丞在过年这段时间每天都对着老夫人那张脸,他也是不愿意的。

只是裴丞只知道其一,却不知道其二。

老夫人这些年的每年的过年期间,仅仅只是不愿意在正厅带上东院一起进餐,但她却很想跟着自己的亲儿亲孙一起其乐融融的过年。

所以每年的年初一到元宵这段时间,老夫人,江大爷,江三爷,麒儿,胡夏云都会待在西苑陪着老夫人吃饭。

东院的江二爷乐得自在,并没有什么不满。

所以这些年江家的春节就是这样度过的。

第083章:想要亲近你

像全天下的每个孩子一样,他们都在惧怕着自己的父亲,喜欢黏着自己的母亲。

江言知其实在内心是很害怕江凛之的,但裴丞开口了,他又不想拒绝裴丞,所以最后就是顶着一张不算开心的脸让大夫帮自己把脉。

大夫被江言知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的,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弄疼了小少爷,赶忙放轻了帮他揉开肚子上的淤青的手。

裴丞就站在一边,看着江言知眼泪汪汪的低着头不说话的模样。

不疼就不会长记性,上次的落水记性还不能给他长记性?裴丞的气息不稳。

大夫帮着揉了淤青,又涂上了自己的药膏,最后拿着笔开药方,说:“小少爷的身子有些虚,身子骨不算太好,所以才会感染风寒,待会裴少爷让下人拿着老夫开的药方去煎药,喝上两天,这病跟身上的伤口也会有好转。”

裴丞坐下来,将小家伙的衣服帮他套好,说:“这伤重不重?”

“看这伤口可不像是小孩子之间大闹碰出来的。”大夫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思,他是常年帮着东院看病的大夫,自然是向着东院的,“裴少爷平日里还是多看着点小少爷。小少爷年纪毕竟还小,之前在湖水里也泡过,身子骨本来就需要好好调养,不然以后就是想调养也不一定能养好了。”

裴丞脸一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大夫看着裴丞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是向着江言知的,也是关心着江言知的,所以也就多嘴的又说了两句,说:“裴少爷可能是不知道。当初二爷虽然是因为大病才导致身子骨一直欠佳,但当时若是能有个好大夫正正经经的帮着二爷调养身子,这也不至于常年都需要待在东院不能出门。”

“谢谢大夫。”裴丞低声道谢,他跟大夫没什么交情,对方之所以会跟自己说这些话,无非也是因为看在江凛之的份上,裴丞不会看不出来。

大夫摆摆手,说:“小事一桩,小事一桩。不过,小人还是斗胆再跟夫人提醒一句,小少爷开春之后就可以上学堂了,若是想要身子好,就给小少爷请个练武的师傅,就算不能防身,也能强身健骨。”

裴丞点点头,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大夫见裴丞很给自己面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开了一个最近江言知需要忌口的方子。

二喜拿着药方去煎药。

裴丞站在门口目送大夫跟二喜的背影,二喜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勤勤恳恳的,连之前的那些小动作,小心思全部都收敛了。

但裴丞却完全不当回事。二喜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没背叛过他们,但他到底是老夫人派过来的人,裴丞再心大,也不可能会留着一个曾经想对自己不利的下人在身边伺候,再加上若不是因为传出三喜被送回西苑后遭到的非人的待遇。裴丞可不觉得二喜真的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东院所以裴丞早就决定好了,等元宵分家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二喜都必须要留在江家一一他不会将这个人带走的。

裴丞将小家伙抱起来,这段时间养的好了点,所以抱在怀里的时候也不像最开始的时候那么轻飘飘的,裴丞说:“现在就过去吧,免得待会雪大了不好过去。”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裴丞并不想躲着江凛之。

江凛之很不对劲,这不单单是指身体上的,裴丞告诉自己。

家仆撑着伞,跟在裴丞的身后的,将两人送到隔壁的院子。

站在屋门守着的家仆看到裴丞的时候一怔,没来得及问好,急吼吼的转身进屋,裴丞蹙眉没一会,东来就带着刚刚那个毛毛躁躁的家仆走出来,东来脸上的兴奋并不比刚刚家仆脸上的激动少多少,东来强压着自己的激动,兴奋的说:“夫人,言知少爷,这里请,饭菜刚端上来,还热着呢。”

发生了下午的事情,东来以为裴丞会躲着他们家二爷一段时间,结果却没想到,刚过去了几个时辰,裴丞又抱着江言知过来了。

而且看那样子,裴丞的脸上也不想是很害怕的模样。

裴丞以前读不懂东来每次看自己时,眼神中包含着的兴奋跟开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经历过下午的事情之后,他突然就明白了东来眼神里面的意思。

没有再想太多,抬脚朝着屋子里走去,裴丞一进门就看到江凛之正坐在椅子上喝汤,这期间江凛之听到了门口发出的声响也没有转头看。

裴丞被气笑了,如果不是因为急着求证某件事,现在最应该看到对方不理会的事自己才对,这江凛之可真是……令人不悦。

家仆早就手脚麻利的将两份碗筷给端上了餐桌,询问了之后,这才往里面舀汤。

裴丞将勺子递给江言知,让他自己吃。

江言知早就习惯自己吃东西了,所以也就乖乖的接过,喝了半碗汤,然后才小口小口的吃饭吃菜。

裴丞喝汤,喝了几口了,喝不下去了,端起饭碗,一边吃一边帮小家伙夹菜。

江凛之不说话,裴丞也不说话,饭桌静悄悄的,很安静。

等吃完饭之后,裴丞示意家仆带着江言知去隔壁屋子休息,然后又让屋子里的其他家仆全部退出去。

裴丞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正低着头喝茶的江凛之,说:“二爷这些年的身子,应该早就养好了吧。”

“我下午已经告诉你了,这些不是你该管的。”江凛之总算是有了反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裴丞格外的讨厌,“若你专程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那你大可不用再问了。”

裴丞知道男人这是不开心了,但江凛之不开心,他自己就开心了?开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最近跟江凛之相处的时间多了,也或许是因为江凛之某些几乎是放纵的行为给了裴丞勇气,所以裴丞一时间更收不住话了。

“二爷不觉得自己很过分?”裴丞低声怒道:“我可是将自己的家底全部跟二爷坦白了,但二爷的事情我可是一件都不知道。二爷,这可是一点也不公平呢。”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裴丞,“是夫人主动跟我交待家底,而不是我江凛之主动要求的。若是因为你说了自己的家底,也要求我跟你一样,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裴丞听到江凛之这番话,就像是有一根刺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沉着脸。

江凛之看出了裴丞眼底逐渐浮现的疏离,抿着唇,眼底闪过一抹懊悔,但下一秒却消失不见了,仿佛刚刚眼底闪现的懊悔只是一个假象而已。

裴丞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跟江凛之算是站在同一个阵营的,所以现在才鼓起勇气来找江凛之,但现在看来,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刚大夫来过了。”裴丞垂下眼眸,疏离又冷淡,“来年开春后给言知找个练武师傅,就算不能怎么样,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江凛之意识到对方这是在避开刚刚那个话题,默认了对方的躲避,“嗯。”

“明日我让二喜带着一些家仆去收拾好城北的宅子,等收拾好了,也能早点往里头布置好家用,免得元宵后搬进去了再买,到时候一堆事,可能忙不开。”裴丞淡淡道,这些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只是忘记了,现在才想起来。

江凛之点头,“随你安排。”

“嗯。”男人的态度随便。

裴丞继续说,“刚刚裴家送了一个请柬,年后我妹妹就要出嫁,他们邀请了我们东院,二爷想去吗?”

“夫人意下如何?”

江凛之将这个问题丢回去。

裴丞一怔,“年后我们就要分家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所以才会邀请我们,但年后分家的消息传出来后,到时候他们或许不会……我不太想去。”

“那便不去吧。”江凛之对裴家的每个人都不喜欢,但若是裴丞还是想回裴家的话,他倒是不介意陪着对方回去一趟。

裴丞点点头,没什么可说的了,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二爷也早点休息吧。”

江凛之点头,看着裴丞离开。

裴丞没想到他今天接连两次踏入这个房间后,离开时心情都会如此复杂。

江凛之没想到裴丞在发生了下午的事情之后,他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跑回来找自己。而且江凛之觉得,若不是因为自己太过冷淡疏离的态度,或许裴丞根本就不会这么快离开。

江凛之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自己这个男妻。

或许说,他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裴丞。

屋外,东来撑着油纸伞,依依不舍的说:“夫人这就回去了?这雪这么大,不如留下来歇息一晚吧。”

裴丞拒绝了,并且毫不犹豫的朝着来时的路线走去,“时候不早了,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二爷。”

东来幽幽的看着裴丞离开的背影,叹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084章:拒绝

年初二。

裴丞一大早就被老夫人叫去正厅,同行的还有江凛之,这两人平日里见面还会聊点什么,但是今天却什么也不聊,跟平时相比都格外的沉默。

但却有一种相敬如宾的和谐。

裴丞并不知道老夫人一大早就把他们叫到正厅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当楚家夫人带着她的二女儿走进来给老夫人拜年,裴丞看着那位楚二小姐不停的给坐在自己身边的江凛之暗送秋波后,突然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裴丞被气笑了。

他从不觉得男人一辈子只会只守着一个人,过那种只有话本上才会出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虚假生活,所以他不要求江凛之的身边永远只有自己一一当然,这只建立在裴丞对江凛之无感的前提下。

可是这并不代表裴丞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夫人往自己的男人怀里塞人时,还无动于衷。

裴丞不会玩那套争风吃醋的把戏。如果江凛之主动要求纳妾,裴丞不会不同意。但如果这个“妾”是由心怀不轨的外人介绍的,裴丞可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老夫人,这一大早就把我们叫出来,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那我们便先回去了。”裴丞语气冷淡的跟老夫人说。

老夫人没想到裴丞竟然会当着外人的面让自己下不了台,她有些生气,“裴丞,这楚夫人登门,你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

楚夫人可没老夫人说话这么直接,但是说出来的话也好听不到哪里去,”你就是裴丞?我是伊灵的母亲,你大可叫我一声楚姨。裴丞,这楚姨有意见想求求你,不知道你可否答应?“”您先说。“裴丞直觉这是一个坑。”这将来伊灵住进了东院,你能不能看在楚姨的份上好好照顾伊灵。”楚夫人丝毫不觉得让自己家闺女嫁给一个病痨子有什么错,更不觉得让自己亲身女儿给别人当妾有什么不好。

江凛之蹙眉,却并未说什么。

裴丞只觉得无比的好笑,“这二爷要纳妾,纳的还是楚家二小姐,这事为什么我跟二爷都不知情?还有,楚姨你可别乱说话啊,不然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对你们家二小姐的名声可是有不小的影响。”

楚姨夫人的脸一拉,“你怎么做人家的妻子的,怎么,这江家大门大户的,江二爷娶一个妾还要你来多嘴?”

“哦?”裴丞不将楚夫人当回事,江凛之病痨子的身体已经传遍了整个华城,华城上下不可能没人不知道江家二爷是个病痨子,可这女人居然能狠下心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江凛之,这可真是好笑。

难不成这女人就不怕事情传出去了,她楚家的脸面不好看?

楚夫人现在才不管将来的事情,她现在就急着要将自己的女儿嫁到江家!所以即便裴丞不愿意,她也不会就此收手。

“咳咳。”老夫人干咳一声,警告似的看了一眼裴丞,说:“话可不能这样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伊灵跟凛之在一起,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刚巧,等伊灵嫁过来之后,平日里也能跟你一起照顾凛之。”

“老夫人莫不是忘记了。”裴丞怎么可能会真的咽得下这口气,“城北的宅子可容不下这么多人。若是楚小姐执意要嫁过来,等分家之后,她可是得跟着我们一起到城北过苦日子的,怎么,楚小姐愿意?”

楚夫人的脸色跟老夫人的脸色齐刷刷的一变。

老夫人不断的给裴丞使眼色,示意他别在这个时候没事找事。

“这分家时你们就没给我们多少家用,这若是只有我跟二爷几人的话,那点钱倒是能勉强用一段时日,但要是再加一个楚小姐,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裴丞笑着看老夫人,但是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楚夫人疑惑的说:“分家?这什么时候提出来的分家?”

老夫人简直要被裴丞给气死了,刚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却听到裴丞继续道:“楚姨或许不知道,等年后东院就要从这江家搬走了,以后可就不能再吃喝用度都用江家的了。我们是过惯了苦日子了,倒是觉得没什么,若是楚小姐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姐跟着我们一起挤在那三亩地的小宅子里,我怕楚小姐会受不住。”

楚夫人脸色一边,这江柳氏可真是个老滑头,前两日派人过来跟自己商量的时候,她可都没提过要分家的事情。

楚伊灵却丝毫不在乎的说:“伊灵心系二爷,只要能跟着二爷一起过,日子再苦再累,伊灵也是不在乎的。”

老夫人脸色多云转晴。

裴丞懒洋洋的喝了一口茶,“楚小姐莫不是忘了,我才是二爷的的正室。楚小姐不介意跟我们挤,可……我介意。”

老夫人:“裴丞,你这恶毒的女……男人!连自己丈夫纳妾你也要管!”

楚夫人想说点什么,但是视线一落到楚伊灵的平坦的小腹,一咬牙,愣是将满腔的不愿意给咽下去了。

江凛之眼神一闪。

裴丞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裴丞此刻恨不得直接将手里端着喝的茶杯给甩到这几个人的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裴丞糟糕的情绪,江凛之侧目看他一眼,嘴角一弯,等裴丞看过来的时候,江凛之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楚伊灵直勾勾的看着江凛之,眼里满是深情。这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还真以为这楚家二小姐心系江凛之。

江凛之却只是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楚伊灵,淡淡道:“我与二小姐从未谋面,谈不上认识更谈不上喜爱。二小姐这满腔深情,怕江某是无福消受了。”

楚伊灵眼眶一红,怯生生的说:“自一月前的花灯节一见,伊灵就对二爷芳心暗许。若是二爷不接受伊灵,那伊灵情愿从此剃发出家。”

裴丞冷眼看她,心道你若是真舍得那头青丝长发就真去剃,何必在这里叽歪。

老夫人不开心了,“纳妾的事先往后延几日,这两日伊灵就留在江家陪着老太婆我吧,如何?”

楚伊灵满心欢喜的点头。

裴丞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江凛之倒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一点也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可这江家现在到底还是老夫人能做主,老夫人开口了,裴丞自然就没办法反驳,最后只能暗自咽下这口气。

聊完这件事,裴丞起身要回去,但是江凛之却被老夫人开声留下。

裴丞的脚步一顿,看着江凛之,眼里一点情绪也没有。

江凛之:“你先回去吧。”

裴丞的嘴角一扯,只是一个弧度,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走人。

江凛之是老夫人特意留下来的,原因就是想让他跟楚伊灵培养感情。

裴丞回去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脑袋空空的,有点生气。可生气归生气,饭点到了,裴丞还是得陪着江言知吃饭,等吃了午饭之后,裴丞还带着江言知到前院消食了。

天寒地冻的,前院并没有什么可以转悠的地方,裴丞自顾自的转了几圈后,这才发现小家伙的精神蔫蔫的,忙将小家伙抱起来,抱在怀里,刚想离开,却看到不远处正站在走廊里盯着自己看的江三爷。

裴丞很烦躁。

每一次在江家里面乱走乱逛的时候都能看到江三爷,尤其是在这些最适合偷偷在私底下见面的假山附近。裴丞不明白,明明江三爷的知府衙门很忙,听说有时候甚至忙到来不及吃饭。可为什么自己每次一闲着无聊到处走的时候却总是能碰的上他?

江三爷其实也挺意外的,不过当他一想到自己刚回来时从下人的嘴里听说的那件事,立即就按耐不住了,直接走上来,然后走到裴丞的面前。

一直跟在江三爷身后的家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江三爷快走到裴丞的身边时,赶忙撑着伞跑过去,生怕江三爷的身上落到了雪。

“我刚刚去了一趟前厅,二哥正在跟楚二小姐聊天。”江三爷并不避讳什么,直接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必如此。”

裴丞知道他这是误会了,但却没想着要解释,“我该回去了。”

二喜一边举着伞,一边好奇的打量江三爷,心道这江三爷怎么跟自己家主子的关系这么好?难不成真的如西苑那边所说的,这两人在私底下有那种关系?

江三爷说:“若是你不愿意,我可以跟母亲说。但裴丞,这事若是二哥不愿意的话,没人逼得了他。我能帮你一次,却不能帮你第二次。”

裴丞:“三爷。按关系您该叫我一声二嫂,而不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江三爷一怔。

裴丞不想跟江三爷闹到这个程度上,但有些话,他若是再不跟江三爷说清楚的话,这江三爷或许还会一直执迷不悟下去。

“好,我知道了。”

江三爷垂下眼眸,淡淡道。

裴丞没看江三爷,只顾着看怀里的江言知。江三爷的嘴角一扯,“二嫂,此事我会帮你的。“谢谢。”

裴丞思来想去,还是没拒绝。

第085章:主动

江三爷颇感意外,他还以为裴丞会拒绝自己,但细思之后,他苦笑道:“你还真的是……”

再一次被暗中拒绝之后,江三爷并不觉得有些不对。他现在跟裴丞的身份跟以前相比已经大不同了,自己跨出这一步需要几年的时间做心理准备,而裴丞现在刚知道自己的感情,所以躲着自己是正常的。

可即便心里知道缘由,江三爷的情绪依旧黯然。

若是当初自己向裴家提亲的话,而不是立即收拾行李提前去帝都赶考,或许他跟裴丞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更何况江三爷很清楚,他跟裴丞现在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自己当初心性不坚定,所以他谁也不能怨,也没脸去怨恨。

“此事我会帮你跟母亲说的。”江三爷又重复了一次刚刚的话:“但若是二哥自己也愿意,那我也没有办法。”

裴丞心下一沉。

江三爷应该是从裴丞的脸上看出了点什么,抿着唇说:“裴丞,若是楚家小姐真的被纳成妾室,你也不必太惊慌,你到底是正室,膝下还有言知。所以二哥都不会轻易休掉你的。”

“他若是真想休,那我也拦不住。”裴丞语气低沉,他有些烦躁,因为江凛之纳妾的事情,他随口道,“此事麻烦你了。”

江言知在裴丞的怀里扭动了几下,细声细语的说:“爹爹,难受。”

“难受?”裴丞被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再看站在面前的江三爷,忙看着自己怀里的江言知,说:“哪里不舒服?”

都说关心则乱,裴丞这一关心,根本就看不出怀里的小家伙嘴里的“难受”是假的。反而,就站在裴丞对面的江三爷却将小家伙脸上那心虚跟警惕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了。

江三爷看着江言知。

江言知扭开头,不让裴丞看到自己的脸的同时,江言知抬头看向江三爷。

江三爷跟江言知对视。

江言知眼神不善的盯着江三爷,他的双手牢牢的攥着裴丞的衣领,一副生怕自己一松手,裴丞就会被对面的江三爷给抢走了。

江三爷知道这小家伙应该是看出自己对裴丞的意思了,可江三爷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才四岁的小家伙是怎么察觉到自己对裴丞的心思的?

江言知将脑袋埋在裴丞的怀里,瓮声道:“爹爹,我想回去了。”

裴丞以为江言知事吹了风不舒服,他懊恼的想着,自己只顾着散心,但是却忘了小家伙还年幼,真是该打。

“言知身子不舒服,我得先陪他回去了。”裴丞不想再跟江三爷客套,直接提出要离开的话,“此事就劳烦三爷了。”

江三爷站在身后,看着裴丞的背影离开之后,才吩咐身边的家仆,说:“你去北苑跟大哥说我迟点去见他,我现在要先去西苑见一趟母亲。

家仆不太想离开江三爷,因为他要是被老夫人发现自己没有跟在江三爷的身边的话”那自己肯定会倒霉,可江三爷说出来的话家仆也不能不听,所以他最后只能忧心忡忡的跑去北苑,丝毫不敢懈怠。

江三爷跑去西苑。

北苑。

江大爷蹙眉,“他去找母亲了?这能有什么事比我手上这件事还要重要?”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家仆左思右想之下,还是没敢说出江三爷在前院跟裴丞碰面的事江大爷却从家仆的脸上看出一点不对劲,他眯着眼睛,危险一闪而过,“他是不是在来见我的路上碰见了谁??”

家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三爷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了二少夫人裴丞,他们俩谈了一些关于……所以三爷就说要跑去西苑跟老夫人商量点事情。”

江大爷是知道这短时间内家里发生的事情的,只是他没想到江三爷居然会主动揽下这件事,江大爷的气息不稳,他早就知道老三对裴丞还是念念不忘的,结果却没想到老三居然到现在还对裴丞执迷不悟的!

“此事你务必不能说给老夫人知道。”江大爷警告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家仆,“若是事情传出去了,我拿你是问。”

家仆苦不堪言,当时在现场的可不止他一个人,若是裴丞那边的家仆偷偷去跟西苑的老夫人说,那这个罪名落到自己的头上了,自己可不就是倒大霉了。

但是家仆哪里敢跟江大爷抱怨,只能顶着一张绝望的脸,心灰意冷的走出去找自己主子。

西苑。

老夫人一开始看到江三爷特意来找自己的时候,她还很开心,但当江三爷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之后,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老三,你非要这样做吗!?啊!?这世上的可人千千万万的,你非得要吊死在裴丞的身上?”

江三爷抿着唇不说话。

老夫人早就知道江三爷对裴丞的心思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要分家,老夫人口不择言,“分家就是因为要断绝你的心思才提出来的,结果你现在却……要帮裴丞跟我求情?老三,你脑子是不是,我说……你真是要气死为娘了!”

江三爷跪在地上,膝盖上有一块厚厚的软垫垫着,“母亲,我知道分家是因为我,所以我才更要跟你说。若是二哥不想纳妾,还请您明日就送楚家小姐回去吧,不然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对江家对楚家的名声都不好听。”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老夫人拉着脸。

江三爷一着急,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屋外传来敲门的声响,胡夏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母亲,夏云有事来见您。”

老夫人示意江三爷从地上起来,然后才让胡夏云从外面进来。

因为胡夏云突然出现的打断,所以江三爷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只能站起来,满脸无奈的看着老夫人。

东院。

裴丞回去之后哄着小家伙喝了药,然后又吃了点粥,里面只放着一点肉末,闻起来还挺好吃的,但是吃起来味道却很淡,适合小孩子吃。

随意吃了点东西,裴丞就要哄着小家伙睡觉了,江言知没多久就睡着了,而原本只是想着哄小家伙睡觉的裴丞,到最后自己也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之后,天色已经黑了,裴丞站在屋子门口,面前是白雪皑皑的雪景,隔壁是已经点燃了烛火的江凛之的房间,有些踌躇。

裴丞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放弃要过去的心思一一他还记得昨日自己跟江凛之闹出来的事情,既然对方不愿意跟自己明说某些事情,那他也不会再死乞白赖的贴上去。

可心里虽然这样想了,但裴丞却还是心不在焉的,不管做什么都不太开心,总觉得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去做。

左思右想后,裴丞索性放弃继续想,他拉着江言知又吃了点东西,然后又跟小家伙抱在一起一起画了一副丑到极点的画,江言知倒是挺喜欢的,裴丞却看不下去,最后让家仆将画拿出去丢掉。

就为了这件事,江言知还跟裴丞闹了半柱香的脾气,只不过还没等裴丞跟他求和,江言知就自己乖乖的贴上去跟裴丞好了。

玩闹了一会,天气太冷,只是随意擦了擦身子,然后就要入睡了。

裴丞原先不想跟江言知睡的,但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看着江言知那分外期待的小模样,他就心软了,叹口气,将江言知抱在怀里睡觉。

只是江言知体温偏低,尤其是那双脚,即便睡前泡过脚了还是很冷,这也就导致被小家伙黏的死死地裴丞根本就睡不着,翻来覆去大半宿才睡着了。

然而当裴丞已经半梦半醒的睡过去的时候,隔壁的院子的烛火还在亮着。

东来将查到的东西放在江凛之的面前。

江凛之看了,看的并不认真,看完之后,随手丢在一边,说:“这女人也是够大胆的。”

“可现在二爷被那女人缠上了。若是无凭无据的,我们该怎么拒了才不会让人怀疑?”东来担忧的说,那女人缠上来是没什么关系,可若是因为这一点而让夫人误会了二爷,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江凛之怎么可能会猜不出来裴丞会胡思乱想,但现在他却不打算这么快就跟那女人摊牌,“事情先不必理,我自有打算。”

东来诧异的看着江凛之,委婉的提醒道:“夫人这两日情绪就不好,若是再因为这件事……二爷,此事奴才认为不妥。”

“东来。”

江凛之叫了一声东来,语气冷淡,没再说什么。

早就熟悉江凛之的情绪的东来一抖,不敢再多说,只能在心底叹口气。

“下去吧。”

东来弯着腰,将江凛之看到一半的调查全部捡起来,然后才恭恭敬敬的退出去。

屋内的烛火在轻轻的摇曳着火光。

江凛之睡不着。

而就在这张床上的前一天晚上,他的床上还躺着另一个人。

前一天晚上的江凛之原以为自己会不习惯跟别人同睡一张床,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才一上床,江凛之很快就入睡了,不仅一反常态的睡得很沉,他昨晚睡得还很安稳。

可现在那个会让自己睡的安慰的人却不在。

江凛之抿着唇将书卷重新拿起来,继续看,但好半天却没有翻下一页。

次日。

东院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裴丞在看到楚伊灵出现在自己院子门口的时候,皱着眉,好心情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086章:被挑衅

裴丞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女人找上门挑衅。

楚伊灵坦坦荡荡的走进来,微笑着朝裴丞行了一礼,然后又看着黏着裴丞身边的,先是一僵,随后眼睛笑得弯弯的,走上去,想要接近他们,“这就是言知吧,都长这么大了。”

“楚小姐何必特意来这里装模作样。”裴丞不想陪她虚以委蛇,也不让楚伊灵碰到小家伙,上前一步,说:“若楚小姐是专程来找二爷的?二爷的院子就在隔壁,不远,你一出门左拐就是了。”

“可是我今天不是来找二爷的,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楚伊灵像是没听出裴丞话里的驱赶意味,她撩了一下秀发,笑着说,“昨日在前厅跟你见了一面,可能是我们接触不多,所以你应该对我有一点偏见,所以我从跟你聊聊,可以吗?”

裴丞抿着唇,牵着江言知的手,转身走进屋内,说:“可以。”

楚伊灵微微一笑,然后跟上裴丞的脚步。

家仆将茶壶摆上,给裴丞跟楚伊灵面前的茶杯倒上茶水。

裴丞淡淡道:“去把房门打开。”

家仆原本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等裴丞主动开口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松懈,脸上闪过一抹懊悔,赶快跑出去,将木门打开,又将门口挂着的帘子掀开一半。

寒风卷席着风雪飘进屋内,楚伊灵瑟缩了一下,假笑,“夫人不用这样吧,这么冷的天,干嘛还要这么见外?而且将来我们可能都是东院的人,没必要避嫌。”

裴丞坐直腰板,将身后的披风朝前拢了拢,随后又端起茶杯,吹了一下,趁热喝下,浑身的寒气立即就被驱散了一大半。

“这将来的事现在还没定下来呢,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裴丞摇摇头,又喝了一口热茶,身子暖了暖,似笑非笑,“楚小姐怎么样也是个大姑娘,若是被外人听到这话了,难免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即便楚小姐不在乎私自来男人的院子会对自己的名声怎么样,但我裴丞却……楚小姐,你是个姑娘家,做事还是不要这么轻浮。”

“我们将来都是一家人了,外人哪里还会说三道四?”楚伊灵像是没听到裴丞话里的讽刺,笑眯眯的继续说:“不过,你似乎是对我有点意见。江二夫人是觉得伊灵哪里做的不好?”

“楚小姐。”裴丞不悦,本来昨晚上没睡好,再加上一大早就被楚伊灵来烦,这让裴丞很不开心,“祸从口出,还希望楚小姐能记住这句话。”

楚伊灵低声一笑,见裴丞根本就不理会自己,也没了要跟裴丞继续聊下去的意思,站起来,说:“既然夫人这么不欢迎伊灵,那伊灵只好先行离开了。”

裴丞:“二喜,送客。”

二喜赶忙走出来,将楚伊灵送走。

等离开之后,楚伊灵的贴身丫环不开心了,为自己主子鸣不平,“小姐,这裴丞不过是个男妻,我可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傲气的男妻呢,哼,躺在男人身下难不成就这么值得他骄傲?居然还敢给我们家小姐甩脸色,像这种人怎么可能……”

楚伊灵是个会算计的,再说这里是江家,她不能随便骂,所以等丫环说的差不多了,楚伊灵才说:“既然知道裴丞是我未来夫婿的正室,那你就不要再多嘴了,若是被外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楚家这么没规矩。”

丫环撇了撇嘴,但毕竟是从小就开始伺候楚伊灵的人了,哪里还不知道这位小姐的骨子里的坏心眼,闻言也不敢反驳什么,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继续跟在楚伊灵的身后慢慢走。

楚伊灵没敢真的进去找江凛之,因为这江家二爷给自己的感觉跟传言中的感觉很不同,所以她在还没有摸清楚这江二爷的脾气秉性之前,是绝对不会傻到轻举妄动的,楚伊灵的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一个新点子。

丫环听完之后,觉得楚伊灵这样做挺过分的,但是又不敢违背楚伊人的意思。

等自己的贴身丫环离开之后,楚伊灵才舒了一口气,用手扶着腰,轻轻的捏了捏,然后又借着衣袍的遮掩,在雪地中缓缓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慢慢的勾起一个弧度。

即便江凛之再不好相处,即便裴丞再不满意自己,可这个江家她是必须要进的。

另一边。

年初三的山上午,江家开始陆陆续续的迎进来专程跑过来拜年的人,裴丞原本是不打算去正厅的,但老夫人却让人特意来通知裴丞,让裴丞待会吃饭的时候一起到正厅吃饭。

老夫人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不管她表面上怎么讨厌东院的每个人,她都会习惯性的在外人的面前装作出一副有容乃大,心胸宽广的江家主母的样子跟东院的人相亲相爱。

江凛之往年可不管她这些,每年一到过年,除非是一定要出现,不然他一般都会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轻易跑到前厅跟江家那么恶心的装作母慈子善的模样。

可裴丞这些年都没有在江家主宅过过年,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一一等老夫人专程找人来找他出去跟客人聊天的时候,裴丞一开始还在纠结,但到后来,穿好衣服之后就跑出去了。

原本说要去找江凛之的楚伊灵也在前厅,可是相比于迟迟不来的裴丞,楚伊灵不仅早就来到前厅,她还跟着胡夏云不断的穿梭在客人中间,见谁都甜甜一笑的她,她将原本属于东院的正室夫人的活都干了。

一一换句话来说,楚伊灵现在是化客为主,似乎是要取代了裴丞的位置。

老夫人在看到裴丞的时候,眼神一暗,不满的上下打量裴丞,心道他这是什么鬼样子,大过年的耷拉着一张脸。

裴丞双手抱胸,就站在角落中,看着楚伊灵像个女主人似的忙前忙后的照顾,然后又跟胡夏云妯娌好似的跟那些前来拜年的夫人小姐们问好,心里一点波动也没有。

等年后离开这江家了,自己的意思就能好过一点了。

可是……

裴丞有些烦躁的揉揉额角,他现在还在想着,若是自己现在就离开江家了,那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跟胡夏云报仇呢。

胡夏云似乎没有察觉到裴丞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要吃了自己一样,她只是突然觉得后背凉凉的,胡夏云好奇的看向四周,“今天不是没什么风吗,怎么还刮起了风?”

楚伊灵笑眯眯的走过来,挽着胡夏云的手,看起来就想是个特别黏着胡夏云的小妹妹一样,“嫂子,您待会能不能跟着我讲讲二爷这些年的身体情况啊?我昨晚跟他聊了聊,觉得二爷身上有好多是我根本就不懂的。

“你这丫头。”胡夏云也是亲亲密密跟她挽手,“这二爷的事情我可不知道,你问问他院子里的下人吧。不过,你可千万别去问裴丞,他可不会跟你说。”

楚伊灵掩唇笑。

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满意的转头跟江大爷说:“你看,这胡夏云跟楚伊灵处的多好,这才像是正常的妯娌啊,你看那个裴丞,整天耷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谁欠了他的钱,还给我老太婆摆脸色看。”

江大爷不觉得裴丞给老夫人摆脸色,但老人就是这样,你就得顺着她的意思,不能逆她,所以江大爷也没反驳,点点头。

裴丞站在角落中看了一会,听着周围有些人已经开始谈论着楚伊灵一个楚家的小姐,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江家,现在居然还帮着胡夏云像个女主人似的招呼客人……这可就有意思了这些人心里都知道胡夏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醋坛,所以众人觉得胡夏云是绝对不可能跟一个嫁给自己男人的女人做好姐妹的,那么……这楚家小姐,到底是看中了前程似锦的江三爷,还是那个病痨子江二爷?

裴丞的脚步一顿,正欲离开的他刚好听到身边那桌子正在喝酒的商人人谈论这件事。

“嗤,你们觉得这江家老太太会让一个小门小户的小姐嫁给我们华城的知府?”一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摇头晃脑的说。

周围的人一阵附和。

“我倒是觉得这楚家二小姐应该是打算嫁给江家二爷做妾。”另一个说了句真话,但是却被众人忽视了。

裴丞的嘴角一扯,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路离开。

不远处,一直盯着裴丞看的江三爷眼神一暗,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追出去。

江大爷跟老夫人没看到裴丞离开,他们只看到江三爷追出去的模样,老夫人皱着眉,“这又是去哪了,这里这么多客人,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江大爷仰头喝了一口刚刚温好的酒,身子更加暖了,“没事,大过年的,让他开心开心,等年后……那些他不该想的还是趁早全部熄灭了。”

老夫人一听这话,立即就明白江大爷的意思了,叹口气,好半响没说话。

第087章:你出去

江三爷不远不近的跟在裴丞的身后,原以为对方不会理自己,但裴丞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说:“这里是江家,应该是我害怕你,不是你害怕我。”

江三爷干咳一声,他从来没有干过跟踪人的事情,但因为实在太担心裴丞,不然根本就不会做出有辱圣人之事,他走上去,斟酌后才说:“我跟母亲提过了,母亲不会再干预这件事。”

“我并不将这种事放在心上。”裴丞的眼里满是淡然,像是根本就不在乎,“可楚伊灵不该来找我的。”

“她来找你?”江三爷皱着眉。

裴丞嗯了一声,“她来找我了,我原先不想管的,但是她做的事情太出格。”

“她做了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她这次突然像凛之求爱,来的太突然了?”裴丞认真的说,“她一个楚家的姑娘,虽说楚家在这华城虽然比不上江家的大家,但她好歹也算是个小家碧玉,你说像这样的姑娘会愁嫁?”

“你继续说。”江三爷并不是那种愚笨的人,一听裴丞的意思,心思就拐了几个弯。

“楚伊灵说,她是在一个月前的花灯街上看上二爷的。可是当时天色那么暗,我跟二爷又是躲在角落的,而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可都在另一个地方待着的,她是怎么看到二爷的?”裴丞说,“即便她真的看到二爷了,一颗芳心暗许了,但小姑娘不懂事,她母亲也这么不懂事?楚夫人直接跑到江家,还扬言要将女儿嫁给二爷当妾,这难道正常?”

“这……”江三爷被裴丞点破之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楚家难道真的不要脸面了?这么不顾忌脸面的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留在江家,此种行为,若是说真的没有阴谋,真的可能吗?”裴丞冷着脸说,“我觉得这其中必定有诈。”

“此事我待会就命人去调查。”江三爷抿着唇说,他也是江家的人,若是真的有人要用下作的手段害江家,他绝对不可能放过。

“三爷,在没有出调查结果之前,我希望您先不要说出去。”裴丞看出江三爷眼里的询问,直接说:“若不是因为被她们用花言巧语蒙蔽,我相信老夫人不会这么相信楚家。所以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将事情传出去,不然会很难调查。”

江三爷看着裴丞。

裴丞说完了,见江三爷盯着自己看,一时有些不解。

“怎么了?”

江三爷苦笑道:“我在后悔当初你母亲跟我说要提亲的时候一口回拒。裴丞,若是我现在后悔,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三爷,有些事,一旦过去了,那就真的是过去了。”裴丞看着江三爷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当初江三爷对他好,很好,真的很好的那种,所以他不想让江三爷要为了一个错过的人蹉跎人生。

而且,若是江三爷心系自己的事传出去,那一旦江三爷的前途可就难保。

江三爷哪里还不懂裴丞的意思,脸上的苦笑更加重了,“我知道,可我不甘心。”

“我现在已经有了言知,有了二爷。”裴丞垂下眼眸,“年后我们也要搬走江家了,到时候希望三爷能尽快寻得自己的良缘。”

走廊外,狂风加剧了席卷雪花的速度,呼啸的狂风不断的侵袭着假山那些被雕刻出来的小洞,然后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很刺耳也很诡异的声音,但是却有莫名的很好听。

“良缘一旦错过,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江三爷的头发跟肩膀上都挂着冰冷的雪花,但是他却毫无所觉。

裴丞的肩膀上跟脸上也挂着雪花,他微微一笑,有祝福有疏离有感叹,“若是能错过的’良缘‘那就不是三爷的良缘,三爷该放手。”

说完,裴丞朝着江三爷一点头,跟他擦肩而过。

江三爷没拦着他,他嘴角挂着浅笑,带着一种淡淡的释然,但更多的是惆怅,“可是我的良缘,错过了,就在也找不到了。”

裴丞听到了,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走。

江三爷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摇摇头,将披风的帽子戴上,冒着风雪离开江家。他现在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只想出去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然后再好好的睡一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裴丞回到江家之后,江三爷就一直梦起几年前的事情,所以总是睡不着,也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睡着。

东院。

裴丞推开门,原以为屋子里只有江言知,结果没想到江凛之居然也在。

“二爷。”裴丞进屋的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走进来,“怎么了?”

江言知从椅子上跳下来,将刚刚写好的字举起来,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骄傲,“这是我的名字。”

纸上写着三个端正的“江言知”三个大字。

裴丞摸了摸江言知的脑袋,然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大口,身子总算是暖了。

“二爷是专程来找我?”裴丞的语气有些冷淡。

裴丞不是个很大方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很记仇的人,所以裴丞到现在还在记恨江凛之那天对自己的冷淡,所以逮到机会就非要还回去不可。

江凛之说:“那三间铺子我打算元宵之后就改个新铺子,不想做食肆,也不想卖衣服。”裴丞哦了一声,继续说,“那三间铺子是二爷的,二爷想干什么,二爷大可自己做,不必来问我。”

“不。”江凛之定定的看着裴丞的眼睛,“那三间铺子我已经让大哥改写你的名字,以后你就是掌柜的。”

原本还很淡定的裴丞刷的一下就站起来,脸色都变了,“江凛之,你这是疯了吧,你非得让我跟江家再也剪不断理还乱对吧!”

没有想象中的开心,裴丞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江凛之蹙眉,不太懂裴丞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自愿的,江家不会为难你。之前在裴家的时候,你答应过我,这三间铺子你会管的。”

“可是当时我以为那三间铺子的掌柜是你,我顶多就是个帮衬。”裴丞绕着房子走了几圈,原本心里头还在挂着楚伊灵的事情,现在彻底没心思去想别人了,“我不要,你把铺子的名字换了你的名字,或者写江言知的,总之不要写我的。”

裴丞重复了一次,“别写我的。”

江凛之没想到裴丞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他抿着唇,不解的看着裴丞。

裴丞避开江凛之的视线,说:“二爷,我真的不能接手。”

“给我一个理由。”’江凛之以为他是嫌弃,冷着脸。

裴丞现在脑子一团乱,哪里能给江凛之随便编出个正常的理由一一他总不能说自己担心几年之后,天道发现了自己这个早就该下地狱的人,然后让自己会跟上一世那样在几年后死去?

裴丞抿着唇,不管如何,即便他死了,他也不能让江言知像上一世那样为自己丢掉一条命江凛之冷笑,“莫不是瞧不起这三间铺子?”

“我不能要。”

“这不是给你的。”江凛之冷冷道,“言知还小,你先替他收着。”

“二爷为什么不能先替他收着?”心乱如麻的裴丞直接说。

“这应该与你无关吧。”江凛之垂下眼眸,“你只管先收着。”

说完,江凛之就将放在怀里的三张房契放在裴丞的面前,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裴丞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裴丞还是伸手将这三张房契用手指推过去,拒绝道:“二爷,我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若是您想当个甩手掌柜也可以,但是这名字别写我的。”

“裴丞!”

江凛之的语气难得带上严厉,“只是几张铺子而已,为什么要拒绝?”语气顿了一下,说:“还是说你有更好的选择?”

“江凛之,你说话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裴丞不想伺候他的怪脾气,直截了当的说,“我有能养活自己的东西,不需要这些东西。”

“若是没事,你先回去吧。”裴丞下逐客令。

“这里是东院,整个东院都是我的。你让我去哪?”江凛之气极反笑。

裴丞被他这句话给堵得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随你吧。”

说完,裴丞刷的一下站起来,转身走进里屋。

裴丞不愿意收下那三间店铺,不仅是因为这代表麻烦,还代表他下半辈子真的要一直跟江家的人绑定在一块了,这是裴丞不愿意的。

江言知呆呆地看着裴丞转身走进里屋,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满是为难,小家伙刚想跟上去,却被江凛之给拦着了去路。

“继续待在这里。”

江凛之也走进里屋。

裴丞正坐在床沿边发呆,最近的事情有些多,所以他的脑子里一会飘过江凛之的事情,一会又飘过楚伊灵的事情,最后又想着元宵之后搬到城北的时候,日子该怎么熬。

门口传来走路的声响。

裴丞看过去,江凛之就站在门口。

“出去。”

裴丞条件反射的排斥男人。

江凛之不仅没走,反而又走进了几步。

裴丞右眼皮一跳,直觉不对劲。

第088章:上一世真相

裴丞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拒绝别人主动赠予自己的好处,而且那个人还是江凛之可是裴丞就是不想要那三个铺子,很反感。

“裴丞,那不是一个玩笑。”江凛之坐在椅子上,他盯着裴丞看,眼里是难得的认真,“那三间铺子虽然不大,但是都是处在华城的市街,每年的盈利很高,为什么不要。”

“这是你要补偿给我的?就算不是。可这些东西原本是该属于你的,若是被西苑那两个女人知道,对我可没好处。”裴丞给自己找借口,如果他真的害怕胡夏云跟老夫人给自己找麻烦的话,那他就不会一重生就直接带着小家伙回到主宅。

这个借口说实话连裴丞自己都觉得很假,所以也不可能说服江凛之的。

“现下铺子已经转到你的名下了,不管如何,你先拿着吧。”江凛之淡淡道,“这是我目前为止唯一能给你的。”

“江凛之,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裴丞嗤笑一声,“还是说你觉得我裴丞这辈子要因为你这三间铺子彻底困在这里了?”

“你要离开华城?还是觉得自己的名字前面冠上江这个姓,令你反感?”江凛之垂下眼眸,避开裴丞的眼神,“你不用想太多,给你就拿着,就当着是给小家伙的。”

裴丞抿着唇,神情上带着一丝疲惫,他很厌恶因为这三间铺子要跟江凛之吵来吵去的模样,可是却又无可奈何,“江凛之,我知道你觉得自己亏欠我,可这是我当初做的决定。”

“这不是亏不亏欠的问题。”江凛之脸一冷,刷的一下站起来。

“你坐下。”

裴丞情绪不高,见江凛之要跟自己甩脾气,冷脸,“我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别急着走。”

江凛之动作一顿,竟然也顺着裴丞的意思,坐下来。

“楚家很不对劲。”裴丞组织语言,“楚家再怎么样在华城也是小有名气的商家,这楚伊灵我也听说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她是绝对不可能会委屈自己下嫁成妾室的。若是二爷真的有意楚伊灵的话,二爷最好还是先考虑一下。”

语气停顿了一下,裴丞怕江凛之不肯信自己的话,又说:“这楚伊灵这两年一直在暗中跟一个富家少爷有往来,之前还有传言说这两家有意要结亲,结果没成想这富家少爷进帝都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有朋友跟我说,那富家少爷从帝都传消息回来,谁是要定居在帝都,不回来了。这楚伊灵跟了对方这么久,怕是……所以才急着要嫁出去。“这些是裴丞想了一个晚上才决定跟江凛之说的,跟江三爷说的含糊其辞的那般说辞不同,裴丞几乎是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了。

可是……

裴丞抬头,看了一眼江凛之阴沉的脸,他不知道这男人是信还是不信自己。

江凛之抿着唇,嗓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丞不敢说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只含糊道:“我在华城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小事也不知道……这也不太可能。”

可裴丞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这番含糊其辞的说辞,才会让江凛之更怀疑一一江凛之以为裴丞口中的“朋友”指的是江三爷。

江凛之想到刚刚东来跑过来说裴丞跟江三爷在回东院的路上纠缠了半天的话,于是心情就更加烦躁了,若不是因为听到了这话,江凛之根本就不会冒失的跑过来。

“这可真是笑话。夫人常年待在院子里,从来没出过外面,平日里也不见你跟华城的那家人有联系,怎么这些事夫人却能知道?”江凛之眼神不善。

裴丞就是不喜欢听江凛之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所以一听到对方这样说,立即就不太开心了,“难不成二爷是在怀疑我这番话的真假?”

“怀疑倒是说不上。”江凛之的眼底闪过阴霾,但稍纵即逝,所以并没有被裴丞看到,“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丞不知道江凛之这是以为自己跟江三爷在背地里有联系。

江凛之并不知道裴丞会知道这些事,完全是因为上一世发生过这事。

上一世,裴丞虽然常年待在偏院跑不出来,但是对于那差点轰动了整个华城的楚家骗婚事件还是略有耳闻的一一上一世的楚伊灵在怀孕两个月的时候,富家情郎抛下她跑到帝都定居。按理说,跑了就跑了,大不了伤心一段时间后再找过新的情郎。

可谁让当时的楚伊灵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楚伊灵的身子不好,第一胎不能落胎,所以只能生下来,于是楚家就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就是直接让楚伊灵嫁出去,至于嫁给谁,虽然不能细挑了,但是却也不能挑的很差的当时楚家挑中了一个靠卖布匹发家的商家长子,楚家跟对方的家比起来,其实是男方的家人高攀了,所以那家人的长者便长了个心眼,试了试楚伊灵。可没试出来,所以两家便欢天喜地的下聘礼准备婚事。

可是就在刚口头定下婚约的那个晚上,在两家的家宴上,楚伊灵闻到了餐桌上摆着的鱼汤,控制不住,立即跑出去吐,结果翻来覆去只能吐出酸水。

那家人的长者不是善茬,隐约明白了什么,立即不顾楚家的反对,硬是找来郎中帮楚伊灵把脉,结果是喜脉。

第二天,楚伊灵一个尚待嫁闺中的黄花姑娘未婚先孕的事让整个华城都轰动了一一因为楚伊灵企图骗婚,所以差点跟楚家定亲的男方家庭跟楚家闹得不可开交。

楚家怨对方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毁了自家姑娘的名声,不仁义。

对方怨楚家要强塞给他们一个破了身的姑娘,不道德。

其实这件事,若不是楚家先瞒着对方,对方也不会将这件事闹得真大。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后悔怨恨都于事无补了。所以等华城的百姓们不再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楚家跟那家人已经彻底成了死对头。

此乃题外话。

裴丞上一世知道楚伊灵想怀着身孕嫁给别的男子,但是却不知道,上一世的楚伊灵在找那卖布匹的男方家庭之前,其实是先找了江家二爷,因为楚伊灵觉得即便做妾室也好过在那贫苦人家做正妻。

可上一世的江凛之却在楚家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之前,当天晚上就派人送了十个字的信给楚家。

信送到后,第二天,楚家不敢再提让江二爷纳妾的事情,而上一世的老夫人跟胡夏云即便觉得很遗憾,但却也没当回事。

所以,当跟江二爷提纳妾的事无果后,楚家这才找到了拿卖布匹的商家。

可是裴丞却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而这一世,他虽好奇楚伊灵居然会先跑来找江家当冤大头,但却没太大的反应一一他还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才会造成某些事情的混乱。

实则不然。

若是这一世的江凛之跟上一世的江凛之一样,在楚家找上门的第一时间,直接挑破楚家找上门那羞耻的原因,估计楚伊灵也不会被留在江家,甚至还隔应到裴丞。

裴丞哪里知道这是因为家里的醋坛子倒了,否则自己这两天也不会烦躁该怎么赶走楚伊灵“怎么,说不出口?”屋内沉默许久,江凛之冷冷眼看裴丞,他还以为这是因为裴丞不敢说。

裴丞还真是不敢说出真相,但他的真相跟江凛之假想出来的真想却丝毫不同,裴丞垂下眼眸,有些心烦意乱,“二爷何必苦苦逼人。”

裴丞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就站着了一个人,他仰头一看,江凛之就站在他的面前。

不知怎的,裴丞有些害怕,他总觉得这江凛之跟平时相比,会给自己带来一种无形中形成的压迫感,这让裴丞感到很不适应。

“二爷跟我说过什么?”裴丞不着痕迹的旁边靠,直觉告诉他,现在若是再不离江凛之远一点,自己怕是会出事。

“你忘了。”

江凛之低声一笑。

裴丞不敢吱声,江凛之这个状态很不对劲。

下一秒,原本还在低着头想事情的裴丞的下巴被人强迫性的抬起来,裴丞的下巴被人用手掐着,双眼被迫的看着江凛之,他有些不安,“江凛之,放开我。”

江凛之嗤笑一声,“怎么,跟我在一块待着就这么不情愿,跟江三待在一起却喜欢?”裴丞蹙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他待在一块了?”

“不承认?”江凛之也不逼着他,伸出手,用指腹摩擦裴丞的下巴,力道有些轻,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立即就萦绕在两人的周身。

裴丞不自在的撇开视线,不敢跟江凛之对视。

裴丞不知道男人这是又猜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江凛之现在不对劲的状态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跟江三爷的关系很亲密造成的。

裴丞不觉得自己在江凛之的心上有多重要,“你先放开我,我跟你解释。”

“解释?”

江凛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不需要解释,你不是说你没做错吗?”

裴丞深吸气,仰着头,盯着江凛之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江凛之,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江凛之抿着唇不说话,连刚刚挂在唇角的假笑也消失不见了。

裴丞盯着他的眼睛,重复:“我真的会,很生气。”

第089章:此生不纳妾

江凛之松开手,“解释。

“我刚刚的确跟三爷单独待在一块了,但是我跟他没什么。”裴丞苦口婆心的解释,结果抬头一看男人的表情,仿佛根本就没有认真听自己在说什么,顿时脸都黑了,“若是二爷不信我,直接休书一封,大家都省事。”

说完,裴丞站起来,欲要离开。

他不想伺候这男人了。

结果下一秒,裴丞就被江凛之一推,重重的倒在床榻上。反应过来的裴丞用双手撑着身下的床板,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江凛之却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裴丞心下一慌,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当年跟江凛之的洞房夜,有些害怕的伸手推江凛之的胸口,结果看起来瘦弱但实际上却格外有力的江凛之让裴丞根本推不动。

裴丞气馁:“江凛之!”

“唔。”

裴丞刷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江凛之,以及嘴里那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温热。

下巴被抬起,四肢被禁锢住,裴丞从被迫到不由自主的沉浸进这场半强迫的拥吻。

对情事并不熟练的江凛之不小心磕到裴丞的牙齿,两人俱是一疼,然后才双双如梦初醒的分开。

裴丞怔怔的看着江凛之,等察觉到嘴角那奇怪的湿润后,他忙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挂着的银丝,脸上一片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江凛之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一声,不自然的瞥开视线,不敢看裴丞。

裴丞这下子是真的气狠了,他伸手,用力的朝着江凛之的胸口一推,后者根本就没有防备,所以立即就被裴丞推开了。

江凛之稳住脚步,定定的看着裴丞。

裴丞刚刚牙齿被撞的有点疼,舌尖似乎也有些微疼,不知怎的,裴丞突然就想到刚刚自己的舌尖似乎还被男人重重的吸允了……

裴丞气的浑身发抖。

江凛之没想到裴丞的反应会这么大,原本还通红的耳垂骤然回色,看着裴丞的眼神冷冽。

若是心里有着自己,对方的反应不该这么大的。

裴丞心烦意乱,完全不想理会江凛之,“二爷,以后若是无事……”

“裴丞。”应该是猜到裴丞要说些什么会令自己不开心的话,江凛之直接开声打断了裴丞即将要说出来的话,“我此生不会纳妾。”

裴丞一怔,这几日的烦闷跟刚刚那事带来的愤怒全部被这句话给消灭的干干净净。

“你是我的妻。”江凛之走到裴丞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伸手将裴丞脑后有些凌乱的发丝顺好,“别想着离开,懂?”

裴丞沉默了一下,才缓缓的点头。

他本来就不曾想过要离开。

他当时只是想着,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被江凛之休掉,他或许会带着小家伙离开,但假如小家伙不愿意,那他就自己一个人离开。

这个世界上没有缺了谁就活不下去的,更何况本来就孤独惯了的裴丞,若是回到像往常那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日子,或许他会求之不得。

可江凛之此刻的这番话,却让裴丞这段时间在心里默默想着的计划全部打断了,不过裴丞却不在乎。

“嗯。”裴丞低声道:“我懂。”

江凛之嗤笑,那笑声似乎是在笑裴丞的“我懂”,可是江凛之却不再说什么,他仿佛只要得到了裴丞的回复就无所谓了。

裴丞不肯抬头看江凛之。

江凛之铁青着脸,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刚掀开珠帘,江凛之就看到站在外面偷听两位父亲对话的江言知。

江言知仰着头看江凛之,没有偷听时被抓包的害怕,他不知道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直觉刚刚在里面发生了会令两位父亲不开心的事。

江凛之看了一眼小家伙,只丢下一句“看好他”就离开了。

等裴丞收拾好情绪走出来后,见小家伙站在珠帘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刚刚跟江凛之差点就吵起来了,小家伙会跑出来也是正常的。

“饿了没。”裴丞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江言知皱着眉,盯着裴丞微肿起的嘴唇,说:“爹爹,你的嘴巴肿了。”

轰的一下。原本好不容易褪下去的脸色,再次迅速染红了脸,他甚至觉得很难堪。

“刚刚我不下心撞到了墙,这才把嘴巴撞到了。”大冬天的,外面还飘着雪花,裴丞也不敢说是被虫子咬的,毕竟不现实。

江言知自然是不懂大人这些充满了善意的解释,他板着脸,一脸严肃的点头,认真的说:“下次爹爹走路的时候要看好路,很疼的。”

裴丞没说话。

当天晚上,裴丞刚开始吃饭,二喜就手忙脚乱的从外面跑进来,说:“夫人,夫人,出事了!”

裴丞差点被饭菜给噎到,好不容易顺了气,这才说:“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刚刚老夫人又叫着二爷去正厅吃饭了,二爷去了,吃完饭之后,二爷就陪着楚二小姐去后院了。”二喜急得满脸通红。

裴丞刚端起来饭碗,闻言,将饭碗放下来,一边给自己倒杯茶,一边若无其事的说:“就算什么大事,大惊小怪的。”

一听到江凛之的名字,裴丞总会下意识的想起刚刚在里屋时的那突如其来的一吻。这一吻,让裴丞心乱如麻。

二喜哪里是因为这件事才着急的,“不是。当时二爷单独陪着楚小姐去后院的时候,还没走多久,这楚小姐脚下一打滑,摔在了地上。”

摔倒?

裴丞蹭的一下就站起来,这楚伊灵摔倒绝对不是偶然!

“现在怎么样了,那江……那这楚二小姐没事吧?”裴丞干咳一声,像是掩饰道。

二喜忙说:“楚二小姐倒在地上好半天起不来,最后还是二爷叫来了几个丫环婆子才把楚二小姐给抬回去的。”

裴丞心道,若是跟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一样的话,那楚伊灵现在一定是怀有身孕了。都说怀有身孕的女子在前三个月最忌讳乱吃东西,也忌讳磕到碰到,毕竟前三个月的胎像不稳,需要好好护着。

所以……楚伊灵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二喜咽了咽口水,“西苑的人叫来了大夫,大夫还没开始诊脉,这楚二小姐愣是不肯让大夫诊脉,闹了半天之后,这,这,这楚二小姐的身下就见红了。”

裴丞蹙眉,上一世的楚伊灵可没有落胎。

“这丫环们哪里知道那些弯弯道道,一开始还以为楚二小姐来例假了,结果这血哗哗的,根本就止不住。”二喜指手画脚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本人在现场看着,二喜有些激动的比划,说,“有经验的婆子一进去,就直言楚二小姐这是落胎了。”

“然后呢?”

裴丞的眉头一跳,这么多人看到,这楚伊灵未婚先孕的消息估计会比上一世早一个月传出去。

“楚二小姐一开始还否认,结果二爷愣是让丫环婆子按着她,让大夫上前一诊脉。大夫一摸脉象,就说楚小姐怀孕了,可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二喜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的说:“楚家已经赶来了,现在跟二爷在前厅单独说话。楚家人一开始还诬陷,说楚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二爷的,但楚二小姐刚跟二爷见面,就算……也不可能是我们家二爷的。”

裴丞表情冷冷淡淡的,说:“这事倒是有趣了。”

二喜试探道:“夫人要去前厅看看吗?楚家要是真的赖上二爷,事情可真就难办了。”裴丞将饭碗端起来,用筷子夹起一块炒的香喷喷的红烧肉,放进江言知的碗里,自己也吃了一块红烧肉,细嚼慢咽,“此事二爷会处理好的,我不必去看。”

二喜着急的,他说了这么多,怎么这裴丞就是不懂自己的意思,“夫人,奴才是觉得二爷跟夫人分房太久了,若是因为这件事你们……这岂不是好上加好吗。”

裴丞冷冷的看着二喜,冷声道:“出去。”

二喜原本还在着急,见裴丞生气了,一怂,立即就吓得闭上嘴巴,耸着肩膀,胆战心惊的走出去,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了裴丞。

等二喜离开之后,裴丞心不在焉的为自己添了一碗汤,边吃边想事情。

坐在一边的江言知仰着头看裴丞,“爹爹,什么是同房?”

裴丞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汤“噗”的一声喷出去。

江言知看着失态的裴丞,一脸懵懂,不知道裴丞这是怎么了。

站在一边的家仆赶忙走上来,一边撤下这些饭菜,一边递给裴丞干净的布巾。

“让厨房煮两碗鸡汤面条,放鸡蛋。”裴丞没心思等厨房再弄一桌饭菜,但是自己跟小家伙还没吃多少,只能让厨房煮一个能早点吃的东西。

“是。”家仆端着饭菜走出去,闻言答应一声。

裴丞将碗筷放下,斟酌着怎么回答刚刚江言知那个问题。

江言知看他,“爹爹不开心了?”

“没有。”裴丞粗声粗气道。

江言知小心翼翼的看着裴丞的侧脸,不敢再问。

第090章:很尴尬

等老夫人反应过来之后,楚伊灵已经被楚家人给接回去了,而之前那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家姑娘特别仰慕江二爷的楚夫人也不敢再叫嚣什么。

谁也不知道江凛之在私底下跟楚家一家人说了什么。

江三爷得知这件事之后跟江大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原先还在半信半疑裴丞那一番话,所以刚准备着手调查,结果这楚伊灵就自己暴露了怀有身孕的事情。

这还是挡着众人的面暴露的。

楚家在华城丢了一个大脸,很难看。

年初四。

胡夏云要带着江大爷跟麒儿回胡家,仿佛昨晚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第二天喜气洋洋的招呼着家仆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品全部搬上马车,跟江大爷坐在一辆马车回娘家。

老夫人也没什么表示,仿佛当初那个极力撮合江凛之跟楚伊灵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倒是江三爷一大早就派了下人给东院送了一块还没雕刻的上等玉石,没说别的话,但众人都知道这是赔礼。裴丞看着心里喜欢,但还没让人收起来,转眼东西就不见了,任他怎么找也没找到。

裴丞见天色不错,便想着去城北看看那宅子现在处理的怎么样了,他原先是不打算带着江言知的,但却又担心将小家伙一个人留在家里会发生上一次的事情,所以最后还是将人带上。

临到出门前的一刻,裴丞才终于想起要去跟江凛之说一声,但他现在还没办法说服自己跟江凛之单独见面,便让二喜去隔壁院子跟江凛之说一声。

其实二喜也挺害怕江凛之的,缩头缩脑的跑去隔壁院子了。

东来看到二喜的时候还有些开心,但是当他发现裴丞没跟着过来的时候,这才失望的说:“怎么只有你?夫人有什么要跟二爷说的?”

二喜不解的摸摸脑袋,“夫人说要带着言知少爷去城北的宅子收拾的怎么样了,特意命奴才来跟二爷说一声。”

听到二喜这样说之后,东来就更加失望了,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跟二爷说一声。”

二喜一怔,他的任务就是来跟二爷说一声的,而不是等二爷的回复。

没多久,东来神色古怪的走出来,“你去跟夫人说一声,二爷也要去城北,让他先等等。”

刚说完,江凛之就推开门走进来。

裴丞没想到江凛之会跟着一起去,当他在江家大门口看到江凛之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好半响没反应过来。

二喜这才走上来解释。

被裹成一个小粽子的江言知走路笨手笨脚的,他小心翼翼的跟在裴丞的身后,不肯让家仆抱着,也不肯让裴丞抱着,他就想自己一个人走。

江凛之站在马车旁,定定的看着裴丞,眼眸深处有些难言的复杂。

裴丞条件反射的避开江凛之的视线。

裴丞不是矫情。他跟江凛之床也上了,孩子也生了,按理说只是亲个嘴而已,没必要连见面也要躲躲藏藏的,跟个小娘们似的。

可裴丞现在就是不乐意看到江凛之。

不知道是不是裴丞的错觉,他总觉得从他们俩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从上次捅破之后,男人不仅没有再在自己面前装过病,他还总是不遗余力的向裴丞表现自己的强悍跟强势。

这样的江凛之让裴丞感到害怕。裴丞这段时间一直在心里暗自后悔,他当时还不如不挑开那层窗户纸,省的现在相处这么尴尬。

江凛之一直在紧紧的盯着裴丞,见裴丞神色躲闪,他的脸一黑,耷拉着一张脸,抿着唇也不说话。

东来站在一边为自家二爷担忧,这夫人跟二爷之间怎么总是好好坏坏的?明明前段时间夫人还经常带着小少爷过来找二爷,结果这两天关系又回到以前。

裴丞没想到江凛之会来,冷静了一下,这才道:“二爷也想去城北看看?”

东来赶紧搬来小椅子,江凛之丢下一句“看看还缺什么”就转身踩着小椅子进车厢,没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裴丞不说话了,看着江言知笨手笨脚的爬上马车之后,这才跟着走上去。

车厢内很暖。

车厢很大,裴丞就坐在江凛之的左边,两人的距离有点远。

车厢内很安静。

等马车走到市街的时候,裴丞突然叫停马车,等马车停下来之后,他起身弯腰走出去,然后跟二喜说了两句,二喜点点头,跑到马车对面,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串糖葫芦。

裴丞接过糖葫芦回车厢,他一进去,车厢内的两个人就看着裴丞以及糖葫芦。

江言知没见过糖葫芦,也没吃过,所以当裴丞拿着两个糖葫芦走进来之后,眼里除了好奇,更多的就是茫然。

裴丞知道他没吃过,所以才想着去给江言知买一串尝尝味道。

裴丞将来其中一串糖葫芦递给小家伙,然后示意他晈下一个尝尝看。

江言知皱着小脸,他不愿意吃,但为了给裴丞这个面子,还是晈了一口,下一秒,她的眼睛一亮,鼓着嘴巴一边嚼一边开心的看着裴丞,含糊道:“好好吃。”

裴丞嘴角一勾,他知道江言知一定会喜欢吃糖葫芦,因为在裴丞心里,没有一个小孩子能拒绝糖葫芦的魅力。裴丞小时候没吃过糖葫芦,所以将他带大的乳娘便偷偷让后厨负责采购的家仆买一串糖葫芦,不然裴丞直到现在还不知道糖葫芦是什么味道。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裴丞对糖葫芦的影响就格外的好。

一一其实,若不是裴大哥跟裴小妹以前吃糖葫芦的时候特意跑到裴丞面前炫耀,或许裴丞连糖葫芦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更不会主动求着乳娘帮自己带糖葫芦。

裴丞举起糖葫芦,晈下一小口,嘴里除了糖浆的甜跟大山楂的酸,就是冷。

又酸又甜又冷的东西裴丞怕吃多了不舒服,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坐在身边的江凛之,没经过大脑思考,话就脱口而出,“二爷可要尝尝?”

江凛之从书卷上抬头,定定的看着裴丞。

裴丞有些后悔了,抿着唇将起来的糖葫芦缩回来,刚想将这东西丢给外面的家仆处理,却见男人直接探头过来,对方直接就着这个动作,晈下第二个糖葫芦。

裴丞怔住。

江凛之从怀中掏出手巾,在嘴角擦了擦,淡淡道:“味道不错。但是天寒,等开春后再吃。”

江言知嘴巴吃的鼓鼓的,见状茫然的看着两位父亲。

裴丞干咳一声,将江言知吃的还剩下最后一个的糖葫芦拿回来,说:“别吃了,免得吃坏肚子。”

江言知还想吃,但裴丞拿回去了,于是只能委委屈屈的点头。

裴丞还在想着该怎么处理跟江凛之越来越暖昧的关系时,马车就停了。

东来在外面说,“二爷,夫人,宅子到了。”

裴丞率先起身,弯腰掀开帘子,然后走出去。

经过一番打扫的宅子跟上一次给裴丞的感觉已经大不同,重新换上的红木门,门顶上新挂着的,以及门口那换了两个新的小石狮子。

江凛之走下来,站在裴丞的身边。

江言知笨手笨脚的走在最后面,二喜赶紧走上前一步,结果却被东来抢先,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来牵着江言知的手,帮着他下马车。

二喜气的不想说话,他原先还想着出来一趟得好好表现,结果却被东来抢先了,这让二喜觉得很郁闷。

裴丞哪里会管家仆跟家仆之间的明争暗斗,直接走上去,等家仆用钥匙推开木门之后,这才抬脚跟江凛之一起走进去。

宅子里已经彻底焕然一新了。

重新刷好红漆的内宅,修剪好杂草的前院,已经摆好了桌椅的前厅,裴丞看着已经弄好的新宅子,一直高高悬挂的心这才松懈。

胡家。

胡夏云在胡家的时候不小心提起了分家的事情,胡家每个人都在感叹着总算分家的话。可江大爷却很恼怒,这在他看来完全是胡夏云再一次胡闹的行为,所以等到两人在私底下独处之后,直接不客气的斥责胡夏云。

“大过年的你何必提这些!”江大爷到底也是爱面子,可这胡夏云这段时间三天两头的让他没面子,所以江大爷的面子挂不住了。

胡夏云也委屈,“这不是事实嘛。那江凛之在娘眼里就是个碍眼的,你何必要为了一个根本算不上自己兄弟的人跟我吼。”

江大爷气的呼吸加粗。在江大爷看来,即便江凛之是妾生下来的,可是他们爹都是同一个,他们再怎么样也是兄弟。

可是这胡夏云一到私底下就经常明嘲暗讽江凛之的出身……这早就让江大爷不爽了,他跟江凛之是同一个爹,胡夏云嘲笑江凛之的出身,那不也一样在嘲笑自己?

“啪!”

胡夏云捂着左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大爷,“你打我?

江大爷有些后悔,但大男子主义发作,只板着脸,冷斥一声,“妇人之仁!”然后转身离开。

胡夏云站在原地,委屈又怨恨的看着江大爷的背影。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麒儿将父母的行为全部收入眼底。

第091章:我们是熟人

负责将这宅子重新整理干净的管事在得知主子们过来的时候,赶忙从家里赶过来,说:“二爷,夫人,这宅子是昨天刚刚扫干净的,还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置办。”

裴丞转了一圈,这前厅的桌椅板凳虽然弄好了,但墙面上还是有些空荡荡的,便说:“待会我去买。”

说完,裴丞看向江凛之,斟酌了一下,这才道:“二爷若是有事的话,大可先回去,我可以自己带着言知出去转转的,刚好带着他认认路。”

江凛之:“我也去。”

裴丞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只是江凛之这两天靠他靠的太近了,让裴丞觉得不太舒服,“嗯。”

因为想买的东西很多,所以裴丞便干脆带着二喜又转了一圈,用纸笔大致记下了一些,然后才出门离开。

因为要去市街买很多东西,所以没让马车跟着,只多带了几个家仆跟着。

年初四的街道还是很热闹,辛勤了一年的人们全在过年期间出来逛街,整个街道都散发着浓烈的年味。

路过上次出来逛街时的布店,裴丞想起了那批还放在店老板店里的布匹,抬脚走进去。店老板还记得裴丞这个大顾客,毕竟也才过去了两三天而已。

裴丞跟店老板提出这两天就要将布匹送到宅子里。

店老板倒是没什么意见,大过年的虽然街道上很热闹,但这卖衣服布匹的店却并不是经常有客人光临,所以店老板便跟裴丞保证两天内会派人送去的。

从始至终,江凛之跟江言知都站在一边,看着裴丞跟店老板交涉。

离开布店,裴丞拿着刚刚写的单子,犹豫的说:“二爷,前厅跟房间是不是都该买个屏风放着?”

“嗯?”江凛之颔首,并不是很放在心上,“想要就买。”

裴丞喜欢屋里放个屏风,但他住着的院子里没有放屏风,所以这让他有些遗憾,“好。”

江言知亦步亦趋的跟在裴丞的身后,他瞧见街边有卖糖人的小贩身边围着好几个吵闹着家长要买唐人的小孩子,眼里满是艳羡,但是自己却没有主动跟裴丞说。

裴丞觉得自己被拉着的衣角越来越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见小家伙的眼神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飘到了那卖糖人的小摊上,以至于连路也不会走了,裴丞示意二喜过去买两串糖人回来。

二喜得到指使,乐颠颠的跑过去买糖人。

江言知盯着糖人看的视线中突然闯进了二喜,他一怔,随即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裴丞,裴丞微微一笑,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低声说:“过年的话,想吃什么就说一声,但不能吃多。”

其实裴丞还挺能理解江言知喜欢吃糖人的心情。

因为裴丞自己小时候也喜欢吃这些东西,但不能常吃,更因为没人给他买,所以他才格外的羡慕经常能吃到这些零嘴的裴大哥跟裴小妹。但现在裴丞却不太喜欢吃了。

可能是因为过了想吃唐人的年纪,又或许是长大了,觉得这些不再适合自己吃。

二喜很快就拿着两个糖人跑过来,递给江言知。

江言知美滋滋的吃着糖人,他虽然不是很爱吃甜食,但小孩子的天性还在,所以现在吃着糖人也挺开心的,眼睛都笑弯了。

江凛之站在一边,看着这对父子俩的互动,嘴角一扯,等走在前面的裴丞似有所觉的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又将扬起来的嘴角压下去。

两人各怀心事的继续逛下去。

没多久,裴丞就将列出来的单子上的大多数需要早早置办好的东西全部一口气给买了,从前厅的屏风到屋子里摆放的花瓶,从年后搬进来时每个房子都需要用到的被褥到后厨的锅碗瓢盆,从江言知现在要穿的冬衣到开春后进学堂穿的衣服……裴丞一口气就花了三百两。

其实这次分家,江大爷分给东院的银票只有八千里一一若是按照老夫人的意思,那估计只有三千两,但江大爷是想着江凛之既然从此都搬走江家不再回来了,那就别太吝啬,免得对方会嫌钱少不肯搬走。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所以江大爷在说通老夫人之后,又在私底下偷偷给江凛之添了三千两,总共是八千两。

老夫人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的,但后来转念一想,这江凛之这些年在江家的吃喝用度跟每个月都要开的药方……零零散散加起来都不止八千两了,所以也就释怀了。

裴丞等将单子上的东西全部买完之后,这次出门带出来的钱都花的七七八八了。

时间临近午饭,所以便寻了一个食肆,在二楼包了一个厢房。

小二将点好的饭菜陆陆续续的摆上,然后嘴甜的说了一声各位爷慢用,有事招呼一声。这才转身出去。

裴丞没心思吃饭,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结果发现只是出门买一些需要的家用,结果就花了近六百两,这心顿时就像是刀割一般的疼。

江凛之也不知道是不是瞧出了裴丞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将碗筷放下,“钱是不经用的。想要钱,只能赚。”

包厢内只有东来跟二喜在伺候着,剩下的家仆都在一楼用饭。

裴丞皱着眉,说:“东来,二喜,你们先出去吃饭,吃完再回来。”

东来跟二喜知道这是主子们要谈事,也不敢有所停留,赶忙跑出去吃饭。

等屋子里只剩下这一家三口之后,裴丞才说:“二爷可想好年后重新开店的时候,那三间店铺用来做什么了?”

“我不想再买吃食。”江凛之淡淡道,“食肆赚不到太多钱。”而且会很忙。

裴丞倒是觉得做吃食不错,毕竟民以食为天,即便赚不到多少钱,可也不会亏本,每年还有不少的银子进账。可既然江凛之这样说了,那裴丞也不提反对意见。

他知道江凛之有别的打算。

“夫人可知道在华城最缺什么,做什么最好?”江凛之也不直说自己的想法,反而问裴丞裴丞一怔,仔细的想了一下,这才试探道:“莫非二爷是想开茶铺?”

华城有茶山,整个华国的茶叶的半数以上的茶叶几乎都是在华城的茶山出来的。所以当江凛之这样问了之后,裴丞想也不想直接道。

江凛之:“……”

裴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那二爷怎么想的?”

江凛之神情淡漠,语气随意道:“这华城最不缺的是有钱的富家少爷,小姐。”

裴丞蹙眉,他还是不太懂江凛之的意思,“二爷想做些赚富家人钱的铺子?”

江凛之多有若无的颔首,“他们不缺钱。”

裴丞只觉得江凛之在开玩笑,嗤笑一声,毫不留情道:“二爷莫不是在东院待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只会说口头上的话了?别说我想不想赚这些富家少爷小姐们的钱,就算我想,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的我们哪里能做?”

裴丞这一番话说的很不留情面,而江凛之也不恼火,喝了一口汤,这才说:“夫人可知道江家的发家史?”

男人的话题变化的太快,裴丞一时间差点没跟上,但还是说:“不知。”

“江家是靠着卖女儿香发家的。”江凛之说,“虽说现在已经已经转行卖了茶叶,但前两年胡夏云却重新开了江家名下的两个胭脂铺。”

裴丞猛地攥紧了拿在手上的筷子,不管他喜不喜欢胡夏云,但在某些方面来说,胡夏云的能力比自己还要好。

一一目前在华城的富家太太们,十有八九都是喜欢待在家里或者出门买东西消磨时间的。毕竟她们的身份让她们不好意思出去抛头露面。

可是胡夏云却做到了。

裴丞抿着唇不说话了,自己上一世能被胡夏云那么肆无忌惮的害死,那也情有可原。

“二爷也想卖女人用的东西?”裴丞冷静下来,耐心的询问。

“不。”江凛之刚刚那番话只是想用来给裴丞做比喻,而不是让他去卖胭脂,“我计划把那三件店铺全部卖掉,用这些钱在城西跟城东交界的市街盘下一个铺子。”

“?”裴丞不解。

江凛之抬头,看了一眼裴丞,垂下眼眸,接着道:“琴棋书画诗酒茶。夫人觉得哪个最好?”

“若是进购上好的酒水,那需要很大的一笔钱,我们目前能用的钱根本不够。”裴丞摇摇头,一一排除,“华城盛行品茶,可这茶叶也分三六九等。若是买不起上等茶叶,茶铺也是开不起来的。”

江凛之说:“琴棋书画倒是不错,但一般的富家子弟可不会专程到外面玩弄这些。文人墨士倒是会喜欢,只是他们兜里的钱却不会这么轻易往外掏出。”

裴丞烦了,“二爷想说什么就直说吧,猜来猜去的没意思。”

江凛之垂下眼眸,“除了想盘下市街那个铺子,我已经在郊外包下了一个院子,等开春后,那里将会是一个斗鸡场。”

裴丞手一抖,原本攥在手上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092章:该有的警惕

裴丞听到江凛之这番话之后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凛之,压低了嗓音,“江凛之,你这是疯了?”

斗鸡在华国其实并不算是一个被明令禁止的娱乐项目,只是前期需要投入的资金太大,这让裴丞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一一他还以为江凛之只是单纯的不想干跟吃食有关的行业,结果没想到他的胃口这么大。

“二爷,你胃口这么大,难道就没考虑过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吗。”裴丞几乎是想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江凛之,让他想也别想这种事。

可话到嘴边,裴丞却觉得自己再这样还是得给江凛之留点面子,于是不得不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尽力让自己的态度平和,“原先那三间店铺虽然每年的盈利客观,店铺所在的位置也能让它们卖出一个好价钱。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在盘下了城西跟城东交界的铺子之后,还能有余钱给你拿去斗鸡。”

“斗鸡在整个华国的富家圈子都是个很热门的游戏。”江凛之淡淡道,“舍不找孩子套不着狼。若是想要更多的钱,前期就必须要投入更多的钱。”

“可是这也得量力而行。”裴丞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从对方的态度就可以看的出来,江凛之现在是真心实意想开一个斗鸡场,根本就不可能听的进自己的劝阻,所以裴丞也不再试图劝阻。

裴丞很烦,直接了当的说:“此事我不赞同。”

江凛之抬起眼眸,黝黑深邃的眼珠子扫了一眼裴丞,只一个眼神就让裴丞在瞬息间冷静下来,等裴丞不说话之后,他才说:“这些问题我早就想过了。若是按照我们手中原有的本钱,是远远不可能办的起来的。”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裴丞嗤笑,“既然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那为什么还要有这个提议。”

“裴丞,现在不是你闹别扭的时候。”江凛之蹙眉,第一次用严肃的口吻斥责裴丞。

裴丞一怔,耳垂一热,刷的一下站起来,“我先出去。”

江凛之一动不动的看着裴丞离开的背影,抿着唇,“裴丞。”

裴丞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打开门走出去。

不欢而散的谈话之后,裴丞也没有心思继续逛下去了,于是众人便沉默着顺着来时的路回 去。

当天晚上,载着江凛之跟嗯裴丞这一家三口的马车前脚刚回到江家,后脚载着江大爷一家三口的马车也到了江家门口。

胡夏云估计是被今天在娘家时挨了江大爷的那巴掌给刺激到了,下马车之后,也不像平时那样理会江大爷了,冷着脸直接回了西苑。

江麒儿就跟在江大爷的身边,见状,忍不住仰着头看江大爷,小声地说:“父亲,母亲生气了。”

江大爷冷冷的将自己衣服下摆一甩,“她没有生气,她只是在发疯,别管她,今晚你也别招她,让她自己也好好反省自己。”

“嗯。”江麒儿垂头丧气的说。

胡夏云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院子,等了半天,结果只从丫环的嘴里得知江大爷今晚居然进了住在西苑别处的小妾的院子,顿时气的将面前的茶杯丢在地上,热茶流了一地,她怒道:“他居然敢这样对我!若不是因为麒儿,我何必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人……这江家没一个人是有良心的!都是没良心的!“丫环吓得瑟瑟发抖,这胡夏云平日里赏赐给丫环们的首饰碎银都不少,根本就不吝啬,所以大家都愿意跑到胡夏云面前伺候,但……这仅仅只是限于胡夏云脾气好的时候。

这胡夏云的脾气若是不好,她们可不敢凑上去,毕竟之前那秋衣可是差点就因为爬上了江大爷的床让胡夏云生生冻死。

不过……丫环的眼里闪过一丝艳羡,现在这秋衣可是她们的主子看,日子肯定比她们这些还在熬苦日子的下人还要好。

胡夏云发了半天的脾气,眼神一闪,说:“出去,去把春意找来。“丫环答应一声,赶忙跑出去找春意。

没多久,得到召唤的春意手忙脚乱的跑过来,没多久又手忙脚乱的跑出去,神色匆匆的。

也不知道胡夏云让春意去干什么事。

当天晚上,江言知吃完饭之后就早早的回屋睡觉了,回屋的时候,他的眼睛都睁不开,困的直点头。

等他睡着之后,裴丞坐在床沿上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起身,看了看外面还在飘雪的天气,抿着唇出去了。

等裴丞脚步缓慢的走到隔壁院子的时候,发现江凛之的院子外面居然没守着家仆,裴丞的脚步一顿,倒是也没害怕,直接走到门口,站在门口,伸出手,敲了敲。”进来。“裴丞推开门走进去,江凛之还是今天白天的那个模样,他正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裴丞,桌子上还摆着热茶跟刚出锅没多久的甜糕。

甜糕还在冒着热气。

裴丞知道男人这是特意等着自己,局促的走上去,坐在男人的对面,心不在焉的伸手拿了一个甜糕,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笃定,“你知道我今晚会来。”

“今天的事情还没说完。”江凛之只给了一个算不上答案的答案,他变戏法一样从旁边拿出来三张纸,递在裴丞的面前,说:“我已经看好店铺了,这里有几家店铺打算盘出去了,你想好要哪个,明天我就让人去办了。”

裴丞却不看,从今早的事情中他就可以看出,其实江凛之是个比谁都有想法的人,对方嘴上说着跟自己一起看看到底哪个店铺比较合适,但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主意,这让裴丞觉得自己的意见一点也不重要。

自然而然的,他也不想参与进去。

“江凛之,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裴丞垂下眼眸,他今天还不懂,但在回来之后他一直在想,总算是想明白江凛之想干什么了,他说:“你无非不就是想让我彻底担起责任。”

江凛之一怔,哑然失笑,“我先跟你说一下我的打算。其实在年前就有人找过我,他想开个斗鸡场,愿意出钱出力但不出面。裴丞,你懂我的意思吗。”

裴丞抿皱着眉,“对方是谁。”

“他现在应该还在帝都,等过两天才来华城。”江凛之一本正经的说,他这副认真的模样让裴丞不得不信了,“至于我打算在城西城东交界的市街盘下的店铺,我想开个跟斗鸡差不多的店。”

“你在市街开斗鸡场?”裴丞只觉得江凛之疯掉了,“你莫不是真的疯了吧。”

“你觉得华城的富少们最喜欢干什么。”江凛之却不正面回答裴丞的讽刺,“斗蟋蟀,斗茶,喝酒聊天……”

裴丞不说话了。

话说到这个程度上,裴丞若是再不明白江凛之的意思,他比别人多活的这几年,真的就一点用也没有了。

在今晚之前,裴丞一直觉得江凛之不过是性子比一般人沉默,性子也总是阴晴不定的。而除此之外就没什么跟别人一样的了。可裴丞现在发现,江凛之很聪明。

在裴丞的记忆中,上一世大概也是这一年的时间,华城凭空出现了一个斗鸡场这个比斗蟋蟀还要让人更容易上瘾的娱乐活动。一开始众人不以为然,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当斗鸡场彻底成为了华国富少们的消遣场所后,有人想跟风,但却纷纷都失败了。

而原因无非就是那些有钱挥霍,有时间挥洒的富家少爷们早就习惯了成群结队的在最初的那家斗鸡场汇合。所以自然而然的,别家的斗鸡场自然就不会被人青睐。

裴丞有些心动。

“斗鸡在帝都的富家圈子算是个时兴的玩意,但帝都跟华城离得远,再加上这里的人都习惯斗蟋蟀。”江凛之坦坦荡荡的接受裴丞的侧目,“只要你愿意,等年后就可以办起来了,到时候你只需要当个管事掌柜而斗鸡场中其他的事都会有人负责。”

裴丞自然是心动的。但裴丞该有的警惕还是不缺的,“既然什么都有人准备好了,那为什么会是我来当这个掌柜。”

江凛之似乎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对策,听到裴丞这样说,直接道:“你算半个江家人,在这华城,目前能找到最合适的人。”

裴丞沉默。

他是嫁进江家的男妻,自然算是半个江家人。所以对方找他,除了因为他的头顶上挂着半个江家人的头衔以外,就是因为找自己不会有别的麻烦?

一一有江家人这三个人护身,还不是江家人。既有了护身符,也不会帮着江家独吞什么东西。不得不说,那位还没谋面过的帝都背后人,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裴丞不知道。

若真的事情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上一世的他,却没有被人找上。

见裴丞信了自己的话,江凛之端起茶杯,茶水早就凉了,但男人却丝毫不在乎轻抿了一口,眼神一闪,掩盖去那复杂的神色。

第093章:主动来找他

入夜。

东来披着黑色大棉袄,瑟瑟发抖的跟在春意的身后,两人穿过偏僻的小道,顶着风霜,这才来到西苑的后门,春意打开门,率先走进去,这才说:“你先进去吧。”

东来低着头跟进去,心道这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胡夏云找他有什么事。

推开门,胡夏云就坐在矮榻上,她今天哭了一个下午,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眼睛也肿了,不过她在见东来之前还是重新化了一个妆,遮挡着脸上的不对劲。

胡夏云干咳一声,说:“东来,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叫你过来吗。”

“奴才不知道。”东来跪下来,故作揣揣不安。

“从现在开始,你要时刻注意裴丞跟江凛之搬到偏院之后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们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你立即就跑回西苑跟我说。”胡夏云迅速道:“若是你跟我说的事是真的,我就会给你想要的。”

“可之前夫人您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我这段时间给您陆续提供了不少消息,可是您却只给了我银子。夫人,我常年待在江家,根本不需要用到银子。”东来说。

胡夏云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下一秒就恢复了自然,她故作温和道:“我还以为你想要银子。”

“我想要离开江家,出去之后就娶个媳妇,为我家传宗接代。夫人,若是您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奴才愿意一直为您效命。”东来忙着表忠心。

胡夏云信了他。若是以前的她,她才不会轻易去信一个属于别人的奴才。可现在胡夏云接连在江大爷那里碰壁不说,连老夫人也对她不信任了,这让胡夏云一贯引以为傲的判断力在这个时候被搅乱了,她抿着唇,说:“我答应你。”

东来低着头,嘴里不断的道谢,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厌恶,若不是当初二爷让他假意来投诚胡夏云,他怎么可能会主动跑来西苑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东来自幼就被卖到了江家,这么多年来一直跟在江凛之身边伺候着,虽说不太了解自家主子在想什么,但这忠心的程度却是绝对可以让江凛之信赖的。

胡夏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着脸看东来跪着的后背,不放心的又允诺了他好几个会令人心动的好处,没了,她还不放心的又补充了一句,“东来,从你踏进我西苑的门一步开始,你就是我西苑的人,就是我胡夏云的人,若是让我发现你在暗地里背叛我,将我嘱咐你做的事情跟别人说了,你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东来忙着表忠心。

胡夏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很受用东来的殷勤的表忠心的话。

氺本氺氺氺氺东来站在西苑的后门口,左右环顾四周,见没人,这才匆匆忙忙的跑出去。

春意看着东来跑开的背影,嗤笑一声,关上后门,转身回去,见胡夏云还坐在矮榻上,手上拿着一个茶杯,手指一直在摩擦在杯身,忍不住询问道:“夫人何必要跟一个卑贱的下人许条件?再说,这年后东院那一家就要从江家搬走了,到时候这江家后院可不就是夫人的天下了,夫人何必再害怕。”

胡夏云白了一眼春意,没说话,眼里满是深思跟复杂。

春意不甘心的撅着嘴巴,见胡夏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只能自己一个人出去,她就守着门口,耳朵也竖起来,想着若是胡夏云有什么事要吩咐的,自己也能第一个知道。

胡夏云的眼里满是沉思,心里挂着事情,所以春意出去了也不知道。

裴丞跟江凛之谈完之后就回去了,他在随后的几天内都窝在自己的院子里,想着自己到底能不能做江凛之说的那件事。

想了几天之后,裴丞也就说服了自己一一他不是不愿意,只是担心自己以男妻的身份去当管事掌柜之后会不会为自己惹来什么麻烦。

但想通之后裴丞却不觉得这是个难以启齿的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有灵犀,当裴丞刚刚说服自己的第二天,江凛之就主动来找他。

裴丞颇感意外,“二爷怎么有空了。”

江凛之平日里一般都是穿着玄色的长袍,今天却换上了黑色衣袍,跟常穿着白色衣袍的裴丞站在一起倒显得有些般配。

裴丞没意识到这一点,径直的走过去,站在江凛之的身边,迟疑道:“二爷?”

“准备一下跟我出去见个人。”江凛之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

“嗯。”裴丞刚想问什么,突然想起了那个素未谋面的背后人,点点头,将长袍披上,走出门,见外面的风雪有些大,便顺手将帽子也盖了上去。

江凛之站在一边看着裴丞的侧脸,抿着唇,不说话,不着痕迹的朝着裴丞的方向靠去。东来被留下来贴身照顾江言知。

离开江家之后,裴丞就坐在马车内车厢,看着窗外的风景,眼里满是深思。

江凛之倒是不急不忙的,绕有兴趣的看着裴丞的侧脸。

等裴丞再次回神之后,马车已经停下了,江凛之起身,率先下车,裴丞随后跟上去,这才发现马车停在了一家远离市街的小宅子里。

站在门口的家仆等了很久了,见两人出现,忙走上去,殷勤的将宅子的大门拉开。

等裴丞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宅子是别有洞天。因为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个在普通不过的小宅子,但一走进去,却发现里面的布景却极其考究。

从走廊上摆放着的几株淡雅的花株,再到大厅内墙上挂着的名人字画,裴丞莫名其妙的觉得这样的布景跟站在自己的身边的男人的口味有些像。

恍惚了一瞬,裴丞没看到从隔间走出来的一位年轻男子看向江凛之的眼神带着一丝恭敬,更没注意到江凛之从进到这里之后,周身的气息明显温和了不少。

穿着浅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过来,脸上挂着浅笑,却莫名的让人觉得他并不如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亲和,年轻男子主动自我介绍,“在下姓程。这位就是嫂夫人?”

裴丞有些窘迫,这‘嫂夫人’三字应是尊称女子的,用在自己的身上让裴丞觉得很不适应,“程少爷,唤我一声裴丞即可。”

程少爷摆摆手,眼角的余光扫向江凛之。

江凛之冷冷的看着程少爷。

程少爷干咳一声,“江兄,裴丞,坐吧。

裴丞有些拘谨,闻言,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手心一暖,他被江凛之拉着走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可能是怕生,也可能是被江凛之现在的霸道镇住,裴丞竟乖乖的顺着江凛之的意思,手牵手。

程少爷沉默着转身走到主位上坐下,说:“闲话我就不多说了。嫂……裴丞,江兄跟你说过了吧,我打算在华城开一个斗鸡场,而我现在需要一个帮出面跟客人周旋的掌柜。你放心,你只需要帮我管理好斗鸡场,其他的事情我一人承担。”

裴丞并不介意接手这样的好事,但自重生之后,他这个人就多疑,于是还是道:“我常年待在家里,很少出去,所以对于如何管理好一个斗鸡场,我可能不是一个最好的人选。”

江凛之挑眉。

程少爷并不着急,等着裴丞继续说。

果不其然,等裴丞说完这段话之后,他只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不过,既然程少爷相信我,那我必定拿出看家本领看好斗鸡场的。但是……我还是不懂,在这华城中,有能力有本事有势力的人很多,程少爷为什么会找到我。”

家仆端着热茶走上来,陆续放下三个泡好茶叶的茶杯。

“你是觉得我为什么要找你?”程少爷端起滚烫的茶杯,刚想喝,却因为实在太烫,所以又放下了,“这是我的选择,我只需要相信你,而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其他的,还是别管太多。”

“而且,不管将来斗鸡场出了什么事情,责任全部由我一人承担,其他的,你不用管。”程少爷重复了刚刚那句话,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裴丞不再说话。斗鸡场的事在裴丞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而他不管站在那个地方接馅饼,馅饼都会让他赚大钱。

裴丞是个庸俗的人。

所以他在得到了程少爷跟江凛之的保证后,不再犹豫,直接同意。

他或许现在还会心存疑惑,但却不会没眼见力的问出来,毕竟对方已经将话说到这个程度上了,若是自己再问下去,这可不明智。

江凛之许是看出了裴丞脸上的迟疑,他在私底下捏了捏裴丞的手心,等裴丞看过来的时候,低声道:“莫怕,有我。”

裴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手心再次被男人捏了捏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跟江凛之居然到现在还在牵着手。

“咳……”

程少爷将茶杯放下,站起来,说:“现在时间还早,若是愿意的话,现在我们便一同去看看斗鸡场吧。”

裴丞蹙眉,看向江凛之。

难道斗鸡场早就开始弄了?裴丞还以为现在只是刚开始设想而已。

江凛之没解释。

第094章:裴丞吃醋了

斗鸡场在靠近城北的一个比较安静的市街中,这里是一个相对于华城别的街道来说比较安静,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离裴丞他们在城北的新家很近。

斗鸡场是帝都的贵族圈子最时兴一个游戏场所。

但是在华城的贵族圈子却还没盛行起来一一虽然有些跟帝都的贵族圈子交往比较密集的华城富贵人家知道懂怎么玩斗鸡,但大部分人经常玩的却还是蟋蟀,对斗鸡只知道其一却不知道其二。

裴丞跟着程少爷,江凛之的脚步在斗鸡场转了一圈。

——这斗鸡场不仅占地面积足足有两个客栈大,它还在原有的一层中又加盖了两层。第一层是专供花不起太多钱的小众百姓们消遣的地方,而第二层则是单独的斗鸡场,就像是客栈的房间一样,每个都是单独的消费空间,第三层则是提供给最手里头的钱财最多的富人使用的。

程少爷看了斗鸡场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拉着管事的让跑到一边,不知道在低声嘀咕着什么。

裴丞有些倦了,坐在管事搬来的椅子上,神情中俱是疲惫,他这几天一直在想着斗鸡场的事情,所以晚上都睡不着,翻来覆去一整夜的都是这斗鸡场的事情,现在等他真正的来到这斗鸡场之后,却发现自己一直在担忧的事情不过如此。

“你们确定将来这里会有人来?”裴丞冷的抖了一下,因为这里是斗鸡场,所以在建立的时候,他们会担心若是屋内是封闭的空间会有浓郁的味道,所以这一二三层楼的楼层都有一半以上的楼层采用的是镂空的方式建成。

若是夏天还好,这冷风会从这镂空的墙外中呼啸呼啸的钻进来,而眼下这个还在飘雪的天气,却让裴丞恨不得将自己裹在暖被中一一这屋内忽然比屋外还要冷。

江凛之淡淡道:“没事。我们没有投入本钱。即便真的亏了,那也没关系。“刚好跟管事说完自己的想法的程少爷在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江凛之这番话,程少爷脚步一顿,眼里满是复杂,久久叹口气。

他也不知道这江二爷到底图什么。

裴丞不是单纯到愚笨的人,他当然知道江凛之这番话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可……裴丞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戳穿江凛之那显而易见的谎话。

裴丞知道,若是没有江凛之从中周旋的话,程少爷不可能什么也不要的就让自己当掌柜。毕竟换作自己,他裴丞也不可能会让一个没有经验没有背景的人当管事掌柜。这是很现实的事情。所以裴丞不能假装自己什么也不懂。

可是裴丞想不出来江凛之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江凛之看到裴丞被寒风一吹就发抖的小动作,眼神一暗,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说完,江凛之就要站起来。

裴丞下意识的伸出手,一把扯着江凛之的手,仰着头,他认真的看着江凛之的眼睛,说:“你不需要这样的。若你是因为我的话,你可以不用做这么多。”你不欠我的。

即便上一世因为江凛之没有及时赶到而被活生生的害死,裴丞也不觉得江凛之欠自己什么。所以他从没有怨恨过江凛之。

或许会有很多人没办法理解裴丞的想法。可对于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认认真真的捧在手心里保护过的裴丞来说,他已经过了需要别人保护的年纪,也不需要矫情的想要别人的保护。

所以现在裴丞在面对江凛之对自己的好时,他除了感动就是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江凛之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所以裴丞一想起这事,就总会觉得烦躁。

——因为他莫名的害怕江凛之对自己的好,是别有目的。

可裴丞忘记了,他一个没钱没身份没才华,更没有值得被人利用的地方的人,若江凛之心里真的有他的话,怎么可能会事事顺着他?

江凛之原本神色还算好看,但当他听到裴丞这句几乎是跟自己撇开关系的话之后,当即就甩开了手,他冷冷的说:“裴丞,你若是有一点心,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说完,江凛之也不跟程少爷打声招呼,直接转身离开了。

站在角落中的程少爷看着江凛之跟裴丞之间发生的事情,抿着唇,眼底闪过一丝痛快。

裴丞听明白了江凛之那句话的意思,他站起来,刚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程少爷,程少爷的表情淡淡的,裴丞知道对方这是听到自己刚刚跟江凛之的对话了。只是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程少爷率先道:“江夫人,若是可以的话,可否让在下跟江二爷单独谈两句。江夫人放心,在下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的。”

裴丞还没有所回复,就见程少爷迫不及待的抬脚,朝着刚刚江凛之离开的方向走去。

其实刚刚江凛之说的没错,若是裴丞有心,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当年,若是裴丞主动跟江三爷提出婚嫁之事,或许他后来会嫁给江三爷,而不是江二爷。当年,若是裴丞主动跟江二爷交涉,他就不会被赶到偏院一待就是好几年。当年,若是裴丞不选择裴家,他就不会被胡夏云抓住把柄最后不仅害了自己,他还害了江言知。

而老天怜悯他,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但裴丞骨子里的不求上进,让他自重生后还是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其实,若是裴丞能稍微对江言多一点关心,江言知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欺负一一裴丞知道自己比旁人多了几年“未卜先知”的机遇,可他没利用过,所以即便重生后,他还是混的不好。

所以裴丞明白江凛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裴丞若是一重生就能直接爬上人生的巅峰,将上一世负他害他之人全部踩在脚下的话,他上一世还会沦落到被人活生生的害死?

裴丞阴沉着脸不说话。

门外,马车旁。

程少爷简单迅速的将刚刚转完斗鸡场后发现的各个地方的不足,以及后期需要补给的东西全部跟江凛之说出来,没了,程少爷神色复杂的看着江凛之,说:“二爷,斗鸡场事关重大,若是夫人他……”

“他会管好自己的。”江凛之眼神一凛,定定的看着程少爷。程少爷的后背立即浮出一层冷汗,江凛之这才收回视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吧?”

程少爷认真道:“二爷,是奴才失言。

“以后斗鸡场的账本全部交给他,不管是亏损还是盈利都不用瞒着他。”江凛之道,“但要是他出了什么差池,程一,你知道该怎么做。”

程一知道这是江凛之给自己机会,忙不迭的点头,“是,二爷。这斗鸡场的上上下下我都打点好了,都是我们的人,将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夫人的安危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江凛之颔首。

程一松了一口气,这斗鸡场是二爷半年前就开始筹备的,地面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阻碍全部打点好了,就等着年后的开业,结果没想到二爷居然会将花费了不少时间跟精力的斗鸡场就这样随手转给了裴丞。

要是说二爷没有对裴丞没动真感情的话,程一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信的。

而裴丞此刻却不知道外面那两个明面上说是合作对象,结果暗地里却是主仆关系的两人在谈论自己,他双手交叉抱在一起看着屋外那两人,眼里俱是冷漠。

江凛之感受到了一道算不上友好的视线,他不着痕迹地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裴丞嘴角那道并不掩饰的冷笑,本来已经糟糕的情绪瞬间就转好了。

裴丞下意识的收回视线。

程一敏感的察觉到江凛之的情绪的改变,他看向江凛之,却听到江凛之那并算不上温和的嗓音冷冷的说:“你在看什么。”

程一赶忙收回视线,说:“那二爷,我先回去了。”

江凛之随意的答应一声,没理会要离开的程一。

等程一离开之后没多久,江凛之又等了一下,裴丞过来了,说:“回去吧。”

裴丞迟疑道:“程少爷呢?”

“他有事先回去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等这里全部弄好后,你再过来。”江凛之看也不看裴丞,“待会我带你去看看市街的那个铺子吧。”

“同时弄两个,我怕我时间赶不及。”裴丞下意识的拒绝。

江凛之转身,皱着眉,看着裴丞,道:“你什么也没开始做就不愿意了。”

“没有。我只是还没接受好。”一阵寒风吹来,裴丞被刺激的打了一个寒颤,眼神发虚,“算了,现在就去看看吧。”

他有些认命了。

要是江凛之真的想做的话,那也不是真的不可以。

江凛之原本严厉的眼神一暗,他盯着裴丞上下打量,突然厉声道:“裴丞。”

裴丞刚刚吹了寒风,头晕脑涨的,看路眼神都发虚,听到江凛之的声音,皱着眉,有气无力的说:“怎么了?”下一秒,江凛之的手覆在裴丞的额头上。

裴丞一抖,男人手的温度很低,让他不由得打个寒颤。”你发热了。“江凛之盯着裴丞沉声道。

第095章:守在你身边

裴丞的身子骨本来就虚,再加上这段时间每天想的事情多,身子就更虚了。本来他按照大夫的吩咐,好好的养一段时间,身子就会慢慢好转,结果身子没养好,反而因为深思过滤以及被寒风一吹,直接给病倒了。

江凛之看着裴丞的面色已经不对劲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稳稳当当的将人抱进马车内带出来的马夫跟家仆都是东院的人,他们被管教的很好,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说,所以见状也是极其冷淡,等两人进马车内之后,马夫这才一扬起鞭子,怒道:“驾!“车厢内的温度很好,暖洋洋的让人很舒服。

裴丞却难受的要死,皱着眉,浑身觉得不对劲,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裴丞见江凛之还在抱着自己,眉头一挑,轻轻的一推江凛之的胸口,说:“别被人看到了,把我放下。“江凛之抿着唇不松手,反而因为裴丞刚刚推开他的动作将人抱得更紧了。

裴丞无奈的叹气,不知从何时起,他跟江凛之之间的相处就变得很诡异,而自己现在居然还能从江凛之这个小动作看出对方居然在不满。裴丞不仅意外自己的敏感,他更意外自己现在居然对江凛之的靠近没有产生不满。

“若是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被人轻易发现,这可得不偿失。”裴丞看着男人绷紧的下巴,男人的嘴唇很薄,听说薄唇的男人都绝情冷淡,却不知道江凛之会不会是。

江凛之还是沉默着不说话,也没有松开抱着裴丞的手,等马车离开了一段路之后,裴丞听着外面热闹的市街叫喊声,有些慌了,挣扎道:“江凛之,你疯了不成。”

江凛之没疯,他只是在某些方面格外的执着,“安静点。”

裴丞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躺在江凛之的怀里挣扎的模样特别像个女人,他见江凛之硬是要一意孤行,气的也不愿意搭理男人了,心道自己才管他会不会被人发现,反正又不关自己的事。

只是话虽这样说,但在马车停下的时候,裴丞还是冷着脸,举起来,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江凛之的脸,冷冷的说:“你清醒没有,让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马车停在医馆门口,早就得到通知的大夫赶忙跑出来,见江二爷还在里面没出来,也不着急,就站在一边等着。

一一其实,江二爷的病彻底被治好之后是不需要再吃药的。所以到这个时候,若是没有个医者帮忙掩盖事实的真相的话,江凛之也不会能藏得住这么久,而江家也不可能到现在都一点迹象没察觉。

江凛之被打了一巴掌,瞬间就冷静下来,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裴丞还想再打过来的第二巴掌,说:“别闹了。你能自己走?”

裴丞有些遗憾的看着自己那个被抓着的手,心道这巴掌若是再打下去的话其实也是不错的,但见江凛之那副模样也不像会心甘情愿被自己打,所以裴丞只能放弃,他颇为遗憾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可以。你先放我下来。”

江凛之依言将他放下来。

裴丞的双脚刚一着地,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在差点摔倒的那一瞬间被人抱在了怀里。

江凛之冷漠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你到底还要胡闹多久。”

裴丞这次不敢再作妖了,乖乖的被江凛之骂了两句之后,主动的伸手抱着江凛之的脖子,说:“若是二爷真的有本事抱着我下去的话,那就抱着吧。”

江凛之满腔的怒气全部被裴丞这个动作给熄灭,他将人抱好,又将裴丞披着的衣袍的帽子拉起来,将他盖的严严实实的,这才下去。

大夫看到一向“虚荣”的江凛之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人走下来,当即就吓得魂飞魄散,大夫赶忙给一边的学徒使个眼神,学徒一向老实,见状走上去,双手摩擦道:“二爷,要不我来吧……”

江凛之看也不看学徒,直接大踏步的走进去。

大夫赶忙追上去,心里叹息一声,心道,这心冷了半辈子的江二爷估计是栽了。

进去之后,医馆内没什么人,裴丞还以为是这个时间点的医馆没什么人。但他不知道,医馆不是没人,而是因为事先得到通知,大夫提前接到了通知,所以上一刻还人满为患的客人在下一刻就被大夫用借口给哄走了。

医馆内很暖和,但裴丞还是有些冷,他蔫蔫的坐在椅子上,伸出手,等着大夫把脉。

江凛之就站在一边,冷着脸像是谁欠了他什么债没还。

大夫诊脉,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说:“夫人只是有些风热,待会老夫开一副药单,在休息两日就会彻底好转。不过……”

江凛之扫了一眼大夫。

裴丞蹙眉,“什么?”

“夫人这病除了是感染风寒,更多的还是因为平日太过焦虑。以至于身子骨欠佳。”大夫摸着下巴的胡须,眼里满是慈祥跟温和,“夫人尚且年轻,若是好好调理一段时日,相比身子骨定会很快就调理好。”

“嗯。”裴丞其实也知道自己身体小毛病,闻言,也没有过多的诧异,只说,“多谢大夫提醒。”

大夫埋头写药方,闻言只是摇头苦笑,“夫人若不自己想着要调理好身子,老夫说再说也是无用。”

裴丞点头。

江凛之沉着脸不说话。

等诊脉结束,裴丞还是坐在椅子上,他拒绝了江凛之想再次抱自己的举动,抿着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只是有些风热,又不是怎么了,休息一会便好了,不用抱来抱去的。”

江凛之不说话,眼里是坚持跟执着。

裴丞也不肯退让,就这样跟江凛之僵持着。

大夫干咳一声,拿着已经写好的药方,主动出去,他将药方交给站在门口守着的学徒,说:“这以后你娶娘子的时候,为师可得帮着你仔细的瞧瞧。”

学徒不好意思了,“师傅说这话太早了吧。”

大夫摇头晃脑的笑。这娶媳妇跟学医是一样的,都是需要自己费心思才能办好的事情。这媳妇若是娶不好,轻点就是整日跟着自己的丈夫抬杠,严重点会让家宅被闹得鸡犬不宁。

这裴丞的性子温和随性,但骨子里却有着比常人更难劝阻的执着。而这江凛之表面上看起来寡言沉稳,但实际上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这两人凑在一起,估计也是个难得的缘分吧。

大夫在心里这样想着。

裴丞前半辈子只知道隔壁肘扭不过大腿,但从来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胳膊肘也扭不过胳膊肘的。

没多久,就在大夫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门帘被人掀开,只见裴丞满脸郁闷的缩在男人的怀里,怎么被抱进来的就怎么被抱出去。

江凛之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脚下的路也走的稳当,完全看不出这是“常年留在院子里不出门养病的人。”

裴丞自暴自弃的不再想这些事情了,他缩在男人温热的怀里,迷迷糊糊的,没多久就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之后,他已经躺在了床上了。

裴丞的身子一动,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手下摸了摸,这才发现身边还躺着有一个人,他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

男人正靠在床头低头看书,见裴丞被吓的跳起来了,皱着眉,说:“外面冷,躺进去。”

说着,男人见裴丞还没有所动作,直接动手将人给按回去了。

裴丞重新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理智逐渐回笼,“二爷怎么会在这里?”

“我留下来看着你。”江凛之将书卷翻了一页,伸手拿起放在床边的木棒,敲了敲,发出低沉的梆梆梆的声音。

没多久,东来走进来,说:“二爷,夫人,有什么吩咐?”

“去把药煎上。”江凛之的手摸上裴丞还滚烫的额头,说:“煮碗热粥,咸菜。”

锅里早就热着白粥,这也是为了防止裴丞半夜醒来会饿,但是药却担心凉了后药性会减,所以下人们也没敢早早的煎好药。

东来赶忙出去端热粥,顺便被药煎上。

裴丞的脑子还是有些混乱,因为还发着热,身子也软软的,使不上力气,说:“二爷,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他在下逐客令。

江凛之不管他,“等你病好。”

裴丞没搭理他,心情不好的将脸埋在被窝里,想理清一头乱绪的脑子,结果清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理好。

没多久,东来端着热粥刚跟小咸菜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下人拿着裴丞的外衣跟小桌子。

江凛之将人扶起来,又亲手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外衣,披在裴丞的身上,等小桌子摆床之后,他也放下自己的书,看着裴丞喝粥,“趁热吃完,待会还要喝药。”

裴丞一口一口的喝着粥,闻言看向江凛之,等江凛之看过来之后,裴丞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扭过头。

裴丞知道,从醒来后还能看到男人在身边开始,他们的关系就真的开始改变了。

变得跟以前不同了。

第096章:他已经懂了

裴丞这一场病来的很突然,而离开的也很缓慢,从最开始的高热不退到后面虽然退热了,但咳嗽不断,病情反反复复的。

而江凛之一直待在裴丞的院子没有离开,没有话本上说的那样衣不解带的照顾裴丞,但却也差不多了。

可能是生病中的人都比较脆弱,所以裴丞不仅默许了江凛之每天赖在自己的院子,他还默许男人每晚都跟自己在一张床上睡觉。

裴丞一开始还挺担忧江凛之日夜陪着自己会也感染了风热,结果几天过去了,男人依旧精神抖擞,一点事也没有。

裴丞这才放下心。

倒是西苑的老夫人在得知裴丞病了之后,立即脸色就不好看了,还特意念了一晚上的佛经,嘴里也在不停的念叨:“大过年的生病,这将来的一年日子都不好过,老天爷哟,愿你一直保佑着我们家老大老三没病没灾的。这东院的人还没出院就倒霉了,那就让他们一直倒霉吧,只求别连累了我们家老大跟老三。”

老夫人明显偏心自己两个儿子的这一番话很快就传到江凛之的耳边。

江凛之没将这些当一回事,只道:“这老太太果真是老了,开口前都不知道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东来没敢吱声,当西苑老夫人的那番话传到他这里的时候,他一直在怕江凛之会生气。

结果很显而易见,对方真的生气了。

不过老夫人这番话却没传到裴丞的耳中一一每天服侍他的东来以及跟裴丞睡在一张床上的江凛之,这两人都没透露一句难听的话给裴丞。

裴丞从年初四开始就一直躺在床上养病,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直到快到元宵那几天,裴丞才终于被霸道的江凛之允许出门。

裴丞换了一身新衣,站在门口,感受着外面已经逐渐回暖的天气,说:“明天就是元宵了,过了明日,我们就要搬走了。”

刚走到门口的江凛之脚步一顿,将厚实的衣袍披在裴丞的肩膀上,说:“今早西苑的下人过来说,明晚我们要一起元宵吃汤圆。”

语气停顿了一次,男人脸上的笑容满是讥讽:“元宵是个象征团圆的好日子,所以明晚几个院子都必须全部到场。嗤,若是真的在乎团圆,那也不会有分家了。”

裴丞的眉宇间满是冷淡,“二爷以往可不在乎这些。怎么现如今却对此事耿耿于怀。”“不过是怕夫人多心罢了。”江凛之将眼底没有掩盖的厌恶跟冷嘲给收起来,等裴丞再次看过去后,江凛之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裴丞心道这才几日的功夫,江凛之居然有想要瞒着自己的心事了。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江凛之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裴丞的心总有些不痛快。

“其实东院今日不止迎来西苑的人。”江凛之看向裴丞,见他的脸色被养了几日之后还是一片苍白,心情不悦,“裴家的人也来了。”

裴丞现在对裴家有很大的怨念,闻言脸色也没有别的什么变化,只随意道,“前几日不是才派人来过一趟,怎么现在又来了。莫非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江凛之看着裴丞的反应觉得有趣,上一次离开裴家的时候,裴丞对裴家的依恋很重,所以即便是裴家给她罪受,对方顶多也只是气几日。

可令江凛之没想到的是,裴丞现在对裴家已经一点念想也没有了。

“我还以为夫人会很关心裴家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江凛之看着裴丞,深邃的眼神里满是认真,说:“其实从你病后的第二天开始,裴家就几乎是每天都派人来东院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年前才去了一趟,现在就没必要了吧。”裴丞很喜欢雪景,站在走廊边看着外面的飘扬的雪,眼里满是欣喜,闻言随口道,“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不会每天都派人来一趟了。”

江凛之知道他只是什么意思,说:“岳父母到底是长辈,即便家里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也不可能亲自来找我们的。”

“出嫁当天母亲曾跟我说,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不要再念着家里。”裴丞双手放在一起搓了搓,手心开始发热,“我以前不太懂,现在懂了。”

“其实裴家真的出事了。”

裴丞抬起眼皮,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江凛之,没有主动问,而是在等着江凛之继续说。裴丞这态度大有江凛之只要不继续说,他也不会主动问起。

江凛之看着裴丞冷淡的态度,知道裴丞的那颗心是真的不再向着裴家了,于是也不再试探他了,说:“裴小妹跟她未来夫婿的婚事可能会有变卦。”

裴丞看向江凛之,他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裴小妹是准时在年后嫁出去的,一点时间也没有耽搁,怎么现在她的婚事却有变卦了。

江凛之不再藏着掖着,“楚伊灵怀有身孕的消息传出去了,裴小妹的未来夫婿第二日便放话自己要娶楚伊灵,跟裴家的婚事自然而然的也就黄了。”

“楚伊灵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为什么那人还会主动放话要娶她?”裴丞关心的是另外一个事情,“这裴家的婚事被楚伊灵搅黄了,为什么还来找我,我可不觉得我们有什么本事能让那丫头的‘未来夫婿’放弃楚伊灵娶她。”

楚伊灵在裴丞的眼中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裴丞自然不会关心她为什么未婚先孕的消息传出后,还能勾勾引得准备成婚的年轻后生发誓要娶她。

裴丞只关心为什么裴小妹被退婚之后,裴家专程来找自己麻烦。

“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难不成夫人忘了,楚小姐腹中那个还未成型的胎儿是在江家不小心流掉的?”江凛之见风大了,眼神一暗,也不顾裴丞是否情愿,直接将人拉着回屋。

裴丞抿着唇,跟着江凛之走进去,“我还不知道这消息也传了出去。”

“何止如此。”江凛之看了一眼裴丞,眼里尽是无奈,“现在华城上下谁人不知,那位楚二小姐原先是打算要嫁进我东院。只是未婚先孕的事败露了。”

听到江凛之将话说到这个程度之后,裴丞哪里还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二爷这意思难不成是后悔了,觉得那楚二小姐除了未婚先孕这一点不足以外,还是可以胜任东院的二夫人。”裴丞斜睨江凛之。

江凛之伸手,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裴丞的额头,说:“胡说。

裴丞那颗刚开始泛起酸意的心,瞬间就被江凛之这句话给抚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裴丞的心卡达一声,心道自己完了。

见裴丞的神色逐渐冷下来,江凛之心里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意味,他道:“裴丞在这个关头找我们,估计就是因为退婚的事,若是夫人愿意的话,我让下人送点东西去裴家,堵了裴家的嘴。”

“我们可没做什么让裴家不满意的事,为什么却要我……”裴丞烦躁的绕着屋子转了几圈,最后看着江凛之悠闲的喝茶的模样,最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沉声道:“以后关于他们的事情少跟我说。”

“现在我们还在江家,裴家即便对我真的有意见,他们也不能闯进江家对我怎么样。”裴丞垂下眼眸,松口气,说:“现在能躲一时就躲一时吧。”

“可年后搬进城北后,你觉得还能再躲多久。”江凛之并不赞同裴丞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的处理方法,“裴丞,你已经离开裴家了,不需要再害怕什么。”

裴丞看向江凛之,神色难掩疲惫,说:“江凛之,你不就是担心年后我去斗鸡场的事情传出去之后,等裴家找上门了,我会一时心软对他们许诺什么吗。”

“我还以为你不懂我的意思。”江凛之一怔,随后就笑了,他并不担心裴家会对裴丞做什么。他只担心年后等裴丞真的接手了斗鸡场后,裴家会找上裴丞。

江凛之一开始并不打算将自己的意思说的太明显,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裴丞居然会主动将这层窗户纸挑明。

“我与裴家早就没了情义。”裴丞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对方都不会信,毕竟自己几年前被赶去偏院的原因是因为在暗地里偷偷帮了裴家拿走江家的一些东西。

其实别说江凛之,若不是因为自己接二连三被裴家伤了心,裴丞也不会觉得自己真的就对裴家绝情了。

“明晚之后就要搬走了,可是新宅子里面的家用都买好了吗。”裴丞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事。

城北那套新宅子可能从此之后就是裴丞的家了,所以他并不想将东院的家用搬到城北那边去一一既然是新家,那就全部买新的,他不想搬进新家之后,那个新家还留有江家东院的影子江凛之低声的嗯了一声。

满脸愁容的裴丞看过来。

江凛之说:“我已经让人都布置好了,等元宵之后直接搬进去即可。”

裴丞没反应过来,然后才哦了一声。

只要弄好了就行。

第097章:赶紧离开吧

裴丞的病好了,但江凛之还是住在他的屋子里,裴丞没开口赶人离开,江凛之也不主动搬走,所以两人用一个特别诡异的状态度过了一晚。

江言知对此意见很大,他很喜欢跟裴丞一起睡觉,但是江凛之现在却占着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不说,还总是霸占他的爹爹,这让小家伙感到极大的不满。

最让江言知不满的是,明明父亲一开始留在爹爹的房里,只是因为要陪着生病的爹爹,所以江言知只能忍着,但现在爹爹的病都好了,为什么父亲还没有离开?

江言知这两天的心情都很低落,看谁的眼神中都带着哀怨。

裴丞跟江凛之连他们自己的问题都没搞懂,哪有心思看懂小家伙的烦恼,所以江言知每天盯着两位父亲的眼神也更加哀怨。

第二天晚上,裴丞换下白衫,换上了浅色的青衫,又披着一个厚厚的衣袍,这才跟着江凛之一起朝着前厅走去。

老夫人除了大年初二那两天跟裴丞见过,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裴丞。老夫人知道裴丞的身子一向不好,但是却不觉得他能一口气病这么久。

上了年纪总爱胡思乱想的老夫人觉得裴丞这是在装病躲着自己。

所以老夫人一看到裴丞就阴阳怪气的,“病了这么久,整天窝在房里不出门,结果一到元宵就病好,也不知道是真这么凑巧,还是装模作样。”

胡夏云附和着老夫人:“这人呐,若是从小就没教好,长大就原形毕露。嗤,没规没矩的。”

老夫人冷冷的看了一眼胡夏云,横竖看她不顺眼,冷哼一声,对胡夏云的附和不屑一顾。胡夏云尴尬的干笑两声,见没人理会自己,胡夏云的神色不由得带上了委屈,抿着唇半天说不出话。

胡夏云这几日也不好过,因为江大爷一直没去她房里,若是江大爷是因为每日忙着公事,那胡夏云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江大爷不来见自己,反而经常跑到那些小妖精的屋里风流快活。

其实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江大爷这是故意在刺激她,胡夏云也看出来了,但她依旧没出息的差点被气出病。

因为那些被江大爷在这几天宠幸的小妾们已经大胆到得意洋洋的跑来胡夏云的房里耀武扬威。

胡夏云快被气疯了,但她前几天已经惹得江大爷跟老夫人对自己不满了,所以她也只能将自己的满腔愤怒压下,每天强颜欢笑的伺候老夫人,甚至还时常热脸贴江大爷的冷屁股。

可即便如此,江大爷的态度也还是没对她好转一分半点,尤其是老夫人,老夫人打算年后收回胡夏云管后院的权利,所以更不会跟胡夏云亲近到哪去。

“这人可以装傻,却不能装病。”裴丞并不畏惧,坐下来,朝着胡夏云微微一笑,嘴角挂着笑意,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裴丞看向胡夏云的眼神伸出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江凛之敏感的察觉到裴丞的不对劲,但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裴丞已经恢复了原样,并没有什么不对。

胡夏云见没人搭理自己,只觉得无趣,讪讪的闭上嘴巴。

老夫人厌烦的看了一眼胡夏云。

这场元宵的家宴有点太过于冷淡了。

老夫人突然想起一件事,说:“不是说老三今晚会回来?怎么到现在我也没看到他。”“三叔衙门里刚派了人来说,说是衙门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等处理好之后再回来。”胡夏云这才想起来,说:“三叔派回来传话的人还说了,三叔会尽快忙完手里头的时间回来的。”

老夫人没说话,应该是生气了,胡夏云神色讪讪。

没人注意到,坐在江大爷身边的江麒儿看向江言知的眼神带着杀气。而江言知也冷冷的看着江麒儿,眼里不仅带着杀气还有冷漠。自从那天跟江麒儿在雪地中打了一架之后,江言知就彻底的确定自己的敌人并不是那个倒霉的柳松武,而是江麒儿。

坐在江言知身边的江凛之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将两个小家伙对视中产生的敌视的火花全部收入眼底,江凛之抿着唇不说话了。

这江麒儿不知道是随了他的母亲还是随了他的父亲,说话做事中都带着这个年级的幼儿并不会存在的毒辣。

而江言知……

江凛之一直以为小家伙的性子一定是随了裴丞,这两人都是表面上看着温顺,其实内里固执又倔,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但现在看来,这江言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执着。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一个敢跟比自己还要强大的敌人打架,甚至在打架结束之后还能忍着一身的伤痛不哭不叫的跑回来的江言知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任人欺负的小白羊?

江凛之将茶杯举起来,轻轻的抿了一口,他年轻的时候不爱喝茶,但现在却早就习惯了茶水的滋味,若是一天不喝还觉得难受。

最重要的是,喝酒会误事,而喝茶只会让他的大脑更加清楚。

江凛之垂下眼眸,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这场元宵的家宴在胡夏云的无限期待中开始,却又在众人的沉默中即将结束。

老夫人吃饱了,却不打算像往常那样率先离开,她留下来,说:“元宵之后,凛之就要离开了吧。这院子里的东西都归置好了吧。若是现在还没有开始归置,那还是早点开始归置吧,免得明天离开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收拾。”

“娘,这刚刚出了年,总得给人缓一缓的时间,别急着提分家的事情。”江大爷蹙眉,淡淡道。

老夫人并不将江大爷的话放在心上,她心里其实是恨不得现在就将东院的人全部给赶出去,然后让东院从此就变成一个马房!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老夫人这堵了大半辈子的气顺了。

江大爷是被老夫人一手带大的,哪里会不知道老夫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江大爷却不愿意赞同老夫人的做法,毕竟真的将东院改成了马房或者下人休息的院子,这传出去之后,他们江家这么多年来好容易建起的好名声可不全被这件事给毁了吗。

其实按照江大爷的想法,他是最不赞同分家的。毕竟都养着东院的人这么久了,也不缺这一时半会。可是住在西苑的那两个女人都不愿意,他也只能顺着她们。

裴丞抬头,看了一眼老夫人,没说话。这老夫人不愿意他们继续留在这里,难不成他们也会愿意?真是笑话。

眸色一闪,江凛之淡淡道:“该拿的东西前几日就让下人归置好了,等明日一早,我们就能直接离开了。”

老夫人得到了准确的回复之后,立即就开心了,老夫人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装模作样的说,“哎,其实你们也用不着这么着急的,毕竟你们也在江家待了这么久,一说分家就让你们现在搬出去,这传出去确实不好听,不过这家都分了,你们早点离开江家,这也是可以的。”“呵。”江凛之轻笑,却不言语。

裴丞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夫人,心道这人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江凛之突然反悔,等得到江凛之的确定答复之后,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直言说要回去休息了。

胡夏云咬了晈下唇,见状赶紧走上去,搀扶着老夫人,腆着笑的看着老夫人,说:“娘,我前两日闲着无事,给您专门缝了褂子,我刚刚让丫环回去拿了,您待会试试看,若是不合适我再给您改改。”

老夫人听着这话是挺舒心的,但她这个人就是习惯性的喜欢打压胡夏云,闻言,嘴上就说:“我的衣服每年多到穿不完,你若是真的有空,也别给我这个老太婆做什么褂子,我穿不着这么多,你多去柳家找找松武娘,多联络感情。”

胡夏云闻言委屈巴巴的看着老夫人,也不敢说自己这些天去过几次柳家了,但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

任谁都能看看的出来,柳家这次估计是铁了心不愿意轻易跟江家和好如初,不过胡夏云仔细想想也是,若是有人敢将她的儿子推入冷水中,她指定会跟那个人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老话说的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被推到冷水中泡了一段时间还差点把身子给泡坏的人不是江麒儿,不是她胡夏云的儿子,所以胡夏云在理解对方的同时也在怨着柳家的不通情达理。

老夫人自顾自的朝着前面走,刚走了一段路,见不远处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老夫人眼睛一定。

是江三爷。

老夫人甩开了胡夏云的手,指使她:“去前厅把老三叫来。”

胡夏云以为老夫人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跟江三爷说,也不敢有所耽搁,转身顺着原路回去。

她不知道,老夫人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江三爷商量,她只是不想让江三爷看到裴丞那个男狐狸。

第098章:他已回去了

其实还是老夫人想太多了,等江三爷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参加元宵家宴的时候,裴丞早就已经跟着江凛之回去了。

前厅里只剩下江大爷还在低着头喝酒。

江三爷的气息微喘,原本他今天只需要将这段时间衙门发生的案子全部规整好,然后让人去放好就能回来了,但就在他刚准备回来的时候,突然有人跑过来击鼓鸣冤,江三爷无奈,只能留下来。

结果跑来击鼓鸣冤的人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最后才说了重点一一怀疑家里的那个人在外面养人了,想让知府大人帮着查一查。

江三爷怎么可能管这些事?江三爷让师爷做了这个击鼓鸣冤浪费他时间的思想工作,自己便匆匆的跑回来,结果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人已经回去了。

江大爷冷着脸看江三爷,说:“我还当你今晚不会回来。”

“这或许是我们光明正大的见面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江三爷当看到期望中看到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之后,眼神一暗,放弃一般的走过来,坐在江大爷的身边,“我知道已经没机会了,可是我就是想靠近他一点。”

“这不是你应该有的心思,老三,你这心思早就该断了。”江大爷苦口婆心道,其实只要换个人,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苦口婆心的劝来劝去。

“我知道的。”江三爷将酒杯拿起来,斟满,仰头一口就喝完,“二哥应该是察觉到我对裴……的心思了,我做的实在太明显了。”

“老三,错过的就错过了。”江大爷对这个弟弟已经彻底没什么可说的了,骂也骂过了说也说过了小手段也做过了,结果这江三爷到现在好还是对裴丞念念不忘的,说真的,江大爷已经放弃教训他了。

江三爷的嘴角一扯,勉强的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其实,但凡他对我也有一点心思,我也不至于会觉得会这么难熬。”

“他是对的。”江三爷揉了揉额角,说:“你看着他的眼神太露骨,很容易被外人看出来。若是被有心人拿捏着这一点,老三,你往后的仕途就毁了。”

只要江三爷的仕途毁掉,那么江大爷好不容易才守着的江家家业也会跟着毁掉。

江三爷苦笑着摇摇头,举起酒杯,跟江大爷轻轻的一碰,说:“不想这些了,走了就走了,这事慢慢就过去了。”

江大爷心道但愿如此吧。

门外,将江家兄弟俩的对话全部听完的胡夏云悄无声息的离开,她离开的脚步故意放的很轻,为的就是防止被屋内的那两个人听到。

等走出了一段路之后,胡夏云才松口气,胡夏云的脸上满是震惊。

原来江三爷真的对裴丞有那个意思,而江大爷居然也知道!难不成整个江家只有自己不知道?

胡夏云心乱如麻的朝着西苑的方向走去,老夫人不在原地等着她,应该是嫌她太慢了,已经自己先回去了,不过这样也正好,正好给胡夏云一个缓冲的时间。

胡夏云从来不知道江三爷居然真的对裴丞有那个意思,难不成……裴丞也对江三爷有那个意思?这不她不确定,但胡夏云能确定的是,江三爷对裴丞的心思,江二爷早就知道了。

东院。

裴丞一进屋就将披在身上的衣袍脱下来,然后随手交给一边的家仆,说:“二爷,怎么这么着急回来?”

江凛之走到案桌上,等着家仆研磨,他拿起笔,垂着眼眸开始画画,他以前喜欢画山水画,但现在却格外喜欢画人。江凛之在画一双眼睛,听到裴丞开口询问,手一抖,刚画好眼睛轮廓的手一抖,画歪了,他说:“只是突然不想待在哪里。”

裴丞哦了一声,他哪里知道这男人冷漠的外表下藏着的小九九,裴丞走上前一看,见江凛之换了一张宣纸重新画,说:“二爷现在怎么喜欢画画了?”

“嗯。”江凛之若无若无的答应一声,他刚落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将笔杆拿起来,说:“我记得你喜欢之前后院种的花草,等明天开始的时候带上几株吧。”

裴丞的不喜欢东院的花,之前一直在关注,无非就是单纯的想试试看江凛之,现在试探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他自然不会太感兴趣,“不需要,我不喜欢了。”

江凛之眉头一挑,他本来就是借此试探裴丞的,他也没打算要将江家的东西搬到新的住处,只是听到裴丞这样回答,江凛之还是挺意外的,“嗯,等开春之后买新的。”

“嗯。”裴丞见江凛之又开始画画了,凑上去,瞧着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了一会,却又想不起来这是在哪里见过的,便只好说:“二爷,我去睡了。”

江凛之下笔的动作一顿,差点就因为裴丞这句话又毁了自己的画,“好。”

裴丞没心没肺的,没察觉到江凛之从家宴开始就不对劲,直接转身进里屋睡觉了。等睡到一半,裴丞身边的位置突然躺下一个人,裴丞迷迷糊糊差点被惊醒。

江凛之随手拍了拍裴丞的后背,嗓音低沉道:“是我。睡吧。”

裴丞还没来得及回笼的清醒瞬间就因为江凛之这句话给再次陷入沉睡中,裴丞天生手冷脚冷的,所以一到冬天就容易睡不着。

而当以前也是手冷脚冷的江凛之自从跟裴丞共享了自己的秘密之后,裴丞发现江凛之的手脚不再冷了,而当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之后,江凛之那暖的像火炉的身子总会将被窝里的寒气驱散。

裴丞也能因此睡个好觉。

裴丞还挺满足的。但是当他一想到分家之后,他们要搬到城北的新宅子之后,自己或许要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被窝睡觉后,心情又开始不爽起来。

一夜好梦。

次日,裴丞难得起来早了,他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一条胳膊给箍的牢牢的,他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

这江凛之睡着后未免也太过于霸道了吧?

裴丞小声地嘀咕了一会就困了,没一会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裴丞再次睡醒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的亮了,他揉了揉脸,等清醒之后,发现床上只剩下自己了。

江凛之不在。

裴丞有些遗憾。若是自己也能在江凛之起床的时候醒来,或许他就能直接用事实告诉江凛之,让对方改掉睡觉时太霸道的这个坏习惯。

以前跟江凛之靠的不近时,裴丞没什么别的感受,只知道江凛之高高瘦瘦的,却不知道江凛之藏在衣服里的身材很结实,尤其是那个胳膊一一裴丞总觉得自己每次睡醒之后腰的地方都被压的很难受,而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江凛的胳膊太结实吧。

在床上发呆,裴丞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的声音,披上衣服走出去,屋外的家仆来来回回的搬着这段时间归置好的东西。

裴丞突然觉得有些帐然若失。其实裴丞住在东院的时间不久,但不知怎的,看着自己才住了两个多月的院子里面的东西逐渐变得空落落后,他还是有些难受。

家仆将早早就准备好的早饭端上来,“夫人慢用,二爷说他先出去半点事情,让您在东院等会他,等他回来再一起去新宅子。”

裴丞拿起筷子,搅动了一碗里的面条,等浇上去的酱料跟面条全部搅拌后才动筷子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江言知拿着一个画本跑过来,他换上了裴丞年初一那会出去给他买的新衣服,嫩绿嫩绿的棉袄将小家伙衬的好看了点,江言知将看到一半的画本拿起来,举在裴丞的面前,奶声奶气的说:“爹爹,我看不懂。”

裴丞看了一眼,心道你连学堂都没去过,认识的字只有自己的名字,你能看的懂这画本里面的意思才怪。

裴丞将小家伙拿在手上的画本拿过来,随手丢在一边,说:“我待会跟你说,先等我吃完。”

江言知是个很贴心的小棉袄,闻言点点头,乖巧的爬上有自己一半高的圆椅,眼巴巴的看着裴丞,眼里满是浓浓的依赖。

裴丞瞧见了,心里很是受用小家伙对自己的依赖,他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肉,难得不嫌弃的跟别人一双筷子,他示意小家伙张开嘴巴。

江言知完全不嫌弃裴丞,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张开嘴巴,嗷呜一声,将筷子上的大块的肉晈下来,看着裴丞的眼睛满是开心,“好吃。”

等嘴巴里塞着的肉咽下去之后,江言知还眼巴巴的朝着裴丞张开嘴巴,“还要。”

裴丞怔住,见小家伙吃的一脸开心,便干脆亲自喂江言知吃了剩下的那些面条。

江言知乖乖的一口一口的吃了,那乖巧吃饭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刚吃完早饭没多久的。碗里剩下的面条没多少了,所以只喂了几口就没了,等裴丞将碗筷放下的时候,不出意料的看到小家伙的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第099章:裴丞的报复①

年十六。

东院正在准备将自己的家当都搬走,而西苑此刻却喜气洋洋的。

胡夏云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下人出门,而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她在年前就开始计划着要新开的一家胭脂铺在今天开业大吉。

原本胡夏云还打算让江大爷陪着自己一起去新店铺的,但却被江大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江大爷:“那是个胭脂铺,我一个大男人去那里岂不是太过难看。胡夏云,你是不是真的没长脑啊。这事传出去了,我将来在华城还怎么做人。”

原本开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可胡夏云被江大爷这么一骂了之后,脸色立即就拉下来,但却不敢反驳什么。

而西苑的老夫人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是气的不轻,想让胡夏云到自己院子里来一趟,想着好好敲打一番,结果胡夏云早就出门去新店铺了,只能作罢。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胡夏云在去新店铺的路上出了事,一群乞丐因为点乞讨来的吃食打架,一大群人在街道上闹闹哄哄的,而胡夏云的马车开过去的时候没及时绕开,直接跟那帮乞丐撞到了一起。

马受惊,前蹄翻起,整个马车都往后仰去,而马车内的胡夏云尖声不断,最后被越来越失控的马车给甩出了车厢内,当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直接趴到在地上,一时半会起不来。

胡夏云华城贵妇人的性向一落千丈。

一时间,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以及上一刻还在争吵打闹的乞丐们见到胡夏云这副模样,纷纷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众人毫不掩饰的嘲讽大笑声差点将街道上的屋檐给掀翻了。

有人认出趴在地上的人是胡夏云,止不住的掩唇轻笑,不仅如此,还有人直接大声叫胡夏云的名字,在众人面前故意暴露了胡夏云的身份,让她更加难堪,“这人不是胡家的大小姐,江家大爷的妻子吗,怎么这个德行啊,看起来……可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春意尖叫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她跑过来,赶紧将胡夏云从地上扶起来,眼泪汪汪道:“夫人,没事吧。”

胡夏云出门前精心打扮的妆容此刻全花了,头上梳的整齐的发鬓也乱蓬蓬的,看起来就像是个疯婆子一般,胡夏云怒吼着将春意赶到一边,见春意朝着行人的方向躲,便用恶毒的眼神看着春意,她拎着裙摆,摇摇晃晃的离开这里。

原本闹成一团的乞丐应该是意思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撇了撇嘴,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四处哄散开。

而等胡夏云一身狼狈的回到江家之后,见新店铺的管事正站在江家大门等着自己,心下一跳,直觉有些不对劲,说:“你不在店铺看着,来这里做什么。”

管事看到胡夏云这一身狼狈的样子时怔住,然后才道:“夫人,店铺出事了。这……这店铺刚烧了炮仗,还没来得及让客人进来,居然就有一群混混跑进来说要收看管场地的费用,这谁不知道夫人的店铺是江家的铺子啊。可奴才跟他们说了,他们却根本没将江家当回事!”

胡夏云立即就知道这是有人在搞鬼,“他们是不是砸店了!”

“是!”管事愁眉苦脸的说,新店铺刚开张就出了这种事,还是在过年的期间,这不是讨不吉利吗。

胡夏云呼吸不稳,“店子里都损失了什么。”

“胭脂水粉全部被砸了,昂贵的香料包也被拿走了。”管事愁眉苦脸,“店子里就两个打下手的,哪里是那帮混混的对手,等我们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帮混混已经离开了。现在店里一片混乱,东西砸的砸,乱的乱,我们……夫人您快拿主意啊。”

“去找大爷,你去找大爷。”胡夏云说话颤抖,“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待会我去报案。”管事看着胡夏云这副模样,觉得她到底是个女人,管不住事。以前他还以为胡夏云是个能管的住事情的人,毕竟胡夏云在华城连续开了几家胭脂水粉铺子,结果没想到她……啧啧管事心里挂着事,转身就朝着江大爷的商铺走去,脚步匆匆的。

胡夏云的双腿发软,匆匆的回屋收拾了一番,原先她想去找老夫人禀报一下这件事,但后来一想,胡夏云没去跟老夫人说,直接跑去衙门了江三爷。

江三爷准备上堂之前听到师爷说这次击鼓鸣冤的人是他们家大嫂的时候,脚步一顿,直觉是家里头出事了,不然胡夏云是绝对不可能舍下脸面来击鼓的。

胡夏云跪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衙门,也是第一次给家里长辈以外的人下跪,她看着坐在自己上方的江三爷,眼前有些恍惚,“我要求青天大老爷帮民妇做主啊。”

江三爷叹口气,“说”

胡夏云赶忙将店铺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一字不落的将过程说出来,最后她还晈牙切齿,一脸仇恨道:“这肯定是一场阴谋,那群人先是故意在市街上拦着我,还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的乞丐肯定是一场阴谋,求大老爷帮民妇做主!”

“你怎么知道这是一场阴谋。”江三爷的心下一跳,莫名其妙的觉得不对劲。

若真的是阴谋的话,江三爷觉得自己或许知道谁是幕后凶手。

“若不是一场阴谋的话,为什么事情会这么巧合!”胡夏云急得满脸通红,“我在大街上这么丢人,而就在这个时候新店出事,这肯定是有人为了拖着我,不让我到店铺。”

江三爷抿着唇不说话,眼里满是复杂,而跪在地上的胡夏云没看到江三爷神情的不对劲,自顾自的说,“再说这华城上下谁人不知道我胡夏云是江家的人,那店铺虽挂在我胡夏云的名下,但却也实实在在是江家的铺子,他们得罪我,这可不就是在得罪江家。三爷,您真的……”

“胡氏!”

江三爷铁青着脸,一拍案桌,冷冷的看着被吓了一跳的胡夏云沉声道:“这里是衙门,不是你们胡家,更不是你江家!”

胡夏云被吓了一跳,“是,大老爷!”

“此事我会秉公处理的。”江三爷没看胡夏云,继续说,”师爷,待会带着人去店铺看看,再去查一下那帮混子到底是有阴谋的,还是根本就不知道那店铺是江家的。“师爷跟胡夏云齐刷刷一愣,这江三爷的态度怎么这么冷淡。”胡氏,你若是无事了,那本官就退堂了。“江三爷一拍案桌,起身离开,江三爷离开时脸色极其难看。

胡夏云没想到江三爷居然会这么绝情,居然连江家的事情也不管一一她回到家只换了一套衣服就跑到公堂上击鼓可是为了能早日将那幕后之人绳之以法!

师爷的神色也有些尴尬,这知府老爷怎么对他自家的事情这么不上心,这……他们带回去查案的时候,到底是认真还是不认真的好?这可真是让人难办。

谁也不知道江三爷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江三爷站在走廊上,抿着唇,神色中难得带着冷肃,他想起楚伊灵在年初三那会进了江家,还扬言要嫁给江二爷的的时候,自己跟裴丞单独聊天的那天。

当时裴丞跟他说了一句话。

裴丞当时那句话,江三爷一直到昨天都不知道裴丞当初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刚刚胡夏云来报案,江三爷却突然间就懂了。

裴丞那时就打算要报复胡夏云了,并且还跟自己打了预防针。

江三爷看着走廊外细细绵绵的细雨,冬雪快要离开,春雨即将来临了,他记得有个人很喜欢冬雪。

那天裴丞在离开前,对自己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三爷,等我们搬出东院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三爷可都得将我们视为一家人。“当时的江三爷不懂,“会。”

裴丞就笑了,“那这今后不管我做了什么事,还请三爷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江三爷的思绪回笼。所以,胡夏云的新店铺被砸被毁,十有八九就是裴丞做出来的事可正因为知道是谁做的,江三爷才不愿意让胡夏云在公堂上多说什么——江三爷情愿护着那个砸了自家店铺的人,也不愿意将那人揪出来。

师爷走过来,站在江三爷的身边,小声地说:“大人,这铺子的事情小人很快就查的水落石出的,还请大人放心。”

师爷还以为江三爷是在不开心有人敢砸江家的铺子,赶忙给江三爷下军令状。

可师爷却不知道,江三爷就是要他查不出来。

江三爷淡淡道:“此事你不用亲自去,差几个衙役去查一下就行。”

“啊?”师爷不由得诧异。

江三爷冷眼看他,“怎么,你有问题,”

师爷连忙摇头,这是江家的家事,而要不要彻查也是江家的人做主,他哪里敢有问题,只说:“没有。既然大人已经决定好了,那小人待会就吩咐下去了。”

“嗯。”

江三爷想起那难缠的胡夏云,“让胡氏先回去,跟她说,这件事衙门会处理的。”

师爷点头。

第100章:裴丞的报复②

胡夏云怎么也没想到,江三爷在公堂上如此冷漠的对待自己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对方已经猜出了自己在大街丢人现眼,以及新店铺被砸道幕后主使是谁。

而此刻,裴丞刚刚跟着江凛之来到城北的新宅子。

东来在这个时候走上来,在江凛之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裴丞听不到东来在说些什么,不过裴丞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听别人的墙角,他大大方方的躲开这两人,率先带着江言知进去看。

整个宅子已经焕然一新,从二次刷好了红漆的柱子到屋内的各个角落都布置妥当的家用摆设。裴丞转了一圈,觉得还算满意。

裴丞想起这个宅子里还有一个泉眼,脚步一顿,刚想朝着竹园的温泉眼走去,就看到江凛之从外面走进来,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裴丞仰着头,看着屋外的江凛之,嘴角微微一扬起,说:“二爷可还记得屋后的那片竹园?我记得那里还有一个泉眼。现在天气还冷了些,等再暖些,就可以去泡着了。”

江凛之的神色莫测,听到裴丞说的话后,他笑了,眼里的那抹冷意也随之消散,“那处泉眼我已经命人重新扫干净了,等日子再暖些,夫人便可以经常去泡着了。我听说这地下水对人好,或许等夫人多泡了几次之后,这身子也就好了。”

“我这身子是在生了……之后落下的病根。”裴丞见江凛之的脸上浮现了笑意,心下一松,淡定道:“大夫说了这很难恢复,怎么可能泡了点地下水之后就能好转。这是地下水,不是神仙水。”

江凛之的嘴角一扯,听着裴丞那句欲言又止的话时,心里某个地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扯了一扯,让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后院竹园的方向走去,裴丞蛮喜欢那个竹园的,但上次他来看的时候,竹园的竹子早就因为没人打理而荒废了,所以也不知道现在重新种一批之后,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江凛之突然说:“我们才刚搬到城北。夫人即便真的忍不下,也不该如此心急。”

江凛之这是在说裴丞刚离开江家就忍不住对胡夏云的店铺动手,实在是太操之过急了,应该再多等等。

裴丞的脚步一顿,他还以为江凛之不会主动跟自己提起,结果没想到江凛之还是开口了,裴丞漠然道,“这日子不是忍出来的。”

江凛之蹙眉,“韬光养晦方为上策。”

“二爷养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养够?”裴丞眉宇间俱是冷意,“二爷若是没过够任人欺凌的日子,那便自己回了东院吧,我可以带着言知留在这里。或者,我也可以自己一个待在这里。”

江凛之眼神深邃的看着裴丞,眼里一片冷寂。

裴丞自知失言,所以也不敢看江凛之的眼睛,连忙避开。

因为裴丞视线收回的太快,所以裴丞也就没看到江凛之的眼神深处除了冷寂以外,还有一抹淡淡的无奈跟纵容。

裴丞应该是忘记了,若是没有江凛之帮着他的话,或许他现在还不能成功的离开江家,甚至一次又一次的对胡夏云陷害成功。

江凛之说,“胡夏云在店铺被毁之后,她专程跑去击鼓鸣冤了,此事或许不能善了。”

裴丞听懂江凛之的意思,故而心里有些不爽,说:“二爷放心,若是真的被查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让二爷替我受过的。”

江凛之蹙眉,心里不喜欢裴丞的阴阳怪气,“裴丞!”

一天之内接二连三的失言,这让裴丞觉得很挫败,“我知道了。”说完,裴丞转身就走。

他的情绪不好。

其实裴丞今天一早的情绪还算不错,但从来到这城北之后,心情突然就不爽,看谁都不开心,尤其是看江凛之。

不远处,亲眼目睹了两位父亲吵架现场的江言知不由得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眼里满是惊恐,站了一会之后,等江凛之注意到他了,江言知这才咬着下唇,低着头快速离开原地。

江凛之眼眸一闪。

江家东院。

胡夏云当天一回到江家就要跟江大爷哭诉,“明明是个大好的日子,可谁知到居然会闹出这种事。今天来店铺闹事的那帮家伙要不砸掉店里值钱的玩意儿,要不就直接拿走了。先不说到底有什么损失,就单单论这事给家里店铺造成的名声损失,这……这哪里是金钱衡量的。”

江大爷烦躁的看了一眼胡夏云,第一次没有发飙,但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胡夏云泪眼朦胧的,所以看不到江大爷神色中的厌烦跟难堪,自顾自的继续说:“而且我觉得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做的阴谋。你不知道我今天……我今天居然当怎么那么多人的面直接从马车里面摔下去,你知道我……”

胡夏云悲戚的看着江大爷,企图从江大爷的表情中看到一点对自己的心疼,结果胡夏云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更绝望了。

胡夏云即便早就有所察觉江大爷的心里早就没有以前对自己的那些浓浓的情意了,可她还是心存侥幸,觉得江大爷不可能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可现下江大爷的冷漠的态度,让胡夏云彻底寒了心。

江大爷被胡夏云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他站起来,说:“若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胡夏云苦笑着看江大爷,“夫君,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回去,你回哪?除了我的房里,你还能去哪。”

“无理取闹。”江大爷被胡夏云这番话说的脸色青一阵黑一阵的,最后愤怒的一甩袖子,怒道:“无知妇人,真是无理取闹。”

“呵。”

胡夏云看着江大爷毫不留情的离开道背影,眼神像是淬了毒,这江家,这老夫人,这江大爷,裴丞,江凛之……各个都对不住自己,这些人都该死!

氺本氺氺氺本氺氺氺氺城北江家。

裴丞闲逛到后院,见有两个家仆正蹲在泥地里用手指戳着泥,走上去看了几眼,没瞧出什么,“你们在干什么?种花?你们把花种成这个样子,入春之后能开花吗?”

家仆干活干得太认真,一时没察觉到裴丞的,等听到裴丞的话之后,这才赶忙从地上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说:“夫人。”

裴丞又重复了一次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

家仆解释说:“夫人误会了。我们不是花匠,自然是干不来种花这种事。管事说这边地好,让我们赶紧洒上种子,等开春之后就能不用常去市街买菜了,直接吃家里的后院的这些菜就行。”

裴丞对这些小事没兴趣,冷淡的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两个家仆莫名其妙的看着裴丞疏离的神色,原先还想说些讨好对方的话,结果看到裴丞这副冷淡的模样,却又不敢再说。

夜色渐深,裴丞出来的时候穿的不多,所以便觉得冷了,想回屋,结果走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忘了怎么回自己的屋子,神色懊恼的站在原地踌躇。

没一会,就在裴丞还在想着院子的路到底是怎么走的时候,就见东来手上提着一个灯笼,一路小跑着冲过来,东来气喘吁吁的说:“夫人,您怎么来这里了。”

裴丞没说自己差点在新家迷路的事,觉得有点丢人,干咳一声,说:“闲着无事到处走走,怎么了?”

东来跑出了一身汗,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语气却难掩急促,“您久久没回来,言知少爷还以为您不见了,吵着要出去,结果把二爷惹怒了,直接……直接打了言知少爷,现在大夫刚赶到,言知少爷却不肯让大夫看。”

东来不敢说,江凛之也以为裴丞走了,不然也不会失控的打了江言知。

裴丞的脸一沉,“江言知现在在哪。”

“在您的屋里。”

裴丞抬脚就要跑,结果刚跑了两步,想起自己忘了怎么走,干咳一声,停下脚步,看着东来说:“你走在前面。”

东来还以为裴丞这是看不清路,连忙点点头,举着灯笼走在最前面,说:“好好好。”一主一仆因为担心,所以在回去的路上走的飞快。

还没走到院门,裴丞就看到屋内传出来的声音,那颗高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家仆苦口婆心的劝着江言知,让他别这么倔。

江言知面无表情的坐在矮榻上,等家仆说了一大通话后,看也不看家仆,他抬头,看向坐在圆椅上的江凛之,一字一顿的说:“我要爹爹。”

“你爹不在。”江凛之拿着茶杯的手一紧,只冷淡道。

江言知不理他,盯着江凛之看,又重复了一次,话落,他又加上一句,“我要出去找他。”

“他会回来的。”江凛之看向江言知,“前提是你安静。”

“你骗我。”江言知不信他。

话音刚落,门口的方向发出声响,随后,裴丞推开门,站在门口。江言知眼睛一亮。

裴丞却只看者江凛之。

江凛之从容不迫,顺着裴丞的视线,坦坦荡荡道看过去。

这下子轮到裴丞慌了。

第101章:他不会离开

裴丞神色慌乱的躲开江凛之看过来的眼神,走过去,走到矮榻边,弯下腰,跟江言知平视,语气带着难得一见的严厉,“为什么要这么不乖?”

江凛之突然很烦躁,他刷的一下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太快也太突然,身后的椅子被他的动作弄得发出很大的声响。

“既然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江凛之语气带着疏离的离开。

裴丞一僵,没说什么,等屋内只剩下自己跟江言知以及几个并不重要的家仆之后,他这才松口气,坐下来,坐在江言知的身边,摸了摸小家伙明显焦急的脸蛋,说:“别害怕,我不是怪你。”

江言知这才委屈的靠上去,伸出手,牢牢地抱着裴丞的腰,眼眶里盛满眼泪,他说:“我以为你丢了我,要跟别人跑。”

裴丞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后来觉得有点奇怪,他将还黏着自己的江言知从怀里拉开,正视江言知,说:“为什么……为什么会说我会跟别人跑掉?这个别人是指谁?”

江言知却没说什么,那固执的模样让裴丞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从他嘴里再撬出半个字。

裴丞被气笑了,就这样看着江言知,不继续逼着他说,但也不肯让江言知钻进自己的怀里。他表情很淡定,似乎是吃准了江言知最后一定会松嘴。

江言知怯生生的看着裴丞,后者不为所动。

小家伙开始动摇了。

“大夫呢?”裴丞注意到屋子里只有家仆并没有大夫,“不是说他还没看过大夫,怎么大夫这就走了?”

家仆赶忙说:“夫人,刚刚大夫已经帮言知少爷看过伤势了,大夫说没什么,这需要往伤势那里涂几日的药膏,没几日就会好了。”

裴丞哦了一声,“他刚刚涂了药膏了吗?”

江言知的神情刹那间大变,闻言,不由得瞪着刚刚那位回答的家仆,那副模样大有家仆继续说下去,他就绝对不会放过家仆的意思。

可家仆根本没发现江言知的眼神,他殷勤的对着裴丞说:“涂了,涂了,原本言知少爷是不愿意涂的,但是二爷不许,直接帮着言知少爷给涂了伤口。”

江言知蔫头耷脑的低着头,连看也不敢看裴丞了。

裴丞突然就笑了,觉得小家伙还挺可爱的,裴丞将小家伙抱起来,顺势拍了拍他的屁股,说:“去把洗澡水端进来。”

家仆赶紧跑出去。

裴丞没吃晚饭,有些饿了,说:“去把晚饭端上来。”

屋内剩下的另外一位家仆答应一声,迟疑了一下,这才离开一一他若是离开了,这屋里可就没人伺候了。

其实在江家东院虽活的不痛快,但却从不缺吃的喝的,以及在院子里伺候的下人。

现在搬到这城北了,虽然日子能过的无拘无束了,但身边伺候的人却少了一半,而且他们在城北以后吃的喝的用的全部都得自己出钱……这花销可不小呢。

厨房的灶台上一直在热着饭菜,所以裴丞没等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被端上来了,裴丞将小家伙从矮榻上抱下来,两人一起吃晚饭。

圆桌上摆着的饭菜没有在东院的丰富,简单的三菜一汤,热气腾腾的饭菜往外散发着热气。裴丞也没有太介意,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了一块肉,“你继续跟我说,刚刚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跟别人跑掉?我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人吗?嗯?”

江言知闷闷的吃着饭,闻言埋着头,一声不吭,跟他那个一棍子打下去也闷不吭声的父亲一样,江言知就像是个小闷葫芦。

裴丞将碗筷放下来,摆在圆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江言知。

裴丞看也不看屋内害怕的左顾右盼的家仆,冷声吩咐道:“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守在屋内伺候的两个家仆闻言对视一眼,东来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们绝对不能离开夫人半步,不然夫人若是再次不见了,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俩了。

可是眼下裴丞既然都发话了,家仆也不能腆着脸留下来一一他们知道裴丞是不能得罪的。

两个家仆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关上屋门,守在门口,一步也不敢离开。

等屋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一直在埋头苦吃的江言知也放下了碗筷,等他露出脸时,嘴角还挂着几个白晶晶的米饭,眼神有些无辜。

“江言知,你为什么不信我。”裴丞用手巾帮着江言知擦了擦嘴角,见他乖乖的被自己折腾的小模样,莫名的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裴丞自认自己不是个好爹,而江凛之那副总是冷淡的事不关己的模样,也不是个好父亲……也不知道这么乖的小家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才能摊到他们这两个父亲。

江言知闻言,立即将慌了,他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双手拉着裴丞的手,呼吸急促,看起来还挺着急的,“我没有不信你,我是……都是父亲的错。”

裴丞眉头一挑,意识到江言知今晚的不对劲是有另外一层原因的,但是为了引出江言知能主动跟自己坦白,于是裴丞只冷淡的哦了一声,故意道:“你父亲做了什么?嗯?”

“他说不要我们了。你要走,跟别人走。”江言知满脸委屈。

江言知眼里的慌张没有作假,他依赖性十足的靠上去,裴丞叹口气,低下头,两人的脸轻轻的碰了碰。

裴丞的脸有些凉,应该是在外面吹了半天的冷风,而江言知的脸蛋暖暖的,两人的脸蛋一暖一凉的,凑在一起还怪怪的。

裴丞眯着眼睛,说:“你父亲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他有点生气江凛之会在江言知的面前胡说八道,但现在并不是生气的时候,所以裴丞只能尽量的放轻自己的语气,他还伸出手摸了摸江言知的脑袋,露出一个慈父的笑。

语气停顿了一下,裴丞嘴角一扬起,眼里丝毫没有慈父般的善意,“你父亲说的话不作数。他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江言知哦了一声,乖乖点头。

裴丞重新将碗筷拿起来,碗里的米饭已经冷了,裴丞便往里面浇了热汤,用筷子搅拌了几下,这才说:“以后你父亲跟你说什么,你不要全信了,先来问过我,再决定信不信,懂不懂。”

江言知欲言又止的看着裴丞,其实江凛之跟他说过很多话,除了今晚的这个,其他的几乎都是对的。

不过眼下江言知也不否认裴丞,乖顺的说:“爹爹。”

“嗯?”裴丞喜欢吃肉,吃了几块烧的香喷喷的红烧肉之后,闻言,一边咀嚼嘴里的食物,一边说:“怎么了。”

“我吃饱了。”江言知觉得自己之前被打了一顿的屁股有些疼,蔫蔫的吃不下饭,“我想睡觉。”

说完,江言知就定定的看着裴丞,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裴丞假装没有看到江言知眼里的期待,自顾自的吃完了碗里的饭菜,刚想说话,却见家仆拎着几桶的热水走进来,说:“先沐浴,再睡觉。”

说完,裴丞放下碗筷,假意要走进屏风后脱衣沐浴。

江言知抿着唇,略可怜的看着裴丞,见裴丞真的不理会自己,慌了,赶忙迈着小短腿跑上去,一把抱着裴丞的腿,呼吸也急促了,“爹爹,我今晚,我今晚要跟你一起,一起睡。”裴丞蹲下来,看着江言知那急得通红的脸蛋,以及眼里已经开始闪烁的泪光,又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小家伙为什么会这么黏自己,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没安全感。

“好。”裴丞将他抱起来,吩咐家仆,“去把少爷的衣物拿几件过来,再铺上一床被褥。”

家仆答应一声,拎着已经空掉的木桶走出去。

裴丞习惯沐浴的时候没人站在旁边看着,这是他多年的小习惯,一直没改变过,所以等裴丞准备沐浴的时候,屋内的家仆还是同样被赶出去了。可等到家仆都被赶走之后,裴丞才反应过来一一家仆都被赶走了,那谁帮小家伙洗澡?

无奈的将衣袖挽起,裴丞拿起新的手巾挂在澡桶边,然后将江言知拉过来,帮他脱衣服。江言知满足的伸开手,等着裴丞帮他脱衣服。

江言知脱的光秃秃的,然后被裴丞丢进木桶里,江言知踩在小椅子上,看着动作并不熟练的裴丞看着自己擦身,干巴巴的邀请:“爹爹,我们一起吧。”

裴丞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要。”

江言知并不勉强,眯着眼睛,享受的哦了一声。

隔壁院子。

东来将里屋的烛火全部点燃,顿时屋内就亮堂了不少,东来看了一眼江凛之,小心翼翼的说:“二爷忧心了,夫人今日一直在家里没出去。”

“嗯?”江凛之似乎是并不在乎,只顾着低头看书。

东来看着面容俱是冷峻的江凛之,叹口气,不再多言,等烛火全都点燃之后,直接离开。屋内只剩下还在低头看书的江凛之。

只是这书,江凛之看了许久都不曾翻下一页。

江凛之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第102章:程一的威胁

程一一大早就跑过来了。

这是裴丞晚起之后,从家仆的嘴里听说到的消息,他的眉头一挑,快速的洗漱,然后牵着小家伙的手出去,想着出去转一转,带着他熟悉熟悉附近,结果却没想到刚好撞见程一跟江凛之并肩走过来,裴丞的脚步一顿,迎上去:“程少爷。”

程一侧头朝着裴丞一笑,脸上挂着笑,“江夫人。”

裴丞脸上的笑意一僵,没听到程一后面说的什么话,等裴丞再次反应过来之后,程一已经跟江凛之抬脚继续走了,裴丞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男人跟程一并肩跟自己擦肩而过时脸上那淡漠而又疏离的情绪。

似乎从昨天开始,他跟江凛之之间又恢复成了最初时的关系。

江言知拉了拉裴丞的手,后者这才回神,说:“嗯,这就走。”

裴丞这次出门的时候只带着两个家仆,他也不是漫无目的的带着江言知到处转,一出门,裴丞就直接带着江言知朝着市街的反方向走去。

这是一条比较安静的路,路边有几摊卖零嘴跟瓜果的小摊,走过去的行人在看到陌生的裴丞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家仆时会侧头看几眼,眼里满是探究,不过很快就不再看了。

走了一段路,裴丞走到一家专门卖混沌摊的摊位坐下,叫了两碗馄炖,在等馄炖上来的时候,裴丞似乎是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跟其中家仆说,“你们俩帮我去买点东西。”

“去市街那边买两串糖糕跟糖葫芦。”裴丞吩咐其中一个,然后又看着另一个,“家里今天来客人,但是上次在店里定的茶叶还没送到,你去问问茶铺的掌柜,让他们现在就派人送回 来”

两个家仆不疑有他,转身就走。

江言知乖巧的坐在椅子上,说:“父亲不来吗。”

说起江凛之,裴丞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一暗,他不了解那个男人,从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喜欢吃这些,我们吃就行了。”

“爹爹喜欢吃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江言知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我也喜欢吃。”

裴丞一怔,哭笑不得的掐了掐他的脸,“你还没吃过,怎么就喜欢吃了。”

话音刚落,一个早就在暗中观察很久的人跑出来,胆战心惊的坐在椅子上,来人的脑袋上还戴着一个黑帽子,他坐下来之后还不安定的四周看了看,等确定没人盯着自己,他这才将帽子拉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二喜。

店家端上来两碗煮好的馄饨,面皮包裹着剁好的碎猪肉,一个一个圆滚滚的躺在热汤中,上面还撒着一些嫩绿的葱花,特别好看的颜色。

店家看了一眼突然窜出来的二喜,觉得不像是个好人,他是做生意的,所以现在即便心存疑惑也没有开声询问。

等店家离开之后,裴丞将其中一碗放在江言知的面前,想了想,又向店家要来了一个空碗,先从空碗中拨了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馄饨,然后又舀了几勺汤,这才重新放在江言知的面前,说,“吃吧。”

江言知认识二喜,所以并不觉得奇怪,只顾着埋头吃馄饨。

二喜忙说:“夫人,事情都办妥当了,只要三爷不查,这件事就能过去。”

“你现在是继续待在东院还是跑到西苑了?”裴丞思夹起一个馄饨,边吹气边道,他一直不打算带着二喜离开,但没想到就在他离开东院的前一天晚上,二喜找到他坦白了一切,甚至还在他面前滴血认主,只求裴丞别真的把他丢在东院。

这年头谁不稀罕自己的命,毕竟只有一条。

所以二喜自然也会稀罕自己的命。二喜猜出裴丞不打算带着自己离开江家,犹豫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心投靠裴丞,并且将以往老夫人交代自己要做什么的事情全盘托出一一不仅如此,二喜还说了自己跟老夫人现在贴身伺候的小丫环是亲兄妹的关系。

为的就是想跟裴丞表忠心。

裴丞思衬许久,最终选择相信了二喜一一他离开江家,以后就很难在第一时间知道江家的情况,所以若是有二喜在江家做眼线的话,这也是再好不过的事。

所以裴丞同意了。

“奴才在马房。”二喜的神色带着不堪,应该是在马房待的这一两天内过的不痛快。但这有什么办法呢,他的主子离开东院不带他,而之前给他许下不少好处的老夫人也不理他,二喜还能全须全尾的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二喜是偷偷跑出来,所以他也不能跑出来太长的时间,他压低声音,嗓音难掩慌张跟担忧,他说:“夫人,这接下来怎么办?”

“你把尾巴都清干净了?”

二喜赶忙点头,“那帮乞丐拿钱办事,昨日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就拿着钱跑了。若是跑得快的话,昨晚就出了华城的地界。”

“那……那帮混混呢?”很明显,裴丞更加关心那帮混混会不会闹出更大的事。

二喜说:“那帮人早前就进过一次狱里,出来之后找不到活。他们混这道的都讲一个信,这拿钱办事,他们自然也不会供出我们的。”

裴丞点点头,一边吃一边说:“好。”

二喜见裴丞没提自己的事情,一急,“夫人,小人……小人……小……”

裴丞知道打一棍子再给一颗枣子吃的原理,所以当下也不再吊着二喜了,直截了当的说:“最迟两天,两天之后,我会让人带着你来城北找我。”

二喜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裴丞将二喜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其实说实话,若不是他身边缺少能用的人,裴丞是觉得不会用到二喜的,毕竟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

可是裴丞等不及了。

从重生到现在,他等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的时间,忍的够多了,忍得够久了。二喜准备离开了,但是他在离开之前突然想到一个事情,犹豫着看裴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裴丞用眼神示意他。

二喜说:“夫人,奴才不知道该不该说……昨日西苑来了个客人,这人……是单独来见胡夏云的。”

“这个人是谁。

“您的大嫂。”二喜担心裴丞不信自己,忙说:“奴才没见过夫人的大嫂,但奴才在洗衣服打听过了,那个人真的是您的大嫂。”

“你解释一下前因。”裴丞皱着眉,他的大嫂?那不就是刘倩倩了。

“昨日奴才拉着洗晒好的衣物去洗衣服,刚好撞见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夫人走进来,单独跟胡夏云见面,奴才一开始并不当回事,但当奴才离开之后,看到站在西苑外的家仆穿着的是裴家的衣服,奴才这才认出来的。”二喜说,“裴家前段时间一直派人来东院,奴才也见过几次,这才记着了他们的衣服。”

“嗯。”

裴丞的脸色阴沉沉的,这刘倩倩到底在搞什么鬼。

刘倩倩就是裴大哥的年轻夫人。

裴丞突然有些烦躁,他现在只想查到上一世诬陷自己的那个恶毒家仆,更想查到那个站在恶毒家仆背后的主子到底是不是胡夏云,可裴丞查到现在,却发现这事情越来越多,而他要查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困难。

二喜眼尖,看到裴丞身后不远处跑过来的两个家仆是刚刚被裴丞支开的家仆,赶忙站起来”带上帽子,说:“还请夫人务必要记得带着小人离开江家。奴才先回去了。”

裴丞抿着唇不说话,看着二喜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最后看向坐在身边还在埋头吃馄饨,嘴巴吃的鼓鼓的江言知,说:“吃饱了?”

江言知点点头,将勺子放下,他的碗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馄饨没有吃,但他的饭量就这么大,没办法。

裴丞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因为他听到刘倩倩单独带着家仆去见胡夏云的消息。

裴丞突然有些怀疑裴家这些年来其实并没有真的跟江家断绝关系一一上一世裴丞因为偷盗江家的东西被赶去偏院,所以裴丞只从裴家派过来传话的下人嘴里听说裴家跟江家的关系已经变得很僵,连商业商业不再往来。

当时的裴丞信了,可现在的裴丞却怀疑了。

若是裴家跟江家的关系变得这么差,为什么刘倩倩还会单独去见胡夏云?若是刘倩倩是背着裴家人去的,那她应该不会傻到带着裴家的家仆吧。

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的家仆将糖糕跟糖葫芦摆在桌子上。

裴丞心不在焉的从家仆的手中接过糖糕跟糖葫芦,他打开荷叶,吃了一口糖糕,然后将糖葫芦递给江言知。

江言知喜欢吃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他看着糖葫芦的时候眼睛都笑弯了。

甜腻的糖糕被裴丞有一口没一口的咀嚼。

江言知一边吃一边看着裴丞,裴丞心里挂着事情,并没有看江言知。

江言知眼神略带失望的看着裴丞,结果裴丞还是没注意到他,于是江言知更失望了。

第103章:程一还没走

吃完了馄饨,裴丞漫无目的的带着江言知熟悉了附近的街道,最后两人准备朝回去的路上走,走到一半,两人路过一家私塾刚好放学,成群结队的小男童小女童从里面走出来,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意,打打闹闹的回家。

裴丞走不动路了,他无奈的看着痴痴的看着私塾那些小男童小女童离开的背影的江言知,强迫性的将小家伙的脑袋扭转过来,裴丞蹲下来,看着江言知眼里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艳羡,心下一软,说:“你是不是想私塾?”

江言知怯生生的看着裴丞,不知道小家伙又在脑子里脑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摇摇头,满脸委屈的小声说:“我不想去。”

裴丞哪里还看不出他拙劣的谎言,“别骗我。”

江言知瞬间就破功,抿着唇,眼泪汪汪的看着裴丞,说:“我不想离开爹爹。”

“你去私塾跟你离开我的身边跟本就没有关系,好吗?“裴丞不想惯着他每天像个小姑娘似的多愁善感,明明是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结果却每天担心来担心去的,真像个小娘们,”江言知,你将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整天怕这怕那的。”

“你想要我去私塾……”江言知是个好脾气的,被骂了之后也不发脾气,不过他有点紧张,而他这个人一就结巴,所便故意将语速放慢,一字一顿的说,显得很认真。

裴丞没耐心的打断他,“现在是你要去上私塾,不是我求着你去私塾。你现在都快五岁了,怎么还……”他说不下去。

他经历过江言知现在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经历,但正是因为经历过,所以裴丞对江言知的要求就格外的高一一裴丞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像自己一样,被人害死了还整天浑浑噩噩的,直到现在才知道反击。

可即便裴丞真的反击了,那又有什么用?伤害已经彻底造成了,不该有的阴影也留在心底洗不掉了。

江言知眼神带着紧张,他很少见裴丞这么认真的模样,所以一时间更害怕了,他走上去,拉着裴丞的手,怯怯的说:“爹爹,别生气。”

裴丞没生江言知的气,他在生自己的气。

裴丞没理会江言知,拉着小家伙就要往家里的方向走去,他走路的速度有点快,一开始并没有顾及到江言知,所以江言知只能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裴丞的脚步。

走了一段路,等江言知的体力跟不上去了,裴丞反应过来之后,这才放慢脚步,裴丞略带恼火的蹲下来,先示意家仆离开这里之后,他才说:“我不想让你一直看着我的脸色过日子,懂吗。”

“嗯。”江言知眼神茫然的看着裴丞,他还小,对有些东西的接受能力不强,所以需要长者在教育他的时候细心耐心的教导他,而裴丞没意识到这点,所以不管他现在多生气,江言知都对裴丞生气的原因感到很茫然。

他是真的不懂。

裴丞更恼火了,他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原因一一同为小家伙的父亲,江凛之在为人处世上虽然冷漠了一点,但他在教导江言知的过程中格外有耐心,也懂得该用什么方式跟江言知交流。

“不要生气了。”奶声奶气的男童音在裴丞的耳边响起,紧接着,裴丞的怀中就钻进了一个暖呼呼的小身子。

只这一小个动作,瞬间就让裴丞满腔的烦躁跟不安全部被浇灭,裴丞苦笑一声,伸出手,将安抚自己情绪的小家伙抱在怀中,等着情绪恢复平静之后,他淡淡道:“过两日我就送你去私塾吧,离家里近点的。”

江言知乖顺的点头,他不自然的伸出手,拍了拍裴丞的后背,嘴上还嘟囔着什么。

裴丞原先还被小家伙安抚自己的动作搞得不知所措,但后来等他一听到江言知嘴里嘟囔着的话之后,瞬间就放松了身子,哭笑不得。

小家伙在小声地嘟囔着:摸摸背,不生气,摸摸你,要乖乖……

裴丞轻轻的拍了拍江言知的屁股,然后顺势将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朝着回去的路,走去,说:“你从哪里学来的。”

江言知伸手抱着裴丞的脖子,幸福的用脸蹭了蹭裴丞的脸,可能是人跟人之间的相处真的需要缘分,江言知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不仅喜欢黏着裴丞,还喜欢跟裴丞亲近一一江凛之对江言知更有耐心,也更加像一位父亲对孩子表现出来的严格跟关怀。

可人跟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而江言知从骨子中更喜欢裴丞,所以他自然更喜欢亲近裴丞裴丞也很喜欢江言知亲近自己。

“如果我去私塾了,你会继续陪着我吗。”江言知凑近裴丞的耳边说。

因为靠的太近,所以裴丞有些不适应的将头侧开一点,小家伙喷出来的热气全部涌在他的耳边,并不暖昧,但却很痒,让裴丞不舒服。

裴丞说:“会。”

江言知心满意足了,“我不想你离开我。”

裴丞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我也不想你离开我。”

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裴丞还是端着父亲的面子,没有主动给江言知道歉,裴丞意识到刚刚自己情绪的失控,他实在不该那样跟一个还没满五岁的小家伙说那种话。

可让裴丞放下父亲的面子跟江言知道歉,裴丞又实在是做不到。

所幸的是江言知对此事并不在乎。

裴丞抱着江言知将剩下的一段路走完,直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放下江言知,“待会想吃什么。”

江言知刚吃了馄饨,又吃了一串糖葫芦,实在吃不下,刚想摇头说什么也不想吃,却看到管事走到面前了。

管事说:“夫人,少爷,回来了。”

裴丞蹙眉,“怎么了?”

若是没事的话,管事现在应该是在后院忙着别的事,毕竟他们刚搬进来,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好,所以管事应该不会闲到专门跑到前厅。

“快要到午饭点了,待会您们要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管事小心翼翼的看着裴丞,“二爷现在还跟程少爷在书房里没出来,二爷进门前就吩咐了,若是没事不能轻易进去打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

毕竟家里事来客人了,所以管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裴丞抿着唇,“程少爷还没走吗?”

管事摇摇头,他没发现裴丞脸上表情的不对劲,只摇摇头,说:“程少爷跟二爷从早上进了一趟书房开始就一直没出来,中间只有东来一人进去送过茶点。”

“东来呢。”裴丞喝了一口茶水,见江言知也要喝,走上去,将他手上拿着的茶杯抢过来,让家仆端来一杯温水给江言知。

江言知不解的看着裴丞。

裴丞从来就不许江言知喝过茶水,“你还小,不能喝茶,不然晚上睡不着了别来吵我。”

江言知见裴丞的态度很强硬,只得乖乖的顺从。

“东来他刚刚出门办事了,说是下午才能回来。”管事说,“夫人刚刚吃了吗,若是没吃的话,现在就让后厨的开灶火。”

“我吃过了。”裴丞那一肚子的糖糕跟馄饨还在,现在并不饿,“你让小人去问一声,二爷若是想带着程少爷出门吃,那就别煮了,他们若是想留在家里吃,那就煮他们的,我跟他吃过了。”

家仆端着温水跑过来,递给江言知。

江言知那一串糖葫芦下肚子早就渴的不行,见状拿过来,咕噜咕噜的就喝了一杯温水。

管事觉得裴丞的情绪不对劲,刚想询问几句,就看到裴丞拉着江言知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了,话到嘴边却又咽下,没再说什么了。

江家。

二喜急匆匆的一路小跑回去,他走到后门,想从西苑的小道回到洗衣服的,结果刚走到西苑,就看到不远处走来几个身穿华服的年轻夫人,脚步一顿,闪身钻进了一边的草丛中。

胡夏云拉着裴大嫂的手小声地嘀咕了几句,然后才笑着说:“今日多亏你来跟我聊天了,不然我准的闷死。”

裴大嫂笑着又回复了几句,这才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若是往后还有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会派人跟你说的。”

胡夏云脸上一喜,“多谢。”

裴大嫂笑着离开。

等裴大嫂顺着小路离开之后,胡夏云的的脸色一变,冷冷的嗤笑一声,用帕子轻轻的擦了擦手,擦完之后,她将手帕往旁边一丢,面无表情的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若不是眼下我无人可求助,还轮得到你跟我称姐妹?笑话。”

“夫人跟裴家的关系不是一向很好吗,怎么眼下却看不惯这裴少夫人?”春意不解。

“我跟裴老夫人交好,那是因为对方够格,可这刘倩倩是身份她还不清楚吗??胡夏云满脸不屑,”刘家上不得台面,她刘倩倩只不过是嫁到了裴家,还真以为自己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夫人莫气。这麻雀终归是麻雀,就算飞上梧桐树,她也变不了凤凰。”春意安抚她。

胡夏云冷笑着离开后门的方向,转身回了西苑。

春意跟上去。

等胡夏云跟春意离开之后,二喜才从角落中钻出来,二喜埋着头,赶紧顺着小路跑回了洗衣服,心道今天这事,他过两天可一定要跟裴丞说,不然往后裴丞若是中招了,可就了不得了

第104章:睁眼到天明

当天晚上,裴丞隔壁院子的书房亮起的烛火反映在纸窗中的两个影子一直持续到半夜,半夜时分,书房的烛火熄灭,江凛之回屋,程一住在隔壁的客房。

裴丞几乎是睁眼到天明,他习惯入夜之后就要睡觉,但今晚等江凛之等的太迟了,错过了他平时入睡的时间点,所以当他想睡觉的时候,他已经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第二天,程一跟江凛之出去转了半天,说将来斗鸡场交给裴丞管理,但裴丞除了最开始跟着去看看斗鸡场以外,就再也没有参与进斗鸡场的全部事情。

裴丞也是现在才知道那个斗鸡场最开始找的人真的不是自己,而是江凛之。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江凛之将这个机会让给了自己。

裴丞突然觉得那个斗鸡场扔在自己的手上就是个烫手山芋,他不想要,但裴丞却知道这根本就轮不到自己做主。

当天下午,江凛之跟程一从斗鸡场回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斗鸡场的管事,三人走进书房谈论关于斗鸡场的事情,并没有提出要去叫一声裴丞。

裴丞也不介意,有些事情想通之后,就不会再放在心上,他打算亲自将刚送到宅子的几株花草种在自己的后院,结果还没开始种,家仆就跑进来,说外面有人找他。

他走出去一看,发现是自己那个点心铺的管事,管事一见到裴丞就直言,账房带着今年的钱跑了。

裴丞差点就将正厅的桌子给掀翻。

管事看到裴丞的表情不对劲,走上去,继续说:“铺子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有人时不时的跑到我们店铺门口叫嚣捣乱,原本铺子的经营这段时间就不好,结果还遇上这种事,就更加没人跟我们做生意了。”

“混子?”裴丞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咬咬牙,刷的一下站起来,“那帮人你认得出是谁吗。”

“认得出,就是我们那条街的混子,我也报过官府了,可……可是官老爷好像跟那帮混子认识,他们只是教训了几句就放人走了,这可就苦了我们店铺。”管事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裴丞,“裴少,我们也知道您这段时间搬家没时间管这些事情,但是现在事情越闹越大,而且账房也跑了,我们根本就没钱进货。”

裴丞抿着唇,伸出手,不然管事的继续说下去,好半响,裴丞站起来,说:“我去官府,你去店里……不,你陪着我一起去。”

管事的点头,他知道知府老爷是江三爷,或许裴丞出面有用,毕竟他们曾经都是一家人。

裴丞还真的打算去找江三爷解决这件事,他也没换衣服,直接就这样出门,也没跟人说一声,连宅子里的管家也只是知道裴丞要去报案。

等江凛之谈完斗鸡场开业前最后一点事情之后,出来吃晚饭,结果却没有在席间看到裴丞,当即就冷下脸。

裴丞跑去击鼓。

衙役将裴丞带进去,裴丞抿着唇走进去,管事就跟在他的身后。

坐在案桌后的江三爷看到裴丞出现的时候”眼神顿时就变得复杂,“堂下何人。”

“草民裴丞,城西街点心铺的东家,前来报案,求官府老爷替草民做主。”

“说。”

“状告有二,一状店铺账房携款潜逃,二状城西的地痞流氓屡次上门骚扰店铺,令店铺不得正常营生。”裴丞说完,抬起头,看着江三爷。

按理说,在这公堂上一般人都不敢直视官府老爷的,这不仅仅是害怕,还是因为这是不敬可裴丞做了,而江三爷却没理裴丞。

站在一边的师爷注意到了。

江三爷:“师爷……”

师爷走上前一步,知道江三爷应该是要吩咐了。

没一会,几名衙役前去城西街道找那几个闹事的地痞流氓,抓回来治罪,点心铺管事跟着衙门的画师到一边去画出携款潜逃的账房先生。

江三爷单独跟裴丞见面。

“这次的事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江三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裴丞。

“我知道。”裴丞打断江三爷的话,“这是江家的人做的吧。”

江三爷一僵,默许了。

裴丞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其实他早就猜到了。自己前脚刚整完了胡夏云,结果后脚自己的店铺就被人用同样的手段整蛊,这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江三爷知道裴丞是误会了,他说:“你误会了。他们不知道那件事是你做的。是母亲,是我的母亲知道那家店铺是你了,她只是气不过,所以才会派人做的。”

裴丞盯着江三爷看,后者的眼神闪躲,裴丞突然就笑了,“三爷,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早就知道你母亲要对我的店铺下手,所以才……你早就摘掉,可是你没有提醒我。”

“那笔钱我待会让人给你。那个账房应该是找不到了。”江三爷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时隔一天一夜,估计那个人这辈子都是找不到了,这也怪他,是他太忽视了,“至于那些混子,我会关一点时间,给他们一点苦头吃。”

“可这又有什么用。”裴丞的嘴唇有些苍白,“三爷,我问你,老夫人是不是知道你心悦我。”

江三爷一怔,随即缓慢而又坚定的点头。

“她知道了,怪不得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让我离开。”裴丞苦笑着,脸上满是苦涩跟不知所措,眼尾有些红色,“现在我离开江家了,现在是弄我的店铺,这将来可就说不准了……”

江三爷刷的一下站起来,绕着屋子转了几圈,最后站在裴丞的面前,半蹲下来,温柔的拭去他眼角的眼泪,“莫怕。我回去会跟母亲说的,我向你保证,今后绝不会再有今天的事,可好?”

裴丞一僵,随即身子放松,不抗拒江三爷靠近自己。

他记得前段时间也有个人跟自己说“莫怕”,只是跟江三爷的温柔不同的是,那个人冷漠又刻板,还动不动会生气。

江三爷眼神温和的看着裴丞。

裴丞犹疑着看江三爷,说:“好,谢谢三爷。

“不用。”江三爷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逾越了,站起来,直起腰,说:“你先回去了,等我消息就好。”

裴丞起身离开,“那我先回去了。”

“嗯。”江三爷目送裴丞离开之后,唤来贴身家仆,说:“去我账房取钱,亲手交给裴丞的管事,懂?”

家仆其实不太懂江三爷,明知道裴丞就是个温柔的陷阱,可是他为何还要固执的陷下去。

管事还留在衙门,一是等钱,二是因为画师的画还没画完。

裴丞率先回去了,他是走着回去的,等一走出门,裴丞脸上那原本浮现出来的惊慌失措跟惊恐逐渐被冷漠代替。

他本不想再跟江三爷有任何纠缠,可老夫人先来找他的麻烦,那就不能怪他从江三爷的身上下手了。

裴丞在心底重复了一次告诉自己,这是老夫人先惹的他,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等裴丞慢吞吞的走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站在宅子门口,走进去,刚走到正厅的时候,见江凛之还在跟程一小声地谈论着什么,裴丞耳尖,远远就听到他们是在谈论斗鸡场聘请员工的问题,裴丞的脚步不停。

原先想绕开这两人的裴丞听到江凛之的声音,江凛之冷冷道:“这么晚了,去了哪?”

裴丞听出男人话里浓浓的敌意,嗤笑一声,按这江凛之的本事,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最重要的是,裴丞是气不过。江凛之跟程一从早待到晚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会不会生气?

“铺子里出了点事,我出去忙铺子的事了。”裴丞淡淡道,连看也没看江凛之跟程一,抬脚就要走。

这程一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敌意,裴丞看的很清楚。

程一站起来,“我跟江哥在聊斗鸡场的事,将来这斗鸡场的账面工作还要交给江夫人的,江夫人要不然坐下来跟着听听?”

裴丞看过去,刚好看到程一笑着看自己的表情,微微一笑,“这斗鸡场上上下下都有专人来打理,我不过是个摆设掌柜,用不着管这么多。”

程一蹙眉,故意刺激他,“江夫人,你这态度让我怎么放心将斗鸡场交给你。”

江凛之皱眉,不悦的看着程一。

程一的头皮发麻,不敢再多说。

“既然如此,那这事我看还是算了吧。”裴丞并不想让程一这个陌生人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撒野,他看的出来,这程一对自己的敌意,应该是因为江凛之。

裴丞真的很厌烦这样。

点心铺子是他前半辈子付出的心血,也是他这辈子付出的最多的心血,他不想被人这么轻易的毁掉。可是裴丞没能力,他没能力跟老夫人对抗。

点心铺子对裴丞的意义重大,他不想为了别人的店铺而对自己的心血弃之不顾。即便自己的心血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提。

江凛之不知道裴丞的想法,他冷眼,“你又在胡闹什么。”

“……这不是我在胡闹。”裴丞垂下眼眸,抬脚走人。

程一的脸上一喜,刚想说什么,却见江凛之抬脚追上去。

程一眼里满是阴霾。

只要有这裴丞在,二爷的心思就会被转走。

这是他不能容许的。

第105章:程一的下场①

裴丞很不喜欢程一,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裴丞就隐隐约约的察觉到程一看向自己时总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跟排斥,这种感觉让裴丞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了。

而事实上,程一的确是很不满意裴丞。

在程一的眼中,裴丞就是个除了长的好看点,还有会生孩子外就什么也不会的废物。更何况,这世间长的比裴丞还要好看的男男女女不知还有多少,能生孩子的人也有不少,所以这裴丞凭什么能得到二爷的青睐?

就因为裴丞给二爷生了个孩子?

程一看不起裴丞,更不愿意将二爷付出了近一年心血的斗鸡场就这样拱手让给裴丞。可斗鸡场是二爷的,而他即便对裴丞再怎么不满,也改变不了什么。可证是因为如此,程一才更加的不喜裴丞。

裴丞率先离开,还没等他走到院子门口,就被后面追上来的江凛之一把拉住了手腕,裴丞动弹不得。

“二爷可还有事?”裴丞站在原地,眼睛并不看江凛之,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江凛之抿着唇,嗓音沙哑带着磁性,“你今天去找老三了。”

裴丞心下一颤,从知道江凛之是装病开始,裴丞就知道江凛之的本事也不仅只有如此,“点心铺子出事了,我去官府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凛之明知故问,从他知道裴丞报完案之后,还单独跟江三爷待在一起之后,瞬间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尤其是裴丞知道天黑才回来。

裴丞被气笑了,“二爷在忙着斗鸡场的事情,那点心铺子的事即便我跟二爷说了,二爷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江凛之皱着眉,察觉到裴丞现在情绪不对,也不继续拿这件事刺激他,换个话题,“斗鸡场已经建好了,现在就等着把训练好的公鸡都运进去。你作为账面掌柜,也不该不管不问吧。”

“二爷听不懂我的话吗。”裴丞挣脱开江凛之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那个斗鸡场,我不想参与了。”

“为什么?”江凛之眼神一凛,眼里满是阴霾。

为什么?

裴丞哑口无言,为什么?因为他想任性一次,因为他不想在看到程一那在暗地里总是嫌弃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因为他不想再看到某人跟程一总是待在一起。

裴丞承认自己对江凛之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这心思裴丞却不打算让江凛之察觉。

“为什么?”江凛之重复了一次,他走上前一步,跟裴丞靠的更近了。

裴丞后退一步,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跳跳的有些快,有些疼,“我前半辈子的心血几乎都耗在了点心铺子上,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江凛之低声一笑,直接戳破了裴丞的谎言,“说谎。

裴丞垂下来的双手握成拳头,抿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

江凛之笑了,走上前一步,裴丞下意识的后退,直到他退无可退的背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而江凛之就站在他的面前,江凛之比裴丞高了半个头,他低下头,凑上去,江凛之在裴丞的耳边,低声道:“你在骗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裴丞心乱如麻,一咬牙,仰着头,直视江凛之,一字一顿道:“就算我在说谎,那也不是为你,你确定要知道?”

这句话,彻底让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暖昧给打散。

江凛之沉着脸,后退一步,冷脸看裴丞,“那你是为了谁。”

“斗鸡场的事,我不再参与。”裴丞神色冷漠,“这几天我会将点心铺子重新整理一次,平日里就不会经常待在家里,我想……这几天若是常出去的话,我想带着言知一起出去。”江言知很黏着裴丞,这一点裴丞跟江凛之都很清楚。

江凛之冷厉道:“随你。”说完,他转身就走。

裴丞站在原地看着江凛之离开的背影,没走,等了一会,一直藏在暗处的程一走出来。

程一整了整衣服下摆,“你知道我藏在这里。”

“我知道你有话想跟我说。”裴丞寻了一个栏杆,随手拍了拍,坐下。程一这两日一直拿着斗鸡场的事情来找江凛之,霸占了男人大多数的时间,若是裴丞还不察觉程一的小心思,他这两辈子就白活了。

程一并不觉得一个没武功的人会察觉到自己的踪迹,他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裴丞,“可你不知道我会跟上来。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裴丞只觉得好笑,他站起来,走到程一的面前,毫不留情的反击,“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程少爷,你对江凛之有什么企图?程少爷,你是帝都名门出来的富家少爷,即便真的有龙阳之好,也不改沦落到跟我抢男人吧?”

裴丞是故意说这番话来刺激程一的。

他怀疑程一跟江凛之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因为在裴丞看来,不会有哪个富家少爷会随便的待在朋友的家中商讨斗鸡场的事情,更不会随便将付出很多心血建成的斗鸡场交给朋友的男妻管理。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一一尤其是这程一看起来很在意那个斗鸡场。

裴丞怀疑程一的用心,所以才会故意说出这番话来刺激程一。

程一本来就嫉妒裴丞,所以被裴丞这么一刺激,立即就黑脸,说:“你以为我愿意?若不是二……江兄要将斗鸡场给你,你以为我会随便将斗鸡场交给你管着?”

裴丞笑着看程一,“程少爷对朋友可真是够尽心尽力的,只是因为二爷要,你就肯将斗鸡场让我管理。这番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谁都会说程少爷是真的有龙阳之好吧。”

“即便真的有龙阳之好,那也不是对你。”程一的理智很快就回笼,他知道自己刚刚一怒之下说的太多了,“裴丞,你若是识相点,就自己跟江兄说,你主动放弃斗鸡场,不然将来斗鸡场若是在你手里毁了,我是绝对不会饶过你。”

说完,程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连个眼神也懒得给裴丞。

裴丞嗤笑一声,抬脚走人。

他的直觉对了,程一不喜欢自己,对方甚至不想将斗鸡场交到自己的手上管着,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裴丞不在乎。

反正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

可当裴丞准备走进自己院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裴丞转身一看,拎着灯笼的管事一路跑到自己的面前,气喘吁吁的停下,说:“夫人,江家早上派人来了。”

裴丞看着管事,直觉江家派来的人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管事下一句话就是:“派来的人说是西苑的老夫人说的,老夫人说,言知少爷的学堂她已经安排好了,等后天一早,言知少爷直接去城西的学堂就成。”

裴丞抿着唇不说话,江言知开春后上什么学堂的事情早就在分家前就说好了,当时说的是江言知跟江麒儿上一家学堂,裴丞当时为了能顺利分家便答应了,但现在裴丞却想拒绝。

江麒儿跟江言知本来就不对付,尤其是裴丞还记得前段时间这两人还在雪地里打了一架的事情。江麒儿今年也快七岁了,长的高高壮壮的,若是在学堂里联合其他学子欺负江言知的话,裴丞可不觉得自家小崽子能打的过。

管事见裴丞的脸色不好看,知道他这不是情愿,可江家老夫人都发话了,裴丞在不愿意,此时也成定局了,一时间也有些着急,说:“夫人?”

裴丞说:“此事二爷怎么说。”边说裴丞边朝着院子里面走进去。

管事跟着裴丞的脚步,闻言,赶忙道:“今早江家的人来的时候,二爷知道了,二爷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奴才去准备好言知少爷上学堂时要用的纸笔。”

“按照二爷的吩咐做好就行。”裴丞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派人去江家回绝老夫人的打算,他对江家不满,对江老夫人不满,但现在却不是他直面跟江家对抗的时候。

管事犹疑的看着裴丞,他还以为裴丞会让自己去跟江家拒绝这件事,结果却没想到裴丞会默许了。

见管事还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裴丞皱着眉,站在门口的阶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地面上的管事,冷声道:“怎么,还有事?”

管事尴尬的摆摆手,行礼,目送裴丞转身进屋之后,才松口气,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去,不过他并没有走太远,就在裴丞院子的隔壁,也就是江凛之道院门口停下脚步。

家仆将院子的小门打开,让管事进来。

管事径直走进去,见屋内点燃了烛火,而江凛之正靠在矮榻上看书,走过去,说:“二爷。”

江凛之连头也不抬,“说。”

“言知少爷进学堂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夫人也知道了。”管事说。

江凛之翻了一页,“夫人怎么说。”

“夫人并没有不同意。”只是脸色不好看。管事在心底补上这一句。

江凛之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管事出去。

管事总算是舒口气,他赶忙退出去,将屋门关上。

第二天一早。

裴丞还没起床,躺在床上,被隔壁院子响起的嘈杂的声音吵醒,他从床上起来,打开木窗,刚好看到程一跟江凛之并肩走出去的背影。

裴丞的眼神一暗。

第106章:程一的下场②

亲眼目送了江凛之跟程一离开,等到隔壁院子那嘈杂的声音恢复了原来的安静之后,裴丞才沉默着将木窗关上,裴丞的脸上满是冰霜。

如果他刚刚没看错的话,程一在离开之前还特意转头看了自己一眼,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挑衅跟得意。

裴丞冷笑着转身走进里屋,换上了新的衣衫,月牙白色的长袍将面容偏阴柔的裴丞衬得更是是俊秀。

家仆帮裴丞系上腰带,夸赞道:“夫人今天这身很好看。”

裴丞一贯爱穿青衫,很少穿白色的,所以当他今日换上一袭月牙白衫之后,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二爷刚刚跟程少爷去哪了?”裴丞低头整了整衣摆,装作不在意。

家仆脸上挂着笑,呵呵道:“程少爷今日一大早就来找二爷了,说是要出去看看。”

语气停顿了一下,家仆想起刚刚管事交代自己的事,说:“二爷出门前说了,今天他们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所以晚饭就不必等他们了。”

江凛之这段时间都在跟程少爷忙着斗鸡场的事情,这两人这段时间不是待在书房里讨论一整天,就是跑到斗鸡场转悠,要不就是出去走关系,将两道关系都打通,免得开业之后有不长眼的过来捣乱。

家仆不知道江凛之跟程少爷每天在忙着什么,而管事刚刚吩咐家仆时说的话也是含含糊糊的,所以家仆转达裴丞时,说的有些不太清楚。

裴丞却听明白了,他伸手,将摆在圆桌上的茶壶拿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口喝掉,这茶水是一早就摆上来的,等到现在已经是温茶了,不烫嘴。

“知道了。”裴丞的语气淡淡的,仔细听还带着一丝怒气。

程一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裴丞不信江凛之察觉不出来,可对方却还总是当着自己的面跟程一同进同出的……裴丞觉得很难堪。

家仆不知道裴丞为什么突然就冷脸了,心下一颤,以为是自己的伺候让裴丞不满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丞不耐烦道赶他出去,“出去。”

家仆踌躇,“厨房有早饭,夫人可要吃点东西?”

“不必了。”裴丞沉默着站起来,心里挂着事,所以也不知道家仆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本本本本本本斗鸡场。

程一满脸喜气的跟在江凛之的身后,说:“爷,这斗鸡场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想必过两天就能顺利开业了。”

江凛之神情淡淡的,细看之下,却能看得出男人眼下的青黑,这是他这段时间为了能顺利让斗鸡场开业而熬夜的结果。

“不过,”程一故作犹豫,“夫人这段时间一直对斗鸡场不闻不问的。再加上夫人也没有经验,所以属下有些担心夫人怕是不能胜任斗鸡场账面掌柜。”

说完,程一还小心翼翼的看着江凛之,有些担心江凛之会生气,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程一是真的挺看不起裴丞的。这斗鸡场是二爷这一年来的心血,若是这样随便让裴丞管理的话……不管怎么样,程一都不希望接受管理斗鸡场的人是裴丞。

“程一”江凛之的脚步一顿,深邃的眼眸满是冷酷,“清楚你的身份。”

程一眼里满是受伤的看着江凛之,但见江凛之丝毫没有动容后,他便知道男人这是生气了,程一低下头,说:“二爷,是我逾越了。”

江凛之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程一,他说:“是谁给你的勇气跟裴丞说那种话的?”

程一刷的一下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凛之,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昨日单独找裴丞的?

“程一,我给了你几次机会。”江凛之的语气中带着遗憾跟冷漠,“你太令我失望了。”程一脸色惨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里满是绝望,他一直以为自己昨日偷偷跟裴丞说的那番话不会有人知道的,可是却没想到还是没有瞒得过江凛之的眼睛。

江凛之垂下眼帘,神情淡淡的,仿佛并没有要责怪程一的意思,但在江凛之身边伺候了几年的程一却清楚的知道,江凛之生气了。

很清楚江凛之责罚下属的手段的程一浑身发抖,他怕了。

“二爷,求二爷饶过属下。”程一跪在地上,伸出手,死死地抱着江凛之的双腿,绝望道:“属下知道错了,求二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斗鸡场内的打手路过,刚好看到这一幕,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大踏步的离开。

仿佛没看到程一跪在地上向江凛之求饶的一幕。

又或者是习惯了这一幕,所以习以为常,不会在乎。

江凛之低声一笑,他蹲下来,看着程一眼里那快要溢出来的绝望,说:“若是我没给你机会,你觉得你还会站在这里跟我求饶?”

程一的涕泪流了一脸,狼狈不堪,“二爷,属下知道错了,往后不会再犯!”

江凛之垂下眼眸,从怀中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随手丢在程一的脸上,“机会我给过了,是你不珍惜。”

程一心如死灰,“二爷就不能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饶过属下?”

江凛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程一,气极反笑,“按你的意思,我怎么做才算是饶过你。”

可能是要被抛弃的恐惧冲刷了惹怒江凛之后的下场的恐惧,程一抬起头,红着眼眶,“这斗鸡场是属下陪着二爷一点一点的建起来的,这斗鸡场的大事小事皆是过了我的手再过二爷的手,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凭什么到最后却要拱手让人?裴丞他不过是个男妻,什么也不会的废物,他根本就不能掌控斗鸡场!他又有什么资格接手斗鸡场!”

江凛之说:“这斗鸡场确实花费了我不少时间,可若是说心血,它还算不上。”

“而且。”江凛之的眼眸深处逐渐浮现出杀意,“我本想饶你一命的,现在看来,你不值得。”

“我陪着二爷走了这么多年,难道二爷就这么不顾往年情分!我才是对二爷情根深种的那个,二爷不能因为裴丞给您生了个少爷就将属下忘得一干二净!”程一怕了,慌了,他知道江凛之对自己动了杀意。

江凛之失望彻底,“裴丞是我的妻。而你,身为属下却以下犯上,罪不可赦。”

支撑着程一的最后一点力气瞬间就因为江凛之这句话被抽的干干净净,程一趴在地上,绝望的看着江凛之的鞋子,看着原本还停在自己面前的鞋子,转身,然后越走越远。

没一会,身穿黑衣的两个打手从暗处中走出来,面无表情的将程一从地上拖起来,见程一开始挣扎,便不耐烦地点住他的穴道,然后又堵住他的嘴巴。

程一满脸惊恐。

其中一个黑衣打手看着程一这副模样,不屑的嗤笑一声,“好不容易爬到整个位置上,结果却肖想不该肖想的人,程一啊程一,你可真是把一手好牌给打烂,也难怪主子不再留你。”“闭嘴。”另一个黑衣打手斥责,“将死之人,何必说这么多。”

程一绝望的闭上眼睛。

江凛之在车厢内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他伸手,将面前的书翻了一页,马车外传出声响,去而复返的一个黑衣打手站在马车外,低声道:“爷,一切都办妥当了。”

“确定没问题了?”

“没问题。”黑衣打手道。

没一会,一位长相跟程一有五分相似的少年从角落中走出来,对着车厢行礼,“爷。”“有些话不需要教了吧。”江凛之将书放在一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跟程一有五成相似的少年低声道,“属下明白。”

“接下来的事都交于你们处理。”江凛之将茶杯放下,吩咐道。

马车外的黑衣打手跟少年齐刷刷的抱拳,低着头,等马车离开之后,才抬起头。

黑衣打手目送马车越走越远,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若不是程一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或许这条命还能留下。”

“不听劝告的人,活不了多久。”跟程一长相相似,却并非亲兄弟的少年冷笑道。

黑衣打手很赞同少年的话。

马车摇摇晃晃的离开斗鸡场,回到城北的江宅,江凛之走下马车,见管事就站在门口,皱眉,“裴丞呢。”

管事走上前一步,神色有些尴尬,“夫人刚出门了,衙门派人来寻夫人,说是要问问夫人案件的事。”

江凛之的面部表情冷淡,看不出情绪,“不过是抓个逃跑的账房,怎么还要调查?”管事心道他只是个管事的,哪里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有苦难言,“二爷,奴才不知道。”

“若是二爷找夫人有急事的话,要不奴才现在差人去衙门,跟夫人说一声?”管事继续道江凛之的眉宇间满是阴鸷,管事见状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多说一声。

江凛之却没再理他,只抬脚就走人。

管事看着江凛之的背影,回过神后,赶忙追了上去。

第107章:他喜欢上他

裴丞是踩着夜色回来的。

其实裴丞到衙门之后,江三爷忙,没跟他聊几句,裴丞就能回去了。可裴丞不想回去,他昨晚才跟江凛之小吵一架,然后又跟程少爷摊牌了,所以他想回去这么早,免得又看到程少爷那得瑟的模样。

裴丞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最讨厌的人已经再不能在自己的面前得瑟了。

因为不想回城北的江宅这么早,所以裴丞索性去点心铺子转了一圈,点心铺子不大,里面售卖的糕点只有几样是本店的特色糕点,所以价格会偏高,但除此之外的所有糕点都是价格公道。所以这家点心铺子在平民百姓中还是挺受欢迎的。

裴丞将账本拿过来,仔细的翻看了这几个月内的流水,发现这个月内的盈利比去年低了很多,皱着眉,将管事的叫来,说了自己的疑惑。

管事的苦笑说:“裴少爷您是有所不知。前几年这市街中只有我们一家的糕点铺子价格公道,味道也不错,所以大家都爱来我们这里,但今年隔壁街也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那家糕点铺子的味道……我去尝过,的确比我们铺子好。”

裴丞抿着唇,“价格方面呢?”

“这价格方面啊,他们只比我们多了一两个铜板。”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叹口气,说:“来买糕点的百姓家,虽说不是很有钱,但手里大多数也是有闲钱的。他们都舍得花钱吃糕点了,自然会愿意多花一两枚铜板去买更好吃的。”

裴丞将账本狠狠地一拍,“那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不跟我说!若不是我今日来看流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这几个月铺子的流水一直走下坡路!”

“这……这……”管事被裴丞的话给堵得说不出来,管事知道裴丞不仅是江家二爷的男妻,他还是裴家的二少爷,所以便先入为主的觉得像裴丞这样家庭出来的少爷,应该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说句难听点的话,管事一直觉得裴丞开这间糕点铺子就是在随便搞着玩的,不会将这间糕点铺子当一回事,所以管事便直接不理会一一反正铺子也不是自己的,他瞎操什么心。

管事不知道,在裴丞的眼里,这间铺子就是他的心头肉。所以当裴丞亲眼看到铺子这几个月的流水一直走下坡路之后,立即就被气的不轻。

“我把你请到这里来,不是让你来跟我一样,当个甩手掌柜的。”裴丞又不是蠢笨的,自然能看的出来管事那遮遮掩掩的态度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几个月铺子的流水不好,你派人来跟我说一声也好,为什么连跟我说也不说!”

管事不断的用手帕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闻言赶忙道:“我原先是打算说的,但当时快到年关了,我也不好说。等铺子重新开张之后,这江家又传出东院分家的消息,我更是不好去打扰您。所以这事也就这样搁置下来了。”

裴丞只觉得好笑,“你若是真的将这事当一回事,就不会直到现在还没跟我说。”

管事慌张,想要解释什么,却见裴丞砰的一声用力的合上了账本,裴丞冷冷的说:“把这两年的流水全部给我,我要拿回去细看。”

管事哪里敢不听话,闻言赶紧将这两年的账本拿出来,放在裴丞的面前,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这些都是那原先的账房先生做好的,他若是没懂手脚的,几乎也就这样了。”

裴丞闻言,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刷刷的甩向管事,“按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不是一直没管过铺子?”

管事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不会管账,所以自然不知道那账房先生有没有在账本上动手脚。”

语气停顿了一下,管事想起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说:“这铺子的盈利本来就不好,以后不必再请账房了。”

“是。”

裴丞瞧着外面的天色渐深,便拿着账本站起来,说:“我先回去,铺子的事等我想好之后再跟你谈。这两日你多看着点铺子,若是再出什么事,直接去衙门找知府大人,他会帮着我们的。”

管事连忙点头,亲眼看着裴丞离开,然后走上停在铺子外面的马车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进铺子,嘴上还自言自语道:“这裴丞往年也不见他怎么理铺子,怎么今年却这么上心了?莫不是因为分家了,要算计着手上的钱到底够不够花?”

裴丞坐在车厢内,这马车是从江家带出来的,车厢内不是很好,坐起来摇摇晃晃的,晃的裴丞头晕眼花的。

马车在城北的江宅停下,裴丞在车厢内坐着缓了一会,这才拿着账本走下去。

早就守在门口的家仆见裴丞回来了,赶忙走上来,“夫人,回来了,二爷今日等了您一日了。”

裴丞下意识的抬头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他抿着唇,道:“二爷等我很久了?”

“嗯。”家仆不知道裴丞昨晚跟江凛之吵架的事,乐呵呵的说:“二爷今天回来的早,一直在院子里等您,晚饭过后,他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裴丞的脚步一顿,等家仆看过来的时候,这才心不在焉的继续走,说:“二爷今日怎么回 来的这么早?程少爷呢,他没有跟着二爷回来?”

家仆说:“没有。今日是二爷一个人回来的。”

裴丞板了一天的脸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倒也不是说他怕了那个程少爷的,裴丞只是不愿意跟对方继续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会让他很恼怒跟烦躁。

管事见裴丞回来了,忙招呼家仆摆上一直热在锅里的饭菜,等裴丞坐下来吃饭之后,一边给裴丞斟茶,一边道:“夫人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晚?刚刚言知少爷一直在找你。”

“他刚刚吃了吗?”裴丞喝了两口汤,这才觉得饿了,端起饭碗,往嘴里送了两口饭,又夹起碟子里炒的香喷喷的炒肉,“二爷也吃了?”

“二爷陪着言知少爷吃的。”管事并没有说江凛之吃完晚饭之后见裴丞还没回来,一张脸黑的像锅底,“言知少爷吃完饭就被二爷叫上床睡了。二爷也回屋了,夫人待会若是想找二爷的话,便去二爷的院子吧。”

裴丞并不想找江凛之,可是他想跟江凛之咨询一下点心铺子的事,所以想了想,觉得自己待会吃完饭之后,趁着江凛之还没睡,去问问对方吧。

毕竟若是等到明日的话,裴丞怕到时程少爷又跑来将江凛之拉走。

连着吃了两碗饭,裴丞将碗筷放下,站起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其中一个家仆提着灯笼走上来,帮着裴丞照明。

裴丞沉默着走到江凛之的院子门口,见东来站在面前,说:“二爷睡了?”

“二爷还没睡。”东来低头道,他将院门的小木门打开,让裴丞走进来,“二爷还在屋里看书,夫人进去吧。”

裴丞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东来,他总觉得这东来今天的态度怪怪的,好像是……更加恭敬跟害怕了。

莫名其妙的。

东来目送裴丞推开屋门之后,松口气,他很庆幸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得罪过裴丞。

否则今天程一的下场,估计就是自己的下场了。

不过话说回来,连东来也没想到,裴丞在江凛之的心里居然占着这么重的位置,重到不惜用原本的得力助手的命来上演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一一不过也是因为程一的死,他们这些还活的好好的人,自然也就明白了往后不能得罪裴丞的道理。

屋内。

裴丞拿着账本走到江凛之的面前,“二爷,怎么还没睡?”

“天色尚早。”江凛之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裴丞,“这是什么?”

“这是点心铺子的账本。”裴丞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若不是因为点心铺子这段时间的盈利下降的太厉害,他也不会主动找江凛之帮忙。

江凛之将账本拿过来,只随意的翻了几页,沉声道:“这铺子十年如一日的经营,没有亏损就已经很好了。”

裴丞被江凛之这句话说的面红耳赤,不过他却没有反驳,毕竟江凛之这句话是说对了,并没有说错。

“看账本看不错什么。”江凛之将账本合上,随手放在一边,“等明日去看看吧。”裴丞嘴角一扯,想笑却笑不出来,“斗鸡场的事正忙,二爷有时间陪着我去点心铺子?”江凛之定定的看着裴丞,裴丞一怔,下意识的躲开江凛之的视线。

然而这一次,江凛之却没让裴丞再躲开。

下一秒,就在裴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面前一黑,身上一重。

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只是这一次,裴丞跟江凛之的心境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的心乱。

嘭嘭嘭。

嘭嘭嘭。

寂静的屋子内,仿佛响起了两道同样跳的很快的心跳声。

仿佛两人无形中达成了什么合约一般,皆沉默着。

直到江凛之率先有了下一步的动作,江凛之低下头,轻轻的碰了碰裴丞微颤着的唇。热热的,暖暖的。江凛之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

江凛之的眼底闪过失望,可就在他刚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躺在他身下的裴丞却悄悄的伸出手,一把攥着男人有些汗湿的手。

江凛之一怔,嘴角一勾,再次低下头,再次亲向裴丞,只是这一次,他得到了回应。裴丞微微张嘴,默许了男人的侵入。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第108章:面对面交流

江凛之以一种绝对的掌控的态度侵入裴丞。

屋内那低低的呻吟跟低喘持续到了半夜才消停。

在情事上皆不熟练的两人在经历过亲密的接触后直接入睡了,并没有做保护措施,而江凛之也只是简单的将两人身上的汗液擦掉,随后便搂着裴丞入睡了。

等裴丞迷迷糊糊的睡醒后,发现原先躺在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他抬起酸软的手臂,撑着身,这才发现昨晚已经被脱的精光的身子,不知何时又被穿上了里衣。

裴丞的老脸一红。

他还记得两人昨晚入睡前并没有洗身子,但现在身子却清清爽爽的,一看就知道是洗过了。裴丞知道,这是江凛之帮自己洗的。

江凛之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肉末粥,以及一小碟咸菜。

裴丞看到江凛之便想起了昨晚两人的荒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反观江凛之坦荡又自然,仿佛昨晚跟裴丞的同房是再自然不过的。

“刚刚大夫来了。”江凛之将早饭摆在桌子上,坐在床沿边,看着裴丞有一口没一口地吃早饭,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温情,“这两日别往外面跑了,先歇两日。”

裴丞喝粥的动作一顿,然后才沉默着点头,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凛之相处。成婚几年,他跟江凛之同房的经历只有新婚那夜,而那晚是裴丞的第一夜,所以一直躺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而那个时候江凛之早就离开了。

所以严格来说,裴丞并没有在同房之后的第二天,还跟江凛之正常的面对面的交流的经验江凛之看出裴丞神情中的懊悔跟不知所措,他凑上去,在裴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对方的嘴角落下浅浅的一吻,裴丞垂着眼眸没拒绝,于是便有了接二连三的吻。

屋外的阳光穿过纸窗,折射进来,落在裴丞跟江凛之的身上,暖洋洋的阳光,霎那间驱散了身上的寒冷。

裴丞伸出手,揽着江凛之的脖子,脸也埋在男人的脖颈处,喘息,“言知可醒了?”

江言知早就醒了,而且他在知道裴丞还待在江凛之的屋子时,还想着跟进来,但是却被毫不留情的江凛之给拒绝了。

江凛之的嘴角含着笑,轻抚着裴丞的后背,嗓音磁性沙哑,带着一种愉悦,“醒了。”

裴丞并不抵触江凛之的亲近,相反他很喜欢江凛之对自己的触碰,所以便懒懒的靠在男人的怀里,说:“今日不能出去了,明日二爷陪我我点心铺子看看吧。”

“好。”江凛之似乎除了答应就不会说拒绝的话了。

“待会让东来把你院子的东西搬来这里吧。”江凛之突然道,“隔壁院子就让江言知住,让他搬进主卧。”

裴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后,他才反应过来,裴丞抿着唇,直截了当:“好。”

江凛之的眉宇间总是萦绕着的阴霾全部被驱散,嘴角自始至终都含着浅笑,不像以往那虚伪又冰冷的假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他很开心。

“斗鸡场的事都忙完了,程一也回了帝都,过两天斗鸡场开张后,夫人还得多花费些心思在斗鸡场。”江凛之放开裴丞,端起旁边的肉粥,晾了一会,已经不烫嘴了,能直接吃了。

裴丞接连吃了两口,这才怀疑的看着江凛之,说:“……程一?帝都的富家少爷叫这个名字?”

程一的谈吐跟穿着皆很讲究,所以裴丞根本无法想象从小就在帝都长大的富家少爷,居然会叫这个名字。

江凛之的神色中闪过一抹懊悔,程一这名字破绽太大了,即便他想圆回来,估计这多疑的小家伙还是会怀疑,“程家有两子,他排行老大,所以熟悉的都惯叫他程一。”

“哦?”裴丞将碗里的肉粥吃的干干净净的,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凛之,“我记得那程一对二爷的态度,可不像是对朋友的态度。倒是有点像是……对主子的态度。”

江凛之深邃的眼眸一闪,他低下头,同时用手指轻轻的掐着裴丞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头看自己,两人对视,江凛之道:“怎么还叫二爷?”

裴丞的耳垂微红,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但下巴被江凛之禁锢着,所以不得不直视江凛之,裴丞干咳一声,轻声道:“江凛之,放开我。”

江凛之依言,松开手,眼里闪过笑意,“我把账本拿过来给你看。”

裴丞拒绝道:“不是你跟我说看账本看不出什么?既看不出,那还看它做什么。”更何况裴丞自己本身不会看账本。

江凛之起身,将账本拿过来,放在床上,听出了裴丞的话里有话,似笑非笑的说:“这做掌柜的,还不懂看账本?”

裴丞坦然:“若是我能看的懂,我就不会请了管事后还请了账房先生。”

说起这件事,裴丞就觉得自己几年前大约是傻到没边了,他开的是一家规模不大的点心铺子,没日的流水算来算去都多不到哪里去,根本就不需要请了管事跟打杂的,居然又请了一个账房先生。

说到这事,江凛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假装不经意道:“昨日你去衙门,是不是找到了那账房?”

裴丞摇摇头,“账房十有八九是找不到了,这件事只能当个哑巴亏。”

江凛之抿着唇不说话了,账房没找到却被衙门的人找,十有八九是那江三爷还不死心,想着要假公济私,江凛之说:“最迟两天,斗鸡场就要开张了,到时候点心铺子的事,你暂且先不用再管,等斗鸡场的营业正常了,我们再处理点心铺子的事,可好?”

裴丞却摇头,盯着江凛之的眼睛,说:“不好。江凛之,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真的接手了斗鸡场,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你我将来在华城还怎么自处?”

江凛之徒然松开抱着裴丞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裴丞,“是不是老三跟你说了什么。”

裴丞一贯不喜欢江凛之用这种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自己,冷脸,说:“江凛之,你坐下来。”

话一出,两人俱是沉默。

裴丞以为是自己这番话说的太理所当然了,所以惹得江凛之不开心了,抿着唇,刚想解释什么,却见江凛之冷着脸坐下来。

江凛之脸色难看,但却顺着裴丞的意思坐下来,两人平视。

原本还不爽的裴丞心情逐渐好转,嘴角向上一扯,掀开被子,手脚并用的爬到床沿边,张开腿,坐在男人的腿上,额头抵着男人的额头,说:“你冷静一点,我是认真的。那斗鸡场一不是我出钱,二我没出力,我若是真的接手了斗鸡场,将来华城的流言蜚语能淹死人。”

“既然想要,何须要在乎世人的眼神。”

可能是被裴丞软下来的态度说服了,江凛之原本还没什么反应的双手抬起来,放在裴丞的腰上,让他更舒服的坐在自己身上。

裴丞低下头,连续几下轻啄江凛之的嘴角,等男人浑身阴冷刺骨的气息平息下来之后,裴丞才说:“可我的能力我知道,我做不到管那么大的一家斗鸡场,我会毁了它的。”

江凛之听到裴丞的话,以为他还是在意程一的话,气息一沉,却拿裴丞无可奈何,“那斗鸡场本身就是给你的,你不要,它怎么办。”

“你承认那斗鸡场是你的了?嗯?江凛之。”裴丞笑了,他一直在怀疑那斗鸡场并不是程一的,而是江凛之,只可惜没证据证明,而且江凛之跟程一的演技都太高超,让裴丞即便怀疑却也找不到原因。

江凛之看着得意的裴丞,心猛的一颤,他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松松的将人抱起来,然后走出里屋,将人放在矮榻上,转身拿出几张纸,放在裴丞的面前,说:“这些你收好。”

裴丞的腰酸,身下某个地方还有些胀痛,见状,将摆在面前的几张纸拿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斗鸡场的合约,他抬头看去,“你这是……”

江凛之坐下来,将裴丞抱在怀中,一手放在裴丞的后腰,力道不轻不重的帮他揉捏,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不再瞒着你。这斗鸡场是我一年前就开始准备的。”

裴丞刷的抬头,看着江凛之,“你早就开始准备了?”

“两年前就曾有人试图将斗鸡引进华城,但华城人排外,不爱接受新鲜事物,所以两年前的那波曾经想试图引进斗鸡的人失败了。”江凛之语气淡淡的,“所以我准备了一年。”

“你……”裴丞明白江凛之的打算了,“所以你打算找一个土生土长的华城人当账面掌柜,这样更方便引进斗鸡?”

江凛之嗯了一声。

裴丞心乱如麻,他一柱香以前都格外坚定的决定,在听到江凛之这句话之后,动摇了。

屋内的裴丞在纠结着江凛之的话,而江言知却在此刻跟着东来离开江宅,去城西的学堂了

第109章:心跳加速了

注意力已经全部被斗鸡场的事全部吸引过去的裴丞忘了今天是小家伙第一天上学堂的日子,江凛之记得,但却不想让“劳累”了一晚的裴丞忍着马车的颠簸,只为了陪着江言知上学堂江言知是个男孩,所以江凛之并不想将他养的像个小姑娘似的娇惯。

“你要是想找个土生土长的华城人,那个人也不一定是我。“裴丞心里动摇,但却还在摇摆不定,“我没经验,也没本事,我不觉得我能撑得起一个斗鸡场。”

“我说你行,你就行。”江凛之摸着裴丞的脑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却没有明说,“斗鸡场是属于你的,不管结果如何,都不用太在乎。”

裴丞笑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大方。”

说着,裴丞将拿在手上的几张纸举起来,这几张纸是江凛之给自己的,轻飘飘的几张纸,却代表了那个斗鸡场的所有权。

有过上一世的记忆的裴丞自然是很清楚这个斗鸡场在未来会变得有多红火,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害怕会因为自己什么也不懂,而导致原本该有好前景的斗鸡场变得一文不值。

裴丞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实力。

“有些事你不做,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江凛之态度自然又随意,仿佛并不在乎裴丞会将自己忙活了近一年的心血弄成什么样,“而且,若是你不懂,可以来问我。”

裴丞眯着眼睛,总觉得这江凛之还是怪怪的,可就在裴丞还什么也没有想清楚的时候,江凛之却突然抱着裴丞起来,大踏步的走进里屋,“昨晚睡的太晚,再休息一会。”

江凛之不说,裴丞还不觉得自己有多累,可等江凛之一说,顿时困的不行。

裴丞将被子拉上来一点,盖住胸口,眯着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连江凛之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

等到裴丞再次醒来之后,他是被外屋传来的菜香味给勾起来的,裴丞睡了半天,饥肠辘辘的从床上爬起来,将外衣穿好,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往外走。

家仆正在往圆桌上摆着饭菜,见裴丞出来的,忙恭敬道:“夫人。”

“嗯。”裴丞点头,环顾四周,江凛之不在,小家伙也不在。

“江凛之呢。”

“二爷在书房陪着言知少爷完成功课。”家仆将饭菜匆匆摆上圆桌之后就要退出去,“奴才先出去了,夫人若是有事便唤奴才一声。”

裴丞说:“去书房让他们过来吃饭。”

家仆的脚步一顿,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退出去。

没多久,耷拉着脑袋的江言知跟在江凛之的身后走进来,这两人的眉宇长的很像,乍一看,还以为是从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

江言知这段时间被裴丞养的很好,该吃吃该喝喝,脸圆了一点,个子也拔高了一点,没有几个月前在偏宅时的面黄肌瘦了,江言知将书本放在一边,走过来,抱着裴丞的腰不说话。

他又在撒娇。

江凛之冷冷的看了一眼江言知,眼里尽是烦躁跟不耐烦,这江言知也不知道是被谁惯出来的臭毛病,平日里不管怎么敲打都闷不吭声,硬气的不得了,但一到裴丞的面前却像个没断奶的奶娃娃,黏人的不成。

若是昨晚之前,江凛之还能容忍江言知黏着裴丞,但现在,当江凛之看到江言知抱了许久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忍无可忍的走上去,拎着江言知后颈的衣服,将他拖拉倒一边,手放在江言知的肩膀上,强迫他坐在椅子上。

江言知瞪大眼睛,看着江凛之,他很不满意父亲,但自己打不过对方,只能忍着。

裴丞有些懵,等他看到江言知那隐忍又委屈的表情后,噗嗤一声,憋不出了,扭开头笑了江凛之老神在在地坐下,他拿起盛满了白饭的碗,吃了一口,见裴丞还没坐下,皱着眉,“吃饭。”

裴丞不笑了,刚坐下来,面前就被男人摆上了一碗盛满了热腾腾的汤水的汤碗,裴丞一怔,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吹凉之后,喝了一口,赞叹:“这汤好喝。”

江凛之的眼里闪过笑意,“怎么睡到这么晚?”

裴丞没答复他,这明知故问的话,听着烦心,裴丞看着坐在身边乖乖低头吃饭的江言知,往小家伙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说:“你今天上学堂了,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安静下来吃排骨的江言知抬头,眼神幽怨的看着裴丞,“不是说今日会陪着我去学堂吗?”

轰的一声,裴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其实昨天还记得要今天早上送江言知上学堂的,然后还去接他回来,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所以裴丞今早不仅忘了要送小家伙上学堂的事,他还一觉睡到了晚上,直接错过了接小家伙回家的时间。

“我……”裴丞哑口无言。

江言知将筷子放下来,像个小大人似的叹口气,“父亲跟我说了,爹爹你今天生病了,我不会生气的。”

生病?

裴丞下意识的转头看坐在身边的江凛之,只见江凛之头也不抬的说:“‘生病’就好好养身体,明日若是还不能出门,我可以送他去学堂,顺便看看点心铺子。”

说起点心铺子,裴丞也顾不上害羞了,直接了当道:“说起铺子,那三个从江家拿到的铺子已经都盘出去了吗?”

江凛之吃饭的动作一顿,顺手给裴丞的碗里夹了一块他爱吃的肉,然后才说:“那三间铺子只盘出去了一间,还剩下两间。”

“二……”裴丞差点又脱口而出的说二爷,说:“江凛之,剩下的两间铺子,你盘一间给我吧。”

“嗯?”江凛之很快就吃完了第一碗,一直站在身后当背景布的东来主动的走上来,接过江凛之的碗,手脚麻利的舀了第二碗饭。

裴丞知道男人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但却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跟江凛之说自己的计划,“我想再开一家点心铺子。”

“两家点心铺子?”江凛之蹙眉。

“对。”第一句话说出口,接下来的话就更容易说了,裴丞说:“但这两年市街的铺子……能盘的太贵,便宜的基本内定或者位置不好,所以我……”

“可以。”江凛之没等裴丞说完,直接同意,“先吃饭。”

裴丞怔怔的哦了一声,没反应过来,只端着饭碗连着吃了两口,嘴角缓缓的上扬。

江言知放下碗筷,吃饱了,“爹爹,我想睡觉。”

裴丞刚好吃完,嗯了一声,刚打算放下碗筷陪着他回去休息。

一边的江凛之却看了一眼裴丞,说:“待会早点回来,我跟你说一下过两天开业的事。”裴丞点头,陪着不情不愿的江言知回隔壁院子休息,因为背对着男人,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江凛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的冷光。

家仆走进来收拾碗筷。

“二爷。”东来走上来一步,说:“今日有江家的人来斗鸡场传话,大爷想跟斗鸡场的幕后老板相识,想问您是否能赏脸?”

“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门了?”江凛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这江家人可真是沉不住气。”

东来低声道:“二爷可要去见?”

“现在还不是时候。”江凛之淡淡道,“若是现在就让他们知道,有了警觉,到时候想动手就难了。”

“二爷以往可不怕麻烦。”东来不解,这江凛之若是怕麻烦的话,估计就不会花费一年的时间,就为了想将一个斗鸡场引进华城。在东来看来,江凛之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已经很多了,实在没必要再开这个斗鸡场。

可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这两人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过去的鸿沟。

江凛之:“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能简单点,还是别找麻烦。”

东来点点头,表示明白,他想起另外一件事,说:“今日东院的那个二喜找上门了,说是来找夫人的。”

”他现在人在哪。“江凛之知道二喜,若不是这个二喜的话,或许裴丞还不能在短时间内出一口恶气,只是江凛之却并不赞同让二喜继续跟在裴丞的身边。

二喜那个人虽然做事可靠,可对方曾背叛过裴丞,出卖过东院的事情给西苑,所以在江凛之的眼中,二喜并不是可信之人。

“奴才让他在后院待着了。”东来说,“此人心性不稳,若是留在夫人身边,怕是会惹出事来。”江凛之听到屋外传来的有规律的脚步声,他将茶杯放下,阻止东来继续往下说,江凛之只低声道,“人交给你处理,绝不能出纰漏。”

东来点头,“是。”“说完,门从外面推开,裴丞站在门,走进来。

东来识相的退出去,守在门口。

裴丞不知道就是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那个怀揣着自己许多秘密的二喜就要从此不见了,他走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凛之,说:“你今日去接言知的时候,怎么不把我喊醒。“江凛之伸手,揽着裴丞的腰,不轻不重的一捏。

裴丞的腰一疼,眼眶泛红,用力的拍了一下江凛之的头,”你轻点。“江凛之却站起来,在裴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裴丞打横抱起来。裴丞下意识的抱着江凛之的脖子,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得心跳加快。

第110章:正式营业了

江家西苑。

这是自分家之后,江大爷难得的踏入胡夏云的房里,所以胡夏云今日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可当江大爷一直不同自己说话之后,胡夏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又惹得江大爷不开心了。

江大爷跟胡夏云多年夫妻了,哪里不知道这女人又在心里想什么,见状,没好气的说:“城北开了一家斗鸡场的事,你可听说了。”

城北即将有一家从帝都传来的斗鸡场要开业的事,胡夏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胡夏云却不知道这斗鸡场要开业跟江大爷有什么关系,胡夏云在心里想什么,嘴上也这么说了,“那家斗鸡场还能不能成火候不知道呢,你担心什么?再说了,若是那家斗鸡场真的能成,也不会妨碍到我们江家的生意,大爷何必要担心?”

江大爷冷冷的看了一眼胡夏云,心道这女人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我看这斗鸡场将来在华城,肯定会成气候。”

胡夏云被江大爷的眼神看的有些委屈,却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得罪了江大爷,“就算真的有气候,大爷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江大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胡夏云,“胡夏云,你应该好好想想母亲为什么要把后院的权利收回去的真正原因了。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哪里像是能撑得起一个后院的主母的模样?”

胡夏云更委屈了。“母亲她不就是看不惯我行事,不然为什么要收回我的权利?夫君,母亲她现在做是越来越不顾及我的感受,她即便再不满意我,也不该将后院的权利收回去,您知道就因为母亲这个决定让我在华城的富太太的圈子里成了多大的笑柄吗!”

江大爷烦躁的揉了揉额头,这胡夏云的脑子若是有一天能转得过弯来,或许自己就不需要操这么多心了,“你行事没规没矩的,你若是再不学着冷静的处理事情,我看这后院的权利,即便母亲以后年老不能管事了,我觉得也不该交给你!”

说完,江大爷那本来还算是不错的心情立即就布满了阴霾,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胡夏云,起身离开。

胡夏云见状,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追出去,江大爷都快要一个月不跟自己同房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老夫人又要对自己心生不满了。

可江大爷气急了,理都不乐意理她,直接一把甩开胡夏云拉着自己的手,大踏步的抬脚离开,期间一点留恋也没有。

胡夏云呆呆的看着江大爷离开的背影,眼泪汪汪的。

不远处,正想来找母亲的江麒儿再次目睹了父母争吵的一幕,江麒儿今年也快七岁了,对大人之间的相处虽然还是懵懂,但却不是真的什么也不懂,江麒儿咬着下唇,被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胡夏云没瞧到江麒儿就站在角落里,自顾自的蹲在地上哭了一会,等丫环不安的走上来扶着自己的时候,生气的一把推开丫环的手,“去,去把春意给我叫来,让她去找,去找夫君到底去了哪个小妖精的房里!”

胡夏云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敢勾引我胡夏云的夫君,看我不弄死她。”

丫环见胡夏云这副恶狠狠的模样,忙咽了咽口水,心道这胡夏云这般凶狠,守得住自己的男人才怪。若换了自己是江大爷,自己肯定也忍不了这女人。

胡夏云哪里知道连自己身边的丫环也在嘲笑自己守不住男人,她现在只一心想着要弄死那个勾引江大爷的小妖精,满心的嫉恨快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江大爷离开胡夏云的院子之后,并没有去哪个小妾的房里,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结果刚走进去,就听到外面有人传话,说是新小妾秋衣要来见自己。

这秋衣自从雪地中被救起来之后,就一直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病,若不是她主动来找江大爷,江大爷都要忘了这侍女也是自己后院的女人了。

江大爷原本是并不想理会秋衣的,但话到嘴边,他又改口,说:“让她进来吧。”

秋衣脱下了当丫环时穿着的绿色纱衣,换上了浅色的长衫,外面还套着一件薄纱,走起来路摇曳多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妾身见过大爷。”

江大爷:“你身子养好了?”

秋衣故作娇羞的走过来,倚靠在江大爷的腿边,闻言,满脸委屈道:“妾身这身子本就低贱,养好不养好都无所谓,只要能伺候大爷就成。”

江大爷是喜欢美人不假,可他也不是那种只要靠上来的女人就一定会喜欢,更别提像秋衣这种只能算得上是标致的小美女,若是放在平日里,他更是不会感兴趣,江大爷说:“既然知道自己的身子低贱,做什么又要靠上来。”

“大爷……”秋衣撒娇。

江大爷脸一拉,他的心情本来就差,秋衣还在这里顶着一张算不上多好看的脸在这里撒娇,冷冷道:“滚出去。”

秋衣听出江大爷话里的嫌弃,手一抖,跪在地上,“大爷,妾身哪里做的不好吗,为什么要嫌弃妾身。”

“滚出去。”江大爷一贯不愿意跟女人生气,但若是秋衣再惹他,江大也不会手软,“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秋衣在胡夏云的身边伺候了好多年,也隐约的摸到江大爷的情绪点,她听出江大爷此刻是真的生气了,红着眼框,赶忙从地上起来,弓着身子退出去,她离开的时候,脸上满是委屈。

江大爷冷笑,等秋衣退出去之后,他缓缓的闭上眼睛。

没一会,江大爷的贴身家仆端着刚泡好的茶壶走进来,然后给江大爷斟茶,贴身家仆见江大爷的神情太冷漠,又联想到刚刚秋衣脸上的委屈跟不安,大约是明白了什么。“大爷何必跟秋衣计较,她不过是刚刚当上妾室,怕夫人对付她,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来找大爷。”

“这女人的野心不小。”江大爷眯着眼睛道,“胡夏云的野心也大,就是人蠢了点。”“可是夫人对大爷是一片痴心的啊,这个刚刚那个秋衣,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感情。”贴身家仆伺候江大爷这么多年,知道这人什么话爱听,什么话不爱听。

果不其然,江大爷的脸色好看不少。

江大爷将茶杯举起来吹了吹,“最近城北有什么动静?”

“没有,二爷那家一直都安分守己的,约莫是真的没有要跟江家作对的意思。”家仆不明白江大爷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想监视城北江家,“刚刚出去传话的下人回来了,说是斗鸡场的幕后老板不愿意见。”

江大爷冷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明正大的人,居然连见一面也不成,怕是……”

江大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面上的嫌弃跟冷漠却布满了整张脸,斗鸡场的幕后老板不肯给自己这个面子,怕是背后靠的大树不简单,不然绝对不可能拒绝了华城江家的主动邀约。

“要不,奴才再去一趟,若是对方后悔了,这事便能这么掀过去了。”家仆忙说,“大爷觉得如何?”

江大爷却拒绝道:“既然他们已经拒绝了,那我们现在也静观其变,否则这事传出去,外人还会以为是我华城江家怕了一个还没起步的斗鸡场。”

见江大爷的情绪很冷淡,贴身家仆也不敢再刺激他,倒了茶水之后,便乖乖的退出去侯着了。

与此同时。

江家老太爷在去世前特意留给江凛之的三个店铺,被盘出去两个,只留下一个。

留下来的那个店铺被裴丞接受,从里到外全部该装了一遍,然后又开了一个店铺,不过这个店铺却不是单单买点心糕点,新店铺还卖起了帝都盛行的吃食一一蒸糖糕,每日只卖十份,卖完第二日再卖,当日不会再售卖。

新点心铺子从刚关门装修到重新开业卖糕点只用了五天的时间,而当五天后重新开业之后,点心铺子里的蒸糖糕被售卖一空,而店铺里的其他糕点心同时也被卖的很好。

因为铺子里换了一个点心师傅。

点心师傅是江凛之找来的,说是曾经在帝都的大酒楼中做糕点,只是年纪大了,想回家,所以这才来到了裴丞的铺子当厨子。

裴丞曾经怀疑过,毕竟一个曾经在帝都的大酒楼中专做糕点大师傅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屈尊来自己的小店铺当个糕点师傅?可糕点师傅却真的愿意留在裴丞的铺子,原因有二,一是他是地地道道的华城人,二是因为裴丞的铺子小,所以每日的工作量就小。

糕点师傅年纪大了,虽然还想继续做糕点,但却也不想每日太过劳累。

裴丞信了,因为他除了相信,没有别的办法。

而旧的那个点心铺子换了一个管事,也换了一个更勤快的打杂,铺子里的师傅也换了一个当地的糕点师傅。等铺子再次开张之后,虽然每日的盈利比不上新铺子,但却也比原先好了很多。

而等糕点铺子的事处理好了之后,斗鸡场也开业了。

裴丞脱下了常年穿着的青衫,换上了简单干净的白色长衫,然后来到斗鸡,点燃了斗鸡场开业前的第一炮后,就站在二楼等着第一波客人上门。

第111章:自在一起后

江麒儿第二日上学堂的时候,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同个院子的几个小伙伴追着自己问,说刚刚进书院的江言知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弟弟。

江麒儿本来就因为父母三天两头的闹而崩溃,闻言当下就憋不住了,直接怒吼一声,将背在身上的书包丢在地上,冲进书院,看到正襟危坐的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江言知,冲上去,用拳头狠狠的砸下去,结果却被反应灵敏的江言知躲开。

周围的小小学子全部惊呼一声,大家都是五六岁的小学童,心性本来就不稳,见这两人打起来了,也不上去劝架,就在一边嘿嘿嘿的捧腹大笑,还在说谁能赢。

大家赌的都是江麒儿会赢,因为江麒儿长的比江言知还要高,还要壮,他没有理由会败给江言知的。

可是江麒儿却被反应过来的江言知骑在身上怒打。

江言知自从搬出了江家东院之后,一闲着就被江凛之拎到后院的竹园学了一些拳脚功夫,江言知年龄小,学东西很快,所以即便力量跟不上,但他的灵活度却为他只学了短短一段时间的拳脚功夫给加分不少。

不然江言知也不可能将江麒儿按在地上打。

江麒儿比江言知的块头大,按理说他即便一开始被江言知按在地上打,等反应过来之后,他也能反击回去,不可能一直被江言知打。

这是因为江麒儿在出门前没吃早饭,说的再仔细一点,江麒儿从昨日看到父母争吵之后,心绪不宁,他不仅晚饭没怎么吃,他连早饭也没吃就直接跑到学堂了。

连着两餐饭没吃,再加上心乱,所以等江麒儿被江言知按在地上,有规律的挥舞着拳头打下来的时候,他只是呆呆的将双手护着自己的脸,嘴上不断的惊呼着,但却没有反击。

江言知的下手一下比一下狠,招招都按照江凛之教他的那样,朝着江麒儿身上的各个弱点打下去。

周围的小学童看不下去了,有人走上来想拉开江言知,毕竟他们也担心待会先生过来了会被骂,结果他们看着江言知这副凶狠的模样之后,纷纷不敢上前拉开他。

有年龄偏小的小学童见状,没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

有人哭了第一声,就有人也被吓哭,没多久,陆陆续续的就有人跟着哭了。

学堂内一片混乱,等先生听到风声赶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江言知冷着脸站在中间,地上趴着气喘吁吁的被打疼得江麒儿,以及周围那些都被吓哭了的小萝卜头。

先生的脑袋一阵阵的头大,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城北斗鸡场。

斗鸡场在建立初期就有不少富家子弟闻声了,其实华城虽然两年前引进斗鸡这个娱乐失败了,但并不代表华城的富家子弟圈子都没人知道除了有斗蛐蛐,斗茶之外,还有一个叫做斗鸡的娱乐活动。

所以当城北的斗鸡场正式开业之后,立即就有不少富家子弟成双绝对的跑过来看热闹,有些人去过帝都也玩过斗鸡,所以一路上就跟着自己的兄弟朋友们吹嘘自己当初玩斗鸡的时候是怎么厉害怎么厉害的,有些没玩过的只见过别人玩的也装作很懂的模样,跟着一边不停的附和,而那些没见过只听说的本来就心痒手痒了,结果听到朋友说的这么有趣,立即就更加心痒了所以当斗鸡场的点燃了开业的炮仗之后,立即就有不少闻声赶来的富家子弟走进来玩闹。

斗鸡这个行娱乐,一楼基本上是留给那些有钱小玩的百姓,而二楼是给手上有闲钱的富家子弟,三楼却是留给家境像江家这样富裕的富家少爷们玩闹。

所以当正式开业之后,一楼的人比较少,只有零星几个小老百姓进来玩,这些人都是爱玩闹的小赌徒,见着有新奇玩意才进来玩玩,但二楼跟三楼却格外热闹。

裴丞站在二楼的通风口,这斗鸡斗鸡,说的好听点是训练公鸡们一见到公鸡就要打架,但说的难听点,这不就是两只公鸡凑在一起打架,然后围观的人们在一边下赌注吗。

所以在这斗鸡场内肯定是会有鸡骚味的,但这斗鸡场四周的墙壁都是通风的,四周透风不说,连头顶的墙也是有通风的风口,很凉快,风也大,感觉这室内跟室外一样冷。

但是却让室内没有一点鸡的味道。

裴丞站在通风口,没吹多久就觉得冷了,他看着四周那些已经陷入了赌注的疯狂中的人们,啧啧两声,看着身边的男人,说:“这斗鸡不如斗蛐蛐,他们怎么这么爱斗鸡?”

“斗鸡跟斗蛐蛐其实是一样的。”江凛之背着手,他站在三楼的观望口,所以能将一二三楼的全部景色都收进眼里,他瞧着下面那些已经开始玩闹起来的富家少爷们,说:“等明日,这里会来一批年轻的姑娘们。”

裴丞没理解江凛之话里的意味,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风景,衣摆下被凉风吹起一个角,此刻的裴丞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那冷淡的面容,总让人觉得……他就这样跟这个世界隔绝了。

江凛之心下一揪,下意识的走上来,一把攥着裴丞的手腕,可是等裴丞不解的看过来之后,江凛之才反应过来,微微放松了一点力道,但却没有松开裴丞的手腕,他假装不经意道:“从明日开始,这里会来一批年轻漂亮的姑娘们,到时候夫人可不要随便盯着人家看。“裴丞斜睨,“江凛之,你说这话是故意的?嗯?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小心眼。”

江凛之没说话,只笑笑的看着裴丞,裴丞也不觉得无趣,倒觉得这样的江凛之很在乎自己常年缺爱的裴丞很受用江凛之对自己表现出来的紧张,他伸手,反手牵着江凛之的手,说:“这前场没什么好看的,先去后院看看吧,我听说这后院可是有不少好斗鸡没领出来呢。”“这才第一日,好东西怎么能拿出来这么快。”江凛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裴丞的手,然后格外强硬的将裴丞的手掌打开,将自己的手指扣上去,跟裴丞十指紧扣。

裴丞侧目,看了一眼从他们同房之后就格外霸道的江凛之,笑了笑,却没觉得这样的江凛之有什么不好,“这好东西当然不能一口气拿出来,起码得留点悬念。可你就不怕这悬念留得太久了,客人们都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顺着身后的梯子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这斗鸡场很大,前场是专门供客人们玩闹的场地,而后面除了打手跟打杂的休息间以外,那就是饲养公鸡们的地盘。

裴丞隔着一个栏杆,看着里面那只骄傲的仰着头,撅着屁股,迈着小短腿,在自己的小地盘溜达,说:“我一直想问你,这些能打架的鸡在华城能找出来的可不多,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跟在两人身后的东来闻言,不由得为自家二爷捏了一把冷汗,自从二爷跟夫人同房之后,这夫人就越发的大胆了,什么话都敢问,而二爷也不像以往那般整日阴沉着一张脸,只要夫人问,他就觉得会答。

可……

这斗鸡场里面的斗鸡的来源,在这个时候却是万万不能跟夫人解释的啊。东来在心底道,他倒不是想让二爷瞒着夫人,只是觉得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觉得二爷最好还是再瞒着夫人一段时间比较好。

可能江凛之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并没有像东来担忧的那样,直接了当的在这个时候跟裴丞说了这些斗鸡的真正来源,江凛之的嘴角含着笑,表情自然道:“这些斗鸡自然都是从帝都运回来的。斗鸡在华城盛行,所以帝都也有不少专门饲养斗鸡的铺子。”

“帝都离华城虽说不是很远,但也不是很近,若是就这样运来,怕是也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吧。”裴丞没听出江凛之话里的真假,真的以为江凛之是特意让人从帝都运回来的这些斗鸡。

裴丞有些意外的想着,这些斗鸡的数量不少,而且每一只都是精神抖擞的,完全看不出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看来这些斗鸡应该是早就运来华城藏着了,不然若是这段时间才加紧时间运来的话,这些斗可不会这么神采飞扬。

江凛之嗯了一声,顺着裴丞的话说下去,说:“这些斗鸡早就运来了,这斗鸡场是等着斗鸡到了华城之后才开始建的。”

裴丞一脸的果然如此,“这斗鸡场建起来容易,但将这么大一群斗鸡从帝都运到华城却需要更多的时间。”

江凛之笑笑没说话。

东来在暗地里咂嘴。

就在裴丞跟江凛之看斗鸡的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家里的家仆,家仆是专程从家里跑过来的,家仆满头大汗的被斗鸡场的打手领进来,一见到裴丞跟江凛之,便大喊道:“二爷,夫人,出事了!少爷在学堂跟人打架了!”

裴丞刷的一下抬头看向门口。

江凛之蹙眉看着家仆。

家仆被这两人的视线吓得缩着脑袋,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第112章:事情好办了

等裴丞跟江凛之赶到门口的时候,连门也没踏进去,就远远的听到胡夏云在屋内那崩溃怒吼的声音,裴丞的眉头一跳,一把甩开江凛之拉着自己的手,冷着脸,大踏步的走进去。

胡夏云心疼的抱着江麒儿,控制不住的接二连三的怒吼从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江言知,胡夏云怒火中烧,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不长脑子,“我就知道从东院那个小地方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人,裴丞是个不知廉耻的人,江凛之是个病秧子,而你这个小孩,小小年纪就知道打自家人,你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江言知抬头,冷冷的看着胡夏云,眼里满是浓重的杀意,他听不得旁人说裴丞的不是。

胡夏云被江言知的眼神吓了一大跳,等付过来后,一边轻抚自己的胸口,一边控制不住道:“你这个臭小子还敢瞪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那个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男妻,明明家里有男人了,却要……”

话还没说完,门碰的一声被人用力的从外面推开。

裴丞站在门口,他将胡夏云刚刚那一番话全部听到了,“胡夏云,若我是不知廉耻的人,那你又是什么,不懂礼数的大小姐?还是说你就是个市街泼妇?我从门控就远远的听到了你的声音,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这胡家的礼数,也不过如此。”

胡夏云咬牙切的瞪着裴丞,她想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她想直接了当的说出江三爷暗恋裴丞的事情,想看看裴丞到那时还能不能再耀武扬威,可是话到嘴边,胡夏云却又将这番话活生生地咽了回去,不是她不想说,而是现在这屋内还有先生。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若是自己当着先生的面揭露了裴丞跟江三爷的腌臜事之后,第二天恐怕这件事就会传遍了整个华城。胡夏云可没友好心到帮裴丞遮掩丑事,她是担心若是事情传出去了,到时候江三爷的仕途受到了影响,恐怕老夫人跟江大爷都不会放过她。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考量,胡夏云在这时候都只能咽下这番话,但胡夏云的话却还是好听不好哪里去,尖酸又刻薄,“我胡夏云若是市井泼妇的话,你裴丞又能算得上是什么?裴丞,我胡夏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儿子胆敢打我儿子,我跟你势不两立!”

裴丞气笑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凛之却走出来,走到胡夏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胡夏云,说:“我不打女人,可你胡夏云若是做的太过分,就只能让你的儿子或者丈夫帮你受着你了。”

胡夏云被江凛之的眼神看的一抖,反应过来之后,她更生气了,这江凛之不过是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病秧子,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他以为他是谁?

“若是你真的有这个本事,就不会被我们像赶丧家之犬一样赶出了江家。”胡夏云故意压低声音,“江凛之,若是你真的要脸面的话,我劝你还是在事情没有传遍整个华城之前,带着你那个不入流的男妻跟呆傻的傻儿子滚出华城,华城可不欢迎你们!”

江凛之的嘴角一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我会不会在华城丢人现眼,这还是个未知数,但你胡夏云这个脸面却是丢定了。”

胡夏云呼吸一窒,她总觉得江凛之这番话是话里有话,可当胡夏云冷静下来之后,却发现江凛之已经走到江言知的面前,单手将江言知给抱了起来,然后轻轻松松的走到门口。

胡夏云眼睛都直了,这江言知年纪再小也是个快五岁的男童了,体重肯定是低不到哪里去的,可是这常年卧病在床的江凛之为什么……却能单手抱起江言知?

胡夏云想的越多,整个脑子也就越来越混乱,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可是当胡夏云仔细想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通,最后,她只能愤怒的看着江凛之越走越远的背影,哼了一声,这江凛之不听自己的劝告,活该他的后院起火!

坐在一边没怎么说话的先生干咳一声,“若是没事的话,江夫人还是先回去吧。”

胡夏云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先生,她的脸一红,赶忙拉着江麒儿离开,等俩人走到停在门口的马车时,江麒儿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江麒儿左右环顾一番,神色黯然,不肯走了。

“怎么了,麒儿?”胡夏云对自己这唯一的儿子还是很有耐心的,“你在找什么?是不是想吃糖葫芦了,这书院附近的糖葫芦还没来,待会在回去的路上,娘在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江麒儿的眼眶微红,哽咽道:“娘,我要父亲,父亲呢?”

父亲?

江大爷?

闻言,胡夏云脸上的笑意变得苦涩起来,她得到江麒儿在书堂让别人打了的消息之后就急匆匆的赶来了,可从她赶到书堂到现在回去了,时间都过去了半个时辰了,这江大爷还没有过来,怕是不会过来了。

江麒儿应该也是知道父亲不会赶来了,脸上的神色更加暗淡,“父亲是不是不会来了。”胡夏云眼睛一酸,这女人在外面再怎么强悍,可心里挂着自己的男人,事事都想着自己男人,可当自己男人对这个家爱搭不理,对他们的孩子不管不顾之后,胡夏云再怎么说服自己,她也不可能真的觉得有一点也无所谓了。

她还是觉得很难过。

另外一边,江凛之的车厢内。

裴丞抱着江言知,沉默着不说话,他刚刚将小家伙的衣服全部扒开了,身上没什么伤,就是衣服脏了,还破了一个角,想必应该是在刚刚那场跟江麒儿的打架中没受伤。

裴丞不明白,明明过年那会,江言知跟江麒儿打架的时候,江言知还是吃了很大的亏,浑身上下都青青紫紫的,像是受了什么大伤,结果为什么这次却一点伤也没有受?

反观刚刚江麒儿那个惨样,裴丞觉得这次应该是江麒儿在自家小崽子的手上吃了大亏。“爹爹,对不起。”江言知乖乖的将脸埋在裴丞的胸口,此刻的江言知根本就看不出刚刚在书堂跟江麒儿打架时的凶狠,毫不留情的攻击手法,现在窝在裴丞撒娇的江言知,看起来就像是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娃娃。

裴丞却总觉得心神不宁了,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东西,裴丞不死心的将江言知的手袖挽起来,除了手背上打人时太凶狠留下的青紫,其他地方根本就没受伤。

“二爷,回去之后我们单独谈谈吧。”江凛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问题应该出在江凛之的身上。

莫名其妙就中招的江凛之从手上的书卷抬头,他翻了一页,淡淡道:“男孩子受点皮肉苦头很正常,没事。”

裴丞哪里是跟他说这些,裴丞是觉得江言知这次能打赢江麒儿,还能让他自己一点伤也没受,应该是江凛之背着自己偷偷教了江言知什么。

可这些话裴丞却不好当着小家伙的面质问江凛之,于是只能将满腔的全部压下,他看了一眼江凛之,眼里满是疑惑跟质疑,道:“待会去一趟书房,我想给账本你看。”

江凛之点点头,面上毫无波澜,但却在裴丞的视线收回去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以前他怎么不知道这裴丞这么固执?

不过,江凛之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还有点纵容。

江言知知道裴丞不会罚自己,也不会跟自己生气,但他也不敢得瑟的太明显,江言知在裴丞的面前还是夹着尾巴做人,乖乖的不说话。

江家。

西苑的老夫人在知道江麒儿挨了江言知的打之后,原先毫不在乎,以为这是下人们夸大其词,结果当她看到脸快被打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江麒儿之后,心疼的都快晕过去了,她抱着面无表情的江麒儿伤心的不得了,“我的乖孙子啊,那个江言知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心疼死奶奶了,没事啊,没事啊,奶奶给你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胡夏云心疼的在下面直抹眼泪,“娘,这东院的人搬出了还是这么嚣张,那个江言知原先跟麒儿打架的时候还是被挨打的份,现在却能反击了,我怕之前江言知是故意被打了,就是想让我们江家在外人面前出丑!”

老夫人也早就想到这个了,但却没有直说,闻言,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她就知道裴丞那帮人都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他们一分家,这日子还没到半个月,那个江言知就能打得过江麒儿,他以前肯定是被裴丞教唆着藏拙,现在分家了直接开打。”胡夏云看着江麒儿那面无表情的模样,以为他是吓坏了,顿时就更加心疼了,眼泪也就掉的更多。

老夫人气坏了,臭着脸,一字一顿的说:“我一定要让他们磕头给我的乖孙子道歉,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样掀过去!”

胡夏云的眼睛一亮,老夫人开口了,这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第113章:老夫人威胁

一回到城北的家,裴丞就让江言知自己去玩,然后就跟着江凛之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书房。等书房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裴丞说:“江凛之,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江凛之坐在矮榻上,闻言淡淡道:“怎么不叫我二爷了?嗯?”

裴丞没说话,刚刚在车厢的时候他是因为气急了,觉得江凛之不管有什么事都是瞒着自己的,一时怒上心头,便口不择言了。

江凛之本来也没有要跟裴丞计较的意思,见裴丞不说话了,也不继续逼着他,他走过去,将裴丞拉到矮榻上坐下,说:“你这段时间除了忙着点心铺子的事情,就是跑到衙门去,你可曾关心过言知?”

裴丞被江凛之这番话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闻言,只叹口气,神色黯然道:“前几日铺子的确很忙,我没有分身乏术,可我不是没理他。”

说完,裴丞还抬头求助似的看向江凛之,“我每次回来他都睡了,可,可我每次都有去看他的,我没有不管他。”

“他没有生气。”江凛之叹口气,裴丞这段时间压力太大,所以情绪一时不正常也是能理解的,“他身子不好,我便教了他些拳脚功夫。”

拳脚功夫?

裴丞眼里满是疑惑的看着江凛之,说:“二爷会拳脚功夫?”

“你还记得我年幼时曾是神童,自然也应该知道我大病一场之后身子骨就再也好不起来来吧。”江凛之手抱着裴丞的腰,让裴丞能放松的靠在自己的身上,两人依偎着靠在矮榻上。

这段时间两人的亲密动作越来越多,所以裴丞也不再觉得这样依偎着靠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的,裴丞下意识的在江凛之的怀里寻了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这才点头,说:“那场大病之后,等江家再次传出你的近况后……你似乎……”

裴丞说不下去了。

江凛之却不觉得有什么,这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早就看开了,所以即便再次被人提起,也不能在他的心里掀起什么波浪了,“我当年的确是卧床了几年,但……后来我遇到一些事,这身上的病解了,身子逐渐好转后,我便在暗中练一些拳脚功夫。”

裴丞抿着唇不说话,“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教言知也练拳脚功夫?”

“他跟江麒儿注定是宿敌。”江凛之半合着眼,将下巴搭在裴丞的肩膀上,淡淡道,“江言知身子弱,个头小,若是跟江麒儿正面对上的话,他一定不是江麒儿的对手。”

“所以?”

江凛之继续道:“一些拳脚功夫跟防身术,足够他跟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对抗了。”

裴丞抿着唇,“若是江言知打不过江麒儿怎么办,难不成还让他用这蹩脚的三脚猫功夫跟人家打?”

“裴丞。”江凛之的语气带上一丝严厉,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这裴丞看着挺精明的,但一旦碰上了江言知的事情之后却总是犯糊涂,“你要清楚,江言知是个男孩,他不能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

裴丞情绪低落,他自然明白江凛之话里是什么意思,但他却没办法办到,“江凛之,可若是江麒儿下手没轻没重的,伤到了不该伤的地方怎么办?”

“若是江麒儿真的动了杀心,自然会有人拦着他的。”江凛之却似毫不在乎这事,“更何况,江言知不是那种会躺着被人打的人。他总有一天会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不能一直被人保护。”

裴丞敷衍的点头,转身,用手抱着男人结实精悍的腰身,语气闷闷,“可是在他成长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之前,我只想他能像个正常的小家伙一样,无忧无虑的站在我们身后长大。”

“你知道的,这是不现实的。”江凛之只说了这话,他知道同样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裴丞能懂自己的意思。

裴丞懂,但明白是一回事,要自己做得到又是一回事,“嗯,我懂,我会尽量让自己别插手的。”

江凛之摸了摸裴丞的后腰,心下一动,想到前几晚那次的情事,有些心痒。其实那晚之后,裴丞只是不舒服了一天,可惜的是,之后的那几天裴丞都需要忙着点心铺子的事,而江凛之自己也要忙斗鸡场的事,这斗鸡场虽说交给了裴丞,但裴丞不懂,所以江凛之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时隔几日后,两人都有了时间,而事情也都忙完了。

江凛之那双抱着裴丞的腰的手开始不自然的动起来,裴丞很快就察觉到了,却没有阻止,反而助长了江凛之的妖风。

其实裴丞跟江凛之一样,裴丞除了能生孩子这一点以外,跟江凛之就没有别的不同了。尤其是这两人都是男人,这两人以往不开荤还好,可一旦开荤了,便是天雷勾地火。

江凛之的侵入,裴丞的顺从,很快,屋内的烛火便被熄灭。

屋外,东来将家仆们都带着走远一点,说:“去吩咐厨房烧着水备用,锅里也准备点吃食。”

家仆答应一声,这里的家仆都被东来调教的很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毕竟为了杀鸡儆猴,更为了宅子今后的太平,在刚开始搬进来的时候,东来就处置了两个碎嘴的家仆。

东来点点头,想着隔壁院子的江言知刚练完拳脚功回来,应该会饿了,便一路小跑着到厨房,让厨师准备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然后端着去给江言知。

从几个晚上前,裴丞在江凛之那边住了一晚之后,江言知就知道他今后都得自己一个人住着了,所以现在也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住了,但当他看到门开后,门后站着的人不是裴丞,而是端着牛肉面的东来之后,江言知还是觉得很难受。

他想跟爹爹睡在一起的。

东来原本那欢天喜地的送牛肉面过来慰籍大少爷的心瞬间就被江言知这个失望的眼神给打击的不行,“少爷,吃点东西就歇了吧,时间太晚了。”

江言知这个年纪是容易会饿的年纪,闻言,点点头,将笔杆放下,走到圆桌边,坐上去,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捧着桌面,小口小口的吃着牛肉面。

东来就站在一边等着江言知吃完饭,然后收拾东西。

就在东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不吭的江言知说:“爹爹生我的气了吗?”东来斟酌一下,才道:“少爷这是为了自保,夫人不会生您的气的,少爷放宽心吧。”

“可是我瞒着他了。”江言知的情绪格外低落,他从练功的时候等到现在,但是却一直没有等到裴丞,所以情绪难免低落起来,“他会生气的。”

东来没安慰过小孩,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言知。

江言知从椅子上坐下来,沉默着进里屋,睡觉了。

只是睡没睡得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次日。

裴丞原先帮江言知换一个书堂,让他别在去城西了,毕竟每日早起要绕一大圈到书堂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城西的那家书堂在华城却也不是最好的一家书堂,所以在裴丞看到,大可不必再去。

但是却被斗志昂扬的江言知给拒绝了,“我若是不去的话,他们还会以为是我江言知怕了。爹爹,我不怕他们的,我不想换一家书院。”

裴丞被江言知这副模样给磨的没脾气,只能蹲下来,双手搭在江言知的肩膀上,说:“若是有人欺你,你不必硬撑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不会让你去城西了。”

江言知知道裴丞心里是有自己的,心里甜滋滋的,哪里还管前方是由猛虎还是饿狼,只一心想着要像他的父亲一般,像个勇敢的男子汉战胜那些饿狼猛虎。

裴丞哪里知道这江言知小小年纪,心思却这么复杂,他见江言知向自己承诺了,心里松口气,然后便站在马车旁边,目送江言知拎着他的小背包,故作成熟的走进去,心里沉甸甸的。站在马车边站了半天,裴丞这才要转身上马车,结果却刚好看到江家的马车停在面前。江麒儿率先走下来,他的脚步一顿,他认出了裴丞,冷哼一声,目不斜视的走进了书堂。裴丞嗤笑一声,他对这江麒儿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什么好感,以前没有,现在就更加不会有了,可就在裴丞刚踏上椅子上准备进马车的时候,对面的马车中弯腰走出来胡夏云。

胡夏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裴丞,气息不稳,横竖看裴丞都不顺眼,“真是冤家路窄。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

“我不跟女人吵。”裴丞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女人吵起来,但却不打算让对方觉得是自己怕了,“但并不代表我不会跟你们算账。”

不是这一次的账,是上一世跟这一时整个江家欠他的账。

他裴丞将会一一讨回来。

胡夏云被裴丞那不经意的一眼看的火大,但一想起她这次出门前老夫人的嘱咐,硬是将那股气压下,说:“裴丞,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语气停顿了一下,胡夏云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老夫人说让你这两日有空的时候回江家一躺,记得,是你一个人来。”

裴丞毫不畏惧,嘴角一扯,没什么表情,弯腰走进车厢内。

留下胡夏云一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裴丞的马车,这裴丞难不成是疯了不成,他居然敢无视了自己刚刚那句话?
第114章:裴家动心思

斗鸡场一开业就吸引了不少富家子弟的青睐,而与此同时,就有不少人在暗中调查斗鸡场中神秘的幕后掌柜是谁。

很快,裴丞作为被推到管事掌柜的身份就被众人所熟知。

江凛之这斗鸡场本来就打算送了裴丞,所以当有人在暗中试图调查斗鸡场的拥有者时,江凛之不仅不加以阻止,他还大大方方的将裴丞这个名字推到了众人的面前。

一时间,谁人都知道了这城北的斗鸡场是裴丞的。

裴丞是谁?

城北斗鸡场的管事掌柜。

除此之外,很快也有人调查出,这裴丞不仅是斗鸡场的管事掌柜,他原先还是嫁到江家的男妻裴丞,裴家的二少爷。

众人哗然。这些年华城虽然也有不少以男人身份嫁出去的男妻出来做生意买卖,可那些人的买卖都是小打小闹的,没有一个人的生意会做的像裴丞这般大。

不少人对裴丞刮目相看,尤其是那些嫁为人夫的男妻们,这些人跟裴丞自小的经历几乎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裴丞受过他们没受过的苦,所以现在也得到了他不可能得到的赞誉。

裴丞却对此有些烦恼,他并不想自己被人当做笑柄谈论,可现在整个华城的贵族圈子都知道了斗鸡场的管事掌柜是他,所以裴丞也只能默默的忍耐着。

而让裴丞幸运的是,刚开业的那三天的时间内,裴丞需要时常待在斗鸡场看管,所以也没怎么听到外面那些人对自己的流言蜚语一一来斗鸡场玩闹的人,不是喜欢新鲜玩意儿的富家子弟就是一心沉醉斗鸡的赌徒们,所以没人会关注管事的掌柜是什么出身。

所以裴丞着实松了一口气。

可裴家此刻却闹翻了。

当斗鸡场的管事掌柜是裴丞的消息传到裴家的时候,裴父跟裴母都第一时间派人到斗鸡场跟城北江宅让裴丞找个时间回来一趟,但却接连被裴丞以没时间给婉拒了。

裴父气的在书房摔东西,“这裴丞才嫁出去几年?这心就野了这样!居然连父母的命令都敢不听,他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裴家,还有没有我们这对父母!”

裴母沉着脸坐在一边,她今天去看了一趟自被退婚后就一直躲在房里以泪洗面的裴小妹,心情本来就糟糕,现在被裴父这番话又刺激的更加愤怒了,她咬着牙,说:“老爷,当初我就说过那个刘倩倩不该娶进门,你看看,现在把家里搞得一团糟的,若不是他,裴丞会跟我们裴家疏离成这个模样吗!”

裴父砸东西的动作一顿,这裴丞不跟跟裴家亲近的原因怎么扯到了裴大嫂的身上?这不是胡闹吗!

“老爷,你也别先发火,你先听我说完。”裴母将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从裴大嫂刚嫁进裴家开始她就很不满意对方,现在总算是找到机会在裴父目前诉苦了,裴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初裴丞生江言知的时候,若不是那个刘倩倩硬是要在那个月进门,我们也不会忙着操办她跟老大的婚事,而忘了去看望裴丞。”

“这婚事跟生育的事情撞上也没办法。”裴父觉得跟裴大嫂没关系,觉得是裴母太多心了,但不管他怎么说,裴母这一番话却像是针一样,牢牢地扎在了裴父的心上。

“可她刘倩倩进裴家的门才四五年的时间,这才几年的时间就要想着从我手上拿走后院的权利,她这未免也太心急了吧,我还没老还没死呢,她就这么着急,不是另有所图还能因为什么?”裴母看裴大嫂不顺眼,尽情的在裴父面前吐槽,“而且你也别忘了,前段时间裴丞跟江凛之回来家里小住两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裴父没反应过来。

裴母冷声道:“老大缠着我,我没办法,只好给了一些后院的权利给刘倩倩。结果这女人倒好,明知道老爷生辰那几日裴丞跟江凛之会回来,结果却根本没派人打扫好院子。裴丞这几年都没回过一次家,本来还想着借着这次机会让裴丞往后帮着家里,结果那时却闹成……现在怕就算我们亲自去见裴丞,估计他也不肯跟我们见面。”

说完,裴母伸手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在暗处打量着裴父的神情。

她早就想撺掇着老大休了刘倩倩,只可惜刘倩倩嘴巴甜,将家里的两个男人都哄的团团转。裴母以前出于各方面得考虑没敢在裴父面前说休妻这种话,但现在闹出了裴丞的事,裴母便想着赌一把。

果不其然,在裴父眼中,跟没什么用的儿媳比起来,现在很有用的二儿子裴丞才更加重要了,裴父沉声道:“可休妻却也不是这么简单的。这刘家虽说在华城算不上什么大家,但却也不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家。”

“这样,既然事情是刘倩倩惹出来的,那就让她自己去解决。”裴父抿着唇,说:“你这两日带着刘倩倩去城北江宅找裴丞,不管如何,一定要让裴丞别跟我们裴家别生疏了。”

裴母答应一声,眼里满是喜悦。

“不过,那个斗鸡场,老爷觉得是否真的是裴丞一手弄出来的?”裴母这段时间跟闺中好友聊天的时候,闺中好友们总会在暗地里打听那个斗鸡场的事情,裴母这几日虽然因为好友们那艳羡的眼神给搞得飘飘然的,但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那个向来没什么出息的裴丞能搞得出一个斗鸡场。

尤其是那个斗鸡场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就迅速的占领了华城不少娱乐行业的前三。

裴父这几日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但他并不着急,只说:“此事不必太过着急知道真相,先等等,等裴丞愿意回家了,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裴母似有所思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的江家西苑。

老夫人在得知最近在华城很火的斗鸡场居然是裴丞在里面做管事的掌柜之后,连饭也吃不下去了,等江大爷从商铺回来之后,便将胡夏云跟江大爷都叫到自己的院子里,“你们觉得裴丞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若是裴丞的本事真的有这么大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他这些年一直在藏拙。”胡夏云忍不住捏着手上拿着的手绢,她在得知裴丞目前在管着城北那家斗鸡场之后,心情复杂到整夜整夜睡不着,因为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总会想到裴丞那张可恶的嘴脸在挑衅自己。

而除此之外,胡夏云只要一想到自己一向看不起的裴丞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管着一家斗鸡场,她就气的浑身发抖。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江大爷的消息比胡夏云还要灵通,所以江大爷不仅知道裴丞管着斗鸡场,他还知道江凛之也经常出入那家斗鸡场。

但更多的消息,江大爷却是怎么也查不到了。

可冥冥之中,江大爷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一一他不觉得一贯冷心冷情的江凛之会专门经常跑去斗鸡场只为了陪着自己的男妻。所以江大爷怀疑斗鸡场的建立,应该有江凛之的手笔但是江大爷却不打算将自己猜测的事情说出来,毕竟目前他什么证据也没有,说出来也只是凭增家里两个女人的烦恼。

老夫人抿着唇,看着江大爷,说:“老大,你是怎么想的。”

“从分家到现在,也不过才过了半个多月。这才半个多月的时间,裴丞就摇身一变,变成了斗鸡场的管事掌柜,这其中若是没有说没猫腻,是绝对不可能的。”江大爷淡淡道,“但他们离开的时候,除了那三间铺子跟一件宅子,就只有几千两。”

“他们是预谋要分家的。”老夫人气呼呼的说,“我就知道那个裴丞跟江凛之这么爽快的同意分家肯定是有问题,现在看到,他们的确是早就预谋!”

怒气冲冲的老夫人跟江大爷似乎都忘记了,当初最先提出分家的,根本就不是裴丞跟江凛之,而是他们两人。

所以即便真的怀有预谋,那也不是裴丞跟江凛之,而是老夫人跟江大爷。

胡夏云哼了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她嘲讽道,“即便分家了,可我们原先也是一家人。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他们就这样算计我们,这口气我真是难以下咽!”

江大爷听完,看了一眼胡夏云,没说什么。

“早有预谋没什么恐怖的。”老夫人哼了一声,“就怕他们还有后招。”

江大爷抿着唇,神色淡然,并不是很担心,“现在已经分家了,他们跟我们江家没什么关系了,所以此事不用放在心上。”

老夫人却不打算让事情这样过去,“分家怀有预谋这事可以就此翻篇,但是,江言知打了我们麒儿这事,却不能这么简单的翻篇。”

江大爷不说话了,他并不觉得江麒儿跟江言知打架失败后,哭着跑回家告状很可怜,想要保护自家儿子。相反,江大爷觉得一向心比天高的江麒儿该借着好好反省一下。

一一连一个比自己弱小的人都打不过,江大爷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这么没用的江麒儿是自己的儿子。

第115章:正面对裴家

裴丞在斗鸡场中以管事掌柜的名号待了好几天,但却一直无所事事的待在后院看话本。

这斗鸡场中有管杂事的小管事,有在斗鸡场出现问题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出来控场的大管事,以及大大小小的穿梭在斗鸡场内部的侍女,打杂的以及打手。

每个人各司其职,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所以从开业到现在,斗鸡场中即便闹了两三件不大不小的捣乱事件,可是却也没有用的上裴丞。

裴丞开始怀疑自己待在这里的最终目地到底是什么一一他原先是想着换一个更高更好的起点让自己能快速成长,可斗鸡场开业到现在,裴丞这个吃闲饭的管事掌柜在任何事情上都派不上什么用场,更别提让自己快速成长了。

他有点烦躁这样每天闲来无事就看话本的小日子了。

但江凛之这两日突然开始忙碌起来,每天几乎是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让裴丞即便有心想跟江凛之的单独聊两句也不成。

裴丞看了大半天的话本,见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转了转,见斗鸡场还是热闹,也没有要闹事的人出现,便跟楼下的管事打了一声招呼,回去了。

管事点头哈腰的站在门口,目送裴丞离开。

裴丞很无奈,在这斗鸡场中他跟管事的地位相同,可对方做的事却比自己多不算,自己还经常定时定点的离开……尤其是每次当自己跟管事聊天的时候,对方那格外恭敬的态度让裴丞很不适应。

他知道管事是看在江凛之的面子上才会对自己这么客气,可即便如此,裴丞也依旧没办法适应。

裴丞的心里挂着沉甸甸的事,所以当马车停下来之后,他才回过神,起身走出车厢,然后走下去。

江宅的管事早早就得到消息守在门口,他见裴丞从车上下来了,赶忙走过来,站在裴丞耳边,说:“夫人,刚刚少爷是被您的母亲送回来的。”

裴丞的脚步一顿,“我的……我的母亲?”

管事点点头,江凛之跟裴丞跟不在,所以当裴母态度强硬的要跟着江言知一起进宅子的时候,管事作为下人也不能组织什么,毕竟对方的的确确是裴丞的母亲,他不好得罪人。

“她怎么来了。”裴丞烦躁的揉了揉额头,从华城传遍了自己是斗鸡场的掌柜之后,裴丞其实大概就猜到裴家跟江家肯定会因此来找自己的麻烦,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管事跟在裴丞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大厅。

穿过走廊,裴丞还没有走进大厅,就听到大厅内响起的裴母跟裴小妹,以及裴大嫂的声音,都说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就能凑成一场戏,裴丞只站在门口简单的听了听屋内这三人的对话,就觉得这三人演的何止一场戏。

大厅内,江言知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没理会裴母跟裴少大嫂的再三讨好。

裴母跟裴大嫂脸上那原本还算喜悦的神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这江言知小小年纪的就知道给长辈甩脸色,这应该是裴丞或者江凛之故意教的吧?

不然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自始至终都对她们爱搭不理的?

裴母跟裴大嫂严重怀疑这是裴丞故意给他们的下马威。

裴小妹跟江言知挨在一块坐着的,她本来是不愿意来的,可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不能不来,不然裴丞还真的以为楚伊灵跟自己的未来夫婿的事情自己会这样掀篇。

裴小妹看着江言知,凑上去,用手掐着江言知的脸,力道没有控制,话里满是恶意,“这才一个月左右不见,这模样就变得这么大了,不过还是一样不招人喜欢。果然,我还是很讨厌裴丞,也很讨厌你。”

江言知抬眸,不冷不热的看着裴小妹,她掐疼他了。

裴小妹被江言知的眼神看的心虚,手下一松,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神色有些尴尬,“江言知,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姑姑。”

“有你这样的姑姑,真是家宅不幸。”裴丞从外面走进来,他没有看到裴小妹掐着江言知脸的一幕,但视线转到江言知身上的时候,却发现小家伙脸上有一块地方透着不自然的红色。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裴丞那里还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原因,裴丞没看裴母跟裴大嫂那正欲跟自己打招呼的动作,径直的朝着江言知的方向走过去,然后将江言知从裴小妹的身边抱走,眼里尽是冰冷,“你若是真的这般看不起我裴丞,大可不必来这里。这里不是裴家,没有人会在乎你。”

裴小妹刷的一下就站起来,从小到大被宠打的裴小妹最看不惯一向被自己压制的裴丞现在却爬到自己的头顶上作威作福,她等着裴丞,心道也不知道这裴丞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现在居然在那个斗鸡场当上了掌柜,裴小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对裴丞恶意的猜测,所以嘴上也不受控制的说了:“裴丞,你少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对,你现在成了斗鸡场的管事,可你以为你真的就能爬到我的头上了嘛。”裴小妹没看到裴母脸上闪过的惊慌失措,继续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几斤几两,我猜,你现在能当上斗鸡场的掌柜,恐怕也不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吧?”

裴丞并不为自己辩解什么,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裴小妹在自己像是一只刚刚打败了其它公鸡的花公鸡一样,趾高气昂的站在自己面前炫耀,裴丞看着这个模样的裴小妹,只替裴家感到悲哀,这裴小妹若是将来嫁给了比裴家身份地位都低的家庭的话,夫家即便看不惯她,也应该会看在裴家的份上对她有所忍让,但裴丞却觉得这心高气傲的裴小妹,应该会选择比裴家还要地位高的家庭嫁过去。

可若是这样的话,人家夫家若是看不惯裴小妹的话,估计就会直接教导裴小妹,若是裴小妹不肯配合……被休妻是一定的了。

见裴丞并不说话,裴小妹不由得有些慌了,她没注意到一边的裴母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不满,而裴大嫂的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裴小妹怒视裴丞,用愤怒掩盖心底突然升起的不安,“裴丞,收起你这种恶心人的眼神!”

裴丞突然就笑了,他这是被裴小妹给气笑的,“我有没有实力,你没资格评价。但你裴小妹今后若是再也嫁不出去了,恐怕是你自己自找的。”

裴丞这一番话说的就极其不客气了,在裴母跟裴大嫂这种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带着不客气,但不知道为什么,裴母并没有阻止裴丞欺负自己一向疼爱的小女儿。但是在裴小妹看来,这就是裴丞在诅咒自己嫁不出去跟嫁不好,裴小妹的眼眶登时就被气红了,“裴丞,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你这个,你这个恶心的人!”

“嗤。”裴丞没兴趣跟一个小姑娘吵来吵去,笑了一声,走到裴母的面前,说:“母亲,许久不见,怎么今日有时间来看望我了。”

裴母看着对自己的出现毫不在乎的裴丞,试图从裴丞的表情中看到一点点赌气的意味,因为只要裴丞是因为赌气才会对自己表现这么冷淡的话,裴母就知道裴丞在内心深处还是有她的,还是有裴家的,可裴母看了半天,却根本没有从裴丞的眼底看到一点的动容跟变化。

裴大嫂抢先道:“二弟,我是刘倩倩,你的大嫂。我几日前来是特意来向你道歉的……之前在裴家的时候,的确是我做事不周到,不然也不会让你在回家的时候受到那种委屈。”

裴大嫂知道裴父裴母对自己心生不满了,所以才会着急的跟裴丞道歉。不然若是换作平时的话,只要裴大哥还护着她,她是绝对不肯轻易跟人道歉的。

因为在裴大嫂的眼中,一个已经嫁出去的男妻对自己在裴家的地位根本就造不成什么影响,所以无需在意。

裴母不说话,她在等着看裴丞的回答。

裴丞笑了一下,招呼坐在一边的江言知走过来,等小家伙走到自己身边之后,裴丞蹲下来,将江言知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哄着他,嘴上随意道:“裴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现在这个家才是我的家。”

裴大嫂脸上的笑意一僵,她还以为裴丞会借着这个梯子往下走,结果却没想到裴丞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眼眶一红,委屈的看着裴母。

裴母才不管裴大嫂这矫情做作的女人怎么想的,她叹口气,走过来,想伸手摸摸裴丞的脑袋,但是却被裴丞躲开了,场面一时尴尬起来,而裴母也保持着手举起来的姿势,一时忘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裴丞收回视线,抬脚,跟这两人错身走过,然后抱着江言知坐在主位上,淡淡道:“母亲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这两日很忙,没什么事情陪着母亲。”

裴小妹见不得裴丞这么嚣张,“裴丞,你别给脸不要脸!”

裴丞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裴小妹,刚想开口,却听到门口传来一声低沉浑厚而又有磁性的男声。

“裴小姐私闯江宅不说,还在江某的府邸大喊大叫,难不成江小姐就有脸有面了?”

裴丞抿着唇,看着出现在大厅门口的江凛之,眼里的笑意逐渐浮现起来。

江凛之的视线跟裴丞在半空中对上,两人心有灵犀的看着对方。

第116章:江凛之心疼

江凛之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裴母看着江凛之,有些不甘心,她一开始知道江凛之出门之后还挺开心的,而原因就是因为她觉得江凛之只要在场,自己不管跟裴丞说多少,裴丞都不会心软。

可裴母不知道,即便江凛之不回来,裴丞也不会再对裴家心软。

裴母走上前一步,说:“凛之回来了,我记得你这身子时好时坏的,怎么还出门啊,这若是又伤着这里伤着那里了,你说让我们家裴丞得多担心啊。”

江凛之看着裴母,“岳母不必担心,我的身子我自然有把握的,只是不知道今日岳母怎么会突然过来了,我还以为……”

“你这话说着我就不乐意了。”裴母掩着唇笑笑,脸上的笑容总有些尴尬,“怎么,难道你们搬来城北之后,我还不能时常来看看你们?”

一边的裴大嫂附和道:“往常你们住在江家,我们想进去看看你们也得再三想过才行,现在你们都搬出江家了,我们见面也方便了许多,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当然会时常来看看,毕竟都是一家人。”

没人附和裴大嫂的话,只当她是不存在。

裴大嫂能嫁到裴家来也不全然是因为靠着裴大哥对她的喜爱,她的眼见力很好,见这些人都不乐意待见自己,于是便主动的降低存在感,乖乖的待在一边,不敢再随便插嘴。

裴母本来就不在意裴大嫂,“你打扫这话虽然不好听,但说的也有些对,我们都是一家人啊,理应经常的互相走动走动。”

“老夫人这人虽说平日里做事霸道了些,但却不会拦着裴家来江家吧。”裴丞抱着江言知,淡淡道,“我嫁到江家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可母亲却只来过一次看望我,而且这一次还是在两三个月前。难不成母亲往年也来看过我,但是却被江家的下人拦在了外面?”

裴母的神色讪讪,她不明白裴丞现在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针对自己一一裴丞这一番话,说是实在是太直白,裴母说“是”,肯定会得罪江老夫人,但若是说”不是“的话,那岂不是在打脸自己刚刚那句”大家都是一家人理应常走动“的话?

江凛之假装没看到裴母脸上那古怪又怪异的神色,自顾自的走到裴丞的身边,他见江言知赖在裴丞的怀里不起来,皱着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跟不耐,伸手,将江言知从裴丞的怀里抱起来,然后放在地上,说:“回屋做功课。“江言知低落的哦了一声,拿着自己的小书包,垂头丧气的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他还一步三回头的不舍得的看着裴丞。

裴丞被这对父子俩的有爱互动给弄的哭笑不得,连刚刚这三个裴家女人带给自己的不爽都忘了,说:“母亲今日只是想着来看看我的话,那看也看过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母亲是不是该回去了。“裴母眼神复杂的看着裴丞,”裴丞,你是不是连你的母亲还要怨恨?“裴丞假装没有看到裴母脸上的幽怨,若是裴母真的在乎自己的话,她也不会在自己搬来城北之后的半个月后才来见自己一一若是说裴母是专程来看分家后的自己的话,裴丞是真的不信的。但若是说裴母为了斗鸡场的事情才专程来找裴丞的话,裴丞才相信。

江凛之镇定自若的坐在一边,他并不觉得只凭着裴母的三言两语就能打动裴丞那颗早就被裴家的所作所为给伤坏了的心。

这裴家太过势利不说,他们的脑子还分外的愚蠢,见别人落难就离的远远的,但是见别人发达了连掩饰也不知道掩饰就直接凑上来,这样的做法,怕是在华城根本就走不长远。

难怪这么多年了,裴家的商铺的收益一直都不温不火的,并没有会混的像江家好的潜质。

裴丞说:“母亲误会我了。我们刚搬到城北,还没来得及适应,家里很多地方也没弄好,所以也不方便留着您,若是母亲没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回去吧。”

裴母被裴丞的态度给气的说不出来话,但是江凛之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脾气,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留着了,我们先回去了。只是……我们刚来就回去,还没来及跟你说什么,这样吧,等过两日你有空了,到时候回一趟家里,到时候母亲亲自下厨,给你弄一桌你爱吃的饭菜。”

在裴母说完这一番话之后,裴丞突然说:“母亲,我是爱吃鸡翅还是爱吃鸡胸肉?”

裴母没防备,她怔住一下,等反应过来之后,才试探着道:“鸡翅,我记得你小时候总是爱吃鸡翅。但你大哥跟妹妹却独爱吃鸡腿,所以家里每次杀鸡的时候,鸡翅都是被你吃的。”

裴丞垂下眼眸,没有附和裴母的话。

其实他不爱吃鸡翅,他小时候也爱吃鸡腿肉,但是家里的鸡腿总是被裴大哥跟裴小妹占着,所以没什么肉的鸡翅总会留下来,而这个时候,裴丞的存在就有了意义。

“其实我不爱吃鸡翅的。”裴丞嘴角含着笑,但是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盯着裴母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但鸡腿总是会能被母亲夹给大哥跟妹妹,所以我只能吃鸡翅。”

裴母愣住,她没想到裴丞会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回答自己,“你这孩子,你这句话怎么……说的好像我小时候都偏心你大哥跟妹妹似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哪个不爱啊。”

但话虽然这样说,可裴母的眼睛却不敢看裴丞,她应该也想起了当初的事情了吧,她听了裴丞这番话,或许会为自己当初的偏心感到后悔,或许不仅不会感到愧疚,反而觉得裴丞心胸狭小,连这种小事也要记这么多年。

裴丞不知道裴母怎么想的,他也不想知道。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在裴家总是被忽视的,但却并不代表他不在乎,他站起来,说:“请吧。”

家仆将热茶端上来,摆在江凛之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站在一边守着。

江凛之将热茶端起来,吹了吹,没喝,隔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着裴丞跟裴母。

裴母没说话,但裴小妹却忍不住了,她一个大踏步的走上来,一把推开裴母,站在裴丞的面前,怒道:“裴丞,你到底还要不要点脸,这是你的娘,生你养你给你吃给你喝给你地方住的娘,你居然这样伤娘的心!你到底……江二爷,江凛之,你现在应该看出了裴丞整个人的心性了吧,他连自己的亲娘都不管不顾的,你觉得他真的会对你这个病……会对你死心塌地的吗!”

“他会不会对我死心塌地,这一点我心里有数,不用裴小姐多管闲事的来提醒我。”江凛之将茶杯放在桌面上,“但裴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江某的府邸大喊大叫的,一点大家闺秀的矜持也没有。怕是传出去了,裴小姐就很难找到好婆家了吧?

“江凛之,你疯了吧,我这是在帮你认清楚裴丞的本性,结果你却……你这个人真是不识好人心!”裴小妹被江凛之这番话说的面红耳赤的,但她这个人一向不爱吃亏,所以当下也毫不留情的说,“楚伊灵的事情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结果你还这样对我,江凛之,我真是看错你了!”

裴小妹说完,一脸愤怒的看着江凛之,仿佛是被江凛之欺负了一般。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裴小妹,“裴小姐这番话怕是有失体统吧。我跟裴小姐素不相识,若不是因为你姓裴,我们根本连面也不会见,如此,裴小姐是怎么看错我的?更何况,裴小姐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夫婿,但现在却赖到了旁人的身上,裴小姐这事做的可不地道啊。”

“我……”裴小妹没想到自己这番“掏心掏肺”的话不仅没感动江凛之,让他跟裴丞反目,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窘境,立即就哑口,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裴母低声怒斥裴小妹,她现在才看清,原来自己的女儿早就被自己惯坏了不说,连脑子也这么蠢,“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姑娘家家的,说这些也不怕丢人现眼!”

“娘!”裴小妹不甘心的说。

裴大嫂见裴母的神情不对劲,赶忙走上来,见还认不清现状的裴小妹拉过来,示意她安静下来。

裴小妹不情不愿的闭上嘴巴。

裴母说:“今天是我们叨扰了,裴丞,若是往后有时间的话,娘还是希望你能常回来看看,毕竟娘跟你父亲都很想你。”

说完,裴母也不听裴丞的回复,转身就走,裴大嫂跟裴小妹赶忙跟上。

等裴家这三个女人陆续离开之后,江凛之:“都出去。”

守在大厅的家仆低着头,脚步加快,迅速的走出去。

等大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裴丞转身,直接坐在江凛之的腿上,很自然的跟江凛之对视,裴丞没提刚刚的事,只说:“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江凛之没说原因,伸手摸了摸裴丞的脸,“等往后会有比今日还要烦人的事来找你,夫人可准备好了?”

裴丞皱眉,第一次向江凛之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别叫我夫人,跟女人似的。叫我名字。”

江凛之一怔,看出他情绪不高,顺从道:“裴丞。”

裴丞不看江凛之,自顾自的低头,神色难掩疲倦,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江凛之,我好烦啊。”

江凛之不说话,只伸手轻抚着裴丞的后背,神色中满是心疼。

第117章:带你去见人

裴丞说:“前两日我小家伙去学堂的时候,又看到胡夏云了,老夫人让她转告我,最迟后天一定要回江家见她。江凛之,你怎么想的。”

“从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从你接手斗鸡场开始,就会有接踵而至的麻烦找上门,现在只是……”江凛之的手放在裴丞的后颈上,温柔而却又坚定的往下一压,两人的嘴唇碰在意一起,交换了一个缠绵甜蜜的吻。

“可老夫人让我回一躺江家,势必是为了上次的事。”裴丞蹙眉,眉宇间有着不耐烦,他这几日去送江言知去学堂的时候,总会碰见胡夏云,而那胡夏云每次见着他都要催促一次,让人心生厌烦,“你要陪着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江凛之根本就没想过要回去,“别理。”

“若是一直没有回复,人家还以为我们怕了。”裴丞用食指轻点男人的鼻尖,心不在焉道:“那胡夏云这几日看着我的眼神都恨不得要吃了我。但不知道是不是怕在大庭观众之下丢人现眼了,还是在江家的时候被爱面子的老夫人敲打过了,总之她现在只敢远远的看着我,不敢上来找我。”

江凛之瞧着裴丞的模样,知道他是在幸灾乐祸,不甚在意的抬起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裴丞的屁股,面不改色道:“时候不早了,该吃饭了,今晚早点歇着把,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裴丞皱着眉,“若是谈生意的事情,我还是别去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裴丞却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

虽然不知道江凛之为什么不愿意直接自己管着斗鸡场,但裴丞却贴心的没主动问一一江凛之这人不爱说话,也从不骗人。所以裴丞不逼江凛之,等对方想说的时候,自己也就能知道原因了。

“不是谈生意。”江凛之淡淡道,“带你见个人。”

裴丞不解的看着江凛之,“那是谁?”

“先不说。”江凛之卖关子,他这几日虽然忙着经常忙着手里别的事情,没像刚开始那几日经常跑到斗鸡场,但他却能知道裴丞每日在斗鸡场的情况如何,江凛之抱着裴丞不说话。其实江凛之早就察觉到裴丞不爱待在斗鸡场,只是从来没放在心上,结果没成想,这才短短几日,裴丞就越发排斥待在斗鸡场了。

裴丞不理他,自顾自的从男人的怀里站起来,说:“那就明日再说吧,我先去看看言知。”

江言知也不拦着他,看着裴丞走了几步路之后,才慢悠悠的站起来,追上去,然后一把扣着裴丞的手腕,跟他十指交叉,牢牢地紧握。

裴丞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江凛之,没说什么。

一个被窝里躺着半个月的时间,裴丞若是再看不出江凛之那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霸道很强势,他就真的白活这么多年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裴丞却一点也不介意江凛之对自己的霸道,他甚至还很享受男人对自己的霸道。

裴家。

裴小妹一回到家,就想着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结果却被裴母拦着,说:“跟我去后院。”

裴大嫂瞧出这对母女俩有事情要谈,打了一声招呼,找了一个理由就跑了。

裴母现在没心思理会裴大嫂,她沉默着带裴小妹来到前院的一间休息间,然后将门关上,门一关上,她转身就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裴小妹,憋了一路的情绪在此刻爆发,“我真是宠坏你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说出这些根本不能从姑娘家的嘴里说出来的话,裴小妹,你当真以为这个世界是我们裴家的,不管是谁都得对我们裴家礼让三分!”

裴小妹被打懵了,但在回来的路上,裴母这一路上的沉默早就让裴小妹知道裴母在生自己的气,于是也不敢反抗,更不敢怨恨母亲,只委屈的看着母亲,“可是我什么也没说错。”

“你没说错?”裴母气的还想再赏她一巴掌,可是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女儿,她不舍得,最后只能强忍着将第二巴掌给缩回去,“你今日在江宅说的那番话,若是被传出去,你说说你下半辈子还想找到如意郎君吗?你若是想在家里做一辈子的老姑娘,从今往后就给我改了那不经大脑思考就说话的坏毛病,听到没!”

裴小妹委屈,但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好,于是也不敢说什么,只委屈的瘪着嘴巴,点点头,说:“好。”

裴母憋了一肚子的气总算是顺了一点点。

江家。

老夫人看着胡夏云,“我让你办的事,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办好?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说不动你了!”

胡夏云连忙摇头,“我这几日送麒儿去书堂的时候,总会遇见裴丞,可是我每次瞧见裴丞之后都就跟他提醒,但是……但是裴丞自己不愿意来见娘,我也没办法。”

“哼。”老夫人冷哼一声,其实她也知道胡夏云不会骗自己,但她就是看不顺眼胡夏云,故意给这女人找茬,“若是裴丞再不回来,我这老骨头也不怕丢人了,我要亲自去城北找他,我看他敢不敢把我江柳氏拒之门外!”

老夫人的态度很强硬,隐约还透着一丝要跟裴丞硬碰硬的意思。

胡夏云的脸上一喜,若是老夫人亲自出马的话,他就不信那裴丞还敢将老夫人拒之门外!?

若是裴丞不怕这华城人的唾沫星子将他淹死,胡夏云才会觉得裴丞会狂妄自大到这个程度楚家。

楚伊灵低头做女红,这是她用来准备一个月后的成婚的嫁妆,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心灵手巧的楚伊灵却频频失手,甚至还险些刺到了自己,楚伊灵心不在焉的将绣到一半的绣活放下,说:“这裴丞真的在斗鸡场当了掌柜?那江凛之呢,那个人在斗鸡场管着什么?”

楚夫人沉着脸摇摇头,说:“江凛之只是在斗鸡场中出现了两次,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说,江凛之在斗鸡场中并没有管着什么,他就是闲人一个。”

楚伊灵站在,在屋内转来转去,最后笃定道:“江凛之的身份不会这么简单的。若是我是那斗鸡场的幕后老板,我是绝对不会聘请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男妻担任管事。所以我怀疑那边江凛之的身份不简单。

“可再不简单又能怎么办。江凛之他不愿意娶你,你只能乖乖的嫁给别人。”楚夫人一想起这事就觉得很郁闷,原先她还想着让江凛之娶自己的女儿,结果没想到楚伊灵未婚先孕的消息被这死丫头不小心给曝光了,原先打好的算盘全部被楚伊灵那一跤给摔的七零八落的。

想到这里,楚夫人就不由的不满的看着楚伊灵,“当初若不是你不争气,非要跟那个情郎……现在你就是江宅的二夫人了,裴丞不过是个男妻也能爬到掌柜的位置,若是换了你,我就不信你做不到挤下裴丞,自己上位。”

楚伊灵最听不得楚夫人这些话,当初自己本身不愿意这么早就献身给情郎的,结果母亲却担心情郎会跟别人在一起,所以便逼着自己跟情郎早早行了夫妻之事,现在倒好,情郎跑到帝都不要自己,而自己……除了被破了身的身子,就是在华城人眼中不守妇道的女人。

“母亲,若是斗鸡场跟江凛之没关系的话,即便我那时真的嫁给了江凛之,我也不可能……你这些话可真是令女儿伤心。”楚伊灵不满的说。

楚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楚伊灵,“就算斗鸡场不是江凛之的手笔,那跟江凛之也绝对是有很大的关系的。不然裴丞一个从来没出过门的男妻,你觉得真的有本事当上掌柜?”

楚伊灵皱着眉,“现在我跟江凛之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母亲你说这些岂不是在故意为难女儿!”

“你这死丫头,真是不给我争气啊!”楚夫人瞪了一眼楚伊灵,见她神色没什么变化,气呼呼的离开了。

楚伊灵看着楚夫人离开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才拿起放在一边的绣活,低着头继续绣,可是这心却久久得不到冷静一一她被楚夫人说的也有些心动了。如果裴丞能当上斗鸡场掌柜真的有江凛之的手笔,那自己要是嫁给了江凛之,凭着自己的本事,难不成会混的比裴丞还差?

可若是让楚伊灵再次腆着脸去讨好江凛之的话,楚伊灵又害怕。

毕竟上一次单独跟江凛之待在一起的时候,对方说的那番话,让楚伊灵真的是被吓坏了。

楚伊灵吓坏了。

当天晚上的江家西苑悄悄的来了一位身穿黄色衣衫的女子,她是从江家的后门走进来的,然后直直的朝着胡夏云的院子走过去。

胡夏云早早就守在了门口,见女子过来了,赶忙将人拉进来,然后关上屋门,说:“锦琪,好久不见了,你这次出门家里人可知道。”

“我是瞒着家里人出来的。”莫锦琪紧张的看着胡夏云,说:“嫂子,若是……之前你说的那件事我真的做了,三爷会不会生我的气?”

胡夏云笑着说:“事情若是成功了,你往后就是三爷的妻子了,他又怎么会生你的气,你说对吧?”

莫锦琪低着头沉默,胡夏云也不催她,等了一会,莫锦琪抬头,一脸坚定的看着胡夏云,说:“嫂子,我愿意!”

胡夏云掩唇轻笑,“好,那此事嫂子也会帮着你的,莫怕。”

莫锦琪听出胡夏云话里的意思,羞红着脸,点点头,说:“嗯。”

第118章:是谁

次日。

等送了江言知去学堂之后,裴丞才跟着江凛之一起坐着马车去了城东跟城西的交界处的一家有名的酒楼,裴丞走下马车,看着站在身边的江凛之,满脸疑惑,“二爷这是……”

“要带你见的人在里面。”江凛之走上前一步,靠着裴丞,伸手,动作格外自然的帮着裴丞整了整略微凌乱的头发,最后才伸手,牵着裴丞的手,跟他十指交扣着走进去。

裴丞这段时间早就习惯跟江凛之之间的亲密动作了,所以现在在外面跟江凛之手牵手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古怪,只乖顺的跟在江凛之的身边,两人并肩着走进去。

酒楼的掌柜看到江凛之的时候怔住,随后快步的走上来,将手上的活计交给站在身边的小二,亲自给江凛之引路,说:“二爷,这边请。”

裴丞抬起眼眸,不冷不热的扫了一眼江凛之,他知道这男人肯定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简单,但是却从不知道连一个酒楼的掌柜都会如此给江凛之脸面。

裴丞垂下眼眸,将眼底闪过的情绪掩盖住,从知道斗鸡场是属于江凛之的之后,裴丞就知道江凛之身上有许多自己还没有知道的秘密,但他不知道,他想等着这男人主动跟自己说。

掌柜带着江凛之跟裴丞穿过后院的走廊,来到一间独立的小院门前,然后推开门,示意两人走进去。

“来了。”早早就恭候多时的江大爷看着这两人走进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会令人舒适的笑意,并没有让人看出他的不耐烦,“我等你们等了许久。”

“大哥。”裴丞犹豫了,一下见江凛之并没有要开口问好的意思,主动询问道:“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的。”江大爷微微一笑,脸上尽是温和的笑意,“我还以为凛之会跟你说。不过,我现在跟你说也不迟。”

裴丞疑惑的看了一眼江凛之,见男人沉着脸并没有要跟自己解释的意思,垂下眼眸,视线看向江大爷,说:“好。”

江大爷端起一杯热茶,喝了一口,说:“我是来特意跟你说那三间店铺的事情的。父亲当年给凛之留下了三间店铺,这三间店铺到现在理所应当就是凛之的。可是,当年父亲在死前还留下了一句话,那三间店铺不管到什么时候永远都是凛之的,不能转卖出去。若是随意转卖出去,我们江家是有权利将店铺收回来的。”

裴丞刷的一下就站起来,“大哥,你这句话说的就不对了吧。父亲这番话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而且,为什么你要在我们卖掉了一个店铺之后才说,难道大哥的神通广大只能体现在自己商铺中,而不能提前知道我们要卖掉店铺的绝地呢?再说,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大哥现在才来说,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江大爷跟江凛之都没想到裴丞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纷纷怔住,裴丞可不管这些,裴丞愤怒的说:“现在转卖店铺的时间都过去了大半个月,大哥现在来说这些,倒是让我裴丞怀疑大哥口中的话是假的了。”

江大爷听到了裴丞这番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更何况当初父亲去世前,这些话我在场,母亲在场,夏云在场,凛之也在场,我能骗得了母亲跟夏云,但总也骗不了凛之吧。”

“其实我原本并不想将店铺要回来的,但母亲这几日突然想起来当年这茬,我不得已才想着跟你们商量一下。”江大爷施施然道:“当年父亲的原话是,只要卖掉了一个店铺,那剩下的两个店铺也要收到江家,不能在给你们。”

“现在我们已经分家了,若是大哥要见店铺全部收回去,那我们今后还能活的下去吗。”裴丞的态度很强硬,他对江大爷没有别的特殊意见,但现在却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现在江大爷的面前,也没有听到这一番话。

江凛之在桌子底下伸手,轻轻的握着裴丞的手,两人的手紧紧的握着。

裴丞看着江凛之就气不打一出来,这江凛之的记性很好,几年前的事情现在他还能将过程详细说出来,所以裴丞是决定不相信这个男人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裴丞知道江凛之是故意不记得,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卖掉起其中一间店铺的。

裴丞不知道江凛之这人又在脑子里想什么坏招数,但他现在就很生气,别说江凛之,就连江言知现在跑到裴丞的面前,裴丞估计也会照伤害不误。

“母亲的意思是,若是你们不着急的话,务必在三个月内将铺子腾出来。”江大爷假装没有看到裴丞眼底闪烁着的焰火,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夫。

江大爷其实也早就将父亲当年在临死前说的这个规矩给忘记了,但他不记得,可不代表别人不记得,老夫人那人在别的事情上可能还能忘记,但是在属于自己的东西上,她却记得格外的清楚。

所以一当老夫人从胡夏云的嘴里听说了江凛之跟裴丞将铺子给卖掉的事情之后,立即就让人将江大爷从商铺中叫回来,耳提面命的让江大爷趁早将那店铺给要回来,不然她就要吊死在江大爷的面前。

江大爷看不起那三间店铺,他现在想跟斗鸡场交合,而裴丞是斗鸡场的管事掌柜,所以若是跟裴丞因为那三间店铺的事情闹崩了,这事就真的难堪了,可是老夫人这几日逼他逼得太紧了,而且江大爷也着实是害怕老夫人一怒之下真的会讲自己给吊死,所以只能约了江凛之出来谈谈这件事。

结果没想到原来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间的谈话,结果江凛之却将裴丞带过来了,这让江大爷很意外。但是意外的同时,江大爷又明白了江凛之的意思一一江凛之是打算将主内的事情真的交给了裴丞。

江大爷一直以为裴丞这个男妻在江凛之的眼中只是一个暖床的工具,但现在看来却不止如此。

“三间铺子到目前为止已经转买了两间,只剩下一间,还有一间是我自己原本的点心铺子。”裴丞语气硬邦邦的说,“即便真的要搬走,江家也该给我一个交代吧。”

“这交代不该是由我一个外人给的。”江大爷这段时间商铺的事情格外的忙,所以今天他也是抽空出来跟江凛之这两人见面的,江大爷现在已经将自己要交代的话给说出来了,所以也没有要继续待下去的意思,于是站起来,说:“我商铺还有事情,不方便继续留下来,我先回 去了。”

裴丞跟江凛之都没有拦着江大爷。

江大爷自顾自的走到门口,等江大爷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大爷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住,他站在门口,头也不回的说,“之前的那两间铺子我已经盘回来了,但却不能再交给你们。你们眼下只需要在三个月的时间将新盘下的这个点心铺子交到江家便可以了。”

裴丞眼里闪烁着愤怒的神色,听到江大爷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

江大爷又说了一句,“斗鸡场的生意现在是如日中天,抢了不少华城的其他生意。刚开业的新人抢了地头龙的生意,这在生意场上是大忌,该注意着将各方的人物都打点好。这是我作为大哥该提点的。不过我希望下次我想约见斗鸡场管事时,有人能看在我的提点的份上,不会再三的拒绝我。”

说完,江大爷也不等这两人的回复,直接抬脚走人。

等包厢内只剩下裴丞跟江凛之之后,空气有些诡异的沉默。

裴丞试图将手从江凛之的手中抽出来,但是却失败了,他愤怒的用另外一只手重重的怕了拍桌面,说:“江凛之,你是不是还记得有这回事,你老实的告诉我!”

江凛之叹口气,将裴丞拍红了的手拿起来,轻轻的捧在手里揉了揉,淡淡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

裴丞垂下眼眸,眼里尽是受伤,他不明白这江凛之为什么谁都要算计,“江凛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希望你一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点心铺子上。”江凛之语气淡漠,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愧意,裴丞当初想要转卖店铺的时候,江凛之一心只想着让裴丞跟江家远离,他恨不得裴丞将来一辈子都跟江家再无瓜葛,哪里还会提醒裴丞?

可现在江凛之却只希望他能做会令自己开心的事就好,其他的事,江凛之不再奢望。

裴丞低着头,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将他的神色掩盖,裴丞只觉得此刻的自己真是心力交瘁,“江凛之,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嗯?”

江凛之抿着唇,担忧的看了一眼裴丞,“斗鸡场属于你,不会有人跟你抢,那点心铺子要与不要都……”

话还没说完,屋内就响起了清脆响亮的“啪”的巴掌声。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第119章:学不会

裴丞的胸口气的起伏不断,他向来是个懂满足的人,知道他跟江凛之刚开始不能太过操之过急,尤其是现在吵起来的话,就会……可是内心想的再多再理智的事情,也不能阻止裴丞生气。

现在的裴丞气的要发疯。

江凛之的右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这巴掌印能清楚的看出裴丞刚刚下手的时候有多生气,以至于一点力道也没有收住,直接狠狠地打下了巴掌。

裴丞抿着唇,看着江凛之脸上的巴掌印,眼底迅速的闪过一丝懊悔,即便再生气,可是还是很心疼。但裴丞心底再懊悔跟心疼,他也拉不下脸跟江凛之道歉,“江凛之,你瞒着我这么多事,为什么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若是我提前跟你说了,你会迈出那一步?”江凛之的神色淡漠,仿佛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脸上的那个巴掌印,他冷冷的看着裴丞,嘴角挂着一个嘲讽的笑意,“你敢说,若是当时我将事情的真想告诉你了,你还会同意接受斗鸡场?”

裴丞不说话了,“我现在即便接受了斗鸡场,可你比我还要清楚,我留在这里就是一个废物,我做不到好好的处理斗鸡场,你根本就知道,你这段时间即便不在斗鸡场,可斗鸡场其他的管事都是你的人,我不信他们不会没跟你说。”

说了那又怎么样。

江凛之就是想要裴丞接手斗鸡场。

但裴丞就是死活学不会该怎么管理斗鸡场,更何况,裴丞也对斗鸡场毫无兴趣。

“我先回去了。”裴丞觉得现在空气中的气息都是混浊的,令人不舒服的,令人不开心的裴丞自顾自的离开了酒楼,他没有错过掌柜的在看到裴丞失魂落魄的离开时,脸上闪过的错愕,裴丞也没有错过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自己身后的某个人。

他刚刚就是故意说那句话的。

江凛之的占有欲很强,裴丞一向都知道,但裴丞喜欢江凛之,所以从来没有指责过江凛之对自己太强的占有欲,也没有对江凛之对自己那过于强烈的占有欲跟霸道欲表达过自己的不满但裴丞现在就是想他江凛之知道自己的所有不满跟生气。裴丞不喜欢江凛之在做什么事情之前都率先替自己做了决定不说,对方还总是擅作主张的将裴丞自己喜欢的东西给改成了对方喜欢的东西。

就比如点心铺子的事情。裴丞喜欢开一家糕点铺子,他不喜欢接触斗鸡场那样嘈杂不堪的生意,但江凛之却总觉得糕点铺子没出息,赚不了大钱,所以总想着让裴丞学会改怎么管铺子埋头走了一段路,天下逐渐下起了稀拉的小雨,裴丞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后,没人跟在自己的身后,但裴丞就是知道男人就在身后某个地方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裴丞没有买伞,就这样继续朝着前方走去,漫无目的的走。

结果没走多久,就在从始至终一直跟在身后的某个人快要忍不住将裴丞给拉走的时候,裴丞的面前停了一个人。

江三爷举着一把油纸伞,他的身上没有穿着官服,穿着浅色的长衫,神色温润的看着裴丞,说:“怎么不带伞就出来了?”

裴丞没说话。摇摇头,他想着江凛之并不喜欢自己靠近江三爷,于是刚想离江三爷远一点,但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裴丞没有远离江三爷,反而默许了江三爷跟在自己身边。

江三爷看出裴丞的情绪不好,但却也没有不长眼的直接询问,江三爷将油纸伞朝着裴丞的头顶上举着,自己的肩膀上在外面淋着,两人并肩走了一段之后,江三爷,看到前面有卖红薯的,说:“想吃吗?”

裴丞抬头,顺着江三爷的视线看过去,最后前方卖红薯的小摊贩上,摇摇头,“我不饿。”

但一向很迁就裴丞的江三爷却固执的将油纸伞塞在裴丞的手里,冒着雨走过去,然后从小摊贩的手上接过了两个滚烫的红薯。

裴丞看着江三爷固执的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江凛之,他一直以为固执跟霸道只是江凛之自己的性子,结果却没想到这是江家人特有的固执跟霸道。

江三爷拿着红薯走回来,直接递给裴丞,说:“吃吧,淋了雨,吃点暖的吧。”

裴丞垂下眼眸,抿着唇,说:“嗯,谢谢。”

江三爷的嘴唇动了动,看着裴丞没什么变化的神色,谈叹口气,在裴丞看过来的时候,嘴角一弯,没再说什么,“这两天家里一直有些不安稳。而且,我听说最近母亲想……你们之前是不是将三间铺子中其中两个铺子都盘出去了?”

裴丞没想到江三爷居然会知道这件事,但转念一想,即便江三爷常年待在衙门不回去,他也是江家的人,想知道江家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可,裴丞却突然有些烦躁起来。

因为裴丞从江三爷的口吻中听出来,老夫人想要从他们手中借着当年的那个合约要回铺子的事情,应该不是这两天才想起来的,应该是有一段时间的故事了,可在这期间内,一向口口声声说要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江三爷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要跟自己透露一点风声的意思。

裴丞从不觉得一向温文尔雅,看起来没有什么心计的江三爷居然也这么的表里不一。

就跟江凛之那个人一样。

而就在裴丞心里在嘀嘀咕咕这件事的时候,一直走到裴身边的江三爷不动了,裴丞捧着依旧滚烫,冒着热气的红薯,忍不住从捧着的左手换到了右手捧着。

江凛之站在两人的面前。

江三爷沉默着不说话,裴丞也怔住,这江凛之什么时候跑到他们的面前?

江凛之撑着一个油纸伞,身边没有跟着人,他走过来,将油纸伞递给裴丞的手上,然后面无表情的拿过裴丞手上的红薯,说:“时候不早了,江言知也快回来了。走吧。”

江三爷下意识的拦在裴丞的面前,但后来想到自己跟裴丞之间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的,沉默着走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裴丞跟着江凛之一起离开。

一直跟在暗地里的贴身家仆见状赶紧跟上来,殷勤的将江三爷拿在手上的油纸伞接过来,说:“三爷,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三爷看着裴丞跟江凛之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海中后,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着江家的方向走去。

裴丞跟着江凛之朝着城北江宅的方向走去,裴丞撑着伞,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后,脚步一顿,低声道:“江凛之,我们谈谈吧。”整天跟男人玩这种智商上的躲猫猫的游戏,裴丞觉得自己根本就玩不过江凛之,所以也不打算继续玩下去,便想着直接跟江凛之在开诚布公。

江凛之的脚步顿住,嗯了一声,但脚步不停,就在裴丞不耐烦的开声喊了他第二次之后,江凛之才将一直拿在手上的红薯塞到裴丞的怀里,随后将油纸伞接过,说:“好,你说吧。“裴丞一怔,刚刚还拿在手上滚烫不已红薯此刻已经不烫了,裴丞下意识的看向江凛之的手,只看到男人垂下来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的掌心泛着红色。

裴丞那满腔怨恨的话在看到江凛之手上的红色后,全部给活生生的咽回去,好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一从未跟他表达过爱意的江凛之虽寡言少语,但却在所有事情都迁就他,这让裴丞一句怨恨抱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刚刚不是很想吃红薯,怎么现在不吃了。“江凛之的表情冷漠,但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阴阳怪气,让人听着不舒服。

裴丞哪里还听不出男人在吃醋,但裴丞却一点也不害怕,尤其是刚刚心底泛起的那些怨恨也逐渐的莫名其妙的消散了,所以裴丞现在满心满眼的只剩下哭笑不得。

“几年前江老太爷还没有死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应该还记得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任由我将铺子盘出去,换了一个在市街的铺子?”裴丞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突然想起了最开始提起分家的时候,江凛之说的那番话:一一我打算将那三间铺子全部盘掉,然后在城西跟城东之间的市街盘下一家大的铺子。

裴丞心中好不容易压下的愤怒,升起的温情彻底被他想起的这番话给消灭的一干二净,裴丞咬着牙,差点将拿在手上的红薯给捏碎了。“江凛之,你最开始就像寻着别的理由将那三间铺子要回去,对不对!”

裴丞看了一眼裴丞,许久后才缓缓的点头,“那三间铺子我不想要。”

“可是你为什么没有问过我。”裴丞说,“你就这么希望我只要管着斗鸡场,点心铺子的事情全不管了?江凛之,你可真够狠心的。”

江凛之的脚步一顿,居高临下的看着裴丞,直到将裴丞看视线转移后,江凛之才一字一顿的怒道:“裴丞,若是我真的狠心,我就该在你跟江三亲亲我我的时候……裴丞,你真以为我什么也不在乎!?”

裴丞抿着唇不说话了。

第120章:拉下脸

裴丞跟江凛之没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闹得太开,两人都压着一口气,闪身走到了附近的小巷子,天上还在继续下着雨,裴丞却不站在伞下,自顾自的走到一边,远远的看着江凛之,“江凛之,铺子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么你……按照你的意思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要江家的店铺。江凛之,我现在真的是怕了你。”

“裴丞。”江凛之撑着油纸伞,固执的走到裴丞的面前,说:“我以为你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分家。”

“我知道。可这不是你要瞒着我做事的理由。”裴丞不肯看江凛之的眼神,男人的眼神带着侵略性,让人油然而生的产生一种叫做害怕的情感,“江凛之,我发现我从来就没有搞懂过你。江家的事情,铺子的事情,斗鸡场的事情,甚至是江言知在分家后背着我学武功的事情,我从始至终都是被瞒着鼓里的。”

江凛之看着裴丞,没说话。

裴丞没有理会男人硬是要举在自己头顶上的伞,他捧着早就凉透的红薯,自顾自的说:“若不是因为江家的老夫人想要回铺子,怕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江老太爷在死前跟你们说的关于铺子的规矩。如不是因为江言知在学堂跟江麒儿打架,怕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江言知每天都会跟着你偷偷的躲在竹园练武。若不是程一私自跟我说那番话,怕是你到现在也不会主动跟我透露斗鸡场是属于你的真相吧。”

江凛之没说话,任由裴丞一句一句地吐露着对自己的不满。

“江凛之,你在暗地里瞒着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说,你还让我怎么再信你?”

江凛之走上前一步,将裴丞还捧在手上没来得及吃,且早就凉透的红薯随手丢在地上,然后强硬的将油纸伞塞在裴丞的手里,伸手,揽着裴丞的腰,手上使力,让裴丞不得不朝着自己的方向靠来,江凛之漫不经心的看着裴丞,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你若是不信我的话,你就不会跟我说这些。”

“我想让你跟我说真话。”裴丞不再试图逃避,仰着头,盯着江凛之的眼睛,“江凛之,你瞒着我这么多事,若是你还想让我信你的话,你就别在骗我了。”

“我没跟你说谎话。”江凛之皱着眉,正面否定了裴丞的话。

裴丞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凛之,眼底的惊愕仿佛是在说,江凛之,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江凛之低下头,手放在裴丞的脑后,跟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假话,我只是没告诉你。裴丞,你把事情搞错了。”

裴丞被气笑了,挣扎着想从江凛之的怀里离开,但腰跟头都被男人用一种极其固执又霸道的姿势给固定住,裴丞抿着唇,“江凛之,我。现在很生气,我不想看到你。”

“若是我再放开你,你是不是就要背着我去找江三?”江凛之低头,他也不亲裴丞紧抿着的嘴唇,轻啄着裴丞的嘴角,一下有一下,江凛之的温热的气息喷在裴丞的脸上,江凛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但更多却是愤怒,“我让你一个人冷静,不是让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的。”

“江凛之,你太过分了。”裴丞垂下眼眸,等江凛之再次亲下来的时候,生气了,踮起脚尖,恨恨的朝着男人的嘴唇咬下去,裴丞一边咬着男人的嘴,一边含糊道:“江凛之,你真的太过分了。”

晈了半天,见江凛之,没什么表示,反而是纵容的让裴丞晈着,裴丞这个被纵容的人反而更生气了,也没有要继续咬下去的意思,退到一边,沉默着江凛之。

“消气了?”江凛之将裴丞牢牢的抱在怀中,满足的微叹一声。

天下也下着雨,所以在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本来就很少,所以更加不要提这个隐蔽的小巷的死角落了,更加没什么人经过,最重要的是,裴丞从始至终都死死的攥着伞,将两人挡的严严实实的,所以这两人躲在小巷中闹出的小分歧并不被人所看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上下着的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大了起来,但被男人牢牢的揽在怀中倒地裴丞却丝毫感受不到伞外的寒冷跟飞溅进来的雨水。

裴丞的嘴唇有红肿,“我没生气。只是你这样糊弄我,我真的很生气的。”

“嗯。”江凛之怜爱的摸了摸裴丞的头发,低声道:“裴丞,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远处的天空中划过一道惊雷,惊醒了还行走在路上的路人,也惊醒了还沉浸在刚刚跟江凛之争吵中的裴丞。

裴丞刷的一下抬头,看着男人认真的眼神,“你要去哪。”

“我要去帝都一趟。”江凛之摸了摸裴丞的脑袋,抿着唇,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又亲了亲裴丞的嘴角,“帝都出了点事,我要去帝都一躺。”

“嗯。”裴丞垂下眼眸,有心想问江凛之去帝都干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江凛之到现在都是都没有要跟自己坦白他的一切的意思,所以裴丞也不觉得自己若是问了,就能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裴丞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一直都在期待男人能主动跟自己坦白一切的时候,男人也在期待着裴丞能主动的询问自己。

这两人都是心里想着一套,却始终不敢朝着自己所期望的地方迈出第一步,而原因无非就是他们都在害怕对方给自己的回答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江凛之没有听到预想中想要听到的答案,情绪有些不稳,但却完美的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只表现出自己希望裴丞看到的那一幕,江凛之心不在焉的摸了摸裴丞的脑袋,说:“最迟半个月我就回来,等我回来。“”你什么时候离开。“裴丞没什么别的反应,“三个月内将点心铺子让出来,刚投入的本钱怎么办。”

“此事我会……”江凛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裴丞打断了江凛之的话,说:“我不需要,刚投入的本钱我会用我的钱补上,但点心铺子我还是要开的。”

江凛之早就预料到裴丞的打算了,所以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诧异,只说:“新铺子我不会再插手,但铺子由我来找,铺子里面的人也由我来。”

“你把我的工作都抢了,那我做什么?”裴丞说。

“当老板。”江凛之跟他开玩笑。

裴丞没说话,他从江凛之的话里听出了认真,知道男人是认真的,“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把铺子开的太远。

“斗鸡场在城北,若是点心铺子在城西的话,隔的太远,这样你一天浪费在路上的时间需要很久。”江凛之态度温和,但却格外的强硬,“城北没有什么点心铺子,若是在城北的话,也不错。”

“哦。”

江凛之知道裴丞的不情愿,但这事是绝对不能改变的,所以现在他也不逼着裴丞一时接受,他松手,将裴丞手里拿着的还有油纸伞拿过来,说:“走吧,先回去。”

裴丞心不在焉的跟在江凛之的身后走出去,其实按照裴丞的意思,他也知道若是自己再开一个铺子的话,肯定会为了方便现在城北。可现在话被江凛之抢先说了,裴丞却有些烦躁。

裴家。

裴母烦躁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说:“这裴丞真是三请四请都不肯上门,我现在是在他面前彻底将自己这张老脸给拉下来了,可是他不愿意来,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了!”

裴父看着裴母转来转去的身影有些烦躁,“你再去屋里转来转去有什么用,现在就是要那个不听话的小崽子上门。”

“家里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了。”裴母听出裴父话里的不耐烦,脚步一僵,也不敢再转来转去了,免得惹怒了裴父,她小心翼翼的坐在裴父的身边,说:“斗鸡场那个地方可是个大油水,你说,若是我们家也半个斗鸡场,此事能成不?”

“也不是不可以。”裴父认真的说着。

裴母认真的看着裴父的神色,她从裴父脸上严肃又认真的神情看出,裴父是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并且已经心动了。

其实别说裴父了,连裴母这个深闺妇女也想着若是家里能开个这么赚钱的斗鸡场肯定是个一本万利的事情。

“这样,明天不管无论如何也要把裴丞给叫回来。”裴父盯着裴母的眼睛,说:“但是千万别让江凛之跟着。江凛之那个人的眼神不好,一看就知道不容易糊弄。若是让他知道我们的想法,恐怕事情就会难办了。”

裴母有苦难言,其实她想说,不仅江凛之,现在连裴丞也是个难缠的对方,因为裴丞现在已经不再接受自己这个母亲,不再接受裴家了。

所以裴母也担心若是自己明天真的找了裴丞,裴丞当面拒绝了自己的话,此事……

她根本没办法在裴父面前交代啊。

而远在城北的裴丞却还不知道他这位母亲,已经在心底嘀咕着自己算计自己了。不过即便裴丞知道了,他应该也不会再将裴母,将裴家放在心上。

第121章:回帝都

入夜,当城北江宅主卧的声响彻底停息之后,屋后的木窗被人轻轻的敲了敲。

躺在床上抱着裴丞的江凛之刷的一下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一丝睡意,尽是清醒,江凛之小心翼翼松开累得睡的沉沉的裴丞,然后翻身下床,披着一件外衣走到木窗旁边,将木窗撑起来,看着站在屋外的人,说:“何事。“屋内站着一个从来没出现过的神秘人,他低着头,沉声道:“爷,时候不早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帝都的事可等不了多久。”

闻言,江凛之的下颚绷紧,下巴的线条格外的冷酷,“帝都那边的情况如何。”

“情况尚有好转,但还需要爷回去支持大局,管事那边说怕事情会再次生变。”神秘人见江凛之还没有要立即动身的意思,急了,也顾不上自己跟江凛之之间的身份差异,“爷,帝都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眼下若是再拖延下去,对谁也不好。”

江凛之眉头紧皱”抿着薄唇,气息突然冷冽起来,“去备马,立即启程。”

神秘人松了一口气,他也并不想逾越说这些话,但眼下若是江凛之再拖延时间,怕是会耽误回帝都的时间,而到时候,他怕是会发生其他的变故,所以不得不催促江凛之。

江凛之将木窗放下,转身走到床沿边,附身盯着裴丞的睡颜看,看了半天后,伸出手轻抚着裴丞的脸。

裴丞在睡梦中有些不舒服,梦呓一声,皱着眉,躲开脸上多余的触感,侧躺着,将脸埋在枕头上,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江凛之的嘴角一弯,低下头,含着身下人的嘴唇亲了又亲,最后将人的唇瓣亲的红肿了,这才不舍得起身,在黑暗中换上一套暗色的衣衫,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次日,当裴丞醒来后,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将外衣穿好,呆坐在床沿边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清醒了一些。屋内没有江凛之的身影,裴丞一时忘了昨晚江凛之跟自己说的事情,裴丞绕着满屋子转来转去,见屋内没有江凛之的踪迹,烦躁的揉了揉额角,说:“来人。”

东来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说:“夫人,可要用早饭?”

没多久,家仆也跟着走进来,家仆的手上端着装着热水的面盆,然后放在架子上,裴丞走过去漱口洗脸,这才醒眼。

“二爷呢。”

东来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裴丞会知道江凛之去了哪里,但东来脸上的诧异却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东来看着裴丞,一本正经的说:“回夫人,二爷今日一大早就离开了。说是等回来后再跟您解释。“裴丞的动作一顿,随后镇定自若的坐在椅子上,面色带着明显的僵硬,淡淡的哦了一声,顺手拿起筷子,将端到面前的面碗拿起来,用筷子搅动几下,等面碗里面的酱汁跟面条全部融合在一起后,裴丞才低头一口一口的低下头小口的吃着。

“都出去,东来留下来。”裴丞头也不抬的吩咐道,“去后院备好马车,我待会要去斗鸡场看看。”

家仆们对看了一眼,弓着身子,恭恭敬敬的退出去,屋内只留下东来一个人。

东来不知道裴丞跟自己说什么,神情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多问,守一边等着裴丞将饭吃完,好收拾碗筷。因为等屋内的家仆都退出后,东来等了半天,结果裴丞什么也没说,所以东来在暗地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裴丞要询问自己关于江二爷的事。

裴丞将筷子放下来,可能是昨天晚上真的累了,也饿了,所以平时一般只能吃半碗面条的裴丞今天却将满满一大半面条给吃得干干净净。

“东来,你跟我说实话,江凛之他到底是半夜离开的,还是今天早上一大早就离开的。”裴丞盯着东来的眼神看,眼里满是东来熟悉却又陌生的威胁跟危险。

东来被裴丞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其实一直以来,东来都觉得裴丞是很心软又容易摇摆不定的人,所以东来就在想着一一江凛之那个连帝都那位身份尊贵的爷都看不上,为什么会看上平平无奇的裴丞?

可是东来却突然就懂了,裴丞只是表面上看着温软无害,其实暗地里却不是个好搞的对象,所有当东来现在面对裴丞的警告威胁时,东来只能老老实实的答:“二爷昨晚半夜就离开了。帝都那边出了事,二爷不得不离开,所以便连夜赶路去了帝都。”

“快马加鞭的话,二爷需要多久才能到帝都?”裴丞突然道,“二爷在帝都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边的生意出了事?”

东来心下一惊,他没想到裴丞居然会知道江凛之在帝都也有生意的事,不过东来更知道,这应该是江凛之主动跟裴丞说的,不然裴丞是绝对不知道。

可是东来却不知道,这是裴丞猜测的。

昨天下午裴丞从江凛之的嘴里知道,江凛之要去帝都处理一些事情,但江凛之没跟裴丞仔细详细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可裴丞却猜测,应该是生意的事情。

所以,裴丞是在套东来的话。

东来不知情,以为江凛之已经跟裴丞说了帝都的事,于是便乖乖的,一五一十的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是。帝都那边最近风声紧,底下的小管事不老实,给了帝都那帮早就看不惯咱家生意的人把柄,所以二爷现在去处理帝都的事了。”

裴丞不说话。

东来还以为裴丞是在担心江凛之,赶忙说:“夫人也不用担心,二爷在帝都不会有什么事的,等处理了帝都的事情后就会回来。”

“既然他在帝都那边还有生意,为什么还要待在华城,不干脆留在在帝都。”裴丞漫不经心的喝着茶,不经意的试探着。

东来哪里知道裴丞心里的小九九,听到他这样问了,东来还真的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然后才笑着说:“这是主子的心思,奴才也不知道。”

“他在帝都的生意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裴丞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断了这个话题,继续询问道:“我猜应该是在斗鸡场之前就开始了吧。”

话题到现在,若是东来还听不出裴丞话里的试探,他也不会能待在江凛之道身边伺候这么久,东来讪笑着说:“这生意上的事情不是奴才该管的,这是主子的事,奴才也不好插嘴。若是夫人真的想知道的话,大可等二爷从帝都回来之后,直接问二爷吧。”

裴丞没回答,他拿在手上的茶杯里已经没了茶水,裴丞将茶杯放下来,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轻抿了一口,眼里满是淡漠,他说:“嗯?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觉得不能跟我说,东来?”

东来看着这个模样的裴丞,有些害怕,东来在心底叫苦不迭,脸上也挂着苦笑,说:“夫人,您这话不是在折煞奴才吗。奴才是确实不知道啊,若是夫人您真的想知道,那还是等二爷回来之后再问二爷吧。”

看出东来脸上的为难,裴丞摆摆手,不再为难他,只说:“去准备马车。”

东来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离开,转身快速的走出去。

裴丞坐在马车内,靠在车厢侧边,想着昨天的事情。裴丞想到自己昨天下午跟江凛之黏黏糊糊的待在外面的小巷中旁若无人的腻歪了一段时间后才离开的行为有些……莫名的古怪。

裴丞在昨天以前都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可以接受在外面跟爱侣有亲密接触的人,但昨天的裴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气的太狠了,一时间就忘记了他们两人当时是在外面,并不是在家里“碰”马车猛地停车,坐在车厢内,将脑袋靠着车厢的裴丞因为马车突如其来的动作,而重重的撞向车厢。

裴丞疼得头晕眼花,疼得只皱眉。

马车外响起东来紧张的声音,因为东来靠的有点近,所以也听到刚刚马车内发出的声响,立即就紧张兮兮的说:“夫人,没事吧?”

裴丞有事,但他爱面子,晈着牙硬扛着,“没事。外面怎么了。”

站在马车外守着的东来眼神异常的冰冷,他盯着刚刚直接冲出来拦着马车,惊到马车的小厮,说:“你是谁?”

“奴才是裴家的小厮。”小厮被东来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小厮,但东来给他的感觉却不像是个小厮,反而像是镖局那些手上都染过血的镖师?

“裴家?”裴丞耳尖,听到了裴家。

小厮碰的一下,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下来,说:“老夫人生病了,奴才求二少爷回去看看病重的老夫人吧,老夫人好歹是您的娘,二少爷!”

周围的行人都被小厮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吸引过来,不自觉的走过来,围着马车跟小厮指指点点。

东来走过来,坚定而有力的将看似瘦弱的小厮从地上拎起来,说:“前两日裴老夫人还身子骨健朗的来找我们家夫人,怎么,现在才过了两日就病了,病的这么突然,是不是你在说假话,嗯!?”

小厮被东来眼里的狠决给吓得闭上眼睛。

裴丞说:“东来,让他继续说。”

东来举起来的手缓缓的握成拳头,最后松开,动作恭敬的走到一边,但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小厮,大有小厮若是不老实,他就直接走过来将人打死。

小厮在心里叫苦不迭。

第122章:裴母已病重

听到前来报信的裴家小厮这样说之后,裴丞一开始并不打算回去裴家的,毕竟前天才看见的生龙活虎的人,今天却突然有个人跑到他的面前说那个人病的很严重,他一定要去看看,不然他会后悔的。

裴丞一开始在听到裴家小厮暗示性的话语时,差点就脱口而出说“那就去死吧我不在乎”,可是话到嘴边,裴丞知道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街边,他即便真的要任性,也不能是现在。

东来并不赞同裴丞在这个时候孤身一人进去裴家,因为东来知道,现在的裴丞在裴家眼里是个香饽饽,而裴家却是一个饿狼窝。

一个被蒸得香喷喷的肉包子丢到一个饿到不行的狼群中后,你说会得到什么样的对待?

可是裴丞最后还是去了,他想看看裴母这次又要闹出什么花招。而除此之外,裴丞却更清楚自己同意前往裴家的另外一个缘由是因为自己不想被华城那些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都说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裴丞以前不在华城这个大江湖中,自然就不知道这个名叫华城贵族圈的江湖有多复杂。

一一裴母不管是否真的生病了,只要裴家传出裴母生病,但是作为儿子的裴丞却三顾家门而不入,大有要跟裴家断绝关系,跟亲生母亲断绝往来的意思,那裴丞将来在华城就会混不下去。

因为没有人会关心裴丞曾经在裴家受到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这些戴着有色眼镜生存在上流圈子的贵族们只能看到,现在飞黄腾达的裴丞要抛弃他的家族了。

所以处于各方面的考虑,裴丞现在不得不回裴家。

马车停在裴家的前院,裴丞走下来,他这次出门身边只带着几个家仆,这些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家仆,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所以裴丞将几位家仆都留在了外面,自己只带着还算贴心的东来离开,裴管家兴高采烈的在前面引路,裴管家原以为从上次裴丞离开裴家之后就不会在短时间内在踏入裴家,所以现在他看到裴丞再次登门时,还觉得很惊喜。

裴管家忍不住说:“二少爷,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家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呢,夫人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今年更是直接病倒,现在连床也起不来呢。大小姐从年初发生的那件事之后就一直以泪洗面,现在夫人病的起不来了,更是……二少爷你现在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家里除了我之外,还是一位少爷。”裴丞随口道,他对裴管家没恶意,也知道裴管家对自己没有恶意,但裴管家总是向着裴家人,所以裴丞对裴管家的态度也是喜欢起来,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

“大哥跟大嫂这些年我听说对母亲向来不错。”裴丞没理会裴管家脸上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继续道:“怎么,母亲现在生病了,大哥跟大嫂都没有探望过母亲吗?”

裴管家赶忙摇摇头,他一个管家可不能在身后随意议论主子的,“二少爷误会了。大少爷这些年已经开始逐渐接手了家里的商铺,每日都忙的不可开交,哪里会有时间亲自在病榻前照顾老夫人。而大少夫人她在外面也有自己的小买卖,忙完了自己的小买卖之后,回来还得顾着家里后院的管理,更是没时间照顾老夫人。”

“大哥大嫂没时间,难道我裴丞就有时间?”裴丞冷声反问。

裴管家的脚步一顿,转头看着裴丞,但是却只能看到裴丞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冷漠,一时脚步沉重起来,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其实裴丞说的也对。裴大哥很裴大嫂整日忙着铺子里面的活计,所以没时间理会裴母,但裴丞现在也要管着城北的斗鸡场,那斗鸡场每日要管着的事情不比裴家的那几个无足轻重的小铺子多事?

所以裴丞的时间未必比裴大哥裴大嫂的时间还多。

裴管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裴丞了。

裴丞看着裴管家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抿着薄唇,没理会裴管家脸上闪过的纠结很无奈,大踏步的朝的裴母的院子走去,虽说很多年没回过裴家,虽说很久没有来过母亲的院子,但是裴丞却还是记得这条熟悉而又陌生的路。

推开门,裴丞还没走进屋子就闻到一股浓重而又难闻的药草的味道,裴丞心下一惊,他还以为裴母是装病,目的就是为了能引出自己,结果却没想到裴母是真的病了。

躺在病榻上的裴母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咳嗽生,一声接着一声,咳嗽中似乎喉咙里还带着痰,听着让人不舒服。

屋内伺候的侍女们见裴丞走进来了,先是一怔,随即立即弯腰,跪在地上,说:“二少爷。”

里屋病榻上传来的咳嗽声一断,紧接着就是裴母那不可置信的惊喜的声音,裴母一边咳嗽,一边说:“是丞儿回来了吧,快,快进来,快进来让母亲看看你。”

母亲?

丞儿?

陌生的称呼让裴丞心生厌恶,但却还是抬起脚步朝着里屋走进去,裴丞坐在床榻边,看着一脸病容,仿佛是将死之人之像的裴母,一时缓不过神来,这才短短两日的功夫,怎么裴母就病的这么严重了?

裴母有些尴尬的用手拍了拍裴丞的肩膀,但是却被裴丞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裴母的神色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稍纵即逝,裴母一脸伤感的看着裴丞,说:“从你懂事以来,我似乎很少陪过你。”

“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还提这些做什么。”裴丞无恶不打算顺着裴母的意思追忆往昔,“我记得你前两日身子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却病的这么重了?”

“前两日我……”裴母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似乎是很不愿意回想起令自己生病的原因,所以即便是裴丞询问,裴母的脸色也有一瞬间的扭曲。

停顿了一下,裴母说:“我身子这些年来一直不好,前两日突然着凉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喝药也没有用。大夫也来看过了,只给我开了几副新的药方子,但是我喝完了还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若是简单的伤寒引起来的病情,应该不会病的这么严重。”裴丞蹙眉,刚刚下人端着痰盂走出去的时候,他的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看到了带着血丝的痰,于是便好心的提醒裴母。

只可惜裴母在这件事上却觉得裴丞是太过敏感,她似乎是不太愿意将话题继续纠缠在自己的病情上,所以裴母神色不耐烦的打断了裴丞的话,说:“我的病我心里有数。若是明天我的病情还没有好转的话,我会让管家给我换个大夫。”

裴丞的好心被当成坏事,于是便不在提醒裴母了,他说“母亲今日让人在大马路上将我拦下来,莫不是只是为了让我看看你?”

裴母挣扎了一下,让自己从床榻上直起上半身,一边的侍女看到了,赶忙走上来,将裴母扶起来,然后用枕头靠在裴母的腰后。

裴丞看着裴母挣扎着起床的一系列的动作,只觉得内心一点波动也没有,他不觉得现在的裴母多需要自己,他只知道裴母特意让小厮在大马路上拦着自己,一点有别的阴谋,不会单纯的想看看自己。

裴母讪讪一笑,看着裴丞,说:“我记得你现在在斗鸡场是管事了,管着整个斗鸡场呢。我就是想问问你,若是家里以后也开个斗鸡场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伸伸手,帮帮家里?”

可能是知道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也可能是知道裴丞会拒绝自己,所以裴母赶忙将自己的态度压到最低,“丞儿。家里这些年的商铺的收益越来越糟,当年若不是因为家里道商铺徒增变故,我们也不会让你早早的嫁到江家,还嫁给了江凛之那个病痨子。可是当时你大哥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你妹妹年纪还小,就你的年纪最好,所以我们只能嫁了你。”

裴丞冷眼看着裴母,看着她还能在自己面前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裴母故意不看裴丞的眼睛,或许她也是知道自己这番话太过分,或许她怕自己从裴丞的眼神看到对自己深深地鄙夷,所以裴母再说这番话的时候,她是低着头,将自己的态度摆到最低的。

可是裴丞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裴母的的话动摇,他甚至没有看裴母那故意装出来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站在一边的东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以为裴丞会因为裴母低声下气的语气跟态度而松嘴,但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他的担忧。

因为裴丞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随着裴母的态度而变化。

裴母看着没什么表示的裴丞着急了,她忍不住伸出手,一边狠狠地攥着裴丞的手,着急的低吼:“丞儿,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的母亲的分上,原谅我一次,给你大哥一个机会吗?”“母亲为什么要让我给大哥一个机会?”

裴母毫不犹豫的回答:“你大哥这些年一直忙着处理裴家的商铺太辛苦了,更何况,这商铺的收入还一年不如一年,我……”

裴丞笑着看裴母,打断她的埋怨,一字一顿的说“母亲觉得大哥辛苦,却为什么不觉得我辛苦?”

裴母怔住,呆呆的看着裴丞。

第123章:拒绝

裴母没听出裴丞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她下意识的用手狠狠的抓着裴丞的手,满心以为自己只要抓着裴丞的手了,裴丞就会乖乖的听自己的话。

裴母一脸坚定的看着裴丞,说:“丞儿,你听母亲跟你说。是这样的,你大哥现在想要进斗鸡场,你就帮帮忙,看在母亲这么多年生你养你的份上,你帮帮母亲好不好。”

“斗鸡场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说了不算。”裴丞看着裴母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叹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留情的将裴母揪着自己手腕的手拉开,真心实意道:“若是大哥真的对斗鸡场有兴趣,那叫他自己跟斗鸡场的掌柜说,我不是掌柜,做不了主。”

裴母的脾气本身就不是善于隐忍的,她在看到裴丞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之后,面目变得异常的狰狞,“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这么报答我的。咳咳咳,你大哥在商铺待不下去,想换个地方发展,你怎么就不肯帮他这个忙,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儿子,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裴家!”

“我的心里有没有这个家,难道母亲不清楚?再者说,往年我怎么没听说大哥想离开家里的商铺,到别的地方发展?现在斗鸡场的生意红火了,大哥倒是想换地方了?”裴丞被裴母的态度气笑了,“我一向知道母亲偏心,也理解母亲为什么会偏心。”

裴母的神色难堪,接连咳嗽不断,脸色黑紫黑紫的,显然是气的不轻。

裴母知道裴丞是在生气自己当年的绝情,可裴母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有些生气裴丞的冷酷,怒道:“裴丞,你现在就知道怨恨我,当年又不是我硬是将你嫁到江家,嫁给江二那病痨子,你现在还会有现在的发展吗?我看你现在能用现在这个成就,有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我当时……”

裴丞打断裴母的话,“江凛之不是病痨子。他不过是身体有些差,算不上病痨子吧,母亲这番话可真是伤了我的心。”

“可……既然他不是病痨子,那你……裴丞,你不要把话题给我扯开,咳咳咳,我问你,你真的不能帮着我们家吗!”裴母的话语很严厉,但是看着裴丞的眼神却带上恳求,“你就帮帮你哥哥吧。”

裴丞垂下眼眸,对裴母的恳求视而不见,他在裴母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惨败不已的裴母,一字一顿的说:“斗鸡场不是我在做主,我不能随意答应母亲的要求。不过,即便有一天斗鸡场是由我做主了,我也绝对绝对不会让裴家的踏进我的地盘一步”

说完,裴丞深深的看了一眼裴母,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忌还趴在床上,一脸恳求的盼望着自己回头的裴母。裴丞是真的不愿意跟裴家人有所来往了。

东来忙跟着裴丞离开的脚步离开。

裴母趴在床上,一脸崩溃大喊,“裴丞,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的母亲,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啊!”

刚刚走到院子门口的裴丞听到了裴母的大喊声,可他的脚不仅仅只是停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再次大踏步的,坚定地离开裴家。

可是还没有等裴丞离开裴家,他就看到裴父正带着裴大哥站在面前,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裴丞的脚步一顿,他就知道这才回裴家不仅仅只是这么简单。

看,平日里这个时候还待在商铺里忙来忙去的裴父跟裴大哥此刻却从外面赶回来,一副早就等着自己的模样。

裴丞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今天回到裴家就是一个陷阱,不过他并不害怕。因为裴父跟裴大哥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傻到对自己动手。

裴父板着脸,一脸严父的看着裴丞,眼里的严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他看着裴丞,沉声道:“我还从来不知道,我有一天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居然比登天还要难。”

“裴丞,你可知道母亲生病的这两日在家里念叨了多久你的名字吗。”裴大哥知道自己现在要进斗鸡场就必须要仰仗裴丞的帮忙,所以也不敢跟裴父一样斥责裴丞,殷勤的走上来,一把拉着裴丞的手臂,说:“母亲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是不是高兴坏了?其实这些年来,母亲一向最疼的就是你了,你能回来,母亲肯定高兴死了。”

东来走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撞开裴大哥的手。

裴大哥跟裴丞皆是一怔住。裴大哥没意识到东来这是故意的,而裴丞是没有反应过来。

裴大哥埋怨的看了一眼东来,不屑的说:“你身边怎么跟着这种不懂得看眼力的小厮,过两天我给你送两个听话懂事的,保准比这个好。”

裴丞不着痕迹的躲开裴大哥企图第二次接近自己而靠过来的手,假装不经意的躲开,他说:“这人可不是我的,这是一直守在二爷身边的,我可不管处置。”

裴大哥本来就嫌弃的眼神在听到东来是专门伺候江凛之时,眼神就更加嫌弃了,裴大哥态度强硬道,说:“你这人也真是的,怎么尽说些这么难听的话题。你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怎么,还不留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大哥知道你现在是个大忙人,但是也不至于忙到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

说着,裴大哥也不等有所反应,直接伸手将裴丞拉走。

裴丞想要反抗,但视线在扫到跟在身边一句话也不说的裴父的神色之后,突然就闭上嘴巴,一句话也不说了,他淡定自然的跟在裴大哥的身边,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等三个人走到大厅的时候,裴丞行走进去,就看到已经摆上了美食美酒的饭菜,裴丞的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裴大哥,看来这帮人是早就预料到自己回来,然后……给自己下套。

东来早就意识到这是一个连环套了,他跟在裴丞的身边,寸步不离,眼里满是警惕。

裴大哥倒酒,放在裴丞的面前,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聊聊,可你从嫁过去后到现在只回一次家,而且上次回来的时候大家还闹得那么不好看。”

裴父坐在主位上,一脸慈祥的看着裴丞跟裴大哥,表情很严厉,但却带着一丝温和,看起来就像是以为很疼爱孩子的父亲。

裴丞眼角的余光在扫到裴父脸上的慈爱跟温和之后,忍不住嗤笑,若不是自己在就见识过裴父的冷酷之后,恐怕真的会因此上当。

东来不知道裴丞心里所想的,东来见裴丞漫不经心的附和着裴大哥的话,忍不住害怕很担心,二爷不在,若是夫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事了,那自己可没办法跟二爷交代啊。

“不过现在你从江家搬出来了,以后再也不用受江老太婆的阴阳怪气了。只可惜,你现在还算半个江家的人,往后见江老太婆,还是得……可惜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这么早就嫁给江家的人,以至于居然嫁给了江二,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

咂咂嘴,裴大哥的语气中满是遗憾,但语气中的遗憾究竟是不是真的遗憾,这就不得而知了。

裴丞听着裴大哥这一番自导自演的话,只觉得无比的好笑,他还从来不知道这裴大哥居然有一天会为了自己说这些话,不过这番话中的意思是否真心实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说了一大通铺垫之后,裴大哥的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裴丞,“裴丞啊,大哥什么时候进斗鸡场?若是可以的话,别给我找那种下人干的活计,我好歹也是个少爷,给我找个小管事。毕竟刚开始,只做个小管事也可以。”

裴丞怔住,打断裴大哥的话,然后毫不留情的打碎裴大哥的美梦,“这斗鸡场现在虽然是我来管着,但是我觉得大哥并不适合在斗鸡场中待着。”

裴大哥一拍桌子,“裴丞,你既然不同意,那你还回家干什么,你是我的兄弟,裴家的二少爷,你居然不帮着我,你不帮着裴家,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丞老神在在的看着裴大哥发火,“大哥,你好好一个裴家大少爷,将来可是要掌管裴家的全部商铺的,怎么就想着来给一个斗鸡场当下手?”

裴父的眼神在听到裴丞这一番嘲讽的话之后,逐渐变得难堪起来。但是裴父忍得住自己的脾气,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不善的盯着裴丞看,没有拍桌怒骂。

原本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守着裴丞的东来悄无声息的走上前一步,挡着裴父看向裴丞的眼神。

裴大哥冷着脸看裴丞,“你只需要说你到底愿不愿意帮着我进斗鸡场。裴丞,你若是还觉得自己是裴家人,若是还当我是你大哥,你就不要拒绝我。”

“哦?”

裴丞微微一笑,气息冷冽,眼神漠然,“既然大哥要把裴家来压着我,那我只能告辞了。”

裴大哥瞪大眼睛,他没有想到裴丞真的会顺着在自己的话说下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裴父开声,“坐下。谁准你离开了?”

裴丞起身的动作一顿,看着面无表情的裴父。

第124章:裴母被毒死

裴丞没理会裴父,“我今天是专程来看母亲的,既然我已知道母亲的身体无大碍,那我便放心了。若是父亲跟大哥没别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像泼出去的水,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嫁儿子居然也跟嫁女儿一样。”裴父意有所指,“你今日若是离开了,这明日若是华城传出了什么不该有的话,你可千万不要怪我们。”

“父亲这是要威胁我?”裴丞似笑非笑的看着裴父。

裴父看着裴丞不说话。

裴大哥不想让裴丞真的怨恨起了裴家跟自己,导致自己进不了斗鸡场,于是赶紧走上前一步打哈哈,“裴丞,父亲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为了别的事惹得父亲不快,懂吗?”

裴丞笑了:“大哥这番话可真是有趣。我裴丞从始至终可都没说过什么让父亲不舒服吧?

倒是父亲跟母亲,还有大哥,从我回到裴家以来到现在,就一直想让我帮着大哥进斗鸡场不说,还企图让我将斗鸡场的经营方法偷偷传给裴家,你们这不是要我裴丞陷入不仁不义之地嘛?”

裴大哥的脸色挂不住了,他没想到裴丞居然会这么难说话,冷哼了一声,也不装好人了,看着裴丞的眼神满是不屑,“你一个嫁出去的男妻,家里需要你的帮忙这是你的荣幸,你看看华城哪个嫁出去的男妻还会得到家里人的器重?”

“裴丞,不是大哥我说你。”裴大哥苦口婆心的劝导裴丞,企图让自己的话感化裴丞,让他乖乖的听着家里人的话,就像是以前那样,不管让他做什么都乖乖的答应。

“虽说你现在在斗鸡场做管事,但是斗鸡场不是你的,你只是帮着别人看门的一条狗,但是裴家不一样啊,我是你大哥,这里是你一辈子的家,若是你帮着我们,等裴家往后的日子好了,你觉得还会少了你的好处吗?”裴大哥说完,见裴丞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觉得一颗好哥哥的心全部被裴丞的冷笑给冻死了,立即也不再理会裴丞了。

裴父看着裴丞的眼神里满是失望,裴父管着裴家的商铺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待在华城这个大染缸似的生意圈子,所以知道自己若是跟裴母一样对裴丞大喊大叫的命令裴丞帮裴家的话,不仅仅会留下口舌,还会让裴丞彻底远离裴家,所以裴父只是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裴丞。

裴父语气中满是对裴丞的失望,已经一位父亲对不服管教的儿子的无奈,“既然你觉得裴家不再值得你留恋了,那你就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再回来了。就当我这辈子就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裴丞有一刹那的失神,但很快的,裴丞就回过神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裴丞不想跟裴家人打嘴仗,所以一听到裴父这样说之后,立即毫不犹豫的将起身离开。

裴丞离开的速度很快,裴父跟裴大哥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裴丞已经走出去了。

东来的反应也很迅速,见裴丞离开之后,他也立即的跟上去,丝毫没有耽误什么。

裴大哥想跑出去拦着,但是刚一有所动作,就被裴父给拦下来了,裴大哥不解的看着裴父,着急的说:“父亲,这小子就要跑了,我们要跟他说的事情他还没有答应呢,就这样放过他,谁知道下次再逮到他是在什么时候?”

裴父在听到裴大哥这番话只还是没有放开裴大哥,他甚至更加用力的牵制住裴大哥,等裴大哥冷静下来之后,裴父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裴丞现在能离开,但是他明天总会去斗鸡场的,只要他还在斗鸡场一天,他就绝对跑不到哪里去。”

裴大哥一听这话,觉得姜还是老的辣,顿时就更加佩服裴父了,他一脸倾佩的看着裴父,“对,还是父亲说得对。”

“行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先别管了。”裴父拍了拍衣服下摆,就在他低头的那一刹那间,裴父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嗜杀,但是在抬头之后那一抹嗜杀却又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裴父的眼神中。

裴大哥并没有意识到裴父的不对劲,他说:“好。父亲,我跟你回去。”

裴父正欲离开的脚步一顿,说:“现在时间还早,你不回店铺看着,你跟着我来干什么?”

裴大哥摸了摸脑袋,对裴父突然就晴转阴的神色有些不适应,他没心没肺的对着裴父说:“商铺的事情每天忙来忙去也就那样,我去不去都不耽误什么,要是真的出事了不是还有管事在吗?”

裴父:“管事又不是你,你去不去?”

“母亲卧病在床都快两日了,我还没去看过母亲,父亲,等我先去看看母亲之后再说吧。”裴大哥不太理解为什么裴父在听到自己要去看裴母后再回商铺的打算时,脸色居然会变得这么难看。

原本脸色还算好看的裴父毫无征兆的怒骂裴大哥,“商铺这么多年来的生意都没什么起色,既然你也知道,那为什么不把时间放在如何管好商铺,让让商铺的生意好转?有时间就多去商铺转一转!别有事没事的就赖在家。”

裴大哥对裴父的说变就变脸有些害怕,“我只是想去看看母亲这两日的身体怎么了……”

“你母亲那边还有我照顾,我照顾不到还有侍女跟家仆,你一个大少爷操什么心?”裴父怒道,“还不赶紧滚去商铺。”

什么也没来得及说的裴大哥就这样顶着一头雾水,被裴父怒骂着赶紧跑了。

裴父满脸怒容的回了院子,他推开门,环顾四周,听着里屋传出来的裴母的咳嗽声,脚步一顿,“都出去。”裴父如此吩咐道。

屋内的下人赶忙离开,只留下还趴在床头上咳嗽的裴母,裴父掀开珠帘走进去,看着裴母凄凄惨惨的趴在床上的狼狈的模样,说:“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一点点家母的模样吗?”

“老爷,我求求你放了我吧。”裴母忍着喉咙的腥甜,惨兮兮的看着裴父,“将来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我不会再偷懒了,老爷,求求你看看在我这么多年,咳咳咳,帮着您处理裴家大大小小的事情份上,饶过我这一命。”

“解药已经被我毁了。”裴父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裴母霎那间变得惨败的神色,裴父的神色一变,狰狞道:“你若是胆敢跟老大说……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裴母将喉咙中的血痰咳出来,哈哈大笑,眼里满是眼泪,“我跟你多年的夫妻,你居然为了陷害老二,要拿我的命……裴家主,我跟你夫妻多年,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用我的命来陷害老二,只为了让老大爬上那个位置,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真是看错你了……”裴母字字泣血,恨不得用这番话语换回裴父的良心,可是她也知道,裴父是绝对不可能将解药给自己的,不然他不会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自己。

“我有什么办法。”裴父淡淡道,“裴丞这个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不肯帮着我们,我只能跟江家合作,我也没办法,我是为了裴家往后的路能走的更好,为了老大以后接手裴家时能过的更舒心。”

“你会后悔的。”裴母不愿意再多说,她闭上眼睛,靠在床上,一脸的绝望。

裴父轻笑一声,“我不会后悔的。事情做的很隐蔽,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裴丞跟斗鸡场就会彻底垮掉,到时候,江家许诺给我们的东西我们就能拿到。”

“江老夫人的为人你比我还要清楚,你信她?”可能是人之将死,裴母便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开口的,“若是你到时候什么也做了,但是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得到,我只希望你记得……别后悔!”

“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裴父施施然的站起来,“那老太婆都快入土了,她若是想骗我的话,还得掂量着她儿子孙子。”

裴母冷眼看裴父,她没有提醒这个自负的男人,现在的裴家斗不过江家,难不成他一个小小的裴家主还能斗得过江大爷?真是异想天开。

尤其是……

裴母闭上眼睛,这男人想要用自己的死造成是被裴丞害死的假像,虽然计划很完美,中途可能发生的变化也都计算好了。

可是裴母却并不觉得裴父的计划会顺利的完成,因为裴丞的身后有一个叫做江二爷的男人从第一次跟江凛之见面开始,阅人无数的裴母就知道江凛之并不如江凛之所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一一当斗鸡场出来之后,裴母更是在暗地里猜想过,斗鸡场的幕后掌柜可能是江凛之。

可是这一切都是裴母的猜想,所以裴母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醒过裴父。

既然这男人对自己的计划这么有信心,那自己就且等着裴父的“好消息”吧。

第125章:找到害他人

裴丞走到裴家门口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上马车,身后就传来一阵呼喊声,裴丞正要上马车的动作一僵,他听出这个声音很熟悉。

熟悉到让裴丞恨不得将来人一杀为快,裴丞红着眼,迅速的转身一看,看到一位穿着裴家的家仆服,眼角有一颗豆子大的黑痣的中年猥琐家仆一路小跑着向自己奔来。

裴丞垂下来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猛地握成了拳头,他冷冷的看着来者,嗓音沙哑,“你叫什么。”

家仆不明所以的看着裴丞,但在看到裴丞对自己那深深地厌恶跟厌烦之后,家仆赶忙跪倒在地上,被裴丞的眼神看的浑身瑟瑟发抖,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二少爷,奴才是大少爷派来的,大少爷就在后面,他很快就出来了,他说有事情想跟您说,所以请您等一等。”

“大少爷?”

裴丞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嘴角带着黑痣,眼神里闪烁着曾经令自己无比厌恶的试探的家仆,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气血都要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都说得来不全费工夫,裴丞现在恨不得仰天长啸,只想着宣泄自己压抑已久的愤怒跟不甘——面前跪在地上穿着裴家家仆服的中年家仆正是上一世在几年后诬陷裴丞跟外人通奸,江老夫人跟胡夏云面前作假证明的恶毒家仆。

裴丞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这么恨。

他一直以为上一世那个故意诬陷自己的家仆是胡夏云派来的人,或者是江家老夫人派来的人,结果却令裴丞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人居然是在裴家让自己找到的。

得来不全费工夫……

裴丞的气息不稳,眼里的冷冽逐渐化成冰霜,他从来没有像眼下这般这么恨过一个人。站在一边的东来看着裴丞这副完全是变了一个人的模样,心下不由得担忧起来。

跪在地上的家仆有苦难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裴丞,但从裴丞刚刚盯着他的眼神看,家仆知道这裴丞绝对是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

中年家仆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自己往年在裴家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让面前这位裴二少爷心情不爽的事?不然这裴丞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你在裴家待了多久?”而就在东来跟家仆都忍不住在心底猜测裴丞到底犯了什么魔怔的时候,裴丞却瞬间冷静下来了。

跪在地上的中年家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裴丞,见裴丞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那种恨不得先杀自己而后快的表情,立即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这裴丞怎么可能会想杀自己,这肯定是他的错觉。

以为刚刚自己察觉到的危机是自己胡思乱想后的结果,中年家仆不免放松下来,然后才说:“奴才从五岁起就一直待在裴家,一直没有离开过。”

裴丞站在马车旁,没有要转身上马车的意思,更加没有要将还跪在地上的中年家仆叫起来的意思,他站在原地,理智凌驾愤怒之上,他说:“你一直待在裴家没有离开过?难怪我看你这般眼熟,你是在大哥的院子伺候的,还是在父亲的院子伺候的?”

裴丞故意说。

家仆果然傻乎乎的中招,或许说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被裴丞下套,他说:“谢谢二少爷一直记得奴才,嘿嘿,奴才这些年来一直待在老爷的院子里伺候的。”

不冷不热的哦了一声,裴丞看向面前的裴家大院门口,心中的怒火快要将他整个人的理智燃烧,但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格外的冷静,没有被人看出一点破绽,“怪不得我瞧着你眼熟。对了,你可有兄弟?”

“没有。”中年家仆摆摆手,又是嘿嘿一笑,露出满嘴的大黄一牙。他虽然是待在裴父的院子伺候的,但却不是直接伺候裴父,而是专门负责在后院扫如厕。

原先中年家仆是没有主子的命令,不能随便出入裴家大院的,但这段时间裴家的下人被赶走了不少,人手有点少,所以中年家仆现在除了负责打扫好裴父的如厕,还要经常站在前厅充人数。

不然中年家仆也不会被裴大哥叫出来拦着裴丞,更不会被裴丞发现他就是上一世那位陷害裴丞的恶毒家仆。

裴丞垂下眼眸,他不能继续问下去了,自己今日问得这些已经足够反常了,若是打草惊蛇了,此事就难说了。

中年家仆悄悄的抬头看着裴丞,咽咽口水,心道这裴家二少爷长的可真是够好看的,也怪不得会一生下来就被老天爷定要嫁人的男妻,说实话,就裴丞这长相不被男人压,那可真是暴政天物。

裴丞冷冷的看向中年家仆,中年家仆立马低着头,不敢在看。

没多久,裴大哥匆匆的跑出来,裴大哥原先还以为裴丞会转身走人,不将自己的话当一回 事,所以当裴大哥看到裴丞还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时候,脚步一顿,脸上挂着的笑意也真心实意起来了。

“二弟,大哥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离开。”裴大哥大踏步的走上前,正欲哥俩好的抱着裴丞的肩膀,但是却被不经意间走上来的东来给轻轻的撞开那双手,裴大哥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裴大哥缓过神后,怒道:“蠢奴才,这么不长眼,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蠢奴才。”

东来不卑不亢的看着裴大哥,道了歉,那模样看着像是敷衍,说完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裴丞看着裴大哥,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大哥找我有什么事。若是斗鸡场的事情就算了,这是我做不得主。”

裴大哥的面上挂不住。“你这人真是的,这么久没跟大哥见面,现在跟你一见面就非得要拒绝我?行了,你是我弟弟,我唯一的弟弟,我还能害你不成?”

“既然大哥没有这层意思,那我也就放心了。”裴丞故意顺着裴大哥的意思说下去,断绝他改口,“不过我眼下还有事情,不能继续跟大哥聊了。大哥若是没什么事找我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裴大哥一把拉着裴丞的胳膊,被裴丞接连拒绝,这让裴大哥觉得怒火中烧,“裴丞,给大哥一个面子,我们出去吃个饭,好好的聊聊,大家都是兄弟,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开呢,这样一直遮遮掩掩的,多难看啊,你说对不对?”

裴丞似笑非笑的看着裴大哥,就在裴大哥心里暗笑着裴丞嘴硬心软的时候,他拉着裴丞胳膊的手被人一点一点的掰开,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裴丞!”裴大哥低声怒吼。

裴丞往后让了让,跟裴大哥保持着一点的距离,然后才说:“大哥您这番话就真的让我不解了。既然都是一家人,何必要在乎一起吃不吃饭?更何况,裴家的商铺不忙,但斗鸡场却很忙,我没什么时间的。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裴丞深深地看了一眼裴大哥,以及还跪在地上的裴家家仆,转身上马车。

就在裴丞转身的那一刹那,原本挂在裴丞脸上的轻笑全部被冷漠跟怨恨,以及那浓浓的失望给取代,他一向知道裴家人从不喜欢自己,但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所谓的家人给害死。

就像是害死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啰啰一样。

裴丞靠在车厢内的一边,忍不住用手摩擦着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他从不知道自己上一世的死居然会有父亲的手笔。

上一世间接害死自己的家仆出现在裴家,而且还一直负责伺候裴父,这些事在裴丞看来,根本就不可能会是巧合。

裴丞的神色煞白,嘴唇颤抖着,眼眶中布满了眼泪,但裴丞仰着头,硬生生的将眼泪给憋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马车外的暄嚣的行人的声音越来越少之后,马车也逐渐回到了城北江宅。

东来站在马车外,说:“夫人,我们到家了。”

裴丞的情绪在路上已经稳定的差不多了,他面无表情的走下马车,身后跟着东来,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宅子里面走进去。

东来的神色中满是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自己在裴家的发现,可左右权衡之后,东来还是说:“夫人,奴才有一事要跟夫人说。”

“嗯?”裴丞的嗓音平淡,听不出异样的情感。

“奴才在二爷的身边伺候了十几年,虽说不懂什么药理,但多少也是了解一些。”东来硬着头皮继续说,“刚刚裴老夫人那模样看上去不像是感染了风寒了,到像是个中毒太深的。”

裴丞的脚步一顿,理智刹那间全部回笼,他转身,看着东来,“你确定?”

“千真万确!”东来认真的说,“此事奴才绝对不敢糊弄夫人。”

“刚刚在裴家,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裴丞现在满脑子都是裴母中毒,他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他虽然厌恶裴母,但却又不忍心就这样看着对方死在自己面前,一时纠结。

“裴老爷似乎……不对劲。”东来低声道,“具体的奴才也不知道多少。但为了安全起见,夫人在二爷回来之前,别再踏入裴家了。不然若是出了事,奴才没办法跟二爷交差。”

裴丞不言语。

第126章:他就是凶手

帝都。

咯吱一声,并没有锁上的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贵气的青年男子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柄扇,态度有些吊儿郎当的,他走进来,看到坐在案桌上低头算账的江凛之,下意识的低头整了整衣摆,这才满脸笑意的大踏步的走上去,说:“这么久不见,怎么一回来就把我给忘了?”

江凛之看账本的动作一顿,抬头,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来人,说:“小侯爷说笑了。”

小侯爷楚靖天哪里是在说笑,他哀怨的看着江凛之,说:“你上次回帝都的时候可是跟我说了,你最迟半年后还会回一趟帝都的,结果你一年后才回来。我看你真的是……江凛之,我还以为你会将这里的生意都给忘记了。”

“春望楼跟无机阁的生意我还以为你真的会不再理会了。”楚靖天哀怨的看着江凛之,这男人可真是够狠心的,明知道自己喜欢他,结果却长时间不回帝都一趟。若是因为父亲跟母亲压制着自己不能出帝都,否则楚靖天早就追到了华城。

他就不信从身家到长相样样都不差的自己真的让江凛之看不上眼。

江凛之淡淡道:“今年家里事情多,不方便回帝都。”

“江凛之的,你是不是真的当本侯爷是个好糊弄的。”楚靖天不悦的看着江凛之,“你若是对我有意,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跟父亲提亲,你明知我对你有意!……”

“小侯爷!”江凛之冷声打断楚靖天的话,“此话不能随便乱说。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对你我都不好。”

楚靖天抿着唇不说话,但眼里满是委屈,他还从不知道这江凛之居然会这么无情的对自己。自己早几年就开始对江凛之表过心意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接受自己。原本楚靖天以为这男人只是羞于开口,所以他边等着,结果一等就等了快五年。

“江凛之,你别以为本侯爷不知道你……你跟你在华城的那个男妻从江家搬走了!现在你们还住在一起,江凛之,你是不是对你男妻动心了,你说!”楚靖天控制不住道。

楚靖天原本还想着温水煮青蛙的,可是派去华城的下属飞鸽传书回来,说江凛之整日跟他那位男妻同进同出的,感情好的不得了,这让楚靖天差点崩溃。

江凛之将笔杆子放下,顺手又将账本合上,冷眼看楚靖天,说:“我与裴丞是拜过天地的夫夫,我与他在一起,这个小侯爷有什么关系?”

“你明知道我对你有意思!”楚靖天大喊,他长的好看,从小又是娇生惯养的,所以在帝都一向做事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从来没想过考虑别人。可楚靖天从察觉到自己对江凛之的心思之后,就总是忍不住要对江凛之好。

“这是小侯爷的事,跟江某没关系。”江凛之垂眸冷道,若不是看在早几年春望楼跟无机阁刚起步时,楚靖天帮过自己数次忙,不然江凛之也不会容忍楚靖天在自己面前大喊大叫。

“江凛之,你怎么这般狠心!”楚靖天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的,“你对我当真一点意思也没有。”

“江某忠于自己的妻子。”江凛之重新将笔杆拿起来,继续翻看账本,一边看一边记数,淡淡道:“小侯爷若是无事了,还请出去吧。江符庙小,容不下小侯爷这尊大佛。”

楚靖天还从来没被人如此对待过,眼一红,转身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等楚靖天离开之后,没多久,屋外走进来一位穿着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他走进来,跪在江凛之的面前,低声道:“爷,家里那边传来消息,夫人今日回了裴家,裴老夫人似乎是中毒,所以怀疑裴家可能会对夫人不利。”

江凛之垂下眼眸,“看好夫人。”

“是。”黑衣劲装男子点头,“爷,江家这段时间没闹出什么事,还需要派人看着吗?”“嗯。”江凛之说,“裴家若是真的有了小心思,不可能是他们一家动手。江家的老夫人绝对摆脱不了关系。”

“从几年前夫人刚嫁进江家开始,裴家跟江家就一直明面上互相不再来往,可是那裴老爷跟江老夫人却一直在暗地里有联系不说,连那胡夏云还总是跟裴家长子的夫人在暗地里常常见面。”

“都是一群只敢在暗地里做事的人罢了,无需畏惧。”江凛之垂下眼眸,“但裴家跟江家都不是老实的人,继续在暗地里看着,若是他们真的有什么计划的话,一定要全部弄清楚。”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还是没有离开,他说:“裴老夫人现在有了中毒征兆,若是裴家人真的打算用裴老夫人的中毒来陷害夫人,那到时候会该如何是好?”

“先静观其变。”江凛之的下颚绷紧,眼里满是杀气,“先提醒裴丞,让他这段时间别再去裴家。”

黑衣精装男子点点头,仿佛是松了一口气,说:“是,属下待会去写信传过去。”

说完,黑衣劲装男子见江凛之没有什么吩咐的了,也不再打扰他,起身悄然离开。

帝都皇城内。

楚靖天一张俊脸气的通红的朝着皇城大殿走去,他在江凛之哪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顿时气性就上来了,也不回家,只一心想着要去找皇上赐婚,让江凛之娶自己。

他不信自己追了这么多年的江凛之真的对自己一点意思也没有!不过,若是江凛之对自己无意的话,那也没关系,楚靖天不在乎,他只要江凛之娶自己。

楚靖天并不觉得自己以一个尊贵的皇家侯爷的身份下嫁给一个商人后,传出去会有多丢人。既然他的身份注定他自生下来后就要嫁人,那为何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楚靖天不想因为自己的犹豫,让自己彻底错失了江凛之,然后被父母随意指婚给皇城的一个皇家子弟。他对皇家无意,不想下半辈子还跟皇家的人纠缠不休。

可是当楚靖天来到大殿的时候,守在门口宫人不仅没有拦着楚靖天,反而还一脸笑意的欢迎楚靖天进去时,楚靖天虽然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走了进去。

结果刚走进大殿,楚靖天就看到自己的父母一脸笑意的跟站在一边,身穿战袍的背对着自己的年轻将军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楚靖天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安。

楚靖天走近一步,坐在皇位上的皇上就笑着说,“靖天来了?是不是也听说了你姜玮哥哥回来了?”

姜玮?

楚靖天怔住,再次看向刚刚背对着自己身穿着战袍的年轻将军,对方也刚好转身看着他。

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一步,楚靖天被面前这身穿战袍的姜玮周身的杀气给吓得腿一软,他突然有些想逃走。

姜玮是个不苟言笑的,脸上满是冰霜,但沿着楚靖天时,神色却莫名的缓和了一些,姜维走上前一步,却不靠近楚靖天,应该也是知道楚靖天怕自己。

“好久不见。”

楚靖天呆呆的看着姜玮,闻言,点头,说:“好久不见。”

华城,城北江宅。

裴丞晚饭的时候没出来,将自己锁在屋内,不许任何人进来,自己也不出去,他站在书桌前,摊开白纸,像是泄愤一样埋头画画,脸上的怨恨跟烦躁快要将他整个人给淹没,但裴丞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

裴家一向不喜欢他,裴丞自小就知道,但他当时年纪小,所以只能一直躲在自己的屋里不出去,不去听不去看不去说,所以自然就免受了不少的茶毒。

可裴丞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回想过要自己死。

裴丞永远也不会忘记上一世自己被那嘴角带着一颗豆大黑痣的恶毒家仆陷害时,自己的心里到底是多绝望的,他当时被胡夏云的人抓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花钱买通了一个侍卫,让对方帮着自己去找裴家通风报信,让裴家派人来救自己。

因为裴丞知道自己是无辜的,所以他当时想着,只要父母派人来救自己,自己就能找到被陷害的真相。可是当那位拿钱出去通风报信的侍卫回来之后,裴丞一开始是在期待的,可是当他等了两天后,可是当裴家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的时候,裴丞当时的绝望都快能将他给杀死了裴丞曾经在心底幻想过那位侍卫拿钱不办事,又或许是因为裴家人被江家人给挡着了,所以父母没有在第一时间跑来救自己。

可是上一世那侍卫斩钉截铁的声音却打碎了裴丞的希望。

所以裴丞重生后就一直在远着裴家,怨着裴家。

可除此之外,裴丞就不再觉得有什么了。

但这一次,裴丞快要气疯了。

他以前一心一意帮着的裴家居然是上一世害死他的真凶,而口口声声说三个儿女要一视同仁的裴父……结果却是在背后下令搞死自己的幕后指使。

裴丞在心灰意冷的同时,忍不住恶毒的想着该怎么让裴家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127章:喂你吃饭吧

咯吱一声,屋门被人轻轻的从外面推开,但却还是发出了一些声响。

裴丞将笔收起来,刚想斥责进来的人,结果却看到小心翼翼端着一碗面走进来的江言知,满腔的骂语全部咽回去了,裴丞哭笑不得的赶紧走过去,将江言知端在手里的面条给抢过来,摆在桌子上,说:“你怎么来了。东来呢?”

江言知不说话,拉着裴丞的衣服下摆,示意裴丞蹲下来,然后凑上去,伸出书,抱着裴丞的脖子,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丝舍不得,“爹爹。”

裴丞僵硬了一瞬,没多久,满腔的愤怒全部被江言知这依赖性十足的动作给取悦了,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温和,“嗯,今天在学堂怎么样了?”

江言知摇摇头,说:“学堂没事。爹爹没事吧。”

“我也没事。”裴丞将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抱着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下,在江言知无比期待的眼神下拿起筷子,将碗里的鸡蛋夹起来,吃了两口,实在没有胃口,但是却又不想让小家伙失望,于是便只能继续吃。

“既然爹爹没事,为什么会不吃饭。”江言知一脸控诉的看着裴丞,在裴丞看过来的时候,江言知第一次用认真又严肃的眼神,说:“爹爹不吃饭,我会很担心的,你不要让我担心。”

裴丞的眼神跟江言知的眼神对视上,最后无奈的低下头,将下巴放在江言知的脑袋上,语气中满是挫败跟烦躁,“我今天很难受,我很难过,我不想吃饭了。”

“不吃饭肚子会痛的。”江言知难得态度强硬起来,他见裴丞还是一直不肯吃饭,想了想,主动的从裴丞的怀里跳出去,然后站在一边,拿起被裴丞放下来的筷子,夹起一块肉,伸到裴丞的嘴边,见裴丞没动作,小家伙还很有耐心的张开嘴巴,嘴巴发出“啊”的声音,说:“你不要难过,张嘴。”

裴丞被小家伙逗笑了,但江言知却不笑,还是一副很严肃很认真的模样,奶声奶气的说:“爹爹,你不要笑,我要帮你吃东西。”

裴丞呆呆的看着小家伙,心软的不成样子,他在心里想着,即便裴家人对自己不好,即便江家人一直想要害自己,可是这又有什么,只要还是有人是真心对自己的就好。

没人知道裴丞现在在想什么,包括江言知,所以当江言知看到裴丞没有再张口吃东西,以为他不愿意吃了,顿时就更加着急了,说:“爹爹,吃。”

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等到爹爹出来吃东西的江言知很担心裴丞会被自己饿死,眼眶里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些眼泪,“爹爹,快吃。”

裴丞迅速的回神,被江言知这副模样给逗笑了,但是嘴角却上扬不起来,面部表情僵硬的很,笑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哭。

江言知更担心了,满脸着急的看着裴丞,裴丞也不解释什么,他在等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江言知的脑袋,说:“我没事。”

江言知不信他,固执的用筷子夹着肉,举在裴丞的嘴边,愣是要等裴丞主动张开嘴巴了,他才满脸开心的将肉塞进去,小家伙一边喂裴丞,一边很认真的说:“父亲很快就回来了,你不要害怕。

裴丞咀嚼的动作一顿,看着江言知的眼神带着深思,他说:“你怎么会知道你父亲很快就回来了?你父亲离开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事?“江言知原本还一脸严肃的表情在听到裴丞这副明显的质疑的话之后,顿时就知道自己刚刚说漏嘴了,江言知一脸无奈又懊悔的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样,委屈又担忧的看着裴丞,说:“我,父亲离开之前跟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父亲不让我说的。”

此事涉及到自己在裴丞心中的好感度,所以江言知一时担心自己会被裴丞认为是坏孩子,所以江言知也不敢有其他的隐瞒,赶忙说:“父亲说,他要去帝都处理生意的事情,等他忙完了,他就回来了。”

“你最近过一直在跟着你父亲学武,是你父亲教你的,还是别人教你的。”因为不知道江凛之每次都是什么时候教江言知练武,所以裴丞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江凛之亲自教导江言知,还是让打手教导江言知的。

江言知是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小孩,闻言,想也不用想,直接说:“父亲。爹爹,父亲他会很多,他教了我很多,很多的。”

“所以你就用你父亲教导你做的事情去对付比你大几岁的江麒儿?”裴丞轻轻的拍了拍江言知的屁股,“不过,他先欺负你的,打也没关系。”

松了一口气的江言知的脸上缓缓的露出开心的笑意。

裴丞无奈的摇摇头,将江言知的手中拿走筷子,他也来了胃口了,捧着面碗,大口大口的咀嚼着面条,这面条早就坨成一团了,吃起来有些不好吃,但裴丞却吃的很认真。

江言知期待的看着裴丞,他还是想亲手喂爹爹,但裴丞那副样子明显是不会再同意江言知喂了,所以江言知最后看着面碗里面的面条越来越少之后,而裴丞也快吃饱了,眼里不由得露出了失望。

裴丞喝了一口面汤,然后将面碗放下,他用布巾擦了擦嘴巴,说:“等你父亲回来之后,我会亲自跟他谈谈的。”

“谈什么?”江言知心不在焉的说,没听清楚裴丞说什么。

裴丞说,“让换一个离家比较近的学堂。你现在每天一大早就起床赶着去学堂,时间太赶了,这样对你身子不好。过两日我就去看看附近的学堂怎么样,若是可以的话,你以后就在城北这边上学堂。”

江言知对去哪里上学堂都无所谓,但裴丞关心自己,还是会让江言知感到开心。

“好。”小家伙开开心心的抱着裴丞的腰,蹭了蹭,满脸的幸福。

裴丞原本还很糟糕的情绪逐渐就被小家伙这一连串的动作给带走了,裴丞不禁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江家。

江三爷从江大爷的房里出来,哥俩聊天谈心了一个晚上,喝了不少酒水,所以不仅屋内的江大爷已经醉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连江三爷现在也是在强撑着。

守在一边的家仆赶紧走上来,两个家仆搀扶着江三爷,费力的将江三爷带到江三爷的院子里。

江三爷踉踉跄跄的走进去,屋内只点燃了外屋的烛火,所以里屋有些暗,江三爷仰面躺在床上”满脸通红的扯着衣服领子,说:“来人,倒水!”

屋外,吱呀一声轻响,刚刚将江三爷太近来的两个家仆低着头,听到江三爷的呼唤后,不仅没有给江三爷倒水,反而加快脚步跑出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屋门带上。

江三爷皱着眉,喘着粗气,喷出来的气息越来越热,脸上的表情也逐渐难耐起来。

没一会,江三爷的身边坐下来一个人,莫锦琪穿着薄薄的纱衣,满脸的绯红,她端着一杯茶水,臊的满脸通红的送到江三爷的嘴边。

江三爷将茶水喝下去,可是这茶水却远远解救不了他越来越热的身体。

江三爷没去过花街,但是也能从往年的朋友嘴里听说出一些被下药后的征兆,江三爷的气息越来越热,他知道自己这是被下药了,江三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莫锦琪,你出去。”

莫锦琪原本还满脸通红,大拿在听到江三爷明显的拒绝之后,顿时脸一红,满脸委屈,她将茶杯放在一边,葱白的玉指抚上江三爷的胸膛。

江三爷喝了一晚上的酒,又被人在酒水里下了药,所以一时间没有力气躲开莫锦琪,他刷的一下睁开通红的眼睛,跟以往的温润不同,眼里满是冷酷,“出去!”

莫锦琪的眼泪掉下来,抖着手,坚定的将江三爷的上衣解开,然后爬上床,将脸贴在江三爷的胸口,固执的说:“锦琪从第一次看到三爷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了三爷。锦琪知道三爷看不上我,但是我无所谓,只要……只要三爷肯娶我,我什么也无所谓的。”

江三爷喷出来的气息越来越浑浊,眼里的炙热也越来越浓,最后他忍不住了,伸出书,一把掐着莫锦琪的手腕,然后翻身将莫锦琪压在身下。

莫锦琪的眼睛一亮,主动的抱着江三爷。

屋外。

胡夏云看着久久没有声响的院子,松了一口气,说:“莫锦琪,到现在还有出来,这事应该是成了,待会去告诉大爷跟老夫人,让他们放心好了。”

语气停顿了一下,胡夏云的脸色满是得意,“我们江家,这是要有大喜事了!”

站在一边的春意点点头,附和的夸了两声胡夏云,将胡夏云夸的飘飘然的。

胡夏云掩唇轻笑,将院子附近的家仆都赶走,然后带着春意也离开。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老夫人跟胡夏云有所表态,江三爷从院子里出来之后,就主动提出要娶莫锦琪。

老夫人跟胡夏云脸上一喜,但江三爷却神色漠然的看了一眼这两个女人,转身就走。江大爷忍不住叹气。

老三这是生气了。

第128章:离开第二天

江凛之离开的第二天。

裴丞当天晚上没睡着,他是辗转反侧到半夜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的,可是还没等裴丞睡醒,裴丞就被吓醒了,他是被睡梦中上一世那倒霉的被陷害至死的自己给吓醒的。

醒来后,裴丞就麻利的换上一身衣服,吃过早饭,先去斗鸡场转了转,见斗鸡场中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便想这要离开,结果还没等裴丞离家,就有人闹事了。

这是斗鸡场第一次有人来闹事,不是说从来没有闹事过,而是这一次的闹事是阴谋。

因为有一帮小混混拿着棍棒直接冲进斗鸡场中,什么也不说,直接就开始砸东西,用棍棒打斗鸡,整个斗鸡场一时陷入混乱中。

打手们不是吃素的,就在小混混刚开始闹起来的时候,打手们就直接跑过来将人制止住,但打手人少,跑来闹事的人多,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完全的制止住混乱的现场。

裴丞看着小混混们那不求财只求将事情闹大的得瑟的模样,心里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想让自己不好看了,他抿着唇,将管事拿在手上防身的大刀拿过来,狠狠的举起来,朝着面前的木桌子砍下去。

“碰”大刀的声音在整个斗鸡场中响起。

众人安静了一瞬。

裴丞扬声,道:“把闹事的都抓住,压倒门口示众。”

打手们一开始还不知道该把这些只伤东西不伤人的小混混怎么办,毕竟他们是开门做生意,现场还有这么多有钱的老板们,所以便不知该怎么办,但等裴丞开声之后,他们立即就将闹完事情准备逃跑的小混混们给绑起来,丢门口。

二十个手拿棍棒的小混混被丢到门口,五大三粗的打手们围着他们转了一个圈子,小混混一开始害不害怕,因为他们被幕后指使人说服的时候,都在心里坚信着这些开门做生意的生意人不会将自己怎么办。

可是当小混混全部被绑着丢在了斗鸡场的门口晒太阳的时候,小混混却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害怕,他们咽了咽口水,扬声道:“裴丞,你像个缩头乌龟似的到底有什么本事,给我出来啊,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不叫保护费就想在这做生意,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站在一边的管事原本神色还算好看,但在听到小混混这句话之后,瞬间就暴怒,跳起来,狠狠地踹了一脚不要命的说这番话侮辱裴丞的小混混。

小混混痛的尖叫一声,嗷嗷嗷的趴在地上,就像是一条被踩中了痛脚的虫子,被绑着双手,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痛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眼泪鼻涕留了一脸。

丑的不要不要的。

裴丞本来就没有打算装缩头乌龟的多在这帮打手跟小管事的身后,他从人群后走出来,蹲在地上,看着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混混头子,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我是缩头乌龟,可是你是什么,一条只会瞎叫唤的小虫?”

小混混的脸色刹那大变。

裴丞看了一眼小混混的神色,见他这副模样很可笑,嘴上也就这样说出来了,没什么顾忌,“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来这里捣乱的,但是你记得,现在来捣乱的人是你,拿钱办事的也是你,我只是将站出来的那个倒霉鬼拎出来示众。”

说完,裴丞也不等小混混有所反应,他直截了当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小混混,眼里的厌恶跟嫌弃一览无遗,裴丞吩咐小管事,说:“从这些人的嘴里撬出到底是谁雇他们来的。撬的出来可以,但若是撬不出来,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人群中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嘀嘀咕咕了,“这人才闹了一个小事,至于要把人搞成这样吗,我说裴掌柜,这开门做生意可不是开门招仇家,你这样做人做事,可是会遭天谴的。”

“若是我自卫也能遭天谴的话,这帮主动惹事的人,岂不是会被老天爷打入十八层地狱?”裴丞笑了,看了一眼人群中刚刚发声的地方,但却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刚刚那位老兄说的是。但我裴丞今天还是要说的。我裴丞开门做的是生意,若是你真心实意要进来玩,我裴丞欢迎,但若是有人眼热,想要在斗鸡场捣乱生事,就别怪我裴丞做事太咄咄逼人了。”裴丞看了一眼人群中,他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人群中倒是没人再说什么了。只是有些人还是看不惯裴丞那狠毒的手法,啧啧了两声,忍不住小声地讨论。

裴丞不跟这些人再讨论什么,看了一样刚刚因为小混混一句话就发火的管事,心里有些感触,他知道斗鸡场的这帮人并不是真的服自己,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不出钱不出力的挂头掌柜,所以即便这帮人真的不服自己,裴丞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这些人却在心底里愿意向着自己,这让裴丞感到很意外。不过意外之后,裴丞却知道这也是因为这帮人是看在江凛之的面子上。但即便如此,裴丞还是会因为管事刚刚护着自己的那个举动而心头暖洋洋的。

裴丞朝着管事一扬唇角,说:“时候不早了,我待会还有事,先回去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这帮人若是真的问不出来什么,打一顿之后报官,让他们在牢里吃吃苦头。”管事点点头,看着裴丞离开之后,才将视线看向还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唤的小混混身上,眯着眼睛,说:“好。”

裴丞得到准确的答复,直接就离开。

其实今天的裴丞离开的有点早了,这是因为他要去别的地方见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江三爷。

推开包厢的门,裴丞让跟在身边的东来站在门口,裴丞假装没有看到东来脸上的担忧,自顾自的朝着包厢内走进去。

包厢内只有低着头自顾自的喝着酒的江三爷,裴丞的脚步一顿,直觉告诉他今天的江三爷情绪不高,不过裴丞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自顾自的走上去,坐在江三爷的对面,随意的看了一眼面前桌子上摆着的饭菜,最后视线落在面前的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碗上。

江三爷将酒杯放下,定定的看着裴丞,但是却在裴丞看过来的时候,将视线移开,顺着裴丞的视线看过去,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唯一一碗面碗上,说:“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面,这酒楼的老师傅揉面的功夫老道,揉出来的面条很劲道,汤料也很好吃,你尝尝看吧。”

裴丞爱吃面条,这一点不仅表现在他每日的固定早饭都是面条上,还表现在连一个跟他没什么太大关系的江三爷也能知道的上面。

裴丞却拒绝了江三爷的好意,裴丞故意躲开江三爷看过来的视线,说:“我早上出门前已经吃过一碗面了,你知道的,我一天只吃一次面。

“这是我专门为你点的。”

裴丞直视江三爷,微微一笑,说:“说起来,家里的早饭二爷也特意迁就我,每日都会跟着我一起吃面。你也知道,二爷他身子一向不好,面吃多了对他没好处。可他不听。”

江三爷神色黯然,“他对你很好,你,你过得不错吧。”

“自然是好的。”裴丞笑着说,“三爷今日找我出来,莫不是只是单纯让我跟你说,这些事?”

“自然不是。”江三爷收敛脸上那些不该有的神色,他认真的看着裴丞,说:“下个月初八,我要跟莫锦琪成婚,我今日来找你,是希望你……”

“三爷是希望我祝福你,还是希望我当天带着二爷一起去祝福你们?”裴丞打断江三爷没说完的话,他跟江三爷没有一丁点的可能性,所以自然也不会给江三爷希望,这样对谁都好。

江三爷听出了裴丞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他的脸上挂着苦涩的笑,但更多的却是释然的放弃,他脸上既像笑又像哭的看着裴丞,哈哈大笑了一番之后,才说:“下个月初八,你带着,你带着二哥回来吧,都是一家人,即便分家了,我们也还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能说两家话,裴丞,你说对吧。”

裴丞看着江三爷,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对。”

“嗯。”江三爷垂下眼眸不再说话,也不再碰面前的酒。

裴丞看着面前的江三爷,突然道:“三爷,我问你一件事。”

“嗯?”江三爷刚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答应一声。

眼下,大概只能用心灰意冷这四个字才能形容江三爷此刻的情绪了。

裴丞抿着唇,说:“三爷为什么成婚的这么突然?”

“……”江三爷倒酒的动作一顿,随意的看了一眼裴丞,“男人成家立业,这不是很正常。”

裴丞哦了一声,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江三爷,察觉到对方的神情僵硬,心下了然。

看来江三爷突然跟莫锦琪成婚,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至少裴丞现在从江三爷的神情中没有看到一位即将跟心上人大婚的未来新郎的喜悦。

第129章:不信她死了

不过到聊天快结束的时候,裴丞也不知道江三爷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跟莫锦琪成婚,不过裴丞却不在乎。

江三爷今天派人到斗鸡场中传口信给裴丞,并不愿意跟江三爷还有什么纠缠的裴丞不原本不想同意赴约的,但是后来裴丞想到了裴家的事情,他最终决定过来跟江三爷见面。

江三爷说:“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跟我见面的。”

“我原先是真的不打算继续跟你见面的。毕竟我已经有了江凛之。”裴丞说,“可是我有事想问你。”

江三爷点头,“嗯?”

“我昨天回了一趟裴家,当时我在裴家看到了江家的家仆。”裴丞垂下眼眸,将眼底闪过的算计掩盖住,他打算先从江三爷这里入口,“江家跟裴家的关系一向不好,可是为什么江家的家仆会出现在裴家,此事,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确定那是江家的人?”一向不管后院的事情的江三爷不太确定的看着裴丞,说:“可能是有人栽赃,故意穿着江家的衣服,这也是有可能的。”

“那个人我在江家的西苑看到过。”裴丞下一剂猛药,这江三爷一向都是将自己的全身心都交代在官府,很少会理会江家后院的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江三爷真的对后院会发生的事情全部都不知道。

果不其然,对裴丞很是信任的江三爷在听到裴丞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刹那一变,江三爷不仅没有怀疑裴丞这句话的真假,他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若是江家的家仆真的会出现在裴家,那到底会是谁指使的可能性比较大,而思来想去,江三爷将人选固定在江老夫人跟胡夏云的身上。

老夫人一向看不惯裴丞,但却不一定真的会因为裴丞跟裴家断了场面上的联系。尤其是江三爷前段时间还知道裴家长子的娘子出现在过西苑,跟胡夏云有说有笑的待上了一整天。

至于胡夏云的话,江三爷觉得胡夏云的可能性更大。

裴丞见江三爷信了自己,眼底的暗色不由得加深一丝,干脆将自己刚刚得知的另外一层意思说出来,“我来找你,其实是因为我的母亲中毒。”

闻言,江三爷刷的一下就从地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裴丞,“你的母亲中毒了?!这,这怎么可能!”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裴丞却仿佛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他定定的看着江三爷,“我没敢惊动父亲,也没有跟大哥说,我……我有点害怕。”

江三爷在接触到裴丞眼底满满的害怕时,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看着裴丞的眼睛,说:“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你跟我将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昨日我去斗鸡场,但是却在半路被裴家的下人拦下,说是母亲病重,我当下哪里还敢去斗鸡场,赶忙回家去看母亲。可是母亲那模样,可一点也不像是病重的模样。”裴丞故作慌张的看着江三爷。现在江凛之不在,裴丞想要将上一世的隐祸彻底解决,那就必须要拉江三爷下水。

江三爷为官数年,在官场上一向秉承着为民除害,一心一意想着帮百姓过好日子,所以一身正气的江三爷若是知道在他管辖的地方有人中毒,而且很大的原因还是因江家……裴丞不信,江三爷会袖手旁观。

江三爷的确不会袖手旁观。

“你接着说。”江三爷沉着脸,他因为裴丞这一番话彻底醒酒了。

“我虽不懂药理,可是当时跟着我去江家的家仆懂一些药理,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母亲根本就不是病重,而是中毒之像。”裴丞垂着眼眸,将一位担忧着母亲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傻儿子演绎的入木十分,“可,可,可当时我只带着一个人到裴家,我哪里敢说。”

“你父亲跟大哥都不知道?”

裴丞摇摇头,说:“我当时也不知道,我原先是打算跟他们说的,可是……母亲躺在病榻时是找过大夫的,大夫诊脉了,可是却没有说出所以然,所以我总觉得这大夫是有问题的。”

江三爷深思,“若是真的是中毒之像,那此事……就必定是个阴谋。”

裴丞看着江三爷,说:“我当时在裴家看到了江家的人,所以才不敢跟父亲他们说,我担心这事若是说出来了,会牵扯了不该牵扯进来的人。”

“你觉得这件事是江家的人做的?”江三爷想也不想的否认了,“母亲做事虽然霸道,但却不至于害人。”

的确,江老夫人做事虽然很自私自利,但是却不至于害死人。可那也是因为她会让人生不如死!

让人体验生不如死的绝望,可比直接让人去死更折磨人。

裴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低垂着有,额前的碎发落下来,阴影遮挡着他脸上的表情,让一直死死地盯着裴丞的江三爷看不清裴丞脸上的神色。

裴丞在江三爷说完这句话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三爷信吗?”

江三爷自然是不信的。

可是他不信的话,那他还能怎么办?

江三爷的嘴唇动了动,“此事还没有调查出来,我不能妄下判断。若是裴老夫人的毒是家母下的,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交代。”

裴丞却说:“三爷,可此事我更怀疑是胡夏云做的。”

“怎么说。”

裴丞扫了一眼明显不解的江三爷,说:“三爷难道不知道,前段时间学堂刚开学的时候,言知跟麒儿在学堂打架的事情?”

“此事我自然是知情的。”江三爷的神情明显不觉得这件事应该是胡夏云做出来的,因为在他看来,胡夏云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应该知道做什么对自己好,做什么对自己不好。

胡夏云还这么年轻,她若是杀死一个无足轻重的家仆侍女的话,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会有人说她怎么样,但若是胡夏云对同样在华城有身份有地位的裴母下手的话,这要是闹出了认命,胡家即便家大业大,也不可能兜得住。

江三爷说:“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不该是胡夏云做出来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江三爷继续说:“她的气量不该只有这么小。”

“那三爷是觉得我裴丞气量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裴丞冷笑,“若是三爷知道在过年那几天时,江麒儿跟我家言知也打了一架之后,您就不会这样说了。”

“江麒儿为什么一直针对言知!?”江三爷显然是很生气了,或许在江三爷的眼中,比江言知大了好几岁的江麒儿应该是礼让兄弟的好哥哥,但是让江三爷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江麒儿居然会……

“这番话三爷不该问我。”裴丞毫不留情的将这个球丢回给了江三爷,“胡夏云教导出来的儿子,跟我裴丞教导出来的儿子可没办法比。”

江三爷满脸无奈的看着裴丞,却没再说什么,他应该也是知道胡夏云教导出来的江麒儿是什么样子,只是没想到江麒儿会在私底下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此事我会调查好的。”江三爷说,“你母亲的毒,此事我回去之后……“”此事我希望二爷不要打草惊蛇。“裴丞却说,”我担心母亲的毒,不单单这么简单。“”若这件事真的是江家的人做出来的,我一定会严惩不贷!“”只要三爷肯帮忙,我自然是无比欢喜的。“裴丞的脸上总算是挂上了笑意,“但是母亲现在的毒还没有解开,若是拖的太长对母亲的身体也不好。所以我希望三爷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调查出来。然后拿到解药给我母亲。”

江三爷点头,将这件事请放在心上。

可是让这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前脚刚刚讨论该怎么查出才是幕后黑手,想着早点帮裴母拿到解药的时候,后脚,裴家就传出了裴母已经病逝的消息。

守在客栈门外的东来在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立即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有更加严重的后续,所以当机立断的推开门,在裴丞跟江三爷同样不悦的视线下,迅速道:“夫人,三爷,出事了!”

裴丞看向一惊一乍的东来,还没有意识到东来口中的“出事”到底有多严重,他看着东来,说说:“出什么事了?”

江三爷看着东来眼里明显的慌乱,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裴老夫人,死了。”

碰的一声,裴丞站起来,他身后的椅子因为裴丞站起来的速度太快,直接给掀翻在地上。东来不敢看裴丞的眼神。

江三爷担忧的站起来,看着裴丞。

裴丞不可置信的看着东来,重复了一次,“出了什么事。”

东来闭上眼睛,不敢说。

即便裴母对裴丞再不好,再偏心,她也是裴丞的母亲。

裴丞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裴丞的声音跟手都在发抖,但裴丞却故作镇定的询问。

“就在刚刚。”

裴丞沉声,“我现在要去裴家。”

江三爷走上前一步,说:“我跟你一起。”

裴丞没看江三爷,抬脚,同手同脚,步调僵硬的朝着外面走去。

他不信裴母就这样死了,他要亲眼看到真相。

第130章:她是中毒死

裴丞赶到裴家的时候,裴母的屋子传来裴小妹跟裴大嫂的哭声,而裴大哥就站在门口抹眼泪。

裴父的脸上挂着哀伤,但不知道为什么,裴丞瞧着裴父脸上的神色,总觉得裴父……脸上的伤感却像是假的。

可就在裴丞还没来得及细看的时候,裴父却像是突然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瞪大眼睛,怒视裴丞,大喝一声,“孽子!你居然还有脸回来!你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你母亲!”

裴大哥也停住了抹眼泪的动作,呆呆的看着裴丞,裴父没有事先跟他通过气,所以裴大哥还以为裴父是在生气裴丞这段时间以来连回家也要推脱来推脱去的。

裴大哥冷漠的看了一眼裴丞,他不想跟裴丞起争执,所以转过身,蹲在地上继续抹眼泪,他是裴母带大的,对母亲的感情深,但是却不愿意像个女人一样嚎啕大哭。

所以裴大哥只能自己出来偷偷的抹眼泪。

“我什么不敢回来。”裴丞此刻还没有想到裴父给自己下的套,定定的看着裴父,说:“母亲出事了,我作为儿子理应回来看一眼。难不成父亲觉得我不该回来?还是觉得我不配回来。”

按理说,若是知情知趣的人,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应该是会顺着台阶给裴丞进去看裴母最后一眼的,但裴父却还是站在原地,裴父的面容狰狞一番,说:“来人,把这个顶撞长辈,还害死亲生母亲的孽子给我抓!起!来!”

裴大哥刷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快步的走到裴父的面前,他以为裴父说这番话是疯掉了,“父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丞……母亲不是被他害死的,母亲是病死的。”

“你母亲不是病死的。”裴父冷冷的看着裴丞,一字一顿的说:“刚刚大夫来看过了,说是中毒死的。”

紧随其后跟上来的江三爷皱着眉,快步走上来,将裴丞挡在身后,朝着裴父行礼,说:“裴家主,我乃华城知府。您刚刚说您的母亲,也就是裴丞的母亲是中毒而死,既然如此,那这件就应该交给我们官府定决,您刚刚那番话,却似乎是认定了是裴丞杀害的您妻子。”

裴父不认江三爷,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人是裴丞的不知名的朋友,本来不打算放在眼里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人居然是华城的知府……这人难道就是江家三子?

裴父上下打量了一番江三爷,江三爷这些年一直忙于学业,很少出现在江家的公众场合,所以自然也不知江三爷的长相,所以当江三爷自报家门之后,裴父才反应过来。

裴父冷哼一声,“既然是知府大人,那草民现在就如实跟你说吧,裴丞这孽子居然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毒,这种人,真是该下十八层地狱!”

裴大哥不可置信的看着裴父,又看看裴丞,他不明白,这裴丞怎么可能会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母亲她不是病死的吗,这,这事情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裴丞走上前一步,裴父站在台阶上,他站在平地上,所以裴丞现在是仰视裴父,但这没有让裴丞的气势低于裴父,相反,裴丞的态度大大方方的,直白的说:“既然如此,那我倒是要请问父亲,我为什么要害死母亲,我怎么可能会害死母亲,我用手段害死母亲,您说母亲是中毒死的,可是我一个商人,我从哪里拿到的毒药,我又是怎么躲开伺候母亲的那些侍女家仆的眼睛,下毒害死母亲的?”

裴父被裴丞这一番话给说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按照他的计划,只要裴母一死,到时候他就按着时间的推理,将责任全部推在裴丞的身上。

这样,裴丞的牢狱之灾怕是绝对少不了的。

可是裴父忘记想一件事情了一一他的计划若是能顺利进行,前提是裴母真的是被裴丞毒死的,而他能将自己的责任从中摘得一干二净。

江三爷看了看裴丞的反应,又看了看裴父那恨不得要杀死裴丞的眼神,心里大概有了点把握。他断案多年,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处的不好的老夫老妻对对方下死手。

“不妥。”裴大哥突然道,“我的母亲根本就不是被毒死的,她是病死的,她是病死的,这跟我的弟弟没有一点关系。父亲,你你不会是被母亲的死给刺激到了吧,这种话可不能再官府老爷面前胡说!”

说着,裴大哥就要将裴父拉走。

裴大哥的榆木脑袋猜不出这件事中有多少阴谋诡计,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屋内的裴母的死相,根本就不是病死的模样。

而且若是病死的话,这裴母的病未免也来的太突然了点了吧。

可是裴大哥不知道。他以为裴父是伤心过度所以才会在江三爷这个知府面前胡说八道。裴大哥很担心,他担心就是因为裴父这一番胡说八道,然后让裴丞对裴家怀恨在心,最后自己就彻底失去了在斗鸡场做个小管事的机会。

一一别说裴大哥没出息,一定要求着裴丞进一个刚刚开始没多久的斗鸡场。裴家的家业本来就不大,再加上这些年裴父跟裴大哥的经营,让裴家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商铺经营的更差了。

不然的话,裴家今年也不会一下子就将院子里伺候的丫环家仆都转手卖出去,换了一笔能让家里的开支不再这么紧张的钱。

所以裴大哥才会低声下气的求裴丞,不然按照裴大哥的心高气傲,他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在裴丞面前拉下面子求他的。

可是裴父却反手给了裴大哥一巴掌,裴大哥怔住,裴父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的,裴父的神色就恢复了冷静,他怒斥裴大哥,“裴丞就是哥儿杀人凶手,若不是他对你母亲下毒手的话,你母亲根本就不会死!”

裴大哥捂着脸,看看裴丞,又看看裴父,脑子根本就转不弯。

裴丞看着面前这这一幕令人哭笑不得的场景,突然就笑了,“既然父亲坚持说母亲是被人毒死的,那么刚好,知府大人就在这里,验尸官就在外面守着,父亲,我作为儿子,请求你同意让验尸官进来看看母亲到底是中毒而死,还是病死的,可好?”

裴父的眼神闪过一抹慌乱,就在裴父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可以的时候,裴大哥已经抢先一步说:“可以!既然父亲坚持认为母亲是被小人毒死的,那就让验尸官进来看看,看看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东来站在一边,察觉到裴父看向裴丞的眼神带上了杀意,皱着眉,不着痕迹的上前走了一步,刚想将裴父看向裴丞的眼神挡去,但是却被人抢先了。

江三爷伸手,一把攥着裴丞的手腕,站在裴丞的面前,将裴父看向裴丞那恶毒的视线给挡着,他冷冷的看着裴父,说:“既然裴老爷坚持这样的话,那本官只能叫验尸官来查,这一查便知道真相了。”

话音刚落,屋内就冲出头发凌乱,眼睛哭的红肿的裴小妹。

裴小妹一边崩溃大哭,一边怒视裴丞,说:“你就是个丧门星,家里因为有了你什么都不好了,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被人退婚,就是因为有了你,母亲才会死的!我不许,我不许任何人碰母亲的身体!我绝对不允许!”

裴大嫂从里面走出来,一把抱着裴小妹,将人拖到一边,说:“小妹情绪不好。若是大人真的想验尸的话,只要父亲跟夫君同意了,那我们便没有意见。”

裴小妹不同意,疯狂的在裴大嫂的怀里挣扎,但裴大嫂却不像裴母那般管着裴小妹,见她不肯听管教,嘴角一扬,然后举起手,狠狠的扇下去。

这一巴掌,裴大嫂可是等了几年才等到这一刻。

裴小妹抖着手,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裴大嫂让侍女们架着她拉了下去,不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

裴父的神色复杂,细看之后,还有一丝慌张。这跟他之前计划的不一样。

他已经买通了别的大夫,只要到时候能证明裴母是被裴丞给毒死的,只要他们及时将裴母下葬,到时候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更不会被人发现真相。

可是江三爷要带着官府的验尸官来验裴母的尸体,这可是裴父万万没想到的。裴父的理智逐渐回笼,他冷静的看着众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有多害怕,裴父说:“此事不成。刚刚已经有大夫来过了,大夫说了,这就是中毒,而且还是前两天中的毒!”

裴父眼睛赤红的盯着裴丞,“三天前,她带着小妹跟儿媳去了裴丞那里,可是三天后她却了无声息的躺在床上,裴丞,你这个恶毒的孽子,你居然对自己的母亲下如此毒手,你居然……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来人!”

与此同时,江三爷开口,“来人!”

噔噔噔,噔噔噔。

裴家举着棍棒的十个家丁站在一边,各个都低着头,不敢看站在对面的八个衙役,衙役们昂首挺胸,蔑视对面的家仆。

裴父心如死灰。

裴丞回过神,将自己的手从江三爷的手中抽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上下打量裴父的神色。

江三爷帐然若失的看着低着头。

第131章:企图诬陷他

裴父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冷冷的看着裴丞跟江三爷,“里面躺着的是我的发妻,害人的却是我的儿子,知府大人,我不懂你硬是要让验尸官进来验尸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那按照裴家主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作为地方官,我该做些什么!?”江三爷当官数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而裴父的反应已经让本来就有些怀疑的江三爷更是笃定心中所想的,所以江三爷的语气也更加的不好。

裴丞走上前一走,走到裴父的面前,说:“父亲,您这番话可真是让儿子我寒心啊。大哥是您的儿子,我也是您的儿子,可是为什么在父亲的眼中,似乎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不然的话,为什么连查也不查,父亲就认定了是我害的母亲?”

裴大哥怔怔的看着裴丞,又看看裴父,他从小就是被裴父裴母带在身边养大的,没经历过外面的风风雨雨,所以一时间也不太理解裴父跟裴丞之间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是裴大哥却听明白了一一父亲认定是裴丞害死的母亲,而裴丞却觉得父亲这是在诬陷他裴大哥觉得很混乱,他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他不懂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为什么父亲跟裴丞之间突然就掐起来了。

江三爷却不愿意跟裴父墨迹,他凭着经验看出了裴父的破绽,所以担心裴父现在的阻拦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当机立断道:“既然裴家主怀疑自己的发妻是别人害死的,那么现在就请裴家主不要再拦着我们办案了。来人,进去!”

验尸官提着自己的小盒子,面无表情的在裴父快要杀人的眼神中走过去,神情诡异的淡定裴父彻底绝望了。

裴丞看着裴父这副模样,心里大概就猜到了裴父的打算,这男人估计是想陷害自己,但是现在却因为江三爷而打乱了他的计划……

裴丞的心越来越冷,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裴父的,不然对方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害自己。

不过心里想的再多,裴丞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根本就不在乎裴母是否死亡的事情,仿佛根本就不在乎待会验尸官跑出来说的验尸结果。

验尸官是衙门的最好的验尸官,只等了一柱香的时间,验尸官就重新走出来,验尸官一脸凝重大破:“裴夫人的确是中毒身死,但她身上中的毒却不是在三天前被人下的,而是在半年前就中了,这毒性缓慢,可能是下毒者不想让她死的这么快,所以才会……但这个毒原本应该是在半年后才彻底毒发的……”

裴父的脸色刹那间就变得惨白,手脚一直在发抖。

他虽然是裴家的家主,但是跟官府打交道的机会少,见大世面的机会更是少,所以眼下见自己的罪行即将暴露在众人的面前,裴父就再也撑不下去了,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

“这,这,总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在半年前就中毒的,半年前……半年前……”

裴父忍不住低声喃喃道,手抖的不成样子。

验尸官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裴父,然后收回视线,继续说:“但下毒者却在近期内加大了药量,所以才会让这个本来毒性不大的毒药,在现在就爆发。而裴夫人的死因就是因为这个毒。”

裴丞蹲下来,看着喃喃低语的裴父,笑着说:“父亲,半年前的我还在江家偏宅中待着,出不了门,更别提派人进家里向母亲下毒了。”

裴大哥彻底呆住了,他傻眼了。他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中毒的,更不知道母亲居然是在半年前就被人下毒。

最重要的是,裴大哥能从裴父的表情中看出来……母亲的毒,似乎是……

裴大哥不愿意去想那个自己不愿意触碰的所谓的真相。他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母亲。验尸官摇摇头,认真的跟裴丞说,”如果裴二少爷您一直待江家的话,这毒就不是您下的。因为裴夫人身上是慢性毒,这种毒药一定是每个月都定时定量给受害者下的毒,而裴二少长时间待在江家,应该是没有条件下毒的。“裴父愤怒的看着验尸官,咬牙切齿的说:“你给我闭嘴!“江三爷怒斥裴父,”我们这是在办案,裴家主,一开始要调查真相的是你,现在真相要出来了,却又是你在胡闹!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华国人崇尚一旦身死就要入土为安,可当人不是顺应天理自然而亡的话,那就必须要用官府的验尸官验明尸体的死因才能下葬,且只要是确定了非正常死亡的话,在没有调查处真相之前,即便是死者家属也没有权利拒绝官府的调查。

一一以上,就是华国的明令。

验尸官根本就不害怕裴父,做他这行的,若是真的害怕,就不可能走到现在,更别提混到华城最好的验尸官的位置。”从种种情况上看,只要裴二少爷没有分身之术,他是绝对做不到从半年前就开始定时定点的回裴家给裴夫人下毒的。“验尸官说,”知府大人,此事奶凶杀案,尸体先送回衙门,等”放肆!“裴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站起来,他看着验尸官,又看看江三爷,征地有声,”里面躺着的是我的发妻,她年纪大了,怎么能因为这还……根本没有把握的事就定为凶杀案,现在人已死,应该早早的让她入土为安,让人来做法师,让她能早早的在地下瞑目。“”可话虽这样说,但父亲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吧。“裴丞知道裴父是慌了,他被气笑了,裴丞对着裴父,一字一顿的说,”一开始是您说怀疑母亲是中毒而死,我没意见;后来是您说怀疑是我下毒害死母亲的,我没有跟父亲争执证明,我只是想让官府的验尸官替我辩证。“”可是现在验尸官给我了裴丞一个清白,但父亲为什么却要阻挡官府的调查?“裴丞看着裴父那闪躲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从裴父的态度上看,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裴母身上的慢性毒究竟谁才是凶手。

裴丞对裴父感到失望,同时也为母亲感到绝望。

若是说自己上一世真的是被裴父陷害而死的,裴丞只觉得自己被背叛,被抛弃,他会怨恨会愤怒会恨不得裴父去死。可是当这一时,摆脱了上一世轨迹的行走方向的裴丞,在得知裴母的死是裴父下手之后,裴丞更多的是觉得心凉。

若是说裴父只对自己下手的话,裴丞或许只会觉得裴家人从来没有当过自己是裴家的一份子,裴父从来没有将自己当作是他的日子。可若是当裴父害死了裴母之后……

裴父这人真是为了名利不惜牺牲一切啊。

这样的人可真是够可怕的。

裴父被裴丞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颤,裴父此刻还在心里狡辩,他在;努力的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这帮人没察觉到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可是当裴父看到裴丞眼中的厌弃跟失望,当裴父看到江三爷眼里那洞察一切,以及裴大哥眼中的不可置信之后,裴父更慌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砰砰砰的跳的老快。

江三爷看了一眼验尸官。

验尸官接收到知府大人的示意,干咳一声,继续说:“按照华国的规定,只要死者是确定被人杀害的,那死者就不能草草的下葬。更何况,鉴于死者身上的慢性毒,我们有权利怀疑裴家的每个人……或许凶手就在裴家!“裴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怒视验尸官,眼里的杀气恨不得将验尸官给五马分尸,”你胡说八道!“”没有人会害她的,只要是在裴家,那就绝对不会有人害她的!你们这些所谓的提朝廷卖命的走狗,你们是不是收了裴丞的钱,你们是不是在替他遮掩真相!“看着面前像是被踩中了痛脚的裴父,裴大哥这才回神,他似哭非笑的看着裴父,表情中带着不可置信跟绝望,更多的是小心翼翼,裴大哥咽了咽口水,拉着裴父的手,说:“父亲,你跟我说母亲是生病,这病来的很突然,而且母亲的病情不能让外人接触……你是不是认真的?

裴父怔住。

裴大哥像是没看到裴父的挣扎跟纠结,他自顾自的说:“母亲只是生病了,对不对。父亲,我求您跟我说句话,您当初明明说母亲是在生病,为什么现在却说母亲是被裴丞毒死的?“裴父被裴大哥这接二连三的话给打击的彻底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捂着脸,说:“不要问我,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裴丞的错!”

江三爷跟验尸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家心里都有底了。

派人将裴父跟裴母都带到衙门,江三爷这才来得及找裴丞,可是环顾了四周,江三爷却找不到裴丞。

验尸官说:“裴二少刚刚朝着后院去了,知府……大人,大人?您不回去审犯人,您这是去哪里!?”

江三爷头也不回的朝着裴家后院的方向走去。

第132章:纠缠不休的

裴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父那双恨不得杀掉自己而后快的眼神,所以当裴父跪在地上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说这不是他杀裴母的时候,裴丞就转身朝着后院走去了,他觉得很烦躁。

他从来没想过,一向不喜欢自己的裴父,居然真的会想着要自己去死。这是裴丞没想过,也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裴丞走了没多久,听到身后传来的小跑的声音,脚步也没停,等江三爷跑到自己的身边之后,裴丞说:“若是父亲不承认,你觉得他还会有什么后招来无线网吗。”

“他不过是一个商人,只要能确定人是他杀的,这件事就不会再有人把污水泼到你的头上。”江三爷知道裴丞在担心所以,所以便安抚道:“官府不是用来做吉祥物,你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不会牵扯到你。”

裴丞却笑着摇摇头,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在担心……算了,此事只要不牵扯到我的身上,就足够了。”

江三爷盯着裴丞的侧脸看”突然说:“你似乎是早就猜到这件事是你的父亲做的,或者说,你应该早就猜到这件事跟你的父亲摆脱不了关系。裴丞,你是不是早……你为什么会……”江三爷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裴丞却笑笑,他并不在意有人问自己这些,尤其是江三爷这位知府大人的面前,裴丞更是觉得不需要跟对方隐瞒什么,所以裴丞便说:“刚刚我在酒楼的时候,我跟你说,我的家仆怀疑母亲是被人下毒,而不是生病的时候,我那时就在怀疑父亲了。但是父亲……我的手上没有没有任何证据,我不能随便编排父亲,所以我才没有说。”

“更何况她已经彻底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即便我刚刚说怀疑的父亲的话,这些话传出去了,不管是不是父亲做的,我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裴丞似乎是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江三爷不说话了,其实他是知道裴丞这一番话认真的,也知道刚刚验尸官那番话要是从裴丞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一传出去,到时候会被人吐唾沫的不是裴父,而是裴丞。

因为华城人就是这样,不管父母对孩子做了什么,父母都是没错的,有错的只能是孩子。这是华城人一代传一代,根深蒂固的思想。

没人会去责怪年迈的父母,责怪他们不会爱孩子不会教导孩子,可是却会有人怪罪孩子没有从父母的身上学到好处,只学到了一身的坏缺点。

“此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信我。”江三爷下定决定,“可是此事不会这么简单,所以这段时间你小心一点,若是被人陷害,却……总之你最近小心一点。也让凛之小心一点,做事不要强出头,只求安慰便好。”

裴丞笑笑没说话,江凛之离开华城的事情是一个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的小秘密,不能说出去,更不能被人知道。

这江三爷在裴丞的眼中的确是个心善的人,可是心善却不能当饭吃,更何况除去知府大人这个官帽之后,江三爷的身份就是江家人。

裴丞知道,只要是江家人他就绝对不可以信赖。

江三爷没有察觉到裴丞别样的情绪,他还以为裴丞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心情低落,抿着唇,也没说什么,只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他嘴巴笨,只懂得断案,跟凶手跟待在牢狱里面的犯人打交道,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所以一时间也不说话了。

两人穿过走廊,走到尽头,江三爷跟着裴丞朝着左边走去,又穿过一条小道,这才停在一个看起来并不好的有着杂草的小院子外面。

裴丞看着面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小院子,笑了笑,并不在乎院子中的那些杂草,自顾自的推开小木门,走进去,身后的江三爷踌躇了一下,还是跟上来。

裴丞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四周荒凉又孤寂的景色,抿着唇,突然说了一句,“我以前在这里住了好久,我将这里当做是我的一个小家。可是,可是从我嫁到江家之后,五年后再回来,却发现原本只属于我的小家现在却被人像是当做荒院一样处理了,我很……难堪。”

江三爷自然是认得这里是裴丞以前住着的小院子。之前就说过,在江三爷进京赶考之前,江三爷有一段时间是经常来裴家的,当时的江三爷因为跟裴丞熟悉了,所以也去过几次裴丞的院子。

江三爷说:“我还记得那一年,你在院子中种了几株花,只是后来下了一场大雨,花都被淹死了。”

裴丞被江三爷这番话给逗笑了,当初还没有出嫁的自己的确因为闲得慌,所以才想着在院子里种几株花,他自己亲手种的,没有让花匠帮忙,结果隔天下了一场雨之后,自己的花就死了,补救也没办法。

“那几株花是我求着你在外面带回来的。”裴丞眯着眼睛,同样开始追忆往昔,“我当时还以为你在外面的街道给我买的便宜货,不然怎么会一场雨就把我的花都给淹死了,结果后来我在江家的前院看到了同样的花。”

江三爷的神色也有些回忆,他笑了笑,应该也是想起了当年做的傻事,所以脸上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怀念,“那些花是大哥从帝都带回来的名花,华城跟帝都的土不一样,那些花原本只能在帝都才能养活,但是大哥在带花的时候,也专程命人带回了帝都的土,不然江家前院的那些话也同样是养不活的。”

裴丞垂下眼眸,想到江老夫人虽然对江凛之不好,但是对她生的两个儿子却是掏心掏肺的好,不像裴父裴母,明明生了三个孩子,但却总是遗忘了其中一个孩子,裴丞的笑意有些苦涩,“江家跟裴家,的确是……”

“江家跟裴家从来都不能混为一谈。”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着裴丞面部表情的变化的江三爷赶忙说,他知道裴丞在想什么,可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不能让裴丞继续说下去。

毕竟有些人跟有些事是真的不能比较的。

守在院子门口的东来心里有些着急,东来看着江三爷跟裴丞的独处就格外的担心,这江三爷明明下个月初八就要跟莫家小姐成婚了,怎么现在还在缠着自己家夫人。而夫人也是,为什么要趁着二爷不在跟江三爷混在一起。

东来有些担心等江凛之回来之后,自己该怎么跟江凛之解释。

裴丞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心情好了很多,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知道时间也不知道了,于是便说:时候也不早了,该回去了。等你审问了父亲之后,可否,可否派人跟我说一声,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裴父刚刚的表现太与众不同了,所以江三爷已经下令让人将裴父给带走了,说是要待会衙门问一些关于裴母生前死后的细节。

江三爷这番话说的好听,可是刚刚在现场的那些人那个听不出来,江三爷就是在怀疑裴母的死是裴父动手的?不然的话,江三爷怎么会让人将裴父带走?

闻言,江三爷点点头,说:“可以。只是若是想短时间内从你父亲的嘴里撬出点什么的话,怕是会有点问题。我担心你父亲不会这么老实。“裴丞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是知道的。裴父这辈子只是个小商人,没出过华城,也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所以在刚刚那个状态跟环境中才会一时失态,然后才露出破绽。

可裴父却是个老油条,裴丞知道,等裴父冷静下来之后,他一定会三番四次的否认是自己杀害的裴母一一因为裴父知道,只要官府的人找不到证据,只要他自己不安的否认,那到时候会即便江三爷怀疑,那他也没办法定自己的罪。

裴父知道,江三爷知道,裴丞也知道,所以他们都知道只要裴父死不承认,只要官府一直调查不到证据,那这件事就会就此翻篇。

可是裴丞不愿意将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他蹙眉,说:“此事应该趁热打铁。若是,若是能知道那毒药到底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件事或许就会有转机。“江三爷笑笑没说话,他心里应该也是知道的,只要知道毒药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下一秒,安静的院子中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裴丞,你害死母亲,你还要害死父亲,你这个扫把星,我要替天行道!“裴丞跟江三爷同时转身,只看见裴小妹满眼通红的举着一把锃亮的大菜刀,视死如归的冲过来。

众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这裴小妹究竟哪里来的胆子?

氺本氺氺氺氺在裴家传出裴母身死的五个时辰后,刚刚天黑的帝都。

无机阁的消息传的快,信鸽也飞得快,所以当江凛之很快就收到了华城那边的消息。”即可备马!我要回去!“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衣男子神情犹豫,他们想劝阻江凛之,但却不敢开口。

碰的一声。

门从外面被人用力的推开,楚靖天大踏步的从外面走进来,他应该是听到呸江凛之的话,所以神色难看,楚靖天不顾忌现场还有两名黑衣男子,他看着额江凛之,扬声道:“江凛之,你若是想回华城,你现在就要娶我,不然,你就休想离开帝都!“”本侯爷,说到做到!“楚靖天毫不畏惧的看着江凛之。

江凛之眸色一暗,一抹赤红的嗜杀从眼底迅速的闪过。

他江凛之,可还从来没怕过别人的威胁。

第133章:有人发疯了

华城裴家。

裴小妹发了疯似的举着菜刀跑过来,已经快要被家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给逼疯的裴小妹不想再顾忌这么多了,她觉得从裴丞从江家刚回来的之后,家里就一直祸事不断,所以裴小妹觉得如果不是裴丞这个嫁出去的男妻跑回家,家里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母亲死了,官府的人说是父亲将母亲杀死的,父亲被官府的人抓去了,裴大哥在后院发疯,家里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这种种的事情差点要将这个曾经是娇生惯养的裴小妹给压垮了所以裴小妹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拿起菜刀,发疯的想要砍死裴丞。

或许在裴小妹看来,只要裴丞死了,家里就能恢复到以往了。

江三爷下意识的将裴丞拦在身后,而东来直接扑上去,想要抢下裴小妹手里的菜刀,但是却被发狂的裴小妹给一脚踢开了。

裴小妹咬着牙,满眼赤红的跑上来。

江三爷一只手护着裴丞,一只手想要抢夺裴小妹拿在手上的菜刀。

裴小妹狞笑,正欲动手,但却见原本躲在江三爷身后的裴丞突然跑出来,在裴小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狠狠地朝着裴小妹肚子的位置一踹。

裴小妹肚子霎那间巨痛,她的手腕一松,菜刀碰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倒在地上,另外一只手还在企图伸过去,将掉在一边的菜刀捡起来。

而就在下一秒,就在裴小妹刚拿起菜刀的刀柄的时候,裴小妹的面前出现一个人,下一秒,裴小妹的手被鞋子踩下去。

哐当一声,菜刀再次掉在地上。

裴小妹愤怒又惊恐的看着自己被踩在地上的手,另外一只原本捂着肚子的手伸出来,企图将自己被踩在地上的手给解救出来。

但是却失败了。

裴丞蹲下来,丝毫没有顾忌自己这一脚踩在裴小妹的手上,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裴小妹又惊又怒的看着裴丞,疼得嗷嗷叫的同时,还是命令裴丞,“裴丞,你这个恶心的人,快,快点放开本小姐的手!不然本小姐要跟母亲说,母亲绝对不要饶过你的!”

“母亲已经走了,她不会再帮着你来欺负我。”裴丞的眼神一暗,但很快就恢复,他神色阴沉的看着裴小妹,一字一顿的说:“现在是我在主导你,不是你在主导我,注意你的语气,我亲爱的妹妹。”

裴小妹从小到大都看不起裴丞,在她眼中,她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裴大哥,而不是裴丞这个不男不女的妖怪,她一边忍着巨痛,一边却死也不肯松嘴,“母亲,就算母亲不在了,还有父亲,父亲跟大哥都会帮我做主的,你放开我,不然我要让父亲打死你,你这个怪物!”

“啪。”

裴小妹满腔的骂人的话全部被裴丞甩过来的一巴掌给打断,裴小妹尖叫,尖声仿佛要掀翻了屋顶,“裴丞,你居然敢打我,你这个怪物,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我要让父亲跟大哥打死你,我要让父亲将你从族谱驱逐!我要——“啪”

第二巴掌落下,裴小妹尖细又充满了穿透力的尖叫声嘎然而止。

裴丞的手心红肿了一片,可见他刚刚下手时有多用力。

裴小妹的脸已经红肿了,她被裴丞踩在地上的手也变得充血,看起来有些可怕。但让裴小妹无法接受的却不是疼痛,而是自己的尊严被裴丞踩在地上践踏。

“你从小就不把我当成是你的哥哥,你以为我会真心想要你这个妹妹吗?”裴丞面不改色的说着,脚上使力,缓慢而又坚定的用力踩下去。

裴小妹疼了,痛了,快要崩溃了,她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崩溃着大喊大叫,“裴丞,我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快放开我,我好痛,母亲,父亲,我好痛啊!裴丞,你这个贱……你快点放开我!”

裴丞哪里会放开她,她看这裴小妹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就心下痛快,从小到大,裴丞受她的欺负从来没少过不说,连上次裴丞带着江言知回到裴家时,这裴小妹居然还敢对江言知动手裴丞漫不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净的布巾,直接了当的丢在裴小妹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说:“你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上次在裴家我就说过了,你欺负我儿子的事,没完。”

裴小妹的哭叫求饶声一停,不可置信的看着裴丞居然将刚刚掉在地上的菜刀拿起来,然后惊恐的看着裴丞将菜刀对准自己的脸,裴小妹吓得浑身发抖。

若是说以前的话,裴小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裴丞拿着菜刀威胁,而自己还毫无反抗之力。除此之外,最重要是裴小妹是在裴家被裴丞欺负的!

裴小妹看着裴丞用菜刀企图触碰自己的脸蛋时,一直控制不住的将脑袋往后仰,裴小妹语无伦次的求饶,“哥哥,哥哥,哥哥你饶过我吧,我是你的妹妹,我不懂事,我不听话,所以我才,我才会对言知下手的,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对言知怎么样,我求求你不要划花我的脸,哥哥,我求求你!”

裴丞哈哈大笑,“你求我?”

“对对,对,哥哥我求求你,求求你饶过我,我还,没有长大,我还是个孩子,我以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说了对不起你的话,这是我的不对,求哥哥饶了我,我是你的妹妹,你不要这样对我!”

裴小妹委屈又害怕,但更多的是恐惧的看着裴丞,她从来没想到一向温软好欺负的裴丞脚软有一天会踩着自己的脚,拿着菜刀威胁自己。

下一秒,锋利的菜刀划破了裴小妹的脸,一道细细的长长的血丝出现在裴小妹的脸上。

裴小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等裴小妹脸上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之后,瞬间就崩溃,她啊啊啊的叫了好几声,怨毒的诅咒裴丞,“裴丞,你敢让我毁容,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边的江三爷蹙眉,看着裴丞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默许到后面的不赞同,他一开始还以为裴丞只是想教训裴小妹,结果却没想到裴丞玩真的。

一个漂亮的脸蛋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有多重要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裴丞这个行为,确实是太过分了。

站在一边的东来将江三爷的表情的变化全部收入眼底,心道这江三爷跟二爷可没法比。毕竟二爷对夫人,那可是真疼,真宠的。

裴丞注意到了江三爷脸上表情的变化,不过裴丞却不在乎,他不善于跟别人解释,也绝不会向不相信自己的人解释什么。

“你不放过我?正巧,我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你的。”裴丞也不想再为难裴小妹,毕竟今天给她的教训,或许会在裴小妹的心里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裴丞将踩着裴小妹的手收回来,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好半天没有爬起来的裴小妹,“今日的事情,若是你想报复,大可来城北找我。”

“裴丞,我诅咒你死后下十八层地狱!”裴小妹看着自己没知觉的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又麻又疼又辣,这三种痛感同时出现在一只手上,让裴小妹口不择言的脱口而出。

裴丞却不将裴小妹的话放在心上,他既然敢对裴小妹这样,那就表示裴丞绝对不会害怕裴小妹的报复。

换句话来说,裴丞恨不得裴小妹来报复自己,这样的话,他就更加有理由名正言顺的报复回去。

江三爷皱着眉,觉得现在的裴丞情绪跟手段都实在太激烈了,“裴丞,这是你的妹妹,既然……事情也过去了,大家扯平吧。”

其实江三爷这一番话还是向着裴丞的,只是江三爷话里还有一些埋怨裴丞对一个小姑娘下手这么狠毒。

其实若是江三爷知道了裴小妹往年对裴丞做过的事情之后,或许他就不会觉得裴丞有多过分了,可是江三爷不知道,所以江三爷现在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所以江三爷觉得裴丞做的有些过分了。

东来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江三爷,没说什么。

裴丞垂着眼眸,没看一脸嫉恨的裴小妹,也没有看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的江三爷,他不愿意解释,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所以便没有理会江三爷。

江三爷摇摇头,主动走上去,将裴小妹从地上扶起来,这才瞧见裴小妹刚刚被裴丞踩了半天的左手又红又肿的,乍一看很是严重。

裴小妹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裴丞,也知道现在不管自己怎么叫,裴家的人都不会出来帮自己,所以她只能咬着牙将眼下自己的委屈全部咽下去。

一一她刚刚喊了半天,一声比一声高。即便这个院子离前院再远,也不可能没有人听到。可那帮人即便听到了裴小妹痛苦的呼救声,也没有人来救她,这让裴小妹觉得心凉。

刚刚是裴大嫂撺掇着她来跟裴丞拼命的,也是她说只要裴小妹一呼救,她就会立即带着人过来救裴小妹的。

可是裴小妹从开始到现在,她都快被裴丞给欺负死了,裴大嫂却还是没有出来……裴小妹只觉得心寒。

第134章:设计害裴家

裴小妹见识了裴丞的凶狠之后,心里也知道这家伙不会再让着自己了,于是裴小妹也觉得无比的委屈,但她却不敢直说,只能委委屈屈的在江三爷的视线下,带着对裴丞无限的怨恨,颤颤巍巍的走了。

裴丞站在裴小妹的身后,看着她离开,神色没什么变化,他看也不看江三爷,抬脚就要走人,但是却被江三爷拦住了去路。

站在一边的东来直勾勾的看着江三爷,心道若是这江三爷不老实的话,自己一定要冲上去,将江三爷跟裴丞分开。

裴丞看着江三爷,神色淡淡的,有些难言的沉默,他说:“三爷还有事?”

江三爷深吸一口气,他不懂该怎么跟裴丞说,说:“她到底是你的妹妹,即便她刚刚是太鲁莽了,你也不能再大庭广众之下就对她那样,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裴丞,你的报复心怎么变成了这样?”

听着江三爷话里话外对自己行为的不赞同,裴丞一挑眉,嘴角微微弯起,但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甚至还有一丝冷漠,他说:“东来,你在院子外面等我。”

东来低着头,他不愿意离开,但是裴丞开口了,他就不能继续留下来。

江三爷下意识的觉得裴丞的情绪不对劲,他刚想伸手拉着裴丞,但是却被早就有所警惕的裴丞给甩开了手。

江三爷怔怔的看着后退了一步的裴丞,抿着唇,说:“裴丞,你又在胡闹什么?刚刚的事若是传出去,她不会有事,但是你作为她的哥哥,你作为一个男人,你就会人吐唾沫,被人戳脊梁骨。我这是为你好。”

“我不是男人。”裴丞抬起眼眸,直勾勾的看着江三爷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裴丞不过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罢了。既然三爷如此不赞同我裴丞的作为,那我也不需要解释什么。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裴丞抬脚,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江三爷后知后觉的走上去,在裴丞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再次拦下他,江三爷知道裴丞是误会了什么,他着急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明知道的,我是在为你好,你怎么……”

“我知道三爷是为了我好。”裴丞打断江三爷的解释,他不想听江三爷的解释,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对对方解释什么,“但并不是你对我好,我就一定要感谢你。刚刚那事,是我发自内心要做的,我不会后悔,也请知府大人不要在草民面前提起了。告辞。”

江三爷怔住,不安的看着裴丞的侧脸,他刚刚那番话没说错,可是裴丞的态度却让江三爷很不安。

站在院子外面的东来瞧见这一幕,心里不仅替裴丞着急,还替自家二爷着急,心下一横,东来故意扬声道:“夫人,时候不早了!言知少爷该从学堂回来了。”

裴丞浑身刺人的气息瞬间就收敛,他看向江三爷,说:“关于言知的事情,我想请三爷帮我转告老夫人一声,我打算让言知换一个学堂,不用每天一大早就从城北跑到城西,太远了。

“这,的确实远了点。”江三爷顺着裴丞的话说下去。

“此事就有劳三爷了。”裴丞不愿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这一次,江三爷没有再拦着裴丞,而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陪衬赶到背影离开。

等裴丞跟东离开后院之后,没多久,江三爷也失魂落魄的离开。

氺本氺本氺本帝都。

江凛之不受别人的威胁,更不会受小侯爷楚靖天的威胁,所以根本就没将楚靖天的话放在心上,“小侯爷觉得你能对江某做什么?”

楚靖天的原意并不是这个意思,所以当他听到江凛之这个语气时,立即就慌了,但小侯爷的身份能让楚靖天无法跟江凛之低头道歉,楚靖天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个黑衣男子,说:“你们俩出去,我要跟江凛之单独有话谈。”

黑衣男子没动弹,等江凛之吩咐之后,他们才起身离开。

楚靖天气急。

等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楚靖天吐出一口气,主动走过来,哽咽道:“父亲让我嫁给一个将军,我不爱他,我爱你,江凛之,只要你娶我,我就有办法说服父亲跟母亲,我求你,你娶我好不好?”

江凛之的表情没有变化,“小侯爷的身份显赫,我江某不过是个一介草民,配不上小侯爷,此事我看还是作罢吧。”

语气停顿了一下,江凛之继续道:“更何况,我已答应过妻子,江某此生不会纳妾。”

蹭的一下,楚靖天原本还满腔的委屈瞬间就被江凛之的话给点燃了怒火,“江凛之,你这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堂堂皇亲国戚,下嫁于你已经是……你居然还让我屈尊在一个无名小卒的下面,给你当妾?江凛之,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小侯爷!”

江凛之抬眸,深邃阴沉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赤红,他生气了,“既然小侯爷的的身份尊贵,那就不要再提这种话。我江某此生只要发妻一人。”

“你为他不要我?”楚靖天可能是被愤怒跟委屈冲昏了头脑,一时间也没有听出江凛之话里藏着的杀意,他自顾自的走上去,走到江凛之的身边,看着江凛之的眼睛,说:“我楚靖天哪里配不上你,你说!他不过是给你生了一个孩子,就这样?这样就能让你不离不弃?连我也不要!”

“小侯爷说话请自重。”江凛之看着楚靖天的眼睛,严肃又冷静,冷峻的下颚绷紧,他在不爽,“江某跟小侯爷;从来没有过什么,小侯爷说这种话太让人误会。”

“而且。”江凛之不给楚靖天插嘴的机会,“小侯爷跟江某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怎么谈得上谈不上配不配。”

“江凛之,你太狠心了。”楚靖天后退一步,“我苦苦等了你这么多年,结果却等来这句话,江凛之,若是你早跟我说你心里没我,你……”

“小侯爷是不是忘了。”江凛之静静的看着楚靖天,他能容忍楚靖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的地盘撒泼,无非是因为春望楼跟无机阁刚建起来的时候,楚靖天帮他不少忙的份上。不然若是按照江凛之的性子,他早就将楚靖天给丢出去了。

“这些年来,江某曾无数次说过对小侯爷无意。只可惜,小侯爷似乎从来不将江某的话放在心里。”

楚靖天被江凛之这番话给堵得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江凛之的话是对的这几年来,楚靖天曾经无数次向江凛之表达过自己的爱意,但是每一次都被江凛之拒绝了。只可惜当时的楚靖天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

楚靖天当初调查过江凛之的背景,知道江凛之虽然在华城成婚了,但是跟他的男妻却没有擦出火花,所以楚靖天便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在华城的眼线告诉楚靖天,江凛之跟他的男妻搬出江家之后,还住在了一间院子里,所以楚靖天慌了。最重要的是,楚靖天现在还被父母要指婚给一个只在小时候见过的年长他八岁的将军。

这让楚靖天怎么接受的了。

楚靖天委屈的恨不得打死面前的江凛之,可是他却又舍不得对男人动手,想着即便真的动手了,到时候还是自己心疼。

“若是,若是我愿意给你……”

楚靖天委曲求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凛之义正言辞的打断了,“小侯爷,江某已经说过了,江某此生不会纳妾,只会跟发妻一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江凛之,你也真是够可以的。”气极反笑的楚靖天抹掉脸上的眼泪,恨恨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了。

碰的一声,门被离开的楚靖天狠狠的摔上。

江凛之眼底满是厌恶,但稍纵即逝,很快就消失了。

没一会,屋外再次响起敲门声,得到同意之后,外面的人才敢推开走进来,来人是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他跪在地上,说:“爷,华城那边出事了。”

“嗯?”

黑衣男子将华城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江凛之垂下眼眸,手指放在桌面上轻轻的扣了扣,好半响没说话。

江凛之没说话,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也不敢说什么。

屋内一时十分安静。

华城江家。

春意上报给胡夏云,胡夏云想了想,立即跑去找老夫人,将裴家发生的事都说出来。

老妇人哈哈大笑,“这裴家人真是自相残杀,好笑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那我们现在……”胡夏云忍不住说,“若是三叔查到我们跟裴家私底下有来往的话,这事肯定会牵扯到江家。”

“等明日我会让老三回来的。”老夫人的眼里满是舒爽,“你莫慌,只要衙门查不到证据,到时候裴家主不会出事,这件事也不会查到我们的头上。”

“再说。”老夫人慢悠悠的说:“即便真的查到我们了,我就不信老三还会真的将他亲娘抓到大牢。”

胡夏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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