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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男妻(4)——香芋奶茶


第190章:被迁怒

东来不懂裴丞的意思,斟酌了一下,以为裴丞是在担心江凛之会因为就景荆侯爷府施压,最后同意跟楚靖天结亲,便安慰他,说:“夫人大可放心好了,爷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跟旁人在一起的。”

裴丞看了一眼东来,坐过去,坐下,将补汤的勺子拿起来,舀起来一勺,吹了吹,一边喝一边装作漫不经心道:“那两个道士现在找到了吗??”

“还没有。”东来没防备道,“夫人不必再担心那两个道士,爷为了不让那两个道士再做什么,已经在家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若是不识相的闯进来,他们必定是有来无回的。”“他们上次能闯进无机阁,我担心,略懂玄黄术法的他们可能还有办法闯进来。”裴丞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东来脸上的神色,他知道,对于那两个道士的事情,东来知道的肯定比自己还要多。

果不其然,以为裴丞已经知道真相的东来闻言,毫无防备的说,“那两人当初在华城就扬言要对夫人您做什么,结果还不是等到来了帝都城,趁着我们都没防备的时候才有本事闯进来。按奴才说,您根本就不用担心,只要有爷在,哪里会有人用什么……后世人的名头企图将您带走?”

裴丞的眼皮子一跳,一颗心跳的厉害,原来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是“后世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华城。

“无稽之谈。”裴丞垂下眼眸,冷笑一声,语气有些愤怒,“简直是妖道,一派胡言。”“嗯。后世人这样的说法只存在几百年前的古书中,现在这些东西说给三岁小孩都没人信了,谁会信他们的话。”东来看着裴丞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半的补汤,心里欢喜,“夫人多喝点,这汤药是爷特意吩咐厨子弄的,熬了挺久的,药材也是专门从自家医馆取得,安全得很。”“我还不知道家里还有医馆。”裴丞笑笑,假装随意的继续将话题扯回去,“在我被绑走的那几日,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

东来摇摇头,“这倒没有,原先我们还以为那两个妖道是要劫财,但……爷那几天根本就没有收到要钱财的信封,所以我们也不太清楚。”

裴丞想起一件事,“言知呢,怎么从我回来到现在都不见他?”

之前裴丞询问江言知的去处的时候,江凛之将他糊弄过去了,当时裴丞心里挂念着其他的事情,所以一时间也就没有时间去理会男人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现在闲下来了,裴丞突然觉得不对劲了。

按照江言知对他腻歪的程度,怎么可能只顾着去学堂,却不想着来见自己一面?

眯着眼,裴丞厉声道:“江凛之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东来手一抖,差点平地摔倒,他有些惊慌,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想随便说点糊弄过去,然而却在裴丞的眼神下逐渐消音。

扑通一声,东来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说:“求夫人饶过奴才,这事,不是奴才一个下人该瞎说八道的,求夫人放过奴才吧。”

“东来,你以前是伺候江凛之的,对他忠心是理所当然的。”裴丞用布巾擦了擦嘴角,不再碰面前的补汤,这补汤的滋味偏甜,喝多了却也不会感到腻味,可见厨子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东来没吱声,直觉告诉他裴丞不开心了。

裴丞淡淡道,”你是江凛之的人,我也不好对你怎么着,但东来,你现在是在我身边伺候的,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有自己想法的奴才。“”夫人……“一直以为裴丞是个软柿子,脾气温和可欺的东来这才惊觉裴丞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

什么软柿子,这都是裴丞的表面!

东来既无奈又苦恼,就如裴丞所说,自己就是个奴才,以前跟在江凛之身边伺候,那就该对江凛之一心一意,但他现在跟在裴丞的身边,若是连这点小事也瞒着裴丞的话,想必自己将来在裴丞这里将不会再得到重视。

晈了晈牙,东来硬着头皮,说:“言知少爷并不是去了学堂,他只是被……被爷禁足了。

禁足!

裴丞一时不察,拿在手上的手巾没拿稳,悄无声息的掉在地上。

裴丞的呼吸急促,”江凛之禁足了江言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现在就带我去找江言知。“东来咽了咽口水,反正大少爷被爷禁足的事在这个家里早就不是秘密了,干脆就全部说了,”夫人您被道士抓走的那天,一开始府里上下都是瞒着少爷的,但无机阁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少爷当天晚上就闹着要找您。“语气停顿了一下,东来继续说:“伺候少爷的奴才一时没有守住嘴,就在少爷的面前透露了,结果少爷就在爷的面前,闹着要跟着无机阁的人一起找您。“”爷不同意,而且怕少爷偷着出去,便让人将少爷关了五天,现在……“东来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裴丞,裴丞沉着脸不说话,让人无端的觉得恐怖。

裴丞说:“他现在在哪里,我说的是,江言知。“东来低着头,”少爷在后院的柴房关着。“话音刚落,裴丞起身,转身就要朝着后院走去。

原先跪在地上的东来被吓了一跳,然后赶紧也从地上起来,跟着裴丞的脚步跑过去,等东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低声吩咐守在门口的小厮,说”去跟爷说,夫人去后院找少爷了。“小厮点头,脚步轻快的朝着外面走去。

裴丞在东来的指路下,冷着脸飞快的赶到了后院的柴房,期间,裴丞曾无数次告诉自己一定要压抑住自己的怒气。

但是当裴丞推开柴房的门,看到躺在柴堆上看书的江言知的手边只有两个没吃完的白馒头后,瞬间冷静,他走过去,在江言知还呆呆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踢开装着白馒头的盘子,冷声道:“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他原以为这个府里全是江凛之的人,所以作为嫡长子的江言知不会再像一年前在偏宅时那样被下人欺凌。

结果现在江言知的处境却在裴丞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他没有想到时至今日居然还有人敢对江言知下绊子,更没有想到江凛之会这么狠心,居然真的让才年仅五岁的江言知在柴房里呆了几天。

守在柴房外的两个打手对视一眼,赶紧单膝跪地,纠结着解释:“夫人,这不是属下们的本意。少爷这几天吃的东西全部是由爷决定的,属下们也没有办法。”

江言知眨眨眼睛,被父亲狠心关在柴房五天的时间内都没有让他感到难受,然而却在裴丞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眼眶一酸,眼泪哗哗的往外掉。

一向坚强的小家伙在练武的时候没哭过,在跟别人打架的时候没哭过,在被小厮家仆欺负的时候也没哭过,但是现在却在面对裴丞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

其实只是嘴里说稀里哗啦而已,实际上江言知只是乖乖的掉着眼泪,没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也没有委屈的跑过来求抱抱。

然而仅仅只是这样,裴丞看着就已经心疼的不得了。

裴丞生气又心疼的蹲下来,将才五天不见,但是却已经瘦了一大圈的江言知抱在怀里,抱起来,掂了掂,愤怒的发现,江言知比五天前自己抱着他的时候瘦了很多。

江言知缩在裴丞的怀里,眼泪很快就止住,他双手用力的抱着裴丞的脖子,哽咽道:“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从知道裴丞被人绑走的那一刻开始,江言知心里就隐约的升起一股不安,而当他被关在柴房中,有五天的时间都没办法知道外面的情况后,这股不安彻底转变成了恐惧。

他开始从掰着手指算日子,到靠着背书来忘记时间。

裴丞抱着小家伙哄了哄,抬脚,头也不回的说:“江凛之让你们给他吃馒头,你们就给他吃馒头。卩可,可真是够忠心耿耿的。”

明显被迁怒的两个打手咽了咽口水,明知道这根本就不管自己的事情,但是却没办法反驳谁让他们倒霉当差?

裴丞虎着脸,将江言知一路抱着往回走,没走多久,原本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怀里的江言知此刻却要挣扎着下午,裴丞忍了一会,见他还在动弹,忍不住伸手在他的屁股底下轻轻的拍了一下。

江言知霎那间就安静了。

“乖乖待着,别害怕。”知道小家伙这是因为不想让刚怀孕没多久的自己累着,所以裴丞的语气不由得温和下来,但是态度还是格外的强硬。

他不想将小家伙放下。

小家伙再懂事,他也不过才五岁。

一个五岁的小家伙,再怎么懂事也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而孩子就应该乖乖的待在父母的怀里,不该去承担不属于他们的责任跟所谓的懂事。

越懂事的孩子,越惹人心疼一一在试图了解江言知后,裴丞才懂得这句话。

第191章:心疼了

因为要忙着处理春望楼的事情,所以即便在知道裴丞生气的消息后,他还是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等江凛之回来的时候,裴丞还没有休息,坐在矮榻上看书,橘黄色的烛火一闪一闪的,单单的昏暗的烛火照在裴丞的身上,让江凛之那忙碌了一整而变得烦躁的心,瞬间就得到抚慰。

江凛之走进来,单膝跪在地上,抿着唇,淡淡的看着裴丞,眼里尽是笑意,”怎么,不开心了?“裴丞将拿在手上的话本用力的往地上一摔,冷冷道:“你还有脸笑?要是我没有发现江凛之的话,是不是他就会一直被困在柴房里不被放出来?他才五岁,你这是在要他的命啊!江凛之,我问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江言知被裴丞抱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困的连饭也没有吃,就趴在裴丞的怀里睡着,不得已,裴丞只能抱着江言知回他的屋子睡着,然后才吩咐厨房,一直在灶子里温着饭菜,江言知什么时候醒了,就什么时候端过来。

江凛之起来,坐在裴丞的身边,“我有分寸的。你被带走的那几日,他太闹腾了,在柴房也不肯安静。”

“可是你将他关在柴房,你有没有想过,他才多大?”裴丞压抑着怒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在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脾气跟江凛之讲道理了,但是在男人看来,裴丞的语气很是糟糕,让人不喜欢。

江凛之垂下眼眸,“不过是一个孩子,他的存在,难道在你心里,比我还要重要?”

对于江言知,江凛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只将对方视为自己的子嗣,一个身上流淌着自己血液的孩子。可除此之外,江凛之却没有太大的感受。

人心总是偏的,他的心已经偏到了裴丞的身上,自然就不会再分神给旁人,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孩子。

裴丞听出不对劲,“难道在你心里,他根本就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根本就不是我对你跟他的不同,而是在你的心里,你到底有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你才是我的妻。“江凛之蹙眉,不打算揪着这个话题跟裴丞继续谈下去,两人的观念不同,谈来谈去都不会谈拢,更重要的是,江凛之已经看的出来裴丞的情绪不对劲。

“这话说的很不负责任。我现在跟你谈的是江言知,我问你,若是我今天没有问起他的话,他现在是不是还得睡在柴房,吃着白馒头,喝着凉水?”裴丞愤怒的说。

孕夫的情绪最重要,裴丞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江凛之倒是不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刺激自己,他只怕这人自己将自己气到。

江凛之语气难得温和,他靠过去,在裴丞还在生气的时候,将人抱在怀里,强势且不容拒绝,他淡淡道:“他已经五岁了,应该长大了。你被带走的时候,他闹腾的太厉害,总不能还让我分神去照顾他吧?你听话一点,别生气了。“裴丞理智告诉他,男人说的是正确的,但是情感上裴丞却无法接受男人的处理方式。

裴丞一把甩开男人抱着自己的手,起身,眼角微红,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有了肚子里的孩子,江言知就不重要了?你要是真的这样想,我想,这个孩子还是不要了”裴丞!”再纵容裴丞,江凛之也不可能在听到这样的话还能保持冷静,江凛之眼神一凛,厉声道。

裴丞有些害怕,但一想到江言知今天在柴房时的惨样,抿着唇,故作镇定道:“按照你刚刚说的,孩子跟妻子是不同的。关心跟爱都没办法公平的分两份,要是肚子里的孩子真的生下来……生了他会让江言知不再得到重视,那我情愿只要他一个。”

碰的一声,矮榻上摆着的小桌子被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裴丞被吓了一跳,他呆呆的看着被摔出了几米开外的小桌子,眼里闪过一抹受伤跟委屈。

江凛之薄唇紧抿,冷峻的面部表情绷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裴丞话一出的确有些后悔,但转念一想,若是江凛之真的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不再在乎江言知,那他便会放弃肚子里的孩子。

他不想因为一个还没有在肚子里成型的孩子而委屈了江言知。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江言知跟着他都受了不少委屈。裴丞无法保证往后的日子都会让江言知过得开心,但他现在却能保证能否让江言知的地位。

江凛之怎么可能会猜不出裴丞的心思,他冷冷的看着裴丞,“在你眼中,难道最重要的只是江言知?”

“难道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江凛之一怔,随即满腔的气焰全部被裴丞这句话给熄灭。

裴丞趁机转身就走,眼里除了生气就是庆幸。惹怒江凛之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就在刚刚,裴丞看着男人生气的模样,突然就更加害怕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裴丞自从道士那被救回来之后,他对江凛之就总是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这种别扭的感觉裴丞一直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感觉,但就在刚刚,裴丞看到江凛之生气的模样,他这才恍然大悟一一自己原来是在害怕江凛之。

是的,害怕。

从重生以来到被道士莫名其妙的带走之前,裴丞在面对江凛之的从来没有感到过害怕,但就在刚刚他跟江凛之吵起来的时候,裴丞觉得很害怕。

那种被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盯上的感觉,让裴丞不寒而栗。

走了没几步,裴丞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江凛之的下巴搭在裴丞的发顶,他比裴丞高,轻轻松松的将裴丞揽入怀里,力气也大,所以裴丞根本就没有挣脱的能力。

裴丞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眼眶一热,那股不安逐渐被委屈取代,“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一直在瞒着我。从侯爷府,春望楼,那两个道士,甚至是江言知被你偷偷关在柴房的事情,你一直都在瞒着我。”

听着青年委屈的指责的话,江凛之只觉得心被人拿着刀尖狠狠地戳了一下,又疼又痒,“不会再瞒着你了。”

“不。”裴丞悄悄的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水渍,“府里的人都是你的人,我虽然能指使他们,但只要你决定要瞒着我的事情,不管我怎么做,我绝对不可能知道。”

“你一直在骗我。”说完这句话,裴丞觉得自己有些娇气,说难听点就是矫情,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情绪起伏的太厉害,估计是因为被肚子里的孩子给闹的。

怀孕初期,每个人孕夫的情绪都会变得异常的古怪。

想着想着,裴丞的心绪就飘到了以前,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年怀着江言知的那段时间的情绪变化,那段时间裴丞怀着孕,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不能走出东院的小院子,也不能在东院内随意走动。

当时的裴丞唯一的活动场地就是他住着的那个小院子的前院跟后院。因为裴家是用买卖的手段将裴丞嫁到江家的,所以只给裴丞随便配了一个小厮。

小厮不熟悉裴丞,每天活的战战兢兢的,而裴丞不喜欢小厮,所以每天除了看花话本就是休息。时间长了,裴丞的性子就变得很内向。

不爱说话,整天阴着脸的悲春伤秋,每天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时间长了,裴丞的性格让伺候他的小厮都不敢靠近。

而裴丞的性格也因此变得更古怪。

江凛之见裴丞不说话了,以为他还在委屈,心软了,将人抱在怀里,“我以为男孩子都不能宠着长大。而且我也不是对他不管不顾。他现在被你宠得不分场合的闹腾,这样的性子不适合担起一个家主的位置。”

“……”裴丞心下一颤,他没想到江凛之已经有意要培养江言知了。

江凛之没得到回应,但怀里的人已经明显的放松了,所以他也就放心的继续说:“他是嫡长子,理应要继承我的一切,但无机阁跟春望楼要面对的东西。我不希望,至少我不想在我有生之年看到我的家业败在他的手上。”

裴丞的眼神一闪,“对不起。”

江凛之并不将裴丞的道歉放在心上,“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之于我跟孩子之于我,你觉得谁在我眼中,才更加让我看重。”

很容易就被牵着鼻子走的裴丞瞬间就抛弃了刚刚的一切想法,“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情绪我控制不住。”

习惯把玩人心的江凛之好不愧疚的将裴丞的歉意收下,一踏拉着裴丞的手走进内室,“我是你的夫,你有不开心的事情跟我说,这样我才会放心。若是你憋在心里,我才会不放心。”

裴丞坐在床沿边,闻言,点点头。

江凛之将人的衣衫解开,神色坦荡荡,“你现在怀着孩子,心里难受,我知道,但今晚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会心疼的。”

裴丞不说话,但眼神却带着明显的愧疚跟心疼。

他的思绪跟想法已经彻底被江凛之用三言两语给牵着走了,而且他还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江凛之微微一笑,亲了亲裴丞的嘴角,低声喃喃道:“好孩子。”

裴丞的耳根微微泛红。

第192章:和解

第二日,就在裴丞还在苦恼该怎么面对江凛之的时候,江凛之却仿佛已经将昨晚的事情彻底的抛在了脑后。

送了江言知去学堂之后,裴丞原先想着趁江凛之出门,自己偷偷去铺子转一转,他从铺子开业后到现在都没什么时间去看看自己的小铺子,所以心痒的不行。

但是江凛之却在临出门的时候,突然跟裴丞说:“待会你跟我一起出去。”

裴丞皱着眉,有些生气,他还以为江凛之是故意不让自己去店铺的。

江凛之瞧着裴丞的表情,突然一笑,“走吧。”

裴丞无奈,只能跟着男人的脚步离开,两人坐在马车厢内,江凛之这才解释道:“春望楼的事情快解决的差不多了,等忙完了这一阵,我陪你出去转转。”

裴丞没回答,不是因为还在生气,而是突然想起自己刚来帝都城的时候男人似乎跟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两人一路沉默着离开,气氛虽然古怪,但是却不会显得尴尬。

江凛之带着裴丞来到了一家靠近郊外的,环境清幽的,布景格外精致的别院中,裴丞有些好奇,但是却没有左顾右盼,他跟江凛之并肩走了一段路,前面领路的小厮停在一个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屋内传出“进来”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

江凛之突然伸手,拉着裴丞的手,也不顾青年的挣扎,自顾自的将人拉进去。

等裴丞进去之后,这才发现屋内不有一个人。

楚荀,景荆侯爷,以及一位穿着便服但是却身姿挺拔,一脸正气的年轻男子。

楚荀看到裴丞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是却没有诧异,大概他也早就猜到江凛之估计会带着裴丞过来。

景荆侯爷冷笑一声,“大家来这里都是来谈正事的,要是没心思要谈正事的话,还是早点散了,免得耽误自己,还要耽误别人的。”

楚荀温声道:“既然人都来了,那还是先坐,待会再慢慢谈。况且,裴丞也不是外人。”

景荆侯爷孤疑的看着楚荀,“佰侯,你似乎是很了解他们?连裴丞也知道啊。算了,看在佰侯的面子上,赶紧坐下。”

江凛之本来就没打算要迁就景荆侯爷,他今天敢带着裴丞出现在这里,一是为了让景荆侯爷能看清楚自己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之前的提议,而是为了在楚荀面前宣布主权,三……则是为了能让裴丞能更加光明正大的在自己身边待着。

裴丞面不改色的坐下,假装没人看到景荆侯爷的脸色,这老人家估计还在嫉恨自己强了他看中的儿夫婿,所以他可不觉得这老人家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坐好之后,裴丞的视线转到楚荀的身上。

从江凛之的嘴里他已经知道楚荀的身份了,但是裴丞刚刚看向楚荀的时候,对方却没有要跟自己坦白的意思,也没有慌张,裴丞笑了笑,没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楚荀对他有恩,而不是自己对他有恩,所以对方根本就没理由对自己坦白一切,更何况,裴丞也不觉得自己很看重楚荀对自己的坦白,想到这里,裴丞无奈的笑了笑,没再将这回事放在心上。

一直在暗中偷偷观察裴丞楚荀将视线收回来,眼神跟江凛之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对视一眼,这两人仿佛是约定好了一般,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淡定自若的收回视线。

景荆侯爷跟坐在他身边的陌生男子没看到这一幕,陌生男子是被拉来当见证人,他大概知道一点景荆侯爷府跟春望楼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厉害。

陌生男子将摆在面前的酒杯举起来,喝了一口,掩盖住眼底流转的深思,他以前总是没想透,还真的以为景荆侯爷府会跟无机阁阁主结亲,结果没想到却闹成眼下这个地步。

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既然都决定将事情摆在台面上说开了,那就先由我来开个头吧,”楚荀将酒杯拿在手上,却不喝,只顾着把玩,“这件事双方都有错,但事情闹到这个程度上,再不私下解决,反而将事情搞得越来越僵,那到最后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是现在大家都有要握手言和的意思,那这件事就由我跟莫大人,亲眼做个见证,景荆侯爷跟无机阁阁主,此后还是将这件事掀过去,莫要再闹了。”说完,楚荀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凛之跟景荆侯爷,继续道:“这里是帝都城,有些事情闹得太难看了,上面那位爷看着不开心了,到时候谁也不会讨着好,所以这事……两位是不是真的决定好了?”

景荆侯爷一把年纪了,还要靠着小辈们来做见证,为的就是要跟小辈江凛之握手言和,这说出去太丢人了。但是景荆侯爷很聪明,他也很识相,知道现在事情要是再闹下去的话,自己肯定是讨不到好的。

尤其是现在上面那位爷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两天都开始偷偷的派人在自己府里打探着什么了,所以景荆侯爷也识趣,知道这件事不能再闹下去了,得早早收手了。

然而这件事却不是他一个人说收手就能收手的,所以无奈之下,景荆侯爷只能派人给江凛之传达了自己这个意思,他担心江凛之不同意,于是又顺便将上面那位爷似乎快要动怒的消息也传了过去。

江凛之同意了,但是却在谈判的时候将裴丞带过来了。

景荆侯爷的气不顺。他到也不是看不管裴丞,只是觉得江凛之这些年就是在骗自己傻儿子的感情,白白耽误了傻儿子这些年,所以景荆侯爷才会在前些天直接在春望楼产生差点无可挽回的火灾。

然而却在冷静之下,景荆侯爷觉得自己太鲁莽了。

他在朝廷上的位置本来就很微妙,现在更是因为私底下纵火差点误伤老百姓而被文官弹劾。当然上面那位爷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没说什么,还在维护景荆侯爷府的面子,但是这几天却也不肯当在私下见景荆侯爷,估计也是真的生气了。

江凛之淡淡道:“握手言和,这我是同意的。但是在握手言和之前,老侯爷大概要给我跟内人一个道歉吧。”

景荆侯爷大怒,虽然努力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但是表情却还是很愤怒,看的出来他很生气,“江凛之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些年我亏欠过你什么,怎么,现在你有本事了能跟我景荆侯爷府的对峙了,却要忘恩负义?!

“我江某可从来没做过忘恩负义的事情,一开始要不是侯爷逼得太紧,我江某也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有损侯爷府利益的事情。”江凛之三言两语的回击,轻松的将矛头指向侯爷府。

景荆侯爷哑然,江凛之说的是对的,他当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时至今日,景荆侯爷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落入了某个人的圈套一一自始至终自己做出格的事情太多,也太招人眼了。而江凛之的无机阁跟春望楼却根本没做什么让人招恨的事情。

楚荀看够了热闹之后,这才道:“既然已经打算握手言和了,那还是早早让这件事翻篇。别让外人看了热闹,对吧?”

景荆侯爷冷冷的点头,“早点解决吧。”

“江某是晚辈,此事说到底也不全是侯爷一个人所为。再加上这些天闹出来的动静也确实够多了。”江凛之没说完,但是在座的众人却听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裴丞坐在一边没说话,他虽然不懂这帮人的话里藏着什么话,但是却也不傻,明白江凛之现在是在解决跟侯爷府的矛盾,也是在间接的跟景荆侯爷表明他的态度。

连裴丞都能明白的事情,而在座的这些人精怎么又可能不懂?然而众人却只是在装傻子。景荆侯爷装模作样的发了一下脾气,随后便偃旗息鼓,不再提起这件事,他坐了一会,没多久就要起身离开。

坐在景荆侯爷身边的陌生男子见状,也没有多停留,没一会也跟着离开了。

楚荀却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陌生男子在离开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楚荀,最后又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裴丞,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才离开。

楚荀喝了一口酒,淡淡道:“我还以为春望楼的事闹得这么大,阁主绝不会轻易地将这件事翻篇。”

江凛之说:“佰侯跟景荆侯都是楚家人,怎么我听着佰侯的语气,却恨不得我跟景荆侯没有言和,而是希望我继续斗下去。”

楚荀跟裴丞皆是一怔。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江凛之会将大家即便心知肚明,但依旧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话给说出来。

裴丞神色复杂的看着江凛之,有些担心,也不知道男人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楚荀反应过来,笑笑没说话,也没辩解什么。

但是在裴丞看不到的地方,楚荀跟江凛之对视,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神中尽是冷漠跟厌恶。聪明人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但同样的,爱算计的聪明人很讨厌跟同样爱算计的聪明人打交道。

楚荀跟江凛之都是后者,所以他们彼此都看不惯对方的存在。

第193章:情敌

楚荀拿出来一个品质一看就很好的玉佩,递给裴丞,见裴丞犹豫着想拒绝,笑了笑,说:“这是送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的,吧。而且这块玉的品质虽然不错,但也算不上是最好的。”

裴丞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他跟楚荀之间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无话不谈了,但也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江凛之没说什么,但是眸色一闪,不悦。

没待多久,三人起身准备离开。

楚荀走到裴丞的身边,说:“我还以为你知道春望楼之后会生气。”

“我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跟人计较。”裴丞站在别院的门口,停住脚步,看着特意慢下脚步,跟在自己身边的楚荀,似笑非笑:“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春望楼会勾起我的怒气?”

楚荀笑了一下,没回答裴丞这句明显带着刺的话,抬脚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他一踩着脚踏,弯腰钻进车厢,期间没有停下脚步转身看一眼裴丞。

裴丞垂下眼眸,等江凛之走过来,这才道:“你说,时间除了会让人成长以外,还会带给人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江凛之没有听到裴丞跟楚荀的对话,但从裴丞黯然的脸色来看,他大概也猜到了裴丞刚刚跟楚荀的聊天并不是很开心。

江凛之挺意外的。

他还以为因为有几年前的事情的帮衬,裴丞会一直无条件的对楚荀报以信任,但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春望楼的事件,就让裴丞彻底的改变了对楚荀的态度。

其实转念想想,人跟人的信任不也是这么回事,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信任,却又毁于利益。

裴丞说:“太多的东西,数的不清楚。”说完,裴丞也不等江凛之有所反应,抬脚,朝着来时使用的马车走去,弯腰钻进去。

江凛之没说什么,快步的跟上去。

帝都城,莫府。

跟着景荆侯爷在酒肆中聊了许久,陌生男子送走了依旧情绪愤懑的景荆侯爷,这才慢悠悠的朝着自家的府邸走去。

陌生男子在帝都城官居五品,他的官位在帝都城很低,甚至在这帝都城的某些真正手握大权的大官面前没什么印象,但是陌生男子现在才二十五六,他在这个年纪,仅仅靠着自己就在帝都城的官场上混到五品的位置,已经是很不错了。

管家忙走上来,说:“老爷,大小姐在书房等您,说是有事要跟您商量。”

陌生男子皱着眉,忍不住抚平眉宇间的烦躁,他冷笑道:“一个出了门的女人,不想着怎么伺候自家夫君,却想着防着别人,就她那个本事她能防得住谁?”

闻言,管家也不敢吱声,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吱声的。

陌生男子嘴上说着不满意的话,但是脚下还是朝着书房走去。

莫锦琪在书房里摸着眼泪,她瞧见陌生男子推开门走进来了,赶忙撩起裙摆,走上去,温温柔柔的行了一个礼,“大哥,锦琪,锦琪心里难受。

莫大哥漠然的看着莫锦琪,心里想着当初是你自己死活要嫁到江家,嫁给江文蕴,现在你如愿的嫁出去了,就别老是抱怨,但心里再怎么不满,莫锦琪也是他的唯一的妹妹,莫大哥还是放轻语气,“你又哪里难受了?”

莫锦琪被大哥这句话给噎到,然后才说:“大哥,自从我怀孕之后,文蕴他已经半个月不曾来我的房里了。”

这种夫妻之间的事情莫大哥更是不感兴趣了,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但却还是忍耐着,“他应该是担心你的孕期。你别想太多了。”

莫锦琪刚跟着江三爷赶到帝都城的时候,第二天就因为身体不适找了大夫,结果一诊脉,喜脉。她倒是很开心,毕竟能给自己的爱人诞下子嗣,可是当莫锦琪将这个大好的喜事告诉江三爷之后,不仅没有被那男人宠上天,反而第一次跟男人分床睡。

因为不敢再江三爷的面前叫嚣什么,莫锦琪这两日只能每日来烦着自己的兄长,莫锦琪抹着眼泪,“大哥,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将我当一回事,我心里,真的没办法接受。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可是我们现在已经结成了夫妻,他总不能因为以前的事情要跟我闹一辈子吧?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莫大哥被烦的受不了,“这个男人是你当初自己选的,现在不管发生什么,当然只能你自己将苦果咽下去。好了,以后不不要在我面前提你们夫妻俩的事了。”

莫锦琪一怔,随即眼泪掉的更多了,但是莫锦琪也不是那种不顾颜面的嚎啕大哭,而是不断的抽噎着掉眼泪,看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

莫大哥语气冷冷的:“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江文蕴在华城喜欢着别人?那个人叫裴丞的……是不是白白净净的,看着像个书生,长的挺好看的。”

莫锦琪心下一跳,想着自己当初就是为了摆脱裴丞才千方百计的缠着父亲,要大哥在帝都城给江三爷找了一个更好的差事,目的就是想早点的离开华城,早点的让裴丞跟江三爷再也不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然她才不会吃饱了撑的千里迢迢的跑来帝都城。

莫大哥哪里知道自己妹妹当初硬是缠着自己要给江三爷在帝都城拉扯一个官位的真正原因只是为了一个根本算不上是情敌的裴丞,他黑着脸,说:“你现在还在怀孕,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还有,江文蕴现在也在帝都城有了一个官位,我警告你,帝都城跟华城可不一样。不要在帝都城受了什么委屈就一个劲的要打回去,懂不懂?”

帝都城不缺有权有势的人,在华城算是只手遮天的莫家跟江家,在帝都城连个屁也不算。

莫锦琪不懂,但是却乖巧的答应了一声,她想起刚刚大哥说的那件事,刚忙拉着莫大哥的衣服,说:“大哥是不是在帝都城看到了裴丞?”

莫大哥点点头,“名字跟长相跟你说的都差不多,如果没出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裴丞了。”

“不可能!”莫锦琪蹭的一下就站起来,她不可置信的在屋里转了几圈,怒气冲冲的说:“他怎么也在帝都城,我费尽心思才来这里,怎么可能他也会在这里?大哥,大哥,是不是你看错了?”

莫大哥喝了一口茶水,他不觉得裴丞能威胁到莫锦琪在江家的地位,且不说莫家跟江家在华城联姻后会取得的好处,就单论,一旦江家跟莫家取消了联姻的关系后,江文蕴的仕途跟江立勋在华城的商业可能会得到的负面影响……莫大哥私心里觉得莫锦琪的担忧纯粹是多余的。

但是莫锦琪却不觉得她的担忧是多余,她想起自己刚刚成婚时在熟睡的江文蕴的嘴里听到过裴丞名字的事情,莫锦琪就觉得害怕。

她恐惧当江三爷在帝都城看到裴丞之后,会不会为了裴丞抛弃自己?

莫锦琪咬着下唇,心里还是不敢相信裴丞也在帝都城,她忍不住再三的跟莫大哥确认,“大哥真的觉得那个人就是裴丞,会不会是大哥看错了?裴丞他一个男妻,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帝都城?”

华国人对男妻的存在其实不存在太大的鄙夷,但是却也说不上太喜欢。毕竟男妻虽然能生孩子,但是跟女人比起来,男妻怀孕比女人怀孕的概率低不说,男妻在体力方面也不如真正的男人一样,能扛事能做工。

所以不少人对男妻这种存在嗤之以鼻,觉得他们的存在毫无用处。

莫大哥嗤笑一声,“裴丞当然没本事。但江凛之不是一个池中之物。我记得,江凛之就是江文蕴的同父异母的二哥吧,江凛之的能力不低,你若是真的想让自己男人在帝都城早早的站稳脚跟,就该想着跟裴丞打好关系,而不是跟他交恶。”

莫锦琪只知道江凛之是个生意人,却不知道他的生意做的有多好,所以还以为自家大哥是在开玩笑的,然而莫大哥的神色却不像是开玩笑,这让莫锦琪一时接受不能。

“我知道了。”莫锦琪闷声闷气道。但是却在固执的想着找个机会给江凛之提个醒,让他记得管好自己的男妻,别让裴丞勾搭走了自己的江三爷。

莫大哥以为莫锦琪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里舒服。但若是莫大哥知道莫锦琪的真心话,肯定会忍不住将她早早的送回华城,省的让她在帝都城给自己丢人现眼,到时候毁了江莫两家的前景。

莫锦琪心不在焉的跟莫大哥又聊了一会,这才提着裙摆走出去。

因为裴丞的出现,莫锦琪觉得自己的全部计划都被打乱了,所以莫锦琪不得不想个招一一她得制止裴丞私底下偷偷来找江三爷。

然而莫锦琪不知道,从一开始裴丞就没有缠过江三爷,反而是江三爷一直对裴丞穷追不舍

第194章:怀疑

马车内很安静,安静的有些不像话了。

裴丞突然道:“你就不问我,刚刚跟楚荀聊了什么?

这几天的江凛之让裴丞莫名的觉得很古怪,虽说还是一样的强势,对着裴丞也还是有很强的占有欲,但是在床上也不再碰裴丞,甚至在裴丞暗示他的时候,江凛之也没有要同床的意思一开始裴丞还以为男人这是碍于孩子,所以才会克制自己,但是当裴丞主动要用手跟江凛之来一场友谊之赛的时候,男人却还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就让裴丞百思不得其解了。

江凛之白天的占有欲跟晚上明显的克制,让裴丞感到不适,但是让裴丞因为床事跟江凛之开诚布公的话,裴丞却又做不到。只能这几日都将自己的小心思藏在心底。

江凛之随意的撩起眼皮,淡淡道:“你不必跟我说。若是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再逼着你。只要你不再胡思乱想就好。”

男人出乎意料的回答跟明显的冷漠让裴丞感到很难受,裴丞看着男人的侧脸,胸口闷闷的,“你不担心他跟我说什么?”

之前江凛之因为自己跟楚荀之间过于亲密的关系吃醋,裴丞虽然不开心男人的步步看紧,但是内心深处却由此觉得江凛之在乎自己。但是现在江凛之的无所谓,虽然主动给予了信任,但是却让裴丞很难受。

他没办法不怀疑江凛之是不是不在乎,或者是对此不再感到有所谓了。

闻言,江凛之诧异的看了一眼裴丞,似乎是没想到裴丞会主动开口说这个,他的语气随意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我再管着你。”

闻言,裴丞的嘴唇下意识的动了动,然而却还是没说什么。

江凛之注意到青年的欲言又止,等到马车停在了江宅的门墙却还是没有等到男人的解释,于是裴丞也不再等下去,自顾自的离开。

他没有看到身后的江凛之脸上闪过一丝纠结跟烦躁。

裴丞回去的时候,江言知已经从学堂回来了,裴丞坐下来,坐在江言知的身边,看着小家伙乖乖的吃东西的模样,刚刚还在生气的心顿时就软成了一团。

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刚刚江凛之那无所谓的态度,但大概却也能察觉到江凛之刚刚是真的不在乎。

江言知用筷子准确无误的夹中一块肉,递到裴丞的嘴边,他长大了一点,手也长了一点,但是给裴丞嘴里喂东西的时候,还要竭力的伸长脖子伸长手,知道亲手给裴丞将肉给裴丞喂进去了,他这才满足。

裴丞嚼着肉块,脸上满是复杂。

裴丞在强颜欢笑的看着江言知,身体在陪着儿子吃饭,但是心却飞到了江凛之的身上。

江言知撇了撇嘴,心生不满,却又不敢跟裴丞抗议,只能自己生自己闷气,看起来有点呆呆傻傻的。

书房中。

江凛之将原本守在书房伺候的下人全部叫出去,脸上尽是烦躁,裴丞生气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跟裴丞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裴丞。

江凛之知道裴丞现在对自己产生了猜疑,但是却还是我素我行的不碰裴丞,继续做着跟现在的江凛之不符合的事情。

因为他的心里有隔阂。

一一几天前,当江凛之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裴丞还没有被胡夏云那个毒妇跟裴石歧那个恶毒的男人设计害死裴丞之前。然而却在他还没来得及庆幸的时候,他却发现裴丞也有几年后的记忆。

江凛之还是江凛之,裴丞也还是裴丞。只是现在的江凛之是几年后的江凛之的灵魂,现在的裴丞的也是几年后的裴丞的灵魂。

江凛之在醒来之后将裴丞重生后做的一切的事情全部知道了,所以他才能知道裴丞也是怎么重生的。可正是因为裴丞是重生的,江凛之才更不敢碰陪裴丞。

一一裴丞爱上的是现在的江凛之,而不是同样拥有几年后的记忆的江凛之。江凛之害怕当裴丞知道自己也是重生后的江凛之之后,青年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

江凛之坐在椅子上,看着摆在面前的书卷跟文件,嘴角轻轻的一扯,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面前的工作。

重生前的江凛之跟重生后的江凛之会有明显的区别,江凛之担心,等有一天自己的这个秘密被裴丞发现之后,裴丞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因为上一世的他,所以裴丞根本就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也没有让裴丞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很没有在裴丞上一世遇害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回来。

江凛之的眼眶发红,他显然是想起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上一世,江凛之在裴丞被胡夏云害死的那短时间,因为帝都城的生意突然发生的意外,所以不得不抛下华城的事情,赶往帝都城。

然而就在他离开的那短短半月的时间内,他唯一的妻裴丞,唯一的子嗣江言知纷纷命丧于胡夏云跟裴石歧的手。

想起上一世发生的事情,江凛之的眼神一片赤红,甚至还隐约可见杀气,他用同样的手段害死了裴丞,用同样的手段害死了裴石歧,让裴家跟江家为裴丞跟江言知陪葬,然而这一切却丝毫没有意义。

裴丞已死,江言知也不得复活,他所拥有的东西再多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就没有意义江凛之一只手死死地攥紧桌子,他在竭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愤怒跟杀意,上一世的胡夏云跟裴石歧死了,这一世的裴石歧死了胡夏云疯了,可是却还是没能平他的怒气。

江凛之垂下眼眸。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两个在自己出现之前就已经逃掉的道士,江凛之的嘴角微微一笑,这个笑容没有丝毫的笑意,让人无端的感受到寒意。

令人不寒而栗,浑身的汗毛直竖。

他在二十年前就让那些道士吃过一个苦头,原本还以为这些道士会长个心眼,不再多管闲事,但现在看来,这还是他当年给的教训根本就不够,以至于让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学乖。

那两个道士玄黄术一般,但测探危险的能力却不错,不然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在几天前,在自己即将带着人闯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溜掉了。

但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并不担心那两个道士在受到自己宗门的威压下,还能继续顶着压力做不该做的事情。而另外一边,裴丞回到屋内。

屋内有几个伺候的小厮,没有江凛之,裴丞的脚步一顿,随即才走上去,说:“东来,江凛之在哪?”

东来忙上前一步,“爷在书房。”

“现在这个点了还在书房?”裴丞呵了一声,冷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再次烦躁起来东来不敢吱声,两位主子吵架,他若是插嘴,容易惹祸上身。

裴丞上床睡觉,本想着躺在床上等着男人,结果没想到刚一躺下去,人就彻底睡着了。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江凛之已经不在床上了。

裴丞呆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凉凉的,已经不暖了,也不知道昨晚江凛之回没回来睡。

第二天晚上,裴丞还是一个人入睡,第三天醒来的时候,床上还是只有自己,裴丞这次沉默了一下,起床后就要招呼东来,说是要出去店铺看看。

东来担忧,“夫人,大夫说了,您现在最好还是先好好休息,不要到处跑。铺子现在有人在看着,您没必要每天都去看的。”

裴丞生气了,“铺子从开张到现在我还没去过几次,怎么,我现在怀孕了,还要剥夺我去看铺子的权利?”

“夫人,这的确是为了您考虑。”东来急得满头冒大汗。

裴丞:“大夫?这番话应该是不是大夫说的吧,这是江凛之特意嘱咐你说的吧。”

东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敢吱声,但那个意思大概也差不多了。

裴丞冷漠脸:“去准备马车,我现在就要出去。不然你就叫江凛之来跟我谈。”

东来瞧着裴丞是真的生气了,一咬牙,赶紧跑出去准备马车,但同时也让人去告诉江凛之,裴丞生气要出去的事情。

裴丞顺利的坐着马车来到了铺子,但却板着脸,不太开心,其实裴丞要出门的原因不全是因为要去店铺,更大的是因为想将江凛给逼出来,但效果很明显,江凛之还是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走进铺子,裴丞漫不经心的环顾一番铺子,最后站在柜台上看账本,看了一会,闻到一阵香味。

小厮端着刚出笼的一笼水晶糕走出来,裴丞叫住他,“这个是……水晶糕?”

“这……这不是夫人您新想出来的点心方子吗?”小厮怔住,没反应过来,这水晶糕不是前几天府里的小厮送过来的方子,说是裴丞新想出来的方子,让厨子做。

这水晶糕一出现,立即就让店里的名气大涨,销售量蹭蹭蹭的往上涨。

裴丞将水晶糕拿起来,吃了一口,眼神一暗。

这个味道,跟上一世在两年后卖的很火的水晶糕的味道一模一样。

可是……

这个水晶糕的法子应该是在两年后才会出现的?为什么现在就出现了?

最重要的是,刚刚小厮说,这水晶糕的法子是他写出来的,可问题是,裴丞根本不知道水晶糕的制作法子,怎么可能会写的出来?

那么……

“东来,送我去无机阁。”裴丞面无表情道。

第195章:搬出去

裴丞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前几天江凛之那忽冷忽热的态度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现在他已经懂了。

无机阁的众人早就认识了裴丞,见着裴丞再一次上门,还没过来主动打招呼,却见裴丞阴沉着一张脸,径直的朝着江凛之所在的区域走过去,顿时心下一跳。

有人立即就瞧出来不对劲了,识相的没去打扰。

裴丞来的时候,江凛之正在编制阁,听到裴丞过来的消息,以为发生什么事,便将手上还没有忙完的工作放下。

推开门,裴丞正坐在江凛之的椅子上,低着头翻看面前的卷宗,江凛之的脚步一顿,没生气,反倒让跟在身后的下人回去。

裴丞抬起眼眸,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江凛之,双手放在桌子上,“我想来跟你谈谈。”

江凛之还不知道裴丞在找自己先去点心铺子了,点点头,走过去,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坐在圆椅子上,看着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的裴丞,说:“你想跟我谈什么。”

裴丞看到男人的这副什么也不在乎的神色就想生气,但现在他想跟男人证实一件事,所以现在再生气,他也只能将满腔的愤怒压下,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他说:“你这几日是不是都没有回房。”

江凛之的右手拿着茶杯,左手放在膝盖上,轻轻的点了点,仿佛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看裴丞,不着痕迹的叹口气,“这几日无机阁跟春望楼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全部都集中在了一起,等我忙完了都很晚了,所以这几日我谁在书房,怕吵到你。”

裴丞垂下眼眸,“我睡眠浅,你回来的晚,得确会吵醒我。但你以前都不担心这个,为什么现在要担心?”

“你怀孕了。”江凛之说。

裴丞哦了一声,“这就是你几日不回房的解释?”

江凛之一时哑言,不知该怎么说,他无奈的笑了笑,说:“若是你因为这个生气,那我今晚不管多晚,我都回去。”

男人的态度跟以前一样,看着并没有什么改变,但却被此刻已经看破了对方秘密的裴丞敏感的察觉到,男人在回答自己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跟眼神都是僵硬的。

男人在伪装。

可是,他还需要伪装什么?

裴丞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起看不懂,现在也看不懂。

“我之前在华城吃到了一份水晶糕,这份水晶糕很好吃,但来了帝都城这段时间都没吃到。”裴丞垂下眼眸,故作淡定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华城,想着再吃上一份水晶糕。”

江凛之:“点心铺子有水晶糕,若是想吃的话,待会就让下人送一份回去。”

裴丞刷的撩起眼皮,“家里帝都点心铺子什么时候有了水晶糕?我怎么不知道。”

聪明如江凛之,他刹那间就猜测到裴丞语气的不对劲,江凛之盯着裴丞的眼睛,“你在试探我。”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裴丞也不否认,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现在不是你在审问我,而是我在审问你。刚刚我去了一趟点心铺子,点心铺子多了一道招牌点心,水晶糕。”

“这有什么不对劲?”对甜糕这类糕点向来不是很关心的江凛之只觉得裴丞的态度很奇怪,但是却不知道原因。

裴丞的眼角一红,他深吸气,“现在的华城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水晶糕。”

只一句话,江凛之就明白裴丞为什么会这么匆忙就来找自己,他垂下眼眸,在心底叹口气,到底还是被看穿了,“你想问我什么。问吧。”

说着,江凛之将拿在手上的茶杯放下,一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绷紧,薄唇紧抿,神色冷峻,“你是现在因为这个水晶糕怀疑我,还是因为你早就开始怀疑我了。”

“我一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真正让我确定的,是因为铺子里的水晶糕。”裴丞低声道,眼眸中闪过一抹失落,但更多的是释怀,他这几日一直在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情,不然为什么男人会突然选择远离自己,但现在看来,这件事并不是自己的错。

喜欢他的那个江凛之已经不见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江凛之,是上一世跟自己有着近十年夫夫情,但是见面的次数用一个巴掌却数的过来的江凛之。

裴丞以前一直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老天爷发现,自己是一个重生的人,然后被迫索回 灵魂,失去这一切。

可现在,裴丞虽然自己没有被老天爷索回灵魂,但是爱他的那个男人和他爱上的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这段时间本来就因为裴丞在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江凛之会疏远自己的江凛之心神不安,他死死地盯着裴丞的面部表情,生怕错过一点对方的情绪一一江凛之知道,裴丞喜欢的是这一世的江凛之,而不是上一世的江凛之。

他担心裴丞会在知道自己拥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后,会放弃自己。

而现在,江凛之的担心成真了。

裴丞深呼吸,江凛之没有正面回答自己,但是裴丞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起身,准备离开,“二爷,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一句“二爷”,彻底将裴丞跟江凛之的关系拉开。

躺在一张床上将近半年的时间的裴丞跟江凛之不再亲密如间,仿佛恢复成了裴丞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的生疏。

江凛之倏的抬头,死死地看着裴丞的眼睛。

裴丞错开视线,不看向江凛之,他垂下眼眸,说:“言知这几日的身子不好,我想这几日多陪陪他。我知道二爷的事情忙,所以这段时间我也不拖二爷的后腿了。我,我先回去了。”

江凛之收回视线,闻言,仿佛心口的某个位置被人拿刀狠狠的戳了一刀,然后又拔出来,再次狠狠的刺进去,如此反复几下,让他险些在裴丞面前控制不住自己。

“嗯。你回去吧。”出乎意料的,江凛之开口之后,语气是难得的平静。

一点波澜也没有。

裴丞沉默着起身离开,男人没有像以前那般挽留他,而裴丞也第一次没有希望男人挽留自己。

嘎吱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裴丞离开。

程三走上来一步,“夫人,您,您这就回去了?”他还以为裴丞单独过来找江凛之,会待一段时间的。

裴丞笑笑没说话,跟程三错身离开。

程三一脸懵的看着裴丞。

东来撑着油纸伞跟在裴丞的身后,生怕他被突然下起来的小雨给淋到,到时候伤了身子。

一路沉默着走到无机阁的门口,期间五大楼的一楼主回来了,他远远的看着裴丞就像走过来打招呼,但是却被编制阁小阁主拦着,小阁主摇着纸扇,看着裴丞明显失魂落魄的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夫人现在情绪不对,你别去了。”

一楼主点点头,看着裴丞离开的背影,突然道:“夫人怎么又跟阁主闹脾气了?”

“这是阁主的家事,你若是想知道,大可去问问。”小阁主笑笑。

一楼主不说话了,做他这行的,好奇心太重会死的太快。

裴丞直到坐在了马车上,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脸的水,他慌了一下,用袖子赶紧擦了擦,结果没多久,脸上又湿了。

这次裴丞没有再擦。

他突然不想继续待在都都城了,想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自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跟江言知,他们三个人自己过。

因为他实在没有勇气去跟江凛之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没想到,江凛之也是重生的。而从男人这段时间的异常来看,裴丞怀疑应该就是在自己被掠走的那三天的时间内,江凛之变得不是江凛之了。

裴丞从来没想过自己重生后,还会有一天去面对上一世根本就不当自己是一回事的江凛之裴丞将脑袋靠在车厢,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呼吸也越来越重,脸上的水也越来越多,眼眶越来越红肿。

江凛之这几日疏离自己,是不是在间接的告诉自己,对方其实是……不待见自己?

裴丞苦笑一声,也是,上一世的江凛之根本就不喜欢自己,这一世的江凛之,也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

可是……

那喜欢他的那个江凛之,去了哪里?

裴丞的手放在胸口,压下去,他的心疼的厉害,想着捂一捂就不疼了。

安静的车厢内不断的回响着裴丞的频繁而沉重的呼吸声,许久之后,一道沙哑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江凛之,你究竟去了哪里。”

碰的一声。

守在门口的程三被吓了一大跳,他苦笑着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爷在屋里不会出事吧?”

前来报信的飞信阁小阁主说:“爷今日应该不会再想看到我们了,没事,事情也不重要,明日我再来吧。

从裴丞离开之后,江凛之就将自己反锁在屋内,虽然他们不担心江凛之会出什么事,但随着屋内时不时的传来“碰碰碰”的重物砸在地上的,明显的宣泄情绪的声音,却很难让他们不担忧。

第196章:定情信物

上一秒还干净整洁的房间内,下一秒整个房间一片狼藉。而原本正好好的摆在房间中央的桌子,此刻已经被砸的四分五裂的摔在地上,看不出原样。

罪魁祸首站在窗口,冷着脸,看着窗外飘进来的密密麻麻的雨丝,脸上被雨水打湿了一片,但是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沉默着看着窗外的风景。

自重生回来,再次亲眼的看到还活生生的蹦哒在面前等裴丞之后,江凛之先是开始,随后是惊恐。

他在担心同样是重生回来的裴丞,会嫉恨自己上一世的冷漠,会恼怒自己上一世的不闻不问,所以他不敢再次见裴丞。可是越害怕的事情,却容易发生。

裴丞现在发现了自己现在也是重生的事情了。

其实,现在的江凛之并不完全只有上一世的记忆。他重生回来之后,不仅仅拥有了上一世的记忆,还拥有了这一世跟裴丞相爱的记忆。

可他原本就是爱着裴丞的。

只是他上一世找不到机会跟裴丞摊牌,只能任由着两人渐行渐远,最后还亲眼的看着喜欢的人带着他们的孩子,彻底消失在眼前。

那种恐惧他想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再想经历了。

江凛之从怀中掏出一对玉佩,眼里尽是痛苦跟挣扎,这一对暖玉是他几天前花高价在黑市寻来的,想着跟裴丞一人一块戴在身上。

他上一世从来没有给过裴丞什么,而这一世他们从戳破那层窗户纸到裴丞再次为他怀上孩子开始,他都没有给过裴丞一个定情信物。

所以这一对暖玉是他想用来送给裴丞的定情物。

但是……江凛之的嘴角微微一扯,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现在的裴丞或许已经不再稀罕自己的东西了,给跟不给都没什么区别了吧。

然而话虽这样想着,但江凛之的手上却还是死死地攥着那一对暖玉,没有松手的意思,那模样,生怕是自己一松手,有人就再也不在理自己了。

江言知将功课做完,坐在矮榻上泡脚,身边坐着裴丞,江言知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父亲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裴丞泡着脚,心却飞到了隔壁院子。他以为自己是恨着江凛之对自己的欺骗的,但心里除了伤心就是怅然,完全没有一丝恨意。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恨过上一世的江凛之。而这一世又阴差阳错的跟几年前的江凛之在一起了,现在更是怀了一个孩子,心里就更加是恨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很难过。

难过的想要现在就要离开帝都城,到一个自己不知道,别人也找不到的地方,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江言知人小鬼大,而且心智也比一般的小孩成熟,闻言,他看了一眼裴丞,眼里满是了然,“你似乎在难过。而且,父亲今晚回来了,可是你却要跟我一起睡。”

江凛之被小家伙那仿佛是查案似的语气来分析一通之后,哭笑不得的掐了掐他的脸,“你不希望我跟你一起睡?”

“父亲说我长大了,不能再黏着爹。”江言知一本正经的看着裴丞,因为脸还被裴丞掐着,所以说话的口齿不清晰,但那格外认真的模样,却真的惹人喜欢,“可是我现在才五岁,夫子说,男儿要到三十岁才是长大。”

裴丞沉默着看自己泡在木桶的脚丫子,“我今年也在二十二。”

“爹也没有长大。”江言知见裴丞一直耷拉着嘴角,总是提不起来精神,更加担心了,“爹是因为弟弟才不开心的吗?”

裴丞一怔,随即摸了摸自己只有一点微微凸起的小腹,若不是自己太瘦的话,或许这才两个月大的肚子根本还不显怀,“你怎么知道是弟弟,如果,如果是个妹妹呢?”

“小姑娘会很爱哭。”江言知嘟囔一声,“爹已经很难哄了,要是有个妹妹,会更加难办。”

裴丞脸上的笑意一僵,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江言知的潜意识中,居然会跟“难哄”这两个字挂钩,“我又没有生过你的气,也没有要你哄我。你怎么会觉得难办?”

“父亲哄你的时候,我看到了。”江言知就像是个小大人,一本正经的看着裴丞,小脸上满是认真,“我都看到了。”

说起江凛之,裴丞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沉默着摸着小腹,在小家伙惶恐的眼神下,低声道:“要是有一天,我要跟你父亲和离,你会不会愿意跟我走?”

和离?

江言知沉默着看着裴丞,随后在裴丞近乎期待的眼神,他摇摇头,“爹不会跟父亲和离的。”

“为什么?”

江言知泡脚泡的差不多,将脚抬起来,自己用布巾擦干净,“父亲不会同意的。而且,你还怀着弟弟,父亲肯定不会同意的。”

裴丞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最后只能看着小家伙跳下矮榻,穿上鞋子,然后将他自己的洗脚水抬出去,最后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将裴丞的洗脚水也抬出去。

裴丞抱着腿,坐在矮榻上,用布巾擦湿漉漉的脚。

江言知刚刚将屋内的下人都遣走,不让人留下来听他们的对话,所以现在屋内只有他们两人,不然的话,江言知也不需要自己端着洗脚水出去。

将两盆洗脚水都端出去之后,江言知又捧着冰着的冰镇汤走回来,自己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于是跟裴丞分了。

等裴丞喝了几口之后,突然想起来,刚刚小家伙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做了,于是哭笑不得的说:“我才是你爹,那洗脚水要不让下人端走,要不我待会自己弄,你一个小孩子……”江言知咕噜咕噜的将剩下的冰镇汤喝完了,手脚并用的爬上矮榻,下意识的跟裴丞想靠在一起,江言知闻言,看着裴丞:“爹你不舒服,我来干。”

裴丞不知道江凛之趁着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到底给江言知灌了迷魂汤,导致现在小家伙格外的懂事,以至于懂事的不像样子。

裴丞将这件事先抛在脑后,他深呼吸,看着江言知,“还是刚刚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跟你父亲和离,你会不会愿意跟着我离开?”

江言知定定的看着裴丞,然后点头,郑重其事的说:“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裴丞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信,但至少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刚刚那么虚假了。“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记得现在说的话。”,裴丞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低声道。

可能是察觉到裴丞的情绪不对劲,江言知沉默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抱着裴丞,然后蹭了蹭裴丞的脸,小脸上满是对裴丞的担忧。

他不知道父亲跟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能让爹说出这些话,肯定是父亲让爹不开心了。

隔壁院子亮着烛火。

江凛之看着面前的卷宗,没有动。

单膝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将刚刚当梁上君子时,偷听到的对话说出来,说完之后,见江凛之不再有提问,黑衣男子便起身,退到一边藏着。

站在一边的编制阁小阁主将主子的家事听完了,心里有些慌,他原先还以为阁主跟夫人只是闹了一个小别扭,但现在看来,这个小别扭可能有点快要搞成了大问题。

和离?夫人居然跟大少爷提了和离这两个字,这两个字让小阁主产生了担忧。

江凛之沉默了许久,就在小阁主担忧的时候,他突然道:“你在想什么。”

小阁主心下一跳,忙道:“属下不该多想。望阁主恕罪。”

江凛之却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他说:“他跟江言知说要和离,你觉得是真假?”“不管是真还是假,此事都最好不要发生。和离事关重大,且夫人现在还怀着小主子。”小阁主能看的出来江凛之的心思,于是便劝了一句,江凛之的态度说明了他对裴丞的用心程度江凛之却道:“和离不和离,这事岂是我能说了算的?他不愿意继续在我身边,我又能强留不成?”

听着江凛之看似随意,仿佛并不在意是否裴丞要和离,实则纵容跟无奈的语气,小阁主大概也明白了一点,他心下感叹,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主动要跟着阁主,结果却无一被拒。

原先他还以为阁主是看不上那些人,但现在却突然反应过来,其实阁主的心里,估计早就住着裴丞。

小阁主说:“既然阁主不想和离,为什么不去跟夫人求和?”

求和?

江凛之看着小阁主,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阁主干咳一声,“阁主不愿意跟夫人和离,现在夫人又是在气头上,难免会说出难听的话,但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阁主不妨主动跟夫人示好?”

江凛之似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他,不会同意的。”

小阁主不解,但江凛之却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摆手,示意小阁主出去。

小阁主将卷宗放在江凛之面前,不再多问,转身就出去。

这不是他该管的事,还是少管点。

第197章:关心

裴丞当天失眠了,没睡好,心里一直在想着跟江凛之的事情,他们两人从捅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之后,江凛之就再也没有找过他,也没有因为裴丞主动要跟他分床睡而感到不满。

江凛之院子的烛火亮了一夜,没人敢去挑起江凛之的怒火,而裴丞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回事从第二天开始,江凛之跟裴丞就彻底陷入了冷战。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江凛之跟裴丞都没有再像以前那般黏在一起,也没有一个人主动去跟对方求和。这个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所以即便两人都在刻意的躲着对方,可实际上,有时候也难免跟对方迎面碰上。

比如,现在。

夏季来了,宅子里的后院的莲花开了,裴丞嘴馋,想起莲子饼,再加上自己一个人待着,闲的慌,所以便自己跑去后院池塘摘莲蓬。

东来站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的,他见裴丞硬是要自己蹲在池子边,用手去够池子边缘的莲叶,满头大汗的阻拦裴丞,但却都被无视了。

裴丞也不是在任性,只是想着自己太无聊,便想亲自去摘几颗玩玩,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蠢到会掉下去池塘,所以裴丞并没有将东来苦口婆心的劝阻放在心上,他甚至有些烦躁东来的劝阻。

在裴丞试图去够第二个莲叶,但是却再次被身边的东来阻止之后,裴丞生气了,转身冷冷的看了一眼东来,“你若是真的不想看着我在这里摘莲子,就自己滚回去,滚回江凛之的身边,我身边不需要你。”

东来知道裴丞生气了,忙跪下来求饶。

裴丞虽然生气,但却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见东来服软了,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他深吸气,说:“给我站在一边看着,要是再多嘴,你也不用留在我身边了。”

东来哪里还敢得罪裴丞,闻言乖乖的点头,虽然还是很担心裴丞的安危,但却也不敢再开口劝阻。

江凛之是突然出现的。

春望楼被烧的一干二净了,想要在短时间内重新营业,必须要重新盘下一个店面,而原来的店面是肯定不能用了。

无机阁在帝都城那不可撼动的地位以及这些年来春望楼赚来的钱,江凛之在火灾发生的第二天就在花街那里重新寻了一个店面,命人重新装潢。

重新装潢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为了让那些在火灾当晚被吓到的顾客再次登门,春望楼重新开业之后,必须要有一个全新的面目跟更加漂亮的的花魁镇住场面。

也因此,已经放话出去,说要在半个月后重新正式营业的春望楼,将在开店当天,放出六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貌女子同时竞选花魁之位,而进去观望的顾客们将有机会亲眼目睹这六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备选花魁。

也因为这样,江凛之这几天才忙的脚不沾地不说,甚至没有时间分神去理会跟裴丞的感情可是这并不代表江凛之就对裴丞不闻不问。

裴丞不知道,这几晚他每次都入睡早,睡眠深的原因不仅仅因为孕期太累,还因为江凛之偷偷命人在自己的房内放了助睡眠的熏香,补上身子,还能养胎。

因为熏香对孕期中的孕夫好,所以这类熏香通常只会出现在地下拍卖场,价高者得。而这价值千金的熏香,寻常人家得到一块都是宝贝着的东西,到了江凛之的手上却每晚都用,除了因为担心裴丞孕初期的身子不适,就是想着每晚能趁机去看几眼已经睡着的人。

“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声帝城,富有磁性的浑厚的男音在身后响起,裴丞先是一怔,下意识的转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一脸阴郁的看着自己的江凛之,手一抖,刚刚摘下来的莲蓬掉在地上。

江凛之顺着裴丞的视线看过去,满腔怒火压制不住的侵袭着他整个人,江凛之压抑着怒气,“程三,命人将池子填了。”

说完,江凛之看也不看裴丞一眼,抬脚就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丝毫没有要理会裴丞的意思。

男人在生气。

很生气。

裴丞先是怔住,等反应过来之后,男人已经走了,裴丞有些生气的用布巾擦了擦手,等他仔细的将指缝都擦干净之后,这才看向还没离开的程三,“你主子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俗话说得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东来跟程三这两个靠着主子最近的贴身小厮,在这两日被摧残的不像话,正因为如此,这两人这两日已经学会夹着尾巴做人,连说话也要再三考虑才敢说出口。

程三小心翼翼的说:“夫人,厨房有莲蓬,若是想吃的话,直接让下人去弄就好了,何必自己亲手动手。”

裴丞这几日闲得发慌,“与你何关。”

“奴才先去找爷了。”程三被噎了一句,得到东来的眼神暗示,不敢再说什么,丢下一句话就要离开,但是却被裴丞叫住了。

裴丞看了一眼男人刚刚离开的方向,嘴角一扯,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他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因为男人刚刚说要填湖的话,“去跟江凛之说,他要是真的敢填湖,别怪我。”

说完,裴丞抬脚就走。

东来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给程三,然后撑着油纸伞,跟在裴丞的身后,匆匆离去,最近天气热,在太阳底下晒一会就会浑身难受,夫人的身子骨本来就差,现在又怀孕了,可不能生着病。

程三垂头丧气的去跟江凛之说。

江凛之在书房找卷宗,闻言,随手将拿在手上的一本卷宗给随手丢在地上,冷冷道:“出去。”

程三丝毫不敢有所停留,闻言就赶紧退出去,走的那叫一个轻快。

他担心自己走晚了一步就被迁怒。

江凛之挫败的坐在椅子上,手扶着额,他不知道该拿裴丞怎么办才好。

另外一边,同样有所困扰的裴丞让东来出去,然后自己待在屋内,想着刚刚的事情,不知怎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男人现在根本就不是以前的江凛之了,对自己的态度跟上一世也没什么区别,这让他接受无能。

若是他跟这一世的江凛之没有相爱的话,裴丞即便再次怀孕了,他也不会就因为江凛之对自己的态度而生气,而恼火。

可现在跟以前不同了。

孕夫的情绪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裴丞抱着枕头哭了半天,也没发出声音,就是躺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将枕头都哭湿了,最后委委屈屈的,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没睡着多久,原先想着过来跟裴丞好好聊聊的江凛之走进来,江凛之的脚步一顿,也没有要上去吵醒裴丞,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沿边,然后行怀里掏出一个手帕。

手帕鼓鼓囊囊的,里面包着几颗被洗干净的莲子。

江凛之将原本打算拿过来哄人的莲子放在一边,盯着裴丞的睡颜,叹口气,用手袖帮裴丞擦了擦脸,低声道:“怎么还像个孩子一般,动不动就生气。”

不过说归说,但男人的语气却是难得一见的温和跟柔情。

或许这一刻的柔情连江凛之本人也未曾发现吧。

帮着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江凛之将叠在一边的被子拿过来,抖开,盖在裴丞的身上,被子盖上去之后,见裴丞不安的动了动身子。

江凛之一僵,以为裴丞会醒,但对方却还没醒。

用手轻轻的掐了掐青年的脸,屋内响起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再让你闹几天,但别想着和离,我不会同意的。若是你真的要离开……”

到底还是不舍得,不舍得打不舍得骂不舍得说重话,现在更是不舍得放狠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从了无牵挂,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开始挂着一个人,而且不管怎么都甩不开,最后只能认栽。

江凛之苦笑的不的看着躺在床上睡的裴丞,眼里尽是温柔,许久,他弯下腰,轻轻的啄了一口青年的嘴唇,细细的缠绵一番,这才不甘心的离开。

再让他好好的想一想,总不能这么快就让对方接受了自己。

一觉醒来,裴丞发现天都黑了,他的头有些胀痛,坐在床上,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疼。

眼眸一闪,到底不是不知情事的小年轻了,裴丞叫来东来,说:“我回来之后,你一直在屋里伺候?”

东来猜不中裴丞的心思,便乖乖回答,“奴才一直在外面守着。”

裴丞穿着外衫,一边穿鞋下床,一边状若随口道:“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进来?”

“没有。”东来的眼神一闪,心虚了。

裴丞看出来东来是在撒谎,于是心里确定了。

垂下眼眸,裴丞的神色看不出欢喜。

说是想跟对方保持距离,想着跟对方和离,但却完全不排斥对方在暗地里的侵入,甚至心里还很欢喜。

他这是……

怎么了?

第198章:来麻烦

江凛之以为自己偷偷摸摸做的事情没有被察觉,心安理得得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裴丞知道江凛之对自己偷偷做的事情,因为这件事,裴丞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跟江凛之的关系,也因此,他这几天没有再闲着满院子转,心里全是自己跟江凛之的事情。

与此同时。

帝都城的街道上,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摇着纸扇,慢吞吞的走到一家铺子,冷笑一声,说:“这里就是你说的那家偷用家里的点心制作法子的糕点铺子?”

跟在年轻男子身边的小厮赶紧走上前一步,点头,说:“少爷,就是这家,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我们家的厨子刚刚想出制作法子,怎么转眼这法子就传出去了,难不成是家里的厨子出了内鬼?可是家里的管制您也是知道的,这怎么可能啊!”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故作夸张的小厮,心里的不满越来越大,他见小厮还是没有要闭嘴的意思,忍不住踹了一脚他,“本少爷的时间是用来给你来叨叨叨的吗,是真的是假的,等本少爷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用不着你在我面前唧唧歪歪的。”

小厮尴尬的躲在一边,见年轻男子继续摇着纸扇进去,这才屁颠屁颠的跟上去,在走进点心铺子之前,小厮对着手在门口的几个打手,说:“我先跟着少爷进去,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待会里面若是出事了,我给你们信号。”

说完,小厮赶紧追进去了。

点心铺子里来来往往的很多人,铺子虽小,五脏俱全,有好吃专供富人售卖的团圆饼,冧饼跟水晶糕,有便宜的小糕点,比如绿豆糕,桂花糕。

年轻男子瞧着有些嫉妒,他走到管事的面前,漫不经心的用纸扇敲了敲桌子,等管事从账本上抬头了,他这才仰着下巴,漫不经心道:“你们这铺子里什么糕点最好吃?”

“这位公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糕点,我们这个铺子里基本上都有。”是不是贵客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管事笑着说,他将账本合上,塞进底下的抽屉里藏着,走出来,热情的给年轻男子介绍,“我们家铺子现在有一款供不应求的水晶糕跟团圆饼,都好吃,只是现在都卖完了,要不等后厨做好了,公子再尝刚出笼的?”

因为水晶糕跟团圆饼卖的很好,基本上都是一出蒸笼就供不应求的,所以年轻男子想要在 第一时间就看到跟自家新研究出来,还没来得及取名跟推广的糕点,却还要再等一等。

小厮忍不住,有些生气,“我们家少爷肯来吃你们小门小户的糕点已经很给面子了,怎么,你们还真的将自己当根葱了?还不快点给我们少爷上糕点!”

管事斜睨,没将这狐假虎威的小厮放在眼里,他双手抱拳,笑着说:“铺子店小,得罪贵客是小人不对,若是公子现在就想很次,那还请公子……”

还没等管事将话说完,年轻男子就似笑非笑的说:“不急不急,好东西就是要慢慢等。”管事见年轻男子完全没有要闹事的意思,招呼了几句,这才离开,转身去招呼别的顾客,管事在经过打杂的身边时,说:“看着点,若是有不对劲,就去无机阁找五楼主。”

是。打杂的小厮无声的点头。

管事心事重重的走到一边,一边招呼别的顾客,一边时不时的看向那边的年轻男子跟他那个狐假虎威的小厮,眼里满是深思,出来混的都见过不少人,那个年轻男子的眼神里没有杀气,所以他一开始没觉得不对劲,但从那个小厮的嘴里,管事却听出了不对劲。

这对主仆应该不是真心实意要来买糕点的,管事在暗自在心底警惕起来。

另外一边,年轻男子用扇子敲一下小厮的脑袋,笑着骂,“我还没说什么,你这人就开始叽歪,若是被人瞧出来我们的目的,毁了本少爷的大事,看本少爷不打死你个蠢货。”

小厮也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忙躲在年轻男子的身后,不敢再乱说话了。他们家少爷真生气了,那可真的是六亲不认的。

等后厨的打杂的小厮将热腾腾的,冒着热气的团圆饼跟水晶糕拿出来的时候,年轻男子闻了闻空气中飘散着的香气,脸色不由得一黑,他原先还在想着之前小厮说有人偷他们家的糕点法子,他还在想着这应该是假的,但没想到……一模一样的味道啊!

他们家的厨子是绝对不可能抄这家小铺子的糕点法子,那么就是这家铺子故意抄袭自己家的铺子法子了。年轻男子走上去,笑意盈盈的买了;两个团圆饼,又买了两个水晶糕。

尝了一口水晶糕,甜而不腻,唇齿中还留着淡淡的清香味,口感跟味道都很不错,年轻男子吃了一块水晶糕,又吃了一口团圆饼。

团圆饼的面皮煎的焦黄,一口晈下去,莲子馅的团圆饼,既有莲子的清香跟甘甜,又有被猪油仔细的煎过的面皮的焦香酥脆,难得美味,但是却让年轻男子瞬间就黑了脸。

团圆饼跟水晶糕的味道简直是跟他们家厨子前几天刚刚做出来的新糕点的味道一模一样,年轻男子冷哼一声,“也不过如此。”就丢下这一句话,拿中扇子转身就走。

小厮眼珠子一转,赶紧拿着年轻男子还没动的一个水晶糕跟一个团圆饼,匆匆的跟上年轻男子的步伐。

他伺候了少爷这么多年,早就习惯少爷的性子,自然心里也格外的清楚少爷刚刚那模样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肯定是生气了,小厮幸灾乐祸的在心里想着,这家铺子居然敢偷偷盗用他们家的糕点的法子,这事少爷肯定绝不会轻易的放过小铺子。

打杂的小厮瞧着这对主仆截然相反过的反应,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管事,他们看着不像是好人,看着像是要来闹事的。”

管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心里总觉得怪,但刚刚那两个人也没什么古怪的表现,再加上刚刚率先离开的那个年轻男子身上穿着的衣服玉佩都是上等的货色,所以管事想着对方应该不可能会闹事,于是呵斥了一声小厮,“被瞎说,赶紧去干活。”

小厮没敢在说什么。

年轻男子拿着水晶糕跟团圆饼跟家里的厨子研究了半天,最后厨子一拍桌子,笃定道:“少爷,这两个饼子就是咱家的饼子。我能看的出来,虽然跟我之前做出来的还有一点差距,但是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这法子是一模一样的。”

年轻男子将扇子打开,扇了扇,“那个点心铺子背后站着的人你查好了没?”

守在年轻男子身边的小厮赶紧走上来一步,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快速的说出来,“无机阁的阁主盘下来的铺子,之前开业的时候,佰侯爷也去了,好像是关系都不错。少爷,这件事若是真的要闹起来的话,对咱家应该是讨不着好的。”

“所以这件事想这要压下去?”年轻男子冷笑一声,“本少爷从小到大还没有吃过这种亏,现在这事传到了我耳边,我就不能当它根本就没有发生。”

小厮想着少爷肯定是生气了,这件事肯定不能这样轻易的被遮盖过去了,心里有些激动。年轻男子眯着眼睛,说:“有无机阁跟佰侯爷罩着又能怎么样,这件事若是闹大了,连佰侯爷也顶不住。去给我准备好礼,我明日要亲自上门拜访恩师。”

小厮明白他们家少爷的目的,咂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心里却在想着这件事要是闹大了,肯定是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帝都,学堂。

江言知愤怒的推开要跟着他回家的一个穿着湖蓝色裙衫的小姑娘,想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君子脾性,但是他的脾气已经被小姑娘纠缠不休的举动给惹怒了,根本就控制不住,他说:“你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姑娘家假的,你怎么能做出这么轻浮的事!”

小郡主被江凛之推开,心里很委屈,但是却还是固执的跟在江言知的身边,闻言,她叉着腰,学着家里那些上了年纪的泼辣婆子的模样,奶声奶气的怒道:“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要跟着你。”

“我不是你夫君!”小小年纪的江言知显然被这么厚颜无耻的小姑娘给吓到了,“我不要瞎说八道!”

小郡主哼哼唧唧的就是要缠着江言知,连自家家仆跟婢女要上来拦着也不肯跟着他们走,她死死的跟在江言知的身边,“你亲了我,你就是我夫君。”

站在学堂门口的裴丞一脸复杂的看着这对小冤家,心道,这小姑娘可真是不同寻常的彪悍江言知本来态度还很强硬,甚至想生气了,但眼神一闪,看到了站在学堂门口的裴丞,瞬间就撇下小群主,蹭蹭蹭的跑到裴丞面前,“爹!!”

裴丞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看着同样跑到面前的小郡主,他不知道小郡主是谁,但瞧着小姑娘挺可爱的,便蹲下来,说:“姑娘,你不回家?”

小郡主憋红了一张脸,最后脆生生的嗓音大声道:“爹!”

裴丞一个没蹲稳,险些摔倒。

第199章:谈判

小郡主楚白娇眼睛亮亮的,双手扶着裴丞的手,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她开开心心的问:“裴哥哥,我能跟你一起回家吗?”

不准叫爹,那就嘴甜的叫哥哥的楚白娇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乖巧懂事的讨好未来婆婆。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小姑娘当做未来婆婆对待的裴丞有些头疼的说:“你该回家了,我也该带着言知回去了。”

楚白娇撅着嘴巴,奶声奶气的求着裴丞,“哥哥,好哥哥,我想跟言知哥哥一起回家,好吗好吗好吗?”

江言知生气了,走过来,一把扯开楚白娇的手,“你回家。”

刚刚还在撒娇不肯放裴丞离开的楚白娇瞬间就像是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娇羞的看着江言知,甜甜的说:“好,言知哥哥我回家了。”

说完,楚白娇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眼里满是不舍,“言知哥哥明天还来学堂吗?”得到肯定之后,楚白娇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担心楚白娇真的跟着裴丞一家离开的家仆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这帮人赶紧跟着楚白娇的脚步离开,生怕慢了一步小郡主就不见了。

裴丞似笑非笑的看着垂头丧气的不敢说的江言知,他前两天还想问小家伙为什么突然闹别扭,说是不肯去学堂了,左问右问都问不到答案,结果居然是这个原因。

江言知低着头,但是背脊挺的很直,俨然是准备好了被挨骂的准备,但是她没有等到裴丞的生气,却等到了一个拥抱。

裴丞抱着江言知走上马车,期间东来看到了,赶紧走上前一步想要接手,但是却被裴丞给忽视了。

裴丞小心翼翼的将小家伙抱着上了马车,两人坐在马车内,裴丞的额头抵着小家伙的额头,见原本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江言知慢慢的红了脸,忍不住笑了。

江言知闷声闷气的道歉,“我明天会跟她说的,我,我不会让她麻烦我的,爹爹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裴丞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不过你才六岁。小小年纪不要想这些。”

“我不是五岁吗?”江言知指出裴丞的错误。

“今天是你的生辰,过了今天,你就是六岁了。”裴丞笑了笑,笑容中有些牵强,若不是因为跟江凛之闹别扭,自己也不会闲着无事去翻找东西,最后才突然想起今日是江言知的生辰江言知从小到大就没有人给他过生辰,闻言,眼睛一亮,“这是爹今天特意来接我的原因吗?”

裴丞点头,有些心虚,更多的是心疼,他这段时间对小家伙的忽视的确太不像样了,“待会带你出去转转,相买什么?”

江言知刚想说自己想要什么,但一想到自己爹没钱,于是讪讪道:“爹给我煮一碗面就好了,我要加个鸡蛋。”

“你想要什么就说,我又不会生气。”裴丞哭笑不得的说,“怎么连叔自己想要什么东西也不敢说了?”

“爹没钱。”江言知很久没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抱着裴丞了,所以他即便想起裴丞现在还在怀孕期间,也没有要给弟弟妹妹让路,而是继续赖在裴丞的怀里撒娇。

裴丞瞧着有趣,但是听到小家伙的解释之后,又觉得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觉得你爹没钱?”

江言知仰着头,一本正经的说:“父亲有钱,但是爹没钱,我都知道的。爹只有一个小铺子,但是铺子也是父亲的,爹没钱,不要买东西了,我不买了。”

裴丞抿着唇,觉得自己被伤害到了,他掐了掐小家伙的脸,等得到江言知那不满的眼神之后,裴丞才无奈的说:“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钱,虽然跟你父亲没得比,但给你买礼物还是能拿的出来钱的。”

话一顿,江言知就抢先道:“可是爹的钱还是不如父亲的多,我们不要花爹的钱,我想买就跟父亲说,爹不要动自己的钱。”

有一个这么贴心的小宝贝,裴丞除了感动以外,就是觉得自己真心很没有用,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没用,但现在被江言知的童言无忌却给伤害的不要不要的。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童言无忌伤害到了裴丞的小家伙掰着手指算,“父亲很多钱,爹现在跟父亲生气了,父亲不会给你钱了,现在我们的钱要省着点,等以后我们搬出去了,弟弟才不会饿肚子。”

裴丞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条线,他突然道:“我原先还以为你会期待自己有一个妹妹,但现在……你想要弟弟,不想要妹妹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太难缠了,还很容易生气,不能生气不能打,我不想跟她在一起玩。”闻言,江言知迅速的板着小脸,那故作老成的模样让裴丞只觉得好笑。

江言知却认真了,小家伙认真地掰着手指开始算:“妹妹会很可爱的,但是她会很容易生气,还不能打,也哄不好,我不想哄妹妹,爹,你给我生个弟弟吧。”

裴丞原先还在想着小家伙的心思被刚刚那个叫做楚白娇的小姑娘给带偏了,但是一听到江言知这样说,心思转了一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怀里的认真的江言知,说:“我看那个小姑娘很喜欢你,你喜欢跟她玩吗?”

江言知犹犹豫豫的说,“她原先没有这样的,我们是好朋友的,但是她现在一直说要嫁给我,我不喜欢她,我只想跟她做朋友。”

“她应该也当你是她的好朋友的,但是她对好朋友的定义跟你好朋友的定义不一样。”裴丞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微微一笑,“你应该跟他好好的解释一下。”

小小年纪的江言知听不懂裴丞这番话的意思,闻言,他也只是懵懵懂懂的点头,眼里满是疑惑。

裴丞笑了,想了想,继续说:“你想跟她做朋友,而不是想娶她,那你明天就跟她说吧。她应该会很难过,但不会生气的。”

对女性这类生物向来只接触过:胡夏云跟江家老夫人,以及自己的母亲跟亲妹妹,还有大嫂这些算不上是善类的女人的裴丞,根本就没有资格教育江言知。

裴丞只能硬着头皮教育江言知,说完之后,裴丞又有些后悔了,但却不知道反悔之后该怎么跟江言知重新解释,于是想了想还是作罢,“你记得跟她解释就好。”

江言知点点头,认真的将爹给他的教导记在心底。

裴丞想起上一个还没有说完的话题,有些脸红,“你别担心我没钱,想买什么就跟我说,我明天去给你买。”

像个小老头似的叹口气,江言知挣扎着从裴丞的怀抱跳出来,然后坐在一边,说:“爹有钱,但是爹的不多,不能乱花。“说完,江言知还特别担心裴丞会背着自己去偷偷乱花钱似的,继续叮嘱道:“我不要礼物,我想吃爹给我做点心,团圆饼,爹给我做,我不要铺子里买的。”

团圆饼里面的莲子是江言知爱吃的,所以即便不是很喜欢吃甜食的江言知也会时不时的吃两个铺子里特意送回来的团圆饼。

裴丞心虚的点头,想着过两天找个时间,趁着江凛之不在家的时候,去江凛之的私库里拿两个银珠子出来藏着,不然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被江言知嫌弃没钱。

早就知道裴丞没钱的江言知却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裴丞刚想说什么,车厢一个巨大的抖动,马车招呼也不打一声的停下来,裴丞差点摔出马车,所幸在最后关头他用力的扶着了车厢,这才让自己没被甩出去。

江言知牢牢地攥着裴丞的手,心跳的飞快一一刚刚要不是裴丞眼疾手快的一手拉着车厢内的一个凹处,一手拉着江言知的领子,江言知估计就会甩出去了。

裴丞安抚的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没顾得上继续安抚他,刚想要询问外面的情况,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马声跟人声,立即蹙眉,噤声。

东来没有声音,不会出事了吧?

东来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朱望的下人给压制住,并且被堵住了嘴巴。

朱望看着没有动弹的马车,嗤笑一声,说:“江夫人,在下朱望。在下有些事情想跟你谈一下若是江夫人有时间的话,还希望江夫人能分出一点时间给朱望。”

也不需要等多久,朱望看着面前的车帘被掀开,裴丞走出来,站在他的面前。

朱望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却稍纵即逝。

他见过长的好看的,但像裴丞这样的,倒是少见。

“你找我有什么事?”裴丞很熟悉朱望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本来语气还算温和,但下一秒,脸色布满了冰霜,“我跟阁下并不相熟,若是无事的话,别挡路。”

朱望微微一笑,“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为什么你跟我不熟悉,可为什么却能拿到我家的新糕点的制作方子?”

只一句话,瞬间就让裴丞明白了,朱望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第200章:迟早会后悔

只一眼,朱望就知道糕点的事情,的确是事出蹊跷,他看向裴丞,说:“这件事我觉得无机阁最好还是给我们朱家一个回答吧,不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占用了原本属于我们朱家一个的东西……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

裴丞突然就笑了,“对于糕点的事情,我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件事……既然朱少爷查到了这件事是出自无机阁,那就不该来找我吧。我裴丞不过是一个常年待在后宅的人,对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我不太明白。”

“可是据我所知,点心铺子是挂在江夫人的名下。”朱望笑着说,丝毫没有因为裴丞的态度而改变自己原先的想法,他今天既然敢来这里找裴丞,想必也是做好了要因为这件事请跟江凛之,跟无机阁彻底闹开的打算吧。

裴丞不聪明,但是却也不是一个愚蠢的,当朱望带着人拦着自己的马车开始,他就知道朱望此行的目的根本就不单纯,裴丞看着朱望,说:“这生意上的事情,我向来是不会管的。”

语气停顿了一下,裴丞若无其事的笑着说:“更何况,朱公子刚刚还说是专程调查过我,既然调查过我,那你也应该清楚……”话还没说完,远处就想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裴丞跟朱望下意识的抬头,刚好看到穿着朱家的打手服装的打手们被几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压制着走过来,裴丞眼角的余光一看,刚好看到朱望脸上的生气。

三个黑衣男子在看到裴丞平安无事的时候,他们齐刷刷的松口气,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立即走过来,单膝跪在地上,“属下来迟,望夫人恕罪。”

朱望黑着脸不说话,只顾着看自己特意带过来的那十个专程要调走黑衣男子们的打手,只觉得无比丢脸,十个人居然打不过三个人,真是没用。

打手们苦着脸不说话,他们一开始被抓着的时候还有力气骂骂咧咧的,但随着他们的胳膊脱臼,腿也差点被打断之后,他们完全没有了叫嚣的勇气。

都说打狗还得看住人,这帮来自朱家的打手们总算是明白了,无机阁的御用杀手们的手段到底有多残酷。就在刚刚这三人在反应过来被调虎离山之后,那瞬间凛然的杀气,让这帮朱家打手们毫不怀疑自己可能会被这三个人呢就地解决。

裴丞在看到这三个专程保护自己的黑衣男子之后就松口气,他一直知道江凛之在暗地里派人保护自己,所以一开始在看到朱望见自己拦下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拖延时间。

那三个打手绝对不可能会私自离开自己的身边,所以裴丞下意识的知道,那三个人应该是被某些人给故意调虎离山了,所以他尽力的跟朱望拖延时间,为的就是等着三个打手。

现在人等来了,裴丞说话的底气也就足了,他干咳一声,继续说:“先起来吧。”

语气一顿,裴丞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黑黑的朱望,“朱公子,既然你也调查过我,那你也应该知道,点心铺子在开业第一天的时候,我出现过,但是在接下来的这短时间内我都没有出现。不是我的责任,你却来找我,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难不成你想将全部的责任全部推在江凛之的身上?”朱望故意曲解裴丞的意思,“都说患难见真情,这江阁主虽然年纪轻轻将事业做到这个份上,但家里头的人不向着他啊,这传出去了,还真是够难听的。您觉得呢?”

“朱公子不愧是商人,说话处事的方式方法都让人很难接下去。”裴丞没生气,摆出一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神色,“如果朱公子真的想解决这件事的话,那你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将我的马车拦下来。我猜,朱公子应该是有求于人吧?”

恢复冷静的裴丞智商上升了不止一个格调,裴丞觉得朱望今天特意来堵自己的态度就很不对劲,左右猜测,裴丞将疑点定在了无机阁。

这朱望张口一个无机阁闭口一个无机阁,裴丞要是在猜不出来,就真的白活了两辈子。

朱望没想到裴丞会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目的,脸色更加难看,一口气也在喉咙中,越想越生气,但是却也不敢再出言不逊,“江夫人的确聪明,在下的是有点事情想跟无机阁做一个小生意,但是无机阁却一点也没有要跟我朱家做生意的意思,这让朱某很为难啊。”

更加为难的裴丞笑了,“可是朱少爷您这个态度根本就不像是有求于人吧?更何况,朱少爷刚刚也说了,你是想跟无机阁做生意,那就更加不该来找我。我可帮不上朱少爷的忙。”

东来终于挣脱开禁锢着他的小厮,随后匆匆的走到裴丞的身边,眼里满是焦急,“夫人,您没事吧。”

朱望被东来这个语气给气笑了,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跑过来堵着裴丞的行为的确不够冷静,但现在他已经做了,事情也发生了,再怎么不情愿,他也只能忍着。

朱望一抱手,“今日的事情是朱某唐突了,但朱某希望明日能跟江阁主,江夫人单独见一面。”

“为什么?”裴丞刚打算转身走回马车,闻言脚步一顿,“我帮不上你的忙,你也不需要恭维我。糕点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但你求人的事情,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更何况你找得是无机阁阁主,不是我裴丞。”

说完,裴丞也不等恼羞成怒的朱望要说什么,大摇大摆的走上马车,走人了。

朱望被气的不轻,他原先还以为裴丞这个私自盗用自己东西的人会有愧疚感,但没想到当这三个打手出现之后,裴丞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让朱望吃不消,还让朱望很生气。

等架着裴丞的马车离开之后,那三道迫人的,可怕的视线也离开之后,小厮这才有机会跑上来一步,走到朱望的身边,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朱望身上没受伤,这才装模作样的松口气,“少爷,刚刚那帮人的气焰实在是太嚣张了,明明是他们做错事情,现在却搞得想是我们做错事情一样。”

“这件事给我都烂在肚子里。”朱望冷冷的看了一眼小厮,“回去准备好东西,明日我要去登门拜访了。”

“少爷也不必这么卑躬屈膝吧。那件事也不一定要求着无机阁才能办成,若是不能的话……”小厮嘟囔两句,还没说完,他就被朱望飞起一脚,狠狠的踹了一脚,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后面有家仆小声地笑了出来,估计是看不惯小厮平时仗着朱望而狐假虎威,现在能看到小厮挨打,心里很爽快吧。

小厮恶狠狠瞪了一眼刚刚发出笑声的家仆,抬起头之后,却满脸的委屈的看着朱望,“少爷,我刚刚什么也没有说错啊,您为什么要生气?”

从小就开始锻炼身体的朱望的那一脚直接踹上了小厮的肚子,小厮在摔下来的时候,后背又蹭到了地面,被活生生的蹭破了一层皮,此事小厮的肚子巨疼,后背辣疼,委屈到要死。他没想到朱望会这么生气。

朱望冷冷的看了一眼小厮,心里的气不顺,“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我让你做事你就给我老实的做事,别唧唧歪歪的,烦人。”

说完,朱望就带着身后的几个家仆跟刚刚挨打了那十个打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根本就没看一眼还倒在地上,像个丧家之犬的小厮。

小厮觉得很委屈,然而就在他磨磨蹭蹭的想从地上起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贫道唤作青浊,不知阁下是否朱家的人?”

小厮蹭的一下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戴着斗笠的穿着黑灰色长衫的一个中年男子,“是。”

“既然如此,”青浊蹲下来,看着小厮,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拿着一块玉佩,他递到小厮的手上,脸上满是微笑,“那这块玉佩就有劳小哥交到裴丞的手边了,顺便告诉裴丞,他不属于这里,他迟早会回去他该待着的地方,让他不要侥幸。”

小厮的眼神在青浊蹲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变的很混浊,他迷迷糊糊的听着青浊说完了一番话之后离开,等眼前没有了青浊的影子,小厮才像是被下了什么咒一般,慢吞吞的反应过来。

“我刚刚在跟谁说话?”

小厮将玉佩塞在怀里,摸了摸脑袋,没想起来自己刚刚到底跟谁说话,他撇了撇嘴,没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快步的朝着朱家的方向走去。

守在一边的青浊将斗笠戴上,低声跟站在一边的白浊,道:“师兄,这件事十有八九会成。”

白浊的脸色惨白,没有血色,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受伤,“做完了我们该做的事情就离开,别让江凛之发现我们。”

“他迟早会后悔现在的行为。”青浊冷笑一声,想着当明天小厮将玉佩递给裴丞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整个人就像是要燃烧起来。

第201章:守护

与此同时,正在春望楼看着短工们来来往往的往里面搬着东西的江凛之莫名其妙的心下一紧,一股没由来的出现的不安迅速的席卷了他整个人。

程三迟疑的看着江凛之,询问道:“爷,没事吧?”

江凛之没说话,也没时间去细想这股不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下一秒,他就要去忙着管理着属于自己的责任,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江凛之看着这栋新的即将归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春望楼,不由的升起了一股满足,以前那个春望楼被烧了就不要了,本来他也没有想过要继续留着那个地方。

当年因为他的无能,所以他只能依靠景荆侯爷府才能带着春望楼在帝都城站稳脚跟,而春望楼从一开始的苟延残喘到现在在帝都城独占一份享誉,都是他全部的付出。

他对于春望楼,付出了一切,但是却又没办法得到一切。

春望楼一开始的确是依靠景荆侯爷府才能长成现在的模样,但后来,等江凛之的无机阁能站稳脚跟了,春望楼自然也能因为无机阁的强大而变得更好。

可即便如此,春望楼却一直没有摆脱景荆侯爷府的“纠缠。”江凛之不缺那点钱,如果因为要回报恩情,而要他每个月都给一笔钱景荆侯爷府,那他也是愿意的。

但景荆侯爷府光明正大的跟春望楼捆绑,每个月还理直气壮的分走春望楼的一笔钱,这让江凛之感到很不爽。但春望楼一开始的确是靠着景荆侯爷府才能被留下来,所以他不能在春望楼好不容易做出一点成绩了就毁掉它。

他不能因为一个江景荆侯爷府就毁掉了自己的春望楼。

所以他一直在等着,一直在等着跟景荆侯爷闹掰,然后激怒对方,等着对方忍不住了,一把火烧掉春望楼的时候,江凛之才终于有理由彻底跟景荆侯爷府斩断那根线。

其实一开始景荆侯爷让人在春望楼的后院放的那把火根本就不至于会将整个春望楼都烧掉,但当时的江凛之却冷酷的加大了火焰,让越来越大的火焰将春望楼给吞噬。

随后他跟景荆侯爷谈判。

随后,江凛之跟景荆侯爷彻底斩断了恩情,从此你不欠我我不欠你。

这才是江凛之想要的。

现在,这个春望楼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不被别人所染指的春望楼。江凛之站在二楼的梯口,肆无忌惮的将整个春望楼的内景环视一圈,心下很满意。

程三想了想,特意道:“春望楼现在也装饰的也差不多了,爷打算领着夫人来春望楼看看?”最好能因此缓解了夫人跟爷之间这段时间的冷战。

江凛之却拒绝:“这里他现在不适合出现。”

春望楼是个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但内在的腐烂却是快要深刻到了骨子里的,这一点江凛之很清楚,所以他绝对不会让这么肮脏的地方出现在裴丞的眼前。

程三本来是不懂江凛之的意思的,但他瞧着江凛之在提到裴丞的时候脸上闪过的那一抹不已察觉的温柔时,心里大概也能猜测到了一点。

春望楼的二楼的拐角处,一个身穿淡紫色的飘逸的长裙的貌美女子跟一个穿着月牙白色的男子站在拐角处,看着三楼的江凛之,他们只敢时不时的看一眼,却不敢经常看,生怕被江凛之发现他们在偷看,然后离开。

月牙白色的长衫男子长的很好看,是那种带着淡淡的与世隔绝的出尘的好看,再加上他会弹的一手好琴,手指纤细葱白,因为细心保养的原因,所以那双手特别好看,比一般的女人的手都要好看。

紫衣女子的眼神看向月牙白衫的男子的手,眼里是藏不住的嫉妒,但在月牙白衫男子看过来的时候,却又完美的藏着自己的眼神,眼里尽是笑意,“爷好久没有过来了,我之前听说爷的身边早就有了夫人,只是夫人这些年一直待在华城,没有跟着爷到帝都城,我们这才不知道。”

月牙白衫的男子周身总是散发着出尘的气息,但一开口,语气带着俗人的嫉恨跟市井的算计,“不过是个挂名夫人罢了,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被爷带出来,应该是拿不出手。”

紫衣女子没有大方的将自己得到的全部消息都跟月牙白衫的男子说,她是故意引导这个人,让对方做自己不敢做的事情,然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应该是吧,只是不知道那个传言中的大少爷的模样。听说那个夫人给爷生了个儿子,我猜,若不是因为孩子的话,估计爷也不会将他带在身边。”

不管到最后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等额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总之现在的紫衣女子的目的就是想将自己的对手拖下水,然后自己爬上去。

青楼男女的年轻就是资本,等他们年华逝去,那后半辈子若是寻不到良人替他们赎身,那她们就要待在青楼最底层的地方,日日夜夜听着最熟悉的声音,住在最肮脏的地方,度过一辈子。

紫衣女子可不愿意自己的下半辈子会过的这么惨,所以现在的她只能尽全力让自己在夺得花魁,然后找到愿意娶自己回去的良人。

紫衣女子垂下眼眸,将眼底的算计全部掩盖住,脸上满是阴霾,但是再次抬头之后,只能看到甜甜的笑意,话里话外全是为月牙白衫的男子考虑的话,她说:“趁着眼下爷还在帝都城,不如我们……我就怕有一天,爷会带着夫人离开帝都城。你知道的,爷前些年都是每年都只会有几天待在帝都城,而我们见到爷的次数根本是少之又少。”

本来就犹豫不决的月牙白衫男子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眼底却满是打算,他也不想再忍下去了,既然想活的比别人要好,那就只能付出。

两人谈了几句话,再次抬头后,发现那个高高在上的江凛之已经离开了,两人的眼底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失望,随即两人也没有再谈什么,招呼了几句就各自转身回自己的屋了。

门一关上,刚刚还一脸的肯定紫衣女子的话的月牙白衫的男子脸色刹那间大变,男子冷笑一声,“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好,指不定在后面想着要害我。要是夫人真的这么好对付的话,她早就自己偷偷去找了爷,怎么可能会好心跟我提醒。”

月牙白衫的男子坐在圆椅子上,脸上满是沉思,他在这里待了几年,前些年一直是清倌,卖艺不卖唱,因为老鸨想让他在合适的年龄卖,然后得到一个更好的初夜价。

但是有了更好的选择之后,谁还会去选那些只有钱买自己一夜的男人?

月牙白衫的男子想着刚刚站在三楼观望整个春望楼的男人,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羞涩的笑,趁着自己现在还没有被拍卖了初夜,那就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想到再过十天只有就是春望楼再次开张的日子,而那个江凛之肯定会到现场……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当天晚上,帝都城江宅。

江凛之在得知裴丞在回来的路上被朱望的人拦下,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立即就变得与众不同了。跟在身边的程三不断的将自己的缩小,免得被江凛之看到,然后怪罪自己。

江凛之在即将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住脚步,他看着面前的院子里面亮着的烛火,许久后,他抿着唇,转身朝着那个冷冰冰的,没有点亮烛火的院子走去,脸上尽是冷漠。嘴巴笨,不会说话,也不会哄人,所以江凛之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能怎么面对裴丞。

而除此之外,他更加担心自己越哄,裴丞的脾气就越大。

该让人冷静一段时间,江凛之在心底告诉自己。

可心里冷静的想着,但脚下却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转身去找裴丞,甚至连眼神也总是下意识的看向裴丞所在的院落。

江凛之进屋,坐在办公的椅子上,手指敲打着面前的桌子,冷声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管事跟原本负责守着裴丞的黑衣男子的小头子跪下来,黑衣男子说:“此事是我们大意了,那帮人有十个人,一出现就挑衅我们,看着情绪也不太多,所以我们就被……这件事是属下们太大意了,差点酿成大祸。”

可能是这段时间跟在裴丞的身边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当他们在看到那十个挑衅的打手之后,他们下意识的忘记了自己要守着谁。

“回无机阁领罚,另,换一批人守着,这次多两个,若是再出现今天的事情……没有第二次的机会。”江凛之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出去。”

黑衣男子悄无声息的退出去。

管事将一个帖子递上来,放在江凛之的面前,“朱家的人说了,一是想问问糕点的方子,二是要道歉,三……有事要求无机阁。”

“求人办事要有个态度,这帮人,真是没有半点规矩。”江凛之将拜帖随手一丢,心思一转,却说:“让他们明天过来,我倒要看看朱家能拿出什么幺蛾子。”

管事的点头,将这件事记下,想着待会就派人去回复朱家。

第203章:晕倒了

家仆捧着刚采摘到的一小篮子的莲子屁颠屁颠的跑到裴丞的面前邀功。

裴丞拿着莲子,一边琢磨着,一边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东来一怔,他原先还以为裴丞说要亲自下厨做团圆饼是唬人的,结果没想到这是真的,东来愁容满面的跟在裴丞的身边,小声的说:“夫人,团圆饼家里的厨子也会做,怎么要亲自做啊?”

“闲着无事做几个。”裴丞斜眼,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东来,没将东来放在心上,“怎么,我连做几个团圆饼也要跟你说?”

东来讪笑着说奴才不敢,自从见识过裴丞生气后的模样,他那里还敢得罪裴丞。

厨房被清场,小厨子都被赶出去,留下一个掌勺的大厨跟烧火的小厮,裴丞拿着洗干净的莲子,先是用猪油跟糖浆细细的熬成糖馅。

大厨在一边瞅着,生怕裴丞伤到自己。

裴丞以前也下过厨,只是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往事不堪回首,他也不想在再想起了。

用大厨揉好的面团揪出一个小团,用掌心揉开,将莲子馅料放进去,细心的包成一个圆形的饼,然后再次起锅,等猪油放下去之后,裴丞先将包好的两个团圆饼小心翼翼的放下去。

呲拉呲拉的猪油溅起来的声音响起来,东来胆战心惊的看着裴丞。

其实裴丞也没有这么逊色,但众人没见过裴丞下厨,以为他不会做,所以都格外担心。

裴丞没心思跟一群下人解释什么,一心一意的扑在团圆饼上,他用锅铲将团圆饼翻个身, 第一面已经煎的有些焦黄的,看着挺好看的。

东来跟大厨不由得松口气,随后都在心里想着,这裴丞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下厨的?

一口气煎了六个团圆饼,等熬好的莲子馅料都用完了,裴丞这才收手,他接过东来递过来的干净的手巾,将装着团圆饼的碟子拿起来,放进篮子里。

东来提着篮子,裴丞走在最前面,两人抬脚离开。

裴丞的腰有些疼,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可能是因为自己许久不动弹,一动弹就在厨房待了这么久。

东来瞧着裴丞的神色有些好看,想了想,故意道:“夫人,这六个团圆饼要拿两个去爷的院子吗?”

裴丞的脚步一顿,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东来,他刚刚下厨的时候只顾着给江言知弄吃的,却忘了江凛之。

可……

裴丞的眼神不由得迟疑,江凛之应该是不会在乎自己那几个所谓的团圆饼的吧?

然而裴丞不知道的是,江凛之很在乎。

“他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给了也不一定会吃,都给言知留着吧,让他拿去学堂给玩得好的小朋友分了。”裴丞胸口有些闷闷的,心里不舒服。

东来心下一跳,爷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啊,他在乎死了,可东来又不能跟裴丞直说江凛之几乎每晚都会偷偷去看裴丞的事,只能憋红了一张脸,“夫人,其实爷很在乎的。”

裴丞轻飘飘扫了一眼东来,没有将东来的话放在心上,应该是觉得东来在说谎,不过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说:“待会让人拿三个去给江凛之的。”

六个饼子,小家伙吃一个,剩下的五个拿去学堂分,也不一定够分,还不如给江凛之分三个。

裴丞在心底这样解释,当了一次缩头乌龟。

原本还在想着该怎么劝裴丞的东来突然就放心了,看来,夫人跟爷之间不会闹得太久。还没走多久,就在两人刚刚经过前院的时候,一个穿着朱家家仆服的小厮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他在裴丞的手上塞了一块玉佩,然后低声道:“有人让我告诉你,你不属于自己,你迟早会离开的,不要得意的太早。”

说完,小厮看了一眼裴丞,赶紧跑开了。

裴丞一怔,手上的玉佩有些凉凉的,质感也很粗糙。

东来被吓了一大跳,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小厮已经跑开了,而东来也没有看到刚刚小厮悄悄塞给裴丞一块玉佩,他刚忙走上来一步,“夫人,刚刚那人没惊着您吧?”

裴丞摇摇头,下意识的将玉佩藏着。

刚刚那个人他还记得,就是昨天朱望拦着自己的马车时,站在朱望身边的小厮。

朱望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事情?

裴丞此刻完全没有了主心骨,他的心有些乱,他原先还以为自己重生的事情,基本上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是现在却发展成了,他知道,江凛之知道,莫名其妙的道士也知道,现在很有可能连朱望也知道自己的事情。

东来瞧着裴丞的神色惨白的,不对劲,有些担忧,但是却不好多问,只能暗自咬着牙,想着待会找管事说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上次裴丞在无机阁被掠走之后,无机阁的内部就已经发生了一个重大的改革,很多人都从小管事的位置上被踹下去,现在要重新开始训练,然后经过他们自己的努力才能爬的上原先的位置。

所以现在裴丞要是再一次被人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带走,那可就没有最开始的那么简单了想到这里,东来就不由得更加担心了。

等裴丞快走到熟悉的院子前时,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这个地方现在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抬脚继续走,然后走到隔壁的院子,推开院门,加快步伐走进去。

期间,裴丞一直在紧紧的攥着手上的这块玉佩。

东来一脸担忧的跟在裴丞的身后。

然而当东来将装着团圆饼的篮子放在桌子上之后,却被裴丞赶了出去,东来以为裴丞要休息,便体贴的出去。

裴丞坐在矮榻上,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玉佩,脸上满是深思,这块玉佩他不认识,但却隐约的觉得很奇怪。

一道灵光闪过,裴丞蹭的一下从圆椅子上站起来,他抿着唇,将玉佩塞进自己的怀里,大踏步走出去。

东来刚站在门口,还没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被吓了一跳,然而就在他还没来得及询问裴丞的时候,就只见裴丞大踏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东来赶紧跟上去。

裴丞一心想着玉佩的事情,也没有心思理会要跟在自己身后走的东来。

江凛之的书房。

裴丞推开书房的门,看了一眼守在书房门口的两个家仆跟东来,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守着,不许进来。”

家仆跟东来四目相对,没人敢说不行,因为他们都知道裴丞就是江凛之的心头肉,碰不得更何况,之前裴丞还因为要跟管家学管理后院账本的事情,在这个书房查了几天的资料,而江凛之也没有说什么。

于是家仆跟东来更加不敢说什么。

裴丞将门关上,拿着屋内的烛火,走到里屋的一墙壁的书架前,他之前因为算账的时间来这里待过几天,他有几次闲着无聊的时候,还进来翻过江凛之的书。

裴丞记得自己来翻书架的时候,从角落理找到了一个古书籍,那本古书籍也不是一般的古书籍,它里面是专门记载着牛鬼蛇神的一类的东西,所以当时裴丞还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裴丞跟江凛之冷战之后,他才没有将那本书的剩下的部分全部看完。

拿着烛火找了半天,裴丞很快就找到自己上次随意翻看的那本古书籍,裴丞因为不够高,踮着脚尖,将古书籍拿下来。

拿着烛火走到一边的矮榻上,先将烛火放下,然后裴丞将塞在怀里的玉佩拿出来,摆在矮桌上。

裴丞捧着古书籍,一页一页的翻。

翻到一百多页的时候,裴丞的手一顿,将刚刚随手摆在矮桌上的玉佩拿起来,看一眼古书,再看一眼玉佩。

这玉佩……

裴丞失望的将玉佩随手丢在一边,然后将古书籍合上。

这本古书籍中有一个专门记载着玉佩的传记,说是传说中有一块玉佩可以令人穿梭未来跟现在,但付出的代价却无人可知。

裴丞刚刚拿到这块玉佩的时候,还以为这块玉佩就是古书籍中记载的这块玉佩,便兴冲冲的拿着玉佩跑过来对照,结果却没想到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裴丞烦躁的揉了揉额头,叹口气,他一直想知道自己能重生的秘密到底是人为的,还是天道做出的,所以在看到这块玉佩的时候才会这么激动一一小厮在将这块玉佩递给裴丞的时候说的那番话,让裴丞真的以为,自己重生的秘密就藏在这块玉佩中。

好半响,裴丞站起来,将玉佩拿起来,结果这块劣质的玉佩的菱角却不小心划破了裴丞的手。

“嘶——”裴丞疼得叫了一声,手一抖,原本正安安稳稳的拿在手上的玉佩碰的一声掉在地上。

咔擦。

玉佩被摔得四分五裂。

裴丞一怔,随即蹲下来,刚想将玉佩捡起来,结果眼前一黑,脑子一晕,没有预兆的就晕过去了。

远处,帝都城的某家民宿中。

青浊哈哈大笑,“这事成了!”

白浊却心事重重,违背天道将裴丞送回属于他的世界,这不知是对还是错。

第204章:朱家倒霉了

当天晚上,无机阁大乱。

朱家长子朱望被无机阁列入黑名单,扬言无机阁从此往后再也不会接朱家的生意,并且跟朱家势不两立。

朱望在回去之后就将这些年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狐假虎威的小厮给关进了朱家地牢,差点将人给打个半死。

而原因则是因为,小厮将一块来历不明的玉佩给了无机阁的阁主夫人后,导致一睡不醒。

江言知一走出学堂就被家里的佣人用马车拉着送到了无机阁,而原因则是因为江凛之不允许,所以江言知必须要先在无机阁待上几个几天。

江言知一开始就要有些生气,但是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也没有发飙,但是当他从嘴碎的下人嘴里听到真正的原因之后,当下就忍不住跑回去。

帝都城的江宅的大夫跟会术法的道士来来去去的一波人,又一波人,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看出裴丞一睡不醒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得知原因的江言知跑回来之后就固执的守在裴丞的床前,一边哭,一边吃着裴丞下午刚刚给他煎的团圆饼,看这有些可怜兮兮的。

江凛之坐在床沿边,从始至终都没说话。

直到第五个前来把脉的大夫摇头说查不出原因的时候,江凛之冷酷的没有表情的面部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他的嘴角一扯,眼里尽是冷漠跟嗜杀,“滚出去。”

三楼主眼疾手快的将大夫拎起来,丢出去,这老大夫老胳膊老腿的,要是慢走了,恐怕就会被江凛之迁怒。

江言知将三个团圆饼全部吃完了,眼泪还在往外掉,“父亲,爹怎么了。”

江凛之握着的手微微松开,露出手里已经碎成好几瓣的玉佩,深邃黝黑的眼瞳一缩,浓浓的戾气闪过,“他会好的。”

他会好起来的。

江言知呆呆的看着江凛之,突然觉得眼前的父亲有些陌生,但是却很有安全感。

这样的父亲才是他的父亲。

西城门,两个穿着黑灰色的平民的老男人推着一个推车,一边咳一边颤颤巍巍的推着推车离开城门,没有人觉得有异常。

与此同时,远在华城的五大楼的分楼收到帝都城传来的信号,便立即按照半个月的主楼传过来的吩咐,带着人,悄无声息的去找了那个藏在云林深处的道士宗门。

一场本该能避免的屠杀正在悄然的发生。

而此刻的裴丞,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睁开眼睛。

一个全然陌生,却又并不陌生的地方。

华城,江家。

裴丞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看着眼前熟悉的华城的街道,然后又转身,看着面前的江家,一脸的莫名其妙。

手袖一抖,一块熟悉又陌生的劣质玉佩从裴丞的衣袖中抖出来,哐啷的倒在地上,却没有碎掉。

裴丞一怔,急忙蹲下来,将玉佩捡起来,然后面前一黑,一个脸上挂着慈笑的年前女子牵着她的小娃娃从裴丞的面前走过去。

裴丞还没来得及闪开,就只见女子从自己的身上穿过去,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裴丞。

不对劲……

裴丞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还是熟悉的华城,江家的大门也是熟悉的江家大门,然而来来往往的行人却根本就没有看到裴丞。

换句话来说,似乎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看到裴丞。

裴丞满眼的诧异,他直觉自己这次应该是遇到了机遇了,他抿着唇,将刚捡起来的玉佩塞进怀里放好,这块玉佩碎掉之后,自己就晕过去了,现在等自己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成了这个模样。

而玉佩却又完好无损的放在自己身上。

这块玉佩跟自己这次能……肯定是有一点的关系的,裴丞一边想,一边朝着江家大门走进去。

裴丞站在江家的大门口,下意识的想敲门,但手却直直的穿过了门,裴丞苦笑一声,直接穿过紧闭的大门,朝着江家走进去、莫名其妙的,裴丞朝着江家东院的方向走去,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魂体回到了华城江家,所以这一路上去东院的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的,结果没想到,当裴丞朝着东院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却在路上看到有几个行走匆匆的家仆。

从分家之后,他记得东院的家仆下人都没有了,怎么还会有人?

走了没几步,裴丞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清瘦的十岁小儿正在院落门口扎马步,一张脸憋的通红,看这有些可怜。

这是……

上一世刚满十岁的江言知!

裴丞如遭雷劈一般的站在原地,神色凄然,眼里满是水,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却见一个家仆急匆匆的跑过来,在江言知的耳边耳语一番。

眼前一闪,裴丞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眼前的景色就在下一秒变成了暗色。

他现在在室内。

一袭黑衣的江凛之浑身戾气,身上丝毫不见初见时的从容不迫,江凛之坐在江家的主位上,江老夫人满头白发,但却跪在地上,而江大爷跟胡夏云也是一身狼狈的跪在地上。

江麒儿瑟瑟发抖的躲在胡夏云的怀里,一脸的恐惧,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裴丞似乎是有些懵了,他走上前一步,站在江凛之的面前,男人看不见自己,但是他却能看得见男人。

江凛之满身戾气,周身萦绕着阴冷森森的冷气,让人没由的升起一股恐惧。

裴丞觉得此刻的江凛之有些陌生,但却并不害怕,他走过去,隐约猜到了这一幕,应该是属于上一世在自己死后发生的事情。

因为现在的江麒儿被养的白白嫩嫩的,一副被宠坏的模样,丝毫没有上一世胡夏云疯掉之后的阴森跟算计;而现在的胡夏云脸上有些老态,但是却很正常,没有疯掉。

江老夫人却老了很多,满头花白的头发,老了很多,但是眼底的精明却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年龄减少,反而越来越厉害。

江老夫人瞪着眼,“江凛之,原来我这些年居然养了一个白眼狼,你什么时候混成这个模样的,真的是好样的,我将你养这么大,结果你却要报复江家,你这样会被整个华城嘲笑的!”

胡夏云抖着手,尽力的将江麒儿藏在身后,她害怕的环顾四周,大厅内全是江凛之的人,不,现在整个江家都是江凛之的人,他们现在就如同瓮中之鳖一样,根本就逃不掉。

胡夏云身子抖得厉害,“裴丞跟江言知的事情你不能怪我们,这件事全是因为裴丞……他身为江家的二夫人,居然敢跟外人通奸,他死了是活该!他是活该的!”

江凛之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然而胡夏云却没有看到,胡夏云这个蠢货她还以为看到了生机,迫不及待的继续道:“这样的男妻继续留在江家,那就是侮辱了江家,也是侮辱了你,我是为了整个江家好,不然我……还有,还有江言知,他,他,他根本就不是你跟裴丞的孩子,江言知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为了能从江凛之的手里夺回自己的性命,胡夏云简直是疯了一样的瞎说八道,她在心底侥幸的想着,或许江凛之会相信自己,因为现在人死了,江凛之没有证据,而且裴丞“通奸”“的证据很多,江凛之根本就不可能……

江凛之站起来,走到胡夏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身狼狈,丝毫看不出往日的光鲜亮丽的胡夏云,”我的人,有没有背叛我,不是你说了算的。“胡夏云呼吸一窒。”你,你离我远一点。“胡夏云止不住的往后退,她看到了江凛之眼里闪过的对自己的杀思。

现在的胡夏云在心底疯狂的想着,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鬼迷心窍的想着去诬陷老老实实的待在偏宅中的裴丞不说,居然还让家仆将裴丞跟江言知……

看到这一幕,裴丞的神情没有变化,他不在乎了。

而且即便他在乎,现在的裴丞也触碰不到任何人,他碰不到江凛之,也无法让这里的人看到自己,更没有办法亲手手刃敌人。

所以他只能尝试着说服自己放下,因为裴丞知道,会有人帮自己报仇的。

他不需要多操心什么。”杀子之仇,杀妻之恨,你说,我会轻易地饶过你吗?“江凛之冷笑一声。

胡夏云腿一软,整个人瘫软的倒在地上。

屋内隐约的飘起了尿骚味。

胡夏云的裙摆有一堆水渍。

屋内一片寂静,没人笑她,因为在屋内这些人的眼里,除了恨她的,就是不在乎她的。包括她死死护着的儿子。

江凛之摆摆手,有人走上来,毫不留情的拖走胡夏云,胡夏云一怔,随即疯狂挣扎,她一个女人被拖出去,肯定是会有危险的。”夫君,夫君,救我。“胡夏云挣扎着,求救着,但是却没有人理会她。江老夫人跟江大爷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胡夏云的凄惨的模样。

江麒儿也装傻充愣的仿佛没有看到自己的亲娘被人拖出去。

这些江家人,生来就是冷心绝情的。

江凛之缓缓的闭上眼睛,但这帮人,怎么能伤害他的人。

真该死。

第205章:江凛之的报复①

裴丞看着面前的这一幕,突然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他一次机会,让他亲眼看到上一世的江凛之是怎么帮自己复仇,以及亲眼看到这帮害死自己的小人的下场。

裴丞猜的没错,或许是老天爷闲着无聊,又或许是看不惯他跟江凛之经常闹别扭的分分合合,所以干脆让裴丞用魂体回到上一世,亲眼目睹在他死后,从来没管过他生死的江凛之究竟帮他做了什么。

半个月的时间,裴丞用魂体跟在江凛之的身边足足半个月前时间,裴丞看着江凛之像是疯了一般的将胡夏云用一个极其耻辱的样子,暴露在大众的视线下,疯了,然后隔日就死在乱葬岗中。

死因不详,因为裴丞根本就没有看到胡夏云的死因,所以并不知道,在疯了之前被用各种手段侮辱的胡夏云,在死之前也受到了什么耻辱。

江家没有将胡夏云带回来,因为他们觉得胡夏云太恶心。虽然胡夏云没有背叛江家,没有背叛江大爷,但是她的身体被迫背叛了江大爷,背叛了江家。

而且,在背叛之后,她还被丢在了大众面前。

这样的一个全身都沾染了耻辱的女人,是不配进他们江家的祖坟,也不配让他们江家将她的尸体从乱葬岗中抬回来,更不配被称为江家大少夫人。

胡家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也认为胡夏云这样的女人不配再成为他们的女儿跟骄傲,所以胡家对于江家那冷酷的态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理解江家。

就在江家的众人以为胡夏云的死能平息江凛之的怒气时,在胡夏云死后的第二天,江麒儿不见了。

裴丞站在男人的身边,心疼的看着男人眼角的血丝。

他从来不知道上一世这男人心里是这样挂念自己的,他一直以为向来对自己不管不顾的男人是不爱自己的,不在乎自己的,结果却没想到,他能亲眼看到男人对自己牵肠挂肚的睡不着的一幕。

到了现在这一刻,裴丞才隐约的察觉到自己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江麒儿被五花大绑的丢在冰冷的瀑布中,丢进去,在即将窒息的前一秒又被扯回来,被丢出去,然后又被扯回来,被丢出去,再被扯回来……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江麒儿就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变成了后面的泣不成声的求饶。

从小到大被宠着的江麒儿从来没有遭遇到这一幕,他没有被人吊起来丢进冰冷彻骨瀑布中,然后被扯出来,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差点就疯了。

江麒儿不再辱骂已经死去的江言知跟裴丞,他的嘴边似乎被瀑布冲刷之后就变得很干净,他嘴巴甜甜的说着想念江言知的话,开始求饶,说着自己当初不该在江言知年幼的时候欺负江言知。

裴丞没想到。

他一直以为江麒儿只是在自己重生之后才寻到机会欺负的江言知,结果在上一世,在江言知还没有跟着最近回到江家主宅的时候,江麒儿就带着家仆,背着自己欺负江言知。

裴丞心疼的不能自已。

他蹲下来,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却牢牢的揪着江凛之的手。

一团空气从江凛之的手里穿过,裴丞没抓到男人的手,他的手握成拳头,缓缓的放下,不再试图去碰男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上一世很傻,结果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傻。

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没有看穿江凛之对自己的心思,没有早早的看破裴家对自己的利用,更没有……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去跟江凛之站在一起。

以至于当自己死了一次,然后才能看到江凛之对自己的喜欢。

一道低沉的,醇厚的男音在裴丞的头顶响起,”你若是看到了,会不会不生气了?嗯?“裴丞下意识的抬头,却只看到男人冷酷坚毅的下巴,他还以为男人是看到了自己,但却没有想到,男人只是在自言自语。

是了。

从他开始用魂体跟着男人的第一天起,江凛之就一直自言自语。

当然,裴丞到目前为止,也仅仅只是跟着江凛之一天一夜而已。

裴丞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远处还在被折磨的江麒儿,心里没有一丝波动,但内心深处的不安却逐渐被男人的维护温柔填的满满的。

如果,如果他早一点发现男人对自己的好,或许他们上一世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裴丞突然有些心疼江凛之,他在想着,或许上一世被折磨的不是自己,而是江凛之。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苦,但现在看着江凛之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报复胡夏云,报复江麒儿,报复江家的样子,裴丞真的觉得自己欠了江凛之很多东西。

“如果我早点心思,你说,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裴丞站起来,看着男人的侧脸,忍不住伸手,轻轻的碰了碰男人的脸。

指尖细细的描绘着男人的轮廓,裴丞没有试图去触碰男人,因为他知道再怎么触碰也只是徒然之后,他就没有再试着尝试了。

“江凛之,我想你了。”

下一秒,似有所感的江凛之转头,视线内没有人,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远处的江麒儿凄惨的哭声跟瀑布湍急的水流声。

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冷寂,他知道自己产生了错觉,不然怎么可能会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叫着自己的名字。

然而江凛之不知道,就在他看不到的面前,他心心念念的人正站在他的面前,执拗又委屈的叫着他的名字。

江麒儿好端端的出门去学堂,结果回来的时候却浑身湿漉漉的,一副凄惨的不能再凄惨的模样,只一秒,整个江家都气疯了。

江老夫人在看到自己疼爱的孙儿如此倒霉的凄惨的模样,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江大爷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因为他知道这是江凛之在报复,可即便他摘掉,他也无能为力,因为现在的江大爷还在忙着该怎么面对来自江凛之在生意场上的打压。

茶坊的供货源莫名其妙被解约,后院放置刚进的一批新货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人调包换成了劣质货物,不仅出手困难,连回本也非常困难。

江大爷悲哀的发现,在华城并没有什么势力的江凛之,不仅早就在暗地里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江凛之现在在华城的号召力也比自己厉害了很多。

因为现在江凛之的一句话就能让曾经可以在华城只手撑天的江家被万人唾弃,也被往常玩得很好的生意合作伙伴弃置不顾。

不过也是,利益面前,谁会管你一个根本就不会再给自己家生意带来好处的江家?可笑。可笑啊!

江大爷挣扎了许久,眼睁睁的看着江家的生意在自己的手上逐渐成为了烫手山芋,他被现实打击的不再高高在上,现在的江大爷变得易怒,狂躁,稍有不慎就会被打。

原本坚硬的像是一个铁桶的江家逐渐变得到处漏风。

以至于,在江凛之还没有真正开始对江家的生意下手的时候,江家已经自己自我毁灭,而一向得意的江大爷也被现实打击的一蹶不振,从此每日只顾着买醉,沉迷美色。

可即便如此,江凛之还是没有要放过江家的意思。

当江家仅剩的唯一的一个商铺差点就要被入不敷出之后,江老夫人柱着拐杖,倚老卖老的想用以前那些所谓的恩情让江凛之收手,现在的江老夫人不求江凛之你鞯帮忙,她只求江凛之不要再落井下石。

“给我们一条能活下去的命吧。”江老夫人在现实面前,在疼爱的儿孙面前第一次抛弃了自己的尊严,她跪在江凛之的面前,来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

然而江凛之又岂是会轻易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

江凛之只说了一句,“那你们当初放过我的妻儿了?”

“妻子可以再娶,儿子可以再生,但是华城江家却只有一个了,我求你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命吧。”江老夫人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妻子可以再娶,儿子可以再生?

这种话,真真是够无耻了。

江凛之不再心软,令人将还打算继续倚老卖老的江老夫人好生的送回江家,他不动老人,但是他要动这个没有半点愧疚心的老人的家彻底毁掉。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曾经的足以只手遮天的华城江家彻底消失,而就在江大爷带着江老夫人跟下半辈子只能成为一个病秧子的江麒儿离开华城的那天早上。

被人买下来的江家被人用一场大火,烧了,毁了。

江麒儿满脸呆滞,嘴唇动了动,“奶奶,我们没有家了。”

家被烧了,没了。

而江凛之的家,却早就被江家给彻底毁了。

江家的下场让整个华城都陷入了沉默,没人敢指责江凛之的残暴,也没有敢说江凛之的不对。

他们不知道江凛之为什么会发狂,但是却知道,那个曾经被整个儿华城称为病秧子的江凛之不能惹。

江家的下场给裴家敲响了警钟。

然而就在裴石歧计划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江凛之登门了。

裴石歧的腿一软。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06章:江凛之的报复②

在世人看不到的地方,裴丞盘着腿坐在地上,远远的看着这一世的父亲跟母亲,以及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嫁的裴小妹,还有裴大哥跟裴大嫂。

裴家这两年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好,所以这些人的日子都过得很好,并没有过的紧巴巴的。

裴丞却在心底冷笑,他上一世知道临死前还在想着没有见到父母最后一面感到惋惜,但自从知道自己被诬陷是因为父亲从中作梗之后,裴丞对于这个只懂得向自己索取的裴家,彻底没了心思。

没意思。

真的挺没有意思的。

裴父正值壮年,且生活的很好,所以看起来并不是很老态,但现在的裴父满脸惊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敌人,让裴丞不得不感到难过。

原来他当初的死,真的跟父亲有关啊。

可现在的裴丞除了感叹一声,却再也没有感到难过。可能是因为不在乎了,所以不会再感到有所谓,也可能说因为心里有别人了,所以再也装不下裴家的人。

裴父强装镇定的看着不请自来的江凛之,以及那些一看就是凶神恶煞的打手们,腿都软了,他开始在心底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江家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赶紧离开,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选择离开。

现在的裴父真的是肠子都快悔青了。

然而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江凛之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打手,整个裴家现在都被控制起来了,就像是十天以前的江家一样,没有任何退路的被围起来。

裴大嫂瑟瑟发抖的抱着裴大哥的手,这对小夫妻没有经历过愁钱的日子,一直被裴家养在蜜罐里,所以感情一直很好。

裴大哥站在裴大嫂的面前,鼓起勇气道:“弟夫,裴丞的事情我们也听了,现在事情发生我们,我们也很,我们也没有办法,你不能因为裴丞死了就将责任怪罪我们裴家啊,这样根本就不公平。”

裴小妹贪婪的上下打量着江凛之,她刚刚被退婚,这是她第二次被退婚了,若是再嫁不出去她就要成老姑娘了,可是裴小妹却一直不肯嫁人,因为她看上的人瞧不上她的家世,看上她的人她又嫌弃人家不好。

就这样纠结了几年,好好的一个姑娘就在闺房中将自己蹉跎成了老姑娘。

然而裴小妹却看上了江凛之。

现在的江凛之已经不再是病秧子了,他还很有能力,他有能力将整个江家都摧毁,自然就表示他有本事将自己的人生照顾的很好。

心思转了几个弯的裴小妹走上前一步,眼巴巴的看着江凛之,“哥夫,我是小妹,二哥的死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也为难,但是现在人死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说着,裴小妹就要走上前一步,想着跟江凛之靠的更近一步。

裴丞不由得站起来,眼神冷冽的走过来,站在江凛之的面前,企图用身体挡着裴小妹盯着江凛之的眼神,但现在的裴丞只是一个魂体,根本就没有人能看得到他。

就在裴丞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他的伸手响起了江凛之低沉的声音,“没想到,裴家的姑娘居然这么不知廉耻。”

裴父跟裴母的神色瞬间就很难看,他们看的出来裴小妹的心思,却没有阻拦,所以现在江凛之这句话不仅仅是在骂裴小妹,还是在骂他们这两个为人父母的。

没有管教好裴小妹是他们的错,但这个江凛之有什么资格责骂他们!?笑话!

还没有搞清楚江凛之到底为什么登门拜访的裴大哥瞬间就不乐意了,“江凛之,裴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但是却也不是能让人随便辱骂的小门小户,不要给脸不要脸,”

话还没有说完,守在一边的黑衣男子们露出杀意,裴大哥吓得手一抖,差点就吓坏了,“你做人也不要太过分了,不要,不要以为我们裴家真的好欺负。更何况,若是裴丞知道你在他死了之后欺负裴家,他肯定会死不瞑目的。”

江凛之盯着裴石歧的眼睛,这老男人从他一出现开始就一直处于特别害怕的样子,看起来很慌张。

“我今天此行的目的,我猜你们不会真的一无所知吧?”江凛之笑着看裴父。

裴父的眼神闪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母大概也猜到江凛之的目的了,她到底是个女人,心里更加慌张,但是她看的出来江凛之是真的要报复裴家了,所以裴母一咬牙,走上前一步,主动的坐在江凛之的身边,说:“我跟你谈吧。”

“事情都是我们两个老家伙做的,你想报仇,尽管对我们下手,但是求你不要碰我的儿子跟女儿,他们是无辜的,你不要动他们。”裴母苦苦求饶。

她不傻,江凛之今天带着人登门,手里肯定是捏着他们一开始犯罪的证据,不然江凛之不会登门的,对这个非常清楚的裴母叹口气,说:“只要你放过我的孩子们,我跟裴石歧这两条老命,随你怎么处置。”

“冤有头债有主,裴丞的以前受的罪,不全是因为二老。”江凛之的嘴角一笑。

屋内的众人不觉得江凛之是真的会放过他们,因为这个笑容不包含一点笑意,全是冷漠,让人心生恐怖。

裴父在心底懊恼着自己当初就不该跟胡夏云那个傻娘们合作,对裴丞动手,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跟江凛之一个小辈当面对质不说,自己还要被这样威胁。

可是当裴父想到江家在短短十天内就遭到的灭顶之灾,他瞬间就不再敢产生怨言了,这个江凛之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即便……裴父可不觉得江凛之会放过裴家。

在听到裴母这番话的时候,裴小妹跟裴大哥都没有吱声,他们应该是在江家遭遇到不测的时候,裴父裴母就跟他们摊牌了。

裴丞远先看到裴小妹对江凛之暗送的秋波,裴大哥那愚蠢的挑衅时,他还以为这两人根本就不知道江凛之登门是什么原因。

但是当裴母那番话说出来之后,裴小妹跟裴大哥的沉默却在无形中告诉裴丞,告诉众人,这对兄妹很清楚裴母话里的意思,也知道江凛之这次为什么要登门。

裴丞的心彻底就冷了。

原来这帮人不仅从来不重视自己,他们连自己的命也不在乎一一这帮姓裴的侩子手,在裴丞不知情的时候,全部参与裴丞被江家的人诬陷,然后活生生的害死的事情!

裴丞觉得心冷,江凛之也觉得心寒。

“看来,你们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既然如此,即便我真的要了你们的性命,让你们给裴丞陪葬,你们也算是死不瞑目了。”江凛之冷笑。

因为子女的沉默而感到心寒的裴母再也顾不上自己的情绪,比起子女们将自己退出去承担江凛之的怒火,她更加担心子女真的会被残忍的江凛之害死。

裴母急匆匆的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既然是我跟夫君做出来的,那就该由我们来负责这件事的终结。”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裴母,眼底的冷笑仿佛是在嘲笑裴母的天真,“你觉得你跟裴石歧的命,真的能抵消我妻儿的性命?”

裴父心慌,但是却也选择保护裴小妹跟裴大哥,“江凛之,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是我跟胡夏云那个女人将事情搞出来的,现在也该由我们将事情填平。”

“你有资格跟我说你能将事情填平?”江凛之抬眸,黝黑的瞳孔没有一丝感情,全是冷冰冰的情感,“你的命,还不如一条狗命。你有什么资格跟他们相提并论?”

裴父的脸色被江凛之这句话给说得很难看,但是却没有反驳。

因为将整个裴家包围的结结实实的杀手们的眼神都盛满了杀气,仿佛只要裴父再说一句大逆不道,跟他们家夫人相比较的话,他们就要拔出刀剑了。

江凛站起来,在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抬脚,狠狠地朝着裴父的膝盖上踹上去。裴父一个巨痛就碰的一声倒在地上。

站在一边,用魂体将这一切目睹的裴丞只觉得面前这一幕惊人的相似一一他还没有忘记,江凛之那次要帮自己跟裴家割断关系的时候,也是用这一脚,差点将裴大哥的腿给踢断。就在裴丞走神的时候,裴大哥愤怒的怒吼一声,冲上来。

又是狠狠地一脚踹过去,裴大哥碰的一声倒在地上,这一次,现场的众人都听到了刚刚江凛之踹去的时候,被踹中的膝盖发出的破裂的声音。

真是可怕。

裴大嫂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没人注意到裴大嫂这个动作,因为众人的视线都被倒在地上,同时捂着膝盖叫痛的裴大哥跟裴父。

多可怜的一幕?

一个快五十的老男人跟一个快三十的男人被踹中膝盖,如果真的伤到了要处,怕是要瘸。可是,江凛之却丝毫不觉得心疼。

这些人再疼,又有裴丞跟江言知的疼?

没人在乎他的心头爱,他又怎么可能会去可怜别人。

绝不可能的。

第207章:江凛之的报复③

帝都城,江宅。

江凛之腰杆挺得直直的,定定的看着还陷入沉睡的裴丞,心里没有波动。

三天了,还是没有醒,他不知道该怎么了。

一向强悍的江凛之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更多的却是惊恐,他担心裴丞这一睡,就再也不肯起来。

江凛之的手指微微一抖,他弯腰,在裴丞的额头上亲了亲,“我花了一辈子寻你,我们这辈子还没有开始,你不能这么快就离开我,不能离开的这么快,我不允许你离开的这么快,我不许。”

我上天入地,花了将近一辈子的时间来寻你,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我绝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你就这样离开我。

屋外响起了轻微的响动,江凛之垂下眼眸,又亲了一下裴丞的额头,然后起身,转身走出去。

一楼主单膝跪在地上,风尘仆仆的,“爷,道士的宗门已经找遍了那两个人不在。”

“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不见你。”江凛之冷笑一声,“帝都城找不到,华城找不到,华南城找不到,现在连他们的老巢也找不到人,你说,这究竟是他们藏的太厉害了,还是说无机阁根本就没用。”

黑衣男子不敢说话,低着头,生怕被迁怒。

江凛之却懒得跟他计较这些,冷冷道:“将道士的宗门整个控制起来,夫人昏睡的原因肯定在他们宗门藏着。”

语气停顿了一下,江凛之不着痕迹的转身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动静的里屋,语气坚定道:“准备马车,明日我要带着他去一趟华南城。”

道士的宗门就在华南城藏着。

一楼主点点头,退出去。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那帮人既然不肯将青浊白浊叫出来,那就不要怪他了。

与此同时,华城裴家。

江凛之一脚将裴父跟裴大哥踹在地上,众人显示懵,等反应过来之后,裴小妹跟裴母连忙跑上来,一个扶着大哥,一个扶着夫君。

裴大嫂可能是觉得这样太显眼了,赶忙走上来,跟着裴小妹一起扶着裴大哥额,眼里满是担忧,“夫君”你没事吧。”

裴大哥疼得说不出来话,满头大汗。

江凛之冷冷的看着这帮人,心里没有起一点波澜,“裴家欠他的,我会拿回来。”

裴母眼眶通红的抬头,怒吼道:“可是你下手也不至于这么不知轻重吧,我们好歹还是裴丞的父母,要是被他知道你就这样伤了他的父亲跟大哥,他一定会恨你的,他不会感激你的。”

语气一停顿,裴母愤怒的盯着江凛之,深呼吸,不断的深呼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吗。你不就是想借这些事情将事情闹大。裴丞死了,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替他申冤,即便他真的是我们夫妇害死的,他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即便光明正大的害死他这也不过分!”

江凛之居高临下的看着裴母,“你害死你的孩子,你的偏心害死了他。”

裴丞不是裴母害死,她是因为要保护自己的子女,不然是绝对不会主动承担责任,裴父跟胡夏云害死裴丞之后,她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她伤心过,可是再伤心,事情发生了,她只能忍着。

毕竟跟裴家相比,跟裴大哥裴小妹相比,裴丞只能算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已经嫁出去的孩子。

裴母的眼神闪躲,“江凛之,你借着这件事想将事情闹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安什么心,你不就是想得到一个好名声吗,我劝你别想。你害死了胡夏云,你就是一个刽子手!”

因为担心江凛之真的会再次对裴家下手,所以裴母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然而江凛之却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现,他甚至挺看不起裴母的,三个孩子,爱了两人,弃了一个。

真是可悲。

裴母觉得江凛之的神色不对劲,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然后想起什么,又勇敢的挺起胸膛,将自己的孩子跟夫君藏在身后,“你要是再碰他们一下,我就撞死在这里,让你江凛之这辈子都背上人命。”

江凛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满是嘲讽,“岳母,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整个华城都知道,胡夏云是我杀的,整个江家是被我整垮的。”

裴母当然知道,但是她现在即便真的知道也不能后退一步。

江凛之突然觉得无趣,他笑着摇摇头,但眼底却盛满了冷冽的戾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裴父裴母,丢下一句“希望各位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怎么个好自为之?

就在裴家人还在惶恐不安的时候,江凛之却没有要继续待下来的意思,等裴家人反应过来后,江凛之已经带着人离开。

裴小妹差点就要被吓坏了,眼泪汪汪的拉着裴母的手,可怜兮兮的问,“母亲,江凛之已经离开了,他,他是不是就要放过我们了?”

裴母一脸颓败的看着裴小妹,强颜欢笑的摸了摸女儿的头,“他应该会看在裴丞的面子上不跟我们裴家过不去了,应该吧。”

刚好只走到门口的裴丞脚步一顿,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裴母细声安慰裴小妹的场面,嘴角一扯,笑容里带着讥讽。

只一眼,裴丞就将视线收回来,不再看向这帮令自己感到无比厌恶的裴家人,他抬脚,匆匆的去追江凛之了。

现在的江凛之会令外人恐惧,却让跟在他身边的裴丞心安。

用魂体生活在这个早已经变得跟陌生的华城,裴丞感到很不安稳,但只要跟在江凛之的身边,裴丞却总能莫名其妙的心安。

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当裴丞追到裴家大门的时候,刚好看到江凛之翻身骑上马的动作,他加快脚步想追上去,但是眼前一黑,面前的一切仿佛像是幻境一样,碰的一声,像是泡沫一样破碎。

裴丞下心一慌,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就在面前的江凛之竟如同幻想一样逐渐消失在眼前,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一直在原地打转,离不开半步。

嗤。

整个世界的亮光彻底暗下来,裴丞的眼前一片漆黑,然而他不需着急多久,不远处有一道轻微的亮光,一闪一闪的。

裴丞抿着唇,快步走过去。

他相信,自己现在所能经历的一切,应该是有人在暗处指引自己,而目的应该只是为了让自己看到自己曾经忽视的,看不到的东西。

一路小跑的跑到了亮光处,裴丞试探着伸手,手指刚刚触碰到面前的亮光,眼前一亮。

裴丞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睛之后,他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江家。

是的,华城江家。

江家东院,江凛之的院子。

屋内一片漆黑,屋外也没有亮光,整个屋子阴森森的,有些可怖。裴丞却不害怕,他自顾自的走过去,掀开珠帘,结果手指却穿过了珠帘。

裴丞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裴丞的脚步一顿,他看到了自己跟江凛之。

不。

应该是已经死去没多久的“裴丞”的尸体跟江凛之。

江凛之坐在床沿边,用温水打湿了帕子,仔细的帮着裴丞擦拭着手指,一点一点的擦干净,很仔细很用心。

裴丞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没有走过去,裴丞就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面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江凛之在低声的说着什么:江凛之一边帮裴丞擦身体,一边道:“若是我早点将你带走,你就不会出事了,此事是我的错。”

躺在床上面目青白的“裴丞”没有任何回应。

“江家跟裴家的人我不会放过。”江凛之开始帮裴丞擦另外一只手,“我知道你一直信裴家,信任自己的家人。我也不想对他们动手的,但他们害死了你,害死了小家伙,他们就不能再留着。”

江凛之自言自语了半天,面前有一阵冷风吹过,他后知后觉的抬头,环顾四周,随后苦涩一笑,“我还以为你回来了,但……是我痴心妄想了。”

裴丞跪坐在地上,眼底闪过凄然,心里乱糟糟的。

他,一直以为江凛之上一世是不喜欢自己的。

裴丞的眼底满是茫然。

下一秒,眼前一转,整个室内从漆黑阴森的屋子,变成了一片红色。

红色的喜被喜烛喜糖,醉人的酒香跟淡淡的熏香。

裴丞的眼前倏的睁大,这,是他……这是他跟江凛之的大婚当日。

穿着大红色的喜袍的裴丞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腰杆挺的直直的,显然能看的出来他很紧张。

裴丞满嘴苦涩,他站起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刚好看到同样穿着大红色喜袍的男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高瘦的江凛之脸上没有表情,依旧是一贯阴冷的神色,但现在极其熟悉他的裴丞却知道…

男人在害羞。

或者说是在紧张。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裴丞蹲守在屋内,等着屋内那令他不悦的声音停止之后,他才擦了擦脸上的水走进去。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嫉妒自己。

第208章:江凛之的报复④

五辆从外表上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马车缓缓的驾驶在从帝都赶往华南城的官道。

日夜赶车,马不停歇,死了一批在换一批。

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裴丞躺在宽大的马车内,怕他着凉,身上盖着薄被,但现在天气热,所以马车内又放着冰块,防着他不上火不舒服。

江言知板着小脸,盘着腿,坐在裴丞的身边,手上拿着一个小扇子,时不时的给还躺在马车内没醒来的裴丞扇扇风。

裴丞睡得很甜,江言知却愁死了。

江凛之掀开车帘,身上尽是风尘仆仆,他似乎是刚从什么时候赶回来一样。

马车内一下子就进来了三个人,原本还算是宽敞的马车瞬间看起来就有些拥挤了。

江凛之淡淡的扫了一眼江言知,“你回自己的马车待着。”

江言知知道父亲一回来,自己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虽然心生不满,但是却丝毫不敢反抗江言知沉默着将小扇子丢在一边,起身钻出去。

等江言知离开了,屋内碍眼的东西也离开了。

江凛之坐在马车内的床榻上,他看着还睡得很乖巧的裴丞的睡颜,嘴角微微一笑,有些像哭又像是在笑,江凛之将裴丞抱起来,抱在怀里,然后亲了亲额头。

从放在一边的小矮桌上那过来一杯水,江凛之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用手指掐着裴丞的下巴,温柔又仔细的将温水渡过去。

睡得毫无意识的裴丞将男人渡过来的温水喝下。

连续喂了两口温水,江凛之这才依依不舍的从青年的嘴里退出来,然后拿过来一个软枕头,让青年靠在软枕上。

就袖子拉上去,江凛之板着脸,认真的帮裴丞按捏着腿部跟手臂,最后又仔细的帮着裴丞捏了捏腰杆。

一天到晚的睡在床上,若是不时常帮着裴丞按捏一下,江凛之担心这人醒来之后连走路都成问题。

“小坏蛋,什么时候才醒呢。”安静的车厢内突然响起一到低沉的,醇厚的男音。

裴丞毫无所觉的躺在男人的怀里,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彻底没有了联系一般。

盯着裴丞的睡颜看了许久,江凛之这才低下头,狠狠地在裴丞的唇上吻了一下。

“你若是再不醒,我就真的生气了。”有人威胁道,但是却还是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沉寂。

一片沉寂。

与此同时,还在用魂体等裴丞,此刻正蹲在地上,仰着头看此刻尚且年轻的江凛之正在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帮着你已经昏睡过去,满身痕迹的“裴丞”擦身体,擦完身体又匆匆的出去裴丞还没来得及跟出去,就看到江凛之再次跑回来,只是手上多了一个药膏。

裴丞有些懵。

他只记得当初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自己当天晚上虽然遭了不少罪,但第二天醒来之后却没有多难受。

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好,结果没想到江凛之是偷偷帮自己涂了药膏。裴丞脸红红的背对着江凛之,没眼看他正在帮自己擦药膏的模样。

没人发现魂体状态的裴丞此刻有多心虚。

裴丞用魂体状态跟在江凛之的身边一段时间。一共十天,第一次是在自己死后发生的事情,第二次是新婚之夜,第三次则是……裴丞刚刚怀孕的时候。

裴丞一直以为自己在怀孕初期没有人在乎自己。

因为那段时间自己刚刚怀孕,江凛之没理会他,胡夏云跟老夫人更是不可能搭理他,所以裴丞每日都是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熬到了十月,然后差点废了半条命才产下江言知。

可是现在用魂体状态一直跟在江凛之身边的裴丞却亲眼看到在自己怀孕的那十个月的时间内,江凛之究竟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怀孕的前三个月,“裴丞”一开始晚上睡不着,但后来睡眠就好了,这一点裴丞记得跟清楚,但他以为自己是熬过了不舒服的时间,但是却从来没想过,原来有人每晚都会偷偷的在他房间里放一小截熏香。

熏香是专门给怀孕初期的孕夫使用的,不会对身体有伤害,反而还会让人更加舒服,更加适合保胎。

裴丞抿着唇,坐在矮榻的位置上,心乱如麻,这个熏香的味道他记得,就在自己前段时间跟江凛之闹别扭后,晚上跟着江言知一起睡的时候,裴丞一开始也睡不着,但后来迷迷糊糊中总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然后没多久就睡的很沉了。

裴丞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但是他逼问过东来跟晚上守在外面的小厮,每个人都笃定的说,晚上裴丞的身后没人进去,也没有人给屋里点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裴丞信以为真,没当一回事。

结果却没想到……

下一瞬,就在裴丞还在想着熏香的事情时,面前的画面一转。

“裴丞”怀孕的第七个月,天气越来越热,裴丞的下午跟晚上都睡得不好,总是热醒不说,肚子上还挺着一个小家伙,躺着不舒服,站着不舒服,坐着也不舒服。

但是这股热气却没有持续多久,裴丞的下午跟晚上就能舒舒服服的安然入睡了。

因为东院在背地里偷偷的引进来了一批冰块,就藏在东院的地下冰库里。

江凛之不怕热,所以这批专门千里迢迢运回来的冰块是专门在下午跟晚上的时候放在裴丞屋子外边制冷的。

江家东院的人早就全部都是江凛之的人了,所以并不担心会有人多嘴去告发,而其他院子的人也不可能会进东院,所以在裴丞怀孕七个月之后的天热的时间内,裴丞一直是待在舒适的环境下待产的。

只是裴丞还很天真的以为屋子能凉下来是因为他住的院子太偏僻,太阳晒不到。

真是蠢死了。裴丞的心既甜又酸的骂着自己,但眼珠子却丝毫不离开面前的江凛之。

若是被他知道,若是被他知道江凛之在就对……他跟江凛之的上一世的夫夫情缘真的不至于这么快就走到尽头。

裴丞几乎是惆怅的想着。

第四次睁眼之后,裴丞的面前站着江言知跟江凛之。

地方还是在东院。

江凛之吩咐了一通江言知,大概意思就是江凛之要离开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内,江言知要按时练习武学的初步基础,不能偷懒,等江凛之回来之后他会亲自检查的。

于是,裴丞就站在一边,看着刚刚开始联系武学没多久的江言知在艰难蹲着马步。

裴丞很心疼,因为江言知就是一个很轴的像个小木头一样不懂得变通的小孩子一一等江凛之离开之后,江言知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都在固执的蹲着马步,争取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下三路练好。

裴丞不忍心继续看,打算用魂体跟着江凛之离开华城,去帝都城,他想看看男人这一世在帝都城得日子过得怎么样了。

裴丞没有意识到,他可能该离开了。

看完了江凛之在自己死后怎么报复江家裴家,看完了胡夏云跟裴父母凄惨的下场,看到江凛之从跟自己新婚之后就一直在暗中对他的体贴……裴丞忘记了,他是时候该离开了。

刚离开华城没多久,裴丞跟在江凛之的身边,用魂体的状态,慢悠悠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心情逐渐变得很好。

就在即将要到达帝都城的时候,飞信阁的小阁主突然在半夜找到了江凛之。

裴丞当时正趴在江凛之的身上,假装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是馄饨状态,就这样死乞白赖的要靠在江凛之的身上。

飞信阁小阁主突然敲门的时候,声音很急促,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咯噔一下,裴丞下意识的察觉到不对劲。

江凛之去开门,将飞信阁小阁主迎进来,然后说:“怎么回事。”

飞信阁小阁主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将华城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只离开三天,孩子没了,一心守着的爱侣没了。

裴丞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死亡带给活人的……有多可怕。

人死如灯灭,死去的人再也感受不到这世间的酸甜苦辣,但是被留下来的人却能清楚帝都……再也割舍不掉,放不下。

眼睁睁的看着江凛之连外衫也没有披好,就这样不顾形象的冲出去,裴丞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远处响起马蹄声,由近及远。

昨擦一声。

整个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裴丞却没有像第一次陷入黑暗中时的惊恐很不安,他盘着腿,坐在地上,不知不觉中,地上有一滩浅浅的水。

喃塔,喃塔,滴。

水开始越积攒越多。

在黑暗中沉寂了许久,不远处有一道亮光,一闪一闪的,令人向往。

擦干净脸上多余的水,裴丞踉跄着走过去。

这一次,当裴丞再次站在光明中的时候,面对的不再是熟悉的东西,而是陌生的环境,以及遍地的鲜血。

穿着黑灰色的道袍的小道士躺在地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疼痛的呻吟声,难受的哭声不绝于耳。

脚步一顿,带着水雾的眼瞳中满是震惊。

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209章:江凛之的报复⑤

道光宗门。

二十年前,一场屠杀,近乎被灭满门,所幸掌门在最后关头将来袭者击退,否则不堪设想可即便如此,道光宗门在赶走了来袭者的时候,整个宗门还是一片血腥。

裴丞怔怔的站在道光宗门的门前,看着倒在地上的十来个尚且年幼的数十个小道士,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熟练的穿过大门,宗门内很安静,跟外面的叫哭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仿佛是两个世界“你到底是谁!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道怒斥将裴丞从失神中拉回来,裴丞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个声音是在说自己,刚想解释什么,但是当裴丞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人说的并不是自己。

而是一个身穿黑衣,衣袍下摆刺着暗色的海棠图案的男子。

裴丞没有看到男人的脸,他在看到那件熟悉又陌生的衣袍时就能认得出来。

江凛之的头上戴着一个斗笠,这一身装扮看似普通,仿佛扔在人堆里也不起眼似的他,却因为周身时刻萦绕着的戾气跟杀气,格外的招眼。

开口的人是一个穿着暗黄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没多久,年轻男子的几个师叔赶过来,几个人齐刷刷的举起剑。连招呼也没有招呼一声就冲过来。

简单的几招道士宗门都会用的简单招式被这几个人同时使出,一时间将江凛之打退几步,但也仅仅只是打退了几步,因为当江凛之反应过来后,这帮人的花把式根本就看不上眼了。

裴丞站在原地没有过去,他一直以为男人只是一个会一点防身的招数的练家子而已,结果却没想到男人的剑术很厉害,在一对五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慌张。

剑花在半空中闪了几闪,五个道士,其中有三个道士因为招数跟力气都没有办法继续支撑自己,于是很快就败下阵来,倒在一边,忍不住用手捂着胸口。

剩下两个道士还在苦苦支撑。

“道士不会用剑,我给你一个机会,用你们的玄黄术来对付我。”江凛之看也不看已经是手下败将的三个道士,手一转,剑法犀利的朝着剩下的两个还没有防备的道士的方向狠狠地刺去。

两个道士躲闪的不及时,若不是下意识的举起剑,挡住了江凛之突如其来的进攻,或许他们早就被刺中了。

道士怒道:“江湖人就是卑鄙!”

“既然知道我卑鄙就不要再用自己不擅长的剑法来对付我,来,用玄黄术。”江凛之仿佛对玄黄术很是痴迷,三言两语都不离玄黄术。

被刺激的受不住的道士忍无可忍的将剑随手丢在地上,拿出一把黄符纸,咬着牙,狠狠地朝着江凛之的方向一甩去,嘴里迅速又熟练的念叨了一串咒语。

被扔出去的黄符纸在半空中燃烧成火焰,迅速的掉在地上,然后围成一个火圈,大火将江凛之给层层围住。

裴丞慌了,脚下一动,刚想冲上去,但是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禁锢着脚,连动弹一丝一毫也不行。

一直安安稳稳的放在裴丞怀里的玉佩此刻正散发着炙热,滚烫的玉佩将裴丞烫的有些疼,他将玉佩从怀里拿出来,下意识的想丢出去,但是手一抖,还是咬着牙,将玉佩放在地上,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自己能看得到的地方。

然而就在裴丞蹲下来放玉佩的这短短一瞬间的时间,场面上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江凛之不知道借用什么方法从火堆中跳出来,冲上去,剑法犀利,剑花快如闪电,没几个来回,仅剩的两个道士很快就抵挡不住江凛之进击的速度跟快很准。

道士被打的节节败退。

裴丞不知道江凛之来惹这些道士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多少也从男人一直逼着道士们使出玄黄术的事情中看出一点什么。

玄黄术……

角落中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紧紧的盯着这个方向,裴丞很快就察觉到这道视线,他看过去,刚好看到一个年幼的小道士站在角落里,满脸的泪花,正一脸不忍地盯着江凛之跟几个道士师叔。

裴丞心下一揪,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秒,面前的画面一转,面前的景色换成了道士宗门的内景,略显苍老的道光宗门掌门坐在自己的掌门位置上,一脸无奈的看着提着剑走进来的江凛之,眼里有这恐惧跟危机感,“我们只是一群道士,根本就没有办法窥看天机,你这样逼着我们,即便你真的你要当着我的面,将……我也不可能帮着你窥见天机。”

“你能看的到。”江凛之冷声道。

天机?

什么窥看天机?

裴丞下意识的看向江凛之,以为男人会像以前那样帮自己解惑,但当裴丞看到男人那无动于衷的侧脸之后,瞬间就沉默了。

他忘记了,男人现在根本就看不到自己。

裴丞不知道江凛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道士宗门,也不知道他我为什么一口一口要说窥看天机,所以心里在着急,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裴丞站在一边,等着解惑。

江凛之身上传出来的戾气越来越重,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乎道士宗门会不会在外面设计制服自己,他关心自己能不能拿到自己想到的东西,“道光宗门在帝都城小有名气,而原因就是能窥看天机。”

“上任掌门替君主窥看天机,最后一举成功的拿下叛军头目,等天下被君主拿到之后,道光宗门就已经从帝都城消失不见了,仿佛帝都城从来没有过这帮人。”江凛之没有十足的把握根本就不会亲自登门,他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查到的东西说出来,丝毫不顾忌掌门脸上的略显恐惧的冷汗。

这人怎么可能会知道的东西这么多?这些不华国帝都城的机密吗,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这么多?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掌门,“这些消息在华国的权贵圈子的确是一个机密,但是却不代表真的没有人不敢说这些。君主下了死命令不能将道光宗门曝光,但是却没有说不能在私底下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道光宗门能窥看天机的秘密一旦被曝光,那么迎来的肯定会是灭门之灾一一身怀宝藏,却没有守护宝藏的能力,怎么能保护得了自己的宝藏?

而道光宗门之所以在辅佐了君主之后,在华国即将迎来最好的盛世时却悄然离开,躲在云林深处,不再过问世事。

而其中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担心当窥看天机的本领曝光了遭来杀身之祸。

江凛之很清楚掌门所担忧的事情,“我是独自一个人来的,若不是你们宗门的人给脸不要脸,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掌门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江凛之。

江凛之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句话。

裴丞没听清,他怀疑不是自己没听到,而是有人故意不让他听到。

裴丞并不担心,等他回去了……等他什么能回去了,到时候亲自问江凛之就能知道他到底跟掌门提了什么事情。

掌门冷笑,像是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他很生气,“你打伤了我道光宗门二十多个弟子,还差点害死……你觉得你还有脸跟我站在这里提要求?真是可笑至极。”

伤了二十多个人,死了几个。想替他们报仇,但是却没有本事帮他们报仇,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

江凛之将拿在手上的剑轻轻的一划,在地上画出一道裂痕,他不开口威胁人,但是却用实力证明,这帮人现在的性命全部被自己捏在手上,他们要是敢不听话,屠了整个道光宗门又有谁能奈他如何。

掌门的脸色被气的通红,但是却没有反驳,估计也是很清楚江凛之这番话是在说真的。对于宗门来说,他们现在实力跟以前相比真的弱了很多,外人传言,道光宗门躲到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就是在韬光养晦,却没有想过他们在避难。

掌门粗声粗气道:“你想救的人,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人死如灯灭,我们道光宗门能窥看天机,却不代表能从天道的手里抢人,更何况人现在已经死了有两个月,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裴丞蹭的一下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凛之。

他……

他这是为了自己?

江凛之神情冷峻,眼里浮现杀气,完全没有隐藏的杀气直逼掌门。

掌门下意识的往旁边一侧身,一枚利刃从他刚刚的方向穿过去,然后牢牢地扣在墙上,力道很大。

掌门见过本事强的,见过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的,但是却没见过明明已经冷静下来的人,却突然会发起攻击,但也因为这个小插曲,掌门知道这个江凛之并不能在随便得罪。

“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我这里没有。”掌门再次躲开,迅速开口:“在卷宗阁,你想要知道的东西,肯定是在里面。”

卷宗阁。

嗤的一声。

熟悉的声音响起,裴丞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而却没有迎来熟悉的黑暗,反而是一片亮光这是一个马车。

马车内,躺着的是裴丞自己。

可是此刻的裴丞却还是用魂体的状态,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

裴丞心下一慌。

第210章:裴丞回来了

一直支撑着裴丞的唯一的信念瞬间就垮掉。

裴丞抖着手,弯下腰,盯着面前这个躺在马车的车厢内的“裴丞”,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戳脸。

毫不意外的,裴丞的手穿了过去。

裴丞一脸挫败的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惆怅,许久,裴丞低声道:“难道,我死了?”

说着,裴丞举起手,白白净净的,被马车内射进来的阳光中一照,几乎就看不清模样了,裴丞有些哀伤。

“我……到底死没死。”裴丞坐在角落里,时不时的看向躺在床上的自己的身体,他试图用自己已经是魂体的身体躺下去,想着这样就能跟身体再次合二为一了。

但事实证明,裴丞失败了。

裴丞被一股说不清到不明的无形中传过来的力道狠狠地一反弹,整个人被弹射出去,身体没稳住,被撞出了马车。

碰的一声,裴丞四仰八叉的一屁股倒在马车外的路上,因为是魂体状态,所以也不是很疼,但裴丞觉得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

青天白日的摔倒在大街上,真真是丢人。

裴丞抬头,发现马车停在了前面,赶忙站起来,快步的追上去,用魂体跟着江凛之经历了一次上一世的事情之后,裴丞就再也不奢望自己在魂体状态下还能被人看到。

他用魂体跟着江凛之回顾了上一世在自己嘶吼自己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了,所以他怎么可能还会被人看到。

又不是神神怪怪的那些爱情话本,怎么可能会。

裴丞嘟囔着追上马车,载着他的马车在路边休息一会儿,等用过午饭之后再启程,裴丞在众人中环顾四周,这才在角落中发现江言知。

已经六岁的江言知正坐在一个垫子上,面无表情的拿着一块烧饼,嘴巴鼓鼓的在咀嚼,脸上满是冷漠。

裴丞心疼坏了,忍不住想要摸摸小家伙,这才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就瘦了怎么多。

“怎么这才一段时日,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真是不乖。”裴丞盯着小家伙慢吞吞的吃着烧饼的模样,忍不住道:“江凛之都舍不得给你吃东西?看把你饿成什么模样了?”

“没我在身边,你就学不会照顾自己了?”裴丞自顾自的嘟囔一阵,没人搭理他,小家伙也看不到自己,裴丞心烦意乱的起身,想着去找江凛之,结果一转身,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江凛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裴丞的身后。

男人深邃的眼瞳直直的看着裴丞,裴丞一怔,下意识的想躲开男人的眼神,但是下一秒,裴丞却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魂体状态,外人根本就看不到自己。

裴丞的嘴角一扯,笑容有些苦涩,更多的是难过,他突然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

“你怎么在这里。”

裴丞的头顶上方响起男人的话,裴丞没反应,他不觉得男人是在问自己。

江言知抬头,三下五除二就将烧饼塞进嘴里,“我去看爹。

江凛之看也不看江言知,也没有任何反应。

裴丞突然觉得不对劲,江言知已经离开了,为什么江凛之的视线却还在看着自己,裴丞倏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凛之。

声音带着颤抖,“你,你能看得到我?”

江凛之没回答,但那死死盯着裴丞的眼睛却能说明了一切,他再次重复了刚刚那句话,裴丞还是没反应,江凛之又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丞顿感委屈。

长达三个月的魂体状态,让他看遍了江凛之在上一世是怎么帮自己复仇,报仇的场景。可随着裴丞不管怎么在江凛之的面前招呼,但男人就是看不到裴丞……

裴丞觉得很难过。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自己站在对方面前,可是对方却没有看到自己的事情更值得难过的事情了。

长达三个月的被无视的委屈,在察觉到自己没有办法回到本体,在知道男人能看到自己的魂体状态之后,裴丞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原本还装作一副镇定的模样的江凛之瞬间就被裴丞的眼泪给击退的溃不成军,他赶忙走上来一步,下意识的想用指腹帮裴丞擦眼泪,但是手指却穿过裴丞身体。

两人俱是一默。

江凛之现在只能看得到裴丞的身体,却根本触碰不到裴丞。

见江凛之根本就没有意外,裴丞抿着唇,自顾自的收敛好情绪,这才看着男人,他仰着头,故作淡定的看着男人,说:“你是不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凛之的眼眸一闪,没有回答。

早就将男人的小动作琢磨的格外熟悉的裴丞察觉到了,“你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的身体。”

原本正在不远处休息的众人看到江凛之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弹,有些好奇,因为角度的关系,所以众人并没有看到男人的神情。

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阁主应该是在想着夫人的事。”

众人了然,没有再说一句。

裴丞满腔的问题想要问江凛之,但是也制动啊现在自己是魂体状态,江凛之能看到自己,但是却不代表别人能看到字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裴丞也知道男人现在根本就不方便回 答自己。

然而就在裴丞拼命的说服自己的时候,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一抖,只见站在他面前的江凛之拿出一块玉佩把玩了一下,然后裴丞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要朝着江凛之的方向走去。

江凛之的神眸深处闪过一抹笑意,他将玉佩收起来,低声道:“跟我来裴丞沉默着跟在江凛之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步,江凛之的脚步一顿,不放心的转身,让裴丞在自己的前面走。

他担心走着走着裴丞就不见了。

两人来到一个很安静的角落,周围没人,说话也很放心,裴丞立即追问江凛之,“你为什么能看到我,我现在的状态还要保持多久?”

江凛之没说话,他沉默着转身,突然伸手,然后牢牢的将裴丞的身体扣在自己的怀里。裴丞怔住。

江凛之没有穿过自己的身体,而是正牢牢地抱着自己。

裴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能触碰到男人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思考,他颤抖着手,伸出来,同样牢牢的抱着江凛之的肩膀。

“我好想你……”

只一句话,瞬间就击溃了江凛之在裴丞面前伪装出来的镇定,他松开抱着裴丞的手,霸道的伸手,扣着裴丞的下巴,狠狠的吻下去。

裴丞没有拒绝,反而踮着脚尖,着急的回应男人。

许久不见,男人那陌生又熟悉的霸道再次充斥着裴丞的周身,然而男人的霸道,再也没有让裴丞感到不适,反而是一种浓浓的安全感。

愿意吻结束,裴丞气喘吁吁的靠在男人的身上,仰着头,手指紧紧的攥着男儿的衣服,他迫不及待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都比常人得到多一次的机会。”江凛之将裴丞抱在怀里,力道很大,却没有弄疼裴丞,这股力道带着珍惜跟疼爱,以及浓浓的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在庆幸老大爷多给了自己一次机会,也庆幸自己能再次抱着这个人。

裴丞的脑子有些晕,但是却明白了男人话里的意思,“我们的都重生过,所以你能看的到我。”

江凛之低头,亲了亲裴丞的嘴角,点点头,表示他说对了。

裴丞突然也感到很庆幸。

如果江凛之不是重生,那是不是就表示男人根本就看不到自己?

“我为什么会突然魂魄出体?”裴丞想起另外一件事,他忙说:“是不是那块玉佩的错?”

江凛之眯着眼睛,将裴丞抱在怀里,没有将人松开,仿佛一松开人就会再次离开,“这件事我会解决。你不用担心。”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也是我的事。”裴丞知道男人的霸道是为了自己好,但他不想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只能一直躲在男人的身后。

裴丞眼神隐晦的抬头,看了一眼江凛之,他突然想起在自己魂魄离体之前,自己跟江凛之还在闹别扭,可现在……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但更多的是旖旎的暖昧。

江凛之也想起了自己跟裴丞之前还在冷战的事情,但却装作什么也没想起,甚至还没有要松开抱着裴丞的意思。

裴丞突然道:“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去道光宗门?”

江凛之眼神一冷,“你怎么知道?”

男人突如其来的冷酷让裴丞猝不及防,但却知道这不是针对自己的。

裴丞从知道江凛之背着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之后,他就再也不害怕男人了,说:“我,我在晕倒之后好像回到了上一辈子,我跟在你身边,看着你做的事情。”

江凛之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你看到了什么?”

裴丞抬头,定定的看着男人的眼睛,“你想让我知道什么,看到什么?”

江凛之没说话。

裴丞也不说话。

很安静,但是却不尴尬。

第211章:事实

裴丞没直接回答江凛之,反而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江凛之装作没听明白裴丞在说什么。

裴丞以魂体的状态跟在江凛之的身边的时间足够久了,他本身对江凛之的了解就已经不少了,而这段时间更是让他对江凛之这个人的了解更是一层楼,裴丞盯着江凛之的眼睛,说:“你在骗我。”

江凛之突然就笑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怎会骗你?”

裴丞的语气满是笃定,“你就是在骗我。说实话,我现在这个魂体的状态,到底还需要保持多久?”

江凛之的眼神隐晦不明,裴丞的笃定让他很无奈,“十天。”

裴丞这才心满意足,“你为什么能看到我。”他还是不敢确定江凛之刚刚的回答,于是再次询问一次。

江凛之却答非所问,“你怎么肯定我在说谎?”

裴丞垂下眼眸,不敢看江凛之的眼睛,但手却还是牢牢的攥着江凛之的手,“我看出来的。”

说完,裴丞担心江凛之不信自己,有些慌张的抬头看着江凛之,然后却撞上男人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眼神,那个眼神又无奈,有纵容,有温柔。

裴丞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这样温柔纵容的眼神只会属于原来那个还没有跟上一世的江凛之合二为一的江凛之,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上一世的江凛之永远只会在暗地里表达他的爱意,却从来不会当面表达出来。

可裴丞没想到,当上一世跟这一世的江凛之合二为一之后,江凛之还是江凛之,没有改变江凛之低下头,轻轻的啄了一口裴丞的嘴唇,两人温存了一下,江凛之才继续道:“我没有骗你,因为我们都是重生的,所以我能看到你。你魂体的状态能保持十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天后你会回到身体。”

裴丞听出男人在说这句话时,话里闪过的杀意,裴丞抿着唇,说:“你怎么知道的?”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裴丞,抬手,轻轻的将裴丞头顶上顶着的一片落叶给捡起,丢在一边,语气随意道:“因为我在跟他合二为一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你跟这一世的我在一起,大概十天的时间。”

这下子,裴丞的疑惑全部被解开了。

但是却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对不起江凛之,他干咳一声,没有力道的替自己辩解,“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个人都是你。”

江凛之的眼神一暗,温柔又霸道的将裴丞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可是你不爱上一世的我。若不是这一世的阴差阳错,你是不是一重生就会离开?”

裴丞下意识的摇头,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经验告诉他,他现在是不能随便点头的。

江凛之却没问什么,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有些话继续问下去,伤的只会是自己的心,他摸了摸裴丞的脑袋,然后敲了敲,“你只能糊弄我了。”

裴丞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江凛之也不跟他计较,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在上一世跟着我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裴丞还缩在男人的怀里,因为身高跟体型大小的因素,所以裴丞完美的被江凛之扣在怀里裴丞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只是在说到上一世自己刚怀着江言知的时候,江凛之这个闷骚的男人背着自己在暗地里做过的事情时,裴丞的脸诡异的红了。

然而裴丞没有看到的是,一向霸道冷酷的男人在听到裴丞说起上一世他刚怀孕的事时,江凛之的耳根子薄红,应该也是有些害羞了。

裴丞从男人的怀里挣扎一下,仰着头,一本正经的看着男人,说:“江凛之,上一世你为了我,欠了很多人命,我记在心里的。”

江凛之一怔,立即就知道裴丞知道自己在道光宗门做的事情了,但他也没说什么,因为不确定裴丞到底知道了多少,江凛之顾左右而言他,“这是我情愿为你做的,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裴丞认真的打断江凛之的话,“可是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江凛之没说话了,一向冷硬的心却软化了。

他想,如果裴丞现在要自己的命,他会毫不犹豫的从手中掏出一把刀。

裴丞深吸一口气,他还没有将自己的话说完,裴丞继续道:“你为我,欠下了太多的阴德,这样不好,真的不好。更何况你在帝都城还有一个春望楼,人命跟春望楼,这些都是极损阴德的事情,你听我的,等我们回到帝都城了,我们一起攒阴德好不好?”

阴德这种东西,神乎其神,都是佛门说出来的东西。所以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不在乎阴德,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死后会不会真的下十八层地狱,会不会因为自己在阳间欠下太多的阴德而导致下一辈子投不了一个好胎。

所以很多人都不信这些东西,只顾着过好自己眼前的小日子,其他的事情就跟自己没有一丁点关系。

可是裴丞信。

从能重生之后,从他能以魂体的状态回到上一世,亲眼看着江凛之曾经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之后,他就不得不信这些东西。

“等回去,我就遣散了春望楼,好不好?”都说色令君昏,而江凛之现在为了讨好裴丞,也是毫不顾忌其他的。

他在春望楼的身上投下了太多的本钱,无机阁虽好,但却只能让他在华国站稳脚跟,却不能像春望楼那样帮自己肆意的敛财。

可钱财跟裴丞又怎么能比呢?

裴丞却没有这么傻,他这段时间跟在江凛之的身边,大概也知道了一些关于春望楼的事情,所以,他想了一下,还是说:“春望楼不要关,但那些损阴德的事情,你不要再做了。”

语气停顿了一下,裴丞的嗓音有些哽咽,“我只想好好过这辈子。我不想你因为我损了太多阴德。”

江凛之最见不得裴丞哭,裴丞一哭,他就没有分寸。

江凛之立即松开抱着裴丞的手,微微弯下腰,用手遮在裴丞的头上,语气带着慌张跟哄骗,他温声道:“你不要哭,攒功德,等回去了,我就带你去找大师,我们替佛祖修缮庙宇,每月都开门免费布粥做善事,好不好?”

裴丞彻底怔住,听到江凛之说这些,一时竟什么也说不上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前这个只为了哄好自己,而其他什么也不顾的男人了。

他怎么不知道……江凛之现在竟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

一股甜蜜又酸涩的情感,裴丞像个小姑娘似的,一时把控不住情绪,眼泪掉的更多了。

江凛之彻底慌了,这人又怎么了,怎么比小孩子还难哄,“家里的钱都归你管,你想做多大的善事都随你,我一句也不说,也不生气,好不好?别哭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没见过不懂得不熟悉,所以只能绞尽脑汁的想着将自己拥有的东西全部一股脑都给了裴丞,想着这样,裴丞大概能开心了吧?

裴丞满嘴苦涩,“嗯。”他擦了擦眼泪,眼泪很快就收住。

江凛之心有余悸凑上去,在裴丞的脸上亲了亲,“以后别哭了,想要什么你就跟我说。”“我想要你陪着我。”裴丞主动牵着江凛之的手。

自从知道江凛之对自己的心思,自从知道江凛之对自己那几乎是没有下限的纵容之后,裴丞哪里还敢跟江凛之闹别扭。

江凛之没说话,却将裴丞主动送过来的手默默的握的更紧了。

因为说通了一些事情,所以江凛之跟裴丞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但已经没有了之前在帝都城时闹别扭的略微苦涩的感觉,只剩下满满的喜悦跟甜意。

道光宗门。

二十年前的道光宗门遭遇了一场几乎可以说是单方面的打压般的掠杀,死亡人数只有几个,大部分的人基本上都是被打伤,可即便如此,道光宗门还是元气大伤。

而二十年后,因帝都城青浊白浊做下来的事情,还差点被牵连了整个道光宗门的事情,更是让道光宗门狠的牙痒痒。

尤其是当今天早上道光宗门几个下山去采药,但是却不甚受伤的几位低级弟子回来的时候,整个道光宗门更是一片哗然。

掌门咬着牙,“究竟是谁一直在针对我们道光宗门!”

几位元老没说话,大家各怀心思。

而当天晚上半夜,道光宗门走水,整个宗门被少了一大半,所幸伤亡人数并没有。

掌门跟几个元老站在宗门的大门口,看着宗门门口高高挂着的一个挑战书:二十年前,我要你们整个道光宗门差点被灭满门;二十年后,我让你们整个道光宗门,在这个华大陆彻底销声匿迹。

掌门眼神不善。

元老惊愕:“难,难不成是二十年前那个外世人?”

“既然被挑上门,我们绝对不能再置之不理了。”掌门道,“布阵,让他们有来无回。”

刚刚赶到华南城的江凛之一行人,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将屎盆子扣在他们头上了。真是无妄之灾。

第212章:枭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因为只有江凛之一个人能看到裴丞,而众人对裴丞的存在也是一无所知,大家都以为裴丞还在沉睡中,所以裴丞在这短时间内要只能跟着江凛之一个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包括裴丞也不知道,其实江凛之很享受这十天内,裴丞只能围在他身边转悠的场景。

但是裴丞却觉得有一点不好,因为当江凛之不理会自己的时候,裴丞的身边就真的没人跟他说话了。

因为在第五天的时候,裴丞跟江凛之又生气了。

当然,一开始裴丞还不知道男人生气了,但当裴丞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挑起话题的时候,江凛之却一直在漠视裴丞的时候,裴丞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裴丞有些生气,因为他觉得江凛之突如其来的冷战很莫名其妙。

因为那股强烈的自尊在支撑着裴丞,所以裴丞在察觉到男人这是在故意忽视自己的时候,裴丞就再也没有理会江凛之了。当天中午,一行人在路过的官道上的旁边的小客栈歇脚的时候,江凛之在吃饭,而裴丞就站在后院那里。

江言知跟江凛之是在一个桌子吃饭的,同桌的人原本还有两个的,但都受不住江凛之身上传来的低气压,所以都快快吃完走人了。

江言知现在被教养的要慢慢吃饭,即便要加快速度吃饭,可是也要保持该有的规矩,江言知吃的七七八八了,将碗筷放下,起身跟江凛之说了一声,就转身匆匆的朝着上楼。

楼上停着裴丞还在酣睡的肉体。

也不知道江言知每天怎么有这么多的精力,每天一有空就想守在裴丞的身边,赶也赶不走原先江凛之在赶走江言知的时候,毫无压力,手一提起江言知的衣服后领,就能将江言知从马车内丢出去,不让他待下去,这样会碍手碍脚的。

但这样随意的动作,在裴丞的魂体回归的时候,江凛之就不再方便做了一一裴丞再三制止没用之后,会跟;江凛之直接生气。

小家伙是用来宠着的,不是拿来像个垃圾似的丢来丢去的。

江凛之垂下眼眸,吃着吃着,突然将碗筷放下,他还是忍不住要出去看看,免得出意外。

刚走出客栈的门口,江凛之就看到裴丞正在跟一个穿着僧炮的和尚擦肩而过,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当裴丞的脸上的错愕变得显而易见时,江凛之就控制不住的走过去,站在裴丞的面前。

因为是在外面,而且周围的人都看不到裴丞,所以江凛之也不好跟裴丞说什么。

裴丞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到江凛之,他说:“刚刚那个和尚,好像能看到我。”

只一句话,让江凛之的眼睛瞬间就眯起,杀气一闪而过。

从五岁开始没有父母在身边帮着时,从六岁开始就被江家人被迫从神童的位置上逼下来,然后又一个人将自己的家业打拼成这样,江凛之的人性早就在现实中被磨灭的所剩无几了。

不然江凛之也不会在出来单混的时候就将第一桶金锁定在了一个春楼这种虽然赚钱快,但是却上不了台面的生意。

裴丞知道男人想岔了,伸手,一把拉着江凛之的手,干咳一声,说:“你别乱来,他没对我做什么,就是跟我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走了,旁的就没说了。”

江凛之冷笑,你还想他让他跟你说什么。

裴丞察觉到男人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一咬牙,生拉硬拽的将人拉倒角落里,刚刚那个地方来来往往的会有很多人,所以千万不能在这么光明正大的地方随意说话,免得惹到不该有的麻烦。

江凛之的脾气勉强的稳住,“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其他的,大概就是想让我珍惜当下。”裴丞微微一笑,他刚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因为没想到居然能会有人能能看到自己,而不是因为和尚家对他做了什么。

江凛之的神情紧绷,大概是一时没有相信裴丞的话吧。

裴丞看着一脸紧张的江凛之,似笑非笑的说:“怎么突然跑出来找我?”

江凛之干咳一声,没说别的,但那张脸却是有些微红,“回去吧,差不多就到了,争取在天黑前到驿站,明早应该能进华南城。”

裴丞并不知道江凛之的打算,“既然还有五天就能回自己的身体了,为什么不往回走?华南城有什么?非去不可吗?”

江凛之摸了摸裴丞的头,有些无奈的说:“嗯,也不是非去不可,但无机阁唉华南城有分阁,许久没来了,刚好来看看,正巧也带你去华南城转转。”

裴丞想起了现在是什么日子,“我听说华南城每年的夏季都有莲花节,到时候我们去看看吧。我想看别人抛绣球。”

抛绣球?

原本神色已经缓和下来的江凛之再次冷酷起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裴丞,“你怎么会想到去看抛绣球?”

裴丞还真的没想到江凛之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想了想,很快就反应过来男人在担心什么,“之前听说华南城最值得一看的除了莲花街节,就是华南城女人的抛绣球了。”

因为一直在暗中观察江凛之,所以裴丞很快就注意到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还有驱向要发飙的地步,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凛之却一直在忍着,连一句重话也没有跟裴丞说。

裴丞觉得很感动的同时,还觉得有些无奈,他该怎么说这个江凛之呢,自从自己以魂体状态之后,对方……

就变得怪怪的。

江凛之不知道裴丞又从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上看到这些东西,“等回去之后不要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了,华南城的抛绣球是在以前的,现在根本就没有了。”

华南城的风向开放,没有帝都城跟华城的保守封建,所以待嫁闺中的女人们若是不满意前来提亲的男子,便可以选择建起一个绣台,抛绣球或者比武招亲。

江凛之不太懂裴丞得心思,明知道那些话本上面写的东西十有八九是骗人的,但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相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待在后院里太久,没什么事情干的原因。

江凛之不肯承认他这是因为吃醋了。

裴丞自然也不会无趣到主动去戳破男人的伪装,他笑了笑,继续道:“话本上的故事基本上假的,但官报上的消息总不能还是假的吧?我之前在书房看到官报的书刊,上面写着华南城的抛绣球根本就没有停。”

江凛之的脸色有些难看,粗声粗气道:“你真想去看?”即便生气,但还是忍耐着怒气。

裴丞知道男人快要气炸了,但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模样,“你不愿意陪着我去看看?”

江凛之:“随你。”

裴丞总算一报早上的仇,也不继续气江凛之了,说:“算了,言知还小,不能看这些东西,等以后吧,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看看。”

江凛之总算是舒心了,“嗯。”

两人重归于好。

第七天的时候,众人慢悠悠的赶到了华南城。

华南城并不完全归于华国的君主管辖,但是却也不是完全的脱离华国的管辖,所以当初江凛之往华南城插进自己的人的时候,一开始还遇到了不少的阻碍。

毕竟华南城的城主并不是那种拥有着广阔的胸襟,所以自然也不会让一个外来的无机阁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地方给分割一一所以这些年无机阁在华南城中虽然发展的很好,但是却也要时时刻刻的顾忌着华南城城主的脾气。

这个地方到底不是他们无机阁做主,万事还是不能做的太过分。

在进城的时候,裴丞原本是安安分分的待在马车的,但随着一路上传来的的热闹的声音越来越大,裴丞就忍不住了,他还从来没有来过华南城,自然很好奇华南城。

江凛之自然是看出裴丞的心思的,他不愿意多玩,但是却还是舍不得裴丞失望,最后便还是哄着裴丞,说着等回到了无机阁之后,找到了时间再到他出来。

裴丞没有意识到江凛之哄着自己的态度就像是在哄着一个小孩子,江凛之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跟裴丞的相处越来越有老夫老夫的方向了。

江言知这段时间越来越阴沉,性子变得很怪,但当江凛之跟江言知谈了之后,江言知虽然还是每天板着小脸,但最少性子能沉稳下来了。

裴丞也不用太担心了。

“他的性子容易变得暴躁,不适合身居朝堂。”江凛之当时跟裴丞说过了。

裴丞也知道,“我希望他能变成英雄,而不是枭雄。”

英雄跟枭雄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江凛之却没对此的什么,只含糊道:“只要他乐意,英雄跟枭雄之间,不就是一个字的区别。”

裴丞不懂。

江凛之没解释的太细,只说了一句堵住裴丞的嘴,“只要手握大权,英雄跟枭雄都全凭他意思。但只要败了,只能认命。”

裴丞懂了。

第213章:江凛之的改变

裴丞看的出来,江凛之在开始为自己改变,而改变的进度虽然很慢,但却是可以用肉眼看得见的。

比如说,在带着裴丞在华南城的街道上随意的乱走时,江凛之会主动从怀里掏出零散的铜板,丢在路边乞讨的乞丐的碗里。

裴丞很意外,他不是意外江凛之会主动给乞丐送钱,因为他很清楚,当江凛之主动向自己承诺之后,对方即便心里在不在乎再不情愿,江凛之也会主动做的。

他只是很意外,一向身上不会带零零散散的铜板的江凛之身上,居然会带着铜板。

江凛之带着裴丞在街道上逛了一圈,将出门时特意拿在身上的铜板全部散出去了,然后又带着裴丞在街边看了一些小把戏的街边杂耍,然后才要打道回府。

无机阁在华南城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地盘的,所以这一次众人来到华南城的时候并没有选择住在驿站,而是选择去了无机阁,毕竟外面在舒服也不如自己的地盘舒服。

江凛之在回去的时候,听到裴丞说出他的疑问了,笑了,因为裴丞的问题是他预料当中的,江凛之说:“三枚铜板,足够他们买三个馒头了。”

“可你做事不会这么小气。”裴丞还是很不明白。

江凛之只说:“这里是华南城,做事小心为上才是上策。更何况,如果我给他们一锭银子,这才是不现实的。乞丐蹲守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在街边大道,周遭会有地痞流氓的。”

说到这里,见裴丞还是有些茫然,江凛之不由得叹口气,直接道:与其给他们一锭银子遭来盗贼惦记,倒不如直接给三枚铜板饱餐一顿。不然好事也要变成祸事。”

“我……”裴丞被说的哑口无言,这话虽然难听,但却也是真心实意的。

江凛之看向车外,“明天就是第十日了。”

第十日。

裴丞抿着唇,说:“若是我明天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这该怎么办?”

江凛之想过这个问题,甚至还因为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但在裴丞的面前却还是装作很有把握,“若是不成的话,那我便再去一趟道光宗门。”

裴丞:“当初道光宗能让你闯进去,可不代表现在你还能进去。如果不是有什么的话,你别去了。”

他不希望江凛之再一次为了自己的事情去冒险。

江凛之没回答,只笑了笑。

裴丞心里着急,刚想说点什么,江凛之的脚步一停,江凛之道:“到了,先回去吧。”

他们是出来转转的,所以没有让人跟着,但为了安全起见也只是在附近转转而已。

裴丞心里还在想着道光宗门的事情,也没有心思挂念其他的了,见江凛之率先走进去了,抬脚也连忙跟上去,但还没有走两步,裴丞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天旋地转。

江凛之径直的走了几步,没察觉到身边有一个熟悉的魂体跟着,下意识的转头一看,身后一片空空。

原先跟在江凛之身边引路的小厮一抖,上一秒神情只是略微冷漠的,下一秒就变得……仿佛要毁掉整个世界一般的疯狂。

吵杂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响起,不读的袭进裴丞的大脑,让他开始感到不耐烦。

“……少爷去哪里了?”

“刚出去吃东西,诶,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不知道,别说了,省的被管事听到,我们就惨了。”

“怕什么,这里只有我们,又没有别人。”

“……听说夫人现在还怀着孩子,啧啧,这都睡了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小少爷能不能保得住。”

“嘻嘻,难道孩子保不住你还能帮阁主生一个啊?”

“我倒是想,只可惜阁主根本看不上我?……”

陆陆续续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尤其是当裴丞听到后面的那句话之后,有些生气,而正是因为生气,才让裴丞更加迅速的清醒。

他醒了。

裴丞“唔……”了一声,可能是躺的太久了,浑身酸软的,裴丞的头有些晕乎,手撑在身下,但没力气,根本无法支撑他的身体。

原本还在房间内叽叽喳喳的两个小丫环顿时如遭雷击,她们转身,看到已经睁开眼睛的裴丞,连忙走上去,“夫人,您醒了?奴婢们这就去叫大夫。”

说完,一个守在床榻边,一个跑出去叫人。

正在隔壁屋子吃饭的江言知听到消息的时候,碰的一声将碗筷放下,飞快的跑到隔壁,结果却还是比先天条件更快一步的江凛之慢了一步。

裴丞还躺在床上没冷静下来,就见江凛之喘着粗气的站在面前,裴丞沉看了一眼江凛之,男人仿佛是傻了一般没反应,裴丞伸出手,拉了拉男人的衣角,“抱我起来。”

江凛之这才如梦初醒的将人小心翼翼的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裴丞还没缓过神,就发现男人抱着自己的手劲越来越重,裴丞有些疼,忍不住道:“你轻一点,我疼。”

江凛之只是放松力道,但依旧不说话。

门口传来声响,江言知一脸委屈的站在门口盯着他们看。

裴丞心疼坏了,用手拍了拍江凛之的大腿,然后示意江言知过来,裴丞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亲了亲,然后才说:“是不是还没吃饭?”

江言知摇摇头,虽然吃到一半,但他也算是吃过了。

“你,你睡了很久。”江言知小心翼翼的说,生怕眼前的事情是假的。

裴丞更加心疼了,在回来的这十天内,小家伙一直跟在自己的床榻附近盯着的认真,他是真的瞧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总觉得现在才不过六岁的小家伙根本就不需要活的这么累。

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嘴,裴丞的腰一疼,裴丞生气了,转头,盯着江凛之,“你再胡闹就出去等着。”

江凛之冷冷的看着裴丞,但却还是顺了裴丞的意思,没有再胡闹。

江言知很想裴丞,所以也没有顾得上照顾父亲的心情,他拉着裴丞的手小声地说了很多事,然后才在江凛之那快要杀人的眼神下,依依不舍的站起来,说:“我待会再来,好不好?”裴丞点点头,目送江言知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之后,这才转头,说:“时间过了多久?”

江凛之却没有说话,只顾着抱着裴丞,让两人的身体贴近的更加契合。

裴丞感受到男人的恐惧,原先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一想到自己上一秒还在跟着江凛之回来,但下一秒自己就不见了……江凛之应该是吓坏了吧。

想到这里,裴丞也就没有再计较刚刚江凛之暗地里掐自己腰的事,毕竟严格来说,江凛之刚刚并不是很用力,只是因为那个动作让裴丞觉得痒,所以才会生气。

若是背着小家伙的话,裴丞不会生气,可作为父亲,当着孩子的面打情骂俏,这在裴丞看来是不允许的。

江凛之紧紧的抱着陪裴丞,好半天之后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语气满是庆幸,“幸好,你没有出事。”

裴丞摸了摸男人的耳垂,不出意外的看到男人的耳垂有一抹淡红,床都上过这么多次了,裴丞很清楚男人的敏感点在哪里。

正如男人也很清楚裴丞的敏感点在腰上。

裴丞觉得扯平了,“我刚刚突然一下就……感觉,唔,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江凛之抱着裴丞,只觉得无比庆幸,他用手摸了摸裴丞的小腹,四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显怀了。

裴丞被摸得有些不习惯,但却没有闪避,反而很心安理得的躺在男人的怀里,“我有事想问你,是关于上一世的。你上一世为什么要去道光宗门,不对……在这一世,是二十年前道光宗门遇到你,但是上一世……我搞不清楚了。”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个顺序而已。

江凛之眯着眼睛,“为什么现在才会问我?”

裴丞不想承认,但是却在男人步步紧逼的眼神中丢盔弃甲,“之前是魂体状态,我怕我问了你,你不想回答我,就不理我了。只有你能看得到我,你若是不理我,我就真的没人理了。”

江凛之还真的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哭笑不得的低头,亲了亲裴丞的嘴唇,“傻。若是你问了,我怎会瞒着你。”

裴丞也觉得自己傻,但却没有顺着江凛之的意思,他见男人还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忍不住用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说:“你先说。”

刚巧,管事带着大夫进门,身后还跟着端着饭菜的小厮。

管事是华南城无机阁的这座府邸的小管事,胆大心细,“阁主,夫人。”

裴丞伸出手,靠在男人的怀里,让大夫诊脉。

管事跟一屋子的下人低着头不说话,权当没有看到,也不知道。

说实话,他们还从来没看到自家阁主有一天居然会这么宠着一个人。

真是……

看着就觉得很玄幻,不像是真事。

不过看着裴丞心安理得的靠在江凛之的怀里的一幕,众人却不由得的在心底跳出一句话:一物降一物。

第214章:回归

大夫诊脉结束,站起来,说:“夫人的脉象很好,这段时间多喝点补汤,闲睱时候也常出去转转。夫人的胎像……也很好,这段时间多休息好。待会老夫开一个补药的方子,喝上两日,这段时间受的惊,对身子就没什么伤害了。”

说完,大夫便在江凛之的示意下,转身离开。

江凛之淡淡道:“都出去。”

下人们不敢有所停留,转身就退出去了。

虽然这些年华南城的无机阁的府邸都没有迎来江凛之,这帮下人也不熟悉江凛之,但这并不妨碍这帮人在看到江凛之的时候,都下意识的害怕江凛之。

江凛之的性子残残暴,这一点在无机阁是出了名了,所以不管是帝都城的无机阁还是华南城的无机阁,都格外的恐惧江凛之。

有些人,即便你医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却不妨碍你害怕他。

下人们迅速的离开,走在最后面的是刚刚那两个在裴丞半睡半醒的时候偷偷说话的小丫环,小丫环们不知道裴丞刚刚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小丫环们不断的祈祷刚刚的裴丞没有听到她们的话。

裴丞当然注意到了这两个小丫环的眼神,但是却没有反应。

他不会跟江凛之告状,也不会对那两个丫环网开一面。但是却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就大开杀戒。

居然有心要攒功德,那就不要再随随便便的开杀戒。

江凛之说:“上一世我寻到了一本古籍,上面写着道光宗门的卷宗阁藏着怎么重生的卷宗,所以我便想去道光宗门找到那本卷宗。但起死回生这种东西太过玄幻,所以我便没有找人跟我一起去。我是自己去的道光宗门。”

裴丞想到自己上一世用魂体状态跟着江凛之的时候,江凛之的确是自己一个人杀上道光宗门的,所以点点头,等着江凛之继续说下去。

“道光宗门不愿意,我便用了一点小手段闯了进去。我在道光宗门的卷宗阁发现了那个记载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古籍。”江凛之亲了亲裴丞的脸,漫不经心的回忆着上一世的事情。

裴丞没说话,却默默的用手牵着江凛之的手,无形中给他一个安慰。

这人本来就很容易让自己心疼。

江凛之先是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反手,牢牢地跟裴丞的手十指紧扣,“我拿到了那本古籍,按照上面的秘法做了一些东西,等我下山之后,发现没人能看得到我。”

裴丞一怔,“你离开道光宗门之后就发现自己变成魂体状态了?”

那这样说的话,道光宗门岂不是在暗地里做了什么?或者说江凛之上一世的身体还留在道光宗门,按照道光宗门那帮人的护短,肯定会对江凛之遗留的那个身体做什么泄愤。

道光宗门到底是个懂得玄黄术的宗门,所以裴丞担心那帮人会用玄黄术对江凛之的身体或者是灵魂做什么。

江凛之一笑,察觉到怀里的人的紧张,他有些哭笑不得,“道光宗门的人不会做什么的,更何况,即便他们做什么,也绝对不会危害到我。”

裴丞:“这是为什么?”

裴丞转头,仰着头看江凛之,却只能看到男人的绷紧的下颚。

江凛之没说上一世的自己拿到那本古籍之后被道光宗门的人追杀,最后是用了古籍中记载的秘法脱离险境,然后等他拿着古籍下山之后,却发现这里的人都看不到他。

江凛之怀疑自己从上山找道光宗门的时候就遇到了古籍中记载着的时空错乱。可江凛之不喜欢这个说法,相比于这个说法,他更喜欢,这是因为道光宗门用玄黄术使他们脱离尘世,跟凡间隔绝的时候,然后让自己钻了空子。

道光宗门运用术法将整个宗门藏在云林深处,身怀宝藏却能藏着这么久,从来没有被外人打扰。一般情况来说,这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唯一能解释的说法,那就是道光宗门也动用了古籍中记载的术法,将道光宗门跟尘世隔绝,然后这就导致,江凛之在逃避道光宗门追杀的时候,怡巧跟时空错乱了。

但若是真的用这个说法的话,期间还有很多问题是存在漏洞的,可是江凛之不在乎,只要他的人还在他的怀中,其他的事情他就不在乎。

裴丞说:“……这么复杂啊。”

“那你下山之后,没人能看的到你,你是怎么决定来到帝都城的?”裴丞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江凛之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暗光,他当然没办法第一时间来到帝都城,“我回到华城,很多事情都变了,然后我就去了帝都城。”

“魂体状态不知疲惫,所以一天内足以赶到帝都城。”江凛之脸上的笑容莫测,“但是当时我看到你跟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我,在一起。”

裴丞的脸一红,听出了男人话里的醋意,“可是这都是你。”

江凛之微微一笑,“我知道都是我,但是,我还是很介意。”

裴丞干咳一声,吃醋的男人很可怕,这一点他早就领教过了,所以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生硬的转移话题,裴丞说:“那你是什么时候跟这个身体的你合二为一的?”

“不知道。”江凛之摸着裴丞温热的耳垂,淡淡道,“我用魂体的状态跟在你们身边十天。那天,你被青浊白浊带走的那天晚上,我原先想出去找你,但是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已经跟这个身体融为一体了。”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摸着裴丞的头发,“我发现了,就带着人去找你。但是那两个道士不安好心,早早就收到风声离开了,我只能用了三天的时候才找到你。”

“原来你是在这个时候就……”裴丞没说话,他仔细的会想了一下那段时间,总算从记忆中找到了那段时间江凛之的不对劲了,“刚开始的时候,你一直在缠着我,我还以为你是害怕了,但是没想到。”

江凛之眯着眼睛,什么叫做“缠着他?”

裴丞是他的人,他也是裴丞的,他们两人天生就该时时刻刻的在一起。

裴丞说:“可你为什么那段时间一直不理我。”

江凛之干咳一声,“我担心你。”

裴丞从男人的话里听出了心虚,立即从男人的话里挣扎着出来,然后坐在被子上,一本正经的看着男人,“你有事情瞒着我,你说过不会再瞒着我任何事情的。”

江凛之沉默了一下,这才道:“我担心,若是被你看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我,我已经……你会生气。”

只一句话,瞬间就打消了裴丞所有的猜测跟不安,以及疑惑。

江凛之却在裴丞还在发呆的时候伸出手,一把攥着裴丞的腰,淡淡道:“你还在担心什么,现在你属于我,我也属于你。”

裴丞仔细的想了想,觉得江凛之说的也很有道理,于是就不再逼着男人了,裴丞心有余悸的坐下来,坐在男人的怀里,想着这一世他们两人发生的点点滴滴,“你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了,上一世……你就是所有的事情都瞒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我不希望你早早的踏入这个世界。”很清楚裴丞在说什么,可是裴丞话里的那个意思,江凛之着实没有办法做得到,“不管在哪里,只要有钱有权,这个世界上才有我们生存的地方。”

“无机阁跟春望楼,白虎茶坊,斗鸡场,这些看似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损阴德的行业,这些东西只要碰了,我就再也不可能再收手了。”上次因为裴丞哭,所以江凛之没心思跟他说这其中的门门道道,现在找到机会了,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裴丞抿着唇,看着江凛之。

江凛之亲了亲裴丞的嘴,两人缠绵了一会,江凛之低声说了一句好孩子,裴丞的脸色泛红江凛之这才道:“从我决定踏入这个泥塘开始,除非我死,我是绝对不可能收手的,我这些年得罪不少人,一旦我收手,一旦其中一个东西的运行的不好,那整个无机阁或者是我,都会受到牵连。”

裴丞没想到这其中引起的牵连会这么多,“我……我不知道,我只以为这只是一些小事。”

“我能跟你保证,无机阁以后会接触的见不得光的事情会减少,春望楼收进来的姑娘们会用正当道路进来,但其他的,我保证不来哦。”

江凛之的手指扣着裴丞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旦我倒下,你就会被牵连。我要护着你。”

我要护着你,所以我绝对不能倒下,即便我继续做下去,会给自己背上数不尽的阴德,我也绝对放弃。

因为我要护着你。

我绝不能让你受伤,受我牵连。

读懂了男人话里的意思,裴丞的眼睛一酸,扭开头,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或许,真的是他自己井底之蛙了,所以看事都只是用片面来看待。

第215章:替你下地狱

裴丞的满腔热血全部被江凛之的话给浇灭了,裴丞讪讪的说:“我,对不起,我不知道。”

江凛之的初衷并不是让裴丞难过,所以点到为止,他将黯然神伤的裴丞抱过来,抱在怀里温声的安慰一番,然后才说:“你别担心。你想做的,我不会阻拦你。我会陪着你做善事。”“我只是想你好好的。”裴丞觉得很委屈,他伸手,抱着江凛之,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很没有用,裴丞深吸一口气,“我没想过这些事情。”

一旦春望楼不再赚钱,一旦无机阁开始面临结束,一旦茶坊的归属权不再属于江凛之,那么接下来所要面临的就是大规模的被伤害。

裴丞不知道一件的改变就会引起这么多的生变,所以一时间对自己这些年来所受到的教育都产生了怀疑,他一直以为只要放弃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这样他们接下来过的日子就会一声平顺。

可是裴丞不知道,他也没有接触过这些原本并不属于他的东西,所以裴丞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理解,一旦江凛之手上能掌握的大牌少了一个,那么江凛之能提供给裴丞的安全就会少一分。

江凛之情愿自己将来会下十八层地狱,也能不情愿眼睁睁的看到裴丞在自己的身边担惊受怕。

裴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会再说这些话了。”

“没事。”江凛之摸了摸裴丞的脑袋,有些事情他本来就不想跟裴丞说,但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全部瞒着裴丞,得到的并不会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庆幸的是,裴丞愿意信任江凛之,并且终于知道他之前的想法是不正确的。

只要挽救的及时,那就是好的。

与此同时,华南城的城主府。

一个身穿华服,一身贵气的中年男子看着坐在面前的,穿着道袍的道光宗门的掌门跟两位元老,这些人以前他求着都不愿意见自己一面,但现在道光宗门遇到祸事,却仿佛是忘记了以前的嫌隙,直接跑过来寻求他的帮助。

哼,真是可笑至极。

道光宗门的掌门说:“……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想能寻求到城主的帮助,这样也能让我们道光宗门能躲过一劫,并且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一个教训。”

城主淡淡道:“道光宗门的术法一向很高超,怎么,现在只是一些江湖人,居然就让道光宗门的掌门亲自下山跟我华南城合作?而且,无机阁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江湖人。”

道光宗门久未下山,对山下很多的事情都处于不懂得,但是这并不代表道光宗的掌门什么也不懂,“师门有训,不得随便动用术法来对付寻常百姓。无机阁在江湖上的存在,我们道光宗门其实不太清楚,但是……”

道光宗门的视线跟城主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双方微微一笑,暗藏杀机,“……只要城主能绑着我们道光宗门给无机阁的人一个教训,那么我们道光宗门将会欠城主一个人情。到时候,只要是华南城的事情,只要城主开口了,只要在我们道光宗门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们道光宗门就绝对不会对华南城的事情袖手旁观。”

城主微微一笑,这倒是一个好算计啊,“既然道光宗都这样开口了,那我也不能在袖手旁观了。只是,无机阁在江湖上的排名却也是响当当的,我们华南城只是一个小城池,不能对一个响当当的无机阁真的下手,毕竟这要是传出去了,即便我能拿捏身处华南城的无机阁,但帝都城的……无机阁,却不一定会让我拿捏住。”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我相信城主还是很清楚的吧。”其中一个元老看不惯城主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像当年他们道光宗门辉煌的时候,别说是一个华南城的小城主,即便真的是华国的君主,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

城主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只是给无机阁一个小教训,没想到道光宗门的胃口这么大。”“难道城主不动心?只要将无机阁阁主擒住,到时候,或许整个无机阁都是城主的。”元老说。

掌门坐在一边不说话,那故作高深的模样,让城主觉得很恶心。

这些道貌岸然的道士,真是不知死活。无机阁的本事即便伸手不到他的地盘,但只要……这帮道士动了杀心,虽然只是想要玩一个借刀杀人,但到底还是动了杀心。

城主看着面前的两个元老跟掌门觉得很恶心。

真是一帮蠢货。

城主没有立即回答这几个道士的话,但眼神复杂,他在想很久以前的事情,几十年前的道光宗门可是风光,辉煌的不得了,可是谁能想到,几十年后的道光宗门却险些要毁在这些人的手里。

掌门不耐烦的说:“城主,你考虑好了?”

即便不耐烦,可是掌门还是忍着自己的怒气,免得因此让城主放弃跟他们合作的念头。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然而在得知这帮道士在打什么注意之后,城主却不打算跟着帮人合作了,原本还以为只是跟无机阁闹个小矛盾,在暗地里给无机阁神不知鬼不觉的下绊子,结果没想到这帮道士却在想着要将整个无机阁给搞垮……真是不自量力。

他都不知道该说这种人是太天真,还是太愚蠢了。

城主说:“这是个大事,容我先考虑一下。这样,时间还早,等明日一早,我派人去跟众位道长回复。”

这三个人可能是真的在山上待着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城主的态度跟一开始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其实有一位自始至终都没开口的道光宗元老发现不对劲了,他很细心,觉得城主的眼神跟态度都不对劲,但是转念一想,这城主几年前还求着他们道光宗门办事,现在怎么可能会给他们道光宗门摆脸色,说唬人的话?

可他不知道,那是几年前的事情,用几年前的事情来研究现在的人跟事,那可是会吃大亏的。

等连哄带骗的将这三个道士骗走之后,城主这才冷哼一声,吩咐管家,“要是这三个人再上门,就跟他们说我有事情出城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让他们别来找我。”

语气停顿一下,城主继续道:“先别得罪他们,也别让他们进来,免得让无机阁那帮小人知道。”

管家点点头,表示知道。

城主想了想,现在无机阁他动不得,既然不能碰,那最好还是跟对方交好,于是便又吩咐管家,说:“待会你找个时间,派人去无机阁,跟他们说,道光宗门的那帮人想找他们的麻烦。”

“别被人发现了,尤其是道光宗门的人,不要被他们知道了。”城主吩咐道。

管家点头,见城主没有话要吩咐了,转身就退出去了。

等管家离开这,一直躲在角落里偷听的美丽的年轻女子才婀娜多姿的扭着小蛮腰从角落里走出来,一袭绯色的长纱裙,本来就漂亮的脸颊抹上了淡淡的胭脂,看起来更是好看。

只是这个美人,看起来很是眼熟。

美丽女子跪在地上,“妾身伊灵。”

“你不在院子里待着,来前院干什么,”城主冷冷的看着楚伊灵,这女人是主动缠上他的,长的好看又识趣,便给了送她过来的属下一个面子,将人给收了。

结果没想到这是个被人用过的二手货,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楚伊灵看的出来城主对自己不喜欢,她假装没有看到,她起身,站在城主的身后,帮他捏肩膀,一边捏一边说:“妾身刚刚在一边听到了一些,那个无机阁的阁主,似乎是……江凛之?”

城主知道楚伊灵在打什么主意了,“你觉得就你这个姿色,人家看得上?”

楚伊灵笑容一窒,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道:“妾身的身心都是属于城主的,哪里会肖想别人。城主不要多想了。妾身对这个江凛之倒是熟悉,因为之前妾身在华城的时候,还差点被许配给了他。”

城主一笑,觉得她是在说谎,“说谎?”

“千真万确,这件事整个华城都知道,要是城主不信,大可去华城查。”楚伊灵对于这点是很自信的,当初要不是江凛之害的她流产,她未婚先孕的事情哪里会传出去,又哪里会因为再嫁之后,因为婚后被诊断出不能再受孕,她怎么可能会被夫君抛弃,然后跟上城主?

要不是因为江凛之,她现在根本就不用做妾,而是安心的待在家里当一个大少夫人。所以楚伊灵恨,她恨江凛之当初出手太毒辣,居然要一点情面也不给自己留,害的自己在整个华城丢了面子。

城主眯着眼,“你跟我说这些,想做什么?”

楚伊灵微微一笑,“妾身只是想以城主府的名号去见见江凛之,这样,既能帮城主看看那个无机阁到底有什么,也能让妾身通一通心里的浊气。”

城主看着楚伊灵。

楚伊灵眼神不闪不躲。

城主点点头,允许了。

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第216章:拙劣

城主府外,掌门头也不回的说:“这华南城的城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么拙劣的理由居然也说的出嘴。”

胖元老道:“掌门以为城主刚刚说的那些事专程来骗咱们的?这,应该是没有必要的吧?”

瘦元老的心眼小,心细,而且他刚刚在城主府的时候,也第一时间发现城主话里的敷衍,只是人在房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瘦元老才什么也没有说,当做没察觉到。

但是这并不代表瘦元老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瘦元老抿着唇,说:“这些年我们道光宗门很多年都没有下山,对山下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所以刚刚那个城主,卩可,几年前有事情求着我们道光宗门就附小做低,但现在轮到我们道光宗门求着他们了,却将当年我们道光宗门帮他们的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掌门黑着脸,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城主的阴谋,但城主不愿意,他也不可能拿刀架在城主的脖子上,逼他跟道光宗门合作。

一个晃晃悠悠的飞来飞去的纸鹤停在胖元老的面前,胖元老心下一喜,赶紧将纸鹤打开,说:“这纸鹤是我刚刚派底下的弟子去查事情,专程给他们的,现在应该是有消息了。”

掌门跟瘦元老看着胖元老。

胖元老看完了,说:“无机阁就在华南城的城东,而江凛之也在那个地方,底下的弟子拿着画像去看了,说无机阁的阁主就是当年那个闯进我们道光宗门,将古籍带走的人。”

“一个小小的无机阁居然也有这么大的本事。”掌门冷笑一声,这些人难不成真的当他们道光宗门是软柿子不成,想捏就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无机阁是十年前逐渐兴起的一个大派,专门搜罗天下秘事,买卖消息的一个地方。”瘦元老这次出门是做足了功课,“要是在帝都城的话,我们还能凭借当年师傅跟师叔们在帝都城帮助过的贵人,跟无机阁抗衡,但是现在却……”

胖元老冷着脸不说话,掌门的脸上也满是冷漠。

“师叔跟师傅都已经仙逝,即便现在道光宗门真的有事情,帝都城的贵人也绝对不可能帮着我们。“掌门说,”我们跟帝都城的贵人已经彻底没了关系,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要求贵人,若是等我们也下去了,师傅跟师叔们又怎么看我们?将来我们道光宗门岂不是真的沦落成了替贵人们卖命的走狗?“胖元老不再说话了,瘦元老的眼神有些虚。”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江凛之在哪里了,那就直接去找人吧。“掌门直接说,”无机阁跟道光宗门本来就没有什么怨仇,若是真的因为几十年前的事情……别忘了,现在的道光宗门跟二十年前的道光宗门可不是一样了。

“嗯。”瘦元老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而等这三个穿着暗黄色道袍的道士走到无机阁的时候刚刚走到街口,还没有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远远的就看到了城主的马车停在了无机阁的门口。

三个人的脚步一顿,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

掌门低声道:“这城主的人怎么会来无机阁?

胖元老心直口快的骂道:“原先还以为华南城的城主是因为不愿意跟人结怨,所以才会婉拒我们,结果没想到,这城主府跟无机阁早就在暗地里结成了盟友。“瘦元老自嘲,”刚刚我们上门去找城主的时候,难怪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同意,原来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真的是可恶至极。”

掌门的脸色极其难看,估计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撞见眼前这一幕吧,他冷笑道:“看来我们之前求助城主府,是我们做错了。也罢,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先回去,再好好商量一下。”

三人悄无声息的过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守在暗处的无机阁暗卫早就看到了这一幕,原先他们是不打算理会这件事的,毕竟只是三个无足轻重的道士,但有个人想起,之前在帝都城的无机阁传出来的消息之后,想了想,还是在第一时间回去将这个小插曲上报。

与此同时,江凛之在得知城主府的人亲自上门拜访,他原先还以为是城主,结果没想到却从管事的嘴里听说是城主府的一个……搬不上台面的小妾,立即就冷脸了。

在华南城中,即便无机阁想要生存的时候还需要依靠城主府的帮扶,但这只是因为无机阁不想惹事,所以才会在明面上给城主府一个面子,但如果城主府欺人太甚,他们也不会步步退让。

论比狠,无机阁绝对不是一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

管事的脸色也很难看,估计也是没想到城主府会让一个小妾上门拜访吧,这传出去,真是够难听的。

“将人晾在那里,别理会。”原本安静的坐在一边吃东西的裴丞抢先道,裴丞见江凛之的脸色不好看,所以担心江凛之会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不顾忌两家脸面的事情。

所幸的是,江凛之一开始也没有打算要跟一个女人计较什么,再加上裴丞也开口了,所以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摆摆手,让人出去。

管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裴丞,眼里满是崇拜,然后悄声的离开。

屋内只有两三个伺候的奴才。

裴丞吃的差不多了,但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拿起一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说:“现在我们还在华南城,如果真的将人得罪了,到时候若是出不了城怎么办。”

江凛之没说话,脸色依旧冷冰冰的。

都是手握大权的人,城主府现在派来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来无机阁,这就是在跟无机阁脚板,所以江凛之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裴丞吃到一半,吃不下了,于是将剩下的包子塞在江凛之的嘴里,让他帮自己吃完了,然后一边擦嘴,一边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现在退一步海阔天空。”

江凛之淡淡道:“这事不能善了。”

裴丞一怔,“为什么会这么说?”

“让一个二上不得台面的小妾出来见人,若是我无机阁什么也没做的话,这传出去,就是给别人一个信号,认为我无机阁无能。”江凛之也不嫌弃裴丞,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包子吃完,然后就继续道:“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将来无机阁在江湖上的地位就会有所改变。”

被江凛之这样通透的指出问所在,裴丞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说:“对,对不起,我不懂这些。”

江凛之没在乎,反而看着裴丞这样心虚的跟自己说对不起还觉得好笑,“我没生气,这些事你现在知道也不迟。”

裴丞看着江凛之,说:“这事会怎么解决?”

江凛之伸手,将裴丞耳边有些散乱的发丝撩起来,说:“现在我们不能这么快离开华南城了,在这件事还没有一个说法之前,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

裴丞点点头,这是为了大局着想,他很清楚,所以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江凛之嘴角一扯,扯出一个弧度,心里欢喜裴丞的乖巧,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他们应该只是想让这个女人来试探我们,最迟三天,他会亲自上门的。”

裴丞蹙眉,“只是一个探路的?”

他还以为小妾是故意被派来的,是一个先锋军,结果没想到却只是一个送命的炮灰。

这让裴丞感到很意外。

江凛之颔首,这种招数很常见,但是在无机阁在江湖上跟朝堂上都占据着一定的位置之后,就很少有人给他下这种套子了。

嗤,真少见。

裴丞没说话了,心思杂乱,还在想着这件事的弯弯道道。

江凛之见裴丞想的开心,也不去打扰他。

门外传来一阵小狗崽的撒娇的声音,裴丞一怔,江凛之却蹙眉。

屋内的下人忙出去看情况。

一条浑身白毛的小狗崽,撒呼呼的甩着尾巴,跟在江言知的身边,屁颠屁颠的走进来。江言知浑身散发着冷气。

小狗崽很害怕江言知,但是却固执的跟在江言知的身边。

裴丞说:“这是……?”

他见过狗,以前在华城的时候,江家有一年迎来了一个来自帝都城的皇商,皇商的身边就跟着这样一条小狗崽。

只是让裴丞诧异的是,这条狗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江凛之扫了一眼小狗崽,眼里闪过明显的不悦,“这是在帝都城的时候,朱望送来的。”朱望?

江言知走到裴丞的身边,“爹。”

小狗崽仰着头,呆呆傻傻的看了一眼熟悉的江言知,小主人不理他;江凛之冷冰冰的,它一接触就浑身发抖;而没见过的裴丞却温和,看起来无害。

小狗崽跑到裴丞的桌子底下,时不时的撒娇的哼唧一声,然后讨好的舔着裴丞的小腿。裴丞心里欢喜,忍不住蹲下来想将它抱起来,但是却被醋心很重的男人给阻止了。

江凛之蹙眉,“把它带走。”

小狗崽似乎是察觉到江凛之对它的恶意,于是更加讨好的绕着裴丞转,湿漉漉的狗眼中满是水雾。

真是……

可爱死了。

下人上前,想将小狗崽带走,却被裴丞阻止,“留下它。”

第217章:吃里扒外

下人不知所措的看着江凛之,裴丞虽然也是主子,但是比起裴丞来,江凛之在众人的心里,显然是更具有威慑力的大主子。

裴丞将还围绕在自己脚边焦急的叫唤的小狗崽抱起来,抱在怀里,见江凛之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唔了一声,似是无奈,又似是撒娇的说:“这小家伙就留下来吧,放在我这里。”

江言知不喜欢小狗崽,所以对此没意见,只是他看向江凛之的眼神中满是同情跟嘲讽。

父亲在爹的眼中,还不如一条小狗崽。

江凛之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江言知,眼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但是当江凛之看向裴丞的时候,警告不见了,只剩下淡淡的无奈,“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养着这些猫猫狗狗,等以后,以后再说。”

裴丞虽不情愿,但是在江凛之的示意下,还是依依不舍的将小狗崽从怀里放下来,干咳一声,故作冷静道:“嗯。”

江凛之无奈一笑,他能看得出来,裴丞的脸上对小狗崽的喜爱,但是理智战胜了情感,裴丞现在还怀着孩子,身边若是有个贴心的小棉袄或者小棉裤陪着的话,这倒是没什么,但棉袄棉裤换成了一只只会闹腾的小狗崽,江凛之却不情愿。

于是乎,江凛之便装作没有看到裴丞脸上的不舍跟喜爱,干咳一声,眼神不善的扫了一眼站在身边还是没什么眼见力的程三,是:“这小东西拿出去,关在外院。”

程三在心底叫苦,不是他不懂江凛之的意思,只是实在是不敢当着裴丞的面将小狗崽抢走,但现在江凛之开口了,他也不能装作没有听到,程三走上来一补,小心翼翼的将裴丞怀里的小狗抱走。

裴丞挺喜欢这只小狗崽的,既然江凛之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继续抱着小狗崽不放手,是:“你说,城主府的人会不会真的不过来了?”

城主府?

嗤,一个小小的华南城城主居然敢干出这样的事情。

江凛之倒了一杯花茶,放在裴丞的面前,然后又随手将第二杯花茶递给江言知,语气出乎意料的冷淡跟随意,:“即便他们不来找我,我也总是会去找他们的。”

花茶是专门从白虎茶坊运过来的,适合怀孕的裴丞喝,所以裴丞屋内的桌子上基本上每天都会准备着一壶温热的花茶,这就是专门给裴丞准备的。

裴丞挺喜欢喝的,刚好喝了这茶对身子也好,所以便继续喝了。

裴丞不知道,江凛之这是因为担心裴丞在怀孕之后晚上睡不着,白天也总是喝着对身子不好的茶,所以便想方设法的从他国找来几株能安神养胎的茶种。

但……

裴丞不知道,而江凛之的性格内敛木讷,所以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

江言知现在闲来无事不仅要学习夫子教授的作业,还要学习江凛之在背地里给他传授的一些关于无机阁跟茶坊的营销策略,所以现在逐渐开始接受了无机阁的一些业务的小家伙,非常清楚这桌子上摆着的花茶是父亲专门从大老远的地方给爹运回来的。

很清楚这桌子上摆着的花茶的珍贵,所以江言知自然也就没有想过自己要喝这个花茶。

一向以为自己在父亲面前并不受宠的江言知很是诧异,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凛之,父亲没有看他,想了想,江言知也没有再继续纠结,低着头,迅速的将自己碗里的花茶喝掉。

他很开心。

敏感的察觉到坐在身边的小家伙开心的情绪,裴丞忍不住看过去,结果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还是那张呆呆的不善表达自己感情的小呆子的木脸。

城主府。

城主府冷眼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的楚伊灵,眼里满是嫌弃,但是一开口,却又变成了满满的情意,“天气凉,跪在地上做什么。刚刚你在无机阁吃瘪的消息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并不全是你的错,你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

楚伊灵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坐在面前的城主,城主的神色不变,眼里还带着浅浅的情意,楚伊灵的心下一暖,她还以为自己没有见到江凛之,回来之后肯定会被城主给责罚的,结果却没想到事情会反转。

城主似乎是看出了楚伊灵脸上的不可置信跟委屈,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楚伊灵,不知道为什么,城主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人叫起来,而是继续让楚伊灵在地上跪着。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不愿意见我,但是我听说,无机阁现在不仅有江凛之,还有裴丞,若是裴丞也在无机阁的话,他肯定是会拦着江凛之来见我的。”楚伊灵快速的说着,生怕自己说慢了一步,惹得城主不满意,然后自己就要倒霉。

其实若不是因为楚伊灵真的有一点用处,她早就会被城主给大卸八块了,毕竟刚刚楚伊灵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但是回来的时候却像是一直战败的老母鸡,很丢人现眼。

城主耐着性子,“裴丞,难道就是无机阁的女主人?只是,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个男人的名字?”

江凛之前几年在创办无机阁跟春望楼的时候,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跟裴丞的婚事隐瞒,不让外人知道,所以直到现在,除了无机阁跟华城斗鸡场的人,基本上就没有知道无机阁阁主江凛之的妻子是裴丞,并且还是一个男人。

楚伊灵试探的看了一眼城主,没瞧出什么不对劲,便是:“江凛之的妻子裴丞,本来就是男的,他是个男妻,两人在几年前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

华南城城主的脸上尽是诧异,江凛之什么时候成婚的?

“之前紫荆侯爷府还总是传出楚靖天要跟无机阁江凛之成婚的事情,结果没想到,这几年过去了,紫荆侯爷府没话了,楚靖天也不见得闹腾了,我原先还以为这是两家人在暗地里说好了什么事,结果……没想到居然是江凛之早就跟别人在一起了。”城主很意外,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消息。

楚伊灵见城主真的不知道江凛之跟裴丞的事,心里很清楚现在就是自己表现的时候,她忙说:“在华城,江凛之跟裴丞的婚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在一年前,裴丞还带着江言知躲在江家偏宅,并没有要跟江家抗衡的意思,只是没成想,一年的时间,裴丞居然就带着江言知回到了江家主宅不说,还让江凛之重新喜欢他,也让江家闹腾的不可开交。”

城主眯着眼睛没有说话,楚伊灵见状,知道城主的意思就是让自己继续说下去,于是也没有隐瞒,连忙继续道:“以前一直以为裴丞没出息,控制不住自己男人,搞得自己跟孩子的日子都不好过,可是谁知道这一年前突然就开窍了,主动要搬回江家主宅,这不用两个月的时间,就把江凛之给使唤的团团转。”

城主看了一眼表面上没什么情绪,但话里话外却藏满了对裴丞的厌恶跟深深的嫉妒的心思的楚伊灵,微微一笑,但笑意却丝毫没有达到眼底,他说:“看起来你很羡慕裴丞的生活,怎么,在无机阁比在我华南城的城主府过的日子还要好?”

听到城主话里的不满,楚伊灵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愚蠢,她忙跟城主表忠心,但是城主却烦了,不愿意继续听下去,摆摆手,是:“听说这些年一直有人往江凛之的床榻上送美人,但是却一直没有人能成功的搭上无机阁这条船,原来,这不是因为英雄不爱美人爱江山,而是因为之前那些人都送错了美人。”

楚伊灵听出城主话里藏着的恶意,想了想,到底还是选择保护自己,于是便没有提醒城主,这江凛之若是真的这么容易抛弃裴丞,那就不会拖了七八年的时间还在跟裴丞在一起,而期间也一直没有传出要休妻的传言。

楚伊灵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在江家跟江凛之仅有的几天的近距离的相处,她当时就觉得江凛之非比寻常,只是江凛之隐藏的很好,所以她一直没有察觉到。

结果没成想,就是因为她一时的疏忽,直接让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现在她有家不能回,在华南城待着的日子又是如履薄冰,每日都处在极其煎熬的日子。

但是……

不知道是出乎想看城主倒霉,还是想看江凛之跟裴丞这对好了几年的有情人分道扬镳的邪恶目的,总之,现在的楚伊灵,没有提醒城主,也没有要去提醒江凛之的意思。

楚伊灵在心充满了恶意的想着,就让这帮都没安什么好心的坏家伙倒霉吧,让自己能坐在一边看戏,看个痛快。

城主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楚伊灵的异样,所以自然那也不会自己养了一段时间的女人,居然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楚伊灵跟城主各怀心思。

第218章:道歉

当天晚上,城主就用道歉的名义送来了一个帖子来华南城的无机阁,江凛之原先是不打算去的,但后来想想,还是决定去。

裴丞倒是有些意外,“为什么?”

江凛之帮裴丞整了整领子,“这事摆明着是有阴谋的,我若是去了,或许能看得出来他们想做什么,但若是不去的话,这里到底是华南城,比不得帝都城跟华城,不能乱来。”

语气停顿了一下,江凛之状似无奈的说:“但这并不代表无机阁就不如他华南城的城主。”话里话外,江凛之总是担心裴丞会害怕华南城的施压。

裴丞的反应没这么大,他坐在矮榻上,一边看江言知的功课,一边随口道:“什么时候出发?”

许是裴丞一边懒散的坐在矮榻上,一边认真地看着手上的本子的认真模样煞是可爱,江凛之走过来,坐在裴丞的身边,顺手将然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江凛之抱着裴丞,手指抬起裴丞的下巴,裴丞顺从的抬头,两人腻歪的接了一个吻。

裴丞喘着粗气的躺在江凛之的怀里,从他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两人相处的态度就变得比以前腻歪亲昵不少,裴丞倒也不是觉得很不适应,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想腻着的话,裴丞倒是能理解自己的心思,但若是连江凛之也想跟自己待在一起腻歪的话,裴丞只觉得很……那古怪的甜蜜彻底占据了裴丞的内心。

裴丞不反感跟江凛之腻歪,所以两人的相处模式也就从一开始的简单的腻歪发展成了现在几乎是无时无刻都会抱在一起,然后时不时的接个吻。

说到腻歪,裴丞昨晚睡前泡脚的时候,还是江凛之蹲下来帮他擦干净脚丫子的,裴丞当时觉得不好意思,想自己来,但是却被江凛之给拦着了。

江凛之昨晚一正言辞的说着裴丞的身子骨不方便,所以他来帮忙,但裴丞不相信,他觉得江凛之就是吃醋了,因为他昨晚泡脚的时候,东来跟两个下人也在屋内,但江凛之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几个人,自顾自的要帮裴丞擦脚,然后抱着裴丞上床。

裴丞只觉得受宠若惊,但谁又不喜欢自己被人宠着呢,所以裴丞不用多久就习惯了男人现在对自己的殷勤。

江凛之将矮桌上摆着的一小碟子葡萄拿过来,剥皮,然后塞进裴丞的嘴里,现在这个季节 的葡萄很甜,而且这葡萄在端上来桌子之前,还被放进冰块里冰了一会,所以吃着又冰又甜,很是舒服。

裴丞接连吃了几颗,就不愿意吃了,他摇摇头,“吃不下。”

江凛之也不勉强他,将剩下的几个葡萄自己吃了,然后将空碟子放回去,这才说:“待会我出去,晚上我会早点回来,若是我没有回来的话,你别等我,早点睡。”

裴丞直起腰,转身,看着江凛之,“谈什么,要谈这么久?”

江凛之对着裴丞这幅护食的模样很是喜欢,但是面上却毫无波澜,仿佛没察觉到什么,他说:“这里是华南城,如果不用跟对方起冲突,最好不要起冲突。”毕竟无机阁再厉害,这也是在华南城。

裴丞心情郁闷,但是却还是善解人意的不计较,但想了想,裴丞还是忍不住的说了一声,“早点回来。”

江凛之的唇角含着笑意,他温柔的亲了一下裴丞的嘴角,裴丞许是生气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可江凛之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丞忍不住揪着江凛之的脸,裴丞一本正经的说,“真不需要我陪着吗,这华南城城主你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对方的深浅,若是自己一个人去,你能应付的了吗?”

江凛之明白裴丞在担心什么,但相比于自己的安危,江凛之显然是更加担心裴丞的安危,江凛之将裴丞抱在怀里,垂下眼眸,掩饰眼底闪过的精光,“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若是你陪着我去,我会分心的,而且这样很危险。”

裴丞不说话了,伸出手,抱着江凛之的腰,裴丞对无机阁在江湖上存在的地位不是很清楚,而江凛之因为不想让裴丞知道这些隐藏在地底下的腌臜事情,所以不仅没跟裴丞说,反而还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裴丞面前藏着什么,不让他知道。

现在逐渐开始接触无机阁的事务的江言知对无机阁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但裴丞不问,他也不说,因为江言知也很清楚江凛之想要在裴丞面前隐藏无机阁做过的腌臜的事是为了什么。

无机阁不肮脏,但是无机阁帮助过的主顾跟做过的生意,有些事搬不上台面的,有些事绝对不能出现在台上的——有些东西是注定要被人藏在地底下,而不是被人搬出来,放在台面上商量观赏的。

无机阁的存在将那些搬不上台面的腌臜的事情掩盖,让外人不知道。

裴丞不知道无机阁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一点倒是挺好的。

江言知跟江凛之几乎是同时在心底这样想着。

裴丞倒是不知道这一大一小在背后以及达成要瞒着自己的协议,裴丞既是担忧又是无措的看了一眼江凛之,说:“你一个人要小心,不要进套了。”

江凛之微笑,只点头,却没说其他的。

晚上。

城主府。

江凛之跟城主两人俱是虚伪的聊了一会,然后就在即将谈话准备进入主题之后,一个身穿轻纱的曼妙女子慢悠悠的走进来,然后站在江凛之的面前,甜笑到:“许久不见,二爷最近过得怎么样。”

江凛之看了一眼女子,知道这人是谁,但神情却没有动容,仿佛根本就没看到她。

城主脸上的笑意一窒,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楚伊灵,眼里有些明显的嫌弃。

楚伊灵又惊又怒,这江凛之居然装作不认识自己,当初要不是江凛之下手太狠,自己也不至于会因为无法怀孕而被夫家赶走,她不好意思回娘家,辗转几番才来到华南城,所幸她命好,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华南城的城主,不然的话,她到现在还外面风餐露宿,至今没有一个家当初要不是江凛之的话,自己根本就不至于会混到这个程度上,可是江凛之现在居然装作根本不认识自己,这让楚伊灵接受不能。

楚伊灵脸上的笑意僵住,逐渐收敛笑意,她没有顾忌城主那块要杀人的眼神,自顾自的看着江凛之,说:“这么久不见,难道二爷就忘了我?当初若不是因为遇到别的事情,我跟二爷的婚事,说不定就成了。”

江凛之蹙眉,对楚伊灵的不识相感到厌恶,但他到底不想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只漠然的扫了一眼楚伊灵。

楚伊灵被江凛之这眼神看的一抖,被吓坏了,抿着唇,迅速的走到城主的身后站着。

城主也对楚伊灵刚刚的举动感到很厌恶,但到底还是看在江凛之也在现场,不好立即处置楚伊灵,所以城主勉强的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他举起酒杯,说了一番场面话,然后突然道:“说来,前两天我刚得到几个贵重的物事,若是阁主不介意的话,我这就让人送上来,让阁主也一饱眼福。”

说着,城主也不等江凛之反应过来,直接让人将前两天刚送到自己府上,但是自己却还没有来得及享用的几个绝色美人拉上来。

一对双生子,样貌上乘,身姿柔软,还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仿佛能勾人心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对双生子,是男人。

江凛之在看着这对双生子的时候就知道城主在打什么注意了,他拒绝了这对双生子的靠近,好整以睱的看着城主,脸上带着笑意,“在下的家中已有一位爱妻,所以这对双生子,还是……物归原主吧,在下想必是无福消受了。”

城主脸上的笑意即将挂不住,“阁主,你这莫不是在嫌弃我的这对绝世美人?”

双生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就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江凛之,然后又脸红心跳的低下头。

人都是喜欢美好的东西,所以相比于样貌脾气都一般的城主,他们更加心意面前这位样貌上乘的江凛之。

可是谁能想到,江凛之却一点也不喜欢这对双生子,这倒是让人感到很意外了。

江凛之似笑非笑道:“我今晚来此的目的,相比城主也很清楚,我不是来这里接收美人的,是有要事要办的,若是城主执意如此,那在下也不必继续留在此处了。”

江凛之这番话就是极其不给城主面子了,但无机阁有这么本事,江凛之自然也有这个底气不给城主面子。

城主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下,原先还以为江凛之的妻子是个男人,所以这次自己投其所好的送给男人,这江凛之或许就能接受了,到时候华南城跟无机阁之间……真是令人不爽。

城主冷眼看江凛之,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城主,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楚伊灵站在一边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219章:不值得

城主被江凛之的一嘻,想生气,但是看到站在江凛之身后的无机阁,还是忍住。

他贵为一城之主,不管从哪个层次上面说都不需要主动见底身份给江凛之伏低做小,但无机阁这几年的发展趋势逐渐变大,不仅在帝都城,现在连在华南城,无机阁也有了一定的地位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城主都必须要给足江凛之这个面子。

城主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他摆摆手,示意这对双生子先退到一边,然后才端着酒杯,对着江凛之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然后才装模做样的说,“我听说江老弟的内人是个……所以便想着投其所好,只可惜,现在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也罢,我还是不做这个恶人,打扰了江老弟跟弟夫的好日子。”

江凛之看了一眼城主,“这道听途说的话还是传言,不太可信的,您贵为一城之主,以后这些不可信的道听途说的话还是少听为妙。”

城主的脸上挂不住了,因为江凛之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的地盘给自己摆面色看,这让他觉得很难堪,也很生气,所以城主立即拉着脸,不爽的看着江凛之,阴阳怪气的说:“江老弟这番话说得可就让哥哥我不明白了,怎么,难道老弟还想教育我?”

江凛之面不改色,“城主大人说的太严重了,在下只是觉得吧,这有些人说的话,城主不该太当真了。”

站在城主身后的楚伊灵脸色刹那间惨白,江凛之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在明里暗里的警告自己,然后顺便又跟城主表达了他对楚伊灵存在的不满。

城主很快就反应过来,城主不着痕迹的转身,看了一眼楚伊灵被吓得惨白惨白的脸色,心下一转,举起酒杯,跟江凛之又随口客套了几句,城主这才随意道:“灵儿,你先回屋,本城主要单独跟阁主聊几句。”

楚伊灵能猜得出来这两人接下来要谈的事情跟自己肯定有关系,可现在即便她很清楚,她也不能开口说要留下来,因为江凛之跟城主的态度以后很明显了,如果她现在赖着不走,只会让城主加快对自己的厌恶,从而自己就要被迫离开这个地方。

楚伊灵低眉顺眼的走出去,掩盖眼底闪过的阴暗的精光,她现在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她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就离开,她必须要想个办法了,不能再将主动权拱手相让了。

等着楚伊灵离开只会,城主才将酒杯放下,说:“其实本城主今天找阁主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的。但是在问出这件事情之前,我想问问阁主,您跟道光宗门是不是真的结怨仇了?”

江凛之一听到道光宗门的名字,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他随意的点头,说:“前些日子因为一些小事,所以跟道光宗门有点恩怨,怎么,道光宗门的人前来找城主了?”

城主毫不避嫌的点头,如果要跟无机阁合作,那就要拿出自己的诚意,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城主并不打算对江凛之隐瞒什么,他淡淡道,“今天早上,道光宗门的两位长老,以及掌门亲自登门来找我,大概意思就是想跟我们华南城合作,一起对付无机阁。”

江凛之挑了挑眉,道光宗门的玄黄术法在整个华国都是很有名气的,这城主拒绝跟道光宗门合作,而是选择跟无机阁合作,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意还是假的圈套。

江凛之原本是不打算相信的,但是当他看到撑住脸上那认真的神色之后,还是选择相信了,因为这种事情只要一详细调查,肯定是会有人知道真相的,所以城主没必要瞒着自己。

江凛之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想问问,道光宗门原先是打算跟城主合作什么事情。”

城主盯着江凛之的眼睛,神色有些复杂,他没有直接回答江凛之这句话,而是反问道:“难道阁主不知道吗?”

江凛之直觉这件事不对劲,“不太清楚城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城主瞧着江凛之脸上的神色也不像是作假,于是说:“前几天,道光宗门被人挑衅了,他们查到的消息是,是无极阁的人做出来的。”

江凛之蹙眉,冷笑:“无机阁从来不做佛门道家的生意,如果真的是无机阁的人做出来的,如果不是买卖的话,那就是私底下寻仇,既然是私底下寻仇,那就跟我无机阁沾不上边。”无机阁是向来不会做佛门跟道家的生意,也不是说江凛之这个人有多少的向善的心,而是因为,不管在什么时候,有些地方的规则是绝对不允许打破的。

佛门道家都是至纯至善之地,所以这块宝地,在千百年前以来在江湖上就开始产生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管到什么时候,做杀生这个行业的,是绝对不允许碰佛门道家的。

做杀生这个买卖是不允许做到佛门道家的,所以这也就是江凛之上一世为什么是独自一个人去云林深处找道光宗门,而不是让无机阁的人帮自己去寻。

有些罪孽,他只需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就好。

城主见江凛之总算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语气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几十年前的道光宗门在整个华国横着走都不会有人对他们指手画脚,但是当道光宗门的开山祖师爷陨落之后,道光宗门就开始走下坡路。”

城主脸上的笑意莫测,“道光宗门强行改天换命,老天爷都容忍不下,所以现在时间久了,道光宗门现在自然是比不上以前的辉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道光宗门现在虽然在江湖上的地位大不如前,但是威名却还是有的。”

江凛之听着城主这番话,觉得很不耐烦,他能听出来,城主这是在故意卖关子,他心生不不悦,但是却没有要开口让他直接捡重点说。

城主说:“道光宗门的人现在认准了前几天在他们家门口挑衅的人是无机阁的人,还是阁主你自己亲自指示的,所以现在他们在指导你来到华南城了,便特意下山想跟我合作……说实话,跟道光宗门合作不如跟你无机阁合作。”

城主这番话听着让人觉得很是不爽,江凛之心生不悦,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城主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他见江凛之的脸上逐渐露出不开心的神色之后,很快就不再作死,他认真的说:“……现在,我将这件事告诉了阁主,但愿阁主接下来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忘记我华南城的好处。”

江凛之明白城主的意思,“此事多谢城主了。”

城主心满意足了。

两个心思复杂的男人各怀鬼胎的继续聊了一会,然后江凛之借口时间不早了,便要回去。

等江凛之离开之后,站在一边的管家中走上来一步,给城主倒醒酒茶,一边倒,一边说:“城主,这无机阁再厉害,也不看厉害的能爬得上我们城主。您刚刚没有必要三番两次的给他面子。不然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了,到时候对我们城主府的名声不好听。”

城主淡淡道,“无机阁的确没有厉害到能让我华南城给他无机阁伏低做小的地位,但是无机阁的发展前途很好,如果任由无机阁按照现在的趋势继续发展下去,假以时日,华南城跟无机阁肯定是没有办法能比的。若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能让无机阁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这无机阁想推脱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管家被城主这三言两语的话给搞清楚了,管家很佩服城主。

他刚刚站在一边看着城主不断给江凛之好脸色,总觉得城主没必要这么讨好一个小小的无机阁,但是现在被城主的话一说,管家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城主能在上位后短短一年内就将整个华南城收拾的妥妥帖帖的。

因为有些人的确实适合攻心,他们适合站在顶端,然后算计着自己现在想要的东西,还能算计着以后自己想要的东西。

管家由衷地感到佩服。

城主府门口。

程三跟在江凛之的身后,愤愤道:“这华南城可真是会做生意,我们的人今天早上也发现了三个道士徘徊在无机阁大门口东张西望的,现在无机阁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好了,结果这华南城主一句话,就让我们无机阁欠了他们的人情。真是令人作呕。”

江凛之冷着脸坐在马车内,冷冷道:“那三个道士从出现在无机阁附近的时候,华南城主就已经想好了要让我们无机阁欠他们一个人情了。”

程三气的咬牙。

江凛之却冷着脸不说话,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大肆宣扬。

“待会回去之后,这件事不要跟夫人提起。”江凛之看着窗外的夜色,抿着的薄唇轻言:“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的时候。等事情解决了,再跟他说也不迟。”

程三:“是,爷。”

第220章:忙碌

江凛之回去的时候裴丞还没有睡觉,裴丞正坐在矮榻上翻看江凛之之前专门给他准备的话本。

小矮桌上还摆着几个小碟子装着的小酸果,裴丞最近的胃口不好,所以吃点酸的,开开胃。见江凛之回来之后也不说话,裴丞有些担心,一边咀嚼嘴里的酸果,将胃里不断翻滚着的酸水给压下去,一边皱着眉,不太舒服的询问江凛之,“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

江凛之蹙眉,见裴丞大晚上还在吃着东西看着话本,一副还没有要入睡的模样,知道这人是专门在等着自己回来,可江凛之却在升起感动的时候,更多的是心生不悦,现在裴丞的身子骨需要静养,睡得太晚对身子骨不好,所以江凛之情愿自己回来的时候只能看得到裴丞的睡脸,也不情愿看到裴丞还在强撑着等自己的困倦的模样。

裴丞眼睁睁的看着江凛之将自己摆在桌子上的酸果跟酸枣全部拿走了,眼睛都看直了,他有些生气,“我还要吃,你干嘛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弄走了。”

江凛之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裴丞,叹口气,似乎是很无奈,“等明天再吃,现在吃多了对身子不好。”

说完,江凛之也不等裴丞有所回应,直接站起来,将裴丞原先拿在手上的算过也拿走了,江凛之放在碟子上,然后弯腰,一把将还坐在矮榻上的裴丞给抱起来,吩咐屋内的东来,“把东西都收拾好,出去守着。”

东来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点点头,将桌子上摆着的的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带着屋内的两个下人就离开了,然后守在门口。

今天原本不是东来值班的,但是跟他换班的那个小子生病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下不来,所以东来只能自己一个人站班。

裴丞躺在床上,看着江凛之在里屋忙活着将两人的外衣都挂好,裴丞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城主府那边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凛之将衣服全部挂在架子上,然后洗了一把脸,又将裴丞的布巾打湿,走过来,仔细的帮着裴丞将指缝的粘腻全部擦干净,然后才将布巾随手朝着身后抛去,刚好掉在架子上挂着。

裴丞看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做到的。”

江凛之的表情面不改色,但心里却有些得意,江凛之也没有回答,脱下鞋子,爬上床,他刚刚在回来的路上,特意站在外面吹了一会风,身上的酒味都散的七七八八了,在进屋之前还特意去换了一套衣服,不然他担心回来的时候,一身酒味会熏到裴丞。

裴丞倒是没有要嫌弃江凛之,等江凛之上床之后,裴丞就自动自发的靠过去,伸手抱着江凛之的腰,将脸埋在男人的怀里,这样他才能找到安全感,裴丞闷声闷气道:“江凛之,你身上怎么还有酒味。”

江凛之没说话,但是脸上的神色却藏着一丝懊悔,他刚刚应该先洗个澡再回来。

裴丞现在怀孕了,嗅觉跟味觉都跟以前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尤其是现在他正在刚刚稳定好胎身的第四个月,现在肚子里面的小家伙是稳定好了,但是裴丞的妊娠反应却越来越强烈,比如爱吃酸的,比如时不时的会孕吐,每天被恶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晚上浅眠不说,脾气也越来越古怪。

其实裴丞对自己的妊娠反应是很熟悉又陌生的,毕竟他之前怀着江言知的时候,自己那时的妊娠反应比现在还要厉害,但是当时的裴丞只有自己一个人,身边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也没有贴心的下人,更没有每天都在担心他的小家伙孝敬他,所以当年裴丞在怀着江言知的时候,即便妊娠反应比现在还要厉害,可是裴丞却觉得没什么,每天熬着熬着就熬过了十个月。

但是现在的裴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一出门就有一大堆人在后面跟着,生怕裴丞出现什么意外,更不要说现在每天都在缠着裴丞,口口声声说要孝敬裴丞的江言知的贴心程度,以及江凛之越来越没有下限的宠溺,让裴丞轻而易举的就被宠坏了。

只不过江凛之却没有什么意见。相反,江凛之还很期待裴丞被宠坏的模样,这让他觉得自己是被依靠着的。

言归正传。

裴丞现在的妊娠反应很大,这个是身体上的,熬过去就好。但是心理上的变化却让裴丞有些烦躁。

且不说裴丞现在有多粘着江凛之。裴丞现在除了爱粘人,他现在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也爱哭鼻子,裴丞昨天因为江凛之不让他吃多两块甜糕,委屈的想死。等冷静之后,裴丞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奇怪,便让人将大夫请来。

大夫把脉了,没诊出什么毛病,却在暗地里跟江凛之说,让他平日里多多顺着裴丞,别让人生气,也别让人独处,因为现在裴丞怀孕的反应很大,就像是去年他诊过的另外一位华南城的富贵人家的刚进门没多久就怀上孩子的贵人。

贵人当时反应跟裴丞差不多,怀孕之后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哭鼻子,大闹特闹,但冷静下来之后,却总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时间长了,虽然理智的请来了大夫,但是因为没诊断出什么,所以就没有人理会过,只以为这是正常的。

可是谁能想到,就在快要生孩子的前两个月,贵人割脉了。

幸运的是,贵人被救回来,孩子也没什么事情。

大夫将去年差点就从喜事发展成了白事的贵人的事情说出来,他有些担心的裴丞会跟那位贵人一样,所以不由得担心裴丞,他在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了江凛之,让江凛之平时要记得时刻派人在裴丞的身边伺候着,免得让人发生一样的事情。

没发生,那是好的,但如果发生了,身边一直有人伺候着,裴丞也不会出事。

江凛之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但是却没有跟裴丞说,只是在暗地里将看顾着裴丞的人数增多,确保每天都有人不间断的看着裴丞。

可即便如此,江凛之还是担心裴丞出事。

裴丞没察觉到自己现在在江凛之的眼中,已经成为了一位极其危险的人物,裴丞自顾自的说:“大夫今天给我开了一个养胎的药膳方子,厨房晚上给我做了,味道不错,但是因为放了一点药材,总感觉吃起来怪怪的。”

江凛之不着痕迹的变换了一下位置,让裴丞能更加舒服的靠在自己的怀里,他闻言,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晚上我去城主府的时候,看到了楚伊灵。看样子,楚伊灵现在已经在城主府占据了一点的地位。”

只是这个一定的地位不是指属下,而是指后院的位置。

裴丞诧异,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楚伊灵的事情了,所以他还以为楚伊灵年初的时候嫁人之后,现在已经变得安分守己的待在夫家相夫教子了,结果没想到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对方现在居然已经跟华南城主在一起了。

只是不知道楚伊灵是怎么攀上华南城主这个人的。

裴丞心里想的,嘴上也这么说出来了。

江凛之淡淡道:“这是不难查,楚伊灵嫁到夫家之后怀不了子嗣,自然是要被赶走的。一个新进门的小媳妇怎么可能会拗得过夫家的当家主母。”

“你怎么知道她怀不了子嗣?”裴丞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凛之坦坦荡荡道:“这事现在整个华城都知道了,我知道也不稀奇。”

语气停顿了一下,江凛之继续道,“明晚有莲花节,带你出去看,再过两天,等你身子养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

说实话裴丞现在很想回帝都城跟华城,他自小在华城长大,现在离家一段时间了,会想念华城是正常的,但裴丞只要一想到回到华城还要面临江家跟裴家人,于是也就不愿意回去,他想了想,说:“明晚看了莲花节,我们就回帝都城吧,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待着心里不舒服。更何况,我已经有一个月左右没去铺子看过了,也不知道现在铺子怎么样。”

裴丞或许不是一个很好的生意人,但是他却是一个很好的掌柜,裴丞忧心忡忡道:“去帝都城之前就说过,我想带好一个铺子,但是从我到帝都城开始,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到现在我也没有将铺子带好,我心里不是滋味。”

可能男人的骨子里都是有野心的,裴丞的野心不大,将他的点心铺子搞好,这就是他的野心,可是现在一件麻烦事情接着一件麻烦事情,这让裴丞感到力不从心。

尤其是他现在还在怀着孩子,更加没有办法去管旁的事。

江凛之瞧着裴丞这幅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有些想乐,“莫怕,等回去之后,我会帮你。”裴丞权当男人在开玩笑,没放在心上。

无机阁跟春望楼的事情很多,等江凛之忙完这两个,还要接着忙茶坊的事情,哪里会有时间来帮自己?

裴丞将现实看得很清楚。

第221章:和解

第二天晚上,江凛之真的要带着裴丞去看华南城一年一次的盛景,莲花节。

莲花节的当天晚上,整个莲花街到处都是行人,这样的盛景跟华城的花灯节比起来真的是……同样的人山人海。

因为来晚了,所以当众人来到莲花街的时候,远远地看着莲花江上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后,江凛之当机立断的放弃了这个决定,莲花节固然好看,但是却比不上裴丞。

但是为了不败兴,江凛之想了想,带着众人在莲花江上的一家酒楼的二楼雅座坐下。莲花节的时候,众人一般都是会选择去莲花江上看莲花跟河灯,很少有人会选择坐在酒楼上,所以当江凛之带着裴丞一行人去酒楼的时候,虽然一楼的人很多,但是二楼雅座倒是也有不少空地。

小二眼尖,瞧见江凛之这伙客人的穿着很好,知道这伙人非富即贵,所以便立即将人引到二楼的雅座,还特意帮他们选了一个靠着莲花江上的雅座,推开窗户就能看的到外面的莲花江,这个位置一看就知道很好。

东来从随身的钱袋掏出钱,特意给小二多塞了点钱,这是给小二识趣的赏钱。

小二笑的眼睛弯弯的。

裴丞翻着菜单,他们是吃完出来的,但是一出门,闻到这酒楼里面跟酒楼外面的小吃摊传过来的香味,裴丞就忍不住的想点东西吃,他翻了一下,说:“你们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吃的?”

“回公子,我们酒楼的招牌菜是酱肘子,这是我们酒楼的独家秘方做成的酱肘子,味道鲜美,还不腻,吃着很是爽口,来吃过的客人都说味道一绝。公子要不要也来一份尝尝味道?”小二忙说。

裴丞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酱肘子了,被小二这样一说顿时就馋了,他点点头,说:“来一份。”

小二一笑,“需要再来点什么吗?”

屋内的人多,但能坐在位置上的就是三个人,江凛之,裴丞,江言知,剩下的全部在一边站着。而从坐下开始,江凛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江言知人还小,所以小二就将裴丞视为了这里的地位最高的人。

裴丞本来不想吃什么,但三个人占据了一个雅间指点了一个菜,也没什么好,说:“再来两个你们酒楼的口碑不错的肉菜,再来一份甜糕。”

小二点点头,等确定裴丞不再需要了,便赶紧点头,然后出去。

江凛之起身,走到窗户的位置上,将窗户推开,看着外面漂亮的夜色,以及漂浮在江上的花灯,垂下眼眸,说:“吃完之后,待会若是人少的话,带你去放个河灯吧。”

裴丞站在江凛之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窗户外面莲花江上漂浮着的点燃了小蜡烛的河灯,眼里带着欣喜跟好奇,“好。”

江言知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但是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裴丞的身边站着,双手扯着裴丞的衣服,说:“爹,我们什么回去?”

裴丞低着头,看了一眼懵懂的小家伙,笑了,“你是想回哪里?”

江言知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小声的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帝都城?

跟裴丞一样,即便在华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却对华城没有一点感情,反倒是帝都城这个只生活了几个月的房子产生了很大的想念。这也不是小家伙没心没肺,而是因为华城没有值得他们想念的地方,更没有想念的人,但是帝都城有他们的家,所以时间久了,谁都想回家了裴丞看了一眼江凛之,“我们还需要多久才回去?”

江凛之深深的看了一眼裴丞,这才道:“后天回去。等明天我将事情解决完了,就没事了。”

裴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也没有去询问江凛之继续留在这里要处理什么是因为什么事情,这不仅是对男人的信任,还是因为两人的相处可以自然到不需要过问别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裴丞不觉得两个人之间一定要什么秘密也没有,他选择留给江凛之一点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但是裴丞却不知道,在江凛之的心里,他情愿他们之间一点小秘密也没有。

小二很快就端着饭菜走进来,裴丞夹起一块酱肘子,味道虽然没有感觉刚刚小二形容的那么好,但是这个酱肘子的味道却也是个人间美味了,吃起来也不会很腻味,裴丞吃了半块,这才觉得有些反胃,吃不下去,然后将剩下的半块酱肘子塞到男人的嘴里。

江凛之也不嫌弃裴丞,咬住酱肘子,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酱肘子给吃完了,他点点头,表示道:“味道不错,帝都城有一家很酒楼的醉虾和酱肘子做的也不错,等回去了,我带你去尝尝味道。”

裴丞看着江凛之帮自己将剩下的半个肘子吃完了,这才点头。

站在雅间内的东来跟程三都很诧异,他们原以为江凛之虽然很宠裴丞,但也不至于会宠爱到愿意心甘情愿的吃对方吃剩下的酱肘子。

如果说这还不是一种爱的话,那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了。

反正,他们从来到无机阁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江凛之会心甘情愿的吃着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吃完了还会纵容对方说带着他去吃别的东西。

东来比程三镇定,他到底之前还跟着江凛之在江家东院待了一段时间,看到不少江凛之纵容裴丞的画面,虽然说眼前这一幕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但东来不需要程三所需要的时间,东来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

一道冷冰冰的视线扫过来,里面暗含着警告跟冷漠。

东来站着不动弹,神色坦荡。

倒是知道现在才反应过来的程三懊恼的收敛神色,不敢再多看多想。

江凛之若无其事的将视线收起来,看着裴丞开开心心的吃着甜糕。

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不太习惯吃甜糕,但是每次看到裴丞兴高采烈的吃着甜糕的时候,江凛之还是忍不住尝尝。

吃完了东西,酒楼外面的行人也逐渐的散开,江凛之拉着裴丞的手离开,江言知若无其事的跟着裴丞的背后走下去,期间曾无数次想牵着裴丞的手,但是却又碍于这里是在外面,以及自己现在以及开始成长成了一个小男子汉,不能再随便的牵着大人的手的心理负担。

所以江言知并没有去碰裴丞的手。

江凛之让人去买了一个今天放在江面上的河灯,裴丞接过来,点燃之后,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一个愿望,然后将河灯推开,让它顺着水流逐渐离开。

裴丞看着河灯渐行渐远,心情有些莫名其妙的惆怅,他抿着唇,道:“我想回去了,这里待着我不舒服。”

一直站在他身边盯着裴丞看的江凛之一怔,随后点头,说:“好。”

远处,三个穿着便装的道士远远的看着江凛之三个人,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属下。

胖元老说:“他们这两天就会离开华南城,要是再不采取之前想好的方案,那么等他们离开之后,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这样的话,我们道光宗门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瘦元老幽幽道:“吃亏倒是没什么,怕就怕,我们道光宗门会因为这件事从此在江湖上就没有了威慑力,这些年我们道光宗门一直没有现世,江湖上对道光宗门的说法也越来越难听了,若是再这样下去,等再过几年,我们要是想招新弟子,怕也是很难了。”

掌门听着这两个人的话,脸色很是难看,这两个人难不成是在嫌弃自己的管教不好,“但是现在要是真的跟江凛之正面对上的话,可能就是鱼死网破的结局了。”

瘦元老蹙眉,看了一眼掌门,说:“这事没这么严重吧?”

掌门淡淡道:“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更何况之前清浊白浊不听劝导,更是执意要跟江凛之对抗,现在看来,就算我们有心要跟无机阁和解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根本就不可能会和解。”

“如果不和解的话,掌门还会别的高招吗?”胖元老突然说了一句。

掌门摇摇头,“但是道光宗门跟无机阁比起来,道光宗门可能比不过。尤其是现在无机阁跟华南城主还绑在一起,我们道光宗门要是真的想打过去的话,想要赢,如果不用点小手段是绝对不可能的。”

胖元老觉得这样做事很过分,“那掌门现在是打算……”

掌门抿着唇,刚想说下去,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但是还没来得及提醒,他的脖子就架着一个冷冰冰的刀具。

一道低沉的,暗含了危险跟警告的声音在掌门的身后响起:“道光宗门的掌门,两位长老,你们三位现在最好不要乱动,不然的话,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误伤,还请不要怪罪。”

远处,裴丞看着江凛之,“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

江凛之看着远处,看着属下将道光宗门的那三个手里握着话语权的三个人抓住之后,才淡淡道:“难道这还不够惊喜?”

裴丞不说话了。

第二天晚上,江凛之真的要带着裴丞去看华南城一年一次的盛景,莲花节。

莲花节的当天晚上,整个莲花街到处都是行人,这样的盛景跟华城的花灯节比起来真的是……同样的人山人海。

因为来晚了,所以当众人来到莲花街的时候,远远地看着莲花江上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后,江凛之当机立断的放弃了这个决定,莲花节固然好看,但是却比不上裴丞。

但是为了不败兴,江凛之想了想,带着众人在莲花江上的一家酒楼的二楼雅座坐下。莲花节的时候,众人一般都是会选择去莲花江上看莲花跟河灯,很少有人会选择坐在酒楼上,所以当江凛之带着裴丞一行人去酒楼的时候,虽然一楼的人很多,但是二楼雅座倒是也有不少空地。

小二眼尖,瞧见江凛之这伙客人的穿着很好,知道这伙人非富即贵,所以便立即将人引到二楼的雅座,还特意帮他们选了一个靠着莲花江上的雅座,推开窗户就能看的到外面的莲花江,这个位置一看就知道很好。

东来从随身的钱袋掏出钱,特意给小二多塞了点钱,这是给小二识趣的赏钱。

小二笑的眼睛弯弯的。

裴丞翻着菜单,他们是吃完出来的,但是一出门,闻到这酒楼里面跟酒楼外面的小吃摊传过来的香味,裴丞就忍不住的想点东西吃,他翻了一下,说:“你们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吃的?”

“回公子,我们酒楼的招牌菜是酱肘子,这是我们酒楼的独家秘方做成的酱肘子,味道鲜美,还不腻,吃着很是爽口,来吃过的客人都说味道一绝。公子要不要也来一份尝尝味道?”小二忙说。

裴丞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酱肘子了,被小二这样一说顿时就馋了,他点点头,说:“来一份。”

小二一笑,“需要再来点什么吗?”

屋内的人多,但能坐在位置上的就是三个人,江凛之,裴丞,江言知,剩下的全部在一边站着。而从坐下开始,江凛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江言知人还小,所以小二就将裴丞视为了这里的地位最高的人。

裴丞本来不想吃什么,但三个人占据了一个雅间指点了一个菜,也没什么好,说:“再来两个你们酒楼的口碑不错的肉菜,再来一份甜糕。”

小二点点头,等确定裴丞不再需要了,便赶紧点头,然后出去。

江凛之起身,走到窗户的位置上,将窗户推开,看着外面漂亮的夜色,以及漂浮在江上的花灯,垂下眼眸,说:“吃完之后,待会若是人少的话,带你去放个河灯吧。”

裴丞站在江凛之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窗户外面莲花江上漂浮着的点燃了小蜡烛的河灯,眼里带着欣喜跟好奇,“好。”

江言知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但是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裴丞的身边站着,双手扯着裴丞的衣服,说:“爹,我们什么回去?”

裴丞低着头,看了一眼懵懂的小家伙,笑了,“你是想回哪里?”

江言知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小声的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帝都城?”

跟裴丞一样,即便在华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却对华城没有一点感情,反倒是帝都城这个只生活了几个月的房子产生了很大的想念。这也不是小家伙没心没肺,而是因为华城没有值得他们想念的地方,更没有想念的人,但是帝都城有他们的家,所以时间久了,谁都想回家了裴丞看了一眼江凛之,“我们还需要多久才回去?”

江凛之深深的看了一眼裴丞,这才道:“后天回去。等明天我将事情解决完了,就没事了。”

裴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也没有去询问江凛之继续留在这里要处理什么是因为什么事情,这不仅是对男人的信任,还是因为两人的相处可以自然到不需要过问别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裴丞不觉得两个人之间一定要什么秘密也没有,他选择留给江凛之一点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但是裴丞却不知道,在江凛之的心里,他情愿他们之间一点小秘密也没有。

小二很快就端着饭菜走进来,裴丞夹起一块酱肘子,味道虽然没有感觉刚刚小二形容的那么好,但是这个酱肘子的味道却也是个人间美味了,吃起来也不会很腻味,裴丞吃了半块,这才觉得有些反胃,吃不下去,然后将剩下的半块酱肘子塞到男人的嘴里。

江凛之也不嫌弃裴丞,咬住酱肘子,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酱肘子给吃完了,他点点头,表示道:“味道不错,帝都城有一家很酒楼的醉虾和酱肘子做的也不错,等回去了,我带你去尝尝味道。”

裴丞看着江凛之帮自己将剩下的半个肘子吃完了,这才点头。

站在雅间内的东来跟程三都很诧异,他们原以为江凛之虽然很宠裴丞,但也不至于会宠爱到愿意心甘情愿的吃对方吃剩下的酱肘子。

如果说这还不是一种爱的话,那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了。

反正,他们从来到无机阁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江凛之会心甘情愿的吃着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吃完了还会纵容对方说带着他去吃别的东西。

东来比程三镇定,他到底之前还跟着江凛之在江家东院待了一段时间,看到不少江凛之纵容裴丞的画面,虽然说眼前这一幕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但东来不需要程三所需要的时间,东来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

一道冷冰冰的视线扫过来,里面暗含着警告跟冷漠。

东来站着不动弹,神色坦荡。

倒是知道现在才反应过来的程三懊恼的收敛神色,不敢再多看多想。

江凛之若无其事的将视线收起来,看着裴丞开开心心的吃着甜糕。

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不太习惯吃甜糕,但是每次看到裴丞兴高采烈的吃着甜糕的时候,江凛之还是忍不住尝尝。

吃完了东西,酒楼外面的行人也逐渐的散开,江凛之拉着裴丞的手离开,江言知若无其事的跟着裴丞的背后走下去,期间曾无数次想牵着裴丞的手,但是却又碍于这里是在外面,以及自己现在以及开始成长成了一个小男子汉,不能再随便的牵着大人的手的心理负担。

所以江言知并没有去碰裴丞的手。

江凛之让人去买了一个今天放在江面上的河灯,裴丞接过来,点燃之后,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一个愿望,然后将河灯推开,让它顺着水流逐渐离开。

裴丞看着河灯渐行渐远,心情有些莫名其妙的惆怅,他抿着唇,道:“我想回去了,这里待着我不舒服。”

一直站在他身边盯着裴丞看的江凛之一怔,随后点头,说:“好。”

远处,三个穿着便装的道士远远的看着江凛之三个人,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属下。

胖元老说:“他们这两天就会离开华南城,要是再不采取之前想好的方案,那么等他们离开之后,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这样的话,我们道光宗门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瘦元老幽幽道:“吃亏倒是没什么,怕就怕,我们道光宗门会因为这件事从此在江湖上就没有了威慑力,这些年我们道光宗门一直没有现世,江湖上对道光宗门的说法也越来越难听了,若是再这样下去,等再过几年,我们要是想招新弟子,怕也是很难了。”

掌门听着这两个人的话,脸色很是难看,这两个人难不成是在嫌弃自己的管教不好,“但是现在要是真的跟江凛之正面对上的话,可能就是鱼死网破的结局了。”

瘦元老蹙眉,看了一眼掌门,说:“这事没这么严重吧?”

掌门淡淡道:“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更何况之前清浊白浊不听劝导,更是执意要跟江凛之对抗,现在看来,就算我们有心要跟无机阁和解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根本就不可能会和解。”

“如果不和解的话,掌门还会别的高招吗?”胖元老突然说了一句。

掌门摇摇头,“但是道光宗门跟无机阁比起来,道光宗门可能比不过。尤其是现在无机阁跟华南城主还绑在一起,我们道光宗门要是真的想打过去的话,想要赢,如果不用点小手段是绝对不可能的。”

胖元老觉得这样做事很过分,“那掌门现在是打算……”

掌门抿着唇,刚想说下去,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但是还没来得及提醒,他的脖子就架着一个冷冰冰的刀具。

一道低沉的,暗含了危险跟警告的声音在掌门的身后响起:“道光宗门的掌门,两位长老,你们三位现在最好不要乱动,不然的话,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误伤,还请不要怪罪。”

远处,裴丞看着江凛之,“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

江凛之看着远处,看着属下将道光宗门的那三个手里握着话语权的三个人抓住之后,才淡淡道:“难道这还不够惊喜?”

裴丞不说话了。

第222章:鸿门宴

屋内,东来倒了两杯热茶,摆在江凛之跟裴丞的面前,然后才给坐在对方的三个道士倒茶裴丞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茶杯就被江凛之给拿走了,江凛之将花茶塞在裴丞的手里,然后还给他塞了一个酸果,自己将东来刚刚倒好的两杯茶全部喝完。

裴丞看得一愣一愣的。

东来暗自懊悔,他忘记了裴丞现在是专门喝能养胎安神的花茶,别的茶基本上都是不能喝的,因为喝茶提神醒脑,而裴丞现在本来就睡眠浅,不能喝太多东西。

裴丞将花茶喝完,然后才说:“三位道长这几日一直在无极阁附近转来转去,想必是有事情要跟我们说吧。”

掌门定定的看着裴丞,眼里满是诧异,等裴丞说完这句话了,掌门才若有所思的说,“想来,这位就是裴丞了吧。我们这次是专程下山来找你们的。”

说到这里,掌门眼神隐晦的看了一眼屋内的若干下属跟下人,不太情愿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

裴丞看得出来掌门的心思,但是他知道这些下属是不能轻易叫走的,因为这些道士再不济,他们也是会一点玄黄术法的,如果让属下们都出去了,到时候要是造成了什么意外,谁来承担这个后果?再加上现在江凛之也没有开口,裴丞更是不能随便冒这个险,于是裴丞也不说什么。

掌门的神色有些郁闷。

他能看得出来裴丞是在忌惮自己,而为什么忌惮,那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清浊跟白浊之前在帝都城闯下的祸事吧,掌门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说:“这次我们是抱着想跟你们谈判的心思来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再发生之前的事情。帝都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点,责任都在我们道光宗门,这是因为我们道光宗门没有管理好自己底下的人,这才让裴公子遭罪了,这一次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

裴丞笑了笑没说话。

江凛之道:“你们先出去,在外面守着。”

屋内的黑衣打手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乖乖的走出去,东来跟程三带着伺候的下人离开。

屋内只剩下五个人。

江凛之冷冷道:“之前在帝都城发生的事情,那是因为清浊跟白浊做事不讲规矩,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用玄黄术法在背地里使阴招的话,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瘦元老看不惯江凛之的盛气凌人,“即便清浊白浊做事不够厚道,破坏了江湖规矩,可是破坏规矩的可不是我们,那么现在就不需要让我们来承担。更何况,现在道光宗门不是也为他们做的错事买单了啊。为什么还要苦苦咬着这件事不松嘴。”

江凛之没说话,裴丞却忍不住了,裴丞面无表情的看着瘦元老跟掌门,“各位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说清楚了,我们无机阁什么时候咬着这件事不松嘴了?”

瘦元老还以为裴丞这事在抵赖,“就在你们即将抵达华南城的两天前,道光宗门的门口留下了一封挑衅书,按照那句话的推断以及跟我们道光宗门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不是你们无机阁,难道还会是谁?更何况,能有这本事知道道光宗门藏在什么地方的,不是江凛之的人,不是无机阁的人,难道还会有谁知道?”

江凛之对瘦元老的说辞感到可笑,“道光宗门的地址并不是一个秘密,如果是秘密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找到?更何况,难道道光宗门这些年来真的只是跟我们无机阁结仇了,其他人一点仇怨也没有结?仅仅只是凭借我们快要赶到华南城就下定论,说是我们挑衅道光宗门,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瘦元老跟胖元老说不出来话,因为江凛之这番话很难听,但是却也一样是真理,这样草率的判定无机阁就是亲自来到道光宗门挑衅,那这样的确……有点过分了。

瘦元老跟胖元老的沉默告诉裴丞,这件是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而这两个也很蠢,三言两语就被人糊弄过去了,裴丞不由得觉得现在的道光宗门真的是没什么出息,完全看不出几十年前在整个华国叱咤风云的模样,裴丞说:“太过草率的下定论,这对谁都不好。但既然现在道光宗门以及找上门来了,我们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这样吧,现在我们就借着这个机会,将事情说开吧,免得大家还猜来猜去的,有点不尽人意啊。”

江凛之看了一眼裴丞,对裴丞的提议不表态,但沉默的态度,在众人看来那就是默认了。

掌门试探道:“若是此事真的不是无机阁的人做出来的,那会是谁?”

江凛之冷冷的看了一眼掌门,没说话。

掌门被江凛之的眼神看得一颤,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被一股杀气给笼罩住。

江凛之这个人很危险,掌门跟胖瘦元老在心底同时想着。

裴丞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周身萦绕着的气息变了不说,连坐在对面的三个道士的神色也变得很是奇怪,裴丞说:“难不成道光宗门成立的这几百年来,真的只在这段时间内跟我们无机阁结过仇怨,就没有跟别人结仇?”

说完,裴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凛之。

江凛之没有表态。

裴丞知道男人这是故意要让自己说,所以裴丞也就硬着头皮继续道:“更何况,据我所知道光宗门从几十年前从帝都城搬到华南城开始,道光宗门跟华南城主的关系就开始变得很僵硬,毕竟这个世界是一山不容二虎的。道光宗门的玄黄术法很厉害,在信道的善男信女的眼中更是被神化,但是在华南城,这种人间天神只需要一个人就足够了。比如,华南城主。”

胖瘦元老对视一眼,双方的眼神里都有着了然跟怨恨。

他们之前就觉得那个华南城主对道光宗门的态度就像是在看一个外人,想当年华南城出事的时候,华南城主用冠冕堂皇的话请道光宗门的人出面,但前几天,当道光宗门遇到事情之后,华南城主却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不说,最后虽然说了要好好考虑,但现在华南城主都考虑好几天了,但是却仍旧没人来跟他们是城主考虑后的打算。

看来,这就是对方的拖延战术了。

其实胖瘦元老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因为这些年来,道光宗门跟华南城的关系确实不错,平时逢年过节的时候,华南城主还会派人来到道光宗门送东西,所以在这几天内,即便一直等不到华南城主的消息,他们也还是选择相信了华南城主的话。

可是现在却从裴丞的嘴里听到了这番将他们彻底打入地狱的话。

裴丞看了一眼胖瘦元老,只一眼,他就确定了江凛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昨天华南城主送来了一个请帖,只邀请了我的夫君。”裴丞看着掌门,掌门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刹那间大变,他在生气。

裴丞叹了一口气,在心底暗道,这有些事情还真的是说不清楚。

掌门看着江凛之,“只要无机阁找到这次是华南城主故意挑衅道光宗门的证据,那么我们道光宗门将不会再缠着无机阁。”

江凛之面不改色的看着掌门,“江湖上的规矩,若是没有深仇大恨,绝对不能随意对佛门道家出手。无机阁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却也不是没有底线的门派。无机阁不做佛门道家的生意,只要没有生意买卖,那无机阁就不会随意对一个人出手。至于证据,卩可,我无机阁被人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我不找道光宗门算账,道光宗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瘦元老阴着脸,“阁主说话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江凛之看向瘦元老,“这事应该不是我们无机阁做事不地道吧。别忘了,这个世道,可不止只有道光宗门会玄黄术法,若是真的逼急了,你们当真以为无机阁会一直容忍。”

道光宗门因为一点小事就一直在追着无机阁,说实话,江凛之的确是厌烦了,但是之前找不到办法解决,所以就一直搁置着,但现在既然事情已经找上门了,他就不会随便的处理。

掌门说:“此事只要能证明不是无机阁做出的,那我一定会给阁主一个交代。”

“这个世界上,不仅只有无机阁。”江凛之只回了这句似是而非的话。

掌门无奈,知道江凛之的意思,他起身,刚想要告辞,眼角的余光瞥到坐在一边的裴丞,好心道:“裴公子是后世人,现在能怀孕,是老天爷恩赐,现在胎身刚刚稳定,还是要多看着身子,别出了什么差池。”

裴丞一怔,下意识的皱眉,但是看到掌门眉宇间的慈善,猜到掌门没有恶意,而且是因为好心,才跟自己说的,于是站起来,坦荡道:“谢谢掌门提醒。”

掌门点点头,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他抬起脚步,离开。

胖瘦元老一脸复杂的看着裴丞,然后跟着掌门的脚步离开。

第223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啪的一声。

楚伊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她一抖,惊悚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城主,眼里噙着眼泪,可怜兮兮的说:“城主,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江凛之的妻子是真的是一个男人,但是我不知道他居然会当众让城主下不了台……希望城主能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城主面不改色的看着楚伊灵,眼里满是烦躁,他冷声道:“难道我给你的机会还不够多吗,之前像你这样的人,我给过多少机会。现在江凛之怕是已经怀疑我们了,嗤,他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黄毛小儿难不成还想跟我华南城抗衡,真是可笑。这件事也怪不得你,你只是个女人,这男人之间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会说的准,也都是我,居然真的会把希望压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我也真是够想不开的。”

楚伊灵的脸色大变,城主这句话的意思就好似想要放弃了自己?

施施然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城主就施舍似得看了一眼楚伊灵,啧了一声,没说别的,转身就离开,期间脚步匆匆,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楚伊灵一慌,赶忙追上去,但是刚走了一步,却见管家拦在自己的面前,不让自己靠近城主。

顿时,楚伊灵的心就凉了一半。

可即便如此,楚伊灵还是强颜欢笑的看着管家,故作冷静道:“管家,我想跟城主说两句话,您能不能别拦在面前,我就是想跟城主说两句,他现在只是有些生气,我去跟他说两句,他就不会在生气了。”

管家没动弹,管家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打手,三个大男人就这样站在楚伊灵的面前,没人动弹,都在拦着她。

楚伊灵的声音逐渐带着哀求,她苦苦哀求着管家,“管家,这样,我给您……”说着,楚伊灵从手上戴着的一块玉镯摘下来,小心翼翼的塞到管家的手里。

管家面不改色的手一抖,玉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品相跟玉色都极其不错的玉镯就这样掉在地上,被摔成了几份。

管家假装没有看到楚伊灵脸上那想生气却又要强忍着的神情,管家正色道:“楚小姐,当初您进来城主府的时候,奴才我就跟您说过,这城主府可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来的,既然您千辛万苦的进来了,那就要老实本分的待在这里,不要再想着其他的事情。您以为城主大人真的不知道您之前跟江凛之的恩怨,卩可,真是可笑,居然想借着城主大人的手打击报复江凛之,你这样的行为,真是让奴才看不起。”

楚伊灵彻底慌张了,她还以为自己故意给江凛之给无机阁下的套子会神不知鬼不觉,怎么现在却被知道了,甚至连城主也知道了,楚伊灵赶忙腆着脸求管家,苦苦哀求道:“管家,这件事真的不管我的事情,是不是城主误会了什么,我去跟城主解释。”

说着,楚伊灵就要绕开这三个男人,想要去找城主。

两个打手一左一右的将楚伊灵给禁锢住,不让她动弹。

楚伊灵又惊又慌的看着管家,她知道现在整个屋子里说话最准的人是谁,所以她现在即便在不喜欢管家,也必须要跟管家打好关系,楚伊灵此时此刻不由得在心底开始懊悔自己之前因为在城主府受宠,所以便恃宠而骄的总是不给管家好脸色看,现在惨了,管家要是小气点,自己这辈子翻身不了不说,估计还会被打压的没有个人样。

管家似笑非笑的看楚伊灵,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恶毒,“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站在城主的身边,城主对你已经不感兴趣了,明明以前是个受宠的小妾,结果却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城主已经发火了,让我派人看着你,让你这辈子都不准再出现在他的面前,看看,这就是你的报应。”

说完,管家也不愿意跟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妾在这里浪费时间,丢下这句话之后,就对着打手说:“把她关在屋里,派两个人守着院子,以后这个院子,就不要再让少爷进来了,免得让少爷脏了眼睛。”

少爷是目前城主府唯一的继承人,但是亲娘却在生产的当天丧命,所以当楚伊灵受宠的那段时间的时候,她只是跟城主提了几句,城主就让她好好教导自己的唯一的儿子,如果教导的好,以后少爷就是她唯一的儿子,楚伊灵往后也能有个依靠。

可想而知,当时的楚伊灵在城主面前是有多受宠,居然能让一个刚进门没多久的小妾能被唯一的子嗣称为母亲。

可是这个极大的恩宠,楚伊灵现在是没有办法享福了。

楚伊灵自然是知道这句话的背后藏着的意思,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小手段,为什么城主会生这么大的气?

管家看着楚伊灵呆呆的仿佛是傻了一般的模样,嗤笑一声,却没有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暗道一声真是够可惜,然后就不再将这个人放在眼里,转身就走了。

打手也在管家的示意下赶紧转身离开。

门打开,然后关上,最后被锁上了链锁。

楚伊灵听着外面的锁声,脸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看起来很是古怪。

无机阁。

裴丞噘着嘴,挺不开心的帮着自己穿上新的衣服,他现在的身形跟以前是没法比了,所以之前的衣服也是穿不上,但是现在他们要回帝都城了,也没有时间去量身定做,只能去铺子里买新的。

江凛之觉得裴丞穿着这一身新衣服挺好看的,“为什么不开心。”这是他亲自选了半天的,还以为会被裴丞夸,结果没想到只能看到裴丞不算开心的脸。

裴丞扯了扯身上的衣带,“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这颜色不适合我。我喜欢青衫或者白衫,为什么却要给我买黑色跟淡墨色?”

或许是审美不同,裴丞不喜欢黑色跟墨色,但是江凛之却很是偏爱这两种颜色,所以在帮着裴丞选衣服的时候,也是下意识地选了墨色跟黑色的衣服。

江凛之走上前,帮着裴丞整了整衣服,低头,看着裴丞有些郁闷的脸色,说:“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衣服。”

裴丞知道跟男人是说不通的,于是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下,但有了这件事打底,裴丞心里很清楚,今后自己买衣服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再假手别人,免得要穿自己不喜欢的衣服。

裴丞颇为郁闷的看着江凛之帮自己重新系上衣带,然后才慢吞吞的说:“马车在外面等了,走吧。”

他们在屋里磨蹭的时间是够多的了,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江凛之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退后一步,看了一眼裴丞,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牵着裴丞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江言知早就站在马车旁边等着了,见两位父亲过来了,忙迎上去,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父亲。爹。”

江凛之神色淡然的点点头,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裴丞突然不好意思了,自己身为长辈却要小孩子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说出去也不好听,于是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现江言知似乎是又长高了一点,裴丞说:“儿子,你长高了一点。”

语气中还带着一点欣喜。

江言知眼睛一亮,裴丞看着他,觉得小家伙要是有尾巴的话,估计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裴丞笑眯眯的看着小家伙,还没来得及说话,扶着自己腰的手一紧,裴丞整个人被江言知抱在怀里,然后一举起,等裴丞再次站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马车上了。

裴丞转身,跟江凛之对视。

江凛之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歉意,他似乎还觉得将裴丞大庭广众之下抱上马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裴丞气冲冲的弯腰钻进车厢。

江言知踩着马车的踏板,迅速的跟着裴丞进马车。

江凛之随后弯腰走进去。

刚一走进去,江凛之就看到裴丞正坐在软垫上一边吃甜糕,一边吃酸果,江凛之坐在裴丞的身边,下意识的用手拍了拍裴丞的后背,温声道:“身子还不舒服?想吐?”

裴丞用酸果勉强将想要干呕的欲望压下,他有些不舒服的靠在江凛之的怀里,因为难受,所以他也没有顾忌的上坐在身边的小家伙,裴丞蔫蔫的说:“嗯,等过一会就好了吧。”

江凛之沉着脸,将裴丞还捏在手上的甜糕拿过来,塞在嘴里,自己三下五除二的吃了,他板着脸,对裴丞说:“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吃甜糕,这东西吃多了会腻,等到了驿站再吃,好不好?”

裴丞现在说什么也吃不下了,闻言,乖顺的点点头,他听出了男人话里的担心跟焦虑,所以为了让男人心里好受点,也不跟他吵。

裴丞笑着打破僵局,“以前我怀小家伙的时候,也没看你这么紧张。当时我妊娠反应比现在还要厉害。”

江言知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事情,但是却一脸迷茫的看着裴丞。

江凛之的神色更加难看。

这是针对他自己的。

第224章:彻底解决了

道光宗门跟无机阁的事到目前为止算是彻底的化解了,至于其中的原因,裴丞并不觉得只是几个人坐在一起面对面的谈话就能和解,所以裴丞觉得,在自己不知道或者是看不到的地方,江凛之应该是背着自己在私底下偷偷去跟那三个道士达成了什么协议。

至于裴丞为什么会这样想。

裴丞这段时间的睡眠状态虽然有所改变,能睡的沉一点,但是当一直躺在身边的人迟迟不回来之后,裴丞会突然从梦中惊醒。

道士离开的那天晚上,裴丞半夜突然醒来,醒来之后发现江凛之躺着的地方已经凉下来了人也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裴丞等了一个时辰男人才从外面回来,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裴丞才知道为什么无机阁跟道光宗门的事情会解决的这么简单。

也是到这时候,裴丞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从跟江凛之在一起之后,看到的黑暗的地方并不多,或许这不是因为帝都城无机阁的黑暗太少,而是因为有人故意想让自己看不到太多的黑暗。

或许,楚旬说的没错,无机阁跟江凛之向来不是自己所亲眼看到的这样太平跟干脆。

但是裴丞却也知道,男人是真心实意想给自己一个家的。

江凛之看着裴丞,裴丞也看着江凛之。

江凛之蹙眉,将面前摆着的甜糕往旁边拿过去一点,然后才叹口气,说:“这东西你现在确实不能多吃,你看着我也没办法,懂吗。”

裴丞觉得这句话来的莫名其妙的,但是想到自己刚刚的眼神跟神情,应该是这样,才给江凛之造成了错觉,所以也没有狡辩什么,点点头,有些不太舒服的继续缩在男人的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裴丞再次醒来的时候,马车内只有一个江言知跟他抱在怀里的小狗崽。

小狗崽依旧是精神头十足的想要凑到裴丞的面前,但是却被江言知数次以武力镇压,江言知抱着小狗,说:“父亲出去了,爹爹要出去吗?”

裴丞刚睡醒,精神十足,见小狗崽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胖了一圈,就知道江言知平时没少去喂它。

裴丞朝这小家伙招了招手,等江言知一脸别扭的走过来之后,裴丞将已经快长高到自己肩膀的小家伙抱在怀里,然后亲了亲他的脸。

刷的一下,江言知的脸全红了。

裴丞笑眯眯的看着小家伙躲在自己的怀里害羞,这才说:“这段时间因为有很多事情,所以一直没有顾得上你,你会生气吗。”

江言知迟疑地摇头。

裴丞轻轻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连说谎也这么蠢,“对不起,等我熬过这段时间了,我就好好的陪着你,好不好。”

江言知在逐渐开始接触无机阁的时候,气势是十足随了江凛之了,总是板着一张小脸跟着教导他的小阁主身边,要不然就是跟在江凛之的身边学习,很少会喜笑颜开的跟人聊天对话,但是在裴丞的身边,却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乖顺可爱,还很懂事。

江言知乖巧的点头,抱着裴丞,小声地说这段时间自己跟着父亲的身边学了什么,然后又意犹未尽的说:“跟在父亲身边我可以学很多东西,以后我可以跟爹爹一起了。”

裴丞有些困倦了,但是却还是在强撑着打起精神陪着江言知,他已经亏钱了小家伙太多了,现在又因为怀着孩子,不能花更多的时间陪着小家伙,所以难免的裴丞会担心小家伙想多。

裴丞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抿着唇,看着小家伙茫然的深色,裴丞小声的说:“等你这个不知道是弟弟还是美美的小娃娃出来了,你要记得教他。”

江言知神色一正,然后挺了挺小胸膛,带着可爱的笑容,重重的点头,说:“我知道,父亲说我以后就是家里的大哥,我要带好弟弟妹妹们。”

裴丞先是满意的点头,像是很满意江言知的回答,但是没一会,裴丞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一脸神思的看着江言知,等等,什么叫做弟弟妹妹们,难道有两个小家伙还不够江凛之折腾吗,他还想要多少个?

还弟弟妹妹们,真是够不要脸的。

江言知瞧着裴丞,说:“爹不开心吗?难道是不喜欢?”

裴丞揉了揉江言知的脸蛋,叹了一口气,没生什么气,但是语气却难免还是不开心,说:“不是你的错我,我是在生你父亲的气。”

说着,裴丞就将一直在江言知怀里折腾着的小狗崽给抱过来。

小狗崽甚是喜欢裴丞,被裴丞抱在怀里就不再折腾了,但却一直在用力的朝着裴丞的怀里拱着,哼哼唧唧的,是不是还叫两声。

裴丞喜欢这只狗,但大夫说他现在还不适合身边待着一只狗,因为他现在需要静养,而小狗崽太吵闹了,会打扰到裴丞,所以江凛之现在就限制裴丞每天跟小狗崽玩闹的时间跟次数。

倒是江言知这个贴心的小棉裤,一逮到江凛之不在,就哼哧哼哧的抱着小狗崽过来找裴丞,即便江言知不是很喜欢这只狗。

裴丞对此是既欣喜又感动。

停车一晃,裴丞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门口的放下,江凛之从外面钻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包裹。

江凛之在看到裴丞抱着小狗崽的时候,眉宇一皱,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江言知,虽然不悦,但是到底没说什么,算是给足了江言知跟裴丞这个面子,只是江凛之却还是说:“将它抱出去,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第一句话是对着江言知说的,第二句话则是对着裴丞说的。

裴丞尴尬的干咳一声,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见江凛之没怎么生气,所以也就没说其他的。

江言知乖乖的抱着小狗崽,弯腰走出去。

江凛之坐在裴丞的身边,将包裹打开,里面装着一个纸包,裴丞疑惑的将纸包打开,里面装着几块新鲜出炉的甜糕,裴丞一笑,拿起来吃了一块,说:“你不是不准我吃这些吗。”

甜糕吃太多会腻,再加上裴丞现在胃口本身就不好,所以江凛之一直在担心裴丞吃太多甜糕身子会不舒服,于是也就一直在限制裴丞吃的甜糕数量。

裴丞吃了一块,再拿起一块,先塞进江凛之的嘴里,然后将身下的几块甜糕包起来,打开窗帘,对着走在外面的东来,说:“东来,把这个东西拿过去给少爷。”

东来一怔,赶忙接过纸包,然后快步的将纸包拿去给江言知。

现在是午日,天气刚刚入秋,但是下午却还是很热,为了照顾裴丞的身体,岁所以众人也就没有像之前那样日夜兼程,而是走走停停,有时候甚至还故意放慢步伐。当然,这样的贴心程度,是因为江凛之发话了,众人也不敢不从。

江凛之不言不语的看拿着裴丞将剩下的甜糕全部让东来拿去给江言知,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你把东西都给了,你吃什么。”

裴丞神秘一笑,然后从马车内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用纸包着的点心,说:“这是昨晚从驿站那里买的,诺,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江凛之面不改色的又吃了一块点心,嘴里的甜腻的味道让人不喜,但是却没有拒绝裴丞。

裴丞知道江凛之不爱吃甜食,所以这是故意作弄他,但是见男人接连吃了两块甜糕都没什么反应,顿时就觉得无聊,裴丞百无聊赖的看着男人,说:“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凛之面不改色的倒了一杯茶,然后喝下去,闻言,神色诧异,“我怎么了?”

裴丞盯着男人的表情看,抿着唇,手撑起,身体往前弓,然后轻轻地亲了一下男人的嘴角,含糊道:“我还以为你会生气。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江凛之的手不动声色的扣在裴丞的脖颈处,加深了这个吻。

裴丞吃完甜食后却没有喝茶,所以嘴里全是甜糕甜腻腻的味道,这是第一次江凛之不嫌弃的将甜糕的味道全部卷入自己的口中,江凛之松开扣着裴丞后劲的手,笑了,“的确不太喜欢吃,但如果是你的,这没什么。”

裴丞的双颊晕红,不太适应男人的情话,“你不吃就不吃,说这么多惹人乱想的话做什么。”

江凛之摸着裴丞的脸,脸上的笑意加深,眼底闪过宠溺,“你吃吧。”

裴丞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他总觉得从自己回到自己身体之后,江凛之对自己的态度就开始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若是还像以前那样拐着弯说情话,裴丞还能忍着羞意,但江凛之现在已经变得很喜欢当面的说着好听的情话,还总是不分场合的凑过来亲人。

虽然很享受,但是却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江凛之将裴丞抱在怀里,说:“不闹你了,下去转转吧,一天没出去了。”

一直待在马车的确有点不舒服,于是裴丞没有拒绝,跟这江凛之下马车,出去逛。

说实话,裴丞挺喜欢这样悠闲地日子。只是他知道,等他们回到帝都城之后,这样悠闲自在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第225章:回帝都

回去的路上总是比来时的路上轻松,舒服。

至少在裴丞的眼里,他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舒服了。不知道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为了要照顾裴丞的情绪还是真的一心一意的只想着为裴丞好,总之现在的江凛之,在面对裴丞的事情上可以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非常的温软好欺负。

晃晃悠悠的在半路上刚磨蹭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一行人总算是走到了白虎茶坊,因为离帝都城也不算很远了,所以江凛之干脆就带着去了一趟白虎茶坊,刚好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白虎茶坊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整理一下白虎茶坊的事情。

就在一个月之前,江凛之收到一封信,是由白虎茶坊寄回来的,说是白虎茶坊现在的管理人的儿子回来了,因为白虎茶坊当年的东家是现在的管理人,所以因为赌博而毁掉了家庭,毁掉了一声的少东家,最近又突然回来了。

江凛之刚刚将白虎茶坊买下来的时候,白虎茶坊的少东家就因为赌博的事情跑掉了,因为当时管事的并不是少东家,而是东家,所以众人也就没有理会少东家,没人管他到底躲着去了哪里。现在的白虎茶坊采用的管理人,其实就是当年白虎茶坊的前东家,因为对方对白虎茶坊的了解很深,而江凛之当年刚接手白虎茶坊的时候,底下的人手没人是熟悉怎么管理茶坊,怎么弄好茶叶的,所以江凛之干脆就将白虎茶坊交给前东家,让他代为管理。

换一句简单的话,那就是白虎茶坊以前的东家,变成了现在的管理人,而他现在是为了江凛之服务。

但是,前东家的儿子,以前的少东家回来了,现在因为白虎茶坊的事情硬是要赖在白虎茶坊不肯走。

裴丞生气地将吃完的玉米棒子丢在地上,“当年他将白虎茶坊的流动资金给赌输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自己的父亲是白虎茶坊的东家,他是白虎茶坊的少东家。现在白虎茶坊已经不是他们家的了,怎么,现在想来吃这个便宜?”

江凛之很意外裴丞的义愤填膺,笑了笑,重新拿起一个干净的煮玉米,塞到裴丞的嘴里,看着裴丞吃下去,然后才说:“他离开了很多年,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没有钱了,所以才会突然跑出来。”

裴丞也不傻,听出男人话里的意思了,裴丞皱着眉,说:“现在白虎茶坊已经是我们的了。前东家对白虎茶坊的贡献很大,但是,他在贡献之后你也不是没给他钱。前东家现在为了白虎茶坊付出的一切都是得到报酬的,既然这样,前东家为什么要默许自己的儿子继续待在白虎茶坊。信中也说了,因为前东家的儿子出现,茶坊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事,要是再让他们这样闹下去,茶坊的生意还做不做。”

裴丞是真的很生气。

前东家这些年为白虎茶坊做的事情的确是尽心尽力了,所以待遇高一点,裴丞也没有意见,但前东家的儿子突然冒出来,这段时间一直赖在白虎茶坊不说,居然还想让前东家帮忙在白虎茶坊谋差事,要是前东家不肯帮忙,那个赌输的前少东家就搅黄白虎茶坊的生意。

哪里有这样做人的?

裴丞真的非常生气,他没有想到前东家居然会这样做。

“沈博阳这次的确是没分寸了。”江凛之淡淡道:“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沈千山虽然做的再过分,但他再怎么样也是沈博阳的儿子,沈博阳这些年为白虎茶坊做过很多的事情,不能因为沈千山做事没规矩,就让沈博阳离开白虎茶坊。这要是传出去了,到时候……这件事很难解决。”

沈博阳就是白虎茶坊的前东家,而沈千山则是沈博阳那个没出息的儿子。

裴丞撑着下巴,看着江凛之眉宇间皱着眉的不悦,抿着唇,道:“沈大叔这些年来为茶坊付出了很多,要是真的就这样因为沈千山的事情,开掉了沈大叔,到时候会让茶坊的其他人寒心。但是这件事要是不给一个说法的话,茶坊的其他人要是也效仿沈千山,让自己的子女都进茶坊,然后将茶坊原有的规律打破,这样也不行。”

所以这件事处理起来很有难度,既要照顾好沈博阳的情绪,又要不着痕迹的安抚好其他工人的情绪,最后还要给沈千山一个教训,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随便的踏入白虎茶坊一步。

裴丞牵着江凛之的手,他能看得出来江凛之的情绪也不好,大概原因估计就是因为沈博阳这次做事太出格的原因。

其实说实话,要不是真的因为对对方抱着很大的期待,或许江凛之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沈博阳的能力很强,他对茶坊的管理也很上心,但是他在人情这方面抹不开面子。”裴丞之前在白虎茶坊待过几天,没有正面接触过沈博阳,但是却能从江凛之的嘴里知道一点对方,裴丞安慰江凛之,说:“尤其是,沈博阳现在只有一个儿子,所以沈博阳更加不可能会因为别的事,真的放弃自己的儿子。你说,要是让你因为无机阁放弃江言知跟肚子里的这个,你愿意吗?”

江凛之还没开口说话,就见裴丞眯着眼睛,一脸莫测的盯着自己看,“你说话仔细点,不要随随便便就说了。”

江凛之哑然失笑,他知道裴丞是在故意逗自己,于是也不计较,“但沈千山的事情还是得快点解决。”

裴丞看着江凛之,抿着唇,想了一会,说:“我之前听说过一点关于沈千山的事情,沈千山这个人好赌,但是他在陷入赌博这个之前,管理能力跟朋友圈子都很广泛,黑白两道都有结识不少朋友。”

听到这句话,江凛之就知道裴丞大概是想出招,“你想做什么?”

裴丞微微一笑,一边摆弄着江凛之的手指,一边说:“如果真的因为担心沈博阳会一直因为照看着沈千山而不再将白虎茶坊的事情放在心上,那么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将沈千山的性子扭转过来,让他走正道,一个就是让沈博阳卷铺盖走人。”

江凛之皱着眉,知道裴丞还有话没有说完,于是继续道:“你继续说。”

裴丞干咳一声,继续道:“我先说第二条路吧,这些年来你应该不止一次的在背地里培养过人脉,想让人能早点接手沈博阳的班底,但是沈博阳在白虎茶坊待了这么多年,他对白虎茶坊的了解程度怎么可能会是别人能随便比得过的,所以我觉得,肯定是有人能管理白虎茶坊的,但是那人却不一定会像沈博阳这样尽心尽力。”

“但是如果继续用沈博阳,那就表示必须要将沈千山这个麻烦给解决好。沈千山是一个大麻烦,而你没少想过办法,但是沈千山的赌性已经深入骨髓了,哪里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改变的。所以,沈博阳要用,沈千山也没彻底扭转他的性子。”裴丞说完,见江凛之没有说话,更没有皱眉,所以心下了然,知道自己没说错。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裴丞,“我终于知道你这些年来是怎么在每天待在江家偏宅,但是却还是能将唯一的一个点心铺子办好了。”若是真的没有一点玲珑心思,点心铺子怎么可能会一直不温不火的开了几年还没有要倒闭的意思。

裴丞瞪了一眼江凛之,觉得自己被歧视了,“你还要不要继续听?”

江凛之安抚他,示意他继续说。

裴丞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但还是哼唧着继续说:“在没有培养出一个能接手沈博阳的班之前,我们现在务必还要继续留着沈博阳,沈博阳这个人比较护短,所以我们呢只要安排好沈千山的退路,那么这件事就好说了。”

“华城斗鸡场,现在虽然还不错,但还是缺一个能管事的人吧。”裴丞看了一眼江凛之,“若是真的想安抚好沈博阳的话,那就给沈千山一个工作,让他不要经常在沈博阳的面前转悠。等我们的人将茶坊的事情独当一面了,我们也就不再需要沈博阳了。”

“沈千山爱赌,这样的人如果不放在眼皮底下,你觉得你能放心吗?”裴丞试探着看江凛之,见男人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知道男人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毫无顾忌的继续道:“将沈千山放进斗鸡场,只要给一个小管事,将来他混成什么样子,这样全凭他自己的能力。如果混得好,斗鸡场有一个有能力的看着,这不是坏事,如果混得不好,几年之后,茶坊将不会再事事都需要沈博阳,我们的人到时候肯定能带着一个全新的班底,将茶坊干好。”

江凛之明白裴丞的意思,他觉得这件事可行,“嗯,可以试试。”

裴丞松了一口气。

第226章:前茶坊东家

沈博阳在听到江凛之的安排时,顿时就懵了,又惊又喜的看着江凛之,然后拉着沈千山跪在地上,感动的不能自己,他腆着胖乎乎的肚子,跪在地上,一脸感激的说:“这,这让属下怎么感激阁主,这,儿子,快给,快给阁主磕头。”

江凛之坐在椅子上,并不阻拦这对爷俩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反而是等人连续磕头两个之后,这才说:“过两天会有人带你去华城的,到时候自己认真干。要是没干好的话,我之后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沈博阳连忙跪在地上,一脸认真的说,“这件事阁主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我们家千山一定会好好干的,不会给阁主您丢人现眼的。”

沈千山还在蒙圈当中,斗鸡场他是知道的,但是却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能进这样的地方当一个小管事。

沈千山在父亲的再三催促下总算是回过神,沈千山忙给江凛之真心实意的磕几个头,然后才一脸认真的说:“千山一定不会给阁主丢人的,千山一定会好好干。”

江凛之将摆在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才淡淡道,“这个机会是我给你的,但是能不能把握的住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千山,让你去斗鸡场,这既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也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在斗鸡场这个地方干出一番天地。好好干,别给白虎茶坊,别给你父亲丢人。”

沈千山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闻言不断的点头,眼睛里噙着眼泪,高高兴兴的说:“谢谢阁主,谢谢阁主,属下一定会好好干,一定会好好干。”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点头,沈千山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选择屈服,但是却不知道沈千山在自己给出的这条路上到底是会干出一番成绩,还是最终会选择走上老路,最终一事无成。只是这些事情都不是现在应该担心的,他现在最该担心的就是已经有孕在身五个月的裴丞,而不是其他人。

送走了沈博阳父子两,江凛之坐着没有动弹,没多久,屋门的方向响起响动,江凛之不动,等着江言知走过来。

江言知站在江凛之的面前,神色有些局促,“父亲,我来了。”

江凛之示意江言知坐下,然后才说:“大夫昨日找我聊过,你应该能猜到聊的是什么吧。”

江言知不用猜也知道能让父亲这么大动干戈的,除了爹,那还会有谁,江言知说:“父亲,是不是爹的身子出了什么事。”

江凛之垂下眼眸,眼眸中一片阴冷,他沉默了半响,最后才沉声道:“你爹的身子现在本来不适合怀孕的,但是打胎对他的身子更加不好。他现在需要静养,等回到帝都城之后,那只狗就不要再随便带到你爹面前了。”

江言知不敢说话。

江凛之的语气难掩盖严肃,“你爹不懂事,难道你还不懂事吗。狗本来就不能随便带到他面前的,这件事我之前已经提醒过你了,等回到帝都城之后,他要是实在耐不住寂寞,你就多陪着他,你陪着他,他就不会再想那条狗了。

江言知一开始还以为江凛之特意将自己叫过来是因为有很严重的事要吩咐自己,闻言,先是一楞,这才道:“父亲只是不想让爹一个人?”

江凛之抿着薄唇不说话,眼里满是严肃,“他现在怀着孩子本来就很容易多想,更何况等回到帝都城之后要忙着春望楼跟无机阁的事请,我一时半会可能会抽不出时间陪着他,等我抽不出时间陪着他,你就多陪着他点,让他不要总是胡思乱想。”

江言知怔怔的看着江凛之,眼里满是诧异。

他第一次见到江凛之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看到江凛之有一天居然会为了别人这样操心,虽然江凛之操心的对象是自己的爹,可是江言知却还是一脸的诧异,一时间很难平复过来。

江凛之跟江言知嘱咐了一通话之后,才离开。

而裴丞根本就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江凛之跟江言知正在想方设法的让自己怎么再没有小狗崽的陪伴下还能过得很开心不寂寞。

留在白虎茶坊三天,等江凛之将这里的事情全部解决之后,等送走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白虎茶坊无所事事的沈千山之后,江凛之这才开口说要离开。

裴丞倒是没什么,他这几天一直在白虎茶坊到处玩来玩去的,不累,所以还挺喜欢这里的唯一遗憾的是裴丞现在看到漫山遍野的霖茶却不能喝,只能干瞪眼,这让他有些不开心。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裴丞还是带了几包霖茶回去,这茶叶只要不受潮,放一两年都没事。

等回到帝都城的时候,季节已经从夏天转换到了深秋。

裴丞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开始加厚。

春望楼一个月前就已经重新开始营业了。春望楼重新开始营业的时候,江凛之当时正带着裴丞已经没了魂体的身体去华南城,所以一时间也就没有顾得上春望楼的事情。其实按照江凛之现在的身份,他是不需要从头到尾的操盘春望楼的事情,但现在春望楼到底是新开张,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打点好,而且因为之间的纵火事件,所以春望楼现在的名声跟以前相比也是相差了一大截。

为了让春望楼每晚的营业都跟以前一样,于是江凛之开始着手处理春望楼的事情。

回到帝都城已经五天了,而在这五天的时间内,裴丞也有五天的时间内没有跟江凛之同时起床,同时入睡。

这天晚上,裴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睡不着了,眼看着时间越老越晚,但是裴丞却还是没有要入睡的意思,东来不由得慌张了,东来小心翼翼的劝着裴丞,“夫人,现在时间不早了,您肚子里还怀着小少爷,大夫也说了,现在您的好好的注意着自己的身体,好好的养身体。这晚睡对身体也不好。”

裴丞正在低头看着话本,闻言,厌烦的将话本丢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东来,“你若是真的不愿意伺候我,你就出去,不要在我面前晃悠。”

知道裴丞这是生气了,东来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低着头,抿着唇不敢说话。

屋内还站着五个下人,这都是专门伺候裴丞的,这五个人原先也想跟着东来一起劝裴丞,但是当他们看到东来的下场之后,顿时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多嘴。

等江凛之踩着夜色回来的时候,发现平时早就已经暗下来的烛火还在点燃,他远远地就觉得不对劲,江凛之加快脚步赶上去,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结果进去之后,发现裴丞正坐在矮榻上,低着头看话本,而这段时间一直在裴丞身边伺候着他的东来正带着五个下人跪在地上整个屋内一片安静,仿佛是被下了某种禁忌一般。

当裴丞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头也不抬的说:“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这倒不是反话,而是真的。

江凛之这段时间晚上回来的时候时间都很晚了,而今天江凛之回来的时候,跟平时相比真的是提前了很多。

江凛之走上前一步,没有主动开声让屋内的五个人都出去,他越过这几个人,站在裴丞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裴丞,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裴丞将拿在手上的话本放下,没有看江凛之,他垂下眼眸,语气冷淡道:“睡不着就不想睡,怎么,你还要逼着我早点上床睡觉?”

江凛之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见裴丞冷着脸不说话的模样,沉默了半瞬,他转身,看着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东来,“出了什么事情,惹得夫人不快?”

裴丞的眼眸一闪,起身,走到里屋。

裴丞这段时间的脾气越来越娇气,很容易上火,这不仅仅是被宠出来的,还是因为妊娠反应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理所当然的容易上火。

江凛之示意东来出去,等屋内的下人都出去之后,他坐在矮榻上,等着裴丞消气之后再进去,结果没想到听到裴丞在里面干呕的声音,顿时眼神一暗,迅速的起身,走进里屋。

裴丞正一手攀着墙壁,一手捂着胸口,干呕半天。

江凛之端来一杯水放在裴丞的面前。

裴丞漱口,等情绪稳定下来了,这才道:“你这几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江凛之知道裴丞睡眠浅,而现在怀孕之后更是容易被吵醒,他皱着眉,说:“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裴丞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江凛之,没好气的将水杯拿过来,说:“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吵醒了,就打算以后晚回来之后,就干脆在无机阁睡了?”

江凛之沉声道:“你睡眠浅,我吵醒你,你睡不好。”

裴丞坐在床上,等着江凛之给自己倒第二杯茶,说:“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江凛之一怔,倒茶的动作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端着茶杯走过来,喂裴丞喝茶,说:“嗯,我以后不会再回来的晚了。”

裴丞笑笑没放在心上,以为江凛之这是在哄自己。

第227章:不长眼

江凛之说到做到。

从第二天开始,他白天在无机阁处理公务,到了晚上就准时到家,如果当天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就拿回来跟裴丞一起干。

裴丞从一开始对无机阁的存在只了解外在,而不知道到底是在干什么,发展成了,裴丞现在对无机阁的事情也算是了如指掌。说是了如指掌,这也不过是江凛之夸大其词——江凛之从来没有想过让裴丞触碰到无机阁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但是能见的了光的生意,却是可以放到裴丞的面前。

毕竟裴丞作为无机阁的夫人,总不能真的对无机阁的事情一点也不清楚。

说实话,裴丞现在对无机阁的事情的确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但仅仅只是这些就足够裴丞忙的焦头烂额了。

因为裴丞现在也开始逐渐的接受当家主母的位置,所以闲睱时间会从管家手上逐渐接手怎么管理这个宅子,以及一些需要他点头才能开工的内宅事务,最后,裴丞有时候还需要分心去书房转一转,回来的时候总会拿着一两样江凛之的私库,然后放进自己的私库。

江凛之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有放在心里。

在书房的那个暗库只是江凛之其中一个私库,事实上,在裴丞还不知道的地方,江凛之藏着不少的好东西。

只是这些“好东西”,江凛之藏不了多久,终究还是要逐一的跑进裴丞的私库。

裴丞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的卷宗,一边看一边吃东西,说:“江凛之。”

坐在他隔壁桌子的江凛之从卷宗上抬头,见裴丞头儿也不抬,心下了然,起身,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下,然后拿着裴丞的笔,在里面画了几笔,说:“像这样的事情,一般是予以通过的。对了,你看完了昨日我拿回来的无机阁的条例没有?”

裴丞心虚:“没来得及。”

江凛之面无表情的看着裴丞,这人的志向就是想开一个点心铺子,现在好不容易被自己哄着,愿意跟着一起处理无机阁的事情,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因为江凛之不愿意让裴丞每日一个人自己待着,所以才想让裴丞跟着自己一起处理无机阁的事情,但……

江凛之叹了一口气,“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若是累了,就到里屋歇一会,我帮你。”

裴丞点点头,将卷宗从江凛之的手上拿过来,一本正经的说:“你快回去忙你的吧,我看完了这几卷就要吃放了,你要陪着我。”

江凛之好脾气的被他事使唤来使唤去,毫无怨言。

裴丞看完了早上的五卷卷宗,然后全部摆在一边,看着下人将这以及批卷完的卷宗拿走,然后才站起来,走到还在低头忙着处理公务的江凛之身后,趴在男人的身上,懒洋洋的说:“我都看完了,你怎么还没有忙完。”

江凛之似乎是早就察觉到裴丞的小动作,所以也没有被吓到,他将手覆在裴丞的手上,有些凉,江凛之蹙眉,“怎么这么凉。走吧。”

说着,江凛之将面前刚刚看到一半的公务卷子合上,然后站起来,拉着裴丞走出去,刚走了几步,江凛之脚步一顿,转身走进里屋。

裴丞站在原地等着。

没多久,江凛之从里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件外套,这是裴丞的外衣,这几天他们都是一起待在无机阁办公的,所以这间原来只属于江凛之一个人的书房很快就变成两个人共用的书房了。理所当然的,这间屋子里自然也会摆着裴丞的外衣。

江凛之示意裴丞抬手。

裴丞现在小腹彻底鼓起来,只是四肢却还是格外的瘦小。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裴丞的肚子鼓起来,旁人真的看不出裴丞现在是怀孕的,而江凛之也总是这样觉得。不过也正是因为裴丞天生长得瘦,吃不胖,所以江凛之每次跟裴丞一起上桌吃饭之后,裴丞的碗里碟子里,总是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

以至于每次吃饭的时候,裴丞都不需要抬头,只需要吃自己碗里的饭菜,他都能吃的饱饱的。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桌,裴丞拿着筷子,一边吃着碗里的肉块,一边说:“江言知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的,我都见不到人。”

现在作息逐渐变得规律的裴丞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傻儿子以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找自己了。

江凛之往裴丞的碗里放了一个蔬菜,闻言,他夹菜的动作一顿,这才无奈道:“你现在才发现……他不是想去军营吗,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裴丞抢先道:“他才多大,你至于现在就把他送到军营吗,我当年的梦想还是娶媳妇,现在不也是……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我有没有真的娶媳妇,我现在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江凛之面无表情的舀汤,然后放在裴丞的面前,等他喝了一口,冷冷道:“还喝吗?”

裴丞现在已经摸清了江凛之的套路,闻言,乖巧的摇摇头,说:“我不喝了。”

江凛之哦了一声,将汤碗端起来,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端起饭碗,吃了两口之后,发现裴丞一直在暗中注意着自己,于是有些无奈,“我没生气。”

“既然没生气,那你先跟我说江言知现在去了哪里。”裴丞好整以睱道。

江凛之看着裴丞:“无机阁有一个暗卫培养处,江言知从知道之后,就一直吵着闹着要去。他要去,我便不再拦着他,就让人带着他去那里待几天,等他烦了,自然就回来了。”

裴丞听得目瞪口呆,“他现在才多大,怎么就开始……他不懂事,难道你这做父亲还要跟着不懂事吗,暗卫……他才多大,把他放在那个地方,他不会害怕吗。”

江凛之放下碗筷,语重心长道:“他现在已经能自己考虑了,你若是真的是在为了他考虑的话,就让他一个人出去看看。”

裴丞吃着碗里的饭菜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今晚你带他回来,起码让我看看,我不放心。为什么当初他出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跟我说,难道我今天不问,就一直有人瞒着我?”

江凛之眼神复杂的看着裴丞,“你前几日一直不理人,我寻不到机会跟你说,更何况,他也不让我主动跟你说。”

裴丞被摆一道,有些不开心的哦了一声,然后看着江凛之,撑着下巴,说:“那在你的眼里,我现在很无理取闹。”

江凛之镇定道:“乖,别闹。吃完了,待会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陪你做团圆饼。”

现在铺子里有人卖最后一批被保存好的干莲子,裴丞想吃团圆饼了,但是他不想从铺子里买团圆饼,也不想假手别人,他就是想亲自下厨做个团圆饼,但裴丞他现在身子不方便不说,江凛之是绝不可能让裴丞下厨忙碌的,以裴丞念叨了几天,江凛之也无视了几天。

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凛之居然主动跟裴丞提起团圆饼的事情。

裴丞吃了两碗饭,然后吃不下了。

吃饱之后裴丞就有些犯困,他坐在矮榻上,睁着眼睛,有些呆,他朝着江凛之伸手,“我要睡觉。”

江凛之弯腰,将裴丞打横抱起来,稳稳当当的抱着人走到里屋的床榻上,江凛之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然后给他盖上被子,坐在床沿边,低声道:“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等你醒来之后我就陪着你做团圆饼,好不好。”

江凛之现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哄着裴丞的语气就像是哄着小孩子的语气,话里话外的小心翼翼生怕是吓到裴丞一般。裴丞注意到了,但是却很受用,毕竟,谁不想自己被人宠着疼着裴丞困了,闻言只是乖巧的点点头,手却拉着江凛之的手,等他低下头的时候,凑上去亲了一口,说:“早点回来。”

江凛之的眼神难得一见的温柔,他点头,帮裴丞掖了掖被子,这才转身离开。

裴丞打了一个哈欠,转个身,很快就熟睡。

等裴丞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是被吵醒的、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裴丞揉着额头,声音沙哑道:“外面是谁。”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东来打开珠帘走进来,一脸惶恐:“夫人,外面是……清月公子。”

清月?

裴丞蹙眉,“不认识,这人是江凛之的客人?”

东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因为准确的来说,清月公子不是江凛之的客人,而是江凛之名下的春望楼的赚钱工具。

虽说是清倌,但却依然是一个待在春望楼里的小倌,即便现在还保持着清白身子,但是在春望楼那种腌臜的地方待得太久了,这个人又能干净的到哪里去呢。正是因为这一点,东来才不敢说什么。

裴丞皱着眉,从东来的表情中看懂了一点,他冷声道:“说。”

“清月公子是春望楼的清倌。”

东来忙道。

第228章:清月公子

在春望楼里红火了一年半,即便是清倌,但是依旧却任有不少人一掷千金只为了跟他见上一面的清月公子,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单独找上了无机阁。

裴丞披上衣服,有些意外,但是却没有真的不将那个清月公子不放在心里,一个清倌大张旗鼓的跑到无机阁,裴丞可不觉得对方那个会有什么好事找上门。

推开门,裴丞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阶梯下被护卫拦着不能进来的一袭白衣的清月公子,嘴角微微一扯起,说:“这位是?”

跟在清月公子身边的小厮走上来一步,朝着裴丞行礼,说:“夫人,奴才是四方。”

一袭白衣,样貌清隽绝伦的清月公子看向裴丞,眼里闪过一抹探究,他知道这个挺着肚子的人是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出发之前一直在鼓励着自己的清月,在看到怀着孩子待遇还这么好的裴丞,不免的嫉妒了,但是清月公子将自己的羡慕跟嫉妒掩藏的很好,他垂下眼眸,看着裴丞说:“在下清月,是春望楼的琴师,现在有事情想找爷,不知道爷现在又没有时间见我。”

一个清倌罢了,语气居然如此狂傲,还说着要江凛之主动来见他,真是够大胆的,裴丞皱着眉,将眼底的不悦跟冷漠掩盖,他说:“既然是琴师,那就该知道,爷那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东来,送客。”

站在一边的东来走上前一步,一挥手,示意护卫将清月公子送出去,不要在这里碍眼。

这清月公子心意江凛之的事情这是整个无机阁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江凛之不喜欢他,江凛之喜欢的人是他们的夫人,裴丞。

这清月公子能跟他们的夫人裴丞比?真是笑话。

只是这有些人就是不要脸,也不懂得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即便清月公子是个清倌,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被人碰过,但是……这谁不知道,一旦踏入春望楼,注定这辈子都只能带在春望楼开始,这帮人就要从小开始学习怎么伺候客人。

清月公子没有被人碰过这是不假,但是这可不代表这个人真的是很干净。东来看着清月公子的神情从骄傲转变到了惊恐跟生气的时候,心里的不屑更加浓了,这人还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清月公子哪里想到自己在春望楼这么受宠,别说妈妈,连再有权有势的客人见到自己还是恭恭敬敬的,好言好语的跟着自己说话,从来没有被人大声呵斥,也没有被人这样赶出去过的清月一下子就红了眼睛,他没想到这裴丞居然跟自己想象中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他还以为用了几年才被爷带到台面上的裴丞不过是个手段不高明的家伙,结果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霸道,不讲礼数。

清月公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宠坏了,还是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道,见护卫不断的靠近自己,眼看着裴丞的身影又要消失在门后,他突然扬声道:“我还以为夫人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难道夫人觉得我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找爷说点事情,难道夫人不想知道我,我为什么来找夫人吗。”

裴丞的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正一脸自信的看着自己的清月公子,似乎是不太明白着清月公子怎么会这么自信自己就一定会按照他所说的做,但见清月公子这么有把握,裴丞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嘴角微微一扯,忽略了东来担忧的看过来的神色,“既然清月公子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好推辞,这样吧,东来,带人去偏厅。”

东来其实不太希望裴丞跟清月公子有正面的交流,但是裴丞已经开口了,就表示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有回转的余地,东来不由得叹口气。

清月公子跟他的小厮四方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满是喜悦,他们没想到裴丞会这么轻易同意跟清月公子单独聊。

按照清月公子之前的设想,他还以为裴丞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答应。

小厮四方觉得让清月公子应该多注意点。

清月公子满心的都扑在了裴丞的身上。

他在想着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跟裴丞开口才好。

下人将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好,清月看了一眼,这茶叶是霖茶,虽然不是很珍贵,但是却很贵重,他之前喝过一次,还是因为恩客的赏赐,但是只此一次就足够让清月公子终身难忘了。

清月公子没有想到裴丞的日子居然会过的这么好,清月公子垂下眼眸,看着裴丞,抿着唇,说:“夫人应该早就猜到我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找您了吧。没错,我是专程为了爷的事情来的。”

裴丞垂下眼眸,看着茶杯中漂浮着的茶叶,明明以前最喜欢喝霖茶,但是现在却一点也对霖茶提不起兴趣,也不知道是因为跟自己喝茶的人让裴丞不喜欢,还是因为现在怀孕了口味变得太古怪了。

“你刚刚不是还口口声大声的对我说,你是专程来找江凛之的吗,怎么现在口风变的这么快,一眨眼就变成了要跟我谈话。”裴丞淡淡道,他这个人看人不是很准,不然也不会在前些年被裴家骗了这么多年,但是这不代表裴丞是真的蠢的。

他能看得出来清月公子是故意来找自己的。这清月公子嘴上说着是来找江凛之,但是却偏偏挑了一个江凛之不在的时候过来不说,这清月公子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嘴里虽然一直在提江凛之,但话里话外都在套自己的话。

裴丞要是这样还看不出这清月公子是有意为之的,他就真的没救了。

清月公子没想到裴丞居然会这么淡定,“对,夫人说得没错,我的确就是专程借着爷的幌子,而我真正想要找的人,应该是夫人。”

裴丞挑了挑眉,好整以睱的看着清月公子,脸上有些意外,“你是专程来找我的,这我就觉得很不理解了,为什么是专程来找我的。”

清月公子深吸气,然后说:“夫人现在怀有子嗣,而且看样子,现在也不方便跟爷行房事吧。我清月是前些年沦落到帝都城,辗转几番之后才来到春望楼,这些年来,虽然有不少人想要买下我,也想要拍卖我的初次,但是因为我不愿意,所以爷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同意,我很感激爷。我知道夫人跟爷伉俪情深,但是我对爷的心意,众人也是知道的。”

裴丞皱着眉,面无表情的看着清月公子,他一开始只是怀疑这个清月公子想要做什么,但是现在他却明白了。

清月公子仿佛没有看到裴丞脸上的厌烦跟警惕,自顾自道:“我这些年虽然一直待在春望楼,但是我的身子却没有被人碰过,所以即便爷收了我,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更何况,我愿意跟爷,这也是为了夫人您,您现在的身子根本就不适合跟爷同床,您不会忍心让爷跟您一直这样……一年吧?”

裴丞的嘴角含着浅笑,但是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是的,他在生气。

他在生气这些年来在自己没有看到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多人在惦记着自己的男人。裴丞心道,若不是他怀着孩子,自己现在估计要被气疯了。

可正是因为裴丞现在还怀着孩子,所以那些原先只是蠢蠢欲动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裴丞早就知道有钱有势的江凛之在很多人的面前肯定就是一个香饽饽,但是却从来不知道这些人居然现在就忍不住了。

偏厅内,东来的眼皮一跳,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对裴丞的担心。也不知道这清月公子是不是真的故意来气裴丞的。居然敢当着夫人的面说这些,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裴丞眯着眼睛,道:“你刚刚说你这些年来从来没有接客的原因是因为江凛之给你拦着,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

清月公子下意识到:“这是因为爷尊重我的想法。”

裴丞嗤笑一声,仿佛实在嘲笑清月公子的愚蠢,“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是最值钱的,才最能在短时间内创造更多的财富。

当然,后面的那两句话裴丞没说,因为他这是给清月一个面子。

然而清月公子却根本就没有领会到裴丞的“良苦用心”,清月公子皱着眉,他没听到裴丞的那后半句话,也没有猜得出来,自然感到很困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裴丞抿着唇,看着清月公子,反问:“试问,除了你从来没有接过客人以外这个还算可取的有点以外,你还有什么能让你……这么自信的替江凛之暖床。”

说到这里,裴丞停顿一下,继续道:“比你好看比你有才华比你有身家清白的男男女女又不少,你凭什么能越过这么多人?”

清月公子怔住,不假思索道:“夫人您当初又是怎么嫁给爷的?难道你觉得您跟小侯爷比,更有资格站在爷的身边吗?”

裴丞气极反笑。

第229章:挖坑

清月公子抿着唇,很快就意识到裴丞这事给自己挖了一坑,但是他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像是泼出去水,当不得真了,于是只能胆战心惊的等着裴丞说话,心里在期待着裴丞能网开一面,不跟自己计较这些。

然而别说现在脾气变得异常古怪的裴丞不会计较,就连以前那个裴丞在听到清月公子这番话之后十之八九也会生气,裴丞面无表情的看着清月公子,脸上满是冷漠跟不耐,“我怎么嫁给江凛之的,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吧。算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看清月公子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再过两个时辰,相比春望楼就要开始关门做生意了,到时候,可不能少了琴师坐镇。”

清月公子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有些不堪受辱,想要起身就离开,但却晈着牙,硬是想要留下来,“夫人,您这话是不是在嘲讽属下。若不是被逼到绝境,我也是不会愿意到那种地方的,难道在夫人眼里,我真的……就如此不堪吗。”

裴丞觉得自己这番话过分了,但只要一想到清月公子刚刚话里的自信跟理所应当,裴丞就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着实是没错,裴丞将茶杯端起来,轻轻地吹了一口热气,轻抿一口,淡淡道:“你光明正大的跑到我的地盘,还想要抢我的位置,你说,我是该对你感激,还是该立即将你赶出去。”

东来担忧的看了一眼裴丞,他原以为裴丞在听到清月公子那不要脸的请求之后,会立即叫人将清月公子赶出去,结果没想到裴丞现在居然这么有闲情逸致的要跟清月公子聊天,也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真的生气,还是因为闲着无聊想跟人聊天。

东来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加大。

清月公子原本以为小门小户出来的裴丞会是那种唯唯诺诺的人,但是一番谈话下来,他瞬间就被裴丞打乱了自己心里之前设想好的事情,一时间手足无措的看着裴丞,抿着唇,“我只不过是因为知道夫人怀孕了,现在不适合继续伺候爷,所以才想着来替夫人分担一下,跟夫人一起照顾爷。”

裴丞的手肘撑着桌子,侧着脸,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清月公子,不出意料的看到这小倌的脸上闪烁着的委屈,不由得在心底叹口气,好好的一个大男人,虽然沦落到春望楼那种地方,但好歹还是一个男人,怎么会变得像是一个女人一样每天只想着斗来斗去的争宠。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伺候不了江凛之?”裴丞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垂下眼眸,眼里满是冷漠,他还以为敢单独来无机阁找自己的清月公子是个表面上看着是高冷的聪慧的人物,结果没想到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你又在我们身边看着,你怎么知道我伺候不了江凛之?”

清月公子白皙的脸蛋被气得通红,羞得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裴丞却不给清月公子反应的时间跟机会,“穿衣吃饭扫地都有下人伺候着,即便我没有怀孕,我也不需要怎么伺候人。怎么,难道我现在怀孕了还要亲自洗衣做饭扫地?”

清月公子被小厮四方揪了一下腰间,刹那间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这是中了裴丞的圈套了,清月公子有些不适应道:“夫人这是在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要夫人帮着洗衣做饭,这些都是下人干的活,即便夫人没有怀着孩子,这种活计也不该是夫人该干的。”

裴丞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清月公子,“哦?是吗?”

清月公子不说话了。

小厮四方在一边一直在清月公子在暗中提醒他,让他知难而退,别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这次也是他们蠢,以为自己这样送上门来会被裴丞所欢喜,结果没想到却是被裴丞厌恶嫌弃的。

他们也是被别人说的恭维的话给说的蒙圈了,以为裴丞真的会像之前设想的那样,开开心心的打开大门迎接他们的登门不说,还会很乐意接受清月公子的主动送上门。但是现在梦醒了,小厮四方总算是察觉到之前那位一直在怂恿他们登门的家伙们的黑暗心思了,这帮人真的是想眼睁睁的看着清月公子毁掉啊。

清月公子有些烦闷小厮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离开的小动作,但清月公子虽然反有些迟钝,但是却也不是真的傻,不然也不会在春望楼待了几年还一直没有接客不说,连上门的恩客却也总是愿意用热脸贴着他的冷屁股。

清月公子看出来裴丞对自己的不喜欢,也看得出来东来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杀气,但是却没有将这些眼神当成一回事,清月公子站起来,说:“清月也只是一番好意,如果夫人不愿意的话,那清月也不会一直缠着夫人,这件事,权当清月没有说过吧。只是希望有一天,夫人能再想起今天的事时,能记着清月的初衷,不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不信任清月。”

语气停顿了一下,清月公子看着裴丞,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心虚,还是因为平时在恩客面前装模做样的次数太多,以至于演戏说瞎话简直不用想,出口即能成章,“清月今日所言全部是真心实意的话,希望有朝一日夫人在想起清月今日说的话时,能不要为了别人的话……清月做事向来是问心无愧的,但是却还是希望能得到夫人跟爷的信任。如果能得到夫人的信任,能得到爷的信任,清月死而无憾。”

清月公子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若是平时爱他爱到不能自拔的恩客们听到清月用这么委屈的声音来诉说,肯定是心都软成了一片,但是现在在清月公子的面前是裴丞,裴丞不喜欢他,甚至觉得清月公子说话做事都太不像是个男人,像个小姑娘就算了,心思也重,话里话外都在算计着别人。

“若是没事你就回去吧。”裴丞面不改色的看着清月公子,神情淡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将清月公子这个段数极低的人放在心上,“待会江凛之就回来了,他若是知道春望楼有人跑出来想给他做妾室,到时候……”

裴丞的话没说完,像是要给清月公子留下想象的空间。

但是清月公子才不相信裴丞说的话,他不相信,江凛之这么一个有钱有权有势的人会心甘情愿的跟一个大腹便便,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办法的妻子待在一张床上一年的时间,最起码,这样的人清月公子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见过的,他不仅没有见过,甚至觉得裴丞就是在异想天开只要,只要让自己见到江凛之,清月公子相信,江凛之在知道自己的打算之后不一定真的会按照裴丞的意思将自己赶走的。

所以清月公子现在情愿受着裴丞的冷眼,他也要继续待在这里,为的就是想等着江凛之回来。

东来的眼皮一跳,走上前一步,弯着腰,在裴丞的耳边耳语几句,站起来,说:“来人,将清月公子请出去,时候不早了,清月公子再不回去的话,待会春望楼的妈妈该派人出来寻了。”

任谁也能看得出来清月公子现在的打算。

裴丞不想继续看这些令人烦心的事,他站起来,刚转身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裴丞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道清月公子激动地说:“爷,您回来了。”

江凛之蹙眉,看着裴丞面无表情地站在对面看着自己却不走过来,然后只是施舍的看了一眼一脸激动的清月公子,“怎么把春望楼的人放进来了。程三,带他回去,让春望楼今后管好楼里的人。”

程三走上前一步,偏厅内的下人也走过来,想要带走清月公子。

东来的脸上闪过一丝解恨。

这个清月公子真的是够不要脸的。

清月公子仿佛是傻眼了,等无机阁的打手走上前一步,他这才挣扎着说,“爷,我是专程来找您的。”江凛之一眼就能认得出自己是春望楼的人,这让清月公子既欢喜又悲哀,他开心自己能被江凛之记在心里,但是却又不开心自己的出身。

江凛之侧目,看着清月公子,说:“无机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可你居然有本事能进得来,看来,你身后站着的那个人本事不小。”

只一句话,清月公子的脸色刹那间就变得惨白。

裴丞颇感意外,他刚睡醒的时候脑子昏昏涨涨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向戒备森严的无机阁为什么会让一个小倌出现在无机阁?无机阁可不是那种不入流的小作坊,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买卖消息。能到无机阁的内部进来走动的,要不是身份权贵,要不就是腰缠万贵,在商行中拥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可是这清月公子,似乎跟这两者都不搭边……

裴丞饶有趣味的看着白着脸的清月公子,想看他怎么解释。

第230章:小家伙

清月公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最后在越来越靠近的打手面前最终还是苍白着脸,忙跟江凛之解释,“我,我是花了钱,找的是后院的打杂的,爷,我只是想来见见你,我没有想做其他的事情,也没有有意要勾结外人做什么。”

江凛之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想问问你,后院哪个打杂的?”

清月公子尚且不知道江凛之早就知道自己的小把戏了,还在故作镇定的装作自己没有被看穿,清月公子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我也是第一次跟他见面,以前我都没有见过那个人,我只知道他穿着跟打杂一样的衣服,灰色的,他的长相太普通了,再加上我也急着想见您,所以一时间更是没仔细看那个人的长相。”

言下之意就是想让江凛之不要再逼着自己去认那个打杂的,自己不记得他的长相,认不出来,那也是白瞎了时间跟功夫。

裴丞坐在椅子上,闻言,想笑却憋着没笑。

这人可真是愚蠢。

能在无极阁出入的,除了内部人员,那就是专门想来跟无机阁做生意的权贵人。所以这些年来无机阁的一直很注重下人的管理,换句话来说,如果是负责在前院或者后院打杂的小厮,那么他们就绝对不可能越过工作跟休息的地方跑出去,还能躲开无机阁这么多的眼线,将清月公子安排进来。

这清月公子有问题。

清月公子在听到裴丞的笑声之后,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中藏着的致命缺陷,连忙开口,想要补救,“爷,我真的没有要害无机阁的意思,我也没有勾结外人,我是真心想来替夫人分担我。”

说完,清月公子一咬牙,跪在地上,一双美目中盈着泪水,“爷,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来伺候您的,清月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害人的心思呢,希望爷能相信清月。”

江凛之开口了,“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想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无极阁的。”

很多人知道江凛之的名下有无机阁跟春望楼,但是却不代表这些“很多人”中还包括着一些身份低下的人。清月公子在春望楼算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一个清倌了,但是一个长年累月都只能待在春望楼的小倌是怎么知道春望楼跟无机阁之间的关系?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件小事。

清月公子的脸色白的像是一个鬼,他的双腿发抖,他忽略了这个致命的问题。可是心存侥幸的清月公子还想继续辩解,但是江凛之却也懒得听他说话了,直接摆摆手,早就做好准备的大手们走上来,将清月公子跟小厮四方给带走。

清月公子尖叫一声,然而就在他刚开始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打手就往他的嘴巴里塞了一块烂布,让清月公子叫不出来。

被殃及池鱼的小厮四方悔不当初。

等清月公子跟小厮四方都被带走之后,江凛之才转身,走到裴丞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裴丞,他知道青年生气了。

屋内的下人的得到江凛之的指示,低着头,迅速的退出偏厅。

程三跟东来对视一眼,然后带着人离开,双方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庆幸。

只要夫人跟爷没有被那个所谓的清月公子给搅乱,那这件事就不用太担心了,他们相信爷会将事情解决好的。

江凛之半蹲,用手摸了摸裴丞的脸,有些凉意,“起来多久了?”

裴丞没有要生气,就是想撒撒娇,见江凛之半蹲在面前之后,裴丞打了一个哈欠,向前倾去,下一秒,他就被男人宽厚温暖的怀抱牢牢的抱住,裴丞一脸依赖的蹭了蹭男人的肩膀,说:“刚醒没多久就被清月吵醒了。对了,清月真的是外人派来的?”

“从无机阁逐渐在江湖上打响了名气之后,无机阁就成了一个香饽饽,会被人惦记着是理所应当的。”江凛之对此不感到意外,他将裴丞抱在怀里,也不嫌弃他重,直接就着这个姿势站起来,然后坐在椅子上,说:“这些年来总会有人想方设法的往无机阁里塞人,习惯就好。”

裴丞点点头,只要江凛之有把握将暗地里的那个人揪出来,那这件事就算是了了,“刚刚东来送来了一个请帖,我拆开看了,是朱家的帖子。”

因为之前玉佩的事,所以现在朱家跟无机阁的关系一落千丈,虽说朱家不靠着无机阁过活,但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总要来的实在,所以在裴丞平安无事的回到帝都城之后,早早地就得到消息的朱家就按耐不住了,这不,今天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一个请帖,说是朱家老爷子六十大寿,邀请了不少人,而这其中当然也会包括江凛之。

朱家是皇商,家里有人在朝堂跟后宫活动,所以这些年来朱家因为皇商这个称号,明着暗着都捞了不少钱。如果单单只是因为朱家的原因,江凛之即便真的拒绝朱家的主动示好,朱家即便不开心也不能拿江凛之怎么样。

但是前提是朱家并没有在朝堂上当大官做大事。朱家现在的靠山很坚挺,所以江凛之这次是不能轻易的拒绝的,毕竟再不喜欢朱家,做事业要从大局出发。

江凛之沉默着不说话。

可能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裴丞很快就从江凛之的沉默中找到了江凛之为什么不知声的原因,裴丞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困倦了,但还是坚持着将自己的想说的话给说完,“如果朱家真的有心要害我们的话,那次就不会真的光明正大的指示小厮将玉佩给我。相比于朱家,其实我更加怀疑给我玉佩的人是清浊或者白浊。更何况,现在朱家已经主动向我们示好了,若是在没有一个回复的话,怕是无机阁跟朱家自此就真的是冤家了。”

江凛之垂下眼眸,淡淡道:“无机阁难道还会怕跟朱家做对?”

“无机阁不害怕。但是多个朋友总比少个朋友来的实在。其实朱晚在这件事情上也挺倒霉的,他应该是背了黑锅了。”裴丞抱着江凛之的脖子,一本正经的说,“跟朱家没什么好计较的。”

江凛之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他只要一想到朱晚差点就将裴丞害的再也醒不过来,他就恨不得将朱家拆骨扒皮,“这是你不用操心,我会解决的。”

裴丞面不改色的看着江凛之,“你能解决什么?那事我也不介意,你介意什么。更何况,若不是那个玉佩的话,我也不知道……这是算是因祸得福了,你别计较了,好吗?”

江凛之的脸色一开始没什么变化,像是根本就不同意裴丞所说的,但是在裴丞锲而不舍的撒娇跟胡闹打扰下,江凛之最后还是松口了,“明晚的帖子,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裴丞摸着自己的已经很明显的肚子,有些为难,“我这个样子去的话,会不会不好。”

江凛之眯着眼睛,“你是我的夫人,陪我去有什么不好。他们若是不愿意,那往后也没必要继续跟朱家有联系。”

说实话,即便朱家现在是皇商,家里还有人在后宫在朝堂给朱家撑腰,可江凛之却根本不在意。

若是仅仅只是因为畏惧一点小权贵,那这个无机阁,当初也不会力排众议的在帝都城扎根。当然,既然裴丞执意要为了无机阁好,那江凛之也不可能不识相的打扰了将裴丞的好兴致就在两人还坐在偏厅的椅子上腻腻歪歪的时候,外面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已经晒黑了一圈的江言知局促的站在门外,伸手,敲了敲,然后说:“父亲,爹,我回来了。”

小家伙待在无机阁的训练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裴丞之前虽然知道小家伙要去训练营,但是以为顶多是训练苦了一点,没当回事,结果没想到江言知现在不仅瘦了,他还黑了。

像个小黑煤球似得。

裴丞又是惊讶又是心疼的起身,走过去,弯腰,看着江言知那明显害羞的神色,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真黑。”

江言知是开开心心的回来跟父亲跟爹报喜的,结果没想到一见面就听到这个评价,顿时心就凉了,“爹是觉得我现在不好看了吗。”

刚刚在路上偶遇小群主的时候,江言知看到一向总是喜欢缠着自己小群主,在看到自己之后,脸色一黑,转身就跑了。

江言知没去追,因为他要急着回家,但是现在江言知大概也知道刚刚小群主为什么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转身就跑了。

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

裴丞哭笑不得的将小家伙抱起来,抱在怀里,说:“你这段时间待在训练营,偶尔抽空回 来拿东西也没来见我,真是小没良心的。”

江言知害羞,不敢说话了。

其实严格来说,江言知才在无机阁的训练营待了七八天而已。因为不好长时间在学堂请假,所以江言知今天就回来了,明天开始就要去学堂,不能再跑训练营去了。

哒哒哒。

身后传来小鞋子一路奔跑的声音。

第231章:嫌弃

小群主一边摆脱身后的跟班,一边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然后站在裴丞的面前,仰头看着裴丞怀里的江言知,眼里是止不住的嫌弃,“你变得好丑啊江言知。”

裴丞有些蒙。

小群主是特意跟着江言知的后面赶过来的,她在门口的时候险些被拦,但是却因为跟着她的跟班中有一个是以前伺候她大哥楚旬,也就是佰侯爷。小群主出身金贵,举手投足中带着一种贵气跟骄纵,这是一种寻常人家很难养的出来的贵气,所以守在门口的护卫在小群主的跟班中的三言两语中就给放行了。

小群主这才能跑进来。

江言知仿佛是被小群主的眼神给伤害到了,侧开头,抱着裴丞的脖子,连看也不愿意看小群主一眼。

裴丞轻轻的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察觉到小家伙僵硬了一下,但是却没当一回事,裴丞笑着看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瞅着自己的小群主,有些想乐,不过裴丞现在身子不适,不能弯腰,便一边费力的抱着江言知,一边说:“你怎么不回家?”

“我来找江言知的。”小群主小心翼翼的看着裴丞,然后又盯着裴丞的肚子看,眼里满是惊叹,“我可以摸摸宝宝吗。”

江言知凶神恶煞的转身,双手朝着小群主一挥,“不行。”

这是他的弟弟,他还没有抱,不能随便给小群主摸。

男女授受不亲。

小群主才不听江言知的,但是却因为没有得到裴丞的同意,所以也不敢轻易的上前摸裴丞的肚子,只敢远远地站在一边,用眼神不断的扫描着裴丞的肚子,眼里全是羡慕跟喜欢,“叔叔,我是楚白娇,上次我们见过的,我想摸摸小弟弟妹妹,好吗。”

长的很可爱的小姑娘不断的看着裴丞,眼里满是请求跟委屈。

裴丞有些尴尬,但是在小姑娘的恳求跟委屈的眼神下战败,他刚想点头同意,结果怀里一轻,裴丞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刚好看到江凛之抱着江言知,这对同样寡言少语的父子俩一脸不善的看着对方,江言知在生气江凛之将自己从裴丞的怀抱拖走,江凛之在不爽江言知一直要窝在裴丞的怀里撒娇,他看不得裴丞辛苦。

裴丞挺着肚子勉强的弯着腰,尽量的跟楚白娇对视,“你摸吧。”

楚白娇傻乎乎的朝着裴丞笑了笑,然后将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这才一脸惊叹跟不可置信的伸手,朝着裴丞的肚子摸了摸,她也不敢摸太久,摸了一下就赶紧缩手,“叔叔,弟弟现在是不是还在睡觉,他什么出来啊?”

裴丞一时也说不准,再加上他也不好意思跟一个还没长大成人的小姑娘讨论这些,于是便故作高深道:“等小弟弟不想睡的时候,他就会出来了。”

站在一边的江凛之面无表情的抱着江言知,江言知一脸不爽的看着楚白娇跟裴丞聊得正欢的侧脸,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裴丞挺喜欢楚白娇的,再加上上次他也知道楚白娇是楚旬的妹妹,于是很快就对这个小姑娘没了什么疏离心,裴丞拉着楚白娇朝着里面走去,下人给楚白娇端来一杯茶水,楚白娇喝了一口,笑眯眯的说:“谢谢哥哥。”

裴丞觉得这小姑娘嘴巴很甜,“不用谢。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楚白娇乖巧的摇摇头,她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的说:“我不想吃东西,哥哥,我是专程来找江言知的。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在学堂看到江言知了,我想跟他玩,可是他不愿意跟我玩。”

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手,楚白娇的脸色满是委屈跟不好意思。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多那个男生这样喜欢,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很喜欢江言知的话,她才不会傻乎乎的每天都来跟江言知玩,楚白娇看着裴丞,仿佛只要裴丞开口了,江言知就能跟自己玩了,“哥哥,我真的很想跟江言知在一起玩的。”

裴丞看了一眼门口,江言知正挣扎着从江凛之的怀里跳下来,江言知刚好听到小群主说的话,连忙说:“我不想跟你玩。”

自诩是小大人的江言知已经不想跟小女生玩那种过家家的小游戏了,觉得玩起来没劲,但是楚白娇却整日缠着自己要玩这些让自己看不起的小游戏,这让江言知感到非常的苦恼。

“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玩。”楚白娇觉得很委屈,她都不嫌弃江言知现在变得跟个小丑八怪似得,凭什么他就嫌弃自己,“你都这么黑了,陪我玩游戏怎么了。”

下人端上来一小果篮的水果,这是刚熟的子果,这个季节刚好,秋高气爽的,吃个果子也容易令人心情舒畅。

裴丞心情很好的拿起一个子果,一边剥皮,一边看着两个小家伙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玩过家家的小游戏,剥皮到一半的时候,江凛之瞧见走过来,江凛之将裴丞的子果拿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就将果皮剥开,然后送到裴丞的嘴里。

裴丞一边低着头,认真的擦手,一边抽空看向那两个小家伙。

江凛之不忍直视,“你不想管管?”

裴丞将果子的核吐出来,又晈了一口,满眼幸福的看着江凛之,“他都七岁了,该自己学着跟小朋友玩了,免得小小年纪就把自己活的像个小老头似得。这果子好吃,你尝尝看。”江凛之不吃,将果子一直往裴丞的嘴里送,裴丞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笑眯眯的说:“你怎么不吃?”

这果子是刚熟的第一批,只摘了一小果篮,剩下的那些果子都还没有熟,全部在树上挂着,他说:“我不喜欢吃。”

裴丞不疑有他,乖乖的顺从江凛之的意思,就着江凛之喂自己吃果子的姿势,将果子全部 吃完,然后才懒洋洋的看着男人细心的帮自己擦嘴巴,说:“你刚刚去哪了?这果子是你去摘的?”

裴丞眼尖,瞧见了男人左肩上的枯叶,伸手将它拿下来,随手丢在一边,说:“你离开一下午就是为了去摘几个果子?”

江凛之没回答是或者不是,但是裴丞从这人的表情中就能看得出来这是真的。

叹了一口气,裴丞不知道该怎么说江凛之才好。

另外一边。

楚白娇还在执着的想拉着江言知一起去后院玩游戏,只是因为江言知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所以楚白娇只能满脸委屈的退而求其次,“你不肯跟我一起玩那个游戏的话,那你陪我去后院好不好,我想跟你单独玩一玩。”

江言知面不改色的看着楚白娇,“孤男寡女的,这样不合适。”

孤男孤女这样不合适……

裴丞一口水呛到自己。

楚白娇听到身边发出裴丞的声音,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拉着裴丞的衣服撒娇,“哥哥,你让江言知跟我玩一下,好不好,我会很开心的,他都不愿意陪我玩,我等他好久了。”裴丞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好脾气的说:“他明天会去学堂,到时候你们再一起玩。现在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就晚了。”

楚白娇因为一直在专心致志的想着要求江言知答应跟自己一起玩游戏,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在发生改变,等裴丞提醒她了,楚白娇这才如梦初醒的一拍脑袋,踩着小鞋子,哒哒哒的跑出去,趴在门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脸无奈的跑回来,语气里满是遗憾,“现在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大哥该生气了。江言知,你明天会去学堂吗。”

江言知每天当然要去学堂,但是却没有直说,他面不改色的看着楚白娇,冷声道:“去。但是我不跟你玩过家家,我也不想当你的丈夫。”

裴丞听到这话,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江凛之的脸色没有改变,得过且过。

楚白娇哼了一声,心里很生气,但是过了一会就不生气了,她这个人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少会记仇,“哥哥,我要回家了,等我有时间了,你可以让我来找你吗,我会乖乖的。”楚白娇乖巧的看着裴丞,眼里满是期待。

裴丞不愿意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更何况他也挺喜欢楚白娇的性子的。裴丞就是觉得自己家的小家伙性子太过深沉,跟江凛之一个德行,所以觉得若是江言知的身边一直有个像楚白娇这样叽叽喳喳,一刻也不会停歇的小姑娘在身边跟他做朋友的话,估计小家伙的童年就不会这么寂寞了吧。

裴丞点头,笑着说:“嗯,顺便帮我跟你大哥问一声好。”

楚白娇的大哥就是楚旬。

楚白娇从大哥的嘴里听说过裴丞,所以并不意外,她依依不舍得摆摆手,跟着自己带来的跟班身边,一步三回头的说着告别的话。

但是当楚白娇的眼睛扫到一边没什么表情变化的江言知时,哼了一声,气鼓鼓的离开。裴丞见状哭笑不得。

第232章:心有余悸

江言知心有余悸的对着裴丞说,“爹,下次不要再让她进来了。”

裴丞摸了摸黑炭似得儿子,说:“你不喜欢跟她一起玩?”他原先还以为一向没什么朋友的江言知会很喜欢楚白娇。

闻言,江言知的脸上满是迟疑跟犹豫,他也不是不喜欢楚白娇这个朋友,只是他不太喜欢楚白娇那副自来熟的模样,更不喜欢楚白娇跟爹爹靠的太近,他总觉得这样会不好,但是这种话只适合在心里想想,江言知根本不好意思说出来,江言知说:“喜欢,但是我不喜欢。她太烦了。”

小家伙的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的,但是裴丞却听明白了。

小家伙这话的大概意思就是,他很喜欢跟楚白娇在一块玩,但是却又不太喜欢跟楚白娇在一起玩,因为楚白娇太烦了。

小孩子对于友谊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裴丞哭笑不得的对着江言知说,“你是个男孩子,别这么对一个小女生,再说,她很喜欢跟你玩,你也不讨厌跟她玩。乖,下次见面对她友好一点。”

江言知不情不愿的点头,他根本就不喜欢跟楚白娇待在一起玩,但碍于裴丞,还是得装模做样的点头。

裴丞看出了小家伙对自己的敷衍,苦笑一声,不由得摇摇头,然后才道:“算了,先去吃饭吧。”

下人已经将饭菜都端来了偏厅,江凛之起身,朝着餐桌走去,脚步一顿,拉着裴丞,说:“这几天胃口不好,待会多吃点。”

裴丞这段时间的胃口逐渐好转,但是跟怀孕之前相比却还是差得很,不过吃进去之后也不会吐,比起之前吃了就吐的日子,算是好过不少,裴丞觉得自己熬出头了,他点头,说:“好。”

吃过饭,裴丞再陪着江凛之处理了一下文件,然后三人一起回府。

陪着江言知复习了前段时间的功课之后,裴丞觉得自己的知识量只能陪着江言知学习到现在了,于是在心底想着,下次再提出要陪江言知一起复习功课的话,那最好还是让江凛之来吧,江凛之这个人别的不行,但是却比自己聪慧。

江凛之对此没意见。

教导了江言知复习前段时间的功课,裴丞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去休息,一打开门,看到江凛之还坐在椅子上看卷宗,脚步一顿,走进去,趴在桌子上,说:“怎么还不睡觉。”

江凛之将卷宗合上,若无其事的将卷宗放在一边,起身,拉着裴丞,说:“等你回来一起。”

裴丞乖巧的跟着江凛之的脚步朝着里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明天开始你辅导江言知吧,前段时间因为跟着我们一起去华南城,他已经拉下了一段时间的功课,前几天又将时间全部 耗费在了训练营上,明天去学堂之后肯定会跟不上的,你抽空就教教他,免得让他跟不上。”走进里屋,江凛之开始帮裴丞脱衣服,脱掉罩衫,然后脱外衣。

五个月的胎身,让裴丞平时的行动变得不再很方便,想弯腰拿点东西也觉得非常困难。

不过也正因为裴丞现在怀着孩子,做什么事情都非常不方便,所以现在不管是穿衣服还是脱衣服,都是有江凛之亲自负责的,裴丞被伺候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便随江凛之兴致高昂的帮着自己每天穿衣服脱衣服拿点什么都抢先着帮忙干。

裴丞知道江凛之这是在弥补,当年裴丞怀着江言知的时候,出于各种因素,江凛之没有每天都配着裴丞,所以现在怀着第二个孩子之后,江凛之就开始限制裴丞干活,也不让下人帮着,他要亲力亲为。

裴丞不觉得这有什么,既然江凛之想玩那就让他玩,裴丞以为时间长了之后江凛之就会放弃了,但到现在为止,见江凛之每天都在坚持着亲自帮裴丞换衣服不说,还丝毫没有厌烦的意思,裴丞那颗心说不动容那就是假的。

换完衣衫,裴丞跟江凛之相拥而眠。

与此同时,还没有歇息的朱晚趁着时间还早,便带着人去了父亲的书房,站在门口,等了一下,等到里面传出来父亲的准许的声音,朱晚这才走进去,书房内只有研磨的下人跟还在忙着商行的事情的父亲,朱晚走进去,说:“父亲,到现在还没有得到从无机阁里面传出来的话,想必这一次,江凛之是会给我们朱家这个面子了。”

朱父的神色莫测,“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无机阁故意在算计我们还是因为有人想故意算计我们。算了,关于玉佩的事就这样过去了,往后不要再提起了,现在既然无机阁也愿意跟我们主动和解,那就再好不过。”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朱晚却一点也不愿意就这样跟无机阁和解,明明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朱家的错,但是现在事情却闹得好像就是他们朱家的错一样,这让他出门根本就抬不起头,“这事原本就不是我们下套,那天的事情我也问过小厮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看啊,这根本就是让人当了替死鬼。”

“既然你都说得出来这件事是被人拿去当了替死鬼,那为什么还不肯冷静下来。”朱父一拍桌子,他对这个傻儿子可真是无可奈何了,蠢得要死,算计别人却被人反算计不说,还乐呵呵的觉得自己没错,“即便这件事是无机阁自导自演的,但那块玉佩的确是你的贴身小厮给裴丞的,裴丞昏迷不醒的事情也是真的,有了这些证据,就算你的嘴巴说这不是你做的,但是这件事就是归咎到你的身上,我问你,这样你有什么办法。”

朱晚当然没有办法,但是却还是不甘心,可是当他的眼神跟父亲的眼神在半空中撞上之后,朱晚清楚地看到父亲眼底闪过的失望跟恨铁不成钢,立即就说不出话了,朱晚咬着牙,“明天晚上我会当众跟无机阁的江凛之跟裴丞道歉的,这件事确实是我朱家做事不严谨了。”

朱父在看到朱晚知情知趣的态度之后就舒心了,“我知道这件事是委屈了你,但是现在无机阁在江湖跟朝堂上都有不少的人脉,可以说是一家独大,虽然他们明面上没有涉及到朝堂,但是这种事情谁说的准?我们朱家这些年来赚了不少钱,也树立不少敌人,明里暗里的都在想看我们朱家倒霉,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是千万不能跟无机阁起冲突。”

“无机阁即便再厉害也不能真的厉害到这种程度上吧。”朱晚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吐槽,“这无机阁这些年的发展趋势的却很好,但是却没有强大到让整个帝都城的权贵圈子都能帮着无机阁吧。”

朱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些年一直不关注着一块,你自然是不知道。来,我问你,无机阁是专门做谁的生意,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这些人能找无机阁做生意,那就说明这是见不得光的生意。”

朱晚点点头,无机阁光明正大的挂着羊头卖狗肉,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只是谁也不想惹一身腥,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主动去戳破无机阁的小秘密。

朱父淡淡道:“那些人找无机阁做见不得光生意,那可不就表示无机阁拥有那些有权有势有钱的人的把柄。跟无机阁交际越多,那就表示他有更多的把柄在无机阁的手上,既然跟无机阁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那你说,那帮人在看到无机阁落难的时候,帮还是不帮?”

朱晚刚想脱口而出的“不帮”,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这件事肯定是没有这么简单的。

朱父哪里还看不懂朱晚的意思,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朱晚,等朱晚被砍的不好意思了,朱父这才道:“你个黄毛小儿能懂什么。既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无机阁出事,那那些曾经找无机阁办事的人,他们的秘密还会藏得住?所以一但无机阁真的要出事,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肯定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帮着无机阁站起来。”

朱晚听的目瞪口呆,“我原以为,只要无机阁倒下,那些人也就不会再担心无机阁会泄露他们的秘密。”

“无机阁这么多年来的发展一直很好,但是却一直没有人打压无机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朱父有些疲惫,“这些事原本也不该是你想的。但是你现在必须要知道,不管怎么样,只要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千万不要随便跟无机阁闹翻。这一次,无机阁愿意跟我们朱家和解,从很大一个程度来说,这都是江凛之愿意的。”

朱晚听出了朱父话里的意思,“若是无机阁不愿意跟朱家和好,怎么办。”

朱父冷笑,“朱家这些年来没有主动求过无机阁,但是却不代表无机阁对我们朱家一无所知。”

朱晚抿着唇,心慌意乱道:“看来这个无机阁……”

这番话没说完,留下不少臆想,但基本上都有人能猜得出来朱晚原本要说什么。

无非不就是无机阁一家独大的实力太惹人忌惮,迟早有一天会出事吗。

只不过,那是将来的事情了,现在的无机阁,根茎在泥地下扎根的越来越深,枝叶也越发的繁茂,并不像是会被人一推就到的花架子。

第233章:送人

第二天晚上,裴丞跟这江凛之一起出门。

裴丞并不知道上次在华南城的时候,江凛之的身边被华南城主送了两个长相绝色的双生子,虽然江凛之拒绝了,但这件事若是被裴丞知道了,怕是很难善了。

至少裴丞还没有大方到能容忍别人往自己的男人身边送人。

当然,这不仅仅只是裴丞,相信很多人都没有办法能容忍自己的男人身边站着别人。因为孕肚太大,所以裴丞这次出门专门换下了一贯喜欢的白衣,穿上了并不会很显怀的青衣。

马车停在朱家的大门口,江凛之率先下马车,然后站在地下,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裴丞搀扶下来。

楚旬带着小群主也过来了,其实若是按照楚旬的身份,他是不用出现在朱家的六十大寿上的盛宴上,但没办法,朱家现在在朝堂跟后宫都有人,且位置还不低,为了不引起朱家跟皇家之间的矛盾,楚旬还是决定出席,即便他根本就不喜欢朱家。

正巧目睹了江凛之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裴丞的这一幕,楚旬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他原先还以为像江凛之这样的身份的男人,对裴丞的好,应该只是装模做样的,但是现在看来他必须要重新审视裴丞在江凛之心上的地位了。

裴丞站稳,手还牢牢地抓着男人的手,他说:“在外面不用这样的。”

因为无极阁树大招风,所以裴丞并不想让自己成为江凛之的软肋。江凛之在外面对自己越好,那么自己将来会成为江凛之的软肋的可能性就越大。倒也不是说裴丞怕了什么,他只是不想拖累江凛之,仅此而已。

江凛之知道裴丞在想什么,但是却没有听从裴丞的意思。

倘若他到现在还是不能护着自己的爱人,那么江凛之不知道自己存在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将无机阁和春望楼从一个名不经穿的小作坊带领成今天这个足以抵挡一方的大铺,事实证明,江凛之的能力远远超乎别人所想的。

裴丞眼尖,很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此刻眼神正复杂的盯着自己看的楚旬,裴丞一怔,企图松开跟江凛之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但是男人的力道很大,而且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于是裴丞也就放弃了,直接跟江凛之手牵着手去见楚旬。

楚旬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的眼神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裴丞跟江凛之握在一起的双手,眼神一暗,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许久不见,没成想在这里看到你们,真是有幸。”

穿着粉嫩小裙的小群主楚白娇挣脱了楚旬的手,走上来一步,超着裴丞跟江凛之打招呼,“哥哥,我待会能不能跟你们去找江言知,我今天去学堂的时候,没有跟他说话。”

小孩子之间的友谊非常单纯,裴丞并不觉得楚白娇一直缠着江言知是有预谋的,相反,他觉得楚白娇是真的想跟江言知交朋友,所以也不想阻拦小姑娘,但是一想到家里的江言知对楚白娇热闹的性子的反感程度,裴丞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个小朋友才好。

楚白娇得不到裴丞的回答,也不想离开,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裴丞,眼里满是期待跟憧憬,“哥哥,好不好。”

楚旬笑眯眯的看着楚白娇跟裴丞撒娇,并不开声阻拦,他们虽然算是皇家人,但却因为没有自己的封地,并且需要常年留在帝都城,一直站在天子的脚底下能看得到的位置,所以这些年来,楚旬这个佰侯爷在帝都城的日子,其实也只是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却还是那么一回 事。

毕竟这年头都是有能力的人,会被天子忌惮,没能力的人会被天子所不喜。而楚旬这些年的低调跟忙碌,刚巧就是站在既不出众也不是毫无能力的中间线中,让人找不出毛病,也让人不能下手。

说实话,这样的日子楚旬不想再继续了。他情愿拿到一块远离帝都城的小封地,带着自己唯一的亲妹妹离开帝都城,也不愿意继续留在帝都城。

而现在,楚旬觉得无机阁或许就是自己能离开帝都城的最好的时机。

所以楚旬并不阻拦楚白娇跟裴丞,跟江言知的亲近,甚至有时候还创造条件让楚白娇跟江言知待在一起。当然,楚旬在做这些事情的手,做事的方式方法都很隐蔽,很少能让人察觉。

裴丞是真心觉得楚白娇这个小姑娘挺好的,“但是今天回去之后会很晚,以后等你有时间再来吧。”

楚白娇有些不开心,但还是乖乖的点头。

江凛之看了一眼楚旬,楚旬也看着江凛之,两人的眼神都一样的冷漠。

楚旬淡淡的收回视线,没有任何心虚,他不确定江凛之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心思,但现在却不能这么轻易被人发现。

江凛之说:“先进去吧。”

裴丞跟着江凛之走进朱家大门,这朱家这些年来发达了,诺大的门口站着不少侍女跟小厮,朱红大门敞开。

管家认出了江凛之跟楚旬,连忙走上来一步,管家看到了江凛之主动拉着裴丞的手,并且还看到裴丞那高高鼓起来的肚子,脚步一顿,随机若无其事的走过来,将江凛之跟楚旬恭恭敬敬的引进去。

楚旬带着楚白娇,大踏步的走进去。

朱家老爷的六十大寿邀请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到场的众人却是非富即贵,每一个人都有着一定的身份。

朱家门口,就在江凛之带着裴丞走进朱家大门之后,朱家的门口再次迎来了一对新婚夫妇莫锦琪摸着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脸上是止不住的欣喜,她对着面无表情的江三爷,小声的说:“我之前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能亲自参加帝都城的权贵圈子的盛宴,结果没想到今天就能来了。我听大哥说,这朱家是个有钱有势的有钱人家。而且今晚受邀请的基本上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说,这次我们应该能结识不少权贵人吧?”

江三爷看了一眼莫名的兴奋的莫锦琪,怀孕中的女子总是会变的跟以前大相近庭,这一点他从几年前看到胡夏云怀着江麒儿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当时没当一回事,但是当他跟怀孕后性子变得更加古怪的莫锦琪生活了几个月之后,总觉得要不是因为顾忌着莫锦琪怀着孩子,不然自己早就想搬出去住了。

莫家的确是帮了江三爷很多事,但是这并不足以让江三爷会心甘情愿的对着莫锦琪好一辈子。

以前没成婚之前,江三爷的确是想过莫锦琪的身家不错,刚好他们之间也很合适,如果真的成婚在一起的话,那日子也是得过且过的。但现在的江三爷却不这样想了。

尤其是当江三爷在朱家的盛宴上看到身穿一袭华服的江凛之,以及同样身怀六甲的裴丞之后,江三爷怔住,站在原地,好半天忘记走。

他没有想到裴丞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莫锦琪顺着江三爷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刹那间大变,她不由自主的扶着腰,晈牙道:“夫君,你还在这里傻愣着干什么,陪着妾身去找个位置坐下来,妾身现在身子不方便,大夫说了,妾身现在需要多休息。”

江三爷不由得蹙眉,心存不悦,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莫锦琪硬是拉着江三爷坐在了一个在朝堂上颇有地位的大官附近,但是人家不愿意理会他们。

——江三爷刚来到帝都城没多久,能站稳现在的官位已经是很难得了,毕竟帝都城不是华城,帝都城有很多大官有背景的,这些人只要不喜欢江三爷,整治一个还没有在今上面前露过面的小官,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莫锦琪她现在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住了双眼,根本就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当江三爷硬是扯开了话题之后,莫锦琪开始不乐意了。

莫锦琪盯着坐在对面被朱晚亲自嘘寒问暖的江凛之跟裴丞两人,心里的不悦跟不满已经快要将她的理智给冲刷的一干二净了,莫锦琪不满的小声的对着江三爷说,“朱家的长子为什么要对裴丞他们这么好。”也不见朱晚亲自来招待他们。

裴丞敏感的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莫锦琪投射过来的嫉恨的眼神,嘴角一扯,对着朱晚道:“……朱少爷不用太客气,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江凛之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朱晚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多谢阁主跟阁主夫人宽宏大量,不然这事……真的让我觉得很内疚。”

裴丞笑笑没说什么。

六十大寿的盛宴上出现了不少位高权重的大官跟富商,所以朱晚也不能一直站在江凛之这边,所以说了没多久就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裴丞看了一眼莫锦琪的方向,迅速的收回视线,裴丞在江凛之的耳边低声道:“他们怎么也来了。”

裴丞没有注意到江三爷投射过来的复杂的眼神。

江凛之注意到了,漠然道:“兴许是跟朱家关系也不错吧。”

第234章:面子

江凛之早就看到出现在盛宴上的江三爷,他似乎是有些意外,江三爷靠着莫家的帮助,从华城千里迢迢的将工作前移到了帝都城的事情,江凛之是很清楚的,但是江凛之却没有将江三爷放在眼里,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还不知道江凛之大动干戈。

但是让江凛之没有想到的是,这才过去一两个月的时间,江三爷居然就能从一个在帝都城完全排不上号的一个小官,居然还能接到朱家的邀请函,最重要的是,江三爷现在坐着的位置可不是一般的小官能坐着的位置,江凛之垂下眼眸,他不介意对手太强大,毕竟对手要是实在是太弱了,这样斗起来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江凛之并没有忽略莫锦琪那个同样鼓起来的肚子。

裴丞却倍感意外,他明明记得上一次见莫锦琪的时候,莫锦琪还是一个没有任何怀孕征兆的小媳妇,怎么这才一眨眼的时间,对方的肚子就跟自己的肚子一样鼓起来了,裴丞凑过去,在江凛之的耳边低声道:“莫锦琪什么时候怀孕的,看样子这孕期也不短了。”

江凛之给裴丞倒了一杯温水,里面没有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一杯很简单的温开水。现在是在外面,很多的小习惯都不方便暴露出来,所以江凛之也没有像在家里那般,要专门给裴丞加一点什么东西进去,而是直接倒了一杯温开水就递给裴丞。

裴丞本来就不是挑剔的人,他现在变得挑食爱挑剔完全是被江凛之给惯出来的,裴丞接过温开水,仰头就喝了一半,他的确是很渴了。

渴的没办法。

朱父出现,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完之后,就开始扯着跟自己平日里玩的最好的学子,说是要一起斗诗文。

江三爷今年刚刚来到帝都城,并没有什么名声,原本他也是打算今天很低调的做人,但是没想到居然那有人将江三爷认出来,认出江三爷当年在参加殿试时,那可是一位被君王称赞了好久的状元,于是有人有心将江三爷引到朱父的面前,夸赞了一通江三爷,然后拍着朱父的马屁,“既然昔日的状元郎都来了,那再怎么样也得好好的跟着我们一起吟诗作对吧,好让我们瞧瞧这状元郎的真本事。”

江三爷这下子是骑虎难下,他听得出来这人实在故意让自己难堪。

江三爷当年在参加殿试的时候,虽然真的是被君王钦点为状元郎,但是每隔几年都会在殿试上出现一位状元郎,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的江三爷虽然重新回到了帝都城,但是却并不高调,所以自然也就没有想过要在别人的盛宴上大出风头。再说了,现在他们是在朱家的朱父六十大寿上,理应来说大出风头的应该是朱家的人,结果却被有心人故意搅拌,将江三爷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朱父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收敛了一分,他看了一眼没什么表现的江三爷,语气不是很热咯,但却也没有故意要给江三爷下绊子的地步,朱父淡淡道:“哦,既然状元郎也在,那老夫还真的想看看状元郎的本事。”

江三爷不想给朱家这个面子,他虽然想往上爬,但是却不想因为往上爬而丢了自己的尊严。朱家算什么,朱家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商人家庭,有什么资格跟圣人相比较。

朱父久久没有等到江三爷,冷笑一声,哪里还猜不出江三爷的意思,他就知道这些读书人的书全部给读到猪脑子上。

朱晚看了一眼江三爷,刚想打圆场,却听到坐在一边的父亲说:“怎么,难道状元郎不愿意卖给老夫这个面子?”

莫锦琪在心底格外担忧的看着江三爷,恨不得自己上去帮江三爷吟诗作对了。只不过是写一首诗给朱父,这有何难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好不容易才攀上了朱家这个大树,难不成现在什么事情也没来得及做就要离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江三爷到底是多没用啊。

江三爷不卑不亢,“朱老爷,我乃读书人,读书人的吟诗作对只是为了爱好,这个一个雅俗。”

朱父饶有兴致的看着江三爷,“既然知道这是一个雅俗,那在座有很多的读书人,为什么大家都能接受在我朱府吟诗作对,偏偏是你却不愿意。”

江三爷看了一眼朱父,知道这人是在故意给自己难看,“吟诗作对也是需要一定的灵感。况且我这么多年一直忙于处理衙门的事情,很少在关注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了,现在也不怎么会吟诗了,怕是会在大家面前丢人献丑。”

说完,不知真的,江三爷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裴丞,结果却刚好看到江凛之跟裴丞动作亲密的靠在一起的一幕。

江三爷神色暗淡,嘴唇蠕动一下,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朱父被江三爷这一番话说得脸色总算是好转了,但是被当着这么多好友宾客的面前,被一个芝麻大点的小官给拒绝,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对朱父的名声都不是很好听,所以一时间朱父看江三爷都是横竖都看不顺眼。

朱晚见状,敷衍的安抚了一下父亲,然后给江三爷在暗地里比了一个眼神,等得到回复之后,朱晚找到一个间隙,自己漫不经心的走出大厅。

没多久,江三爷将酒杯放下,若无其事的对着莫锦琪道:“我先出去一会,你在这里等我。”

莫锦琪还在琢磨着待会怎么跟那位贵妇人搭上话,闻言并不放在心上,她摆摆手,嘱咐了—下江三爷,说:“你待会回来之后,找个时间记得跟朱老爷解释一下,这毕竟是关于你的前程,你别不要不放在心上,我现在都有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让我再这样操心。”

江三爷对莫锦琪这反套路的话感到很反感,但到底还是顾忌着莫锦琪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也没说其他的,敷衍的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莫锦琪并不关心江三爷去了哪里,她垂下眼眸,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已经很显怀的肚子,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着裴丞,眼里带着复杂跟延误,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裴丞在今天晚上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这是她的失误。

裴丞注意到了莫锦琪的眼神,抬起眼眸,毫不畏惧的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一道是冷漠的,一道是厌恶的。

江凛之蹙眉,冷冷的看了一眼莫锦琪,对方到底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江凛之再是不满也不好真的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

岂料,莫锦琪在察觉到江凛之看向自己冷冰冰地视线之后,居然慌张的收回了视线。

她很害怕江凛之。

江凛之将手放在裴丞的手上,轻轻的握着,示意他的身边还有自己,让裴丞不用担心。裴丞感激的朝着江凛之一笑,心下一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的身上。

而就在裴丞走神,江凛之忙着安抚裴丞的情绪的时候,周围有不少人在看到江凛之这个无极阁阁主的时候,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无机阁的阁主,虽然平时他们可能不会又是主动找上无机阁,但是能跟无机阁搭上一条线,这总比跟无机阁有仇怨好吧。

众人开始在暗地里思索着待会怎么跟江凛之打好招呼。

朱父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朱晚,皱着眉询问站在身边的管家,“少爷去哪里了,现在这里这么多客人,也不知道出来招待一下。”明明上一秒人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结果下一秒人却不见了,这让朱父感到很是不满。

管家刚刚一直在忙着招待宾客,然后又忙着伺候朱父,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观察朱晚到底去了哪里。

管家忙着说:“奴才也不知道少爷这是去了哪里,奴才这就出去找找。”

朱父有些烦心,“明知道今晚家里会有这么多宾客,还要到处乱跑,真是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了。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找人。”

管家得到吩咐,赶紧提着衣服下摆,跑出去找人。

一边跑一边还叫了两三个佣人跟着自己一起出去找。

朱父的脸上难掩烦躁,但是正好有一个生意上时常来往的伙伴来找自己,于是朱父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迎上去跟客人寒暄。

等跟这个客人寒暄之后,朱父看到自始至终都没有动弹位置,但是位置周围却一直有人来敬酒寒暄的江凛之的位置,眼眸一闪,主动走过去,跟江凛之寒暄,“江阁主,许久不见了。”

江凛之看了一眼朱父,似笑非笑道:“我记得上一次跟朱老爷见面,还是在几个月前的商行大会上。”

朱父点点头,找了几个话题跟江凛之聊天,一时间聊得还挺开心的。

倒是坐在一边的裴丞被朱父忽略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幕却是被江凛之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第235章:你觉得值吗

朱晚站在后院,身后站着江三爷,“江文蕴,你确定真的要对江凛之下手,你难道不知道无机阁在整个帝都城的影响力,你这是疯了吧,就为了一个裴丞,你这样做你觉得值得吗。”江三爷来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听朱晚跟自己说教的,“我既然找上你合作,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决定跟决心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彻底领教过无机阁的威力。江文蕴,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一直觉得很亏欠裴丞,可是现在裴丞的日子过得很好,我觉得你还是将自己的私心放下,不要再去顾及其他的。”朱晚跟江文蕴以往是一个恩师下的门生,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但是自己却又想走仕途,所以在做门生的那段时间,江文蕴跟着玩的关系还不错。

也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朱晚才会特意在自己父亲六十大寿的时候将江文蕴也邀请过来,而江文蕴一般都不会喜欢出席这样的宴会,但是今天晚上却鬼使神差的给了朱晚这个面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江三爷给了朱晚这个所谓的面子,不然江三爷到现在都不知道原来裴丞早就跟着江凛之一起来到了帝都城不说,江凛之居然还是传说中的那位鼎鼎大名的无机阁阁主。

朱晚对于将三爷的执着简直是甘愿佩服,“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是没有今天的这个回事,你跟裴丞这辈子或许即便都待在帝都城,可是却不知道对方也在帝都城。照我说啊,以前的事情既然都过去了,你现在也不必再用以前的事情拿过来缠着自己一辈子,更何况,现在裴丞找到了一个比你比江家还要好的夫婿,就算你现在想抛弃弟妹,跟裴丞在一起,可是裴丞却也不一定会愿意跟你在一块。”

江三爷抿着唇不说话,好半响之后才道:“我这次原本是不打算到帝都城的,但是被莫家说的没办法,而且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出来躲清静。可是现在,我在帝都城待着的日子还不如在华城,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我当初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朱晚看着江三爷,有些不忍心看着好友这么失魂落魄的,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三爷,“这是不管怎么说也不是你的错。当年裴家想要将裴丞许配给你,你当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再加要来帝都城赶考,你也没办法,一时间只能这样。”

江三爷总是不愿意去回想当年的事情,但是现在却总又忍不住要去回想,到底还是看不开,想不通。

江三爷叹了一口气,“我原先还想过,要是他在江凛之的身边过得不好,或许我还能有办法带着他离开江凛之的身边,给他一个新的生活,但是他现在已经怀着第二个孩子了,江凛之看着他的眼神却又不像是做假的,我觉得,他不会在需要我了。”

朱晚同情的拍了拍江三爷的肩膀,“你想多了。依我看,即便江凛之现在不再喜欢裴丞了,他也不会随便将裴丞让给你。他是无机阁的阁主,一个阁主,怎么可能会亲眼看着自己的人跟别人跑了,这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家的大牙。我看啊,你现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江三爷笑笑不再说话,“我听说,朱家前段时间因为一块玉佩的事情,差点跟无机阁闹得不可开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三爷的身份特殊,在帝都城又还没有开始培养自己的人脉关系链,而且帝都城跟华城不同,江三爷在这里还没有属于很多能够让自己支配的下人,所以现在能查到的消息,基本上都是不全的,所以自然而然的,江三爷对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处于一知半解,懵懵懂懂的状态。

朱晚诧异,他倒不是意外江三爷居然会查到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一向只知道查案子办公事的江三爷居然会有闲情逸致来调查自己跟无机阁之间发生的事情,这让跟江三爷是多年好友的朱晚感到很是不可思议,朱晚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这件事算是我被人给坑了,真是倒霉死了。”

江三爷蹙眉,下意识的察觉到不对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晚也不跟江三爷藏着掖着,反正这件事现在在帝都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干脆道:“上次因为一点小事想跟无机阁搭上线,但是没想到被一个道士给算计了,我之前那个贴身小厮,在半路上被道士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术法,等醒来之后就记得自己给了一块玉佩裴丞,结果没想到就是那块玉佩,让裴丞晕倒了,就为了这件事,我差点没被老爷子给抡死。”

一说到这件事,朱晚的语气既是无奈又是生气。

他是无奈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而生气又是因为他一个堂堂朱家大少爷,有一天居然会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道士给下套了。

虽然中招的不是自己,但是这件事一旦让朱晚想起来,朱晚就觉得自己的脸在火辣辣的疼“我之前就派人查过了,设计陷害我们朱家的估计就是道光宗门的人,但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居然会让一个早就隐世的宗门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所以我猜测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还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朱晚的脸上满是愤怒跟无措,他很生气被道光宗门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诬陷,但是现在却又拿不出来证据,“我把我的看法跟父亲说了,父亲不准我继续查下去。我想,这件事父亲应该是知道一点的。”

朱晚看了一眼江三爷,说:“这件事我想劳烦文蕴兄帮我查查,父亲不允许我继续插手管这些是是非非,但这事关我朱家的声誉,我总不能真的什么也不管不顾。”

江三爷点点头,“若是有事情我会在暗处查一查,看看这件事是否真的是道光宗门在故意陷害朱家,朱兄放心。”

朱晚拍了拍江三爷的肩膀,说:“这是谢谢你了。”

江三爷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我找到那个意图陷害我朱家的道士之后,看我不把他的皮给剥下来。”朱晚咬着牙狠狠的说,要不是因为那个道士的玉佩,估计自己现在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苦,更不会因为担心旁的事情,而搞得有一段时间都没有睡好。

江三爷刚想说点什么宽慰朱晚,结果缺见朱家的管家一路小跑着走过来,于是闭上嘴巴。

朱晚转身,看着管家气喘吁吁的跑到自己面前,不由得皱着眉,语气很冲,说:“你来干什么。”

管家知道自己这是打扰了少爷跟朋友在谈话,但是朱父要求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朱晚带回去,所以管家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少爷,老爷让您快点回去,宴会上很多客人都需要您亲自招待。”

朱晚知道今晚的宴会的重要程度,所以也不好跟管家生气,便转身,对着江三爷,道:“改天再聊,等有时间我去找你,希望文蕴兄不要将小弟刚刚交代你的事情给忘记了。”

江三爷知道朱晚在说什么事,点点头,目送着朱晚离开之后,还没来得及跟着离开,就看到朱家的管家突然继续道:“江少爷,刚刚老爷让我跟您说,他想跟您谈谈,让您去偏厅等他。”

江三爷蹙眉,虽然心存疑惑,但是却没有多想,说:“劳烦管家带路。”

管家笑着点头,面不改色的带着江三爷朝着偏厅的方向走去。

江三爷虽然察觉到怪怪的,但是却不觉得一个朱家的管家会设计想害自己,于是也没有建立太大的防备心,听到管家这样开口了,江三爷也就直接跟着去了。

结果差不多走到偏厅的时候,管家停下脚步,说:“老奴还需要去忙别的,江少爷,您直直走,走到尽头,推开门,那里就是偏厅,您自己去吧,我得去前方好好照看着宴会。”

江三爷下意识就要拦着管家,“你确定是朱老爷将我叫来偏厅的?”他意识到不对劲。管家坦坦荡荡:“千真万确。江少爷只需要在里面稍等片刻,很快老爷就会过来的。”

“朱老爷找我有什么事。”江三爷盯着管家的眼睛,企图能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管家说:“江少爷,您这样说不就是在折煞奴才吗,奴才哪里知道老爷找您是为了什么。”

说完,管家朝着江三爷行了一个礼,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三爷满心疑惑的朝着前面继续走,他跟朱老爷向来没什么交情,也不知道朱老爷为什么要找自己。

管家回到正厅,在朱父的耳边耳语几句。

朱父喜笑颜开,“嗯,事情都办妥了吧,很好。”

他看不惯江三爷,总觉得这人是故意跟自己的傻儿子亲近的,再加上刚刚江三爷还故意当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难堪,这更加让朱父对江三爷的不喜。

而此时此刻,一直跟着楚白娇的贴身侍女跟小厮找遍了整个朱府的后院都找不到楚白娇,这才心慌了。

“快去禀告侯爷。”一向拿不定主意的侍女突然道。

小厮着急的头也不回的朝着正厅跑去。

侍女一颗心砰砰砰跳得很快,她总觉得,似乎是出事了。

第236章:诬陷

江三爷在推开偏厅的门之后就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偏厅内没有一个人,按理说像朱家这样的大家,即便现在正厅在忙着招待客人,可是偏厅也不该一个下人也没有。

可是转念一想,江三爷觉得可能是因为朱父找自己有比较隐秘的事情要商量,所以是故意早早就让偏厅的下人出去,这样一想着,江三爷才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安心丸,正想着,江三爷朝着偏厅内走进去,寻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坐下,静静的等着朱父。

“嘤罗”

一道可怜兮兮的哭声从偏厅内的里面传出来。

江三爷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可是还没等他起身,去里面查看原因,就听懂啊砰地一声巨响,有人从偏厅外面推开门,大踏步的走进来。

楚旬带着下人闯进了偏厅。

江三爷起身,“各位,这是在做什么。”

侍女抹着眼泪,刚想说什么,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嘤嘤的哭声,侍女一边叫着“侯爷,小群主在这里。”一边推开挡在面前的江三爷,朝着偏厅内的偏室跑进去。

江三爷看着站在面前的下人跟打手,这些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江三爷。

楚旬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江三爷,眼神中流转的意味很复杂,但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楚旬跟江三爷错身,朝着室内走进去。

楚白娇正哭哭啼啼的倒在侍女的怀里,见楚旬进来了,一把推开刚刚自己还躺在怀里撒娇求安慰的侍女的怀抱,楚白娇朝着楚旬伸手,等楚旬抱着她之后,楚白娇才委委屈屈的告状,“大哥,我刚刚不知道,不知道走到哪里,被人打了一巴掌,我,我好害怕。”

楚旬从侍女的嘴里得知楚白娇不见了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应该是有人的阴谋,而阴谋想要针对的对象,估计就是外面那位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江三爷。

楚旬抱着自己家的小丫头,哄了哄,说:“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把你打晕带到这里来的。”楚白娇一脸迷茫的抬头,眼里含着眼泪,迷茫的看着楚旬,然后摇摇头,刚刚五六岁的小姑娘,即便心智再怎么成熟,也不可能连打晕自己是谁的人都能看得清楚,这又不是在玩过家家的小游戏,楚白娇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委屈的说:“大哥知道是谁把我打晕带到这里来的吗。”

楚旬看着故作坚强的小妹妹,心里更加心疼了,“大哥会帮你讨公道的。”

楚旬这一番话,在楚白娇听来那就是长辈要帮她出头的宣誓,让她很开心,但是在一边的侍女听来,这就是催命符。

侍女浑身发抖的低着头不敢说话,小群主不是被她弄丢的,但是人却是从她的手上不见的,这是她的工作的失职,估计在这件事情上,楚旬估计不会给她好路了。

侍女哭丧着脸说:“小群主,只要您没事就好,待会回去奴婢给您蒸糖糕吃,好不好。”楚白娇赖在楚旬的怀里,闻言,不冷不热的扫了一眼侍女,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侍女,继续待在楚旬的怀里,小声的说:“我不爱吃糖糕。”她爱吃甜食,但是却不爱吃软软的很粘牙的甜糕。

其实原本的楚白娇是挺喜欢吃糖糕的,但由于她这段时间开始进入小孩子最不喜欢的换牙期,而甜甜腻腻的东西吃这太难受,所以她这段时间也开始逐渐的戒甜食了。

楚旬在听到侍女这番话之后,冷着脸,“你还要给她吃甜食,你这是打算要害死她?”

侍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闻言,脸色惨白的看着楚旬。

楚白娇委屈的拉着楚旬的手,让他不要再责怪侍女了,她说:“大哥,我想回府了。”

楚旬冷冷的看了一眼还不知道哪里说错话的侍女,然后抱着怀里的楚白娇,朝着偏厅的外面走去。

而在这个时候,早就得到消息的朱父早就带着几个在官场上还颇有脸面的文官,居然也来到了偏厅,此刻众人正在用一个很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江三爷看。

江三爷百口莫辩。

在听到身后传出来的走路的声响之后,江三爷条件反射的朝着身后看去,结果却刚刚好跟楚白娇的视线对上,小姑娘无辜又单纯的眼睛睁一眨不眨的看着江三爷,而江三爷被楚白娇的这个眼神看的说不出来话。

江三爷转身,看了看一脸沉稳冷静的朱父,又看了看跟在朱父身后正用一个异常谴责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几个文官,顿时心下了然。他再傻,那也是在高宅后院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大的,他再蠢,他也是从小就看着江老夫人从年轻到老都在用手段争取东西,他再笨,现在也能看得出来,自己这是中套了。

只是不知道给自己下套的,到底是整个朱家的人,还是单纯的只是某些人看不惯自己,然后偷偷联合朱家的某个人给自己下套。

朱父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江三爷,眼里满是冷静,“偏听这里太多人了,大家伙还是去正厅说吧。”

说完,朱父就看了一眼江三爷,“你也跟着过来吧,刚好给佰侯爷跟小群主一个解释。”

什么也没有做的江三爷就这样被众人用这种格外谴责的眼神盯着看了半天不说,最后还被人用这种厌恶的语气说着要去解释。

他要解释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做,凭什么要去解释?

然而朱父跟众人却丝毫没有要给江三爷辩解的机会,这些人从看到小群主跟江三爷单独的共处一个屋檐下之后,就在心底默认了一个事情,那就事江三爷真的打算对小群主做什么。

可是事实上江三爷还真的没有这个打算要对小群主做什么。江三爷只是单纯的因为管家说朱父有事情要跟他商量,所以江三爷才会到偏厅,等着朱父。

江三爷甚至不知道楚白娇跟自己同样躲在一个地方。

他真是够冤枉的。

裴丞正在低着头吃东西,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刚刚脸色大变跑出去的楚旬正抱着楚白娇回来,而江三爷也跟着刚刚热热闹闹的朱父一伙人走回来,裴丞不知怎的,总觉得面前这一幕很奇怪。

江凛之见裴丞不吃了,说:“怎么,不饿了?”

裴丞刚吃了点东西,现在肚子不饿,于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再吃了,他凑上去,在江凛之的耳边,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凛之神色淡定的朝着嘴里塞了一块肉片,淡淡道:“不知道,兴许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裴丞一脸茫然的看着。

朱父坐在主位上,神色很严肃,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说话的声音的大厅,在朱父的冷漠的眼神注视下也逐渐的安静下来。

满意的环顾四周,见周围的人都在认真的看着自己,朱父这才满意的开口,但是一开口,语气却格外的冲:“今日,是我朱某的六十大寿,在座的众位看在我朱某的面子上,肯来出席,这是我朱家,也是我朱某的荣幸。但是我很愧疚,我不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好日子里,我朱家差点就做了祸事,差点就让某些人踩着我朱家的身体往上爬。”

江三爷的脸色铁青,这朱父说话可真是够不给面子的,张口闭口都在说让他不爽的话。原本还在贵妇人们的圈子里找存在感的莫锦琪也发现不对劲了,这朱家人说归说,怎么看着江三爷的眼神就这么不对劲。

意识到不对劲的莫锦琪提着裙摆走过去,莫锦琪挺着五个月大的孕肚,走到江三爷的身边,低声道:“夫君,我刚刚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三爷看了一眼莫锦琪,但是眼神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总是会越过莫锦琪,不着痕迹的飘到莫锦琪身后的裴丞身上。

一段时间不见,裴丞瘦了,但是看样子精神了不少,应该是被江凛之照顾的不错吧。

江三爷在心底如此想着。

莫锦琪脸上的笑容都要笑僵硬了,但是就是得不到江三爷的关切的看过来的眼神,莫锦琪敏锐的意识到不对,她转身,刚好看到裴丞投射过来的眼神,莫锦琪心下一跳,差点就炸了。所幸的是,江三爷在莫锦琪即将要开骂的前一秒开口道:“这里是朱家,你注意一点。”莫锦琪瞬间就闭上嘴巴了。

朱父不由得咬着牙,见江三爷自始至都没有在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于是更加生气了,“……但是现在,小群主刚刚不见了,但是在我们找到小群主的时候,正巧,我们也……”

楚旬突然开口道:“事情的大概交代的差不多就好了。这事孰是孰非,还真不是朱家一个人就能说得清楚的。有些话,还是不说最好。免得惹祸上身。”

一向很低调的楚旬突然在众人的面前开口堵着朱父接下来要说下去的话。

朱父被噎的说不出来话,但是却也从出巡的眼神中看出了警告。

朱父这才反应过来,楚旬这是在不满自己的做法。

朱父的后背突然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第237章:大动静

莫锦琪拉着江三爷,脸上满是惊慌,“朱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夫君的眼神都这么奇怪啊。

莫锦琪觉得很不安,但是江三爷不肯看自己,周围的人也只是用一个很复杂的眼神盯着他们自己,这让莫锦琪觉得莫名其妙的。

朱晚也怔住,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江三爷,没得到回复,颇为着急的看了一眼朱父,心道父亲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朱父在楚旬的威胁下,到底还是没有敢将事情引导到很暖昧的一方面去说,而是看着江三爷,说:“这件事我觉得还是由江文蕴说吧,我也很想听听你的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们在寻找小群主的时候,小群主在偏厅内,而你也在偏厅内,当时的偏厅,可就只有你一个人。”

江三爷盯着朱父的眼睛看,眼神毫无波动,但是却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他就知道着朱家人是打算对自己下手,但是却没有想到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逼着自己,这让江三爷差点气坏了,“我刚刚出去是因为要跟人谈话,谈话结束的时候,正想回到正厅,但是你们朱家的管家却告诉我,说您要跟我单独谈话,让我先去偏厅等您,我在偏厅刚坐下来,就听到门口有声音,正巧,佰侯爷就进来,紧接着,你们也跟着出现了。”

江三爷并不是一个可以让人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他冷冷的注视着朱父,“我倒是想问问,来者是客,难道朱家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的吗,我江文蕴在朝堂上虽然没什么地位,但是却也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朱家的人,我希望还是不要欺人太甚。”

整个正厅一片寂静。

这孰是孰非,这还得看谁的嘴皮子利索,也得看谁的手上有证据,最终的,还是得看谁的拳头更加强。

莫锦琪胸口砰砰砰的跳得很快,她当然是相信自己的夫君是不会做出这些恶心的事情的,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将矛头指向江三爷,这是莫锦琪始料未及的,在她看来,这朱家就是一个虽然不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家庭,但好歹府里也送出了一个姑娘进后宫,一个男人进朝堂,所以才想着朱家应该不会做出为了陷害人的龌蹉事。

结果没想到就是因为她的忽略,现在居然有人敢往她的夫君脑袋上扣屎盘子,这是莫锦琪始料未及的。

“你们朱家也是欺人太甚吧,我夫君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有在一致对外的时候,莫锦琪的头脑才总算是清醒过来,她摸着肚子里的孩子,面不改色的看着朱父,扬声道:“我的夫君可是熟读圣人书长大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做出朱老爷嘴里的那些腌臜的事情。依我看,这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陷害我的夫君,想让我的夫君踢人背黑锅。”

朱父没想到一向只知道攀炎附势的莫锦琪会在这个重要关头跑出来撒野,顿时气的说不出来话,“那按照江夫人的意思是,这是我朱家在故意诬陷江文蕴?熟读圣人书?呵,难道这天底下所有熟读圣人书的读书人就都是正人君子了,那按照江夫人你的意思是,这世界上……”

还接等朱父说完,就听到楚旬不耐烦的打算打断朱父的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到底是谁打晕了白娇的恶人揪出来,而不是在这里听你怎么跟一个女人较劲的。”

楚旬在帝都城的身份算是很尴尬的,但是再怎么尴尬,他也是堂堂正正的侯爷,在朝堂上也是拥有自己的一方势力的佰侯爷,所以朱父就算再不满楚旬突然打断自己的话,朱父也不能当众给楚旬难堪。

毕竟这华国是楚家的天下,而不是朱家的天下。

席间贵客们开始嘀嘀咕咕了,也不知道是在嘲笑朱父的势利,还是在想着楚白娇跟江三爷两个人一起待在偏厅是江三爷故意为之的阴谋,还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江三爷的阴谋。

这件是必须要早点解决,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要是被人当场看出了破绽,那他到时候就不好交差了。朱父在听到周围的宾客开始嘀咕着江三爷是不是被陷害的话时,脑子里顿时闪过这一句话。

思及此,朱父脸色的不耐烦总算是逐渐开始有所好转了,朱父看了一眼江三爷,抿着唇,说:“那好,既然你刚刚说,你是被我朱家的好管家叫到偏厅去的,那么现在我就叫管家出来,让你们当面对质。”

江凛之嗤笑一声,声音不轻不重,但是却刚好能让整个正厅的人都能听得到,“若是真的有人想要隐瞒真相,那这个管家说的话,估计也不重要了。”

江凛之的这一番话,彻底将朱父想好的所有措辞都给打断了,也让在座的众人全部清醒过来。

是啊,要是江三爷说的话是真的,但是朱家的管家却早就已经串通好了外人,执意将矛头全部指向江三爷的话,那这个管家叫进来对峙,那事情岂不是对江三爷更加不利?

江三爷申请莫测的看了一眼江凛之的方向,他没有从江凛之的神情中看到什么,但是却由衷的感激对方刚刚帮自己说的这番话。

不管怎么说,江凛之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作为无机阁的阁主江凛之,江凛之刚刚帮着自己说的那番话,其实可能会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却能让朱家忌惮三分,至少,躲在暗地里给江三爷下套的那个人会因为看在无机阁的面子上,不敢再做事这么狠。

朱父没好气的将管家叫进来,原本安排的很好的事情,全部被江凛之刚刚那一番话给打乱了,现在可好,不管自己怎么说,不管待会管家说的再怎么好听,正厅的这帮人都会因为江凛之刚刚那番话而先入为主的以为,或许朱家说的话并不是真的。

江三爷权当没有看到朱父脸上的冷漠跟生气。

楚旬抱着楚白娇,眼里满是深思,他只知道江凛之在华城江家时跟江家人都不对付,但是却从来不知道这江凛之居然还会帮着江三爷说话。

不过也是。

转念一想吧,这江凛之跟江三爷都是出自江家的人,虽然这些人在内部闹得很厉害,但是在面对外人的危害时,估计这些人还是选择先抱团取暖对外,然后等危害平息了再搞内战。

朱家的管家根本就不知道刚刚在正厅时江凛之说的那一番似是而非的话,他一被叫进来,跪在地上,听到朱父询问,说“管家,刚刚你是不是收到我的指令,说我要找江文蕴在偏厅内说点事情,让他在偏厅内等我?”

朱家的管家头也不抬的说:“没有。”

正厅内的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很奇怪了。

朱父的脸上开始挂不住了,他甚至有些生气。

如果事情按照最开始计划的那样进行的话,那么现在自己就不会被搞得这么被动不说,还当着这么多面……这真是太难看了。

“那他为什么会说,他刚刚出现在偏厅全是因为你的指示。”

朱家的管家根本就不知道刚刚在正厅发生的事,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朱父,朱父的脸色不好看,于是想了想,朱管家继续道:“奴才刚刚确实是出去了一趟,但这是因为老爷您要奴才出去找少爷,奴才去将少爷叫回正厅之后,就去后院忙别的事情了,根本就没有叫江文蕴大人去偏厅。”

朱晚抿着唇,看看朱家的管家,又看看自己脸色极其难看的父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刚刚在知道父亲叫自己的时候,直接就离开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朱管家是不是跟江三爷说了什么。但是跟江三爷这么多年的好友关系,朱晚怎么可能会觉得江三爷是会做那种龌蹉的小人才会干的事情,所以现在,如果说真的要指出一个说谎的人,朱晚知道,那个人一定是管家。

而管家跟江三爷并没有什么矛盾冲突,所以排除了是管家自己一个人的想法之后,朱晚就知道了,今晚的这出事情,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朱父接收到儿子传过来的视线,干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转开头,说:“既然如此,那么江文蕴,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江三爷挺直腰板,“此事不是我江文蕴所为,那我江文蕴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至于这件事是不是有小人陷害,那还就得看朱老爷跟做在座的各位能明辨是非的前辈判断了。”江三爷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洒脱。

江凛之端着酒杯,刚想喝,想到身边的裴丞,却又默默地将酒杯放下,将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江三做人做事很迂腐,甚至可以说是瞻前顾后,悠游寡断,但是做人却又坦坦荡荡的,是一个跟江家人素来的作风完全相反的一个正人君子。

重新倒了一杯茶水,江凛之一口饮尽。

这样的江三,生长在江家,着实是可惜了。

第238章:谁撒谎

朱父被楚旬跟江三爷的话给堵得说不出来,但是却又奈这两个家伙没办法。

若是平日里的楚旬,他是情愿在这帝都城里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但是现在事情牵扯到了他唯一的妹妹楚白娇,那楚旬就不可能再将这件事视为可有可无的一件事了。

楚旬看着朱父,眼底是止不住的嫌弃。

楚白娇奶声奶气的开口道:“大哥,刚刚不是他把我打晕的。”

楚白娇的一句话,彻底将面前的形势给扭转过来,让原本差点被众人的眼神给压的喘不过来气的江三爷瞬间就有了可以喘息的余地。

楚旬抱着楚白娇,“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将你打晕的。”

屋内的众人都在一眨不眨的看着楚白娇,才五岁的楚白娇虽然聪明伶俐,但是却也不至于会撒谎,所以众人即便很怀疑朱父跟江三爷说的话,但是却没有人会选择怀疑一个刚五岁大的小姑娘。

楚白娇笃定的说:“我在后院玩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跟朱晚哥哥在湖水的那边聊天。”

朱晚早就猜测道这件事到底是谁搞出来的名堂了,他也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免得到时候想收场但是却来不及,于是便说:“既然小群主现在没什么事情,而且也能证明文蕴是无辜的,那这件事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

语气一停顿,朱晚满脸愧疚的看着楚白娇跟楚旬,“小群主的事情既然是出在我朱家的身上,那我们朱家必定会给小群主一个交代的,但是现在事情既然已经能证明不是文蕴兄做的,那……现在能否让宴会继续开始,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还是不要打扰了大家的兴致比较好。”

朱父可能是知道现在形势并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了,于是语气也开始好转,甚至还有些偏向江三爷的身上,“文蕴是我看着这些年看着长大了,他的为人我也是很清楚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腌臜的事情的。所以我现在就在这里给佰侯爷您做一个担保,我们朱家绝对会将打晕小群主的那个人揪出来的。但是现在老夫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老夫想让侯爷您卖老夫一个面子,看在今日是老夫的好日子的面子上,还是别在这个时候追究这件事情了。”

朱晚闻言,看了一眼朱父。

父亲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楚旬卖他老人家一个面子。

果不其然,楚旬冷笑一声,道:“难道在朱老的眼中,江文蕴这个朝廷官员跟白叫这个群主的名声还不如你一个六十大寿的好日子?这事,现在就必须要查,而且不仅仅是查,你们还得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查个清楚。这件事事关两个人的声誉问题,我不希望就这样草草的结束。”

并不蠢笨的莫锦琪抓到机会,赶快开口,“为了避免事情传出去之后对大家的名声都不好听,我觉得还是现在就查一下吧。更何况,小群主是个小姑娘,总不能让事情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吧。”

小群主是皇家的人,要是皇家那边真的听信了民间流传的说法,到时候为了让楚白娇的名声过得去,直接将楚白娇这个五岁小姑娘许配给了江三爷,这可如何是好?莫锦琪知道自己愿意跟那些狐媚子抢男人,但是却不愿意跟一个才五岁的小姑娘,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抢男人。

再说了,就算她真的想跟楚白娇抢人,人家楚白娇说不定还不知道成婚是怎么一回事。

朱父瞪眼,“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插什么嘴。”因为不敢直接的跟楚旬做对,所以朱父只能拿莫锦琪开刀。

莫锦琪被朱父瞪了一眼,有些害怕的站在江三爷的身后。

江三爷面不改色道:“我江文蕴,行的端站得直,事情不是我做的我自然就不会承认,这件事,我觉得朱家也是时候该给我江文蕴一个解释了。”

说完,江三爷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的管家,说:“我不希望这件事就真的这样不明不白的算在我江文蕴的头上。更何况,这种事居然还是一个下人栽赃陷害给我的。我想,如果真的是栽赃陷害的话,我想朱家应该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射箭。毕竟这种事要是真的闹起来,对谁也不好。”

朱父讪笑着,“这事,既然你们真的这么想查的话,那我也不会阻拦,就像文蕴说的,这事闹起来的对谁也不好,早点解决的话,对谁倒是不错的。”

朱父这番话说的倒是好听,但是脸上的铁青的神色跟总是忍不住扯起来的嘴角却在跟外人诉说着他的不开心。

坐在一边看热闹的裴丞觉得挺开心的,裴丞小声的在江凛之的耳边低声道:“这是你觉得会不会查出个所以然?”

江凛之眯着眼睛,收回视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人的身上,而是看着身边的裴丞那略带兴奋的神色,有些无奈,这人明明上一秒还在说着无聊想回去休息,结果下一秒因为发生了这种事就开心的找不到北,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才好。

不过江凛之见裴丞是真的好奇,也不隐瞒,说:“这是不管怎么查,都不会有人查到证据的。但江三跟楚旬的态度,会让明天的舆论风向改变。”

江凛之对眼前的这个闹剧的版本其实并不陌生。今晚在朱家的这个闹剧,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江三爷是个无辜倒霉蛋,但是现在谁让那躲在暗地里的人就是想算计江三爷,所以江三爷现在只能被这个黑锅。

裴丞有些诧异,“那这事处理起来会很棘手吗?”

“等过了这几天没人提起了就行。”江凛之笑着摇摇头,如果楚旬跟江三的态度没有摆正的话,甚至如果刚刚楚旬直接带着楚白娇回府,而不是留在正厅的为这件事开声,那么到了第二天,想必这件事就会发展到一个很难估算的后果。

看来这个楚旬也并不如他表面上看着的这般无知,江凛之在心底想着。

裴丞还是有些疑惑不解,但是却也知道这里不是一个很好的让江凛之为自己解惑的一个地点,所以也就闭上嘴巴,想着待会回去之后再说。

很快,朱家派出去差的人就跑回来说了,答案跟江凛之所设想的一样,在江三爷待在后院然后前往偏厅的时候,这其中并没有下人看到,更没有下人看到朱管家跟江三爷说是朱老爷子要跟江三爷说悄悄话,然后才特意叫江三爷去的偏厅。

对于这样的调查结果,楚旬冷笑一声,丢下一句:“此时若是朱家不能给我们佰侯府一个交代的话,我不介意将此事捅到今上的耳边。”说完,楚旬就抱着早就开始昏昏欲睡的楚白娇回去了。

楚白娇还是一个小孩,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她能坚持到的最大限度了。

裴丞顿感无趣。

朱管家已经从旁人的三言两语,以及朱父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事情现在并没有朝着他们之前所算计的那个方向发展,所有自觉闯祸,也不敢说什么,跪在地上,低着头,后背冒着冷汗却还是一言不发。

朱父也确实没有想到今晚的事情会因为江凛之跟楚旬的插手而搞得这么棘手,他不由得在心底暗骂自己做事实在是太操之过急,居然没想到这一层,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于是朱父也不好说其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旬离开,甚至不敢上前挽留。

看来今后想要跟佰侯爷楚旬打好关系,这条路是再也行不通了。

朱晚一脸气氛的站在一边,看着父亲,心里戚戚然。

父亲到底是受了谁的指示,明知道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做的,却偏偏要做,别说现在不成果的下场是丢人现眼,即便真的栽赃陷害成功了江三爷,那也依然会得罪江三爷跟楚旬。这样的傻事可不是自己这向来聪明的父亲能做出来的。

想必,父亲肯定是受到了谁的威胁,这才不得已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裴丞瞧着面前这一幕,觉得无趣了,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吧。”

江凛之早就想带着裴丞回去了,但是之前瞧着裴丞的精神头十足,所以才没有开口,而是选择留下来,陪着裴丞继续看热闹。

闻言,江凛之也起身,跟朱父随便说了几句好话,然后就说了告辞的话。

裴丞跟这江凛之的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朱父现在是敢怒不敢言。

楚旬离开了,江凛之也离开了,陆陆续续的很多人也开始离开了,大家都觉得没意思。江三爷也出声告辞。

虽然朱家一口晈定没人看到江三爷是因为朱父开口了,这才去的偏厅,但是现场的众人却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谁还看不出来这就是朱家的小把戏,但是却因为没证据,所以众人也烂得戳穿朱家。

朱父看着众人离开,然后对着一晚上都在沉默的朱晚,说:“这事,为父是真的没办法。”

朱晚叹口气,“但现在被人拿做枪使的滋味也不好受。唉,这将来,怕是再也没办法能跟佰侯搭上关系了。”

朱父闻言,暗地里嗤之以鼻,若是能入得了那位大人的眼睛,一个小小的佰侯爷算什么。但是现在很多事八字没一撇,朱父也不好夸下海口,便随意敷衍几句。

第239章:汹涌

刚走到朱家的大门,裴丞跟江凛之还没有走到马车边,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裴丞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去,江三爷正站在身后,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跟江凛之。

江凛之不着痕迹的的将裴丞往自己的身后拉去,他看着江三爷的眼睛,淡淡道:“有事?”

莫锦琪挺着肚子站在江三爷的身后,眼神古怪的扫了一眼裴丞的肚子,江凛之刚刚帮忙开口说话,这让莫锦琪觉得很意外也很感激,但是莫锦琪却对裴丞升不出任何好感,她甚至还有一点讨厌裴丞,“刚刚在朱府的事情,多谢二哥开口了。”

按照在华城江家的辈分,莫锦琪喊江凛之一声二哥,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这一声尊称在裴丞耳边听着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裴丞似笑非笑的看这莫锦琪故作乖巧的模样,莫锦琪不喜欢自己,自己当然也不会对莫锦琪升出什么好感,但是让裴丞觉得好笑的是,这莫锦琪只顾着在江凛之的面前表现,却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前给自己甩脸色,这样的做法,他可不觉得像是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会做出的事情。

江三爷皱着眉,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莫锦琪对裴丞跟江凛之间的差别,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却不好说什么,便转移话题道:“二哥,刚刚在朱府的时候,多谢二哥了。”

江凛之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江三爷,随后才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说到这里,江凛之语气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朱家现在跟你站着的人,或许是两个对面了,若是不想被拖累下水,这段时间还是少跟帝都城的人接触。”

江凛之的话说的似是而非,并不清楚,但是却让江三爷瞬间就清醒。

江三爷现在刚到帝都城,对帝都城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所以为了避免走太多弯路,江三爷听从了莫大哥的建议,跟着莫大哥站了一条战队,说到底他是莫大哥带出来的人,总不好刚刚来到帝都城,还没学会认路就要抛弃替他引路的莫大哥。

可说实话,江三爷总觉得莫大哥站着的队伍,并不是一个良队。

但江三爷刚到帝都城,对帝都城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摸清,更不好在莫大哥面前指手画脚,所以这才一直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

但是现在被江凛之这样一说,江三爷瞬间就清醒加冷静下来了。

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在帝都城的沉默跟服从,全是为了今天晚上发生的意外而打下的铺垫。思及此,江三爷浑身开始冒着冷汗。

或许真的是他太大意了,居然忽视了这个地方是帝都城。华城跟帝都城是不一样的,他总不能一直用待在华城的眼光来面对这个帝都城。

莫锦琪看不透江三爷,再加上她现在对帝都城的了解程度还只是仅限于周遭的一些贵妇人,所以并不是很懂江凛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更加不懂为什么在江凛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三爷的脸色会瞬间大变。

江三爷抿着唇,感激的看了一眼江凛之,“多谢二哥提醒。”

江凛之并不稀罕江三爷的这一声“二哥”,但是却也没有说什么。

没什么好交流,该感谢的人已经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并不是很期待对方的谢意的人也收下了这份感激,所以没多久,江三爷跟江凛之之间就相对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三爷看了一眼神色疲倦的裴丞,突然道:“锦琪现在五个月了,看来,丞……二嫂现在也差不多了。”

裴丞的肚子跟莫锦琪的肚子一般大,但是裴丞从怀孕之后就一直好吃好喝的被江凛之伺候着,没受什么罪也没有动什么心思,吃得多动得少,看起来肤色红润有光泽,一看就是一直被捧在手心上伺候的主。

但是莫锦琪这是头一胎,没什么经验,再加上知道怀孕的时候她也已经跟着江三爷来到了帝都城,人生地不熟的,每天算计这个担心那个,吃不好睡不好,肤色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古怪,所以这面相跟现在的裴丞,看起来是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现在这个时间点早就过了裴丞要休息的时间了,裴丞的神色中难掩困倦,但却还是撑着身子,说:“嗯,看样子也差不多吧。”

江凛之说:“时候不早了,今日的事就到此结束吧,别再提了。”

江三爷已经从江凛之这里得到了提示,再加上现在他也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该用什么姿态来面对裴丞,所以在听到江凛之的提议之后,便提出要回去的话,于是双方告辞。

目送着江三爷牵着莫锦琪离开的背影,裴丞将半个身子靠在江凛之的身上,打了一个哈欠,说:“这日子真是难熬。”

江凛之知道裴丞是真的困了,但一想到刚刚江三爷差点脱口而出的“丞”就心生不悦,他带着裴丞走到自家的马车旁,然后扶着裴丞,让他先踩着马车的踏板进去,随后自己才踩着踏板,弯腰走进马车内。

裴丞已经抱着小软被,舒舒服服的靠在马车的车厢上闭着眼睛了。

江凛之的脚步一顿,走上前,坐在裴丞的身边,让裴丞的脑袋靠着自己的肩膀。

裴丞闭着眼睛,说:“刚刚你跟江文蕴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江凛之摸了摸裴丞耳边的碎发,“江文蕴能来帝都城,应该是莫家出了一把力气。莫家的老大跟朱家站在对立的阵营,今晚江文蕴来到朱家,大概……”

裴丞睁开眼睛,“那照你这样的说法,江文蕴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莫家在帝都城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混到一二三品的位置,但是年纪轻轻就有现在这个位置,他的手段也是不错的。”江凛之不身处朝堂,但是却对朝堂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比很多身处朝堂之上的官员还要更加了解现在朝堂上的形势,只是他不愿意多管闲事罢了,“今晚的事情,于江文蕴于莫家来说,都是一个足以敲响警钟的警告。不过想必今晚这件事之后,他们就不会再中套了。”

听着听着,裴丞更加好奇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凛之见裴丞不困了,反而听着这样的话更加来劲,有些哭笑不得,他原先只是想跟裴丞解释一下,让他不用这么担心,结果没想到裴丞还来劲了,这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朱家背后的那个人,一开始只是想给江文蕴背后的那个人警告,但是事情被朱家搞砸了,这下子两边的和谐会被打破,既然如此,那双方都会敲响了各自的警钟。”江凛之换了一个更加形象具体的方式来解释,“两边的人都有了准备,自然就不会再这么轻易再中套。只是不知道,江文蕴会不会因为今晚的事,放弃跟莫家合作。”

裴丞打了一个哈欠,靠在江凛之的肩膀上,懒洋洋的说:“现在江文蕴跟莫家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吗,能变换的了队伍?”

江凛之随手帮裴丞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发丝,“摆脱是不可能的,但是相信,经过今晚这件事之后,江文蕴对于莫家,应该会是有一点怨言了。”

裴丞大概明白了,这事若是放在自己的身上,裴丞觉得自己也会生气的,明明是站在一个阵营的人,但是自己的人却护不住自己,反而还让自己差点就遗臭万年,这事很糟心,搁在谁的身上都会受不住,“你怎么知道江文蕴跟朱家站着的不是一个阵营的?”

这种事还需要问吗?

江凛之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的眼神看着裴丞。

裴丞干咳一声,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今晚这事还会被人传出去吗?”

江凛之用手轻轻的覆着裴丞的额头,摸了一下,没有什么异样,就是有些凉,于是将马车内放着的另外一个软被子拿起来,抖开,盖在裴丞的身上,“别着凉了。”

裴丞用手捏着男人的手背,没什么肉,硬邦邦的,就像是江凛之这个人一样,“你告诉我,我想知道。”

江凛之无奈,他对裴丞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事不仅仅是朱家跟江文蕴之间的事。现在朱家跟江文蕴同时拿不出证据,但今晚在座的各位,谁都不是蠢笨的,孰是孰非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裴丞被点通了,“那这事会被藏着掖着?一定不会被人知道?”

“楚旬不会轻易让人将楚白娇的名声被人搞臭的。”江凛之敲了一下裴丞的脑袋,“楚白娇是天家的人,你说,他们会任由外人随意搞脏了她的名声?”

这事还真的说不准。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楚白娇的名声真的被朱家今晚搞得这一出给搞脏了,楚旬说不准真的会生气,到时候,这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也真的不好说。

裴丞说:“那这事还真的不好说了。”

江凛之伸出手,帮着裴丞拉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不让被子滑下去,没再表达自己的观点。
第240章:替我照顾她

次日,裴丞特意派人出去打听了一圈,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前一晚上在朱家发生的事情的风言风语,裴丞这才惊觉,其实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的帝都城的权贵家庭,原本内里也不过如此不过,可能是因为前一晚在朱家发生的事情在楚白娇的心上留下了阴影,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裴丞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就从东来的嘴里听到有客人在等着自己。

裴丞随意的吃了两口,放下碗筷,说:“江凛之呢。”

东来跟在裴丞的身后,“爷刚去了正厅,说是不许吵醒夫人,等夫人醒来了再跟夫人说有客人来访。”

裴丞的脚步一顿,“是谁?”

东来低声道:“佰侯爷带着小群主过来了。”

楚旬跟楚白娇?这对兄妹怎么有空闲过来了。

裴丞来了兴致,随着东来朝着正厅走去,还没走到正厅,就远远看到楚白娇正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用一个木棍在划拉着什么,裴丞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楚白娇的身后,看了一会,这才道:“你在画什么。”

楚白娇听到了裴丞的声音,一脸惊喜的抬起头,喜笑颜开道:“我在画画。”说着,小姑娘下意识地将小棍子往身后藏着,然后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靠近裴丞。

裴丞觉得这小姑娘挺招人疼的,见她乖巧的想要靠近自己,也忍不住的想要对她好一点,裴丞弯下腰,看着楚白娇,说:“你哥哥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楚白娇乖乖的指着身后的正厅大门,“哥哥在里面,我想出来等着。”

裴丞隐约猜测到是楚旬跟江凛之接下来的谈话不方便让楚白娇听到,楚白娇虽然是个小孩,但她到底也到了记事的年纪,有些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裴丞便说:“那我们先去一旁的凉亭等着吧。”

楚白娇的神色中难掩欣喜,但却矜持的点头,说:“好呀。”

裴丞带着楚白娇到了正厅走廊尽头的那处凉亭,现在季节是深秋,站在凉亭中不会再像夏季一样觉得凉快,只会觉得很冷,但深秋时的凉亭却也别有一番滋味,裴丞站在木杆子里面,指着湖水里游过去的小鱼,说:“看。”

楚白娇踮着脚尖,看了看湖水里面的鱼,脸上带着漫不经心。

没多久,裴丞就发现,楚白娇对自己的肚子的好奇,似乎比湖水里的鱼还要感到好奇。

裴丞哭笑不得的看着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肚子的楚白娇,试探性的说:“你是不是很想摸摸?”

楚白娇依依不舍得从裴丞的肚子上收回眼神,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居然摇摇头,满脸委屈地说:“我,我一点也不想摸。”

然而裴丞却觉得小姑娘的表情却根本不像是不想摸的样子。

裴丞一笑,他长得好看,笑起来也是极为好看的,所以一时间,楚白娇竟呆呆的看着裴丞的笑脸出了神。

裴丞对小姑娘的失神感到无奈,“怎么不想摸?我记得你很喜欢摸。”

他暗示楚白娇上次跟自己见面的时候,小姑娘居然大胆的提出要摸一下裴丞的肚子的要求楚白娇害羞了,“我很想,但是,但是江言知不让我摸。”

裴丞这下子更加意外了,“怎么,他背着我跟你说了什么?”

楚白娇委屈的噘着嘴巴,“他说,要是我再摸你的肚子,他就不让我来找你了。小哥哥,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

裴丞觉得楚白娇挺可爱的,但是却也还没有到每天都愿意带着小孩子玩的程度,于是便转换了一个话题,“你不是该去学堂吗,怎么不去学堂了?”

小孩子的世界显然是没有大人的世界丰富多彩又富有心机,所以楚白娇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裴丞给拐跑了,楚白娇掰着手指头算,“哥哥说我今天不用去学堂,其实我想去学堂的,但是哥哥不让我去,我就没去。”

楚白娇坐在石头椅子上,手肘撑着石头桌子,脸上满是好奇的看着裴丞,“哥哥原先是带着我去无机阁的,但是找不到人,又带着我来这里,小哥哥,你是不是跟无机阁有关系啊。”无机阁?

裴丞皱着眉,怎么连一个小姑娘也知道无机阁的存在了,“你怎么知道无机阁的?”

楚白娇眼睛一亮,刚刚还像是一个没有精神的小花朵,下一秒就立即活过来了,“无机阁很厉害的,我们学堂的人都知道,嗯,我现在也知道,原来江言知跟无机阁也有关系。”

“无机阁在整个帝都城就有这么多人知道吗?”裴丞不知道无机阁的存在在帝都城占据了多大的影响,自然也不会知道楚白娇这些小娃娃们有多向往无机阁。

楚白娇小的没心没肺,“无机阁很厉害的,大家都知道。”

“怎么个厉害?”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裴丞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楚白娇立即就回答不上来了,楚白娇说:“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说无机阁是一个很厉害的地方。”

裴丞笑了笑,摸着楚白娇的脑袋没说话。

楚旬跟江凛之谈完了事情,便结伴出来找各自的宝贝。

楚旬远远地就看到不远处的凉亭中站着的一大一小,刚想抬起脚步走过去,结果却见原本落在身后的江凛之大踏步的超过自己,朝着凉亭的方向走去。

楚旬的脚步一顿,随后意识到什么,这才重新抬起脚步追上去。

等楚旬赶到凉亭的时候,正好看到江凛之将拿在手上的外袍披在裴丞的肩膀上,楚旬的眼神一暗,随后走过去,将开开心心的朝着自己飞扑过来的楚白娇抱在怀里,说:“怎么了。”楚白娇害羞着脸不肯说话,但是眼神却一直忍不住要往裴丞的方向看过去,她是真的很喜欢跟裴丞亲近的。

楚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楚白娇了,知道楚白娇的心思,“裴丞,一段时日不见,现在身子可养的还好。”

裴丞看向楚旬,“嗯。”

楚旬的视线却落在裴丞鼓起来的肚子上,说:“这几日我要出门一趟,能否拜托你跟阁主帮我照顾白娇几天?

裴丞这倒是意外了,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凛之,却没有从江凛之的脸上看出诧异的神色,心里一转,猜到刚刚江凛之跟楚旬在聊什么了,他说:“你要去哪?”

楚旬见裴丞没有抵抗的意味,松了一口气,“今早我接到今上的密令,要出趟远门,拿点东西。但是白娇现在还小,我不方便带着她在身边,而且让她一人留在佰侯府,这也不好,若是可以的话,能否请你跟阁主帮我照顾白娇一段时间?”

可能是真的没有半点办法了,也可能是因为实在放心找别人,所以楚旬现在才回拉下脸面来找江凛之跟裴丞。

裴丞对楚白娇这个小姑娘并不反感,但是将楚白娇留在家里照顾一段时间,这也不是裴丞一个人能说的算的。

裴丞抿着唇,楚旬这些年来帮了自己不少,虽然这些事在楚旬当时看来,只是举手之劳,或者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对方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但是却让裴丞记在心里,记了两辈子。

楚旬的恩情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还完的。

楚旬看着裴丞的神情就知道裴丞心里是愿意帮自己这个忙的,于是在心底松口气,他也是着实没办法了,昨晚的事情虽然没有传出去,但是该知道的人却都知道了,这让楚旬现在的处境很被动。

说实话,楚旬现在要出远门,他既不放心将楚白娇放在后宫,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佰侯府。

思来想去,楚旬最后选择将信任放在无机阁。

无机阁是一个专门做买卖的地方,若是没有生意,基本上不会有人随便对人出手。最重要的是,无机阁相对于佰侯府跟帝都城,它非常的安全。

是的,很安全。

楚旬不放心楚白娇,于是便想借着前段时间楚白娇一直缠着江言知的事情,打算借此让楚白娇在自己出门的这段时间内,先借住在裴丞这边。

楚旬刚刚跟江凛之就是聊这件事,江凛之的态度是,只要裴丞同意,那这件事他不会反对所以让楚白娇借住在无极阁,这还得看裴丞的态度。

然而裴丞却担心江凛之不同意,楚白娇的身份到底是个郡主,这样不明不白的放在自己的家里,这传出去不好听。

裴丞看了一眼江凛之,没什么变化,于是便跟楚旬说了自己的担忧。

楚旬说:“此事我会解决。前段时间白娇一直在念叨着要跟言知一起回去,这事是学堂的人都知道的,现在若是借着这件事,将白娇交付给你们,大概也不会让人察觉到不对。”

楚旬早就将说辞都想好了。

裴丞看了一眼江凛之,男人的神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于是裴丞说:“那此事就这样说定了吧。”

楚旬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多谢。两位的大恩,本侯回铭记于心的。”

裴丞不好意思:“当年你也帮了我许多,楚大哥,你现在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

第241章:决定

三言两语中,楚旬出远门之后,楚白娇要待在哪里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江凛之根本就不意外裴丞的决定,但还是不悦,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楚旬五天之后离开,到时候会将楚白娇的行李让下人搬到江凛之的宅子,然后又说了几句话,楚旬这才带着依旧懵懂的楚白娇离开。

当天晚上,江言知在得知五天之后楚白娇将会有一段时间住在自己的家里时,脑子是懵的,江言知一脸不解的看着裴丞,说:“爹,为什么楚白娇要住在我们家里?”

裴丞颇为心虚的看了一眼江凛之的方向,然后才道:“她不方便一个人待在家里,所以要来我们家里住一段时间,这应该没事吧。”

江言知闷闷不乐的吃了一口白饭,“嗯,没事。”

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实际上江言知的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不介意。

裴丞破颇感心疼,但是却又觉得好笑,这江言知,明明上次还在跟自己说愿意跟楚白娇做朋友,但现在一说楚白娇要住在家里一段时间之后,江言知就不开心了。

江凛之喝了一口汤,见裴丞还在担心来担心去,皱着眉,“乖乖吃饭。”

裴丞被警告了,于是也不再多想,低着头吃饭。

江言知的胃口不大,吃了两碗饭就要起身离开。

紧接着,裴丞也将碗筷放下,“我去跟他谈谈吧,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

似乎相对于裴丞对小家伙情绪的敏感程度,江凛之并不介意江言知在别扭什么,他只介意裴丞现在三天两头的在忙着关注别人的事情,反而总是忘记自己还是个需要好好保护的孕夫。江凛之拉着裴丞,固执的让裴丞再喝一碗汤才准离开。

裴丞委委屈屈的端着汤碗,乖乖的喝完,然后看着江凛之板着脸的凑过来,用干净的布巾帮自己擦嘴的认真模样,裴丞突然又不生气了,裴丞试探的看着江凛之,询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答应了楚旬的要求在生气。”

江凛之淡淡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楚旬。”

裴丞被江凛之这句话给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讪讪道:“知恩不报,这传出去对谁也不好。更何况,当年若不是因为楚旬帮过我,我或许根本就没有能力在江家偏宅活得这么好。”见江凛之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转的意思,裴丞继续讨好道:“你也知道,在偏宅的那几年,胡夏云的手上已经开始接管江家后宅的工作了,她不给我发月供,偏宅院子里的那些下人对我本来就不够衷心,若是没月饷给他们,我吃迟早也饿坏。”

江凛之蹙眉,“当年胡夏云没有给你发过月供?”

只要是江家的人,不管是哪个院子,每个月的一号都会有当家主母的手上收到每个月特有的月供,这是专门给各院的主子们平时的吃穿用度跟打赏下人或者是存私库的。可江凛之明明记得,当年自己让人去查过,胡夏云每个月都会给偏宅月供的。

可是为什么裴丞却会说根本就没有给?

裴丞垂下眼眸,说:“给倒是给了,但一个月只给五两银子,这钱拿去买套时兴的衣衫都不足够,更别提养活整个偏宅的人。因为过得拮据,所以当时遇到楚旬之后,他跟我说了点心铺子的事情,当时手上有点闲钱,便求他帮忙寻铺子,找人手,开铺子。

裴丞看着江凛之,“你心里或许对楚旬有什么意见,但这个恩情,当年若不是他给我,我或许真的过得不是很好。这份恩情,我想还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既然你想报恩,那我也不会阻拦你。”江凛之到底还是松口了。裴丞喜上眉梢。

江凛之的视线落在裴丞的肚子上,“但你现在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裴丞一怔,“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帝都城不会很太平,兴许,会牵连到无机阁。”江凛之不愿意将帝都城的地底下的波涛汹涌告诉裴丞,这是本来也不该是裴丞一个人该承担的,“楚旬要出远门的事就是一个征兆。你这段时间若是出门身边一定要带着人,懂吗?”

裴丞的性子安静,很少会出去,再加上这里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帝都城,裴丞更是会很少出门,“帝都城怎么了?”

江凛之的视线隐晦莫测的扫了一眼天上,含糊其辞道:“大抵是天家的事情,这事很难说得清楚。”

裴丞莫名其妙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见江凛之不愿意多说,裴丞也没有继续逼问,他起身,说:“我去看看小家伙,别让他生气了。你待会早点回房,别忙的太晚。”

江凛之目送裴丞离开。

站在一边等候多时的程三走上来一步,在江凛之的耳边低声道:“爷,那位爷来找您了,现在就在暗阁等着您。”

江凛之颔首,大踏步的朝着后院走去,程三连忙跟在江凛之的身后。

这天,或许真的是要变了。

因为连一向很少会掺和朝堂之事的无机阁,居然会破天荒的愿意在暗阁接待楚家的人。裴丞此刻却对此一无所知。

裴丞推开门,走进去,见江言知正乖乖的盘着腿,坐在矮榻上看书,便将拿在手上的果盘放下,放在江言知面前的矮桌上,“白娇过几天就会来家里住,你是不是不愿意看到他。”

江言知小声的说:“这倒也不是,只是我不喜欢。”

裴丞对小家伙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很感兴趣,“你之前不是还偷偷同我说,你很喜欢楚白娇这个朋友吗,怎么现在人家要来家里住一段时间,你却不愿意了。”

江言知的小脸被裴丞的话给说的红彤彤的,“爹,这不是一回事。”

“这哪里不是一回事了。”裴丞拿出一个果子,薄皮,然后塞到江言知的嘴里。

江言知的嘴巴吃的鼓鼓的,“唔,唔,唔唔唔唔唔。”

裴丞被逗乐了,“东来,去倒一杯茶。”

东来赶忙倒来一杯热茶,放在矮桌上。

暗阁。

故意穿的低调的楚二皇子神情中俱是倨傲跟冷意,“本宫在此处等候了半个时辰之久,难道这就是无机阁的待客之道吗。”

朱晚低声劝道:“二皇子,兴许无机阁这是有事,您别着急。”

楚二皇子并不是愚笨的人,知道自己这次来无机阁是有要事要找江凛之,所以是万万不能随便得罪无机阁的,但眼见着时间逐渐的流逝,楚二皇子哪里还有心思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他冷眼看着朱晚,“此事若是不成功,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朱晚抿着唇不说话,父亲昨晚跟自己摊牌了,朱家现在已经是全力支持楚二皇子的党羽了,朱晚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脱离了朱家,所以朱父也干脆借着这次机会,直接将朱晚带到楚二皇子的面前,所以现在连朱晚也是投靠了楚二皇子的棋子。

无机阁的飞信阁小阁主,陈飞推开门走进来,却也不动,站在一边。

身穿黑色锦袍的江凛之从外面走进来,“二皇子大驾光临无机阁,有失远迎。”

楚二皇子起身,态度谦卑,“阁主说笑了,论资辈,本宫在江湖上的地位并不如阁主。”暗阁内放置着数十颗透亮的夜明珠,将整个室内照耀的很亮堂,而且还没有烛火的那股淡淡的味道。但不知为何,楚二皇子瞧着这屋内摆放着的夜明珠,总觉得还不如点着烛火。江凛之坐下,“二皇子说笑了。不知二皇子此次前来无机阁,是有何要事。”

楚二皇子顺了顺衣袍,说:“想找阁主做个小买卖,就是不知道阁主愿不愿意成人之美了。”

江凛之下意识的就猜测到楚二皇子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是关于楚旬的事,但是面上却不动神色道:“但说无妨。”

楚二皇子并不跟他客气:“本宫今日前来,是专程为了楚旬的事情。本宫听说,小郡主楚白娇这段时间会借住在无极阁,若是可以的话,在楚旬离开帝都城之后,小郡主楚白娇……能否交到本宫的手上。”

楚二皇子这一番话是格外的不客气,甚至语气还带着倨傲,显然是不将无机阁放在眼里。飞信阁小阁主的陈飞皱着眉,压下心底的不悦。

而不仅仅是陈飞,就连暗阁内的其他暗卫属下,在听到楚二皇子的言辞之后,神色开始不平稳。

这楚二皇子的语气可真是够狂傲的,丝毫不将无机阁放在眼里。

江凛之的神情冷漠,并没有因为楚二皇子的语气而变了脸色,说:“小郡主楚白娇,此事并不是我能随便改变的。更何况,无机阁向来是做生意的,而小郡主显然不是无机阁的人,我如何能将她当做货物,跟二皇子做买卖?”

朱晚小心翼翼的瞧着楚二皇子,二皇子不开心了,朱晚斥责:“江凛之,小郡主是皇家的人,二皇子跟小郡主也是近亲,你没必要防着二皇子,二皇子不会对小郡主做什么的。”

这楚白娇要是一旦被楚二皇子带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这谁会知道,又有谁敢打包票?

江凛之不动神色的喝茶,不表态。

但是江凛之的这个态度已经很清楚的表达出来了,暗阁内的气氛降低到至冰点。

第242章:作对

“难不成无机阁要为了一个小郡主跟本宫作对?”楚二皇子冷冷的看着江凛之,从年幼开始到现在,除了在父皇面前,他基本上就被没被人用这种态度拒绝过,这在楚二皇子眼中,这是极其令人不开心的。

江凛之丝毫不畏惧,“无机阁从来不是可以让人撒泼的地方。我已经跟殿下解释过了,小郡主不是无极阁的人,我不好随意处置。如果殿下真的想替佰侯爷照顾小郡主,那就劳烦殿下亲自找佰侯爷。”

语气停顿一下,江凛之继续道:“若是佰侯爷应允了,殿下尽管派人带走小郡主,到时无机阁绝对不会出手阻拦。”

楚二皇子着实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江凛之这里碰到钉子,楚二皇子很生气。他若是能从楚旬的手上带走楚白娇的话,现在就不会大费周章的跑到无机阁了,可是现在见江凛之这幅油盐都不进的模样,也着实让楚二皇子没辙了。

朱晚心里担心楚二皇子真的会跟江凛之生气,到时候遭殃的估计也只是自己,于是朱晚赶忙道:“阁主,此事我觉得,你也不必这样太认真。殿下跟郡主好歹都是楚家的人,这兄妹两之间,何必要……再说了,小郡主的身份显贵,殿下只是想亲自将人带在身边,这样也好照顾。”

语气停顿一下,朱晚见这两人都不说什么,于是继续道:“无机阁再好,也是比不上后宫的。若是小郡主在无机阁磕到碰到了,这到时候也是无机阁倒霉,说不上话,但若是在后宫的话,不管小郡主出了什么事,都跟无机阁没什么关系,这,阁主你说,我说得对不对。”朱晚的这番话,说实话,话糙理不糙。

现在皇家内部开始起了硝烟,大概是因为常年坐在皇位上的那位爷的身子这段时间开始进入下滑期,所以各宫的殿下都开始心思活跃了起来。也正是因为皇家内部开始不太平,所以楚旬才逼不得已的想要将楚白娇送到无机阁,请求江凛之的保驾护航。

无机阁的存在对于整个华国来说都是一个不可言说的存在,它不神秘,甚至是光明正大的将主阁设立在帝都城,它的实力强大,但是却只做光明磊落的生意,它的背景强大,其很多原因是因为照顾无机阁生意的主顾,有跟多小把柄落在无机阁的手上,所以那些为高权贵的主顾跟无机阁算是绑定在一起,谁也动不得谁。

无机阁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邪道,但是因为这些年来四在无机阁的手上的人却又数不清,所以它也不能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正道。

所以即便是皇家,也对无机阁无可奈何。

撼动不了,只能将对方稳定下来,双方都保持一个绝对理智的稳定的状态相处。

朱晚说了一通话,但是却不见江凛之说一句话,顿时气急,却又顾忌着楚二皇子在身边,不敢直接说什么,但是朱晚却一直在暗地里给江凛之使眼神,这无机阁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皇家,所以在朱晚看来,江凛之现在不给楚二皇子面子,这不就是在自寻死路吗。

楚二皇子压抑着怒气,“朱晚说的很对,只要你将楚白娇交给我,那到时候不管楚白娇发生了什么意外,这对于无机阁来说,都不管无机阁的事情了,你说呢,阁主。”

江凛之垂下眼眸,语气冷淡带着疏离,“此事我看不妥。

楚二皇子冷脸,“难道一个无机阁还想翻了天不成。”

“无机阁不想翻天,但关于小郡主的事,刚刚我已经跟殿下解释的很清楚了。”江凛之抬起眼眸,冷冷的看着楚二皇子,“小郡主是佰侯爷亲自送上门,只要佰侯爷改口或者不将小郡主在五天后送上门,那小郡主去向何处,这于我于无机阁来说,这都没有任何关系。但若是小郡主会被送到我这里来,那……我不会随意将她送到别人的手上。”

楚二皇子蹭的一下就站起来,冷冷的看着江凛之,眼里的杀气若是能化作实体的话,估计江凛之早就会被他杀了无数次了。

江凛之老神在在的任由楚二皇子看,说:“若是殿下真的想照顾小郡主的话,那就劳请殿下自己去同佰侯爷说。”

楚二皇子咬着牙,奈江凛之无可奈何,却又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无机阁难道就这般强大,居然能让一个阁主用这种狂傲的语气跟本宫说话。”

江凛之:“若是殿下觉得我的语气不好,那殿下大可不必来无机阁。无机阁不是乞儿收容所,更不是可以让人随意撒野的地盘。”

朱晚眼皮一跳,觉得不对劲,“殿下,阁主,何必这样,大家都该和气生财,不必用这样的语气……”

楚二皇子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站在暗阁入口的陈飞侧身,顺手将门打开,目不斜视。

楚二皇子脚步一顿,不知怎的看着陈飞又不顺眼了,冷哼一声,在心底暗道一声,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然后也不再在暗阁有所停留,直接抬脚离开。

朱晚站在原地看着楚二皇子越走越远的背影,觉得煞是无奈,他对着江凛之说,“殿下这段时间的心情不好,君主的身子不好,殿下心里也跟着着急,所以刚刚语气才会冲了一点,若是殿下有什么失礼的,冲撞了阁主的地方,还望阁主多多看在殿下的一片孝心上,不要太计较今晚的这件事。”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朱晚,他记得这朱家的长子可不是那种会随意帮别人在后面擦屁股的人,怎么现在却在楚二皇子的身上摔跤了。

朱晚干咳一声,躲开江凛之的视线,说:“还望阁主多多包涵。”说完,朱晚也不等江凛之有所回答,直接抬脚离开。

等暗阁内只剩下暗卫跟江凛之之后,陈飞走上一步,给江凛之倒茶,皱着眉,说:“阁主,现在帝都城开始闹腾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太平。夫人临产在即,实在不方便在家里放置一个才五岁大的小郡主。”

这样的道理江凛之怎么可能不知道,但裴丞想要帮扶楚旬,江凛之一心想要裴丞开心,所以他也只能应允此事。

“加强人手多看着夫人跟少爷,务必要保证这段时间内他们在帝都城的安危。若是在发生之前的事情,整个暗阁的所有暗卫全部降下一级。”江凛之道,“若是五日后,楚旬真的将小郡主送过来,到时候小郡主的身边也放两个。小郡主的身份特殊,现在皇家内部的麻烦也越来越多,若是真的让小郡主在我们这里弄丢,怕是会很麻烦。”

陈飞确实是不太理解江凛之的这个决定,“皇家内部的事情现在已经开始起了一些波澜,虽然现在外界还是看不出点什么,但迟早会传出点风声的。”

正说着,编制阁的小阁拿着卷宗走进来,他将卷宗恭恭敬敬的放在江凛之的面前,说:“最近朝堂上已经开始站队了,阁主昨晚去了朱家的寿宴,现在很多人还以为无机阁将会站在二皇子的队上,所以之前很多要站在大皇子的队伍的人,又开始犹豫不决了。”

陈飞皱眉,“这些人真会胡思乱想,无机阁向来是不会掺和进这些皇家的内部纷争的,怎么现在却被外界的人传成了这样。”

“朱家现在站队二皇子,大皇子那边的人又在拉拢我们无机阁。”编制阁的小阁主,陈书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凛之,“阁主,若是可以的话,我们还是趁早远离帝都城,这在这里拖得太久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夫人的身子现在不适合再跋山涉水了。大夫说了,必须要静养,若是再动弹,这可是关乎到夫人跟二少爷的安危。哪里会说的这般简单。”陈飞直白道。

江凛之垂下眼眸,帝都城很适合养胎,但是现在皇家内部开始起了纷争,那就不再适合裴丞留在这里养胎。可是陈飞刚刚说的对,裴丞现在不能再乱走了,只能乖乖待在宅子里好好养身体。

所以现在,他能做得就是让无机阁站在中立的位置上,不偏袒大皇子或者二皇子——要是站错队,将来不是拥护的殿下成功上位,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无机阁。若是不站队,不管到最后是谁上位,无机阁都不会被新皇讨厌。

陈飞嗤笑一声,对现在皇家内不起的纷争感到厌恶,“陛下真是老糊涂了,自古立长不立次,大皇子都还没死,怎么二皇子也跟着蠢蠢欲动。”

“皇位是个好东西,若是有本事的话,谁不想拼尽全力争夺?”陈书随口道。

江凛之眼眸中满是冷意,“但若是为了皇位而害的旁人鸡犬不宁,这皇位,不管是落到谁的手上,到最后也不过如此。”

现在江凛之能保证的,不是站到能坚持到最后的新皇的队伍,而是要保证自己的人,能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个皇家动弹时期。

陈书跟陈飞不说话了,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第243章:二皇子

楚二皇子在背地里偷偷跑来无机阁的暗阁约见江凛之,目的就是为了楚白娇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楚旬的耳边。

楚旬在下定决心将楚白娇放在江凛之的无机阁的时候,就猜到这件事会给他们带来的麻烦,所以楚旬倒是也没有意外,反而对前来报信的陈飞,说:“多谢阁下。替本侯回去谢过阁主,此事也希望阁主能帮本侯隐瞒一段时日,别传出去,也别跟宫里的人起了正面冲突。还有,白娇的事情,就有劳阁主多费心了。”

楚旬的话很奇怪,似乎是知道自己要将楚白娇送到无机阁藏着之后会闹出来的腥风血雨,但是却固执的不肯将楚白娇送到宫里,或者是大皇子的身边照顾,只一心一意要将楚白娇放在无机阁中,这其中,楚旬要打的主意,一时半会还真的说不清楚。

陈飞将楚旬的话传到江凛之的耳边,而江凛之也仿佛早就预测到楚旬的态度,于是在听完陈飞的话之后,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倒是陈飞,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跑过去跟陈书谈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顺从江凛之跟裴丞的决定。

五天之后,楚旬准备出门之前,还真的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带着数十位佰侯府的下人,当着帝都城很多人的面前,晃晃悠悠的就用马车载着来到了江凛之的宅子。

楚白娇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上还戴着新买的花饰,看着挺可爱的,楚白娇年纪小,现在对宫里很多事情倒是没办法理解的,但是却也不是真的愚钝,楚白娇能看得出来,哥哥这几日进宫的时候,神色都是愁眉不展的。

楚白娇趴在楚旬的怀里,说:“大哥为什么不开心。”

“大哥没有不开心。”楚旬心疼楚白娇的敏感程度,本来他可以将唯一的妹妹美美的养大,让她不会过早的接触宫里的那些腌臜的事情,“你这段时间在言知的家里住着,不用担心惹人嫌,那里不是宫里,他们也不是坏心的人。”

楚白娇一脸依赖的靠在楚旬的怀里,“我知道小哥哥跟言知哥哥都不是坏心的人。但是,大哥你要去多久,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我。”

“大哥只是出去替人拿点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等大哥回来的时候,兴许快过年了。”马车停下来,楚旬牵着楚白娇的手走下马车。

江宅的下人管事们走出来,帮着将几辆马车中载着的属于楚白娇的行李搬出来,然后搬进去。

手脚麻利的江宅下人们让佰侯的下人们一脸局促的站在一边,根本就插不上手。

江宅的管家走上前一步,双鬓刚刚染上白霜的管家并不年老,甚至走路时的速度比年轻人还要快,身子骨非常硬朗,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江管家看了一眼楚旬带过来的侯爷府的下人们,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佰侯,这些下人是……”

“是专门带来伺候白娇的。”楚旬看着面前的江管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上次来江宅找江凛之跟裴丞的时候,这江管家怡巧有事出去,所以楚旬并不得见,但是现在一见,楚旬却将面前的江管家给认出来了。

这眼前的江管家可不就是无机阁的编制阁的上一任小阁主?

楚旬几年前跟无机阁打过一次交道,因为当时大皇子要他办的事情不好交到宫里的人的手里,楚旬当时的手段也稚嫩,办事也不如现在缜密,所以便去了无机阁。所以楚旬当年跟面前的这位江管家,也就是无机阁的编制小阁主见过几次面。

“许久未见,我还以为阁下已经隐居山林了。”楚旬神色颇为感慨。

江管家一怔,知道楚旬是认出自己了,他摆摆手,忙笑道:“忙了一辈子,突然闲下来,这心里慌。阁主能给老奴赏口饭吃,这也是老奴的荣幸。”

说完,江管家也不等楚旬回答,直接道:“佰侯,若是您真的打算要将小郡主借住的话,老奴还是希望您不要带这么多的下人。”

边说,江管家边带着楚旬跟楚白娇朝着府里走进去,身后是搬着行李的江宅下人,而原本属于佰侯府的下人们,此刻却被像是看贼一样看起来。

楚旬对眼前这一幕感到很诧异。

楚旬不解,“这是为何。”

“夫人现在身怀六甲,前段时日又险些被害,府里的人手已经换了几批了,现在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从无机阁的暗阁跟训练营中千挑万选的选出来的人。”江管家话里满是无奈,但更多的也是对外界屡次伤害自家阁主夫人的痛恨,“若是佰侯真的有心要让夫人跟阁主护着小郡主的话,就莫要给无机阁添麻烦。”

楚旬府里的人基本上是宫里给的,衷心程度不敢保证,所以被江管家这样一提醒,楚旬也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转身,眼神隐晦不明的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人,说:“多谢管家提醒了。”

江管家知道楚旬这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满意的点头,然后带着楚旬走到正厅后,站着脚步,说:“阁主跟夫人就在里面,侯爷先请。”

楚旬带着楚白娇先行一步走进大厅,江管家随后跟上。

楚白娇一见到裴丞,就笑了,“小哥哥。”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得到更好的优待。

裴丞一怔,随后笑着道:“怎么来的这般早。”

他原本还真的以为楚旬会自己带着下人拿着行李过来,然后等晚上学堂下课之后,楚白娇会跟着江言知一起回来。结果没成想,楚白娇现在就跟着楚旬一起过来了。

江凛之看了一眼楚旬,只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低声吩咐了几句江管家。

楚旬时间并不仓促,再加上也因为得知二皇子前几天来无机阁找过江凛之,便说:“前几日二皇子的事,我在此谢过阁主了。这段时间白娇在府里借住,希望阁主能……裴丞,这礼物,我希望你能收下。”

说着,楚旬变戏法一样的拿出了一个木盒子,放在桌子上。

小厮安仁见状,连忙将主子楚旬拿出来的盒子拿起来,快步的走到裴丞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将木盒子放下,然后退回去,站在楚旬的身后。

裴丞没有动面前的木盒子,而是抬起眼眸,看着楚旬,说:“你将白娇交给我,这是你对我们的信任。况且,你现在给这份礼物,太过早了吧。”

江凛之随意的扫了一眼木盒子,这盒子很眼熟,之前他在拍卖场见过,当时拍卖场中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稀罕的一个西域的玉石,很漂亮很剔透的一块玉石,但是于江凛之来说却没什么用,所以当时也就没有多加理会。

谁成想,现在却在楚旬的手里看到了这块玉石。

这块玉石是还没有经过雕琢的,所以倒是也算是珍贵,而且就这样送出去也不会显得很突兀。

楚旬听到裴丞的拒绝,一笑,“这也不全是为了你跟阁主这次的仗义相助。这玉石是上次在拍卖场拍到的,不算很贵重,你若是能收下……挺好的。”

裴丞想了想,还是拒绝道:“若真的是因为帮忙而给的谢礼,那这个礼物确实是给的太过早了,你先拿回去吧。”

说着,裴丞说:“这事,也不全是我做主的。等你回来之后,若是想感谢的话,请大家吃一顿饭就好。”

“如此,那东西先放在你这里吧。”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这也说不过去,更何况,楚旬也不真的打算要拿回来。

裴丞无奈,想给楚旬,但是楚旬却不肯收下,这东西他拿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凛之看不得裴丞为难的模样,低声道:“先收着吧,让他安心。”

只一句话,裴丞瞬间就冷静下来了,他点点头,将木盒子递给身边的东来,示意他先将这个东西拿去收好。

楚旬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瞧着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许多。

至少没有刚进门的时候那股忧愁跟担心。

另外一边。

皇宫后院。

楚二皇子手执黑子,听到身边的太监说了楚旬真的在今天将楚白娇送去了无极阁,生气了,“难不成他楚旬还以为我们会害他的妹妹不成,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就算真的想动手,也不至于现在就动手。”

“佰侯府现在只剩这两人了,他怎么可能不小心着点。”谋士淡淡道,“殿下也不必太担心。楚旬是站在大皇子的那边,但楚旬出门却没有拜托大皇子帮忙照看小郡主,想必也是对大皇子颇有微词。”

楚二皇子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点,“原先还以为老大有什么威力,结果现在看来,不也是这么回事。楚旬不肯信任老大,却偏偏要信任一个保持中立的无机阁,嗤。”

谋士安抚楚二皇子,“殿下莫要担心,现在事情才刚刚开始,到最后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这还有的是时间。”

楚二皇子颔首。

第244章:你去哪我去哪

帝都城,莫家。

莫锦琪心烦意乱的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看着门口,说:“夫君怎么还没回来。”

莫大哥将碗筷放下,“让你陪着我吃饭,怎么一天到晚却一直在想着你的夫君。”

莫锦琪的脸微红,她突然想起几天前的那事,忙说:“大哥,之前在朱家的那件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夫君跟我说,这时有人想要陷害他,但我问他,他却又不肯说这到底是谁做的。大哥,你跟我说,是不是最近朝廷发生什么事了。”

莫大哥面色一沉,“这事是谁让你问我的,你就是个女人,这朝廷发生天大的事情跟你一个女人也没关系,瞎操心。”

莫锦琪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叹口气,说:“前几天晚上在朱家发生的事情,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我吓坏了,只知道夫君若是真的成人小郡主是他带去偏厅的,这罪名跟……这辈子就再也洗脱不了。也幸亏到最后朱家理亏,而且小郡主也说了一句公道话,最后才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解决。”

莫大哥没有说话。

莫锦琪继续道:“可是朱家的做法却不想是他们自己想得出来的,我想,这件事应该是朱家背后的那个二殿下说的,你说,这朱家怎么投靠了……”

莫锦琪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莫大哥砰地一声,用力地将原本拿在手上的碗筷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莫锦琪被吓了一大跳,忙道:“大哥,您这是在做什么。”

莫大哥面若寒蝉的看着莫锦琪,“这种话你最好不要在家里说。你想害人,就去谁的家里说这种话,但你若是不想害人,想一直待在我这里,那就不要再说这种话。我看你真的是嫌你大哥我的命活得太长久了。”

莫锦琪只是想着这里是大哥的家里,即便说这些不合规矩的话也不会传出去,结果没想到莫大哥的情绪居然会波动的这么厉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好讪讪道:“大哥,我这不是在担心你吗。我,我,我不说就是了,你别生气。”

正说话,早就站在门口,将莫锦琪刚刚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听进去的江三爷走进来,江三爷将大厅内伺候的下人叫出去,然后坐下,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莫锦琪,随后才道:“这话传出去,即便不被砍头,那也是大逆不道,这是要杀头的大罪。”

莫大哥语重心长的说:“文蕴说得对,现在朝廷上不管发生什么事,这跟你都没关系,你现在只需要将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照看好,其他的,别再想了。也别多管闲事。”

莫锦琪被自己男人跟大哥都痛骂一顿之后,也学乖了,赶忙的点头,然后又趁着自己大哥在场,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询问江三爷,“前几天我们去朱家的时候,不是看到了二哥跟二嫂夫吗,裴丞的肚子现在都这么大了,应该是跟我一个月份怀上的,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跟裴丞聊聊吧。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在帝都城待着,总不好一直不见面不走动。”

莫大哥来了兴致,“江凛之现在的身份应该还会认你们吧?虽说江老夫人平时对江凛之跟裴丞不好,但你们跟他们却没有什么冤仇,若是真的……就算是看在无机阁的面子上,你们也常去跟着走动。”

莫锦琪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愿意让江三爷跟裴丞时常见面的,但那天晚上在朱家的情形她自己也看到了,江凛之现在的身份跟以往在华城江家的身份是今非昔比,且不说朱家那晚给江凛之卖了多大的面子,就单单论,从江凛之在寿宴上坐下到离开的时候,他的身边就没有少过要来敬酒的人……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茶坊主在帝都城有的待遇。

因为那晚江凛之给莫锦琪带来的不可置信实在是太多,所以莫锦琪第二天就去查了一下,因为江凛之从来没有在帝都城掩盖过什么,所以要查到江凛之现在在帝都城的身份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无机阁。

在朱家寿宴的第三天早上,莫锦琪就知道江凛之的身份是无机阁的阁主。

莫锦琪往年没有出嫁的时候,她常年待在闺中,很少接触外面的世界,而她的父亲也不会让她轻易跟外界有所交流;而成婚后,莫锦琪也是刚刚来到帝都城,现在对帝都城的街道还熟悉的不好,哪里会有心思去查帝都城有什么可以独当一方的势力。

所以又花了两天的时间,莫锦琪才将无机阁在帝都城的势力跟实力给调查的清清楚楚——当然,莫锦琪能拿到的调查,这大部分是让丫鬟出去买的小道消息,只能大概的知道一些关于无机阁,关于江凛之的事情,却知道的不全面。

可即便如此,莫锦琪她也知道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无机阁在帝都城的势力很大,莫锦琪这几天一直在脑子里想着这件事,她原先是真的不打算让江三跟裴丞之间有什么牵连的,她倒不是害怕自家夫君做错什么,只是担心夫君这新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结果遇到了裴丞,又开始变得活跃了。那她还怎么继续熬下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江凛之是无机阁的阁主,这无机阁可是个好地方,只要江三爷能跟无机阁搭上关系,到时候想要平步青云,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可正是因为顾忌着裴丞,所以莫锦琪这几日才一直磨蹭着没有跟江三爷说自己的打算。她不敢说的太多,也不想等自己熬成七老八十的时候,自家夫君才慢慢地升职。

江三爷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找裴丞跟江凛之,“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朝廷本来就很排斥,为官者跟生意人或者江湖人待在一起。若是我跟江凛之亲近了,到时候我也不好跟朝廷交代。”

莫大哥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谁让你这个时候去跟朝廷上有所交代了。朝廷现在自顾不睱,哪里还会有时间来管你这些事情。再说,江凛之跟无机阁虽然有扯不断的关系,但你跟江凛之之间,怎么说也是兄弟,兄弟之间走动走动,这不管传到谁的耳边,这都是名正言顺的事。”

莫锦琪豁出去了,“夫君。若是在华城的话,妾身就不会劝您了,但是现在我们出门在外,这帝都城又比不得华城,若是能跟二哥跟二嫂夫有个联系的话,这彼此之间还有一个照应。”

“此事容我考虑。”江三爷的语气似乎是松动了。

莫锦琪低声答应一声,仿佛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完全是为了江三爷才会开口,但只有极为熟悉她的莫大哥,才能看得出这丫头,现在还在心里偷笑。

莫大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莫锦琪,然后笑着摇摇头,不再说别的。

这一顿饭,就在这三个人的各怀鬼胎中度过了。

帝都城,江宅。

因为江管家的那一席话,楚旬也不用想多久,直接将自己原先准备给楚白娇的数十个下人全部带回去,最后只给楚白娇留下了一个从小就跟着楚白娇长大的丫鬟。

楚白娇对此无所谓,被伺候惯了的人,只要有人继续伺候自己,那她就不会嫌弃到底是谁在伺候自己。

晚上,江言知背着小书包回来,刚走到后院,就看到提着小裙子,朝着自己飞奔过来的楚白娇,脚步一顿,毫不迟疑地抬起脚,让江管家站在自己的面前。

江管家堪堪的将楚白娇扶好。

楚白娇的发鬓都乱了,但是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她根本就不在乎江言知刚刚躲开自己的行为,她凑上去,在江言知的耳边,小声的说:“我刚刚去你房间看了,但是我没有进去,我就站在门口看的,这是你爹给我看的,你待会带我去你的房间吧,好不好。”

江言知目不斜视,“我爹呢。”

楚白娇哼哼唧唧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结果等她反应过来,发现江言知跟本就不等自己,蹭蹭蹭的走了好一段路,楚白娇连忙提着小裙子跟上去,“你爹在屋子里睡觉呢。你不要去打扰他,你父亲也在的。”

父亲也在家里。

江言知的脚步一顿。

相比于父亲,他更喜欢爹爹,尤其是这段时间的父亲对爹爹的看护更是过分。

为了避免在父亲的面前成为一个讨厌的存在,江言知决定先去练功房待一下,然后再回房楚白娇迷迷糊糊的看着江言知转了一个方向,跟上去,“你不回房做功课,打算去哪。”

江言知昂首挺胸,头也不回地说:“我去练功房,你不要跟我来。”

楚白娇本来就不打算跟着去,但是被江言知这样嫌弃,她不开心,硬是要跟着,“你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我不管。”

江言知跟她大眼瞪小眼,但奈一个小姑娘没有办法,最后只好气鼓鼓的带着她去练功房。

第245章:不理人

裴丞一觉醒来就开始找面盆吐得死去活来的。

江凛之当天晚上暴怒,大夫跑过来诊脉,最后说这是因为裴丞的壬辰反应又来了。

江凛之被气笑了,他只听说过有人怀孕是在怀孕前期,或者怀孕中期或后期,要不就是从知道怀孕开始怀孕结束都在孕吐,都在不舒服。可是裴丞明明已经经历了两个月的壬辰,怎么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了,结果又来了?

大夫也是极其无奈,他也从没见过这样啊。

裴丞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吐了半天,直到吐得实在没有东西可吐出来了,便让下人去厨房熬粥,硬是逼着自己喝下一碗粥,一边吃一边拍着胸口,让自己将东西咽下去,不至于把好不容易吞进去的东西又吐出来。

江言知捧着一大泡眼泪站在一边,苦兮兮的看着裴丞逼着自己吃东西。

倒是没心没肺的楚白娇没瞧出什么不对劲,她还在一个劲的好奇明明上一秒还在认真地在练功房扎马步的江言知,结果下一秒听说小哥哥不舒服,就飞奔着跑过来的江言知居然会……有这么铁汉柔情的一面。

小小年纪却也学了不少东西的楚白娇盯着江言知的侧脸看,她以前还觉得江言知的性格很倔强,是个很难惹哭的对象,结果现在看来不也是这么回事,但是莫名其妙的,楚白娇看着江言知难受的模样,突然也有些想哭。

她也想哥哥了。

裴丞硬是逼着自己喝了一碗粥,然后又喝了一大口酸果水,这酸果在这个季节是没有的,因为季节过去了,但是有些高档的铺子里却有人卖酸果,虽然是晒干过的干酸果,但是这对于壬辰反应很大的怀孕的人来说,这可是救命的良药。

裴丞夏天的时候就捧着酸果吃了几个月,现在入了深秋,又捧着干酸果吃,他想着想着就觉得好笑,一觉得好笑,裴丞就想笑出声,结果他没忍住,在江言知快要掉眼泪的前一秒笑了吧嗒一声。

裴丞看着小家伙躲在一边悄悄的抹眼泪,而楚白娇还在费心劳神的逗乐江言知,顿时苦笑不得的将小家伙招呼过来,“怎么哭了。”

江言知仰着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抱着裴丞的手,说:“爹爹难受。”

小家伙的语气闷闷不乐的,显然是知道裴丞现在也很不舒服。

裴丞摸摸江言知的脑袋,“我当年怀着你的时候,你比你弟弟或者妹妹,更加难伺候。”

一句话,瞬间就将楚白娇跟江言知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楚白娇跟着凑过来,趴在床榻边,奶声奶气的说:“小哥哥,江言知以前也是你生出来的吗。”

裴丞面红耳赤,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点头,“嗯,他是我生出来的。”

江言知第一次从裴丞的嘴里听说自己是从裴丞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难过的初衷,眼里的惊叹是挡也挡不住的,他呆呆的看着裴丞,“爹,我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吗?

江凛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大两小,眼里的愤怒逐渐转变成了柔情。

裴丞干咳一声,面对江言知跟楚白娇那双单纯又无辜的稚嫩的眼神,他一时也说不出来话,但是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嗯,你当年也是从这里出去的。你当时比现在还能闹腾,我怀着你的那个时候,原本刚合身的衣服都不合身了。”

江言知一直以为只有未来的弟弟才有资格从爹爹的肚子里出来,没想到自己原来也是从爹爹的肚子里出来的,一时脸上的兴奋激动得难以形容,但是一听到自己当年在裴丞肚子里比现在的弟弟还要能折腾的时候,江言知头顶上的兴奋瞬间就蔫了。

裴丞笑着摸小家伙的脑袋,“等我再熬过这几个月,到时候就舒服了。”

等肚子里这个意外出来之后,裴丞相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愿意受这样的罪。

裴丞当年怀着江言知的时候,虽然也遭了不少罪,但他那个时候,心思不全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他每天除了想着什么时候能回裴家看一眼,就是想着自己跟新夫君的未来的路要怎么走,结果就这样,一边痛苦一边深思的,裴丞就这样熬过了怀着江言知时最艰辛的时候。

江言知小心翼翼的将干酸果放在裴丞的手上,让他拿着,然后说:“爹,我小时候是不是很不乖?”

看得出来小家伙现在是想要亲近裴丞,裴丞也想跟他多聊聊,让他不用总是胡思乱想,但话到嘴边,裴丞神色骤变。

站在一边,一直瞧着裴丞的脸色的东来快步走上前,将干净的面盆伸到裴丞的面前。

裴丞干呕几声,将刚刚好不容易吞进去的粥又吐了出来。

江凛之神色一变,大踏步的走过来,并不嫌弃的站在裴丞的身后,帮他拍着胸口跟后背,然后又给裴丞擦嘴巴。

裴丞觉得自己半条命都要出去了。

楚白娇被吓坏了,她挺害怕江凛之的,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少主动跟江凛之亲近。

楚白娇忍不住要拉着江言知的手。

江言知一脸担忧的看着裴丞。

两个小家伙站在床榻边,眼巴巴的看着还在干呕不断的裴丞。

下人将刚刚煮好的汤药端上来,然而裴丞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止不住的想要吐出来,“呕。”

江凛之冷声道:“把东西端出去。”

下人被吓坏了,赶忙将汤药端出去。

裴丞平息下来,喘着粗气,眼角还含着眼泪,显然是被折腾的够呛,“小家伙,你先回去,等爹有时间了,爹再去找你。明日,明日爹给你做团圆饼,好不好?”

现在虽然不是莲子盛产的日子,但是每年夏季有莲子的时候,那些专门卖干货的铺子跟卖点心的铺子都会特意储藏着一批干莲子,这些莲子在夏日卖的便宜,但是到了深秋跟冬季的时候却卖的格外珍贵,但是却还是有不少人会愿意去买。

毕竟莲子这种东西,在夏日的时候虽然不稀罕,但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莲子太多了,但深秋跟冬季没了莲子,莲子一下子就贵了,变得稀罕了,那有钱的人家也就自然愿意出钱购买了江言知爱吃裴丞做的团圆饼,但是裴丞现在怀着孩子,江凛之每日都会看着裴丞行动,所以裴丞也就有很长的一段时日没有亲自动手做团圆饼了。

江言知摇摇头,“爹,我不吃团圆饼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来看你,好不好。”

江凛之让下人带着江言知跟楚白娇出去,因为一直碍手碍脚的待在屋里,所以这两个小家伙现在是被江凛之嫌弃的对象了。

江凛之坐在床榻边,将裴丞抱在怀里,让他能舒服的躺在自己身上,然后一手端着汤药的碗,一手扶着裴丞,说:“喝一口吧。”

裴丞摇摇头,将头往床内的方向靠过去,神情纠结且复杂,“我之前怀着江言知的时候,身子也不好,但也没有总是喝汤喝药的,现在也没必要喝这么汤药吧。”

本来就吐得凶,再喝一口这苦苦的汤药,裴丞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得搭上去。

江凛之拿裴丞没办法,“所以他现在才这么笨。”

在老父亲的心里,自己的儿子永远都是最好的裴丞一瞪眼,“小家很聪明,教他什么都能立即学会,这哪里还算是笨了。再说,是你没耐心教得好,怎么又赖在了他的身上。”

江凛之可不管裴丞是怎么想的,他固执的将汤碗放在裴丞的嘴边,哄着他,“江言知现在很聪明,但是却呆,你多喝点,将来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会跟他一样。”

“你会不会说话。”裴丞知道江凛之使故意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自己开心,“你要是爱喝酒你自己喝,我身子没毛病,总是喝这么多汤汤水水,就算脑子没毛病,也得喝出了毛病。”“你现在身子特殊,喝点补汤不没事的。”江凛之现在最愁的不是茶坊的生意,也不是无机阁的生意,而是裴丞不肯配合喝药。

裴丞这短时间确实是烦了,他从怀孕初期到现在怀着孩子都五个多月了,现在还要喝药,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现在也是不愿意再忍下去了,更别提现在因为怀孕而被折腾的消瘦了不少的裴丞。

其实何止裴丞瘦了,连现在时刻都在照顾裴丞的江凛之也跟着消瘦了不少。

只可惜胳膊扭不过大腿,裴丞最后还是委委屈屈的被江凛之逼着喝了半碗药,裴丞委屈的扬言要休夫,但是却被江凛之用武力镇压,最后不了了之。

裴丞躺尸的仰面躺在床上,听到身边传来的动静,侧头,看着刚刚沐浴出来,正光着膀子的露着一身结实的精肉的江凛之,裴丞说:“这天气露着身子,你也不怕冷?”

江凛之将裴丞的被子盖好,然后爬上床,抱着裴丞睡觉,这才觉得踏实,“怕只怕你不肯喝药。”

裴丞:“能不能别再提喝药了。”

江凛之不理他。

第246章:万事有我在

当天晚上,楚白娇搬到江宅第一个晚上,就闹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动静,算是彻底在江宅内打响了名声。

楚白娇缠着江言知,想跟江言知一起睡觉。

江言知愤怒的将楚白娇搬到自己床上的被子丢在一边,说:“你不许跟我在一张床上睡觉。”

楚白娇是个从小就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姑娘,做事只凭着自己的喜好,很少会做出为了迎合而去低声下气的讨好人的手段,于是楚白娇见江言知非常不识抬举的跟自己甩脸色,他立即就生气了,“你,你不许再丢我的被子,这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被子,这是哥哥当初帮我选的。”

因为有认床的小毛病,楚白娇晚上觉得自己可能会睡不着,于是想着让江言知陪着自己睡一个晚上,但是却被嫌弃了,当时就觉得很委屈,但是更多的是很生气。

这江言知明明在刚刚一起做功课的时候还对自己这么好,结果一到上床睡觉的节骨眼,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让她都不认识了。

真是个讨人厌的江言知。

江言知哪里知道自己被讨厌了。

江言知固执的保护着自己的这一方小小的净土,“这是我的床,你的床在隔壁,你应该去自己的屋子睡觉。你是个大人了,你要懂事。”

明明只是个不足七岁的小不点,但是江言知却让自己活得像是个小大人的模样。

大晚上被这两个小主子闹出来的动静给折腾起床的江管家在一边哭笑不得。

江管家想了一个两全的好办法,“要不,小郡主在外间休息?”

为了方便江言知学习,所以这屋子的外间除了有一个能供他做功课的桌子,还有一张能让他休息的小床榻。

那个床榻对于大人来说算是小了点,会让人睡得不舒服,但是对于小家伙来说,那张床确实舒服得不得了的床,足以让楚白娇在床榻上撒泼打滚了。

楚白娇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一把推开江言知,趁着江言知没反应过来的功夫,麻利的爬上床,占据了里面的位置,随后趾高气昂的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对,就是这张床的这个位置,它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了。”

江言知一双虎目瞪得老大,脸都气的红了,“男,男,男女授受不亲,夫子说了,男的跟女的是不能轻易睡在一张床上的。”

楚白娇才不管他,只要自己愿意,其他人说什么她也不在乎,“可是我现在就要跟你睡。夫子是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但是我现在不是女生,我现在是小郡主,我想跟你睡觉,你就要跟我一起睡觉,你听到没有。”

江言知想假装自己没有听到,“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不跟你睡。管家,去个隔壁的卧榻扫干净,我去隔壁睡。”

江言知的这个院子很大,有好几间厢房,隔壁的厢房让给了楚白娇这段时间住着,但是却还有几间厢房是空着的,只是因为平时没什么人睡,也不放什么东西,所以一般很少有人会去打扫。

江管家原本是不介意这些的,但是楚白娇的身份毕竟不同,她是小郡主,名副其实的皇家人,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到时候对无机阁的名声也不好听,所以本来还在抓耳挠腮的想着解决办法的江管家在听到江言知的话之后,立即就说:“是。”

楚白娇傻眼,她就是单纯的想跟江言知睡一个晚上而已,又不是要把人赶走。

楚白娇蹭蹭蹭的光着脚丫子从床上下来,一把抱着江言知,这个是她的新朋友,理应跟着自己睡觉才是,她才不管这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你现在就是要陪着我睡,我们是朋友的。”

嘎吱一声。

原本在隔壁的院子的江凛之推开门,站在门口,江凛之看着这两个孩子闹腾着还抱在一起的模样,有些诧异,他记得江言知一贯是不喜欢外人的亲近,为什么现在却能容忍楚白娇的亲近。

但是看着楚白娇死命的要挨着江言知,江言知憋红了一张脸,但却还是挣脱不开的模样,江凛之在心底大概也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晚上再闹什么。”江凛之蹙眉,“回屋睡觉。”

楚白娇委屈地说:“我一个人睡觉害怕,我想跟江言知睡。”

“男女授受不亲,你长大了。”江凛之不会花费时间跟一个固执的小丫头解释这么多,因为他很清楚,即便自己解释的再清楚,楚白娇这个明显被宠坏的小姑娘都不会同意搬出这个屋子的,“江言知,你到我院子。”

“管家,让人看着她,别让郡主晚上睡觉害怕。”江凛之三言两语就将江管家格外头疼的事情给解决好了。

楚白娇站在原地,一脸蒙圈。

江管家在一边吩咐今晚要留在屋子里照顾楚白娇的侍女。

江言知开开心心的跟着江凛之去他的院子。

江凛之带着江言知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让他进屋,说:“你爹还没睡,跟他玩吧。”原本正准备睡了的,但因为江凛之临时要处理一点事情,刚起床就惊醒了裴丞,正巧也是在这个时候,隔壁院子的楚白娇跟江言知也闹了起来,所以江凛之干脆就直接过去将江言知带回来,而江凛之第一次这么好心的原因,显然只是单纯的为了让江言知能好好的陪着裴丞。

裴丞正坐在床边看话本,好不容易睡着就被江凛之吵醒,现在也睡不着了,于是干脆起来看书,结果正看到精彩的部分,门口传来声响,裴丞没理会,继续埋头看书,结果没想到面前伸出来一个小手,慢吞吞的将裴丞的书给抽走了。

江言知拿着话本,说:“爹爹,我陪你。”

裴丞乐了,“刚刚是楚白娇在隔壁院子跟你闹腾?”

江言知一开始还在不耐烦楚白娇占据自己的床榻,让自己有床不能回,但是现在却格外的感激楚白娇,要不是楚白娇的话,自己也不能跟裴丞继续单独聊天。

裴丞拍了拍身边的床榻,让小家伙上床,然后说:“你怎么还没睡,明日不是还要去学堂吗?”

江言知爬上床,坐在裴丞的身边,撑着下巴,说:“爹爹,你能不能跟我说我小时候的事情,我想听。”

裴丞将话本放好,闻言,一怔,“是不是嫉妒你弟弟或妹妹了?”

“我觉得他是弟弟。”江言知一本正经的指着裴丞的肚子,“他很不乖,他一定会是弟弟。”

“那就权当他现在是弟弟了。”裴丞将江言知往自己的身上拉过来,抱着他,用手帮他顺了顺发丝,“这几日我身子不好,忽视了你,你会不会生气?”

江言知是一个很会心疼人的小家伙,“爹爹不舒服,我知道的。”

“你这样说,让我更加难受了。”裴丞强颜欢笑,“睡吧,我给你说个小故事。”

江言知摇摇头,“我不困,我陪着爹爹。”

“我困了,你陪我睡觉吧。”裴丞的困意上来,抱着江言知躺下来睡觉。

江言知从跟着裴丞回到华城江家之后,他就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跟裴丞在一张床上睡觉了,顿时颇感怀念,然而小孩子今天本来也忙碌了一天,早就感到困倦了,所以一粘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在睡着之前,江言知还在迷迷糊糊的关心江凛之,“爹爹,待会父亲回来了,他要睡在哪里?”

裴丞温和地拍了拍江言知的后背,帮助他早早的进入睡眠,闻言,也只是低声道:“家里这么多张床,他睡在哪里不行。你乖乖睡你的,明日等你从学堂回来了,爹给你做团圆饼,多放点莲子,少放点糖,你不爱吃太甜的。”

江言知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没一会就陷入了沉睡。

裴丞等着江言知睡着之后,自己也开始迷糊了,只是还没进入梦乡,就感受到床边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裴丞迷糊中睁开眼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忙完的江凛之正站在床前,一脸复杂的盯着自己跟躺在床上的江言知看。

裴丞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的从床上起来去解手,从怀孕之后裴丞就总是爱解手,“今晚一起睡吧,别让他去睡别的床了,深秋了,要是再冻着就不好了。”

江凛之当然是不愿意的,但是裴丞开口了,且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于是便无条件的顺从裴丞的意思。

裴丞解手回来,接过江凛之给自己倒的茶水,喝了一大口,神智清醒了许多,“我睡外头,晚上我还要起来解手。”

江凛之怎么可能会同意裴丞睡在外面,闻言,脸色变也没变,直接让裴丞上床,然后爬进去睡在里面。

睡在大床中间的江言知还在呼呼大睡,睡眠质量跟裴丞刚重生回来到时候,显然是好了一个档次——两个大人说话也吵不醒他。

裴丞无奈,只能爬进床的里面睡觉。

江凛之睡在外面,守着这爷三。

第二天早上,江言知按时起床,然后幸福地发现自己居然是跟两位父亲一起睡的,顿时美得冒泡。

第247章:喝罚酒

楚白娇被养的很娇气,但那时却又格外的贴心,所以这段时间她待在江宅的时候,其实说实话,裴丞并不觉得她很麻烦。

只可惜两个小家伙从一开始的手牵手变成了到最后的冷眼相对。

楚白娇想跟江言知玩,但是江言知不愿意经常花时间陪着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所以两人在相处的第五天之后就开始闹矛盾了。

裴丞跟江凛之都没有插手管这两个小家伙之间发生的爱恨情仇。

因为裴丞现在的妊娠反应越来越明显,比之前还要厉害,早睡早睡,吃了吐吐了吃,每天吐得生不如死,但是却还要被江凛之逼着吃东西喝药,一刻也不肯停歇。

直到一个月之后,裴丞那天闲着无事,便带着厨子新做好的糕点去接两个小家伙。

裴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他掀起珠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然后才放下珠帘。

等马车慢悠悠的赶到临近郊外的学堂时,马车突然一顿。

裴丞瞬间就全身戒备起来,他记得自己刚刚打开珠帘的时候,距离学堂还有一段距离,不可能现在就能赶到学堂了,裴丞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马车外响起马蹄声跟车轱辘的声音,裴丞按兵不动。

“江夫人,在下是朱晚,有事情想要跟江夫人说,若是江夫人有时间的话,还请江夫人赏面。”朱晚站在马车外,见裴丞依旧坐在马车内不说话,皱着眉,刚想走上前一步,结果就见面前一闪,三个手持长剑的黑衣男子站在面前。

朱晚的脚步一顿,眼见着着三个黑衣男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啐了毒一样的狠厉,顿时就不敢再上前一步,连忙后退,这三个人他不认得,但是却能认出这三个夫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上面的标志写的是无机阁的暗阁。

无机阁的暗卫就像是东宫的锦衣卫,只听从自己主子的命令,其他人的命令就像是放屁,谁也不听。最重要的是,朱晚之前在朋友的嘴里听说,这无机阁的暗卫很衷心,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从底层挑选出来的暗卫,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对无机阁的衷心程度更是令人折服。

朱晚以前对无机阁的暗卫是嗤之以鼻的,觉得不过是一群看门狗,但是现在看这些三个暗卫盯着自己的眼神,朱晚有些恐惧的往后撤。

暗卫冷声道:“退回去。”

学堂就在一条街的拐角外,江言知跟楚白娇迟迟没有等到人,这两个人,一个是从危机四伏的佰侯府出来的小郡主,一个是被江凛之特殊训练过的,所以当他们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家里的下人来接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顺着墙脚离开,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所幸的是,朱晚带着的人并不少,不然的话,早在他带人冲出来拦着裴丞的马车时,朱晚就被暗卫大卸八块了。

掀开珠帘,裴丞从马车内走出来,他本来是可以不用走出来的,毕竟这是暗卫的活,只要有人帮他将朱晚这帮人赶走,裴丞就不需要出来,但裴丞却不愿意这样。

无机阁在整个华城帝都城都非常有名气,甚至可以说是在整个华国中都有一定的名气,所以他不希望江凛之用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将无机阁养大养好的名声,结果却毁在自己的手上。

于是裴丞选择出来跟朱晚当面谈判,“朱公子,上次在朱家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两清了。难不成是现在又发生了什么事?”

朱晚这次只带着五个下人,身后是一个马车,这个马车是朱家的,但是里面坐着的人却不是朱家的人,而是楚家的人。

“江夫人,这次我找你不是单纯的为了朱家的事情。”朱晚隐晦的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马车,说:“这是因为有人再找您,但是您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离开无机阁,我找不到机会,也不敢上门去找,毕竟这有些人是不方便进无机阁的。所以,我们在知道您今天回离开无机阁的时候,这才斗胆来这里找您。”

赶车的车夫拿着马鞭,一脸警惕的看着朱晚,脸上的神情似乎是很担忧跟焦急,“夫人,这里有我们几个应付,您先进马车吧。”

裴丞抿着唇,并不转身回马车,直接道:“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身后的主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遮遮掩掩的,这样有什么意思。”

朱晚似笑非笑的道:“我身后的人想跟江夫人您单独谈一谈。这谈话的内容,是关乎到小郡主的,自然是不能在这大街上谈论。前方就有一个酒楼,若是不介意的话,一起移步吧。”

裴丞嘴角一扯。

正想说拒绝的话,但是眼尖的瞧见了已经走到了朱晚身后的马车身边的两个小家伙,裴丞的脸色刹那间大变。

朱晚似有所觉的转身,正巧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小郡主跟江言知,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两个小家伙就飞奔的跑到了对面。

三个暗卫将这两个小家伙牢牢地护在身后。

朱晚叹了一口气,示意身边的侍从站在一边,然后朝着裴丞笑了笑,说:“既然现在大家都在,那我让小厮去一趟无机阁,顺便将阁主也请来。”

裴丞垂下眼眸,自己的身边有五个暗卫跟着,现在出来三个还有两个在暗处躲着,江言知跟楚白娇身边也有人跟着,所以从各种道义上来说,裴丞并不需要害怕,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裴丞突然想,干脆就跟着朱晚去看看,想看看这个人好不容易消停之后,为什么现在居然又要跑出来作妖。

江言知小心翼翼的扶着裴丞,想让他进马车里面待着。

裴丞开始犹豫不决。

暗卫低声道:“夫人,若是不想去的话,属下能带着您跟少爷离开。”

无机阁的骄傲,是绝对不会允许外人随便压在自己的人上撒野的。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江凛之亲自交到他们手上的裴丞。

裴丞的神色中满是冷漠,但更多的却还是犹豫。

直到朱晚身后的那个马车传出的一道男音,“本宫是有事情要找无机阁的阁主跟阁主夫人聊的,本宫只是想个你们聊一聊关于小郡主的去向问题。”

楚白娇一怔,随即害怕的躲在江言知的身后,小声的说:“二皇子哥哥。”

二皇子。

裴丞抿着唇,看来对方这次是真的想要跟自己跟江凛之好好的谈一下楚白娇的事情,不然对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朱晚看了一眼马车内,二皇子的心思他也能猜到,但就是觉得这样不是很好。

毕竟二皇子这次是偷偷摸摸得出来的,所以要是被人发现他出来了,借此去跟今上告状,到时候可怎么办才好。

二皇子现在可管不得这么多,说:“若是阁主夫人真的不嫌弃本宫的邀请,那就请跟本宫到附近的酒楼好好谈一谈吧。正好,我也想代替楚家好好地谢一谢这一个月的时间内,阁主跟阁主夫人照顾楚白娇,照顾的这么好。”

裴丞同意了。

暗卫不免的着急的看着裴丞,裴丞不说话。

而躲在暗处的其中的一个暗卫,现在早就偷偷的回到了无机阁,他没有时间等着通报,直接进去跟江凛之说了朱晚派人来堵他们的事情。

江凛之当场暴怒。

酒楼的厢房,裴丞坐在一边,身边坐着两个小家伙,身后站着两个黑脸门神。

一身贵气的楚二皇子看了一眼裴丞,见过太多的美人,裴丞再美,现在也不过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夫,他提不起什么兴趣,更何况现在相比于对美人的垂涎,楚二皇子更想从无机阁的手上接过楚白娇。

楚二皇子对于楚白娇没什么特殊的喜欢,只是一个小郡主而已,连公主也算不上,而且跟自己也不是很亲,他当然没这个闲工夫跟楚白娇玩闹,更没心思要养着她。但是现在朝廷上越来越分裂,楚旬的手上养着一批人,若是趁着楚旬不在,将楚白娇拉拢到自己的身边,到时候等楚旬回来了,他肯定乖乖的愿意跟着自己,不会再愿意在朝廷上帮着大哥说话了。

楚二皇子道:“我今日是为了楚白娇来找你们的。”

裴丞冷冷道:“白娇在无机阁待了一个多月,怎么现在二皇子却要过来说想为了白娇……”

说着,裴丞怀疑的眼神看着楚二皇子、朱晚担心裴丞的话会让楚二皇子不开心,忙道:“江夫人,这无机阁向来是不参加朝堂上的事情,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小郡主也是宫里的人,你说,一个君主不好好的养在后宫里,却养在江湖人的府里,这传出去,对皇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那为什么现在才回想到这件事。”裴丞并不是真的蠢,立即就反驳,“她在无机阁住了一个多月,怎么现在才来跟我说,她不适合待在无机阁。这种话,各位还是少说为妙吧。”

朱晚脸色骤变。

楚二皇子神情阴冷,这裴丞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248章:不愿意

楚二皇子面无表情,他本不愿意跟一个虽然是男人但是却能像女人一样能生孩子的不男不女的怪物说话,但是现在眼见着裴丞准备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拉屎撒尿了,楚二皇子怎么可能还忍得住,楚二皇子冷笑一声,“难不成按照阁主夫人的意思是,本宫现在还没有权力从你的身边将小郡主带走了。无机阁,卩可,无机阁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江湖人的地方,你觉得真的有本事跟我们华国抗衡?”

楚二皇子生性狠厉,戾气极重,平时在皇宫后院待着的时候,楚二皇子为了在父皇面前才会装出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但是现在,他的面前时并不喜欢的楚白娇跟裴丞,以及现在已经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朱晚,所以楚二皇子并不担心自己在这帮人的面前暴露本性之后,会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

裴丞自然是不会承认无机阁的势力会这么强盛的,毕竟这种话不管是对着谁说,都是极为大逆不道的,这要是传出去,这可是要杀头诛灭九族的大罪,所以裴丞不管是被楚二皇子给气狠了还是怎么样,他都是绝对不可能顺着楚二皇子的话说出去。

裴丞正色道:“楚二皇子您这番话就严重了,无机阁再厉害,那也是因为有华国有当今郡主的庇护,这才能发展到现在的程度上,所以二皇子现在也不用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楚二皇子饶有趣味的看着裴丞,这倒是有趣了,他还以为这裴丞不过是一个跟母妃一样的人,只懂得依靠,却从来不懂得用大脑思考事情,“看来你还知道不少关于无机阁的事情。”裴丞态度不卑不亢,“二皇子说笑了,我一直待在后院,很少过问无机阁的事情,哪里会知道什么。只是夫君是阁主,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一点关于无机阁的事。再说,二皇子今日来找我,应该只是为了说小郡主的事,而不是为了跟我探讨无机阁的事吧。”

楚二皇子笑:“小郡主现在最好还是不要继续留在无机阁,我劝你,将她交给我。”楚白娇害怕了,拉着裴丞的衣服,“小哥哥,我不想跟二皇子哥哥回宫,我要在你家里。”

大哥跟她说,现在能保证她的平安就是无机阁,她若是想平平安安的等着楚旬回来,那就必须要老老实实的待在裴丞跟江凛之的身边。楚白娇坚定不移的相信大哥楚旬的话,所以这段时间也一直跟在江言知跟裴丞的身后,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楚二皇子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神色瞬间就因为楚白娇这一句话给气大变,“我又不会害你,我只会将你带到后宫。后宫有这么好玩的好吃的,还有太监跟宫女陪着你玩闹,你还嫌什么。”

朱晚见状,跟着一起劝道:“小郡主,这无机阁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家,后宫才是咱的家,你跟着二皇子回去,后宫有这么好玩的好吃的,你也不会无聊,好不好。”

楚白娇情愿吃糠咽菜也不愿意去后宫,因为在后宫,她即便被打也不会被人知道,“大哥让我在无机阁乖乖的等着他,大哥很快就会回来接我,我不能随便跟着你们走的。”

楚二皇子冷色一冷,“难道在你看来,我还不如一个无机阁不成。”

楚白娇委屈的不肯说话,一个劲的躲在裴丞的身后。

裴丞跟这小姑娘处了一个多月了,挺喜欢她的,见状,也不忍心让她继续在楚二皇子的眼神摧残,便主动挡着楚二皇子看过来的视线,说:“白娇这段时日已经无机阁玩得很好了,我们也不曾亏欠她什么,若是她不愿意回去,那就继续让她留在无机阁吧。”

楚二皇子面无表情:“白娇是郡主,一个郡主怎么能生活在别人的屋檐下,这传出去,楚旬不嫌丢人,本宫也嫌丢人现眼。”

裴丞抿着唇,“当初楚旬离开之前,曾立下一封书信,若是没有他的亲笔密信,无机阁将不能随便将她送出去,即便是二皇子您要将白娇带走,若是没有楚旬的亲笔密信,这个人,我们是绝对不能让你带走的。”

楚二皇子看不透裴丞,“你还真的将无机阁当成是一个无坚不摧的护盾了?密信,卩可,亏楚旬想得出来。”

朱晚的神色略显诧异,“密信?”为什么一直没人跟自己说过这楚旬在临出门的时候居然还给了无机阁一个密信。

若是没有密信的话,他们还真的不好将人带走。

君主现在虽然是躺在病床上不得动弹,但脑子却没有糊涂,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二皇子因为要强行带走楚白娇,然而手上却没有楚旬的密信,到时候要是被大皇子的人知道了,大皇子肯定会到君主的耳边说三道四的。

二皇子花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在君主即将传位之前,让君主也将二皇子列入了继承人的考虑中,所以现在是绝对不能因为楚白娇而前功尽弃。

裴丞淡定的点头,这个密信还真的不是裴丞骗人的,这是真的。楚旬也担心楚二皇子跟楚大皇子会突然贼心大起,直接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从无机阁将楚白娇带走,所以便给江凛之跟裴丞留下一封信,信的内容就是关于密信的事。

当今君主是绝对不会管一个郡主到底是借住在哪个皇子的府邸,还是借住在无机阁,所以只要二皇子不故意将事情闹大,那即便君主知道楚旬的安排,他也不会说什么。

裴丞顺着朱晚的话,说下去,“对,密信。这事不止我们知道。”

朱晚那表情一言难尽。

楚二皇子要生气不生气的模样也挺可怕的。

裴丞强装镇定。

就在裴丞快撑不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的时候,门口传来声响,程三沉着脸将屋门推开,江凛之走进来。

楚二皇子跟朱晚在看到江凛之出现的时候,下意识的挑了挑眉,他们知道他们半路上将无机阁的阁主夫人“劫走”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但是却没有想到江凛之会来得这么快。要知道,江凛之的宅子跟学堂之间的距离非常的远,所以即便是平时出门的时候,江言知出门上学都需要提前一点时间出门,更别提现在……这消息一来一回时在半路所耽搁的时间必定是不少的,可江凛之却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赶到。

想必,这裴丞在江凛之的心上也是占据了不少的位置吧。

楚二皇子说:“阁主,许久未见。”

江凛之沉着脸没说话,走到裴丞的身边,上下的打量了一番裴丞,确定他没有受委屈,这才敷衍的看着楚二皇子,“许久未见。上一次二皇子主动来找暗阁,是为了小郡主,现在二皇子特意在半路上等着,想必也是为了小郡主而来吧。

楚二皇子在心底暗叹一声,这人果真是个聪明人,“的确,我今日前来,的确是为了小郡主。”

“叔叔,我不想跟二皇子哥哥回去。”楚白娇突然跑到江凛之的身后,拉着江凛之的衣角江凛之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楚白娇,没理会,随后才施施然的将注意力放在跟在裴丞身边的江言知身上,他仿佛是现在才注意到自己这个傻儿子。

小家伙江言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在江凛之的眼里,已经变成了呆呆傻傻的形象。

没有得到江凛之的回应,但是楚白娇依旧很安心,只是没有将她推开,她就知道这不是拒绝的信号。

楚二皇子,“阁主是真的打算要为了一个楚旬跟本宫作对?”

“殿下言重了。”江凛之淡淡道:“小郡主是佰侯以好友的名义交付的,并不是以跟无机阁交易的方式,将小郡主交给我们。既然是好友的拜托,那二皇子的提议,理应是不合理的。”

楚二皇子并不生气,不过即便他在生气,他也不会当这江凛之的面生气,“母妃这段时间甚是想念白娇,所以才特意让我过来找白娇回宫。若不是因为母妃,我也不会强人所难。白娇,你既不愿回宫,那你可愿回去见一见我的母妃?”

楚白娇怯生生的摇摇头,“我要跟着江言知。”

躺着也中枪的江言知木着一张小脸。

继而连三的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被楚白娇拒绝,这让楚二皇子的脸色逐渐地阴下来,楚二皇子阴沉沉道:“楚白娇,你是个郡主,难不成你还真的想一直跟江湖人混在一起。”

江凛之道:“殿下若是只为了要带走小郡主,没有佰侯的密信,无机阁是不会同意的。”楚二皇子,“楚旬给了无机阁什么,居然让无机阁一而再的拒绝本宫。”

江凛之淡淡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殿下应该是听说过吧。”

楚二皇子当然听说过这句话,但是却不知道,楚旬什么时候帮过江凛之?

第249章:不满

最后,因为江凛之的及时出现,楚二皇子即便心生不满,但是到了最后依旧还是只能含恨放人离开。

其实楚二皇子本来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因为楚白娇就得罪无机阁。楚二皇子内心深处其实是没有将无机阁放在心上的,因为在楚二皇子的眼中,无机阁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一个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江湖人组成起来的一个队伍,那些只懂得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哪里能有脑子掺和的进朝廷的事?

东吕。

身披墨色衣袍的大皇子站在窗口的位置上,察觉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走路声,虽然声音很细,但是却能清楚地听出来来者是谁,“我听说老二今天在外面堵了无机阁的阁主夫人,他向来做事太不知分寸,做事只想凭着自己的心意,很少去顾及别人是怎么想的。这样的性子,很难担得大任。”

谋士站在大皇子的身后,闻言,说:“二皇子的性子确实是急躁了些,身上也总是挂着习武之人才有的戾气。但二皇子这些年在陛下面前装出来的温和的性子,以及二皇子的母妃这些年来获得的恩宠。殿下,这二皇子我们也不能小觑。”

大皇子从来没有将二皇子视为眼中钉,但是这些年来二皇子跟他的母妃所做的事情都太过分,“往年老二跟我抢人抢功劳抢父皇的眼神,我作为老大,底下的弟弟不懂事,我也就忍了。但父皇现在身子越来也差,但老二跟他的母妃却好像是被这些年来父皇的恩宠给宠的遮蔽了眼睛,现在居然还想跟我抢位置。”

“自古立长不立次,二皇子现在觊觎皇位,若是被君主知道了,怕即便是二皇子,那也要吃一番苦头。”谋士想给大皇子出谋划策,“但是眼下君主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种糟心的事情也不能摆在君主的面前说,免得真的气坏了君主。”

大皇子嗤笑一声,“这些年来父皇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跟老二,从来没有一刻是停歇的。父皇现在虽然不说,但是我也知道,父皇这段时日一直在暗地里观察我跟老二。但是……你别忘记了,当年父皇是怎么争到现在的皇位的。父皇的心思谁也猜不透,谁知道他到最后是想要立长还是想要立心最狠,最像他的那个儿子。”

谋士忙阻止大皇子,“殿下,这些话您在我的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但是却千万不要出去说。且先不说宫里是人多嘴杂,就单论二皇子跟他母妃在我们宫里插进来的眼线,这就足以让我们……大皇子,现在正是我们的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

大皇子只是因为父皇这些年来因为被二皇子跟他母妃哄得团团转,现在居然在病重之际还不想着立自己为太子,未来的诸君,反而想着要从自己跟二皇子两个人中挑选出来一位做未来的诸君,这岂不是笑话?

他从来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父皇,居然会糊涂到这个程度上。

大皇子在听到谋士担忧的话之后,摆摆手,语气冷淡中又带着一丝疏离跟冷漠,“东宫现在不太平,谨言慎行这四个字我还是知道的。对了,你先跟我说一说,今天在宫外的事情。现在无机阁跟老二是不是要闹翻了。”

说到无机阁跟二皇子之间的事情,谋士脸上就忍不住要闪现笑容,“大皇子,无机阁现在跟二皇子之间的关系的却是闹僵了。之前属下就去查过,江凛之非常的宠爱他现在的男妻裴丞,但是二皇子因为小郡主的事情,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将江凛之的男妻跟唯一的儿子带走。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无机阁,想必,只要在江凛之还没有气消之前,二皇子跟无机阁的关系都不会好转。”

大皇子想要知道的却不是这种小事,“墨阳,你想过要拉拢无机阁吗。”

谋士摇头,“朝堂上的事情自然是由朝堂的人来解决,这若是拉拢了江湖人,到时候传出去,对大皇子您的名声不好听。更何况,若是被二皇子知道您故意去拉拢无机阁,这件事要是被二皇子故意带到君主的面前告状,到时候……事情会发生什么模样,这还是个未知数。”

大皇子沉着脸,“本宫现在能拉拢到的人手基本上没有这么多。无机阁虽然是江湖的门派,但若是真的能让无机阁站在我们这边,你说,无机阁这些年攒下的人脉,或许还能为我们所用。”

谋士担忧的说:“殿下,您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若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那二皇子的母妃岂不是早就会这样做了,可是二皇子到现在却还是没有要拉拢无机阁的打算,其一,大概是因为二皇子的母妃没办法跟无机阁搭上关系,而无机阁也不想掺和进这种事。其二,大概就是……君主真的很讨厌朝堂跟江湖上会有纠葛,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属下认为,最好我们也还是不要跟无机阁有什么牵连。”

“更何况,无机阁从成立至今一直本本分分的,很少插手管不属于自己的事情。殿下,您说,即便我们真的跟无机阁合作了,江凛之会这么轻易的将他这些年来积攒到的人脉送给我们吗。”谋士极力的劝阻大皇子,希望他能不要再抱着这个想法。

大皇子却对此保持有不一样的态度,“无机阁这些年一直被朝堂打压,所以我猜测,或许江凛之这次肯收留楚白娇,应该也是一个向我们传递信号的手段。”

只一句话,瞬间就让谋士冷静下来。

谋士沉声道:“殿下但说无妨。”

大皇子垂下眼眸,道:“无机阁这几年一直在被父皇打压,现在父皇眼看着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而且老二这段时间对无机阁的态度跟父皇一样,你说,无机阁会真的眼看着老二登基?这谁都能看得出来,若是老二登基,到时候无机阁肯定是会被赶出帝都城。”

“无机阁一向很少管皇家的事,但是这一次,楚旬离宫,他事先跟我说过会将白娇送到无机阁,但是却没跟我说他的目的。可现在,谁还看不出来,楚旬的目的。”大皇子笑了一下,“江凛之肯收留楚白娇,甚至还愿意为了白娇跟二皇子正面对抗,你说,这难道不是无机阁对我们表现出来的态度?”

谋士如梦初醒,他一直以为无机阁对大皇子的态度冷冷淡淡的,所以觉得并不需要去找根本就没有把握的无机阁,结果没想到,无机阁早就将自己愿意跟大皇子合作的态度悄然地摆上了明面上。

“现在是时候到我们去找江凛之了。”大皇子走到还没有下完的棋盘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其中一枚黑子,脸上的笑意若隐若现“若是无机阁愿意跟我们合作,那我们将会如虎添翼。”

谋士的脸上也布满了喜悦。

与此同时,裴丞正满脸愁容的跟江凛之面对面的坐着。

坐了半天,裴丞一边摸着肚子,一边道:“今天这样会不会有风险。

“你生产需要大皇子的东宫才有的百年彩芝,若是他们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或许这两天就回来找我们了。”江凛之并不畏惧君主这些年来给无机阁的施压,也不畏惧新皇登基之后会对无机阁做出的事,他只担心裴丞两个月后的生产会因为没有百年彩芝而变得不顺利。

裴丞拉下脸,“难道无机阁还比不上一个百年彩芝吗。”

大夫只是说裴丞这段时间的身子养的反反复复的,可能会在生产的时候不顺利,为了避免到时候会遇到的突如其来的突发事件,所以大夫建议江凛之最好先准备好珍贵的百年彩芝。百年彩芝其实并不是很少见,事实上,在三年前的帝都城就曾在拍卖场出现了三株百年彩芝,但这三株百年彩芝全部被人拍卖下来之后,直接全部送进了宫里。

三株百年彩芝,两株给了君主,一株被君主给了当时因为审判冤案有功的大皇子。

君主的那两株百年彩芝是不用想了,但是大皇子手上的百年彩芝却还是可以争取一下。

裴丞犹豫道:“无机阁这些年来一直没有跟皇家合作,现在若是因为我破戒,这,这到时候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岂不是就成了千古罪人。”

江凛之淡淡道:“无机阁是我的,我会看着,你也会看着,不会出事的。更何况,现在百年彩芝在其他地方找不到下落,只能就近拿到大皇子手上的百年彩芝了。”

——两个月之前,大夫建议江凛之准备百年彩芝,江凛之花了时间跟精力去寻找百年彩芝,但是百年彩芝在三年前一口气出现了三株在拍卖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就在裴丞准备劝江凛之放弃的时候,楚旬找上门来。

于是江凛之这才愿意收留楚白娇。

有了楚白娇,大皇子才会意识到无机阁的态度,双方才能有所合作,然后江凛之才能拿到百年彩芝。

第250章:大皇子阵营

然而并不需要江凛之跟裴丞等多久,得到信号的大皇子就已经在第三天的傍晚,踩着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悄然来到了江宅。

裴丞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没有跟着江凛之一起去见大皇子,只选择陪着两个小家伙在纠结他们的画作。

江言知因为前两天在学堂附近非常莽撞的跑出来的行为,现在被江凛之罚,每天晚上做完功课之后要写一副大字,然后又要画画,画的丑没关系,但是一定要画的很认真,因为这样的惩罚显然是为了让江言知学会什么叫做冷静跟耐心。

裴丞没看出画画跟写字的能锻炼出来什么耐心,但是见江言知跟楚白娇将江凛之的话奉为圣旨一般,每天做完功课就拿着纸笔在那里写字画画,因为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裴丞也就没有说什么。

这天,大皇子偷偷带着谋士来到江宅找江凛之,裴丞拒绝了一起见客人,然后跑来观赏两个小家伙在一本正经的画画的模样,一时手痒,推了推小家伙的肩膀,等江言知抬头看着自己的时候,裴丞才说:“你给我画一下,我也想画。”

刚说完,裴丞似乎是从江言知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丝无奈。

无奈?

等裴丞定睛一看,却发现江言知的眼神里面已经没有刚刚的那股无奈。裴丞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却听到小家伙认真的将毛笔递过来,然后嘴上还在不放心的叮嘱,“爹,这个笔会弄脏衣服的,你小心一点。”

裴丞这下子拿着笔,画也不是不画也不是。

裴丞哭笑不得的说:“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啊。”

江言知走到一边空着的案桌上,等着下人重新研磨跟摆上白纸,准备先练字,等裴丞画完了自己再画,嘴上还在敷衍道:“爹,你不笨。”

裴丞一点也没有被小家伙安慰到,他心宽体胖的想着,说:“你们昨日画的画我看了,画的比之前好很多了。”

楚白娇正在认真的勾勒着笔下的小肥鸡,说:“大哥以前教过我的。”

裴丞一边画一边说:“嗯,你大哥以前教你画了什么?”

楚白娇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大哥让我对着前院的花画,但是我不喜欢画花,我觉得画鸡最好。”

裴丞随口说:“我看你画鸡画得很好啊。”

“大哥不准我画,说女孩子不能画这些,让我学会画花,这样以后好找如意郎君。”楚白娇奶声奶气地说,手上正在准备画第三只小鸡仔,自我陶醉,“我画的真好看。”

裴丞抽空看了一眼楚白娇嘴里的真好看的小鸡仔,觉得还好,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说:“你大哥不是不准你画吗,怎么现在画鸡了,要是被你大哥看到了,你大哥岂不是会生气。”

楚白娇大大咧咧道:“不给大哥看到就好了。”

小可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糙汉子一般的内心的楚白娇丝毫不在乎这些小事。

裴丞觉得小姑娘真好玩,一边勾勒笔下脖颈交缠的天鹅,一边在心里想着,若是自己肚子里怀着的小家伙也是一个小姑娘的话,说不准江言知以后就不会再嫌弃小姑娘娇气了。

裴丞倒也不是嫌弃江言知太硬邦邦的不懂女儿心,只是觉得若是肚子里的这个是个男孩子的话,或许会被当大哥的江言知给欺负,但若是个小姑娘的话,江言知应该会改变现在对楚白娇的态度,不仅会学会什么叫做耐心的对待小姑娘,还会很疼妹妹。

裴丞怀抱着美好的愿望开始期待这肚子里的孩子降生。

与此同时的江宅正厅。

下人将热茶端上来,江凛之坐在主位上,说:“殿下今日前来是为了何事。”

大皇子说:“久闻不如一见,没想到无机阁的阁主,居然会这么年轻。”

语气一停顿,大皇子话锋一转,继续道:“眼下,我还有一件事,希望能跟阁主商讨一下。”

“大皇子请说。”江凛之道。

“现在皇宫内发生的事情,应该是瞒不住阁主的吧,无机阁的眼线遍布天下各地,或许在我们宫里的人还不知道的时候,无机阁的人应该早就也会安插了几个吧。”大皇子说这番话的意思并没有要跟江凛之算账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想试探江凛之,但是当自己这番话说出口,然而江凛之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之后,大皇子就明白江凛之的态度了。

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大皇子直接道:“白娇这段时间一直借住在无机阁,按理说,皇家的人是不会轻易的将身份如此尊贵的人送到无机阁。毕竟无机阁这些年来,跟皇家一直都是处于冷战的状态。父皇这些年一直在针对无机阁,这一点,本宫是知道的,但若是阁主能在这个时候帮着本宫,本宫愿意在此跟阁主许诺,本宫不会像父皇那样对无机阁暗下杀手。”

然而前提是无机阁做事不会越线。

江凛之自然是知道伴君如伴虎的话,他也知道大皇子现在的保证就像是在放屁,所以并没有真的江大皇子对自己的保证放在眼里记在心底,他只是道:“殿下既然知道无极阁的意思,那就该明白,无机阁现在也不是真的图殿下什么。但,如果真的要合作的话,我希望能跟殿下取得一件东西。”

大皇子隐约猜测到了什么,“阁主但说无妨,若是本功能拿得出来,那东西定然是会给阁主的。”

“来自西域的鹿角。”江凛之定定的看着大皇子,重复了一次,“只要殿下将鹿角拱手相让,那无机阁将会在殿下跟二皇子的……只要殿下开口,无机阁定是会全力以赴。”

鹿角?

大皇子的脸上浮现一抹纠结,“鹿角是本宫当年成年之际,西域的使者进贡给父皇的贡品,这鹿角是象征着吉祥跟良好寓意的鹿角,当年父皇拿到鹿角龙心大悦,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使者,正巧的是,当年本宫行成人礼,所以父皇便将鹿角赠与我,这鹿角对本宫,对父皇都意义重大,不是轻易能赠与阁主的。”

鹿角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事,但是却在西域跟华国都象征着吉祥跟和平,这对于一国之君来说,这是最好的礼物。当年君主将鹿角赠与给大皇子,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很看好大皇子,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二皇子跟二皇子的母妃在君主的面前更加得到恩宠,所以君主这两年对大皇子的态度跟看重才不比当年。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大皇子当年拿到这个鹿角就将鹿角挂在了他宫里的大厅上,一是为了一直提醒自己父皇对自己的看重,不要辜负了父皇对自己的期待,二就是为了让当时已经开始不安分的二皇子的母妃有所忌惮。这些年来,大皇子一直没有将鹿角拿下来,所以现在要是为了跟无机阁合作就将鹿角送过来给江凛之的话,这对于大皇子来说倒是没什么,但就是担心被有心人知道之后,直接状告到父皇那里,说大皇子将鹿角取下来,或者直接说大皇子将鹿角丢了。

到时候,要是父皇让大皇子拿出鹿角以此证明清白的话,大皇子要是拿不出来,那他在父皇的欣心上,可真的就是一点的好感跟争夺诸君的希望也没有了。

所以为了避免鹿角被送到无机阁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大皇子还是拒绝了江凛之的这个提议江凛之垂下眼眸,假装没有看到大皇子跟谋士脸上的为难,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放下,然后道:“既然没有鹿角,那草民在此就再斗胆跟殿下说一个东西。”

“阁主请说。”

“百年彩芝。”江凛之说,“若是殿下有百年彩芝的话,望殿下能将百年彩芝割爱百年彩芝是一个稀罕的物件,但是这个东西只能用来补身子,或者是给临产在即的孕夫食用,其他人吃了并没有什么作用,甚至可以说,百年彩芝的药效还比不上一株十年人参可以吊命的好用处——所以百年彩芝再珍贵,一般也很少会有人愿意买百年彩芝而不买人参。

大皇子沉思片刻,“若是阁主真的想要的话,本宫的宫里刚好有一株百年彩芝,这百年彩芝是当年父皇给本宫的,但百年彩芝……若是阁主想要,本宫即日便派人送到府上。”

江凛之嘴角带着一抹笑,拱手,“多谢殿下忍痛割爱。”

大皇子颔首,然后跟江凛之又小声地谈论了一些东西,这才起身离开。

时候不早了,再晚回去的话该宫禁了,到时候若是想悄悄回去,被发现了也是个问题。大皇子带着谋士离开江宅,两人先后上了一架马车,谋士忍不住,说:“这百年彩芝确实没问题,但……这无机阁怎么会主动问?”

大皇子看着马车外的夜色,淡淡道:“墨阳,难不成你忘了。江凛之的夫人,临产在即。”

谋士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沉默着不说话。

他确实是忘记了。

第251章:真正的用途

送走了大皇子跟谋士之后,管家便倒茶,便询问江凛之,“阁主,百年彩芝的用途,大皇子他们肯定是察觉到您的真正用途是什么,您为何不一开始就直接开口跟大皇子他们要下百年彩芝,这样还能省下不少的麻烦。”

江凛之垂下眼眸,淡淡道:“若是一开始就直接跟大皇子要下百年彩芝,怕是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同意给我们。西域鹿角跟百年彩芝想必,百年彩芝放在他们的身上显然更加没什么用。”

江管家抿着唇,“但愿大皇子能按照约定及时将百年彩芝送过来。”

“往年不需要百年彩芝的时候,就一直没有正眼瞧过,现在需要百年彩芝了,东西却极其难寻。也不知道这是必然的还是偶然的。”江凛之喝了一杯茶,起身准备离开,“前两日我听说莫锦琪派人送了一些婴儿的衣服,这是她亲手做的?”

莫锦琪的讨好是在江凛之的预料之中的,但是江凛之却没有想到莫锦琪会这么快开窍,想必这莫锦琪的大哥在这其中也占据了不少的功劳吧。

江管家点点头,说:“那些东西属下都让人拿出去放好了。夫人说,那些衣服跟小玩具都别拿出去扔,找个地方放着就好。”

他们虽然不会用莫锦琪给的东西,但是却也不会将对方送过来的心意给随手扔掉。裴丞虽然很不喜欢莫锦琪,但是却也知道就这样将莫锦琪送来的东西给扔掉,这也是很不道德的。毕竟大家现在还在名义上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裴丞就更加不好将对方的示好视若无睹。

江凛之说:“往后莫家再派人送什么东西来,也不必再特意拿到夫人的面前,直接找一个地方将东西放好,然后跟夫人说一声就好。对了,明日从家里的库房那几样东西送去莫家,礼尚往来。”

江管家答应一声,“阁主,若是莫家人亲自登门,或者是江文蕴亲自登门拜访的话,需要将此事告诉夫人吗。”

“夫人这段时日的身子还在静养,过些日子还要准备临产,现在不用分神劳心跟江家人有所联系。”江凛之不用考虑,直接让江管家拒绝,“江文蕴不会单独登门,但莫锦琪或许会找机会过来。同样,不管是谁来找夫人,别让夫人知道。”

江管家明白江凛之的担忧,点点头,先记在心底。

裴丞现在还不知道江凛之已经帮着自己解决完了当江家人或者莫家人登门拜访要见自己的事。

大皇子命人偷偷地将百年彩芝送到了江宅、无机阁的目的太大,整个帝都城有不少的眼睛在盯着无机阁,为了保险起见,大皇子是让人将百年彩芝送到江宅的。

裴丞将百年彩芝摆在面前,手上还拿着一本书,他认真的观摩着面前的百年彩芝,然后又低头看书,看了一会,这才感叹的对着江管家,说:“管家,这百年彩芝跟书上写的近乎一样。”

“若是不一样,后人怎么能凭借医书上就将百年彩芝找出来。”江管家正低着头打算盘,闻言一笑,“夫人,这是上个月家里的账本流水,您先看着。”

裴丞接过账本,慢吞吞的看,“原本我该写着算账的,但这段时日因为身子不好,还得劳烦您现在继续算账,有劳了。”

江管家笑笑:“这本该就是属下该忙的。”

裴丞低着头忙着算账,江管家见裴丞算的认真,也不去打扰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忙。

楚白娇在江宅借住的这段时间,一共收到了三次楚旬从大老远的地方寄回来的信封,内容也没有什么新颖的,就是单纯给楚白娇保平安,顺便捎一点在路上买到的小玩意给楚白娇。

楚白娇拿着小玩意去找江言知,但是江言知却要忙着在练功房扎马步。

楚白娇噘着嘴巴,拿着铁圈,满脸委屈,“你每天都在练这个有什么用啊,玩游戏多好啊。”一边说,楚白娇一边愤怒的将铁圈丢给侍女,走过去,有模有样的跟着江言知学习扎马步在江宅住了这么多天,楚白娇要是还不知道江言知这个人对练武功这个东西有多固执,她就真的白住了这么多天了。而也正是因为知道,楚白娇现在已经从每天只想着抓花扑蝶的没心没肺的玩游戏的日子转向了跟江言知一样的日——她每天跟着江言知扎马步,跟师傅学武。

楚白娇一开始因为没基础,所以学的也不好,但是她在江宅只愿意缠着江言知,见江言知一直不肯陪她只肯练武,时间长了之后,楚白娇也开始静下心来写字画画练武,倒是以前经常跟侍女学的女红抛在一边不再理会了。

楚白娇的贴身侍女要哭不哭的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楚白娇固执的要跟着江言知一起扎马步的动作,心下很担忧,这好好的小郡主怎么现在不练女红却跟个男孩子一样学着练武,这要是传出去了,这不仅是佰侯丢脸,自己这个贴身侍女肯定也会被责怪。

可是主子就是主子,侍女再怎么担惊受怕,她也不可能做到强制性的要求楚白娇跟着自己学女红,她只能着急的站在一边在心底祈祷着楚白娇早点开窍,别在成天跟江言知混在一起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做的事。

然而,楚白娇却一点也不对此感到腻歪。

转眼,就在裴丞每天待在将宅后院悠闲的过日子的时间内,整个华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大皇子跟无机阁在暗地里确定了合作的关系之后,半个月之后,君主的病突然就更加严重了,原本好不容易能强撑着身子起床批阅奏章,现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给搞得一病不起,直接躺在床上,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让人不由得更加担心。

只是大部分的担心却不是在担心君主的病,而是在担心君主到现在还不肯下诏定储君,怕是等君主病逝之后,这天下可能会大乱。

可不是呢,现在最有竞争力的大皇子跟二皇子已经从最开始只敢在暗地里争斗,发展到现在的直接在明面上开始吵嘴架了。

这天,大皇子跟二皇子相继来看过君主之后,两人在宫门外停下脚步,大皇子温声道:“老二,这些日子来,我听说你一直在忙着跟那些文官打交道,怎么,你的母妃现在……连原先拥护你的文官也没有办法稳住?”

这后宫跟朝堂谁不知道二皇子能有今天,一般的原因是因为他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母妃跟一个很厉害的外公。但是母妃跟外公再怎么厉害,他们也是外人,只要君主不松嘴,这天下还是君主的。

二皇子这几日眼睁睁的看着大皇子的名声在朝堂上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文官跟武功也开始跟大皇子走近之后,他开始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二皇子冷冷道:“若不是因为有无机阁在背地里替你走动那些关系,大哥,你觉得你能有现在的今天?不过你别忘记了,无机阁再好,帮着你的事情再多,可是无机阁也是一个江湖的门派,你说,要是被父皇知道了,你现在的位置,指不定还保不保得住。”

三言两语中,大皇子就知道二皇子已经调查到,现在朝堂的文武官为何这么拥护自己的原因了,但是大皇子并不害怕,成大事不拘小节,他跟无机阁合作,这是现在必然的,将来也是必然的,无机阁的存在能给朝堂上带来无上的权力,也能让华国的信息系统更加的完善,所以有朝一日,只要他找到了机会,他便不会像父皇这般愚笨的将如此有才能有本领的人拒之门外即便无机阁在强大,他们也依旧是活在华国的羽翼下,将无机阁放在眼皮底下提防,不如让无机阁正大光明的为皇家利用。

可是父皇他这些年来转不过来这个弯弯道道,那么自然是……

大皇子微微一笑,并不畏惧二皇子那话里的威胁,“无机阁跟皇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父皇也曾三令五申的要求我们不要在私底下同无机阁有所联系,所以我自然也不会背着父皇,偷偷在私底下找无机阁的帮助。老二,你这些话,直接这样诬陷人,未免也太过分了!”

二皇子就知道大皇子不会承认,“我的手上抓到了一个大哥你宫里的小太监,小太监可是跟我说了,您这一个月内,可是偷偷去了无机阁三次,您说,这小太监的话若是传到父皇的耳边,父皇岂不会生气。”

大皇子淡淡道:“那太监是我前些日子赶出去的,他手脚不干净,嘴碎,说的话也颠三倒四的,不能重用,这是整个东宫都知道的。老二,你不要误信没有品德的太监的话,而不信你大哥。若是你真的到父皇面前说了,到时候适得其反,别怪大哥我没提醒你。”

说完,大皇子也不等二皇子有所回答,直接转身离开。

二皇子站在身后咬牙切齿的看着大皇子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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