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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男妻(5)——香芋奶茶


第252章:计划

二皇子冷哼一声,气的转身就走,小太监跟在身边,劝他:“殿下,这大皇子在私底下找无机阁的事情,只要我们拿到东宫太监的签字画押,到时候将太监画押证词带给陛下,陛下就一定不会对大皇子现在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的。”

二皇子白了一眼小太监,说:“即便真的有人能证明他在暗地里跟着无机阁合作了,但只要大哥咬死不承认,无机阁也不承认,那谁能证明了,难道父皇会情愿相信一个小太监的话而不相信大哥的话,这样岂不是会寒了大臣们的心?更何况,父皇他也不会相信大哥真的会背着她去找无机阁合作。”

小太监不敢在说话,这二皇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估计是真的生气了,气狠了。

二皇子的确是气狠了。

他哪里会知道江凛之居然会这么有本事,居然真的会跟大皇子合作,这无机阁难不成是真的要按照父皇当初说的那样,打算翻天了?

不过大哥他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人,居然会愿意跟无机阁合作。无机阁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江湖人弄起来的东西,大哥居然会走投无路倒球这一个江湖人,真是可笑至极,真是太不将皇家的脸面放在眼里了。

“只要让父皇亲眼看到大哥跟无机阁往来频繁的证据,父皇才会相信大哥真的背着他跟无机阁有所联系,但是大哥这么小心谨慎,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不细心的事。先暂且看看,若是大哥真的被我们抓到了实打实的证据,到时候再跟父皇说,这也不迟。”

小太监不敢多嘴。

大皇子回到东宫,谋士迎上来,谋士满脸愤怒,“殿下,之前一直在东宫伺候的太监居然跟二皇子在背地里有合作,现在二皇子拿到了太监签字画押的供词,这若是供词被二皇子交到了陛下的手上,这对我们可不利。”

因为要商讨的事情事关重大,所以当大皇子回到宫殿的时候,就将宫内的太监跟宫女全部 叫出去了,所以现在宫殿内只有大皇子跟谋士。

大皇子坐在矮榻上,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的棋盘,“现在人已经在了老二的行宫,只能看看老二到底是怎么做打算的。更何况,墨阳你现在也不用担心,老二现在只有一个小太监在手上是证据。太监跟亲儿子的话,我相信父皇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太监的话,而不信我的话。只要父皇愿意听我的解释,到时候只要我跟无机阁都不承认,这事就会还有转机。”

“更何况,刚刚老二专程来跟我说,目的不就是想看看我知道这消息之后惊慌失措吗。他现在也知道自己手上只有一个小太监的所谓的签字画押的供词根本不会得到父皇的重视。”大皇子在路上已经冷静下来了,“不然的话,按照老二跟他母妃素来的做法,肯定不会专程来通知我,他们会直接将小太监的供词给父皇。他们来找我,估计也是不打算这么快就出手。”

谋士点点头,“那殿下,现在我们是打算怎么做。现在二皇子已经主动出击了,我们不好一直没有任何的回击。这些日子以来,朝堂上也有不少的文武官表达了他们愿意跟随殿下您的意思,殿下,您说,现在是不是该是时候了。”

大皇子思来想去还是摆摆手,说:“此时还不急,现在父皇还没有仙逝,若是我们这么贸然行动的话,想必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谋士并不愿意再这样等下去,现在情况还好说,若是等到有一天君主脑子更加迷糊了,到时候被二皇子跟让皇子的母妃哄骗,到时候直接下旨让二皇子成为储君的话,到时候大皇子的下场可不就是……按照谋士所想,现在就是最佳的合作的时机。可是大皇子不愿意,甚至不愿意让谋士继续提起这件事,于是谋士只能作罢。

大皇子看出谋士的挫败,最终还是解释道:“与其动用那样的手段拿到位置,到时候在后人的嘴里留下一个……那还不如名正言顺的继承位置。若是父皇现在还记得我这些年来的好,他就不会真的将我的想法弃之不顾,但是如果父皇只愿意看到老二,而忽视了我,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立长不立次,老二若是真的继承了位置,他这些年来也没有做什么大公德的的事情,若是父皇这么糊涂,到时候即便我们逼着父皇,朝堂上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更不会有后人觉得我们做事太过狠决。”

听了大皇子的这一番话,谋士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他也还是得乖乖的顺从大皇子的意思,大皇子这一番话谋士其实是不太信的,但是大皇子已经决定了,谋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谋士看得出来,说来说去,大皇子不就是担心后人在史书上对他的记载。

莫家。

江三爷,莫锦琪,莫大哥三个人在用饭。

江三爷吃完了,放下碗筷,“你们都出去。”

下人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恭恭敬敬的离开。

莫锦琪放下碗筷,一脸迷茫的看着江三爷跟莫大哥,江三爷的神情很冷淡,莫大哥的神情也亦是如此,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哥,夫君,这是怎么了。”

莫大哥看了一眼莫锦琪,说:“这些事情也不必再瞒着她,她不用出去了。”这一句话,莫大哥是对着江三爷说的。

江三爷看了一眼还没有明白的莫锦琪,他不愿意将接下来的事情跟莫锦琪说的,但是莫大哥已经开口了,江三爷也不好不说,“大哥,今日大皇子的谋士来找我了,您是真的打算要站在大皇子的方向?”

“这些年来二皇子很是受宠,二皇子的母妃也在君主的面前大受恩宠,可是二皇子到底是次子,不是嫡长子。即便现在谁也猜不到君主到底是想立谁为储君,可是在我看来,大皇子才是名副其实的储君。”莫大哥并不在隐瞒江三爷,“你是莫家长女的夫婿,理应也跟我一起跟着大皇子。”

江三爷其实并不想掺和进这些皇家内部的战争,毕竟如果站错队那对自己的将来可以说是要被毁灭的。更何况,这皇家的储君之争,对于他们这些小官员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大可以不必参合进去的。

莫大哥却看出了江三爷的打算,莫大哥率先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你打算不将自己扯入这个泥潭,但是现在你觉得还有可能吗。从你决定辞掉华城的知府来到帝都城,你就已经是被外人默认是跟着我是一个队的,现在谁还不知道你也是大皇子的旗下的谋士。现在说这个也太迟了。”

莫锦琪听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大哥,难不成你们是想要参与进皇家的储君之争?这件事你们跟父亲说了吗,这若是站对了,这还好说,可若是没有站对的话,将来我们整个莫家就要毁掉了。”

莫大哥原本并不打算跟莫锦琪解释什么的,毕竟是一个女人,知道太多对她也没有好处,但是现在见莫锦琪那副着急上火的模样,莫大哥还是忍不住道:“你莫要太担心了。大哥心里有数的,我现在跟文蕴说,就是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江三爷想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拒绝,“大哥,若是别的事,这事或许就没事,但是现在,我是真的不想掺和进去。”

“现在整个朝堂中谁又能真的明哲保身。”莫大哥摇摇头,说:“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现在,大皇子会败在二皇子的手上的几率很小,你们大可不用担心。”

“为什么会这么说?”江三爷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莫大哥这几日因为朝堂上的变化,整日整日的不着家,但是现在却为什么转换成了这幅春风得意的模样。

“这事不方便在这个地方说,但是你只需要知道,跟着大皇子绝对不会错。文蕴,难不成大哥还会害你啊。”莫大哥说,“锦琪,你这些日子闲着无事就常去找裴丞聊天,但你要记着一点,不管裴丞怎么生气,你也不要顶撞他半句。”

莫锦琪撇了撇嘴,“大哥,我倒是情愿去找裴丞,但是我连门也进不去,连裴丞的面也见不着,我怎么跟人相处?”

莫大哥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大皇子的身后忙前忙后的,哪里会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怎么了。”

“我这些时日一直按照大哥您之前的吩咐,找到时间便去找裴丞,但是却一次也没有见到。”莫锦琪神色不虞,“我不会再去了。”

莫大哥没有将莫锦琪的小情绪放在心上,“此事是小事,你别放在心上。”

江三爷的神色一动,“算着时间,裴丞这些日子也该……”

莫锦琪看着他这幅样子就烦心,冷嘲热讽,“对,他也是时候该生了。”

江三爷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第253章:立新皇

裴丞迎来了一个贵客。

当然,这个贵客并不是冲着裴丞来的,他是专门为了江凛之来的。

楚靖天眼睛一错也不错地盯着裴丞高高鼓起来的肚子,眼里不再藏着以往总是毫不留情的射向裴丞的厌恶跟愤怒,这一次的楚靖天在看到裴丞以及他怀着的肚子的时候,格外的冷静,“许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早就会被江凛之给赶走了。”

裴丞微微一笑,“想必这个事情或许不会发生,小侯爷这辈子或许都看不不到这一幕。”楚靖天不是专门来找裴丞吵架,再加上他现在也知道裴丞怀着孩子,自己不好再去气人,于是便自己气自己,“裴丞,我问你,江凛之是不是真的要用无机阁来作为筹码跟大皇子合作。无机阁是个江湖的门派,在皇家的眼里这么多年来向来都是不被承认的,江凛之现在却跟大皇子合作,他就不怕……他就不怕出事之后会搭上整个无机阁吗。”

裴丞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小侯爷专程来此是为了来警告我们,不让江凛之跟大皇子合作。”

楚靖天没这么傻,“不是觉得江凛之不能跟大皇子合作,我是觉得无机阁不能跟皇家人有所牵连。若是真的有所牵连了,我担心,我担心无机阁以后就真的要被插入了皇家的人。无机阁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由江凛之直接管辖的,若是现在他跟大皇子合作了,以后这无机阁到底是由谁来管辖,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裴丞知道江凛之为什么会选择跟大皇子合作,所以一时间被楚靖天的话给说的说不出来话,“事情真的会变的这么糟糕。”

楚靖天疑惑的看了一眼裴丞,这裴丞好端端的怎么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了,“现在事情会不会变得我说的这么悲观还说不准,但是吧,按照我这些年对大皇子的了解,他不会真的是表面上所这么和善。你若是真的香味了江凛之着想的话,有时间最好还是劝劝江凛之,让他多提防着点大皇子,大皇子这个人并不如表面上所表现的这般……你还是多劝劝江凛之吧。”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现在百年彩芝已经拿到手上了,总不好直接断绝跟大皇子之间的合作吧,在说裴丞现在也不知道江凛之的无机阁跟大皇子之间合作到了什么程度上,“等江凛之回 来之后我会问问他。”

楚靖天现在对江凛之的感情已经放下了,但是这么多年一直围着这么一个人转,所以还是做不到对这个人的一切都放下,楚靖天说:“等江凛之回来你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江凛之那个人想来是不会将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告诉别人的,更何况,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即便跟大皇子之间的合作真的会有危险跟风险,他也不会跟你说的。”

裴丞觉得这个楚靖天挺好玩的,似笑非笑道:“那你为什么却又要跟我说。”

“我担心他真的会出事,但是我又不担心你会不会出事。”楚靖天对裴丞只是到了不厌恶但是却还没有到喜欢的程度上,试问,又有谁真的会在乎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的人,所以楚靖天根本就不会在乎裴丞在听到这些话之后会发生什么,“我跟江凛之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还是关心她的。买卖不成仁义在,总不能真的因为,再说我现在也放下了,总不好一直握着以前的事情不撒手吧。”

裴丞定定的看着楚靖天,当初楚靖天的态度,让裴丞一直以为楚靖天不会轻易的放手,他知道,楚靖天这个从小就被娇生惯养的长大的人一定不会甘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所以裴丞一直以为楚靖天会很久走不出这个困境,但是却没有想到楚靖天这么快……第一次,裴丞觉得楚靖天其实是一个很洒脱的人,万事看得很开。

但是楚靖天的态度却又让裴丞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楚靖天那表现出来的很了解江凛之,很了解无机阁的态度,让裴丞觉得心里非常不舒服,他总觉得被楚靖天这样一说,自己好像被排外了。

楚靖天可不管裴丞心里是怎么想的,“江凛之现在还没有回来,还是他特意不出来见我?”

正说着,江凛之就回来了。

楚靖天没站着,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冤家,“江凛之,你现在该不会是真的要疯了吧。”

江凛之看了一眼楚靖天,忽视,自顾自的走到裴丞的面前,伸手,覆在裴丞的额头上,不冷不热刚刚好,“喝了要好点了没?”

裴丞点点头。

前天晚上夜里着凉,裴丞身子又不舒服了,险些发烧,所幸及时退热了。

楚靖天不甘心就这样被忽视,“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就装作看不到我。跟大皇子合作,我看你这是疯掉了吧。”

“你也是皇家的人,现在朝堂的局势动荡,若是被人知道你身为小侯爷却跑来我无机阁,这要是传到紫荆侯爷的耳中,你说,到时候侯爷府就要被你连累了。”江凛之头也不回地说,“现在春望楼跟紫荆侯爷府没有什么关系了,小侯爷要是像以前那样一直跑到我江宅,这传出去也不好。”

楚靖天生气了,“我是因为担心你,这才专程来找你的,你用这样的态度来对我,你就不怕我生气吗。”

江凛之脸色一沉,“难道小侯爷就不担心您一直来我江宅会让我生气吗。”

楚靖天看着裴丞的侧脸,以及江凛之的背影,福至心灵,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你这是在担心我会害你的人,我,我,我楚靖天做事再不靠谱,我也不会无能到对一个孕夫做什么。”

裴丞站在一边不说话。

楚靖天觉得自己的一番好意全部被喂狗了,但是他不生气,在出门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贸然前来找找江凛之,肯定是不会被人喜欢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江凛之居然会这么给脸不要脸的楚靖天真的很生气。

“你在做什么,我也管不了你,但是江凛之你记好了,无机阁不是你一个人一手创办起来的,无机阁还有这么多条生命呢,你要是真的在乎自己辛辛苦苦带起来的无机阁能永世长存,你最好就不要在参合皇家的事情。大皇子他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楚靖天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江凛之到底会听进去多少,但是最少,楚靖天能保证有人听进去了。

裴丞垂下眼眸,没有说话,显然是将楚靖天这一番话给听进去了。

楚靖天的目的达到,也不想着继续留在这里受气,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好心没好报。

江凛之拉着裴丞回院子休息,江凛之皱着眉,摸着裴丞略显冰冷的手,说:“你的手很冷,怎么不穿多点。”

裴丞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江凛之的眼睛,说:“若是真的为了我让整个无机阁都遭遇这个无妄之灾,这是没有必要的。更何况,大夫也说过了,我只是身子不好,若是准备了百年彩芝在身边的话,这也只是预防在生产的时候……若是到时候平安无事,那百年彩芝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江凛之沉默着摸裴丞的侧脸,“你的意思是,是想让我退了这百年彩芝给大皇子吗?”

裴丞看着江凛之的眼睛点头,“无机阁跟皇家最好还是不要有任何的纠缠。”

江凛之说:“我知道。若是你是因为跟大皇子合作的事,你大可不必这么害怕。我做事心里有数,不会真的让人随随便便的将无机阁给毁掉的。”

裴丞不信,但是见江凛之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心里虽然无奈却也不想逼他。

因为裴丞很清楚,江凛之跟大皇子合作的真正的原因。

江管家带着东来跟程三早就在这两个主子开始谈论事情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裴丞抱着江凛之,原本两人本该亲密无间的抱在一起的身体,却因为裴丞那高高鼓起的肚子,而变得有些距离。

江凛之将人抱在怀里,说:“无机阁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只需要好好的待着。”

裴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大夫说,就快了。这段时日你别常出去了,留在家里陪我。”这是裴丞现在所能想得出来的最简单的方法,他不想让江凛之一直忙绿于皇家的事。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江凛之已经足够忙了,他该好好的休息几日了。

江凛之现在万事都顺着裴丞的意思,闻言并不反驳,只点头,说:“嗯,好。我这几日在家里陪着你。”

裴丞一直耷拉着的嘴角总算缓缓地弯起一个弧度。

而当天晚上的傍晚,楚旬接到了大皇子的密信,已经赶回了帝都城,此刻刚刚赶到帝都城可是大皇子却没时间接见楚旬。

君主突然病重,口吐鲜血后,驾崩。

而密诏正藏在御书房中。

大皇子站在御书房的门口,二皇子站在他的身边,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对方先进去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密诏中到底是命谁为新皇,所以坚决不肯让对方先进去,免得被篡改密诏。

第254章:二皇子逃路

大皇子神色隐晦不明的看着二皇子,这是大皇子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二皇子看,“老二,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拦着我,不让我进去看看父皇?”

正如大皇子信不过二皇子一样,二皇子自然也是信不过大皇子的,他们这对兄弟相处了十几年,大家都非常清楚对方的为人。不过这也正是因为非常清楚对方的为人,这两人更加不愿意真的让对方跟着自己一起进御书房,他们都在担心对方会使计谋。

这些年一直在御书房伺候的老太监见状,更加愁心了,“大皇子,二皇子,陛下这才离开,您们两个人怎么就在御书房争吵起来了,这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这心指不定会难受。要不这样吧,大皇子跟二皇子你们两人一起进去?”

大皇子跟二皇子互相对视一眼,冷哼一声,知道他们两人在这样继续闹下去也格外的没有意思,于是便各退一步,两人一起带着自己的人走进御书房。

二皇子的母妃哭花了一张妆容,哭了半天,她见大皇子跟二皇子还没有从御书房回来,在心里计算着从与御书房到寝宫也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心里担心,便寻了一个机会离开。

宫女见二皇子的母妃从里面走出来,连忙走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说:“娘娘,二皇子跟大皇子还在于御书房里找密诏。”

二皇子的母妃总担心陛下会不将二皇子立为新皇,但是一想起来前两天陛下亲口答应自己的事情,二皇子的母妃心下还是被吃了一颗定心丸,若是陛下真的没有要立自己儿子为新皇的意思,那他也不会说出那样会令人误会的话,二皇子的母妃心里开始稳定,“你去御书房那边看看情况,若是有什么情况,记得时刻通知我。”

宫女答应一声,转身就赶紧走了。

二皇子的母妃看着宫女离开的背影,心脏跳得有些快,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摸着胸口的位置,在心里低声道:“应该不会真的出事,应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是谁知道二皇子的母妃现在心情的不稳定,到底是因为早就预感到了什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与此同时,原本是处于稳定状态的大皇子跟二皇子在拿到父皇放在御书房的密诏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一起,一人拿着一边,直接将密诏打开。

大皇子跟二皇子在看到密诏里面的内容时,脸色齐刷刷的一个大变。

帝都城江宅。

楚旬是在黑夜的时候只带着两个带刀护卫登门的,楚旬坐在椅子上,看着江凛之,再看看一直窝在自己怀里不肯离开,只顾着撒娇的楚白娇,心下也顾不上楚白娇,只说:“阁主,这段时间多谢您照顾舍妹。只是现在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阁主能答应。”

江凛之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答应楚旬说的话,但是却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裴丞坐在一边,看了一眼楚旬的方向,心里算着时间,楚白娇在家里住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两个月的时间原来居然眨眼间就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真的走投无路了,也可能是真的没有时间再给楚旬讲究排场的功夫了,楚旬也没有让江凛之将屋内的无关紧要的人叫出去,而是直接道:“阁主,您的消息一向非常灵通,想必您也早就知道宫里现在发生的事情了吧,现在整个皇宫禁止出入,大皇子的人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出来跟我说一下宫里的情况,现在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我希望阁主能帮着我,让我知道宫里现在的情况。”

裴丞蹙眉,现在皇宫出事了?

江凛之觉得楚旬的要求实在是太不见外,他跟大皇子之间的确是有合作,但是这不代表他跟楚旬之间还有合作,更不代表他会什么事情也能帮楚旬,这楚旬真是开口求人也不知道……可笑至极。

楚旬因为太过担心现在皇宫内容的情况,也确实因为太担心大皇子,所以才会脱口而出这样带着命令的语气的话,楚旬看着江凛之已经冷下来的脸色,干咳一声,补救道:“阁主,此事是我太过操之过急了,还希望阁主能不要跟我过多的计较。从您决定跟在大皇子这条船上开始,我们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阁主,我真的求求您帮忙了,帮忙查一下宫里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江凛之垂下眼眸,淡淡道:“我答应跟大皇子合作,但是这也只是单纯的合作,现在侯爷你的要求却是要我一个商人动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权力去调查皇宫大院发生的事情,这不是在强人所难吗。无机阁再厉害,不过也只是一个靠着官府吃放的地方。很抱歉,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楚旬的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如此,是我太唐突了,阁主,此时是我提的太过分了,也请阁主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楚旬就站起来,现在皇宫大院发生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实在是没有心思继续留在无机阁跟别人聊天,他必须要立即知道大皇子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大皇子现在在皇宫大院内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出来,楚旬实在是非常担心。

楚旬说:“如此,我先带着白娇先回去了,等我有时间了,我会特意来拜访感谢阁主跟夫人的。”

说着,楚旬深深的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的裴丞,他还以为裴丞会帮着自己开口劝江凛之,但是却没有想到裴丞是无动于衷。

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裴丞。

报恩再重要,难道还能重要的过自己的性命,江凛之的性命?

连一向很少参合这些是是非非的事情的裴丞也知道,江凛之刚刚拒绝了楚旬的要求是正确的,是明哲保身的。

裴丞坦坦荡荡的迎上楚旬看过来的视线,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稍微交错了一下,楚旬率先收回视线,然后直接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开。

楚白娇是不太愿意离开的,但是却也不拒绝想念了这么久的大哥,楚白娇眼巴巴的一边跟着楚旬的脚步离开,一边时不时地转身回头看看这面无表情地江言知,心里是极其不舍得的。

她虽然是个从小就被恩宠给宠大的小郡主,但是她在这个帝都城却很少有自己的朋友,跟她一样年龄大的小孩,不是身份比她还要尊贵的就是比她低的,那些身份比楚白娇还要尊贵的看不起她,不愿意跟她玩,即便愿意跟她玩,那也是施舍着跟她玩;比楚白娇的身份低的,不是故意跟她拍马屁的就是故意要讨好她,想要从楚白娇的身上得到什么。

所以楚白娇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什么好朋友,当然,除了江言知以外。

所以现在要离开了,楚白娇当然是极其不舍得江言知的,只可惜江言知的面部表情在看到楚白娇即将要被他大哥带走的时候也是毫无波动。

楚白娇满脸哀怨的跟着楚旬的脚步离开。

等楚旬兄妹两离开之后,裴丞试探性的看向江言知,发现小家伙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裴丞这才松了一口气。江言知平时跟楚白娇玩的还不错,若是小伙伴现在都要回 家了,但是江言知却丝毫没有反应的话,裴丞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言知冷漠无情的性格了。

幸亏江言知只是装作表面上不在乎罢了。

江凛之突然道:“管家,你先带着言知回去。”

管家带着江言知离开大厅。

江凛之起身,走到裴丞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裴丞,没有从裴丞的表情中发现不满,他弯腰,摸了摸裴丞的额头,说:“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刚刚不愿意帮着楚旬的事情生气。”

裴丞一脸迷茫的看着江凛之,“我为何要为了你不愿意帮这楚旬的事生气。你不愿意的话,这也正常,我不会生气的。”

江凛之顶顶的看着裴丞的眼神,发现裴丞的脸上真的没有别的情绪,这才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无机阁将来还要在帝都城待下去,若是今晚我真的帮着楚旬去宫里打探消息的话,将来不管是谁登基,新皇都会知道无机阁真的藏了暗卫进皇宫大院,到时候无机阁会被皇家排斥。”

裴丞其实也知道江凛之在担心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将无机阁的人插进了皇宫大院?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凛之看着裴丞的神情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伪装,先是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随后才道:“无机阁的需要时刻掌握最新的消息,皇宫大院的确是插进去了人,但是却也不是什么好位置,查不到太多的消息。”

裴丞的嘴角一扯,“可你还是将人安排进去了。”

江凛之一怔,随后无奈的笑了笑,这才顺着裴丞的话说,“嗯,我只跟你说,你不要同别人说。”

裴丞当然不会轻易跟别人说,毕竟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第255章:着急

裴丞抿着唇,因为心里着急,但是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满眼担忧的看着江凛之,“我知道你心里是不想蹚这趟浑水的。现在也不知道皇宫大院内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我担心,我担新皇登基之后无机阁的处境会怎么样。若是大皇子登基,那无机阁不会被皇家的人盯上,即便大皇子会有心想要插入皇家的人手进无机阁,只要我们防着点,事情不会太严重。可但如果皇位被二皇子后来者居上的话,这情况就会变得大有不同。”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裴丞,在他的印象中裴丞是那种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如果没有危害到裴丞的利益,裴丞基本上都不会多管闲事的,所以他还以为裴丞到现在也对大皇子跟二皇子之间的争夺不太了解,只是没想到裴丞居然已经想了这么多。看来,百年彩芝的事情真的在裴丞的心理占据了很大的重要程度,以至于让裴丞担惊受怕到这个程度上。

江凛之半无奈半疼爱的亲了一下裴丞的嘴角,低声安抚他:“我会将事情弄好的,你不用太过担心。大皇子跟二皇子之间的争夺,若是没有八成的把握,我不会轻易找到大皇子的。”

被江凛之这句话一安抚,裴丞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道江凛之做事的小心程度,裴丞抿着唇,终于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此事我本不该多嘴的,但是我心里着实是担心你会……若是你真的有把握的话,那我也放心了。”

可能是真的出乎对江凛之的信任,也可能是因为裴丞见识少,所以并不觉得皇位之争真的会像江凛之说的这样简单——江凛之有八成的把握觉得大皇子会拿到这个皇位,可在这皇位之争中,只要二皇子但凡有两成的机会,他都会殊死一搏。

跟大皇子因为储君的位置争抢了这么久,早就撕破了脸皮的二皇子,怎么可能会在不知道,一旦自己失去了皇位,皇位被大皇子占据,到时候等待他的不是被发配到偏远的没有人气的封地,那就是死亡。

若是被二皇子登基的话,大皇子也早就做好了离开帝都城或者死亡的准备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一点谁都是知道的。

而对于现在到底是谁抢到了皇位的位置,只有在皇宫的人才能知道第一手的消息。

二皇子的母妃很快就收到了从御书房传回来的消息,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来报信的宫女,眼里全是激动,她呆呆的说不出来话,许久之后,才又哭又笑的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那笑声,也不知道是真的开心还是假的开心。

没多久,禁卫军收到了新皇的指令,很快就将原本封锁的整个皇宫解封。第二天一早,整个帝都城都知道新皇即将登基的消息。

大皇子春风得意的将谋士跟楚旬叫进宫里,一同商讨登基之后的事情,楚旬犹豫着道:“殿,陛下,现在您的大事已成,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该……”

大皇子,不,应该说现在的新皇,他换上了崭新的皇袍,坐在独属于皇上才能坐着的龙椅上,“按理说现在新皇登基,理应大赦天下,但是现在异军突袭,老二昨晚又找了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逃出宫。现在登基的事,理应先放在一旁,我们最应该将全部的精力放在打败异军上面。”

谋士摇摇头,说:“陛下,此法不妥。异军现在兴起,正要举兵侵入我华国大土,现在正是民心动荡之日,若是取消了新皇登基大典,怕是民心更加得不到安抚。为了让我华国的百姓们在这个时候得到安慰,我们更加应该如期举行登基大典,而不是就这样放弃登基大典。”

“可是现在前方沙场正在奋力杀敌,上下将士全部都在忙着抵御外敌,朕却要在帝都城举行登基大典,这传出去,不管是百姓们的心还是将士们的心全部会被寒心的。更何况,现在姜玮还在前方沙场,朕也确实是没心思举办登基大典。“谋士被着急坏了,“陛下,现在正是因为异军突袭,姜少将军还在前方沙场带着将士御敌,我们这才更加要举办登基大典。登基大典宣誓新皇的时代已经来临,这样才能更好的鼓舞士气。”

“朝堂的库房现在已经快要不足以支撑军营三个月的粮草,再这样下去,别说鼓舞士气,就连稳定军心也做不到。”相比于谋士迫切的想要新皇举办登基大典,楚旬深思熟虑之后说出来的话更加具有中肯的考虑性。

新皇赞赏的看了一眼楚旬,语气中也满是担忧,“我也是这样想的。前方战场的军饷已经快要不足,现在朝堂能出的库银更是不足以支撑战士们在未来的三个月内的打仗时所需要的军饷。若是现在这个时候举办登基大典,到时候需要的银子定是也是不少。”

谋士察觉到不对劲,“这些年来华国没有天灾人祸,也没有遭遇大规模的鼠疫瘟疫,更是没有兴建什么宫殿庙宇,没什么地方能有用的上钱的,怎么可能没钱了?”

楚旬也正是想问新皇这个问题,“陛下,为什么现在国库亏空的这么厉害?

新皇的脸上满是戾气,“朕这些年来一直在忙着帮父皇批阅奏章,很少理会国库是否被人暗算导致严重亏空的事。父皇这段时间一直卧病在床,更是没有时间跟精力理会前方的战事跟国库的亏空,以至于等朕发现的时候,国库里的钱竟大部分都被老二跟看管财务的管事偷偷用各种账面上的理由弄走了。”

二皇子前些日子的确时常跟掌管国库的管事走的比较近,但是众人当时却没有太将此事当一回事,因为掌管国库的管事是二皇子的外家舅舅。可是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前些日子躲在一边居然是在谋划这样的事情。

楚旬的脸上难言愤怒,“前方战事吃紧,朝廷及时向军营补充粮草是天经地义的事,结果这些人渣却在背地里拿走国库的银子,真是……不可理喻!”

新皇抿着唇,说:“现在老二也不知道连夜逃到了什么地方去,朕派人出去寻找也找不到人。怕就怕老二一时想不开,会拿着这些钱去找敌军,到时候我整个皇家就会成为天下人的笑话。”

楚旬跟谋士对视一眼,他们觉得二皇子这样不见踪迹确实是挺可疑的,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二皇子会去找敌军,他们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楚旬劝新皇,“二皇子也是在先皇的教导下长大的人,即便做事再不靠谱,也不可能会蠢到拿着华国的钱去跟敌军合作。异军乃莽荒的西域的人,他们几年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对我们华国进贡好东西,对我们华国一致臣服,但现在却要反抗我们,由此可见这帮人的话是绝对不可信的。”

新皇的脸上满是讥讽,“若是老二真的知道这个道理,他也不会真的拿着国库的钱跑掉。”

谋士说:“陛下,现在我们最该解决的是国库亏空,我们到底该怎么给军营提供粮草。战士在前方打仗,我们总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新皇垂下眼眸,掩饰眼底闪过的冷意,“现在国库亏空,那便只能向文武百官要钱要物了。”

“陛下,这恐怕不妥吧。”谋士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好,“新皇登基怎么能跟文武百官要钱要物,这传出去也会让天下人笑话的。”

“若是有朝一日我们华国被异军打到城门前是因为我们华国的战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导致的,那才是真正的会让天下人所耻笑。”楚旬反驳谋士的看法,“陛下,佰侯府愿献出三万两纹银捐国库,让我大华疆土早日赶出异军。”

新皇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份喜悦,“好好好,明日就让文武百官拿出自己的家底的一半出来捐国库,然后让举国上下的商家也拿出一分钱来捐国库到前方的军营。”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若是没钱就让他们捐壮劳力。”楚旬说,商人们会有不少人愿意在这样的场合捐钱,但是却也会有不少拒绝捐钱,“若是不愿意的话,就捐物。”

谋士垂下眼眸,楚旬的得宠,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或许真的一开始就是自己目光太果断签了吧,谋士在心里如此想道。

新皇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谋士,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谋士往年帮了自己不少,刚刚提出的建议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但是谋士却忘了一件事,现在自己是这个国家的王者,谋士想事情的出发点不在只能单纯的朝着自己的主子考虑,而是要为整个天下考虑。

楚旬的眼光长远,从小接触到的教育也是治国治世的大道理,所以自己刚刚才会格外的赞同楚旬的主意。

谋士还需要多学习楚旬的治世之道才对。

第256章:国库已亏空

裴丞在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凛之正坐在床边看书,还没来得及起床,就听到江凛之认真的说:“新皇是大皇子,二皇子昨晚连夜逃出宫,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裴丞一怔:“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那他会去什么地方?”

江凛之将拿在手上的书本放下,看了一眼一脸不解的裴丞,凑上去,在裴丞的嘴边亲了一下,这才含糊道:“大皇子跟二皇子这些年因为储君的位置之争闹得很厉害,所以二皇子肯定不会轻易在回到帝都城。新皇登基,为了彰显自己的胸怀,虽然不会对二皇子做什么,但是会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派到偏僻的封地。”

裴丞之前对这些皇位之争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现在自然也不会真的很感兴趣,他说:“昨晚连夜离开皇宫,晚上的时候,帝都城一向是不会打开城门的,所以现在二皇子肯定还会留在帝都城不会离开,那若是新皇真的想找他的话,肯定是能找到的,怕就怕新皇即便真的找到二皇子也不会再将他带回去。”

江凛之认真的说:“若是之前的话,新皇找到二皇子会有很大的可能性不会将二皇子带回 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二皇子在离开之前就偷偷将国库的库银卷走,现在因为国库严重弥补不了前方军营需要的军饷,今日早上开始,新皇开始征集银子,上到文武百官下到开着小商铺的商人,只要是商人,都需要交纳一定的金额。”

裴丞蹙眉,“国库的银子就这么好卷走?”

江凛之笑笑没说话,即便二皇子不卷走国库的银子,新皇登基在即,也会少不了剥削商家的银子,他转换了一个话题,“无机阁拿出三万两,春望楼拿出一万两,白虎茶坊拿出一万两。这些钱不多也不少,不会太招眼也不会太少。”

裴丞对江凛之的决定没有异议,但是一想到因为二皇子的逃走,现在国库白白损失了这么多的银子要从自家的库房拿出,顿时就格外的心疼,“不是还有斗鸡场?”

“斗鸡场要捐多少钱,这该由你来定夺。”江凛之笑着道。

裴丞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后来看到江凛之脸上那淡淡的笑意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之前说要将斗鸡场给我是在开玩笑。”

江凛之从来就没有指望裴丞会聪明一次,这裴丞在大是大非面前很聪明,但是在金钱上面却有些愚钝,不过还好,只要自己在身边加强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斗鸡场今年的盈利账本之前不是放在你的桌子上了,怎么,你没看吗?”

裴丞这几日时常想着睡觉,哪里会想着去自己那张桌子看账本,他打了一个哈欠,张开双手让江凛之帮自己穿衣服,“这几人一直昏昏欲睡,也没有多久的清醒的时间,哪里有时间去看账本。”

说完,裴丞突然来了兴致,“账本交给管家整理就好,你倒是跟我说说,斗鸡场的盈利你都放在哪了?”

“都在家里的库房放着,下次有时间带你去看。”江凛之熟练地帮裴丞穿好衣服,然后轻轻地摸了一下他高高鼓起来的肚子,将裴丞从床上打横抱起来,说:“肚子这么大也不见你胖“若是真的吃胖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可能是天生的因素,裴丞当年生江言知的时候也没有胖,现在自然也不会胖到什么程度上,“大夫上次说,约莫就是这几日了。”

裴丞这句话来的莫名其妙的,但是却让江凛之瞬间就明白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江凛之垂下眼眸,将裴丞放在外屋的椅子上坐下,说:“这几日我会在身边陪着你,别怕。”

裴丞确实是有点害怕。

几年前生江言知的时候,裴丞当时差点丢掉半条命,随后辛苦有人往他嘴里塞了点什么,裴丞这才来了点力气,不然他到最后根本没有力气将江言知生下来,最后导致一尸两命。

“我记得当年生江言知的时候,我差点就生的没命了,不过临到关头的时候,接生婆婆好像往我嘴里塞了点什么,然后才有点力气生下来的。”裴丞感慨当年的事情,说着说着,裴丞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当初接生婆婆好像往我嘴里塞的是人参?”

因为这些年一直没有注意以前的事情,所以裴丞自然也就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当年接生婆婆往他嘴里的是人参。

裴丞这才反应过来,“当年我是在东院生的江言知,但是我记得,江家的人根本就没有来看我,我爹娘也没有来,我是自己一个人跟接生婆婆的,为什么会有人参?”

裴丞的身份在江家是极其不受重视的,所以当初在生产的时候,裴丞清楚地记得自己时候询问过守院的丫鬟婆子,当时他们也说了,裴丞生产的那天,上到江家老夫人,下到胡夏云,根本都没有过来看望裴丞。

而裴家的人也没有来看望过裴丞。

那么问题就来了,裴丞的院子当时没有存放人参,而接生婆婆的身份显然也是拿不到人参的,那么,那个几乎可以说是久了裴丞的半条命的人参是谁给的?

江凛之居高临下的看着裴丞,眼里的复杂非常的浓郁。

裴丞一开始还呆呆傻傻的反应不过来,然后在江凛之的注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差点跳起来,“当初那根人参是你给我的?”

江凛之抿着唇,让裴丞坐下来,然后将下人端进来的热粥放在裴丞的面前,让他喝了几口,这才缓缓道:“当初我一直在院子外面等着,后来丫鬟出来说,你快没力气了,就让人去拿了一根十年人参。”

裴丞神色更加复杂,“我……”裴丞这些年一直没有细想过当年的事情,所以也没有细想过当初自己为什么突然能有力气,在生死关头就来了力气。

说到底,裴丞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江凛之会好心的关心自己,但是现在跟江凛之把事情说开之后,裴丞知道自己当初吃的那个救命的东西是什么之后,知道江凛之就是当初救了自己的那个恩人之后,裴丞仔细想想,竟然觉得毫不意外。

似乎,江凛之现在在裴丞的生活中,就是无时无刻都在存在着。

不管裴丞干什么做什么说什么,仿佛江凛之即便不在他的身边,裴丞也总是能感受到江凛之就一直站在他的身边。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裴丞说:“那跟人参我嚼了几口,然后上火了半个多月,这事你知道吗?”

人参性温,而刚刚生产后的裴丞身子根本就虚,囫囵的吃了几口人参,这就在体内形成了虚火。若是平时的话,简单吃点东西就没事了,但那段时间裴丞刚生产结束,所以还特意调养了许久的身体才恢复过来。

“知道。”江凛之并不是完全的忽视当时就住在自己隔壁院子的裴丞,他那段时间经常忙着无机阁跟茶坊的事情,所以也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在江家,可即便如此,江凛之依旧会隔几天就看一次属下送上来的关于裴丞每日的行为报告。

可以说,江凛之在裴丞刚生产结束的那段时间,虽然偷偷的离开江家,在帝都城中忙碌,但是却也时时刻刻都知道华城的事情,裴丞的事情。

时至今日,裴丞才终于掀开了当年的谜团。

他只是在那段魂穿的日子里知道江凛之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在暗地里时常观察自己,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江凛之全部都知道。

裴丞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他将碗里的粥喝下,然后说:“那你为什么在胡夏云设计将我赶出江家的时候,没有阻拦?当时你若是肯开口的话,胡夏云再厉害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江凛之的眼神一暗,“当年,帝都城的事情很忙,平日里很少会回来,再加上你那时在江家会时常跟胡夏云处的不好,便以为你会愿意离开江家。”

裴丞垂下眼眸,开始吃第二碗粥,一边吃一边含糊道:“若是我真的想离开的话,我当初就不会选择嫁进来。”

现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裴丞跟江凛之也不是真的想要拿当年的事说事,所以只是随口的聊几句,没有谈很久。

事实上,当江凛之跟裴丞上一次和好的时候,两人就立下了一个约定,只要是当年的事情,不管是谁的错,只是讨论不能迁怒也不能生气。

更不能因此冷战。

裴丞不喜欢冷战,江凛之也不喜欢冷战。

两人正说着,程三从外面走进来,恭恭敬敬的说:“爷,小侯爷来了,说是有事情要找您跟夫人商量。”

听到楚靖天的名字就格外头疼的裴丞看向江凛之,说:“这是你的客人,你去吧。”

江凛之有心想要裴丞多走走,所以并不表达,只让裴丞将碗里的粥吃完,然后默不作声的拉着裴丞朝外面走。

裴丞一步三回头。

第257章:未婚夫姜玮

裴丞还真的没有见过像楚靖天这样会毫不顾忌脸面的跑过来求着前段时间还很不喜欢的人——裴丞自己。

楚靖天的未婚夫婿是姜玮,也就是现在正在前线征战沙场的少将军姜玮。

姜家是个将军世家,从华太祖开创了华国盛世之后,姜家就一直是将门世家,这么多年来都是守卫华国边疆的。在姜玮的祖父开始,划过就一直处于太平盛世,很少会有战事。

原本还以为这样的好日子会一直持续到几十年之后,结果没想到在姜玮年少时,原本安分了十几年的西域异军突然暴起,他们打着要反抗华国的统治,让他们的子孙能更加有尊严的活着的旗号,毅然决然的撕碎了跟华国之前签订了一百年的和平条约不说,还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突袭了华国的几个原本是在靠近边疆的几个小城市。

姜玮的大哥原本镇守边疆,而姜玮回到华国护着帝都城。可就在三个月前,就在姜玮刚刚跟楚靖天订下婚约之后,姜玮的大哥突然遭遇不测,现在前方边疆根本就没有姜玮的大哥,所以姜玮这才毅然决然的带着姜家军队从帝都城离开,赶去边疆。

楚靖天对姜玮的能力自然是无比信服的,但是现在他却不信军营的军饷真的能支撑到朝堂的补给到达军营,也不相信在帝都城的补给运往前方军营的时候,军饷不会在半路被人贪污。

楚靖天是从小就在这个帝都城的皇家长大的人,他很清楚朝廷内的肮脏,也很清楚在新皇筹集军饷的过程中会耽误的时间跟军饷在之后的日子运往军营的途中会发生的“意外。”

可是谁知道这些意外就真的是意外呢。

不得已之下,楚靖天才想着铤而走险来求江凛之,他知道,江凛之一定会有办法的,若是连江凛之也没有办法的话,那军饷就更加……他很担心现在在前方军营打仗的姜玮。

裴丞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身边的江凛之,楚靖天的要求是超乎了江凛之的能力范围之内,换句话来说,即便江凛之真的能做到偷偷运输一批军饷跟粮草到前方军营,可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了,到时候无机阁定是会遭受到多方的觊觎。

其实裴丞是不愿意让江凛之带着无机阁趟这趟浑水的,但是看到楚靖天那一副樵悴的模样,裴丞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江凛之垂下眼眸,说:“小侯爷,你这番请求的确实为难江某了。无机阁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越的过皇家。现在新皇正在筹集军想跟粮草,即便国库亏空,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是只要新皇开口了,就绝对不会有人真的会拒绝。”

楚靖天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他是真的着急了,不然是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来找江凛之的,其实在他过来之前,他特意去找父亲商量过了。紫荆侯爷府的家底虽然比不上无机阁,但是却也不是真的没有,拿出一段时间能支撑军营的军饷,这也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让楚靖天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父亲在听到自己的来意之后居然是拒绝的,楚靖天不明白,明明军营现在在打仗,最忌讳的就是没有军饷没有粮草,没有钱没有吃的没有棉大衣穿,战士们怎么能打起来?怎么能保卫他们自己的国家?

明明这些浅显的道理谁都应该懂的,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愿意真的为他们的国家做什么紫荆侯爷差点被楚靖天的说法给气坏了身子,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夫人生了怎么蠢笨的一个儿子,他想着让人将楚靖天给关起来,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好好反省反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到底有多愚蠢之后,自己再放他出来。

但是楚靖天却更加生气,楚靖天在得到紫荆侯爷的拒绝之后,当即就生气了,他愤怒的质问自己的父亲,“父亲,现在前方战事吃紧,国库亏空,新皇刚刚登基,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好,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您却不肯帮一帮我们的国家,而且那个人,那个人还是儿子我的夫婿,您为什么却不肯帮忙。”

“姜玮他不是真的一点用也没有的男人。若是这个年少成名的少年将军真的因为军饷的事情而导致兵败,那就让他彻底留在边疆吧,免得回来祸害你。”紫荆侯爷冷冷道,“国库亏损,现在举国上下都在因为前方军营军饷不足而凑钱,我们紫荆侯爷府已经出了自己的那份钱了,现在若是再出一笔钱,到时候惹眼的就是我们。”

“那人是姜玮,他是我的夫婿,即便侯爷府真的比其他的侯爷多出一点,我们也是正常的,不会被人所辱骂的,父亲,您不要这样想,好不好。”楚靖天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到底在担心什么,依旧苦苦的哀求父亲。

紫荆侯爷直接甩袖离开,冷着脸的丢下一句话,“我只有这些钱,你若是还想继续拿钱,那就从你自己的私库中拿出来,夫婿是你的,不是我整个在紫荆侯爷府的。本侯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牺牲我整个紫荆侯爷府。”

这便是楚靖天在来找江凛之之前,他跟他的父亲的对话。

裴丞喝了一口花茶,淡淡的看着面前的楚靖天,“无机阁不是做慈善的,若是谁有困难都要来求无机阁,那无机阁将来还会是无机阁吗。”

楚靖天怔正的看着裴丞,“为什么连你也会这样想。”

裴丞的考虑是站在江凛之的位置上思考的,他也是站在无机阁的未来思考的,自然会做出对无机阁有利的选择,而不会做出一个对无机阁完全没有好处的选择。

比如说,真的按照出楚靖天的说法,无机阁单独又出钱出力的运输一笔钱去给军营当做军饷,这样的做法,估计只有楚靖天这个全程只顾着自己的未来夫婿的人才会选择的。

楚靖天深吸气,不在试图求裴丞,他看向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将离职,他眼巴巴的看着江凛之,说:“江凛之,不会连你也要放弃吧。”

江凛之看了一眼楚靖天,严肃道:“裴丞说的很对。无机阁不是皇商,也不是姜家的。无机阁已经在朝堂宣布筹集军饷的时候,出了钱,现在你的确没有必要继续找无机阁。”

楚靖天没想到连江凛之也会拒绝自己,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裴丞,又将视线落在江凛之的身上,“为什么连你们也会这样想。父亲的想法是不对的,你们的想法也是不对的。即便不为了军营,即便不为了姜家,你们也得考虑一下,一旦军饷供给不上,到时候异军突破我们在边疆的第一道防线,到时候他们侵入我们华国的地盘就会更加容易。”

深吸一口气,楚靖天咬着牙,继续道:“到时候,我们的家园就不保。届时,你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有什么用,连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小家。”

“你为何不将这些话跟姜家的人说?”裴丞在楚靖天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突然开口。

楚靖天一怔,好半响没有回答。

其实也不需要楚靖天有所回答,裴丞看了一眼楚靖天脸上的神情,他就清楚,楚靖天为什么不说话了——楚靖天来无机阁其实是他最后来的一个地方,他应该是跟紫荆侯爷府的说了,然后又去跟姜家的人说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咬着牙来找无机阁的江凛之。

裴丞的脸上满是冷漠,“你连姜家的人也说不动,为什么却要将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无机阁的头上。说到底,你还是在害怕。”

楚靖天被裴丞的话说的哑口无言,“至少我愿意,我肯为了前方战事的军饷筹集走动,筹集。”

裴丞语气更加冷冽,“现在举国上下都在凑集军饷,你只是因为担心一个莫须有的事情,居然就在侯爷府,姜家,无机阁接连大闹一通,小侯爷,你这到底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楚靖天看着裴丞,从认识开始,他就没有看到裴丞生气的模样,这是第一次,他还以为裴丞只有被逼狠了才会生气,原来没想到,自己只是几句话就能让裴丞生气。

裴丞的腹部隐隐作疼,裴丞没有放在心上,他从昨天晚上开始腹部就开始隐隐作疼了,他还以为这是昨天吃的果子不新鲜,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

裴丞说:“你刚刚说,你担心军饷会被人贪污,你担心军饷跟粮草输送的不及时,你这些担心,敢问都发生了吗?”

“没有……”

“新皇登基在即,不管是为了稳定人心还是为了让皇位坐的更稳,他都不会让这个军饷被人在半路贪污,更不会让军营因为军饷不足,粮草不够而战败。”连裴丞都知道的道理,楚靖天没有道理想不通。

无非就是因为过于担心了,所以才会这样。

楚靖天彻底怔住。

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

第258章:江凛之的痴情

裴丞的一番话虽然是有些大不逆,但是现在大厅内只有楚靖天这一个外人,其他人就是一心一意只忠诚于江凛之跟无机阁的下人们。

下人们目不斜视,即便听到裴丞说这些话也装作没有听到,真是还在担心裴丞这番话若是被楚靖天故意拿去害人的话,会造成什么危害。

楚靖天总算是缓过神,但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若是军营真的因为军饷不足,粮草也没有及时补充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江凛之的视线一直在牢牢地锁定裴丞,嘴角含着浅笑,他没有想到裴丞会说出这番话,但是转念一想,他知道为什么一向很少参合这些是是非非的裴丞主动跟楚靖天说这些——裴丞大概是为了要帮自己吧。

楚靖天这些年来对无机阁付出过不少,对春望楼各方的打点也付出了不少,若是楚靖天真的开口要江凛之帮忙的话,江凛之的确不会拒绝。

钱可以再赚,人可以再找,但是人情债欠上就很难还上了。

江凛之之前之所以这么果决的砍断春望楼跟在紫荆侯爷府之间的牵连,无非就是因为他欠在紫荆侯爷府的恩情已经还了,自然就不必再因为还恩情而继续跟侯爷府绑定在一起。

但是江凛之跟春望楼欠楚靖天的恩情却还没有还上。

裴丞假装没有发现江凛之正在悄悄的看着自己,干咳一声,他继续道:“若是新皇真的没有及时补充好军饷,那这个新皇的位置,怕是会坐的不稳当,他想让自己的位置坐好,那就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你是小侯爷,你也是皇家的人,这样浅显的道理,你理应比我还要明白才对。”

楚靖天现在的确是被事情给冲昏了头脑,脑子一时根本就转不过弯,但是在裴丞并不算温和的教导下,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江凛之这才冷漠的开口:“你去找过了姜家,姜家对军营的事不上心,你居然的姜家是真的不在乎姜玮,还是真的不在乎镇守在边疆的姜家军队?”

姜家是个将门世家,能获得将门世家这个大众都承认的称号,姜家也不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主。

楚靖天看着江凛之,呆呆道:“我去找姜家,将我的想法跟姜家的人说了之后,他们让我先回去,并且让我不要再管这件事,说,他们说,现在新皇已经在着手处理关于前方军饷的事情,所以这件事很快就会有所解决,所以并不需要我管太多。”

“姜家人的话说得这么明白你还不懂是什么意思?”裴丞不可置信道,连他这个外人都能听得懂姜家人话里藏着的意思,可是楚靖天却傻乎乎的没有明白,这到底是他自己变聪明了,还是楚靖天关心则乱。

裴丞忍不住盯着楚靖天上下打量。

楚靖天被裴丞的眼神看得浑身不适应,但还是干咳一声,说:“我这几日收到关于前方战事的消息,一直睡不着,心里担心着急,根本就……算了,此事的确是我关心则乱了。”

裴丞忍不住道:“姜玮的大哥在边疆不见踪迹,很大的可能性是在混战的时候,受伤,寻了一个地方养伤。我听说现在整个姜家只有姜玮这一个了,你说,若是姜玮在边疆真的会出事的话,姜家人现在还能在帝都城坐得住?”

楚靖天低着头不敢说话,太过于担心的下场就是迷失了一切理智,让他这两人不管说话做事都格外的愚蠢没道理。

若不是被裴丞这一番话给敲醒,或许楚靖天到现在还没迷迷糊糊当中,什么也没有反应过来。

楚靖天看了一眼裴丞,心里逐渐泛起亏就跟酸意,他的确实太笨了,若不是因为太笨,也不会被人嘲笑,也不会惹得父亲生气,更不会花了几年的时间都追不到江凛之。

虽说楚靖天现在对江凛之已经没有当初的感觉了,他现在一心一意想着的认识自己的未来夫婿姜玮,但是这并不影响楚靖天一想到江凛之,一看到裴丞的肚子就会想起自己当初那些年苦苦追着江凛之求爱,但是一直无果的事。

“江凛之,裴丞,这是是我做事太鲁莽了,我对不住你们。”楚靖天一脸挫败道,“我先回去了。”

“关于姜玮,你不必太担心。”江凛之在楚靖天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道:“姜家是华国的保护符,一旦姜家出事,一旦镇守边疆的第一道防线出事,那西域异军攻击华国的路就会更加简单。这个道理谁都能想得到。”

楚靖天怔怔的看着江凛之,不由自主的顺着江凛之的话听下去。

都说关心则乱,楚靖天觉得自己即便不关心了,他也不会聪明到什么地方去。

“更何况,现在新皇登基,更加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江凛之平静的看着楚靖天,“你且回去,若是前方战事真的吃紧,你也不会立即就收到边疆的信件。”

楚靖天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消息是从边疆的信件传回来的。”

江凛之跟裴丞静静的看着楚靖天,脸上的神情格外的平静。

楚靖天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问了什么愚蠢的问他,他慌张地站起来,“既然现在事情也解决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先,先这样吧。”

说着,楚靖天朝着江凛之跟裴丞一摆手,转身就快速的离开,仿佛后面有猛鬼追他一样。等楚靖天离开之后,裴丞这才语气感慨道:“楚靖天这是关心则乱。”

对楚靖天的为人还算有些了解的江凛之道:“他这是一时没有想到这件事,只能看到表面的事。”

裴丞的腹部的疼痛逐渐变得清晰,频繁。

裴丞心下慌张,坐立不安道:“楚靖天在来找我们之前,还去跟他的父亲说了,为什么紫荆侯爷没有直白的跟楚靖天点明白,偏偏要楚靖天去姜家丢人?”

江凛之将摆在桌子上的果子拿出来一个,这个果子是现在这个入冬的季节才有的,很少见也很好吃,裴丞这几日挺爱吃的。

江凛之一边将果子剥皮,一边随口道:“楚靖天这些年因为没脑子弄出不少笑话,但因为他的身份,所以很少人会当面笑话他,但是却也不代表没人知道。紫荆侯爷一开始就没有直白的点破,大概也是想让他长长记性。”

裴丞看着江凛之递到面前的果皮,皱着脸,嗓音带着不自然,“我,我不吃了。”

江凛之被裴丞脸上的苍白吓到,“怎么了?

大厅内的下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发生什么了?

裴丞一把抓着江凛之的手,疼,真的很疼,腹部的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熟悉,这个熟悉的痛感,似乎并不像是他之前以为的吃坏肚子的肚子疼,而是要……

裴丞的嗓音带着哭腔跟害怕,“江,江凛之,我肚子疼,你,你去叫接生婆婆。”

因为生江言知的时候,给裴丞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但是之前怀孕的时候,裴丞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时间来恐惧,来害怕,但是现在腹部传来的一阵一阵熟悉的疼痛感觉,让裴丞一股脑的回忆起之前的痛感。

江凛之在听到裴丞的痛呼的话之后,脸色刹那间大变,他将肩膀上披着的披风摘下来,盖在裴丞的身上,弯腰,将裴丞打横抱起来,大踏步的朝着后院走去。

江管家心里担心裴丞,想跟着一起进去,但是却还是镇定的吩咐道:“去将接生婆婆叫来,快点去烧水,准备好迎接二少爷的准备。”

下人们心里格外担心,但还是按照江管家的吩咐赶紧下去做好准备了。

接生婆婆早就在七月的时候就住在了江宅后院,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单纯的待在江宅后院,时刻等着帮裴丞接生。

三个接生婆婆全部准备就绪,丫鬟们将热水端上来,然后又按照接生婆婆的指令,去厨房端来一大碗煮好的鸡汤面,还让厨子放了一个鸡蛋。

丫鬟将早早就准备好的百年彩芝拿出来,时刻准备着。

裴丞在这个初冬的季节因为疼,疼到了骨子里的疼,而被疼出了满头大汗。

江凛之坐在床榻边,脸上没有了一贯的面无表情,有的,只剩下了浓浓的紧张跟担忧,甚至是即将溢出来的心疼。

心疼。

真的很心疼。

看着裴丞疼成了这副模样,江凛之的心疼到了骨子里。

“莫怕,我在身边陪着你。”江凛之用手擦着裴丞的额头上的汗水。

三个接生婆婆没有开口让江凛之出去,既然人家要待在这里陪着,那也不关她们的事,别多嘴。

接生婆婆道:“夫人,您现在还没到产子的时候,您先吃碗面,下来走走,别没了力气。”

裴丞的点点头,白着脸,在江凛之的帮助下强行称着身子,起来,抖着手,让江凛之喂自己吃面条。

江凛之喂得很认真。

早就七八月份,裴丞的肚子大起来的时候,江凛之就已经找过有经验的医者跟接生婆婆,详细的了解过产子时候会发生的事情跟需要做好的准备。

大夫跟接生婆婆从来没有见过一家之主会为了自己怀着孩子的妻子,主动拉下脸面去了解这些,所以当听说江凛之的来意之后,还被吓了一跳。

但是,他们在看到江凛之如此认真的记录,学习之后,却又暗自感叹江凛之的痴情程度。

第259章:姜堰

裴丞从怀孕之后就很少吃面条,因为不喜欢。

但是现在却硬是在肚子持续疼痛的时候,吃下了一大碗面条以及一个鸡蛋。

疼了一会,裴丞又不太疼了,勉强安分了一点。

“不舒服?”江凛之将面碗随手放在一边,低声道:“要不要起来走一走?”

裴丞咬着牙,将身子撑起来,说:“好,我下床走一走。”

有过一次经验之后,裴丞大概也知道体力的重要性了。

吃饱喝足了就得下床走一下,免得积食,也顺便让肚子里的孩子能更快地生下来。

屋外。

江言知站在门口,神情中满是对爹爹的担心,“管家,爹爹要多久才会出来。”

屋内现在没有什么声响,管家也不好进去询问,便拉着端着空的面碗走出来的丫鬟,说:“夫人在里面怎么样了。”

丫鬟看了一眼江管家,然后看了一眼江言知,忙道:“夫人刚刚吃了一碗面条,现在阁主正在里面陪着夫人。”

江言知听说父亲也在里面,当即就要冲进去,“我也要进去看看爹爹。”

江管家连忙将江言知的行为给阻止,“大少爷,您跟阁主不一样,阁主能进去,但是您不能进去。”

江言知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管家,你让我进去看看爹爹,爹爹不舒服里,我要进去看看他。”

江管家哪里会放手,这又不是江言知撒撒娇就能真的让他进去的大事——这不关事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生产那都不会要男人进去的,而江凛之进去陪着裴丞已经是坏了规矩了,江管家哪里还敢让江言知进去也跟着一起坏规矩。

“夫人在里面生产,您的身份是不能进去的,大少爷,要是夫人现在在这里的话,他也不会同意让您进去看着他的。”江管家苦口婆心的劝着江言知,“大少爷,您就乖乖的留在这里,等夫人在里面成功的诞下二少爷,到时候您就能进去了。”

江言知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郁,“我想现在就进去看爹爹。”

江言知记得,当初他在华城上学堂的时候,学堂中有一个学子自小就没有娘亲,他问了,那个人的娘亲好像就是在生产的时候没有熬过去,这才留下他一个人。

江言知害怕自己因为没有进去,而导致裴丞也……

江管家愁的头发都要白了,但是却又拿江言知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低声下气的求他,“大少爷,阁主他在里面守着,不会出事的,您就安心跟老奴在这里守着,行不行?”

江言知固执的想要进去,不管管家怎么劝他也不行。

嘎吱一声,丫鬟从里面走进去,说:“言知少爷,夫人叫您进去。”

江管家一怔,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言知立即就挣脱开江管家拉着自己的手,手忙脚乱的跑进去找裴丞。

裴丞擦干净脸上的汗水,现在还不到时候,所以现在裴丞只需要忍受时不时地阵痛,这股疼痛虽然很难受但也没有到不可忍受的地步,所以在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之后,裴丞思来想去还是让江言知进来,免得真的将小家伙吓坏了。

江言知一进来就眼睛红通通的站在裴丞的面前,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脸上既有委屈又有心疼,江言知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哽咽道:“爹爹痛不痛。”

裴丞的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脸色惨白,看着并不是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

江言知眼巴巴的看着裴丞,想碰他又不敢,“爹爹要快点好起来,言知就在爱面等着爹爹,爹爹要记得言知。”

裴丞强颜欢笑的点头,最后将江言知拉过来,小心翼翼的在小家伙的脸上落下一个吻,这才道:“你先回屋做功课,等你明日从学堂回来了,爹爹就好了。”

江言知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他认真的点头,小小年纪的他就看得出来这个屋内并不适合自己继续待下去,为了不让裴丞为难,也为了能让裴丞早点的结束现在的痛苦,江言知也不敢再多加逗留,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江凛之将放在江言知身上的视线收回来,扶着裴丞躺下去,说:“先歇一会吧。”

裴丞的手放在肚子上,闻言,疲惫的合上眼睛,即便不能睡着,他也得闭上眼睛。

他看得出来,自己接下来还有一段时间需要熬。

三个接生婆婆就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不敢多嘴也不敢动弹,生怕惹怒现在似乎已经在暴怒边缘徘徊的江凛之。

江言知走出去,江管家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江管家连忙走上去,将江言知拉过来,询问道:“里面怎么还没有动静,夫人现在没事吧?”

江言知认真的点头,“爹爹现在让我在外面等着,管家,你去把我的功课拿来,我要在偏厅做功课,等着爹爹。”

他将裴丞的原话改成了自己的意思。

江言知现在的确是不愿意离开裴丞的身边太远。

江管家哪里还看不懂江言知这句话是在撒谎,但是他却没有戳破江言知那显而易见的谎言,江管家慈爱的看着江言知,答应了,“大少爷还没有吃东西,要不要老奴先让下人将晚饭端来,大少爷先吃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再做功课,您就在隔壁的厢房等着。”

江言知认真的点头。

江管家忍不住摸了摸江言知的头,在心底感叹了一声,真是个好孩子。

最后,江言知匆匆的吃了一份炒饭。

江管家知道江言知现在没心思吃东西,自然也不会让厨房端来多少菜,直接让人炒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炒饭,里面放着青菜跟肉,最后还准备了一小盅的鸡汤。

厨房还端了一份鸡汤进去给裴丞,没多久,丫鬟端着鸡汤出来,裴丞将鸡汤喝完了,但是又饿了,想吃面条。

厨房赶紧又给裴丞下了一碗鸡汤面条,还放了鸡蛋。

这是最快的饭菜也是最补身体的。

江言知吃完东西,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做功课,做完功课之后,他就躺在矮榻上,眼睛瞪大,一眨不眨的看着头顶,耳朵竖起来,时刻注意着隔壁的声响。

江管家担心江言知,怕他会害怕,所以一整个晚上都在陪着江言知。

到半夜的时候,裴丞的下体开始流出更多的胎水,疼痛逐渐蔓延了整个身体。

隐忍的,痛苦的声音才裴丞的嘴里传出。

本来就睡不着的江言知,在听到隔壁房子传过来的裴丞的声音之后,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又心疼又难受。

江管家连忙端着水给江言知,“大少爷别难受,这……这生孩子都要过这一关的。”

江言知呆呆的看着江管家,说:“当年我也是这样让爹爹难受的吗?”

江管家不知道当年裴丞是怎么生下江言知的,但是他之前跟东来聊过,所以大概也知道裴丞当年在生江言知的时候,其实也不好过,差点还丢了命。

江管家不愿意说,但是见江言知那格外担忧的模样,也不忍心骗他,于是便疼爱的摸了摸江言知的头,说:“老奴当年不在华城,但是听东来说,当年夫人生大少爷的时候,差点还丢了半条命。”

江言知眼睛红红的,忍不住踮着脚尖,耳朵贴着墙壁,脸上满是眼泪,“那爹爹一定会很疼。”

江管家心疼得不得了,但是现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言知,索性就让他去,“大少爷别担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现在阁主也在陪着夫人,定然不会出事的。”

江言知痴痴的用双手扒拉着墙壁,听着裴丞从隔壁屋子传来的声音,一时间难过的不得了等,等弟弟出来之后,他一定要骂弟弟。

然而下一秒,裴丞的声音一停。

江言知一怔,跟江管家面面面相觑。

下一秒,隔壁屋子传来清脆响亮的小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在夜半的江宅格外的醒目。

江管家立即掀开衣服下摆,跪在地上,低声说了几句保佑的话,然后从地上起来,“大少爷,老奴去外面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先不要去看夫人,现在还不能进去,等明日您再进去,好吗?”

江言知带乖乖的看着江管家,点头说:“好。”

小家伙还没有反应过来,裴丞已经将小弟弟给生下来了。

隔壁屋子的婴儿的啼哭声音越来越明显,接生婆婆的恭喜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只是却没有江凛之跟裴丞的声音,不过从接生婆婆的开开心心的道喜的声音中,江管家跟江言知就猜得出来,裴丞应该是没事。

江管家开开心心的出去给三个接生婆婆奖励大红包,这是惯例,也是讨个好兆头。

屋内只剩下江言知跟守着他的小厮。

小厮走上来一步,点燃屋内的烛火,“少爷要休息吗?”

“嗯。”江言知几乎一夜未睡,现在得知裴丞没事,弟弟也没事,困意袭来。

小厮点点头,只留下一盏烛火,让屋内一直保持亮光,却又不会打扰到江言知的休息。江言知很快就熟睡,梦里,他有些不喜欢自己的新弟弟。

第260章:折腾

并没有像江言知当年那样被折腾许久才生下来,老二出来的时候,其实说实话,并没有让裴丞难受多久。

哦,对,老二是个男孩子。

裴丞虚弱的在床上躺了一个白天,起床后又喝了一点粥,这才恢复力气。

在裴丞好不容易恢复力气,能从床上撑起身子的时候,江言知正趴在床榻前,一眨不眨的看着裴丞。

裴丞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这才道:“小家伙呢?”

“弟弟在外间吃东西。”江言知乖乖道,“父亲刚刚出去了,很快就回来的。”

裴丞漫不经心的点头,他今天睡着后陆续的醒了三次,期间每次睁眼的时候,江凛之都在身边守着,现在出去,应该是换身衣服吧。

“爹爹,你现在会不会很难受。”江言知一眨不眨的看着裴丞,眼里满是心疼跟复杂,裴丞的难受他是能看到的。

裴丞摇摇头,熬过去就好了,“你给我倒一杯水吧。”

不想让小家伙多想,裴丞转移江言知的注意力,等水拿过来之后,裴丞只喝了一口,也不敢喝得太多,免得待会要去如厕。

江言知乖巧道:“爹爹要吃什么吗?”

刚说完,匆匆去隔壁看了一眼正在吃食的小家伙就回来的江凛之走进来,身后跟着端着热汤跟热粥的丫鬟。

江凛之将热汤端在手里,用勺子舀起来,亲自喂裴丞。

裴丞在产子时所有难堪的一幕全部被江凛之看过了,所以现在的裴丞是完全抱着一个自暴自弃的态度跟江凛之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

裴丞喝了半碗汤,又吃了几口粥就吃不下了,困意再次席卷。

江言知被父亲用眼神示意,于是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

裴丞养身体花了五天,这才被江凛之允许从床上下来,他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身子,又由着江凛之亲自帮自己擦身子穿衣服,全程自己根本没有动弹。

江凛之看了一眼开开心心的像是没心没肺的裴丞,像是被气笑了,“怎么这么没出息。”裴丞但笑不语。

已经逐渐脱离了刚出生就格外丑陋的丑小老头的外貌的小家伙被乳娘抱进房间,随后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

江凛之面无表情的端着汤碗站在床榻边,无奈的看着裴丞抱着还只会咯咯笑的小婴儿,说:“先吃点?”

裴丞不饿,拒绝了,他用手指轻轻地戳着现在还不会表达自己的小情绪的奶娃娃,说:“你取了名字了吗?”

总不能还没有名字吧。

江凛之随手将汤碗放在站在一边的丫鬟的手上,坐在床榻边,伸手,将裴丞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不想让他冷到,“我拿不定主意,你有什么想法。

裴丞顿时垮下脸,他很想给亲儿子取名字,但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自己,似乎取不出什么好名字,于是便委婉的跟江凛之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你来吧,我的身份不合适。”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裴丞,最后将裴丞看的不好意思了,他这才伸手,屈起手指,轻轻地在裴丞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说:“不想取就不想取,作甚说这些。”

裴丞不好意思的笑笑。

低着头,裴丞逗弄着躺在身边还只会提溜提溜的转动着眼珠的奶娃娃,逗逗他,随口道:“言知这几日似乎有话想跟我说,待会他从学堂回来之后,你带着老二去隔壁转转,我跟他谈谈吧。”

从奶娃娃出生之后,江言知的情绪一开始还是激动的,但是却在第三天来看裴丞的时候,裴丞敏感的发现江言知……似乎是变得有些低落。

裴丞知道,江言知对奶娃娃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却好像很委屈,裴丞思来想去,猜测小家伙应该是担心自己有了奶娃娃之后,地位就不保?

裴丞不太清楚情绪一向内敛的江言知在心里想什么,但却还是想着寻个时间单独跟江言知好好聊聊。相比他刚刚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奶娃娃,裴丞对江言知的关注更多,也更加上心江言知的情绪变化。

江凛之一怔,点点头,并不发表什么意见,但是却还是道:“孩子的事情,你现在还能管,但等老二长大了,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

言下之意,就是江凛之也察觉到了江言知现在的情绪的变化,但是却觉得这是江言知必须要自己度过的心里难关,并不是很赞成裴丞亲自介入,并且试图以保护江言知而忽视奶娃娃的解决方法。

江凛之蹙眉道:“现在孩子还小,你能管得了这些,将来,你还是管不了多少。”

裴丞自暴自弃道:“将来的事情那就留到将来再说,眼下的事就是要……算了,说这么也没用。等言知长大了,或许这就好了。”

江凛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裴丞,裴丞逃避的做法让江凛之感到很意外,但是却觉得很正常,“等江言知长大了,他也该长大了,到时候,你会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重视,还是更重视—个十三四岁的?”

裴丞被江凛之的提问给弄得目瞪口呆,“我只给你一个棋子,你却下完了整盘棋。将来的事情将来会解决。”

江凛之见裴丞的态度在自己的刺激下越来越低迷,也不在试图刺激裴丞,叹了一口气,道:“嗯。江言知快回来了,你先歇一会,等他回来了,他会过来找你的。”

裴丞不困,这几日休息的足够了,他撑着下巴,盯着躺在床上开始昏昏欲睡的奶娃娃,“叫江堰吧。”

“江堰?”

“嗯,江堪。”裴丞低声道:“土匮也。堰,潜堰也,潜筑土以壅水也。生逢乱世,望他能像土堰一样,抵挡不该来的,一声顺遂。”

江凛之看着裴丞,眼里有着浅浅的温柔以及那浓浓的爱意,他嗯了一声,同意了裴丞取得名字。

“言知这个名字,当年是你取得。”裴丞一笑,看着江凛之,调侃道:“你当年是怎么想的?”

江凛之说:“言知,当知言知世知心。知言谓善于辨析他人之言辞;知世故而不世故,善自嘲而不嘲人。“裴丞垂下眼眸,自嘲:“如此一比,当是我世俗了。”

江凛之伸手,将裴丞不由自主的皱起来的眉宇抚平,淡淡道:“不过是个名字,代表不了什么。言知现在的性子,要细说的话,现在也没有活成我当年取这个名字时给他的期望。”

裴丞哭笑不得,哪里有这样安慰人的,“你的名字,凛之,是父亲取得?”

裴丞口中的“父亲”值得是早就仙逝的江老爷子。

江凛之可能是真的对江家早就没有了任何情意,对江老爷子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一提起这人就神色冷漠,完全看不出这是在谈论他的父亲,“凛,凛若冰霜,寒则凛冻的意思。”

裴丞一开始听到江凛之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觉得寓意不好,哪里会有人的长者为自家的孩童取这样的名字,太过无情,但是却没有想到,江凛之名字的含义,还真的如此无情,寒冷。

江凛之见裴丞神色中带着一丝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自己的复杂,于是冰冻的神色逐渐转暖,故作随意道:“当年,母亲产下我没多久就差人去找了父亲,那年,祖父刚离世,父亲本来就不喜母亲,再加上老夫人又在一边掺和,父亲对我的喜爱就更加冷漠。”

“母亲生产当日,父亲连院门也没有踏进,他对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喜爱。”江凛之自小记事开始,就对江家不喜,长大后需要忍气吞声,便学会了用冷漠来面对江家人,反正江家人对他也不喜,他更加不会用热脸去贴江家人的冷屁股。

“所以,便直接取了一个凛,但后来可能觉得单单一个寓意不好的凛,传出去会让人笑话,所以父亲随后又差人补上了一个之。”江凛之名字的来历并不值得让江凛之跟人谈起寓意,“若是可以,我情愿在母亲病危那年,就直接带着母亲离开。”

“这些事都过去了。”裴丞摸着江凛之的侧脸,低声道:“若是你当年就离开江家,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们。”

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这一点谁都是知道的。

江凛之并不是那种一直会沉浸在过往的人,闻言,也只是对裴丞笑笑,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脸上不再流露出复杂低落的神色,“等我们回华城了,我带你去替母亲扫墓。上次在华城走的匆忙,所以没来得及去看一眼母亲。”

裴丞还从来没有去看过江凛之亲母的墓,于是点头,“我还从未去见过母亲。”

江凛之说:“等你养好身子了,我就带你回华城。随便,跟母亲说一下,家里又多了一个江堰。”

裴丞看着江凛之的情绪算是彻底恢复了,总算是松口气,所以不管江凛之说什么,裴丞都是同意的。

“好,等我身子养好了,我们就回去。”裴丞看着江凛之微笑的侧脸点头。

岁月静好的日子,是他所向往的。

第261章:江言知的委屈

因为名字,裴丞跟江凛之在一起伤春悲秋的聊了一会,等门口传来江言知的敲门声之后,裴丞才将已经开始美滋滋的睡觉的江堰塞到江凛之的怀里,让江凛之带着姜堰在隔壁屋子睡觉江言知坐在床榻前的椅子上,有些不自在的看着裴丞的眼睛,小声地说者:“爹,您找我做什么?”

裴丞斟酌了一下用语,随后才道:“你弟弟叫江堰,这个名字是我取的。”说着,裴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话音刚落,裴丞仔细想想之后还是跟江言知解释了一下江言知跟姜堰这两个名字的寓意,说完之后,一直在暗中仔细观擦江言知神色的裴丞注意到,江言知刚刚还有些不自在的神情这才松懈了一些。

“我这两日一直在养身体,所以没有顾得上你,你会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够称职吗?”裴丞突然道,“我一直担心你会怨我。”

江言知心下一慌,连忙站起来,跟裴丞保证,“爹,我不会生你的气的。”

裴丞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言知,若是真的不是心存怨气的话,江言知只会称呼自己为爹爹,而不是略显生疏的爹。

似乎是察觉到裴丞神色中带着对自己的不信任,江言知不自然哪的侧开头,躲开裴丞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爹,我不会生你的气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可能是真的心里藏着事情,江言知不愿意在这个屋子多待,要知道若是平日里的江言知的话,肯定会一直赖在这个屋子里面不肯离开的,“爹,这两日学堂的功课很多,夫子对我们的要求也有点多,所以我才会没有来找您,等我忙完了,我就来找您好不好。”

江言知几乎是委屈的看着裴丞,他想现在就离开。

裴丞坐在床上,定定的看着江言知的眼神,这是第一次,裴丞因为江言知要疏远自己,因为那不知道原因的事情而躲自己,裴丞生气了。

“你是不是真的在生气。学堂的事情再忙,难道还会忙到连顺路来看我一眼的时间也没有吗。”裴丞的语气中带着失落,“你的院子就在隔壁,你这两日回来的时候,连看我一眼的时间也没有,难道你真的这么忙?可是我这么觉得,你这是在故意的躲我。”

江言知下意识的躲开裴丞看过来的眼神,“爹,您别乱想了。”

“你若是真的还当我是你的爹,你就跟我说,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裴丞用眼神示意几乎是想夺门而逃的江言知站在原地,他招呼江言知,示意他过来。

江言知还是低着头站咋原地不肯动,只顾着看自己的脚,完全不敢看裴丞,一看就知道这人是心虚了。

裴丞看多了后院发生的腌臜事,所以在看到江言知这个想要躲避自己的态度时,他还以为江言知是因为听到了下人的乱嚼舌根,脸色一沉,“你听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跟我说一说,难道还能让你不开心不成?”

江言知最后还是屈服在裴丞的虎爪,不清不远的走过去,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坐在床上的裴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很像是被主人抛弃但是却又自己找回来的心理惶惶不安的小狗崽,“爹爹,你会不会更加喜欢江堰,不喜欢我。”

听到江言知的提问,裴丞总算是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江言知肯开口,那这件事也不会发展到什么不好的地步。

裴丞看着江言知,并没有正面回答江言知的问他,而是反问:“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吗?”

江言知从裴丞的眼神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在乎,于是那颗飘零的心总算是再次找了靠山,“爹爹,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江言知的眼睛含着眼泪,站起来,在裴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头扎进了裴丞的怀里裴丞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抱着江言知的手,反而将小家伙抱得更紧了,他低声道:“为什么会觉得爹爹不要你了,为什么会这样想,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爹爹的坏话了,所以你才会这样想?”嗯?

裴丞坚定不移的在心里想着这是因为有人在江言知的耳边嚼舌根了,才会在本来心灵就格外脆弱的江言知的心上扎下一把刀,让江言知这两日才会一直期期艾艾的担心自己会被嫌弃。

然而江言知却摇摇头,说:“不是,没有人跟我说这些。”

裴丞极其具有耐心,“既然没有人跟你说这些,那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江言知非常委屈道:“爹爹跟父亲这两日一直没有理我,我以为爹爹不要我了,父亲也不要了,你们只喜欢弟弟。”

裴丞知道自己这是忽略照顾江言知这颗初为人兄的小心情,他认真的将江言知的脑袋从自己的怀里拽出来,双手捧着江言知的脑袋,认真的说:“我不会丢下你的,这句话,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很多次,若是你现在想听,或者不信我,我也会跟你说很多次,将来,你想听的话我也会跟你说。”

江言知这颗初为人兄的心总算是得到了最爱的爹爹的保证,于是这几日担心的心总算是找到了依靠,他依恋的靠在裴丞的怀里,双手抱着裴丞的腰,这是自从江言知懂事之后就很少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的抱着裴丞。

而裴丞也很久没有被人这么亲密无间的用这种充满了依赖的怀抱依赖过,他略带感慨道:“言知,你是我的孩子,你不必如此担心我不会要你。江堰是你弟弟,你这几日却一直没有去跟他玩过,是不是没有尽到一个兄长的责任。”

江言知抹着眼泪,哽咽着反驳道:“不是,我这几日有偷偷去跟弟弟玩。”

“你觉得你弟弟长得怎么样。”裴丞说,语气稍微委婉一点,裴丞知道江堰现在长得这般丑是很正常的,因为当年江言知刚生下来的那副皱巴巴的小老头的模样也让裴丞觉得很心塞。

江言知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一言难尽,“弟弟已经比第一天的时候好看很多了,但是弟弟跟爹爹长得不像。”

裴丞听出江言知的弦外之音,笑着说:“难道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你弟弟长得很像你父亲吗?”

这原本只是裴丞的玩笑话,结果却没想到江言知一本正经的点头,脸上满是严肃的说:“弟弟跟父亲的长相的确很像。”

裴丞:江凛之的样貌算的是一等一的俊朗丰润,虽说神色一贯都是阴沉沉的,很少会露出笑容,这才让江凛之的样貌白白的大打折扣,但是却也还是好看的。

不然裴丞在重生之后也不会这么快就沦陷在江凛之给他创造的爱河中。

“你当年刚出生的时候也跟弟弟长得一眼。都是皱巴巴的小老头的模样。”裴丞忍不住,直接跟江言知说出所谓的真相。

不出意料,刚刚还在抹着眼泪批评江堰现在的样貌丑陋的江言知表情中俱是震惊,“我当年也是这样的吗?那为何我现在却一点也记不得了。”

裴丞当然没办法跟江言知解释这是什么原因,但还是道:“等过几日,江堰就会越来越好看的,你当年,大概也是这样的吧。”裴丞仔细的回想着当年的事情,但是翻遍了记忆却找不到一点关于上一世自己在看到江言知的长相时的记忆。

他现在只记得刚生下江言知之后,自己第一眼看到江言知时的印象,因为他当时是真的觉得江言知很丑,丑到自己了。

但是现在看看江言知这幅模样,裴丞坚定不移的觉得,小家伙只是现在才丑,等养了几日之后,就会慢慢地变得很好看。

江言知被安慰到了,他认真的点头,说:“我会记得对弟弟和好的,爹爹。”

“你也是我的孩子,你在对弟弟好的时候,也要记得对自己好,不然我会心疼的。”裴丞不懂得该怎么照顾小孩子的心,但是却也知道,江言知是真的觉得委屈了,不然也不会故意躲着自己。

江言知从小就被养在下人的手底下,很少得到来自父亲跟爹爹的温柔的关怀,所以江言知的心性偏向成熟,跟同龄的小孩子比起来也显得更加的稳重,可也正是因为江言知的懂事稳重,才让裴丞更加心疼江言知。

江言知显然是察觉到裴丞对自己的心疼,不会蹬鼻子上脸,但是却也学会了借着裴丞对自己的心疼提出自己的渴望。

“那我待会能去跟弟弟一起玩吗,我想以后做功课的时候,就在爹爹的院子里,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我很不舒服。”江言知鼓起勇气,第一次学会直白的向裴丞表达自己的感情。

裴丞心疼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拒绝他,于是点头,说:“嗯,等你歇息的时候,就回自己的院子。江堰他现在还小,晚上经常起夜,你若是留宿,怕是会歇的不好。”

江言知用力的点头,带着泪痕的脸上满是幸福。

裴丞的心都快软化了。

第262章:楚靖天害怕

然而很快的,裴丞就笑不出来了。

姜堰实在是太闹腾了。

倒也不是说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就会满屋子乱爬的折腾长辈,而是说他太能叫唤了一一肚子饿了会叫,吃饱了会叫,没人理他会叫,有人理他还叫唤。

裴丞原本正坐在矮榻上看书,而不远处的案桌上,江凛之正在盯着江言知完成完成功课,这两个父子几乎全程面无表情的面对着对方,一个面无表情的学习,一个面无表情的教授。

裴丞懒洋洋的靠在矮榻上,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崽子又开始闹腾了,正在欢快的扑腾着双手,兴奋地打扰着正在看书的裴丞。

“哇哇哇。”

裴丞将书放下,盯着躺在身边的小崽子看,眼里满是疑惑。

他记得当年江言知刚出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精力闹腾,也不会这么折腾人,怎么这孩子却跟江言知完全相反?

小崽子哪里会管裴丞怎么想的,有人理他他就开心没人理他他就叫唤,手舞足蹈的哇哇大叫。

站在一边的乳娘小心翼翼的凑上来,说:“夫人,二少爷该不会是饿了吧?”

裴丞摆摆手,说:“不必,他刚吃完,没这么快。东来,去书阁将我的书拿来。“话音刚落,裴丞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还没有离开的乳娘,淡淡道:“这里又不需要你,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乳娘被裴丞脸上那仿佛是看透了一切的笑容给看的不好意思,一怔,连忙低声说了几句,这才捂着通红的脸蛋离开。

江管家进来送账本,刚好瞧见这一幕,嘴角轻笑,将乳娘刚刚的所有表现全部收入眼底。

江管家将账本放在裴丞的面前,这才语气中带着歉意道:“夫人,老奴没有及时将乳娘看好,老奴稍后会处理此事的。”

裴丞倒也没有因为乳娘刚刚的心思要怪罪江管家的意思,倒是江管家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裴丞感到诧异,笑道,“此事也不全是管家的错,管家这些日子也够忙了,这平日里也多注意着休息。”

江管家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多谢夫人关心。”

裴丞笑,然后将躺在床边的小崽子抱起来,两人大眼瞪小眼,裴丞这才将小崽子抱在怀里,说:“凛之这几日有些忙,待会让厨房熬点补汤给凛之。”

江管家点头,随后见屋内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了,将账本放下之后就离开了。

江管家的办事速度很快,等江堪再次因为肚子饿叫唤的时候,再次被引进来的乳娘就换了一个新面孔,看着挺和善的,也没有刚刚被赶走的那个乳娘面容怪异,仿佛谁欠了什么似得。

裴丞前几日因为要休息,所以并不是很注意小崽子身边的乳娘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已经吃饱的小崽子的圆滚滚的肚子,裴丞垂下眼眸,掩盖眼底流转的冷光,刚刚那个乳娘的心思有点复杂,幸亏自己及时发现了,不然若是酿成大祸就糟糕了。

江言知今日的功课完成了,起身,走到裴丞的身边,自告奋勇道:“爹爹,我想抱抱弟弟。”

然而傻弟弟江堰却在这个时候吐出一个充满了奶味的白泡泡,似乎是在回应江言知刚刚那句话。

裴丞注意到了,只顾着伸手将江堰嘴角上的东西擦掉,然后说:“嗯,你试着抱抱吧,若是弄疼他了,他会哭,不过没事,多试几次就好了。”

可能是怀着孩子的那段时间裴丞吃的东西全部进了小家伙的肚子里,所以小崽子的胃口大,而且也胖,抱着还挺沉的,抱久了裴丞的体力就撑不住了。

但是江言知现在才是个近七岁的小孩,虽然高了,但若是长时间抱着一个小孩体力也是支撑不了多久的,所以当江言知抱着小崽子的时候,下人就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时刻担心着。

江凛之走过来,顺手就将江言知抱在手里已经略显吃力的小崽子接过来,单手抱在怀里,“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屋了,明日起早起,我教你练武。”

江言知一怔,答应了一声,然后跟裴丞道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这是这意思江言知的离开却比来时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等江言知离开之后,裴丞这才道:“你就不能对江言知的语气稍微和善点,他才七岁。”

“七岁的小男儿郎了,你还想让我想对他四岁的时候那样对他吗?”江凛之单手抱着小崽子,在屋内转了几圈,熟练地哄着,没一会,怀里的小家伙就睡着了。

将熟睡的小崽子交给侍女,侍女将孩子抱到隔壁的屋子。

江凛之这才有时间坐在裴丞的身边,帮着裴丞看了看账本,随后就不让裴丞继续看账本了,“晚上天黑,明日再看。看多了对眼睛不好。”

裴丞本来也没有打算现在就处理这些账本,他只是觉得现在闲着无聊才开口让江管家将这段时间宅子里的账本跟商铺这几月的账本拿过来,之前裴丞因为怀着孩子所以对商铺的关注明显下降了不少,但是现在因为无聊,裴丞这才又恢复了对商铺跟江宅日常的流水账本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说来说去,裴丞还是因为太无聊了。

“再过一个月就过年了。”江凛之突然道:“今年家里做了腊肉,腊肉已经风干好了,明日让厨子做点来尝尝。”

裴丞还挺喜欢吃腊味的,他一个月前就想吃腊肉了,但是这帝都城没有腊肉买,因为帝都城跟华城的分俗不同,所以想吃腊肉要不就是自己做,要不就等着人去华城买到。

江管家在得知裴丞想吃腊肉的时候,直接就找了老家是华城那边的厨子,做了一大堆腊肉在家里后院的墙上挂着,现在挂了快一个月了,也该能开吃了。

裴丞笑眯眯的说:“好。”

说来也巧,裴丞这几日喝汤喝粥的,也确实是厌烦了,想吃点空为重点的东西。

“我想吃甜糕了。”裴丞撑着下巴看男人,“明日再给我做点糖糕吧,我好久没吃了。”

江凛之看了一眼裴丞,狠狠心,还是没舍得拒绝他,“嗯,但只能吃一块。等再过段时间,等身体彻底恢复了,你再吃多点,好不好。”

江凛之的语气变得格外的温柔,温柔的让裴丞觉得不太像江凛之了。

裴丞试探道:“是不是上次被吓坏了,怎么你这几日怪怪的”

江凛之脸一沉,“难不成你还不愿意让我对你好。”

裴丞讪笑道:“倒也不是这样觉得,是我错了。”

说着,裴丞还讨好的用手去轻轻地戳了戳男人的腹部。

江凛之这人看着瘦弱,但是腹部却有着结实的八块肌肉,硬邦邦的。

无奈,江凛之将摆在矮榻上的账本全部收起来,随手放在一边,然后起身,弯腰,将裴丞抱起来,这才大踏步的朝着内屋走进去,“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

裴丞熟练地用手环着男人的脖子,从两个月前肚子鼓得很大,他的行动开始不便开始,男人就手把手的负责了裴丞的全部事情,很少假手他人,更不用现在裴丞在养身体的阶段了。

裴丞现在也变得心安理得的让男人伺候自己穿衣吃饭了。

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床榻上,江凛之这才熟练地解开裴丞的衣服,然后将人塞进被窝里,随后才脱下自己的衣服,等脱到只剩下里衣时,江凛之这才掀开被子躺进去。

刺的一声,屋内唯一亮着的一道烛火突然被熄灭。

江凛之在黑暗中将裴丞的身子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一点,裴丞也不拒绝,循着熟悉的感觉,就钻进了男人的怀里,他打着哈欠,“现在被你养的什么也不会了,若是有一日你不愿意伺候我了怎么办。”

江凛之不爱听裴丞说这些根本不存在的未来,所以也干脆没有回复,权当没有听到,他霸道的将裴丞的脑袋往自己的胳膊一枕,随后语气淡定道:“睡吧。”

裴丞早就习惯躺在江凛之的怀里睡觉了,闻言也不矫情,打了一个哈欠,熟练的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入睡了。

嘴上虽然说最近的睡眠不好,但当裴丞的脑袋一碰到枕头之后,很快就会睡得不知道天昏地暗了。

江凛之听到怀里传来熟悉的有节奏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无奈的一笑,伸出手,拢了拢被子,又让裴丞在自己的怀里能躺的更舒服一点,随后在抱着裴丞睡着。

与此同时。

紫荆侯爷府,楚靖天收到姜玮的信,抿着唇,连忙将信封拆开,然后坐在烛火下看信。

一开篇还是报喜不报忧,楚靖天看着信封内的内容也不知道是该校还是该哭,但是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能落地了。

然而当楚靖天读到信内的后半部分的内容之后,脸色刹那间大变。

楚靖天蹭的一下站起来,拿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第263章:求助 第两百六十三

因为信内的内容,楚靖天不敢随便去找父亲,他一夜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到睡不着,最后还因为实在太难受了,最后便咬咬牙,起床给姜玮写了一封信。

写完信,楚靖天就坐着等到了天亮。

很快,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来之后,楚靖天也来不及梳洗,直接换上一套新的衣服,带上同样彻底夜未眠的贴身小厮去江宅找江凛之。

楚靖天知道,裴丞刚生了没多久,按照江凛之的性子,他必定会在这段时间内都待在裴丞的身边,不会随便出门——裴丞生子的消息,原本楚靖天是并不知道的,但那天,楚靖天无意中听到了父亲跟母亲在私底下商量着该随礼随什么的时候,他才知道。

楚靖天虽然很难过江凛之连这种大事也不告诉自己,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嘴巴向来是把不住门的,所以楚靖天也能理解江凛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心里想着事情,楚靖天的脚步倒是一点也不放慢。

等楚靖天来到江宅的时候,却被江管家告知,夫人跟阁主还在歇息,现在不方便见客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最好还是让楚靖天先等一下。

楚靖天着急有事情要找江凛之商量,所以只能求助江管家,“江管家,我这次是真的有事情要找江凛之,很严重的事情,我必须现在就要跟他商量,时间不等人啊。”

江管家对楚靖天并没有什么厌恶,但是却不喜这人三番两次的来打扰江凛之跟裴丞之间的平静生活。裴丞生产前跟楚靖天见了面,虽然当场没有吵起来,但跟楚靖天见面之后,下一秒裴丞就要生子,这突如其来的突发事件,让江管家的心里留下了疙瘩。

他总觉得,若不是楚靖天不懂事的来找阁主跟夫人的话,裴丞根本就不会突然生子,这太突然了,跟大夫之前预算的时间还隔了半个月这样。

人心都是偏心的,而江管家的心更是偏心到了咯吱窝。

江管家虽然没有直接对楚靖天摆脸色,但是却也算不上太友好,他微笑道:“小侯爷,即便您有天大的事情,可是现在这里不是您的紫荆侯爷府,也不是楚家的后花园,您这样来去匆匆的,似乎将江宅当做您的家了,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的。”

楚靖天这个人有些蠢,甚至有些反应迟钝,不然他也不会因为蠢笨在这帝都城闹了这么多的笑话。所以,楚靖天根本就没有听出江管家话里话外对自己的嫌弃,他抿着唇,脸上满是着急,“江管家,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现在就跟江凛之说,我一夜未睡就是想跟他一早提……江管家,麻烦你派人通知一声,等江凛之出来了,我会跟他解释的,他不会生你的气的。”

江管家微微一笑,脸上满是慈祥,但是这一抹慈祥却不是对着楚靖天的,“小侯爷,现在天色还早,阁主跟夫人还没有起床,他们晚上睡得晚,这几日还一直劳心劳神的照顾小少爷,现在要多歇息一下。若是您的事情真的着急的话,那还请小侯爷另寻高明。”

楚靖天总算是看出了管家对自己的不满意,他后退一步,语气有些诧异,他盯着江管家,后知后觉道:“江管家,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满,还是说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江管家并不介意被楚靖天看到自己冷漠的态度,“小侯爷,无机阁是专门做生意,江宅是专门给阁主休息的地方,这里一向不谈公事。况且,现在阁主的身边也有了夫人,您的确不该为了自己的私事,三番两次的来江宅找阁主的帮忙。”

“这做人,还是得有底线的,不然要是将身边的人全部得罪完了,您将来拿什么人情债来偿还,小侯爷,您说,老奴说的可对?”江管家本不愿意跟楚靖天一个小子计较什么,但楚靖天做事却越来越出格,现在还总是为了他的私事来求江凛之,这在江管家看来完全是很过分的行为。

楚靖天垂下眼帘:“那按照管家的意思是,难道我现在还不能因为一点事情找到江凛之的帮忙吗。难不成,江管家的这一番话是江凛之拜托管家向我传达的?”

江管家自然不会做出那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既然如此,那管家有什么资格代替自己的主子做这些决定,有什么资格将自己主子的好友从这里赶出去,又有什么资格拒绝我?”若是平时的楚靖天他定然是不会管这些事情的,江管家若是暗示自己的话,他直接转身就走,并且会保证不会再出现在江宅。

但现在却不同,楚靖天现在来到江宅,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为了帮着自己在边疆打仗的未来夫婿姜玮,而不是为了自己,不然的话,他何苦还要留在江宅跟一个小小的管家争执,自讨苦吃。

江管家确实不能随便对客人楚靖天做什么,所以在听到楚靖天坚定的拒绝的话之后,江管家直接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小侯爷在此等候。等阁主起身了,老奴会跟阁主通报的。”江管家冷冷的丢下一句,转身就走了。

其他的下人端着热茶点心走进来,放在桌面上。

楚靖天也不吃也不喝,就这样看着面前的热茶冒出来的热气,脸上满是冷漠。

与此同时,裴丞这才挣扎着从床上起身,然后看着江凛之,说:“怎么今日起的这么晚。”

江凛之的脸上有黑眼圈,这是他这段时间亲自照顾裴丞跟时不时半夜起夜去看住在隔壁屋子的奶娃娃引起来的幸福黑眼圈。

下人鱼贯而进的走进来,端着热水,拿着新衣服。

裴丞被人伺候着穿上衣服,然后起身,简单的漱口擦脸,这才说:“今日让厨子做团圆饼,我好久没有吃了。”

下人答应一声。

江凛之擦好脸,然后带着裴丞出去,坐在外间的圆桌边,看着摆在面前的早饭,说:“喝粥,还是想吃什么?”

裴丞选了一碗粥,低头喝粥吃鸡蛋,吃着吃着,江管家走进来通报,说楚靖天又来了,问两位主子要不要见人。

裴丞吃着鸡蛋,咽下去,淡淡道:“这楚靖天怎么三天两头的往我们家跑?”

江凛之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想着楚靖天无非也是为了前方边疆的事情来找自己,顿时也不太想管,“约莫是为了自己未来夫婿的事吧。”

裴丞眨眨眼睛,看着江凛之,“我还以为楚靖天会很久才能走出你的泥潭。”

江凛之面无表请的看着裴丞,直到将裴丞看的心虚了,这才收回视线,他淡淡道:“下次像这种话不要随便乱说。

裴丞乖乖的点头,这男人有一段时间千依百顺的对着自己,所以才会让裴丞产生这人是那种软柿子,可以随便揉捏的人。

结果现实却狠狠地打了裴丞一个大嘴巴子。

江凛之还是这么霸道不讲理,只是因为裴丞现在身体虚弱需要被人照顾他才会将自己的霸道不讲理给全部隐藏起来,不然的话,江凛之怎么可能会这么好说话。

江凛之淡淡道:“能安静等,那就表示事情还不急,让他继续等着吧。”

江管家点头,表示知道了。

裴丞的胃口逐渐变小,所以只吃两碗粥就放下碗筷了,他擦着嘴巴,看着江凛之还在埋头吃东西的模样,说:“江凛之,楚靖天是为了什么事?你能猜得到吗?”

江凛之隐约察觉到原因,但是却因为现在还没有见到楚靖天,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找自己,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不知。”

裴丞说:“那待会我跟你一起去见楚靖天?”

江凛之蹙眉,“你现在还没有养好身子,大夫说你现在必须要一直在待在屋内,等什么时候年后了,雪融了,你就能出门了。”

裴丞自然是知道自己现在的身子状况不适合出门吹风看雪,但是却又很想知道楚靖天威为什么要过来找江凛之。

裴丞眼巴巴的看着还在低头吃东西的江凛之,他也想看看,因为每天闷在屋内真的很无聊,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新鲜东西,裴丞可不愿意让自己就这样放弃。

江凛之自然是没有办法阻拦裴丞的,而且只要裴丞露出那种眼巴巴的恳求的神色,江凛之无疑会瞬间落败。

可是在理智即将消失之前,江凛之听到了隔壁屋子传来的奶娃娃的哭声,瞬间就冷静了,“大夫说你一个月内不能出门,现在老实点在屋里待着,若是真的闲着无事,就去看账本,遇到不懂的就找我。”

裴丞有些生气,语气闷闷的,“你现在不是要出去跟楚靖天见面,我若是看不懂,你也赶不回来。算了,我待会跟江堰玩一会。”

江凛之无所谓他的决定。

见男人的神色这么冷酷,裴丞气闷,但是却也奈他没有办法,最后还是自顾自的生闷气。倒是江凛之,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第264章:利用

江凛之是不舍得让裴丞一个人无聊的待着的,但是却也不想让裴丞受冷风,最后便让江管家将还在大厅等着的楚靖天来到后院,让他在院子的大厅等着,这样就能让裴丞既不用出院子也能知道楚靖天为什么会来。

楚靖天一开始还将信将疑,觉得这是管家又在暗地里给自己弄手段,所以一直在提高警惕,结果没想到,当他走进院子的时候,还真的看到了江凛之,只是现场还有一个裴丞罢了。

楚靖天怔怔的看着裴丞明显已经平下去的小腹,说:“几日未见,原来之前父亲所说的,还真的是真的。今日出门匆忙,也没有带礼物,下次我再补上吧。”

裴丞也不缺那点小礼物,但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坐在暖垫子上,浑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你今日来江宅是为了何事?”

江凛之倒是老神在在的不说话,只让裴丞开口。

倒是楚靖天,在听到裴丞的话之后,下意识的去看江凛之,期待能看到江凛之不同寻常那个的神色,但是结果却让楚靖天失望了。

因为江凛之的脸上只有纵容,而没有对裴丞随意开口的态度感到不满。

楚靖天干咳一声,掩饰眼里的失落跟无奈,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信纸,走上去,亲自放在江凛之的手里,但是说话却是对着裴丞说:“我今日来此,是有要事的。”

就在江凛之低头看信的时候,楚靖天简单的跟裴丞说,“姜玮给我来信,他说,他失踪的大哥在敌军的阵营找到了,但是后来报告的探子却说,大哥已经失忆了,根本就不记得谁是谁。可是敌军的头子却知道大哥是谁,所以就借机跟大哥说了,说大哥是他们的人,而我们华国却是大哥的敌人。”

“大哥信了,前段时间还故意穿上了敌军的战袍跟我们的人打了起来。所幸没有被我方阵营的将士发现。”楚靖天噙着眼泪,“此事事关重大,我确实没有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找到你,江凛之,我,我求求你帮着我们吧。”

“无机阁的眼线遍布全天下,只要你肯帮忙,只要您肯出售,你就一定能帮着我们将姜大哥救出来。”楚靖天现在还是不知道江凛之现在为什么没有在短期内再次实行大规模的无机阁售卖消息的活动了,新皇登基,若是帝都城有一个比新皇登基还要热闹的事情发生,那这个无机阁势必会被新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定会想着除掉。

江凛之现在让无机阁选择低调行事,很多事情能不出风头就绝对不出风头,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让无机阁韬光养晦,不再被人直接放在明面上欺负。

可是楚靖天因为看不到这深层的原因,自然也就不会明白江凛之为什么一直小心翼翼的行事,一定也不像是一个无机阁该有的风范。

江凛之看完了,随手将信封递给裴丞,却被裴丞拒绝了。

裴丞知道,楚靖天并打算让自己看信的内容。

楚靖天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倒也不是他对裴丞嫌弃,只是因为这份信的内容除了姜大哥的消息,还有不少是姜玮对他说的安慰的话。

江凛之道:“你现在来找我,只是因为姜家的事情,可是你为什么不去找姜家人?姜家人应该会比你更加关心姜家长子的消息吧。

楚靖天知道江凛之是不愿意帮忙了,但是他却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放弃,“姜家现在在帝都成还自顾不睱,哪里会有时间去边疆找姜大哥,可是无机阁的人不同,无机阁是江湖人,一定不会轻易的引起异军的注意力。”

裴丞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嗤笑一声,“小侯爷,你现在是不是被姜家的人下了迷魂汤了,为什么现在三番五次的要为了姜家的事情来找无机阁。更何况,这是边疆的事情,无机阁再厉害,他的手也不可能伸的这么长。更何况,连姜家人都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您现在却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

“你什么意思?”可能是因为关心则乱,楚靖天即便没有被姜玮直接要求帮忙,但是楚靖天每次却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在看到内容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帮忙。

可是楚靖天没办事,只有一个小侯爷的身份,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他那里有什么本事能帮得上忙,所以每次他在想要帮忙的时候都会去找江凛之。

第一次第二次,裴丞还能说服自己,楚靖天只是蠢,但是在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之后,裴丞却不愿意继续忍下去了。

“小侯爷,我觉得你屡次因为别人的事情来找我们,这事做的不是很地道。”裴丞盯着楚靖天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难道在小侯爷的心里,朝堂的人是人命,侯爷府的人是人命,那我无极阁的人却不是人命?”

“你在随便篡改我话里的意思。”楚靖天气的浑身发抖,“裴丞,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的。”

裴丞被气笑了,也不想跟楚靖天玩什么矜持的小游戏了,直接道:“楚靖天,你每次在收到姜玮的信,只要他在信中写着不好的事情,你第一个时间就是跑到无机阁来求帮忙,我问你。第一,若是边疆真的出事,难道朝堂不会出手帮忙吗?第二,若是边疆的战事真的这么忙,那为什么你现在却能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来自边疆的信?我就不信,一个忙到连吃饭也没有吃饭的时间的少年将军,居然会有时间给自己帝都城的未婚夫寄信。难道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军令如山,在外行军就要隔断一切的联系?”

楚靖天被裴丞三言两语的话给说话面红耳赤的,但是却找不到反驳的点来反驳裴丞,最后只能气的咬牙。

因为裴丞说的是真的。

裴丞是真的生气了,他觉得楚靖天做事太过分,居然屡次当着自己的面要求江凛之,难道这个人是真的当自己是死的啊?

裴丞还没有说完,他端起一杯茶水,继续道:“先撇开这些不提。你刚刚说,姜大哥失忆陷入敌军阵营,既然姜玮有本事查到这一点,那他为什么没有本事将他的亲大哥带出来?难道年少成名的少年将军姜玮就这么无用吗,居然连救自己的亲哥还是找自己远在天边的未婚夫婿帮忙?他有时间写信告诉你,为什么没有时间跟人商量怎么营救大哥。”

可能是早就看不惯楚靖天一出什么事情就又要来找江凛之的帮忙,所以裴丞直接毫不留情的说了楚靖天。

楚靖天冷着脸不说话,一颗心砰砰砰的跳得很快,对啊,为什么连裴丞都能想得到的事情,为什么自己想不到,难不成这是姜玮在故意骗自己?

“你现在一有事情就跑到无机阁来找江凛之,不管是大事小事自己能不能办得成的事情你全部会推到江凛之的身上,我问你,你的男人就这么没用,一定要办什么事情都来找我的男人?”裴丞冷冷的看着楚靖天,“无机阁跟春望楼当年的确是受过你的帮助,但却也不是说,若是没有你小侯爷的帮忙,无机阁跟春望楼就没有办法办起来。”

楚靖天委屈的看着江凛之,“他说的这些话难道就是你的心里话吗,连你也是这样想我的吗?”

江凛之面不改色的看着楚靖天,他对楚靖天无意,但是却也没有想到裴丞会为了自己说这些,江凛之有些想笑,但是却没有笑出来,因为现在不是好的场合。

“无机阁跟春望楼欠你的恩,早就还清了。”江凛之看着楚靖天,“但是我江凛之还是欠你的恩情,若是你往后有什么私事需要帮忙,我会帮忙,但若是像现在这件事情一样,一旦帮忙就很有可能会扯上我整个无机阁,那此事,我觉得还是算了。”

“我不相信你会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楚靖天低声道,他不敢看着江凛之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来找江凛之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但却更加觉得,这件事即便真的帮忙了,可是也不会机会拖累无机阁到什么程度上。

“若是姜玮真的出事,若是姜大哥真的出现在敌军阵营中,这件事,肯定会有人比你还要担心。”裴丞看到楚靖天脸上的绝望跟不知所措,到底还是没忍心,开口安慰道:“你在开口帮忙之前就该想到,你是为了谁来求帮忙的。”

“对于整个华国来说,对于新皇来说,姜大哥象征着什么,姜玮象征着什么,难道小侯爷你还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裴丞说。

楚靖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点头,声音带着沙哑,“这件事就这样吧,但是,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什么?”

“二皇子已经抵达了华城,现在华城被封锁。”这个消息是只要皇家人才能第一手掌握到的消息,楚靖天却选择跟江凛之裴丞分享,“华城很快就会沦陷了。”

“为什么?”裴丞喃喃道。

“二皇子跟异军联手了。”楚靖天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无奈。

第265章:利用②

裴丞不太明白二皇子为什么要跟异军合作,“二皇子不是逃出去了吗,为什么机会选择跟异军合作,这样的……他这辈子很有可能就会一辈子葬送在了异军的手上。”

江凛之的心思复杂。

楚靖天垂下眼眸,“这些是我昨晚偷听到父亲跟他的门客们说的,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我想仔细的问过父亲,但是父亲却也不愿意跟我说。”

“但是现在为什么消息还没有传到帝都城?是被二皇子封锁了消息,还是被帝都城封锁了消息?”

裴丞询问道。

楚靖天摇摇头,说:“我听说二皇子现在只是初步跟异军有所合作,但是封锁了整个华城还是因为二皇子跟当地的官府勾结,随后才拿钱将城门锁上。现在华城进不去出不来,我们的人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消息。”

裴丞沉思,思考了一会,见坐在身边的江凛之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顿时就察觉到不对,他觉得江凛之可能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江凛之,你是不是早就收到了消息。”

楚靖天一开始是担心江凛之还不知道华城被二皇子封锁,所以才会选择跟江凛之说,结果没想到却听到裴丞突然说出这句话。

楚靖天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江凛之,只见男人一脸冷漠的看着前方,神色中满是淡然。

“嗯。”

楚靖天跟裴丞都没有想到江凛之居然早就收到了消息。

江凛之蹙眉,对着楚靖天道:“这些是本来就是皇家应该封锁的消息,你不该随便传出去,所是被有心人知道,到时候造成整个帝都城的恐慌,在紫荆侯爷府会被新皇责罚的。”

楚靖天顿感委屈,他知道,江凛之根本就不会关心自己的在紫荆侯爷府会不会因为斜路消息被新皇责罚,江凛之只是担心裴丞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情会难过。

但是,楚靖天却也不好说什么。

楚靖天觉得还挺委屈的,“这些消息虽然在帝都城市实行消息封锁的处理方法,但是这个方法确实瞒着百姓,对于一些,像看江凛之楚旬这样的人,却是根本瞒不住的。”

江凛之漠然道:“小侯爷,您出来,在紫荆侯爷知道吗?若是被他知道原本不该知道此事的您因为偷听得知,怕是您这段时间都不会能出门。”

楚靖天顿时觉得更加委屈了,这个江凛之分明就是在威胁自己,他听出了。

明明在自己央求江凛之帮忙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到江凛之生气,结果却因为自己跟裴丞说了华城被二皇子占领然后又封锁的消息,江凛之却生气了。

这人为什么会将裴丞放在无机阁的上面?难道他就这么喜欢裴丞?

想到这里,楚靖天不由的看向裴丞,他并不觉得裴丞有什么地方比得过自己,但横看竖看左看右看,这江凛之却似乎很是偏爱裴丞。

楚靖天觉得自己很委屈,“你为什么要威胁我,我冒着生命危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威胁我的话,你有必要这样吗。”

话一顿,楚靖天气不过,继续道:“我不跟你说了。裴丞,从华城被二皇子占领后,已经有大约五六天的时候了,现在异军也从远方,打算绕开边疆的守卫,偷偷跑到华城帮着二皇子占领华城。”

裴丞蹙眉,“难不成这个二皇子真的以为异军偷偷绕开边疆的守卫,来到华城,是真的专程赶过来帮着他保护华城的吧?若是真的被异军赶到了华城,到时候华城就是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就拿下了一座城池。这个二皇子未免也太自大了吧。”

楚靖天忍不住点头,这一次他很同意裴丞的话,“可是现在二皇子已经将华城封锁了。前两日,帝都城的守卫赶到华城的时候,本打算按照新皇的意思跟二皇子求和的,不管怎么样,现在外要御敌内要治患,我们哪里有人力跟精力一面应对异军,一面应对二皇子,所以新皇只想着先跟二皇子求和,等异军撤兵了,我们再坐下来跟二皇子好好商量。”

好好商量这样的鬼话,想必现在的二皇子肯定是不会轻易相信的吧。裴丞在心里想着,其实也不止二皇子,连裴丞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话是假的。

楚靖天吐槽道:“这样的话,即便我们也不信,更不要提二皇子了,二皇子这些年来跟新皇斗智斗勇了这么多年,他们俩对对方的招数都格外的熟悉,哪里会……所以,二皇子不愿意现在答应新皇的求和,现在双方僵持不下,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拦异军偷偷跑过来的兵队。”

“新皇现在因为二皇子跟逐步向华城移来的异军闹得焦头烂额了,连之前还在跟群臣商量的登基大典都推后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举办登基大典。”楚靖天语气嘲讽道。

江凛之道:“新皇登基之后的却对二皇子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不然的话,若是往年的二皇子,他必定不会在异军突袭的时候选择跟异军合作,还不愿意跟心慌合作。”

裴丞蹙眉,心里有疑惑:“可是,新皇刚刚上位,按理说不会这样大动干戈的跟自己弟弟闹起来,毕竟传出去对华国的名声也不好听。可是为什么二皇子不愿意相信新皇的话?”

“因为这事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江凛之淡淡道,“虽说新皇登基不易杀生,但若是二皇子真的听从新皇的话,不跟异军合作,而是等着姜玮击退了异军,二皇子再用华城来威胁新皇的话,到时候新皇就有理由,也有时间让姜玮带兵从边疆去华城。”

“华城的兵力跟一帮从沙场中浴血归来的战士相比,你说,到时候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是华城的二皇子会羸,还是在沙场浴血归来的姜玮会赢?”江凛之漠然道,“到时候二皇子会被姜玮抓到,送到新皇的面前,生死将会由新皇来决定。”

裴丞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是以为,一旦新皇同意跟二皇子好好商讨之后,等异军退兵了,到时候新皇会因为看在往日的兄弟情分以及刚刚登基的喜事上,饶过二皇子。

可是江凛之跟楚靖天的话却告诉了裴丞,二皇子为什么不愿意这样做。

原来,这皇家人的心思真的是玲珑心思,弯弯转转的,仿佛一眼看不到边。

楚靖天的脑子没这么清楚,但是他在皇家待得久了,再加上之前父亲也跟他解释过二皇子为什么会在确定新皇是大皇子之后直接就带着国库离开了。

因为留下来不是死就是被发配,既然如此,那他就不会继续留下来。

裴丞说:“可是华城的兵力本来就不足,二皇子又是靠什么,觉得在异军赶到之前,他能守得住华城?”

江凛之道:“因为华城的百姓多,有钱的富家多。”

“这是什么意思?”裴丞怔住。

“华城的经济实力虽然比不上帝都城的经济实力,但是却也不是很弱。所以,只要他霸占了华城,那新皇即便再不满,他不会轻举妄动。”江凛之淡淡道,“华城百姓多,有钱人也多,若是轻举妄动的话,到时候逼急了人,也不知道二皇子会对华城的百姓做什么。”

“若是我们再也回不到华城了怎么办?”裴丞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若是我们没有办法回到华城了,这怎么办?”

江凛之一怔,看着裴丞,“你想现在就回去?”

“我担心华城以后将不会再属于华国。”裴丞语气惆怅中带着怅然,他不想因为二皇子跟新皇之间的争夺而导致华城从此不再是华城,华国的领土中将会被割掉一个叫做华城的富饶的城市。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家。

“这是不必担心的。自然会解决的,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江凛之安抚裴丞,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很显然,江凛之是真的觉得,二皇子现在占据华城,那只是一时间的事情,很快事情就会反转。

裴丞信了。

坐在一边的楚靖天看着这两人的模样,听着他们谈论的自然跟说话语气的随意,心底有些酸酸的,他往年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跟江凛之成为了半熟的朋友,虽然嘴上他总是说着不在意,但是怎么可能会真的不在意呢。

原本楚靖天一直以为江凛之天性如此,不会说话不爱说话也不会哄人,但是现在看到江凛之哄着裴丞的一幕,楚靖天哪里还能说这些话来安慰自己。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廉价。

非常廉价的那种。

所幸,楚靖天的心上已经装上了一个叫做姜维的人。所以即便再不开心江凛之对自己跟裴丞之间的态度,他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难过。

可是,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江凛之道:“小侯爷来此还有别的事?”

没有了。

楚靖天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他站起来,说:“大概就没有了。”

江凛之看出裴丞的身子不舒服了,于是也不再留楚靖天,“管家,送客吧。”

楚靖天:“……”

原来他是真的被嫌弃了。

第266章:利用③

送走了楚靖天,裴丞跟江凛之回到隔壁的屋子,裴丞坐在矮榻上泡脚,顿时,被冻僵的脚丫子瞬间就转暖了,舒服了很多。

裴丞一边泡脚一边若有所思道:“华城现在被二皇子控制着,那按道理来说这件事应该会闹的整个帝都被闹得沸沸扬扬的,可是现在为什么却被皇家藏得这么好,很多人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凛之帮裴丞盖上外衣,说:“这就是有权有势的好处。”

“可是再有权有势日子也不是这样过的吧?”裴丞还是忍不住道,“即便华城的人都被困在里面,没认出来传消息,可是也总该会由百姓能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

“发现了又能怎么办,连拥有至高皇权的人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的办法,更别提一些没有实力的百姓能有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江凛之神情淡淡的,对此事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裴丞听着听着突然就听出了不对劲,“你这话……你是不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二皇子将华城给控制的消息了?”

江凛之本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裴丞的,毕竟按照裴丞的身边,他即便知道这件事也不能帮得上什么忙,倒不如什么也不告诉他,但是现在裴丞已经从楚靖天的嘴里知道这件事了,那裴丞询问,江凛之也不会继续瞒着。

因为最开始的隐瞒是出于为裴丞好的前提,但现在在裴丞已经将这件事了解了初衷的前提—下,江凛之若是再瞒着裴丞的话,那就不是为了裴丞好。

这就是不好的了。

更何况江凛之也不打算继续满这裴丞,“嗯,此时我早就知道了。华城有我们的人,在二皇子勾结了华城的官员将华城关上城门之后,我们的人就将消息传出来了,但是现在华城内戒备越发森严,我们的人传出消息很难,所以现在华城内的消息我们还不知道。”

裴丞担忧的看着江凛之,“你是不是打算要回一趟华城?”

他看出了江凛之脸上的冷漠跟杀气。

江凛之一怔,随后哑然失笑,他弯下腰,看着裴丞脸上的担忧,摇摇头,说:“即便我真的打算去一趟华城,我也不能帮上什么忙。华城再不济也是一个城池,无机阁的人力现在是分散的,若是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一个城池,这个是有一些困难的。”

“可是你之前跟我说过,华城虽然富饶,但是却不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城池。”裴丞不放心江凛之,“你若是真的打算要回去,你要记得带着我,我不会给你碍手碍脚的。”

江凛之摸着裴丞的脸蛋,脸上满是淡漠,好半响之后,他才叹了一口气,“你在担心什么。”

裴丞认真的看着江凛之,“楚靖天这段时间一收到来自边疆的姜玮的信就跑过来找你,我一开始真的觉得他是为了担心姜玮,想让你帮忙,但是次数多了之后,尤其是刚刚楚靖天跟我说了一下关于华城的事情之后,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或许,楚靖天是故意的。”

江凛之一怔,随即若有所思的看着裴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裴丞认真的跟江凛之分析,“楚靖天到底是在在紫荆侯爷府长大的,他即便再愚钝,他也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知道这些事情长大的。可是,他却三番两次的因为姜玮的事情找上门来。

他是小侯爷,就算再不济,也该知道,在姜家人还没有所表示的时候,就不该这么轻举妄动。”

“可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莽撞行动,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愚笨就是大智若愚。”裴丞看着江凛之,将自己猜测的全部说出来,眼里满是认真,“可是,从华城二皇子的事情上,他却能跟我说出一番解释,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愚笨的人,所以我怀疑他就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他是故意的。”

江凛之没有否认裴丞的解释,也没有认同,他说:“你觉得他是目的是什么。他做这些都会有一个目的的。”

裴丞抿着唇,“我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但是却大概能知道他是专程为了姜玮。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嘴里从来都没有离开姜玮。”

江凛之垂下眼眸,似乎是无奈一笑,但更多的是对裴丞的开窍感到欣慰,“而除了姜玮,你觉得又是什么才会让他甘愿舍下面子三番两次来我们面前求助?”

裴丞撑着下巴,听到江凛之的话之后,还真的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会,他一拍手,说:“除了姜玮,他还时常提起了百姓。他或许是想让无机阁出手,免过这一场战争?”

说完,裴丞的视线跟江凛之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错。

裴丞尴尬的闹了挠头发,小声的说:“嗯,我可能是猜不出来了,你觉得这很大的原因很有可能会是什么?”

江凛之似乎是无奈了,“他确实是想让无机阁出手,但是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让无机阁出手阻拦这一场战争。无机阁再厉害,也没有厉害到这个程度上。”

裴丞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一张脸红彤彤的,煞是好看,更多的也是不好意思。

江凛之道:“大概是想着,想让我们跟姜玮合作吧。”

裴丞诧异,“为什么跟姜玮合作?”

江凛之直到裴丞的确是想不出这一茬,便直接道:“二皇子占领了华城,而华城有我们的斗鸡场跟无机阁的分阁。若是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华城拿下,那必须要跟内部的人取得联系,而斗鸡场跟无机阁的分阁是最好的机会。”

“他是真的这样想的?怪不得。”裴丞低声道。

江凛之点头,“他刚刚将他跟姜玮的信给我们看,大概就是想取得我们的信任。这事,其实说难不难,说不难也不难,但对我们却没有太大的好处。”

“你说。”

“连楚靖天都知道无机阁的分阁,二皇子会不知道吗?我们的人在二皇子进城的时候就化作普通百姓藏起来了,一直在暗地里藏着,不能被二皇子发现。若是因为要跟姜玮合作,而让我们的人陷入险境,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好的。”

江凛之的脸上尽是不悦跟深思,“楚靖天大概也是知道这事不好直接开口,所以才会跟你说,华城跟二皇子的事。”

裴丞这才明白刚刚楚靖天为什么会突然跟自己说华城的事,“这事,不管你打算怎么做我都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我希望你能不后悔。我对华城,本身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可是,到底还是从小长大的家,心里终究是舍不得。”

江凛之看着裴丞,“你希望我怎么做。”

江凛之这样说之后,裴丞就知道江凛之是打算要跟姜玮合作了。

裴丞深思一会,这才道:“此事我想全力支持你。但此事还是得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这是一个度。

裴丞看着江凛之深邃黝黑的眼珠子,微微一笑,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希望你能量力而行,不要让大家陷入险境。只要一旦察觉到危险,我希望你能立即收手。”

“我待会让人去找楚靖天,先跟姜玮取得联系。”江凛之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拖拖拉拉的人,闻言,直接道,“姜玮那边应该也在等着我们的消息。“裴丞这样一听顿时就觉得不明白了,“姜玮现在不是在边疆吗,哪里会有时间来理会华城?”

江凛之静静地看着裴丞,似乎是真的无奈了,他低声道:“在你眼中,你觉得姜玮现在真的是待在边疆吗?”

裴丞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觉得自己跟江凛之的世界不是一个世界了。

“新皇登基在即,二皇子却带着一半的国库占领,准备扎根华城,你说,新皇真的会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原本最富饶的城市掉入二皇子的手上吗?姜玮的大哥只身一人留在敌营,传言说是失忆,但知晓内情的人却知道,这是姜玮故意将消息泄露给楚靖天写的信。”

“一个时常待在边疆的将军,真的会在打仗的时候有时间给自己的未婚夫写信?而且写信的频率也非常高。”江凛之原本只是打算看破不说破,但现在却还是乖乖的用白话文跟裴丞解释,他担心裴丞真的蠢到连这点小事也看不透。

江凛之继续道:“怕是连楚靖天也不知道,他这是被姜玮利用了。姜玮每次给楚靖天写的信,基本上都会被人在半路截胡一次,而所谓的军营重大的不可泄露的消息,就这样传出去了。”

“……”真几把刺激啊。

江凛之道:“紫荆侯爷一直没有插手,怕是也早就猜到这是姜玮故意做给内鬼看的,倒是楚靖天傻里傻气的,一步一个脚印的按照姜玮给他安排的路子走了。”

裴丞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的:“那这姜玮的心思还真是活泛啊。”

“读书跟不读书的区别,大抵就是如此吧。”江凛之看向裴丞。

裴丞觉得自己的膝盖中箭了。

第267章:楚荀要带兵

江言知的脚步一顿,看着站在面前被包的像是一个粽子一样的楚白娇,有些无语跟郁闷,这个女人不是不来学堂了吗,怎么现在又跑出来了,真是好碍眼啊,“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还不行吗?”楚白娇同样觉得很委屈,她今天是专程来找江言知的,怎么江言知看到自己明显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反而还很嫌弃自己。

“我现在还要回家,我不想跟你玩。”江言知犹豫的在小伙伴跟亲弟弟之间选了一下,果断的选择了白白胖胖的傻弟弟,“我要回家,爹爹跟弟弟还在家里等我。”

“你弟弟跟爹爹在家里又不会跑走,你跟我玩一下怎么了。”楚白娇顿时觉得更加委屈了,“我们已经这么久不见面了,你怎么就不想我,亏我还这么想着你,你一点都不想我。”

“有什么好想的。”江言知就像一个完全没有开窍的木头,愚蠢中带着一点天真无邪。

“我,我想跟你一起回家。”楚白娇被气得咬牙,但是却还是奈何不了江言知,最后直接爬上了江宅派来接送江言知的马车,她熟门熟路的踩着踏脚,爬上去,站在马车上对着江言知摆摆手,“你快点上来,我还没有去你家看过小弟弟呢,我想去你家看小弟弟了。”

小弟弟不好看的,你别去看。

江言知不想让楚白娇看到自己的傻弟弟,他弟弟那么小,要是被楚白娇打了也不知道。但是看到楚白娇已经爬上自己的马车了,江言知即便再不情愿,他还是得乖乖的爬上去,脸上满是不情愿。

楚白娇的丫鬟目瞪口呆的看着楚白娇像是一个土匪似得拉着江言知飞奔着离开,最后还爬上了江言知的马车,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最后一个丫鬟回去告诉楚旬,一个丫鬟跟着楚白娇一起回江宅。

楚旬在得知今天早上一直闹着出门的楚白娇一出门就跑去学堂,最后还跟着江言知一起回 去的时候,他将看到一半的书放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颇为无奈,“她想去就去吧,待会本侯亲自去江宅一趟。”

他知道,江凛之跟裴丞不会计较一个小孩子,但是却还是担心楚白娇会在那边受欺负。就算不会被受欺负,那他也得亲自登门跟主人家说一声,不能孩子说去就去,自己作为长者还不去露面。

丫鬟点头,然后退出去。

江宅。

江凛之前脚刚将写好的信递给裴丞,后脚就听到楚白娇跟着江言知一起回来的消息,他一怔,“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

裴丞也感到很意外,他将信看完了,然后放进信封内,随手递给江管家,“我一直以为江言知那个老力老气的,把自己活的像个小老头的家伙会很不讨女孩子欢心。”

江管家将信封拿出去,准备让人派送到边疆的姜玮的手上。

江凛之倒是不以为意,“我也不会说话,但不是还娶了你。”

裴丞嗤笑一声,随口道:“我爹娘最开始的时候,可是想让我嫁给江三,还给我们制造了不少机会,但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江三跑了,不然的话,我们可不会有现在。”

话音刚落,裴丞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才说错话了。

裴丞才小心翼翼的转身看着江凛之,江凛之的脸上满是冷漠,完全看不出上一秒还在微笑的模样。

裴丞悔不当初。

江凛之冷笑道:“我怎么不知,在我之前,还有一个江三。”

裴丞在心底不断的后悔,他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然而却还是要乖乖的说:“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江三爷跟莫锦琪在一起了。”

江凛之却不打算这么快就放过裴丞,“之前在华城江家的时候,你有一段时日跟江三靠的很近,江三对你的一些习惯也了如指掌。我原先还以为这是一个巧合,没想到,在我之前,居然还有一个江三。”

裴丞头疼不已,“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现在计较吃醋,我也没有办法给你答案啊。”

两人正在纠结着,门口传来声响。

“进来。”

话音一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寒风卷席着细雪飘进屋内,江言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走进来,身后跟着楚白娇。

楚白娇依旧是一身粉粉嫩嫩的装扮,她蹦蹦跳跳的走到裴丞的面前,乖巧的问好,然后才小声的说:“小哥哥,我能见见小弟弟吗?”

江言知将课本放在江凛之的面前,问好,然后说着今日学堂的任务。

这是江凛之给江言知定下的规矩。

裴丞但笑不语,见江言知还乖巧的跟江凛之汇报这一天的学习,也不去打扰这两人,直接带着楚白娇走到里屋,屋内没有点燃烛火,但是却放了一个专门用来照明用的夜明珠,这也是担心烛火的味道会熏到孩子、裴丞将楚白娇带到床边,床榻边半跪着一个看着孩子的侍女,他说:“江堰刚刚醒了吗?”

侍女点点头,“小少爷刚醒。”

裴丞这才注意到原来躺在床上的小家伙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自己走到哪里,眼珠子就转到哪里,滴溜溜的,很是机灵讨喜。

楚白娇懂事的趴在床榻边,也不敢太靠近小家伙,眼里满是惊喜,“小哥哥,这就是弟弟吗?”

“嗯。”裴丞坐下来,将奶娃娃抱起来,说:“你要跟他玩吗?”

楚白娇也知道自己出手没轻没重的,生怕自己把弟弟给捏坏了,于是连忙摇摇头,只眼巴巴的看着奶娃娃,一脸欣喜的说:“我好喜欢他,小哥哥,我可以经常跟他玩吗?”

裴丞随意的点头,“嗯,可以。”

楚白娇笑弯了眼,“谢谢小哥哥。”

奶娃娃盯着楚白娇看,突然也伸出手,嘴里呀呀呀的叫着,双手胡乱的摆动着,“呀呀呀”看起来似乎是很激动,也似乎还挺喜欢楚白娇的。

裴丞看着有些吃醋。

这傻小子上次看到他这么激动的时候还是在准备喝奶之前,一看到乳娘跑过来就情绪激动,仿佛要成仙了。’然而奶娃娃对楚白娇的注意力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看着裴丞,裂开嘴巴一笑,嘴角还流着口水,眼里满是开心。

裴丞觉得这傻小子将来不会是那种花花公子的类型吧,心里莫名其妙的想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所以裴丞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楚白娇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复杂,直到楚白娇叫自己,叫了第三次的时候,裴成才反应过来,“你刚刚在叫我?”

楚白娇一脸犹豫的点头,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小哥哥,昨天晚上,哥哥去皇宫了。”

“嗯?”裴丞不太清楚楚白娇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这些,但还是很有耐心的等着她说。楚白娇眼里含着眼泪,“哥哥昨晚从宫里回来之后,将自己的朋友叫到房间,我在外面听到了,皇帝哥哥要让哥哥带兵去华城,小哥哥,我害怕哥哥不会回来了。”

裴丞一怔,二皇子在华城的消息,自己已经知道了,但是却没有想到,楚旬有一天会被新皇派去华城跟二皇子对抗。

楚白娇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哥哥,小,小哥哥,我真的,好害怕哥哥不会再回来了。”

“楚旬只是去一趟华城,很快就回来的,你不必担心。”裴丞也没有安慰过小孩子的经历,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楚白娇,见状,只能连忙如此安慰楚白娇。

楚白娇可怜兮兮的摇头,“我知道,二皇子哥哥就在华城躲着,这是我听到哥哥说的,哥哥不让我知道,但是我就是知道了。”

裴丞觉得头疼,“你哥哥不想让你知道只是怕你担心。”

“可是他不跟我说,我会更加担心的。”才五六岁的小丫头说起话来却一套一套的,看起来很是早熟。

裴丞不觉得意外。

楚白娇看着活泼没心机,但是从小到大身边只有哥哥跟安插了不少皇宫眼线的下人,即便被楚旬再怎么宠在手心里,不让得知皇宫的腌臜,她多少也能知道一些。

其实说实话,裴丞在第一眼看到楚白娇的时候,就总觉得这个丫头很像自己刚刚重生时,在江家偏宅中看到的江言知的第一眼。

那个时候的江言知,从来没有被两个父亲疼过宠过,身边只有总是打骂他的丫环婆婆,所以才小小的年纪就浑身长满了刺——这是一个孩子专门用来保护自己的刺。

裴丞在这两年的时间内,花了不少的时间,一次又一次的严肃的疼爱的告诉江言知,自己不会再厉害他,抛下他。

以至于江言知现在才逐渐从最初见面时的对陌生的一切都不安,变成了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小小男子汉。

而裴丞也觉得楚白娇跟江言知很像。

或许,这就是楚白娇为什么会一直缠着江言知,要跟他做朋友的原因吧。

第268章:害怕

楚白娇抹着眼泪,“小哥哥,你帮我跟哥哥说,让他不要出去了好不好,白娇会害怕的。”

裴丞将奶娃娃放在床上,摸了摸楚白娇的头,小声道:“你今日专程来是来找我的?想让我跟你哥哥说?”

楚白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不选择欺骗,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哥哥最近一直在生气,因为新皇登基的事情,现在二皇子哥哥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很害怕,哥哥不会再回来了。”

“但是我不敢跟哥哥说,小哥哥,你帮帮我跟哥哥说说吧,我不想这样的。”楚白娇眼泪汪汪的看着裴丞,期待裴丞能帮自己。

裴丞确实是想帮着楚白娇的,但是他现在不能出门,而且因为要顾忌着江凛之跟奶娃娃,他也不好让楚旬登门。更何况,这事也不是裴丞能管的。

裴丞看着楚白娇,从怀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布巾,帮着楚白娇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低声道:“这事我不能答应你,真的很抱歉。”

楚白娇像是蒙了,“小哥哥为什么不能答应我?是因为白娇不乖吗?”

裴丞哪里会因为这些小事不答应楚白娇,可若是让裴丞直截了当的跟楚白娇说出来一个所以然,裴丞也不好直接跟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姑娘说这些。最后,裴丞硬着头皮道:“这事,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楚白娇哽咽道:“小哥哥为什么?”

“若是楚旬真的要带兵去华城,那就肯定是新皇指定的,违抗皇令的下场,你会比我还要清楚。”裴丞含糊道。

楚白娇眼里的水再次聚集成水珠,吧嗒吧嗒的掉下来,“就,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裴丞心疼的帮她擦眼泪,“你现在还小,这些事情本不该知道这么多的,想必楚旬不跟你说,也是怕你会担心。你,你别这样,你现在跟我哭我也没有办法啊。”

裴丞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是每天都忙碌在照顾这个人的情绪,担心那个人的情绪的事情上幸亏楚白娇也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小家伙,她在听到裴丞的解释跟为什么会拒绝的原因之后,只是低着头哭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她抹了一下眼泪,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在小弟弟面前哭的。”

裴丞说:“此事不是你的错。”

说完,裴丞起身,示意一边的侍女看着点,然后转身出去,给楚白娇一个安静的独处的空间。

江言知正在做功课,做到一半,被人戳了一下肩膀,他抬头,迷茫的看着裴丞,“爹爹?”

裴丞蹲下来,看着江言知,“你现在长大了,是一个小男子汉了,对不对?”

江言知直觉裴丞这句话有诈,但是因为出于一心一意的相信裴丞的心理活动,江言知即便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但还是坚定的点头,说:“爹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白娇在里面哭,你进去安慰一下吧,顺便看一下江堰。”裴丞微笑道,“我跟你父亲说两句话。”

江言知哦了一声,看向江凛之,得到准许之后,这才将笔杆放下,挺着胸膛,大踏步的走进里屋。

裴丞干咳一声,坐在江言知杠杠的椅子上,将楚白娇刚刚拜托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江凛之黑脸,怎么没有了江文蕴,又来一个楚旬,“你意下如何?”

裴丞莫名其妙的看着江凛之,仿佛是对江凛之的提问感到诧异说:“这事我们本该不能插手的,为什么会这么问?”

江凛之的心情略微舒畅了一点,“嗯。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问我?”

裴丞一怔,随后失笑道:“你是没有注意到重点吗?华城的事,新皇打算交到楚旬的手上,不打算等姜玮了。”

江凛之对此并不意外,“异军猖狂,新皇本该就在二皇子劫持了整个华城的第一时间就发兵的,但是现在前方边疆在御敌,帝都城又需要加派人手,一时间很难调人出来,事情拖到现在还没有解决,这也很算……”

被江凛之这样一说,裴丞又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若是跟姜玮合作,里外联手的话,那之前我们联系姜玮倒也不显得突兀。毕竟姜玮跟皇家的人不同,可是若是楚旬的话,我觉得此事还是要再看看。”裴丞担忧道,“楚旬是新皇的人,若是轻易跟楚旬合作的话,那事情……会不会变得很麻烦?”

江凛之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敌当前,官民合作,这是不管怎么说都是理所应当的,即便真的有人拿这个说话,那事情也不会……你且放心好了。”

江凛之的语气很自然,裴丞很快就被江凛之给安抚了,他点点头,说“此事你看着办吧。”

江凛之看了一眼裴丞,只觉得这人从以前的冷清冷心不知怎么就转变成了现在的爱操心。

“楚旬跟楚白娇的事情你不必管得太多,这些人总归是属于皇家的人,不管怎么样,总会有人帮着他们的。”江凛之的语气中满是无奈,“楚旬派人来了,待会便让人带着楚白娇出去吧。”

裴丞点头。

楚旬原本是打算亲自来一趟江宅的,但是因为临时有点事情,需要紧急处理一下近期内所收到的华国上下的商人们集资的银两,所以便派人去江宅的时候,还顺便捎了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现在突然有点急事,所以并没有时间来拜访无机阁的阁主跟阁主夫人,等到有时间了他会亲自上门拜访。

与此同时。

在华城被二皇子劫持之后,莫锦琪却不知道消息,家里的两个人都知道了消息,但是却选择瞒着她,直到莫大哥不小心说漏嘴,莫锦琪才知道父亲到现在也没有从华城赶到帝都城陪着自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莫锦琪挺着一个大肚子,眼泪汪汪的看着莫大哥跟江三爷,嘴里全是埋怨的话,“为什么家里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却不跟我说,父亲还在华城,可是华城却被二皇子劫持了,这样的事情,这么严重,你,你们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我好担心父亲啊。”

莫大哥被,莫锦琪的哭声给困扰了,“不跟你说就是担心你会担心,你现在还怀着孩子,根本就不能知道这些事情,你说,你有帮不上什么忙,跟你说了,你有什么办法?”

莫大哥说的是对的。

在第一时间知道华城被困的时候,莫大哥就跟江三爷商量过了,他们都觉得莫锦琪是个女人,再加上现在怀着孩子,不能轻易受到刺激,所以也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她,免得莫锦琪会害怕。

可是谁想到这件事还是没有及时瞒得住。

莫锦琪抹着眼泪,“你们若是不将事情跟我说,那我不是更加担心吗?前几日我还跟父亲通信,父亲说好了这个月就来帝都城陪着我,可是我左等右等却始终等不到父亲,还以为父亲身体不适,结果却没想到父亲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华城。”

“二皇子劫持了华城的事情,陛下不是说了要封锁消息了,为什么现在消息却传得这么快?”江三爷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消息传得这么快,到时候传到陛下的耳边,事情恐怕会更难。”

莫大哥也在担心这件事,“若是被陛下知道,华城被劫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帝都城之后,怕是会龙颜大怒。”

“怕就怕在,这件事能传得这么快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搞鬼。”江三爷沉着脸道,华城被二皇子关闭城门,不准进出的消息原本是被瞒的好好的,可是这两天消息却传的越来越快。

莫锦琪不像这两个,在华城被二皇子占领之后还在担心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时,她却只单纯的担心着自己的父亲会不会出事。

“大哥,夫君,你们若是有办法的话,早点派人将父亲从华城接出来吧,现在他们都在说华城太危险了,二皇子跟新皇都在闹着要内讧,要是真的牵连到父亲,这可怎么办啊。”莫锦琪委屈的说。“大哥,夫君,你们怎么都不想想办法的?”

江三爷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什么也不说话。

江三爷无奈的看着莫锦琪,“锦琪,你平日里胡闹就算了,现在大家都在因为华城的事情闹得天翻地覆的,你就不要再添乱了,行不行。父亲在华城,难不成真的只有你这个做女儿的心疼吗,难道我跟文蕴就不心疼吗。可是现在陛下都没开口说什么,我们一个小小的莫家,又有什么资格直接让人将父亲……算了,这话你往后不要再提起了。”

莫锦琪没办法接受,哭着,泪眼婆娑的看着江三爷,“夫君,你说的是真的?大哥,难不成现在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她选择求助莫大哥。

然而,莫大哥也说:“莫锦琪,父亲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这是不是你该管的,

第269章:姜玮的隐瞒

“将军,帝都城来信了。

年轻的将士将信封递给姜玮,姜玮将信封拆掉,粗略的扫视一眼,脸上满是喜悦,“这份信是江凛之的来信。”

年轻的将士瞬间就不可置信了,“将军,您怎么这么料事如神,之前您还说只要跟楚小侯爷说了这些事情,到时候小侯爷自然会帮着我们将事情全部处理好的,原先我还不信,但是现在却信了,这些人还真的是……真是太不可置信了。”

姜玮将信封放在一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他淡淡道:“江凛之会同意,其实在我看来倒是不会是假的,江凛之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热血的,但是他瞻前顾后,总是会担心多理会朝堂的事情会导致无机阁出事。”

将士被他一说无机阁就总是也有点担心,将士不免的担忧的看着姜玮,“将军,若是被小侯爷知道我们是故意利用他的,您说小侯爷会不会生气?”

姜玮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其实如果这件事要是被小侯爷也知道的话,小侯爷定是会生气的,但是现在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求助小侯爷,顺便利用一下,他只希望小侯爷一直不知道真相,不然自己又要花费时间跟他说了。

姜玮道:“此事也不宜声张。等我回到帝都城之后我会亲自跟他解释。只希望到时候他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不过此时我们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跟精力在边疆。对了,帝都城那边的消息你收到了吗,你觉得是怎么样的?”

将士低声道:“帝都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华城的二皇子不再需要我们边疆的人手,新皇似乎是将这件事全程交给了佰侯爷楚旬,到时候将会有楚旬亲自带兵去华城。只是……这佰侯爷虽然是个在朝堂上能有一番作为的,可是他到底还是一个书生,有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等他真的带兵了,到时候不仅没有收复华城,恐怕到时候会将自己折损在里面。”

说到这件事,将士脸上的神色更加是无奈,“也不知道新皇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连这种事情也当真了,若是佰侯爷真的将事情处理的不好,到时候不还是让我们的兵队出马。真是不知道新皇到底在折腾什么。”

姜玮大概能猜到新皇在想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新皇的心思还真是不能随便乱猜,但是我也……新皇应该是想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此树立皇家的威风跟民间的信任,可是楚旬他根本就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若是真的就这么随便的带兵上战场了,到时候倒霉的不是……此事先不要声张吧。“将士答应一声,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随便说出去的,可是他又真的很担心华城的情况,“将军,要不要派几个人去华城调查一下消息?”

“华城现在是全城封锁,即便我们的人真的能接近华城,但是能不能进去打探消息,进去打探消息了,还能不能出来,这也是一个问题。”姜玮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将士的提议,“先静观其变,等华城内部先传消息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去查探也不迟。”

将士的脸上满是为难,“可是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跟无机阁取得了联系,若是这场仗由我们带兵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二皇子抓到。”

姜玮摆摆手,冷声道:“此事不要再提了,要是在军营中将消息传出去就糟糕了,到时候陛下可是要问罪的,你先出去吧,之后若是还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派人寻你的。”

将士也不敢多留,点点头,迅速的离开。

与此同时,已经跟外界隔绝许久的华城,正在陷入一片死寂。

一个住满了活人的城中,此刻却无比的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像是一座死城。

江家。

江老夫人拄着一根拐杖,慢吞吞的走到北苑的书房,她让丫鬟将书房的门推开,她慢吞吞的走进去,说:“现在整个华城都在自身难保,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算账?”

江大爷将视线从面前的账本中抬起头,定定的看了一眼江老夫人,说:“娘,您身子现在才好不容易好转,怎么就起来了。”

江老夫人避开江大爷的手,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一字一顿道:“现在整个华城都快变成了一个死城,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账本,老大,你若是真的有时间的话就出去走走关系,看看能不能在天黑的时候带着一点细软跑出去?”

江大爷倍感无奈,“娘,现在华城是什么样的消息您自己也是知道的,之前还有人在天黑之前企图离开,但是到最后不还是因为被发现就被抓回来了,娘,您现在就安心的待在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江家都不会缺少您的吃食的,您尽管放心好了。”

江老夫人那里是担心没有吃食,“老三现在还在帝都城,我现在就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让老三去了帝都城却不让你也跟着一起去帝都城,你说说,若是你现在也去了帝都城,那现在就不必跟着我一起躲在这个鬼地方。”

江大爷这几天听着江老夫人说这些话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娘,待会我先出去看看胡夏云,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好了。”

江老夫人冷笑一声,“胡夏云虽然说现在还是我们将家的长媳妇,但是她毕竟是在外面流浪过的人,就这样接回来,我愧对列祖列宗。你说说你,现在华城乱就乱,你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的将人给接回来?要是让她就这样死在外面,到时候不管是怎么死的,只要不管我们江家的事情,到时候就不会有人来责怪我们。”

“胡夏云到底嫁来我们江家这么多年了,没必要这样的,娘。”江大爷只觉得很无奈,他也不打算继续跟一个老太太争执,因为没有意思,于是转移话题,“现在整个华城都被二皇子控制住了,前几天晚上我听说二皇子一直在打算跟华城内的富商闷搭上关系,不少人去了,也有不少人没去,但是现在却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江大爷尝试道:“您说,这过两日很有可能就会单独见我们了,到时候,我去还是不去?”

江老夫人的本义是不打算让江大爷去的,毕竟只是一个潜逃的二皇子,身上没什么权利,现在有的只是这个城池,而这个城池也不是二皇子的,并且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这个城池就会被新皇要回去,所以这个二皇子不见的话也无所谓。

但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要是不去的话,得罪了二皇子,将来要是二皇子真的就占领了这个华城,一辈子也不走了之后,那他们现在不去见二皇子,岂不是就是在跟未来的城主最对嘛,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做比较好,江大爷在心底想着。

江老夫人当然也是知道江大爷在心里纠结着什么,然而江老夫人却没有说别的安慰他,只道:“老大,现在整个江家都是你在做主,这一件小事难道你还不能做主吗。按为娘说,若是二皇子真的请到你我了,你就该去,还该大大方方的去。”

“你好歹也是江家的当家家主,不管你做什么,你都要为了江家着想,懂吗?”江老夫人眯着眼睛,冷冷道:“前段时间老三给我写了一封信,我看了,信里面说,现在在整个江湖都非常有名气的那个无机阁是江凛之的,你说说,我们当年为什么就要将一头狼看成了是羊?”江大爷一开始也不知道的,但是后来江三爷跟他在信中说了,江大爷这才知道的,“或许人家一开始就是狼,只是为了什么,一直在隐忍。”

“既然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不忍到我死后?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这是存心想让我过不好这个日子。”江老夫人就是看不惯江二爷,不管这个人有多厉害,在她的眼里江凛之就是一个下贱人生的孩子,即便现在爬到了顶端,可是江凛之的血就是下贱人的血,永远不可能改变。

江老夫人道:“更何况,他再厉害,不也是在我们江家住了这么多年吗,卩可,真的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江大爷知道江老夫人是真的看不惯江凛之,不然也不会是这幅面孔,可是现在事实就是如此,江凛之现在的确是比他们混得好,无机阁就是比整个江家都要厉害。

事实就是如此,他们是真的骗不了自己。

“莫家在帝都城能帮着老三很多,但若是江凛之真的存心要害老三的话,这也是一句变化的事情。”江大爷干脆道,“娘,下次江凛之回来了,您千万不要再使小性子了,您权当这是在为了老三,行不行?”

江老夫人冷笑道:“你这纯粹就是在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没出息。”

第270章:弱者

与此同时的帝都城,皇城内部。

谋士跟楚旬同时得到召见,深夜赶来皇宫。

新皇正在批改奏章,神色略带樵悴,这是因为这段时间频繁出现的频繁让他感到不舒服,新皇在看到谋士跟楚旬的时候,直接道:“你们俩终于来了,朕等你们很久了。”

楚旬道:“……微臣今日查到,这段时间的楚靖天已经去找江凛之跟裴丞,但是却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之前在楚靖天跟姜玮的信中,我们大概知道,楚靖天的打算是想找人帮忙姜玮的,但是从楚靖天两次回复姜玮的信中,我们也能知道,江凛之没有一次是同意帮忙的。”新皇只觉得这件事很荒谬,“难道江凛之真的一次也没有同意过楚靖天的要求?我原先还以为楚靖天在江凛之的心里会占据多大的位置,毕竟这些年来,楚靖天可是没少帮无机阁。”谋士说:“江凛之大概也猜到了,若是无机阁真的动手帮忙的话,到时候就真的是会宫里的人插手了无机阁的事情。”

新皇淡淡道:“无机阁就是一个隐患。”

“但是现在也不能说无机阁从开始到现在对我们真的一点用处也没有。”楚旬到底还是帮忙说话了,无机阁再怎么不好,可是却也是……现在的无机阁在新皇的眼中真的是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新皇抿着唇道:“无机阁不肯为皇家所用,即便真的留下来,将来也是一个隐患,有什么用?”

“陛下是打算对无机阁出手了吗?”楚旬忍不住道,“无机阁的实力强胜,若是现在就开始对无机阁做什么的话,到时候,怕是无机阁不会再忍下去。”

“无机阁能做什么?”新皇冷笑,从登基之后,坐在这个皇位之后,他大概就明白了父皇当年为什么一定要铲除这个无机阁了。

楚家的存在,皇室的存在,那就是给民间百姓一个信仰的存在,那就是一个神。可是有一天,当有一个东西出现,会让民间百姓觉得这个东西比所谓的皇室更加厉害,更加适合当他们的神明之后,你们说,这个东西还能继续存在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存在的。

“陛下,此事还得三思啊。”楚旬忍不住开口道,“陛下您难道忘记了当年您说过的话吗,难道无机阁的存在真的能让陛下感到不安,让陛下迫不及待的铲除吗?”

谋士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楚旬,你这个侯爷是怎么当的,难道你还打算为无机阁开口求饶不成,楚旬,你是不是忘记了谁才是这个国家的皇上?”

楚旬这才注意到新皇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他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说了好几次之后新皇才寒着脸让他从地上起来,楚旬的心也在这个时候彻底的寒下来。

他原本以为大皇子登基之后不会变成陛下那样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却发现大皇子真的是变了,不,应该是说陛下现在真的是变了一个人。

新皇道:“楚旬,无机阁的事情你将来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起了,对于无机阁,他是不能再留的,你跟无机阁有不浅的关系,你若是下不了手,就让墨阳来动手。”

楚旬寒心,“是,陛下。

新皇的脸色逐渐转向好看,然后又说了什么,这才让这两人离开。

谋士春风得意,“佰侯爷,您当年虽然在陛下的面前很是受宠,的那是您到底还是姓楚的,更何况,您在这样的事情上不向着陛下,陛下怎么可能会觉得您很好呢。”

“现在这世道,还真是小人得志。”楚旬冷冷道,“陛下犯糊涂,难不成谋士你也在犯糊涂,这无机阁现在根本就不能动。”

谋士自然是知道现在无机阁不能动,但是无机阁动不得,不代表不能捣乱,“先给无机阁一些苦头吃吃,让他们这段时间也收敛一下,不然的话,他们就真的不知道这个天下到底是他们的天下还是陛下的天下了,侯爷,这些话,不知道你到底懂不懂。”

“不管我现在懂不懂,现在这件事都不是我能插手的了,不是吗。”楚旬怎么可能看不出谋士在看自己的笑话,但是楚旬怎么可能会让谋士看成自己的笑话,他恨不得让谋士被无机阁反晈一口。

“佰侯爷,大家都是在陛下面前混一口饭吃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这样您觉得如何?”谋士微笑道。

楚旬的回答是直接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开,完全不给任何面子。

谋士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嗤笑一声,话也不说。

现在也不看看到底是谁的天下,居然还敢在自己的面前甩脸色,这人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谁。

次日。

无机阁进入大批的官兵,天下身边的谋士墨阳亲自带队,谋士面容和善的说了一番话,脸上满是笑意,但是不管无机阁的管事怎么说,他还是一声令下,直接让官兵进去搜查无机阁。等江凛之赶到的时候,谋士还在教训管事。

管事担心朝堂的人会用这件事对无机阁施压,所以一直都是忍而不发,以至于让谋士爬到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

三小阁主均站在一边,脸色铁青。

谋士冷笑道:“无机阁再厉害,这天下也是陛下的天下,怎么,本官今日来此是受陛下的旨意,不然的话即便你们无机阁跪在地上求本官,本官也不会来。”

“谋士。”

官兵将整个无机阁给搞得一团糟之后,跑出来,像模像样的说:“启禀谋士,没有找到什么。”

谋士道:“既然什么也没有找到,那就当本官这次是专门来告诉格外不要干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走吧,回宫。”

刚说完,谋士就看到江凛之大踏步的从外面走进来。

“阁主,第一次见面,幸会。”

刚说完,谋士的腹部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谋士整个人就摔倒在了三米开外的雪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

跟着一起出来的公公见状,尖叫一声,连忙冲过去将谋士给扶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们这是想造反吗!”公公一边扶着谋士,一边哭着道。

这谋士现在在笔下的眼前可是大红人,可是千千万万不能得罪的。

谋士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没有想到江凛之居然会当这么多的人的面前对自己不敬,江凛之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是陛下派来的人,可是却还是要这样对自己,他这是想疯了吧!

整个无机阁的小阁主跟管事在看到江凛之出现的时候,瞬间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杆挺得直直的,眼神愤怒的盯着官兵跟谋士,以及那两个花架子一样的公公。

公公觉得委屈死了。

谋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这就是无机阁的待客之道?”

江凛之却看也不看谋士,坐在属下搬来的椅子上,淡淡道:“将人带过来。”

暗卫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一人一边,压着谋士,让他跪在江凛之的面前。

刚刚故意将无机阁的全部卷宗跟贵重的物事全部砸烂的官兵也全部被暗卫压着,跪倒在地上。

“管家,去将他们刚刚损坏的物事,全部记在账上,然后拿去给陛下。”江凛之喝了一口热茶,对谋士脸上的愤怒视而不见,“我听说果谋士,年少有为,可是做事太冲动。”

谋士不挣扎,就这样跪在地上,仰首挺胸,“可是你做事也不怎么样,若是被陛下知道,你说,你会怎么样?”

“故意损坏我无机阁的东西,即便是官兵,那也是兵匪,可不是什么正规编制的官兵。而且,即便我冲动,我能压着你跪在地上叫爷爷,你能吗?”江凛之冷笑。

谋士这才意识到面前的江凛之到底是谁,这个是年纪轻轻的,靠着自己在十年内就将无机阁发扬光大的江凛之,无机阁阁主,而不是那些小人物,他有些害怕江凛之真的会在暴怒之下对自己下手。

“损伤我们的人,损坏我们的东西,还意图诋毁我无机阁,谋士啊谋士,我该说你是真的蠢还是大智若愚?”江凛之低声一笑,“陈飞。”

飞信阁小阁主走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阁主。”

“将这些兵爷爷都带下去,带去地牢看看,别让人全部闲在这里。”江凛之微微一笑,“都带下去吧。”

官兵们瞬间就像是被打了哑穴的哑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脸上满是崩溃。

早知道他们今天就不跟着谋士过来捣乱了。

谋士害怕了,但还是强装镇定,“江凛之,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陛下不会饶过你的。”

砰地一声,江凛之刚刚还捧在手上的茶杯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砸成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倒出来。

“我看到底是你后悔还是我后悔。”江凛之咬着牙冷笑道,新皇,即便是已经仙逝的先皇都对无机阁没有半点办法,更别提现在是外忧内患的新皇陛下了。

本不打算对新皇做什么,但是现在看来,无机阁若是再沉默,将会被人三番四次的当做弱者骚扰。

既然如此,那就,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第271章:江凛之反击

江凛之的霸道向来不只是只体现在裴丞身上。

在谋士带着官兵对无机阁的东西毁掉一些之后,江凛之直接将谋士踢了一脚,然后派人将参与了捣乱无机阁的官兵全部带到地牢中毒打了一顿,专门只打那些被衣服盖住的地方,其他的地方碰也不碰,所以即便官兵即便想告状也是有口难言。

而在谋士回去之后,当天就跟新皇告状,新皇脸黑,打算借着这件事发飙,但是第二天,当江凛之开始带着无机阁发飙之后,新皇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愚蠢。

无机阁照常营业,但是整个帝都城却流言满天飞,原本就有些遮遮掩掩的话称被二皇子封锁的消息,现在已经彻底闹得整个帝都城都知道了。

白虎茶坊关门三个月,扬言要将茶山迁到新西南的茶田中——新西南的茶田更加适合种植霖茶,而帝都城的茶田因为这些年的天气而导致茶田逐渐不好。

白虎茶坊关门三个月,不再售茶叶,这也就导致一向都是购买白虎茶坊的皇家采购官一时间就失去了合作对象,差点就供应不上茶库需要的茶叶。

这也还不算。

江凛之的名下有一条街的住宅,这条住宅是在靠近名士们的宅子附近的住宅,因为很靠近名士们的住宅跟翰林院,所以一般翰林观的官员在买不起房子的时候我会选择在这条住宅中租住一个三进式的小宅子。

而江凛之现在不租了。

他要将这些原本住在宅子里面的翰林院士们赶出去,即便赔偿三倍的租金也无所谓,毕竟他又不缺这点钱。没了住宅的翰林院士们只能去住别的地方,但是一时间找不到地方,毕竟找一个距离翰林院很近,而且租金也不是很贵的宅子,真的很难。

所以一时间很多两袖清风的院士们都有些烦躁,一时间为了要解决房子的事情而没有时间顾忌翰林院的工作。

新皇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气的牙痒痒,因为那些宅子江凛之在收回去之后,就放在那里闲置着,虽然还挂着要出租的消息,但是租金很高,能租得起的院士很少。

最重要的是。

跟无机阁有过不少合作的皇商们跟那些用权贵的人都逐渐开始浮出水面——真是开玩笑,谋士带着人去无机阁抢东西砸卷宗,在这些跟无机阁有过合作的权贵人眼中,那就是在断他们的饭碗。

因为那些卷宗上面都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这些权贵人在暗地里找无机阁做的那些肮脏的,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所以一旦这些卷宗被人看到了,一旦这些事情被人知道了,那他们的位置还能保证?

所以在得知谋士带着人去无机阁捣乱,最后还差点将机密卷宗拿出来之后立即暴怒。

但是这些人却没有将自己的生气摆在明面上,他们只是在暗地里不断地施加小小的压力给新皇。

新皇现在焦头烂额的处理陆续出现的小麻烦。

这是第一次新皇在对战无机阁之后,因为莽撞而要付出的后果,所以事情并不是很多,但是这些陆陆续续的有不同的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关乎到他的声望的小麻烦,这些真的很容易让新皇感到很烦躁。

因为很麻烦,所以短期内新皇根本就没有时间针对江凛之,针对无机阁。

而因为惹祸而差点“失宠”的谋士被人从家里绑到了一个的地下室。

谋士冷笑一声,戴着眼罩也不害怕,他知道这是谁绑了自己。

“江凛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居然有本事将我绑到了这里,那为什么还不现身,躲躲藏藏的,真不像是个男人。”

话音刚落,谋士的腹部就被一个尖尖的针给刺了一下。

谋士疼的叫了一声。

下一秒,戴在谋士脸上的眼罩被人拿下来,飞信阁的小阁主居高临下的看着谋士,脸上满是不屑,“一个皇帝身边的走狗,当初若不是我们帮着你的主子篡改密诏,你的主子现在又是什么好东西?”

谋士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密诏?!大皇子按照陛下的遗诏登基,这是顺应天理的,你们居然敢污蔑陛下,真是罪不可恕。”

江凛之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还在狡辩的谋士,冷冷道:“早知道我帮了一群狗,当初就该杀了这些狗,而不是让狗站在人的头顶上,去凌驾人。”

谋士白着脸不说话。

“过河拆桥,真不是一个好人该做的。”江凛之淡淡道,“可是现在事已至此,那也没有办法了,反正,大皇子跟二皇子都是一样的草包,不管是谁上位,最终谁都会翻脸不认人。”

“江凛之,你若是因为那天的事情,那你不该找我,冤有头债有主,你该去陛下才对。”谋士到底还是害怕了,抱着小命要紧。

“你该知道我今晚为何会将你带来吧。”江凛之冷笑道,“陛下现在打算对我无机阁动手,安的什么心,我猜你也该知道,你现在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若是我求你一些小事,想必,你还是能做的出来的吧,对吧。”

谋士就知道江凛之将自己绑到这个鬼地方肯定是心怀鬼胎,他深吸一口气,“只要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之内,那我也没有办法。”

“我让你,将新皇安插在军营中的眼线的名单偷出来。”江凛之淡淡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应该是不过分的吧。”

“你怎么知道陛下的手上有眼线名单?”谋士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件事他也是这几日才知道的,为什么江凛之会知道这么多?

更何况,这些名单陛下也是才刚刚拿到手上没有多久的时间,为什么这么快就……

江凛之他真的在宫里布置了眼线?

江凛之嘴角划起一个弧度,冷冷道:“现在我的眼线就是你。”

谋士心里不平衡,但是却还是不敢对江凛之做什么。

江凛之大概也是猜出了谋士心里想着什么,江凛之站起来,对陈飞道:“别折磨太久,愿意听话就行。”

说完,江凛之就离开了地牢。

谋士不敢相信江凛之真的会将自己丢在这里,可是当他眼睁睁的看着江凛之离开,然后面前只剩下陈飞跟另外两个小阁主之后,瞬间就腿软了。

前两天他在带着官兵大闹无机阁的时候,他是当着这三个人的面,亲手将无机阁的东西给砸的稀巴烂的。

而且谋士也不用去想别的,他只需要看着这三个人的眼睛,他就知道这三个人到底有多讨厌自己。

谋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江凛之踩着夜色回到江宅的时候,裴丞第一天没有早睡,他躺在床榻上,手边放着一本书,却迟迟没有打开,他看到江凛之从外面走进来之后,说:“你们先出去。”

下人们低着头退出去。

江凛之察觉到裴丞的情绪不对劲。

裴丞也不多藏,他直接伸手,从自己的被窝底下抽出一个黄灿灿的圣旨,“这个密诏,是不是才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江凛之并不感到诧异,这个东西他之前拿到的时候随手放在屋子里了,没有放好。

这种东西该关心去向的不是自己,所以江凛之并不担心东西会弄丢。

裴丞抓狂,“这个是真的?那是不是就是说,原本先皇立下的储君根本就不是大皇子,而是二皇子?”

江凛之将外衫脱掉,理所当然的点头,“当初派人去宫里找密诏的时候,因为看到了这密诏的内容,所以才让人带着一个空白圣旨回来模仿先皇的笔迹,所幸当时没有被人发现。”“这个被发现是要被砍头的。”裴丞怒道。

江凛之冷笑一声,“所以我现在藏着这个东西就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新皇会过河拆桥。”

裴丞瞬间就冷静下来,“那现在该怎么办。新皇已经打算要对无机阁动手了。”

“圣旨留下来做把柄,但是却没有什么用处,当楚二皇子的羽翼全部被新皇逐一击破,砍断,现在留下来的不是草包就是墙头草。”江凛之喝了一杯热茶,走到床榻边,掀开被子,躺下去。

暖洋洋的。

有人暖被窝就是好。

江凛之将还在纠结的裴丞抱在怀里亲了亲,“此事不告诉你就是担心你会害怕,现在你知道了,我也没必要继续瞒着你。但此事你不必一直挂在心上,万事有我。”

“白虎茶坊是不是之后就打算迁到了新西南?”裴丞突然道。

江凛之理所当然的点头,“新西南更加适合种植霖茶。”

裴丞却一眼看透这个男人又在企图欺骗自己的感情,“你打算将无机阁跟茶坊都搬出帝都城。原本打算定好的华南城因为华南城主的原因,所以你才换成了新西南。”

江凛之瞬间哑然。

“你怎么知道。”

裴丞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被欺骗的时间太久了,江凛之这个恶毒的男人,居然在一开始就在骗自己。

“我看到你三个月前跟下属来往的信件,你们居然在三个月前就开始谋划这些事了,居然还在瞒着我。”裴丞冷笑,怪不得前段时间江凛之总是鬼鬼祟崇的。

江凛之蹙眉,他原先还以为是谁在裴丞面前说漏嘴,结果没想到这是裴丞去自己书房乱翻“你为什么要翻我的东西。”

裴丞脸不红心不喘,他翻身,背对着江凛之,冷笑道:“你连人都是我的,东西我还翻不得?”

真是笑话。

嗤。

第272章:谋士被绑走

谋士在被绑过一次之后就变得格外的听话,不需三日,他就将名单偷到了江凛之的面前。

谋士忍气吞声,“如此你该满意了吧。”

“这些东西,你觉得换的来什么。”江凛之将名单拿起来,垂下眼眸,迅速地将名单的内容扫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底,“原本还以为新皇的本事不过如此,但现在看来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居然能在短短几日的时间就朝军营塞了自己的人,若是被陛下知道大皇子的能力比二皇子的能力还要强盛,你说,先皇会不会后悔当初立了二皇子而不是大皇子?”

谋士瞬间就脸色变得格外苍白,先皇立下的遗诏的却是选择二皇子,但是后来他们用了一点手段就偷偷地篡改了遗诏,原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是就在谋士前几天晚上从江凛之的嘴里听到这件事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当初他跟新皇找无机阁帮忙篡改遗诏的时候,并没有将原来的遗诏拿走,而是将遗诏交给了江凛之,让他帮忙销毁。

毕竟遗诏这种东西要是出现在了一个皇子的宫里,这传出去可是要被杀头的,而即便不被杀头,这天下也会大乱。

可是当初他们去忘记了,忘记防着了无机阁。

谋士悔不当初,他当初为什么要劝新皇将原本的遗诏交给江凛之去处理,而不是直接由自己带出皇宫,可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丝毫的意思了,谋士后悔也没有办法。

谋士说:“若是被陛下知道阁主您的手上还没有销毁遗诏,您说这天下是不是会大乱?到时候若是出事了,大家也不好……”

“我什么说过遗诏没有被销毁?遗诏这种东西现在根本就不可能会在我的手上,谋士说这些,难不成是为了故意让我们为难?”江凛之微笑道。

谋士那颗心瞬间就凉了一半,江凛之不肯承认比他承认原本的遗诏就在他的手上更加可怕江凛之淡淡道:“若是谋士没有事情的话,你就回去的话无极阁庙小,不好一直留着谋士,不然若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到时候又会掀起什么波澜。”

谋士抿着唇不敢再说什么,心里也知道江凛之这句话就是在威胁自己,谋士心下戚戚然的离开,他不能将遗诏还在江凛之的手上没有被销毁的消息告诉陛下,也不能告状。

不然的话,陛下将来肯定不会再信任自己,而要是陛下将事情闹大了,更加针对无机阁的时候,那自己这个告状的人也会被无机阁跟江凛之记恨。

到时候,自己就里外都不是人了。

谋士的心里藏着事情,所以一时间也懒得理会别的事情,脸上满是沉思。

等谋士离开之后,陈飞跟陈书对视一眼,低声道:“阁主,遗诏还在我们的手上没有被销毁的消息就这样跟谋士说,您就不担心谋士将来会跟新皇告状,到时候我们无机阁就会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大靶子。”

陈书的脸上满是担忧,见江凛之没有回答,于是继续道:“阁主,现在新皇跟刚刚登基的时候已经变了很多,他们现在能联系别人对付我们无机阁,要是被新皇知道遗诏还在我们的手上没有被……到时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

“新西南的事情忙的怎么样了。”江凛之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遗诏的事情。

陈飞道:“新西南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等茶坊跟华南城的卷宗全部转移到新西南,到时候就一切都准备好了。”

“华南城的城主是一个小人,这些年来一直在暗地里跟明面上打击我们无机阁,虽说一直都是小打小闹并没有惹出什么事情,但若不是因为城主府的人一直在给我们找麻烦的话,我们也没有必要拖到现在才将事情解决。”

“等搬到新西南就好了。”江凛之淡淡道,“新西南只是一个小城,现在并没有被多方所在意。但是这一次,我不允许再发生一次像华南城的事情。”

当年因为担心先皇会突然袭击无机阁,到时候将全部的机密的卷宗都一股脑的烧掉,所以便想着将无机阁的大部分机密的卷宗转移到华南城,当时明明已经跟华南城的城主谈好了,结果等无机阁搬过去之后没多久,华南城的城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不愿意跟无机阁同在一个城中,还经常在背地里给无机阁下绊子。

所以现在事情能闹得这么大,也有很大的一份原因是因为华南城的城主不配合的原因。

不过新西南倒是不错。

陈飞连忙道:“新西南的城主是我们的人,这一点阁主尽管放心好了,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在华南城的事情,我们已经将整个新西南的城中的那些高级将领都提升成了我们的人“只要不再发生在华南城的事情,便足够了。”江凛之将名单折起来,放进信封中,递给陈书,示意他待会就蒋信封传到边疆的姜玮的手上,并且要亲手交到姜玮的手上。

因为谁知道姜玮的身边的人是不是也被新皇买通了。这世道太乱了,有些人是不得不防着的。

陈飞忙道:“此事属下们会注意的。”

“搬去新西南的事情先不要跟夫人提起,也不要在夫人面前说漏嘴。”江凛之淡淡道,语气中满是冷意,“现在新皇在处处针对我们无机阁,若是不早点搬出去帝都城,怕是到时候新皇会真的不顾脸面的对我们无机阁下手。”

陈飞并不觉得江凛之会一直隐忍,“阁主是否要早早的反击?”

“新皇背信弃义,无机阁即便再有情有义也不会真的让这种恶心的人糟蹋我们的心意。但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前两天因为谋士带着官兵来无机阁捣乱的事情,我们跟新皇已经撕破了表面上的平静,接下里无机阁的日子不会很好过。”江凛之道,“但是现在还是需要保持好面上的和平,不能在这个时候就彻底撕破脸皮。”

“现在大敌当前,若是新皇真的要对我们先动手而不是先对敌军动手,那这个华国这辈子,估计也就彻底完了。”陈书说话很直接,想来也是被气狠了,不过谁说不是呢,新皇现在过河拆桥的做法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若不是无机阁之前去皇宫偷出遗诏,又偷偷地替他篡改依照,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就是二皇子,而不是他。他现在在玩过河拆桥,真是没心没肺的狗皇帝。”

“阁主,若是有朝一日新皇真的要针对我们无机阁了,我们真的要一直住在新西南了吗?”陈飞道。

江凛之没有直接回答陈飞的话,“先看看情况如何吧。无机阁总不能一直在皇城底下生存,这样会限制我们的。

陈飞知道他说的真的,但是却不免升起了一股浓重的愤怒跟悲哀。

江凛之淡淡道:“其实也不必太过担心。说来,我现在还想感谢坐在皇位上的人事大皇子而不是二皇子。二皇子一直以来对无机阁都是跟先皇一样,想铲除掉,所以一旦是二皇子登基的话,现在根本就不会给我们喘息并且转移的时间。大皇子过河拆桥,这事已经注定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前方边疆还在打仗的时候,新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早的准备好撤退。”

“若是姜玮没有打臝怎么办。”陈飞道,“现在军营中除了有姜玮的人就是新皇的人,这样的军营,能打败敌军吗?”

江凛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能不能打败敌军这些事情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事情了,这些事新皇需要考虑的事情。”

“新西南将会是我们的新家。”江凛之的语气冷淡,“即便新皇现在不会再对无机阁动手,可是他现在已经升起了要对无机阁下手的心,即便现在不动手,那也只是单纯的因为腾不出人手,所以才会放弃,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会让无机阁一直存在。”

“新西南跟帝都城不一样,夫人若是到了新西南,他能受得住路途的奔波劳累吗?”陈飞的脸上满是犹豫跟担心,裴丞跟小少爷都是身子骨弱的,若是在这个时候经历一番长途奔波,他们这些常年奔波在外面的糙汉子都会觉得难受,那就更加不要提裴丞跟江堰了。

江凛之垂下眼眸,“现在先不要提这些,等年后,这些事情才会被提上日程。”

“现在不离开?”陈书道,“阁主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初春。”江凛之淡淡道,“到时候正好借着外出踏春的缘由出门。”

陈书跟陈飞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本他们是想着在年后就启程离开的,毕竟要是真的要离开帝都城的话,那就是现在。

可是现在裴丞还在养身体,而最小年纪的江堰也不适合在这个寒冬天气出门,所以便将时间推延到初春。

乍暖还寒的初春,是个举家迁移的好日子。

而眼下。

快要过年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第273章:年夜饭

年三十的晚上。

年夜饭。

帝都城的江宅。

无机阁的阁主江凛之坐在主位上,左右侧分别是裴丞跟江言知,然后依次排序就是无机阁的三小阁主的小阁主,以及无大楼的小楼主。

江管家在来到江宅之前是专门在无机阁的内部管理大大小小的事务的,江凛之开口让江管家也坐下,但是却被江管家拒绝了。

他乐呵呵地说,现在他的身份就是一个管家,跟大家不一样,还是不要坐下来了。

江凛之随他去了。

三小阁的小阁主跟无大楼的楼主觉得怪难为情的,这些年来的年三十都是他们这些人小聚,很少跟江凛之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怪不好意思的。

裴丞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原本他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不知道怎么回 事突然就变得扭扭捏捏起来了,这也就连带着让裴丞也变得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江凛之照例说了一番感激的话,随后才道:“……开饭吧。”

江凛之将筷子拿起来,条件反射的给裴丞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卷,然后才低头吃饭。

江言知乖乖的低头吃饭。

倒是底下的人看到江凛之刚刚那个下意识的行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不是他们吃惊,而是因为他们真的很少能看到江凛之会主动为了谁夹菜不说,还因为,他们是第一次看到江凛之不管做什么都是第一反应先想到裴丞。

裴丞这短时间已经被江凛之伺候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没有看到这些小阁主跟小楼主脸上格外诧异的行为。

江凛之很少饮酒,但是今天却破天荒的喝了一小杯,他往常是不喝酒的,不不仅仅是因为屋里有人不爱闻到酒味,还因为屋里也有个孩子不能闻到。

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那种爱贪图享乐的人,所以,自然而然的戒酒了一段时日。可是这也不代表江凛之不善于饮酒。

这一顿年夜饭在最开始的时候终人都很拘谨,但是当江凛之破戒,喝了第一杯酒之后,底下的人也开始喝酒,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众人都是限制着量,但是一喝酒,这种人就没有最开始的拘谨了,都开始放得开了。

没一会,大厅内的聊天的语气就随意自然了不少,而话语也多了。

江言知吃完了,他放下碗筷,也不走人,就坐在原位置上,听着身边的陈飞扶着自己的肩膀唧唧喳喳的说着什么。

陈飞走南闯北,所以见多识广,而且一喝酒就放松了,顿时也忘记了要在阁主面前矜持,他叽叽喳喳的跟众人说着自己去年在路上的奇闻。

裴丞原本还没有仔细听的,但是后来,当陈飞说到在半路上遇到的两个奇怪的道士,一怔,一边吃一边认真的听“……这两个倒是长得挺奇怪的,一直戴着纱帽,不肯用真面目示人,连吃饭的时候也是戴着帽子,原本还以为这些人是逃犯,但后来无意间看到他们身上带着黄符,大概就猜到是道士了。”

“奇怪的道士?”陈书撇了撇嘴,“能有多奇怪?”

“他们长得模样没有很奇怪救市行为奇怪,跟你个傻大个说了也没用,你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爱吃肉的道士。”陈飞觉得陈书是在侮辱自己,脸一黑,继续道:“我原先还以为这两个道士是之前将夫人绑走的道士,还认真的派人跟了一段路,但是发现吧……这两个就是江湖骗子,坑蒙拐骗的假道士,真没劲。”

陈书用筷子用力的拍了一下陈飞的脑袋,这个蠢货,假道士就假道士,怎么还提起之前的事情,没看到阁主的脸色都变了吗这个蠢货,“吃你的饭,瞎说八道什么。”

陈飞只是觉得现在气氛很尴尬很冷硬,所以才会故意说这些来活跃气氛,结果自己想要活跃气氛的目的没有达到不说,众人还因为自己的话全部安静下来,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蠢。

他上辈子或许就是被自己这张嘴给害死的。

江凛之没跟陈飞计较这些,“居然闲到去跟踪两个假道士,陈飞,你是真的觉得自己手上的工作很少吗。”

陈飞的脸色刹那间大变,“阁阁阁阁阁,阁主,这话就不地道了,我就是远远的跟着看了一眼,发现这两个就是江湖骗子,我就没有继续跟的,但是我根本就没有花费很多时间在他们身上,上天明鉴啊。”

他的工作忙到后脚跟不着地了,怎么可能会闲呢,自己可真是嘴欠。

陈书哈哈大笑,“那你的意思是,要是你没有发现那两个吃肉的是假道士,你还打算一直跟下去,直到发现他们是假道士不成?”

陈飞现在是身上长了十个嘴巴也说不清楚了,顿时气闷。

众人嘲笑陈飞的愚蠢。

于是陈飞将自己刚刚嘴欠的原因怪罪到自己喝的那两杯酒水身上,撇了撇嘴,嘟囔了几句话,豪气万丈的扬声道:“管家,给洒家倒茶。”

江管家给他端来一杯浓茶,“一年到头难开荤,怎么不多喝点酒,你这两日又没有公事在身。”

陈飞嘟囔了一声,“再喝下去就成傻子了,不喝了不喝了,这帮家伙就知道笑话我。”

于是还没有喝两杯酒就要喝醒酒茶的陈飞再次被无情的嘲笑。

陈飞只觉得自己跟这帮人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

吃完饭喝完酒聊完天,众人回到后院的厢房睡觉,江管家忙前忙后的将人安排后之后,又拐去院子里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江堰,这才离开。

裴丞哄着江言知睡觉,“等明日一早起来,我们出去堆雪人吧。”

江言知趴在床上,义正言辞的拒绝陪着裴丞玩这个游戏,前两天爹爹就跟他说出去堆雪人,原先还以为爹爹是想陪着自己玩,结果没想到爹爹是拉着自己陪他玩。

堆了半天雪人之后,父亲回来看到堆在门口的雪人,当天晚上就拉着裴丞教训了一晚,最后还警告了江言知,让他看着点裴丞。

裴丞现在还没有度过一个月的养身子的日子,若是再出去吹到冷风留下病根,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裴丞。

裴丞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吹冷风碰冷水只是老一辈的说法,但实际上还真的没谁在修养身子的那一月中因为不好好顾着自己而落下病根的。

第二天一早,江管家就找来了五六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老婆婆们坐在椅子上,一个人说一句,她们全是因为年轻时在生完孩子没有养好身子而落下了病根,到现在也有不少地方是不舒服的。

裴丞只觉得很遗憾,“你父亲不爱玩这些,怎么连你也不爱玩。”

“爹爹,你忘记那天你被父亲训斥了吗?”江言知头疼不已的看着裴丞,爹爹什么地方都很好,就是有时候就是记吃不记打,“父亲要是知道您还是玩的话,他真的会生气的。”

“你就这么害怕你父亲生气?”裴丞不甘心。

江言知沉默的看着裴丞。

裴丞给他盖上被子,“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他放弃跟江言知探讨这个问题了。

江凛之有些地方的确很可怕。

就像是学堂那些不讲颜面的整天在手上拿着戒尺的夫子,一本正经中又带着严肃,总是会让人下意识的害怕他。

裴丞年幼的时候去过一段时间的学堂,当时就格外的觉得教导自己的夫子格外的凶残,当然,他现在回想起来也总是觉得当年那位教导自己的夫子真的挺凶残的。

裴丞觉得自己留下了阴影。

江言知默默地将脑袋钻进被窝里,只留下一双眼睛,闷声闷气道:“爹爹你回去吧,我要准备睡觉了。”

裴丞干咳一声,沉声道:“我等你睡着吧。”

说着,裴丞还轻轻的拍了拍江言知的被子,哄着他睡觉。

江言知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原本还记得让裴丞早点过去睡觉,结果没想到被裴丞这样一拍,很快就入睡了。

裴丞轻手轻脚的离开床榻,走到外间的时候,让下人记得时刻注意着内屋的动静,“隔段时间就进去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

下人点头,说了一声是。

裴丞还是不放心道:“若是他晚上起夜,让他披着衣服再去,别着凉。”

下人再次点头,说了一声是,“知道了,夫人。”

裴丞说完了,这才不放心的离开。

走出房间的时候,外面的风雪一股脑的朝着裴丞的脸上吹过来,东来撑着纸伞走过来,下人走在前面,手上还能拿着灯笼。

刚找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江凛之也走出来了,裴丞一怔。

江凛之最先反应过来,率先上前,然后将裴丞揽在身边,用身子帮着他挡去大部分的风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刚刚回去的时候没有看到裴丞,这才来江言知的院子来找人。裴丞笑了一声,没解释什么,只顾着笑。

江凛之也就不问了。

第274章:决定

年初一。

当裴丞看到现在才送到自己手上的新衣,嘴角抽了抽,他之前还想说,今年的新衣为什么一直迟迟没有送到自己的面前,问了下人,下人说是新衣由江凛之自己决定的。

裴丞当时就觉得事情有诈,但是却懒得去问。

结果现在新衣送来了,倒是让裴丞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裴丞抱着衣服丢在江凛之的身上,眯着眼睛,眼底闪过杀气,“我向来不爱穿红衣,这红红的衣服,你是想气我?”

江凛之专门派人定做的新衣的确是一袭红衣,倒也不是一袭艳红色,而是那种厚重的大气的红色,样式简单大气,穿在身上也不显得娘气,尤其是袖边跟下摆绣着一层用墨线的绣图,更是增添了一股帅气。

江凛之将衣服拿起来,打量一番,“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怎么,不喜欢吗?”

裴丞的脸上满是纠结,“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这件衣服不适合我。”

江凛之起床,示意裴丞抬起手臂,亲自帮着人穿上去,“新年初一,穿点喜气的。”裴丞还在纠结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江凛之就帮着他穿好了衣服,裴丞顿时老脸一红,“我不是跑过来暗示你帮我穿。”

江凛之一笑,顺手帮裴丞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发丝,“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裴丞觉得江凛之现在变得爱伺候人了,但是仔细一想却也觉得这样的江言知没有什么不好江凛之起床,程三将新衣拿过来,这是一袭墨色的长衫,袖边绣着暗红色的红丝,乍一看没什么,但是一旦跟穿着红衣袖边绣着墨线的裴丞站在一起,却能让人一看就看得出来这是一对。

裴丞这才知道江凛之为什么会让自己穿这样的衣服。

裴丞刚刚好不容易气顺的心觉得更不爽了,“为何我的不是墨色的。”

“你若是喜欢墨色的,年后让人做一批给你。”江凛之牵着裴丞的手出去吃早饭。

大厅内早就坐满了三小阁无大楼的小阁主跟小楼主,众人正在嘻嘻哈哈的说这话,乍一看到江凛之牵着裴丞走进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起身说好话,就看到江凛之跟裴丞两人穿在身上的匹配的衣服。

陈飞这个人是记吃不记打的,“阁主跟夫人今日穿的衣服是一起的吧,真好,我也想娶媳妇了。”

坐在他身边的陈书用力的用筷子敲了他的脑袋,等陈飞不满的看过来的时候,陈书才一脸无奈的说:“你说话就不能过一下脑子吗,你娶媳妇为什么要从阁主跟夫人的身上找感觉?”陈飞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有很大的歧义,他嬉皮笑脸的解释道:“我这整天奔波劳累的,哪里会有好人家的姑娘看得上我,唉,怕是我这辈子就得跟着帮大老爷们绑在一起了,还是阁主的日子过得舒坦。”

江凛之面无表情的看着陈飞,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瞳中满是冷意,他抬起下颚,说:“陈飞,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想娶媳妇的话,年后让管家帮你留意几个?

陈飞连忙摆摆手,“属下尚且年轻,现在还不想娶媳妇,劳烦阁主将属下的心思放在心上了,嘿嘿。”

江凛之懒得理他。

陈凡就看不顺眼他了,“陈飞你这混小子,新年第一天就说这种丧气话,你想陪着我们这帮大老爷们过下半辈子,我们可不愿意陪着你,我们还想娶媳妇呢。”

陈飞摆摆手,“去去去,新年头一天你们这帮没安好心的瞎起什么哄。”

众人调笑他。

裴丞瞧着有趣,等吃完回去之后,偷偷跟江凛之咬耳朵,“陈飞好像在大家面前玩得很开啊?”

江凛之正在看裴丞的话本,这个话本是裴丞现在最爱看的,江凛之瞧着他总是捧着这个话本看的津津有味,于是闲着无聊也看看,“嗯,陈飞的性子很好。其他人的性子也好,就是因为不好意思。等你们熟了,会放开得多。”

裴丞对这些倒是没什么,跟那帮人吃了几次饭,他倒是能看得出来,那些三小阁的小阁主跟无大楼的小楼主都是很尊敬自己,虽然说那些尊敬是因为江凛之才会给的,但裴丞却不是很在乎这些。

“对了,你之前说入春后就离开帝都城,这事真的决定好了吗?”裴丞见江凛之还在低头看话本,忍不住将话本从男人的手上抽出来,一本正经的看着男人,说:“无机阁的主阁在帝都城待了这么多年,现在说走就走,真的有必要吗。现在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或许可以改变一下。”

江凛之看着裴丞,叹口气,将裴丞抱在怀里,说:“但凡只有有一点办法,现在都不必让整个无机阁都离开帝都城,可是现在不能不离开了。”

“那些机密的卷宗能一次性就运走吗?”裴丞知道江凛之的心里也是极其舍不得的,所以也不好说什么,裴丞对帝都城没有什么感觉,只要江凛之跟江言知姜堰在的地方,那他就在那里。

“卷宗这段时间已经在陆续的运出去了。”江凛之摸着裴丞的头发,他知道裴丞不喜欢这样奔波的生活,但是现在离开帝都城才是唯一的选择,“那些机密的卷宗早就被运到了华南城,新西南跟华南城隔得不远,之前放在华南城的机密卷宗也早就运到了新西南。眼下很多事情已经在逐步的进行了。”

“但是现在东西还没有全部运走,而且为了不引起新皇的注意,我们的动静不能闹得这么大,所以运输的动作需要很小……所以会比较慢。”江凛之说:“等东西全部运走了,就该入春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直接离开了。”

裴丞摇摇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江凛之,抿着唇,小声的说:“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你会不会难受,你跟我不一样,你在帝都城待了这么久,现在说走就走,你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不然之前也不会偷偷将一些机密的卷宗运到了华南城,只是当初没想到,华南城主会变脸变得这么快。”江凛之道,“当年在将无机阁的分阁设立在华南城之前,华南城的城主不过是个还没有多少实权的,但是当时……现在说这么多也没有什么用了。”

裴丞大概也猜到了一点,但是见江凛之那副略带生气的模样,也不好说什么,只道:“新西南会比帝都城更加适合我们吗?”

“同一个错误摔倒两次,这样的做法是愚蠢的。”江凛之冷着脸道,“新西南的各方面已经打点好了,只要我们去了新西南,就不必再像在帝都城这般做事束手束脚的。”

莫名其妙的,裴丞从江凛之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大逆不道的意思,他试探着看江凛之,道:“你是不是早就打点好了?你是不是打算,在新西南自己为王?”

江凛之一怔,他原先只是打算牵制住新西南的城主跟带兵的将领,只要这样他就不需要让无机阁跟江宅的人做事束手束脚,也不必再像在帝都城这样,不管做什么都要顾忌着谁,这让他觉得很烦躁。

“你是觉得我会这样?”江凛之失笑道,“若是我真的像二皇子这样,到时候一旦帝都城派兵,日子就不会这么安定。但若是只是牵制住新西南的城主跟管事,不管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像在帝都城这样束手束脚的,到时候你想做什么,也不必再担心会有人在暗处下手。”

裴丞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让自己自立成才的愚蠢的想法,“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开店铺。当年江言知小的时候,我就没有陪着,现在姜堰小,我……不想在一次错过了。”

“若是真的这样,你就不担心江言知回觉得你更加喜爱姜堰而不是他?”江凛之重新将话本拿起来,翻开刚刚看到的地方,随口道。

这倒不是江凛之打击裴丞,他只是不相信江言知那个小醋包真的会眼睁睁的看着江堰的待遇比他还要好,而除此之外,江凛之也不相信裴丞会真的愿意一直待在后院陪着小孩,与世隔绝。

裴丞虽然冷心冷清的,但是性子却从来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人,这一点,江凛之从裴丞即便挺着大肚子也要抽时间看一眼店铺里的账本才肯放心的事情中看出来了。

裴丞觉得自己浓浓的父爱被江凛之给侮辱了。

将江凛之刚刚拿起来重新看的话本收回来,裴丞粗声粗气道:“你去隔壁屋子看看江堰,看看他醒了没有。”

江凛之知道这人是在迁怒,不过却还是任劳任怨的从矮榻上起来,先去倒了一杯水,说:“喝吗?”

裴丞懒洋洋的躺在江凛之刚刚的位置上,暖暖的,很舒服,他摇摇头,“我不想喝。”江凛之眯着眼,弯腰,将嘴里的水渡过去,顺便借机亲了一口,“我过去看看。”

裴丞脸红红的,连书差点被揪烂了也没有反应过来。

第275章:春风得意的

与此同时,遥远的塞外边疆。

姜玮将无机阁的信封拆开,冷着脸,用力的拍在桌子上,“这些名单若是全是真的,那这个军营,哪里还能容得下我们。”

将士摸了摸额头上的沙土,冷的瑟瑟发抖:“将军,这种事情是常见的,更何况,这些名单中的人都是新皇插入军营的,并不是敌军插入进来的,即便我们真的知道了,那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姜玮冷着脸好半天没有说话,因为将士说的是真的,若是这个名单中的名字全是真的,那就表示新皇不信任他们,而即便他们拿到了名单那又怎么样,这些人不是敌军插入进来的,全是新皇插入进来的,他们即便知道也不能有所表现。

“可是现在新皇才登基不足一月,居然就有能力往军营中安插他的眼线,这样的做法也确实让人寒心。”将士叹了一口气,“军饷也不足,听说前段时间整个华国商人捐献出来的银子足以填满了整个国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新皇却只是拿出一点银子来填充我们半年的军粮跟粮草,将军,这样的陛下,真是……”

“大皇子跟二皇子相比,其实大皇子更加适合这个位置,他跟先皇都是一样的。”姜玮倒是没有继续生气,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在生气也是无可奈何的,“但是这个名单上的人从今往后全部不能被重用。只知道走捷径的人,若是真的想继续往上爬,那就去皇宫往上爬吧,总之只要他们在我的手上我就绝对不会让这些人爬上来。”

将士担心姜玮这样的做法会得罪新皇,“若是陛下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即便他真的知道了,那他又有什么理由来问我为什么不重用这些人?如果陛下真的有本事来问我,那我倒是想问问他,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人得不到重用的,而整个军营有这么多的小将士,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人让陛下知道不受重用?”姜玮的语气很冲。

毕竟任谁在知道自己不被皇上不被主子信任之后,心情都会大受影响。更别提是姜玮了,“老子在前方浴血奋战,这帮拿着笔杆子的文官只会在背后瞎指挥,现在居然还将注意打到了老子的身上,这帮人真是不要脸啊。”

“可是现在人都被送到军营了,有些人还不能轻易动他。”将士安抚姜玮,“将军,现在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您不要在担心这些事情了。即便陛下他现在是真的要监视我们,但是却也不会真的对军营作什么。”

“现在担心的就是当战争结束之后他会将功劳安在这些人的头上,然后将这个军营交给这帮人。”不是姜玮想法太悲观,而是历史几千年来,很多皇家人就是这样卸磨杀驴。

明明这个江山是将士在前方守着的,但是却还是被守在后方的皇上跟文官们猜疑,这样的事情难不成还少吗?

“可是现在即便我们真的知道陛下不相信我们,我们也不能真的做什么。”将士也是满心的担忧,但是却没有丝毫办法,“将军,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将这些敌军打走,然后……只要姜家一日不倒,我们就不会出事。”

“大哥失忆的事情,你觉得会是一个信号吗?”姜玮突然道,“大哥失忆了却跑到了敌方阵营中,可是事情现在却……事情传到了帝都城,可是陛下却什么也没有说,我担心他就是想着,等战事平息了,到时候会将此事翻出来,治我姜家大罪。”

将士原本觉得陛下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新皇是真的相信姜家,心里还暖洋洋的,但是现在被姜玮这样一解释之后,将士瞬间就觉得整个姜家现在都非常危险,可是却还是没有办法。

将士小心翼翼的看着姜玮,“或许这件事只是将军您多虑了。或许陛下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又或许只是因为陛下不想给您施加压力,让您能专心的打仗。”

姜玮站起来,走出帐篷,看着外面飞舞的尘土,只觉得一颗心正高高地悬挂着,他既担心现在正待在敌方阵营中的大哥,又在担心还待在帝都城的姜家上下的几百号人。

他也不想用这些肮脏的想法去想新皇,但是现在新皇做的事情却真的让他们这些人所寒心只补给够半年的军饷跟军粮,以及偷偷安插进军营的人,以及他之前明明故意在给楚靖天的信中透露了大哥失忆并且现在待在敌方阵营的消息,可是为什么,新皇却没有任何反应。

姜玮很清楚,新皇肯定是看到了自己给楚靖天写的信的内容,但是对方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现,这让姜玮觉得很不安。若是新皇现在大发雷霆,他还觉得新皇是因为信任,可现在新皇什么也不说,这让姜玮觉得很可怕。

是的,这样的新皇非常的可怕。

不过姜玮现在心里担心的事情却没有跟任何人说。

与此同时。

华城,二皇子设宴,将华城的所有富贵的商人全部聚集在一起。

莫家跟江家坐在一起,江大爷看着明显樵悴苍白了许多的莫老爷子,“莫家主,是不是这段时间的休息不好,为何您现在的神色看起来非常的苍白?”

莫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江大爷的肩膀,“我这是在担心啊。”

江大爷知道莫老爷子这是在担心什么,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暗示道:“莫家主,身子是自己的,您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多休息吧,这些事情,得过且过。”

“唉,这些话我也知道,但是就是过不了心里这个关。”莫老爷子格外担心现在即将生产的莫锦琪,“锦琪即将临盆,我之间还在信中跟那丫头说,年前就会去找她,陪着她,免得她害怕,可是现在,也不知道她跟老大怎么样了。”

江大爷原本还不担心江三爷的,但是被莫老爷子这样一说,顿时就担心现在也在帝都城还不知道情况的江三爷了,他这个弟弟一向被人捧在手心里伺候着,现在因为仕途要出远门,现在也不知道在帝都城过得怎么样了。

“有文蕴在帝都城照顾着,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的。更何况,莫公子不是也在帝都城吗,他肯定会看着锦琪。”江大爷安慰莫老爷子。

莫老爷子撇了撇嘴巴,示意江大爷看着刚刚从后面走出来的身穿黄袍的二皇子,“来了。”

江大爷将视线放在出现的二皇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个二皇子现在就穿着黄袍,难不成是真的打算要将华城据为己有,打算在这里称王称霸了?

二皇子还真的是这样打算的,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帝都城赶到这里,然后又跟这里的官员勾结。

“各位,很感谢大家现在赶到这里,我知道,大家都在恨我为什么会选择在华城,但是现在既然我已经在这里了,而且现在华城又已经归我管辖了,那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情要跟众位说的明明白白。”二皇子春风得意,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这个地方是二皇子光明正大拿到手上的,但实际上,这个华城只是二皇子偷偷绑架劫持的。

现在华城已经变得不像是当初的华城了,虽然现在在二皇子的极力怂恿下,大家还是出门继续营业,可是到底谁都担心二皇子会屠城,所以大家都尽力的待在家中。

其实现在还有不少华城的平民百姓偷偷在暗地里在自家的后院挖了藏身的地道,要不就是直接在挖了地道,这是为了避免在出现战事,或者是惨遭屠城的时候,能藏得好。

最重要的是,江大爷现在还知道不少人在晚上睡觉之前不会再睡在床上,而是谁在床底下,柜子里,反正就是找个隐蔽的地方藏着睡,目的就是为了安全,他们都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谁知道现在躲到华城的二皇子会不会因为有一天帝都城派兵了,一怒之下就屠城,到时候大家睡在床上,一刀子就被人扎死了,连反应也没有给人反应过来,就这样死掉了。

江大爷现在也挺厌恶二皇子的。

在他看来,二皇子现在偷偷跑到华城的行为就是一个懦夫一样的行为,要不就光明正大的跟新皇抢皇位,要不就直接带着华城的兵队去帝都城刺杀新皇,自己称王称霸,何苦来华城这个小地方来伤害百姓们,让百姓们怨声载道的。

现在都新年了,大家连一个年也过不好。

即便到时候新皇放弃追究二皇子,直接将华城赠与给二皇子,想必这个华城的百姓们也不会喜欢这个二皇子。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会让自己连新年也过得不好,晚上连觉也不敢睡的人?

至少,江大爷现在对二皇子这个人也是怨声载道的,根本就喜欢不起来。

二皇子倒是春风得意的。
第276章:收回华城了

楚旬是在元宵前夕的时候,带着兵,从华城附近的一个山峰进攻,在半夜的时候带着兵冲进华城的。

谁也没有想到楚旬这个从来没有带过兵的佰侯爷会做到这个程度上。

一整个晚上,整个华城都在一片喧嚣中。

楚旬将二皇子居住的府邸一脚踢开大门,冲进去找人,但是却发现二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给跑了。

楚旬用手一抹被褥,还是温热的,瞬间暴怒:“将整个华城包围,一定不能放过一只苍蝇,我到时要看看,二皇子他到底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第二天一大早,华城被戒严,百姓们虽然不开心但是却还是感到很开心的,毕竟现在危机解除了,他们不用再担心大半夜就被人冲进来杀人了。

屠城这种事情真的是太可怕了。

等了三天的时间,华城被戒严了三天,整个华城都被翻个底朝天,但是却还是找不到二皇子,楚旬原本是打算一直等下去的,但是却有一天,得知原本还差几天就赶到华城的异军带这样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子离开了,而他们离开的方向就是朝着原路返回。

大家都在猜测那个身穿华贵衣服的人就是二皇子。

楚旬派人去调查那个跟着异军一起离开的人到底是不是二皇子,然后事实证明,那个人还真的是二皇子。

二皇子他真的选择跟着异军离开不说,还选择背叛了华城。

就在楚旬还在纠结着到底该不该乘胜追击的时候,却被帝都城传回来的消息给召唤回去了,新皇传过来的旨意就是不要打扰百姓们的生活,现在既然二皇子离开了,那就不要再住在华城了,早点回来。

以及,二皇子现在已经不再是皇族的人了,他现在跟异军勾结在一起,不会再有机会回到帝都城,也不配在被称为华国的二皇子了。

楚旬知道新皇是在借着这件事将声势闹大,到时候即便二皇子想要回来也没有办法了,因为不会再有百姓愿意接受一个曾经选择跟异军合作的皇族二皇子。

新皇现在也是故意将声势闹大的。

楚旬无奈收兵,然后将带来的一个破有能耐的人留在华城当官员,而之前选择跟二皇子勾结的官员全部被待会帝都城处死。

与此同时。

二皇子在得知新皇在自己逃跑的时候偷偷做出来的一切东西后,瞬间就气得摔东西,他异常愤怒道:“我当初就警告了母妃,老大是一个小人,决定不能一直留着可是母妃却不信,她不信,现在好了,我沦为丧家之犬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跟我们合作,到时候只要你帮着我们偷偷潜入帝都城,将来,肯定会有你的好处。”异军的小首领拍着二皇子的肩膀,微笑道。

二皇子冷笑一声,“我现在连皇宫都进不去,你还让我帮着你一起去帝都城,我现在这张脸估计在帝都城就是禁止的,你们要是跟着我一起去帝都城,还没有进到城门就被人抓起来了。”

异军的小首领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语气还算是温和,“你知道的,帝都城不是被城墙围起来的,只要越过大山,我们就能抵达帝都城。”

“可是这一次还真的是你们做错了。”二皇子冷笑,“华城可以穿过高山来到城内,但是帝都城却还真的是被高墙围起来的,不过,如果能从居住在附近的农家入手的话,这也不是真的什么也不可以。”

小首领眯着眼睛,“既然如此,那就找个时间,我们就用这次的机会,直接去帝都城,找到附近的农家,乔装打扮。”

“你们这幅长相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中原人了,有意思吗?”二皇子虽然跟小首领合作,但是却还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帮异军。

小首领忍着脾气,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杀气,“你这个不愿意做那个不愿意做,那我倒是想问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们合作,现在是你求着我们跟你合作,而不是我们求着你合作。若是你还是这么不听话的话,我现在倒是要好好的在考虑一下到底还要不要跟你一起继续合作。”“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你打算不跟我合作?”二皇子丝毫不畏惧他,“你要是真的这么想的话,那你就不跟我合作吧,反正我从帝都城带出来的钱你是一分钱也不用再想了。”

小首领想杀死面前这个用钱来威胁自己的华国人,但是现在他还真的没办法拿到那笔钱,而且他出来的时候就被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必须要拿到二皇子从帝都城带出来的那笔钱——义军的钱本来就少,现在更是因为长期的打仗而导致没什么钱。

要是再找不到钱的话,恐怕他们真的会很快就要撤兵了。

二皇子察觉到身边的小首领身上传过来的杀气,冷笑一声,“你即便想杀死我,可是只要我不开口,你就没有办法对我做什么。即便你想抓着我,威胁我,要我的命,只要你不把皇位给我,或者不帮我杀死现在的华国皇帝,你就绝对不可能从我的身上拿到这笔钱。”

“华国男儿的骨气,是你们这帮异人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的。”二皇子趾高气昂道,脸色倨傲。

小首领还真的不敢再刺激这个二皇子了,他担心自己要是真的用了偏激的手段威胁这个人的话,到时候二皇子情愿死也不将那些钱的下落告诉自己,那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小首领还真的退出去了,他忍气吞声道:“要是我们真的将你送到帝都城了,可是你却没有将那些钱的下落告诉我,我是绝对不会烦过你的。”

二皇子慢悠悠的看着小首领,脸上露出不屑地笑容,可是等小首领被气的跑出去之后,二皇子这才退去了满脸的得意,换上了一脸的恐慌跟后怕。

他刚刚是真的在担心小首领会直接将自己杀掉。

二皇子不免的后怕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在一起,为自己祈福,“父皇,愿你在天有灵能保佑孩儿。”

与此同时,帝都城的皇宫。

新皇带着一杆太监侍女去冷宫找二皇子的母妃,这一天,他等了很久了。

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雍容华贵的二皇子母妃一脸樵悴的坐在椅子上,不屑的看了一眼新皇,“陛下现在是专门来本宫的面前作威作福的吗?

“现在已经不是父皇的天下了,你现在还在朕的面前摆出这幅姿态有什么用呢。”新皇冷笑道,他这一辈最厌恶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你这些年在父皇的眼前是最为受宠的,可朕却始终不明白,你受宠,为什么却还要在父皇的面前说朕母妃的坏话,贱人,你可知道,当年若不是你在父皇的面前乱嚼舌根的话,母妃根本就不会出事!”

“你母妃命薄,难不成还能怨得了本宫?”二皇子的母妃提起这件事就特别生气,“她自生下你就一直是靠着御医的药续命,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居然还想着跟本宫抢陛下的宠爱,可是结果呢,她连龙床都没有爬上去就死了,这样的人怨得了谁?”

“当年若不是你故意在母妃面前矫揉造作,母妃哪里会去跟你争宠,你自己做事不讲规矩,难不成还要怨别人!”新皇气得浑身发抖,但最后见二皇子的母妃还是这幅死性不改的模样,他冷笑一声,示意太监将早早就准备好的毒药端上来。

二皇子的母妃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所以无所畏惧道:“只要本宫的孩儿能有出息,本宫绝对不会畏惧这些。有朝一日,只要给本宫的孩儿寻到机会,他必定会为本宫报仇,到时候,这天下就不会再是你的天下了。”

太监将毒药酒放在二皇子的母妃面前,后者冷笑一声,直接将毒药酒端起来,一口喝下去反正待在冷宫的日子她也受够了,而且新皇也不会放过她,她没必要去求这个人。

毒药酒发作的时间还有一会。

新皇故意在她喝下这碗毒药酒之后,将冷宫内的太监跟侍女交出去,然后盯着这个女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当初,我让人篡改了父皇的遗诏。”

二皇子的母妃眼睛刷的一下瞪大。

“你……!,’“你们不肯跟无机阁合作,朕放低姿态去找他们,为的就是早点找到父皇的遗诏,然后将遗诏换成了朕想要的内容。”新皇仰天哈哈大笑,“这天下注定是朕的。”

二皇子的母妃手脚发凉,“原来,陛下当年根本就没有骗我,他是真的命我儿为新皇,可恨啊可恨,本宫日防夜防,却还是没有防得住你这个小人。”

“这江山注定是朕的,即便你们这些年备受父皇的宠爱,那又如何。”新皇冷酷无情的站起来,“老二他现在被全天下所不齿,即便他有朝一日带兵来到帝都城下,他也不会被天下人所看重,因为,朕才是他们所认为的真龙天子。”

“你是假的。”二皇子的母妃胸口一疼,砰地一声,娇躯倒在地上。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却无能为力。

新皇毫不留情的抬脚走人,现在事已成定局了,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这个天下注定是他的。

第277章:偷偷的离开

年后,初春。

裴丞知道了华城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于是便忍不住询问江凛之,“现在华城已经回来了,二皇子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你说,我们要是路过华城的时候要不要回去住几日?”江凛之一怔,随即好笑的看着裴丞,“你想去华城?”

裴丞挣扎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很久没有回去了,想回去看一眼。”

江凛之嗯了一声,“等先去新西南,将事情全部安顿好,再去一趟华城,如何?”

裴丞走到矮榻上坐下,看着下人在屋内忙来忙去的将贵重的东西清算打包,百无聊赖的点头,从年初三开始,家里很多东西都一直在清算中,前两天因为确实是真的很无聊了,裴丞便跟着江凛之一起是暗库清算江凛之藏着的银两跟贵重的饰品。

裴丞第一次来到暗库的时候就觉得江凛之很有钱,觉得江凛之找到这么多东西真的很不容易,而前两天裴丞因为闲着无聊再次去了一趟暗库之后,他发现暗库里面的东西又多了不少。这些东西江管家是知道的,也是他亲手放进来的。

所以江管家还很开心的跟裴丞一个一个的说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有些钱是这段时间无机阁的进账,有些贵重的饰品是贵客赠与的好东西。

裴丞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但是后来的时候就不太愿意听了。

江管家这两天在忙着清算暗库的东西,然后让人搬走,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非常的忙碌,很少有时间。

裴丞撑着下巴,“什么时候离开?”

“后日。”

江凛之淡淡道,“你若是不愿意离开,那就在此处多留意一会。”

现在谋士被他们抓住了把柄,所以谋士现在也不敢时常在新皇的面前说无机阁的不是了,有谋士的暗中帮助,无机阁现在大大减少了在新皇面前的存在感。

不然的话,江凛之现在也不会慢吞吞的进行着事情。

裴丞摇摇头,“那就后日离开吧。”

说着,裴丞走出去,推开门,看到走廊中放着的冰灯已经彻底融化了,有些舍不得的叹口气,这才转身回屋,他嘴里嘟囔道:“这天气逐渐变暖了,连冰灯也融了。”

那个冰灯是江凛之之前闲着无事的时候做的,做了两个,一个给裴丞一个给江言知。

江堰每天幸福地躺在床上,饿了叫一声就有东西吃,无聊了嗷一声就有人逗他,困了闭上眼睛就能睡着,简直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没心没肺。

不过江言知在看到江堰现在逐渐从最开始的丑陋的猴子褪变成现在的白白胖胖的傻弟弟之后,就不再每天仇视的看着江堰,反而非常有耐心的陪着江堰。

楚白娇这段时间来江宅的次数逐渐增多,也不知道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因为佰侯府真的很无聊。

裴丞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叮嘱了江言知,让他不要跟楚白娇说出他们即将离开帝都城的打算。

江言知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有着超乎年纪的沉稳,他答应了裴丞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所以到现在他都没有在楚白娇的面前透漏出什么。

楚旬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皇宫内部的事情,现在新皇忙着政事跟军事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他作为新皇的左膀右臂,每日都跟着谋士一起进宫。

因为楚旬跟谋士的身份比较特殊,而这段时间又每日都进宫,时间长了,很多在新皇登基之后得不到重视的文官就开始有意见了。

文官在朝堂上合伙弹劾初心跟谋士,“陛下,国家大事怎么能让……”

新皇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底下的群臣开始有意见了,新皇不管怎么样都会有所表态的,不然的话这就成了他的不对。

“佰侯爷跟谋士一起都在朕的身边,他们……”

楚旬跟谋士就站在这群弹劾他们的群臣中间,两人的脸上坦坦荡荡的,没什么不对劲。等下朝之后,楚旬就约着谋士出去喝酒,他们两人一开始是非常不对付的,但时间长了之后,就开始对彼此惺惺相惜了,“这段时间那帮文官一直在陛下的耳边弹劾我们,现在陛下还信任我们,等时间久了之后,怕是陛下就真的也会觉得我们有问题,不愿意重用我们了。”谋士也觉得格外的心烦,“君心难测。三人成虎。若是陛下真的愿意相信我们,可是那帮文官不愿意饶过我们,时间久了,陛下也不一定会一直相信我们,到时候,我们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楚旬跟谋士碰了一杯酒,仰头喝掉,“这段时日,帝都城发生了不少的事情,现在我们华国的战士在前面沙场杀敌,而我们却安逸的躲在帝都城享乐。不知道为和,这段时间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佰侯爷是打算要去一趟军营?”谋士笑了一声,说:“上次佰侯爷在华城的英姿可是传遍了整个华国,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劝侯爷一句,当初您能这么成功的闯进华城,并且不损一兵一将就将华城给从二皇子的手上夺回来,其实您是因为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楚旬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因为怡巧走了狗屎运,但是这种话他又怎么可能跟外人说,楚旬也没有生谋士的气,挑了挑眉示意谋士继续说。

谋士见楚旬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继续道:“二皇子这些年来基本上就没有上过战场,他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也不知道该怎么预防。换句话来说,二皇子他根本就不知道会有人在包围了城门之后还能做到从侧门突袭,侯爷,您可不要被眼前的花花绿绿给迷住了眼睛。”

谋士也是因为出于一片好心才会这样说,不过更多的原因他也是因为喝了酒才能说,要是没有喝酒的话,就是借给谋士十个胆子,他也不会当面跟楚旬说这些事。

楚旬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谋士说的是真的,“我当初要去华城之前就知道拿下华城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不过你也说的很对,我当时就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

谋士对楚旬的话感到很诧异,“侯爷,你有没有想过为自己谋一条后路?”

楚旬差点将拿在手上的被子给捏碎,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谋士,他正是因为猜到了谋士话里的意思,才会这么惊讶,“谋士,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身为新皇身边现在的左膀右臂的谋士现在本该是春风得意之时,可是现在却想起了给自己谋一条后路的事情,由此可见,谋士现在在新皇的身边过得并不好,“最开始的时候,那帮文 官请奏的时候,陛下还会护着我们,可是从上次开始,陛下就不再开口为我们辩护了,我上次去御书房的时候,看到陛下还再认真的看文官弹劾我们的奏章,若是以前的话,陛下可不会认真的看,他会直接将那些奏章丢到一边。”

“你的意思是陛下现在变了一个人?”楚旬听出了谋士话里的惆怅跟烦躁,说实话,楚旬也觉得很烦躁。

他跟新皇出生入死这么多次,当初在竞选皇位的时候,明明新皇当时根本就没有多少本事能比得过二皇子,可是他们还是毅然决然的站在了新皇的那一边。

他们在新皇当年如此落魄的时候都没有选择背信弃义的离开,现在新皇刚刚登基为什么却又要对他们……这样的主子,真的是让人寒心啊。

谋士冷笑一声,“当年我们跟在陛下的身边出生入死这么久,现在不说记得我们的功劳,连苦劳也没有,真是……着实是让我寒心啊。”

楚旬喝了一口酒,满嘴苦涩。

两人刚刚谈到现在,酒楼的门突然就被人从外面一巴掌给推开,贴身侍从跑进来,声音中满是慌张。

“爷,出事了!”

楚旬的贴身小厮安仁也从外面冲进来,安仁知道的比这个贴身侍从知道的还要多,安仁惊慌道:“侯爷,江宅现在人去楼空,无机阁也被人搬空了,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楚旬跟谋士刷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身穿太监服的公公在查到楚旬跟谋士在酒楼喝酒之后,就带着禁卫军来到酒楼,公公笑着看楚旬跟谋士,“两位,刚刚陛下在宫里发火了,你们怎么躲在这里喝酒啊,快别再喝了,跟老奴一起回宫吧,免得让陛下等久了。”

“公公,现在宫里出事了?”楚旬淡定的拍了拍衣服,站起来,语气淡定,根本就听不出一丝惊慌。

公公点点头,语气中有着一丝幸灾乐祸,“陛下早就在宫里找两位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对了,陛下也知道江宅跟无极阁现在人去楼空了,也不知道……咳咳。”

公公甩了一下佛尘,“老奴就在这里先住两位能……好运了。”

楚旬跟谋士对视一眼,忽视公公,大踏步的离开酒楼。

第278章:新皇暴怒了

时间大概回到半个月前。

江凛之带着一家老小出门踏春,当时安插在江宅附近的眼线立即就会回宫禀告了,当时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大家都觉得这个是正常的,毕竟出门踏春嘛。

而非常巧合的是,就在江凛之出门踏春的

第二天就到了群臣一起进宫面圣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文官开始用奏章以及在朝堂上直接弹劾楚旬跟谋士。

因为文官集体弹劾的事情,楚旬跟谋士忙得不可开交,一时根本就没有时间顾得上江凛之使不是带着人回来帝都城了,或者是不是还在外面转悠没有回来。

直到楚旬这一天带着谋士出门喝酒,一起商讨关于这段时间对他们的弹劾过多的事情时,皇宫派人来找他们,理由就是江凛之带着一家老小跟无机阁的众人出门离开了,并且再也没有回来。

——半个月的时间,江凛之已经带人来到了新西南,所以这才命人将消息传出去。

楚旬跟谋士将会成为新皇眼里的眼中钉了。

新皇在御书房大发雷霆,“半个月前他们就离开了,他们当时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来禀告朕,为什么没有派人跟着去,他们说是去踏春,难不成就真的是出去踏春吗,你们的想法为什么这么单纯!”

楚旬跟谋士哪里会想得到江凛之有朝一日真的会带着自己的妻儿离开,更何况,他们知道,江凛之在初冬时刚刚喜得麟儿,现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适合出门。

所以谁会想得到江凛之会在这个时候带着人离开。

新皇下意识地选择遗忘当初江凛之在带着人离开帝都城的时候,楚旬就亲自进宫跟他说过这件事情了,但是新皇当时手上要忙着处理非常多的事情,一时间根本没有时间腾的出来管江凛之是不是真的出门踏青。

新皇现在非常生气。

“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将他们现在去了什么地方,打算在什么地方扎根,无机阁的主阁会设立在那里的这些消息全部给朕调查的清清楚楚,不然的话,你们两人……”新皇坐在皇位上冷眼。

谋士只觉得有一股气压在胸口,好半天喘不上来,他知道,新皇现在就是在故意为难他们,目的就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楚旬心有不甘心,于是立即道:“陛下难道就这么不相信我们,陛下,难道这些年来我们在您身边帮着您做的事情就是假的吗,现在陛下登基了,为什么情愿相信那群文官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们。”

楚旬跟谋士觉得特别心塞。

新皇现在看着两人只觉得满心满眼的怀疑,“若是你们真的想让朕不再怀疑你们,那你们就将我刚刚给出来的条件在五天内调查清楚,不然的话,你们两人就……朕会给你们再寻个位置的。”

事到如今,楚旬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新皇就是在故意为难他们,心里难受的要死,“陛下,难道您真的将当初我们的情意给忘的一干二净了吗。现在您……”

“现在这个天下是朕的,朕想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你们要是不愿意做的话,有的是人愿意帮你们做。但楚旬,墨阳,朕不可能一直给你们机会的。现在整个朝堂都是弹劾你们,若不是朕一直将这些对你们不利的奏章压下去,你们现在难道还会……”新皇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而做错的就是自己的这两个往年的亲信。

楚旬现在已经在听到新皇说出来的这句话是彻底死心了,他跪在地上,扬声道:“陛下,您当年说过您登基,您会将白城的城池交到微臣的手上,让佰侯一族能落叶归根。”

新皇当然还记得这件事,“你当真想回到你自己的封地?”

“白城本来就是皇族赏给佰侯一族的封地,只是先皇要楚旬跟白娇来到帝都城,现在白娇一日比一日懂事,若是她一直留在帝都城的话,哪里还会记得自己的家,若……”楚旬铁了心想回自己的封地,“恳请陛下能恩准微臣回到白城。”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朕便允了。”新皇也不是铁面无私的人,再加上白城本来就是属于佰侯一族的封地,前些年因为父皇担心佰侯府会掀起叛旗,所以才千方百计的将楚旬跟楚白娇接到帝都城,就放在眼前底下当做质子。

而现在也不需要担心这些了,再加上这些年来楚旬的却是帮着他帮了不少,所以新皇的心再冷再硬,他也不至于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楚旬。

“你若是真的想离开的话,朕也不会一直阻拦你,既然如此,那……白城的封地,你随时可以回去。”新皇语气冷淡道,说:“这一次回去,怕是你在白城的日子也不会很好过,朕准许你带着佰侯府的人回去。”

楚旬没想到新皇居然会大方到这个程度,他点头,磕头,“谢主隆恩。”

他真的是没有想到,新皇居然会同意,不知道怎的,楚旬突然由衷的升起了一股不安,他担心新皇这么轻松的放任的原因是因为会是因为别的事……他担心新皇会在半路设下埋伏。

但是抬起眼眸,楚旬看了一眼坦坦荡荡的新皇,心里的那股不安很快就消散,他跟在新皇身边的这些年来,即便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着实是不必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

楚旬在心底安慰自己。

谋士道:“可是现在,江凛之跟无机阁的事情该怎么办?”他突然道。

新皇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神色瞬间就变得格外难看了,“居然让江凛之在眼皮底下就跑掉,看来,无机阁是真的心存不善。若是查到他们有不良的动机,就立即腰打压,绝对不能让无机阁真的……算了,此事应当从长计议。”

因为知道无机阁的实力,所有新皇才会对无机阁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的关心,他着实是担心无机阁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现在事已成定局,无机阁已经离开帝都城了,接下来要是监视无机阁的话,这件事也会增大了不少的难度。

“先看看江凛之现在带着人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楚旬道,“会不会是华城,江凛之的家在华城,我猜他们应该会回华城。”

“我倒是觉得他们会回华城的可能性很小,华城现在虽然已经安稳了,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按照无机阁小心谨慎的风格,他们绝对不会将老巢设定在华城。”谋士发表自己的意见。

新皇不耐烦的打断这两人的猜测,“你们两个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花费时间去调查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楚旬跟谋士察觉到新皇话里话外对他们的不满意,也不敢再触新皇的霉头,随便说了两句就匆匆的离开,不敢再多说什么。

两人边走边说。

谋士询问道:“侯爷觉得江凛之会带着人在什么地方定居?”

“江凛之带着了半个月的时间我们才知道,怕是,我们能知道这件事,也是他们的故意泄露消息我们才能知道的,不然按照无机阁的本事,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让我们知道。”楚旬非常清楚无机阁的本事,“现在,估计江凛之已经带着无机阁的人定居下来了。”

“那按照侯爷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需要再多等,只需要安静地坐着等候,随后,我们很快就会得知无机阁的主阁到底是在哪里?”谋士猜测。

楚旬微笑道:“不,他们不会主动跳出来告诉我们,他们在哪里,但是却有人一定会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谁会知道无机阁现在在哪里?”

“无机阁的老主顾。”楚旬淡淡道,语气中带着自信道,“无机阁现在敢泄漏消息给我们,那就表示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所以才会泄漏消息,但是他们不会向我们透露行踪,不过,那些一直跟无机阁有交易的人却一定会收到消息。”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就要去调查了?”谋士现在对楚旬的聪慧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可惜楚旬根本就不将这些事当一回事,他觉得这有什么,楚旬低声道:“现在陛下根本就不相信我们,若是谋士真的想要自保的话,奉劝您一句,能力太强也会引起主子的不满意,我们调查的速度越慢,他就会觉得我们手上拥有的权力越少,我们的权利越少,我们能得到的保障就越来越多。”

谋士:“佩服”

这一句佩服倒是真心实意的。

楚旬却不将此事当一回事,他继续走,一边走一边道:“现在无机阁都选择明智的离开帝都城,我过两日会收拾好帝都城的行李,带着舍妹离开,到时候这帝都城只剩下了谋士。”

“君心难测,还是得为自己选一条更加安全的伴君之路才对。”楚旬差不对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便不再说了。

谋士沉默,他知道楚旬说的话是真的,所以他会认真的考虑好。

第279章:一锅端

来到新西南的时候,裴丞原本以为江凛之在这边准备的宅子是像在江宅那样的,三进三出的宅子,不大不小,刚好适合,但是等裴丞来到新西南的宅子时,却发现这里的宅子非常大。江凛之神色理所当然,“这样的宅子一般。”

“还不错吧。”懒惰的人总是嫌弃走路的时间会很长,又不是在外面,从前院到自己的院落都会花费不少时间,“去院子看看吧。”

江凛之带着裴丞穿过前院的走廊,然后来到东苑的院落。

东苑的院落很大,一共有六个小院子的厢房,第一个小院子是给还没有长大的江堰准备的,第二个院子是江凛之跟裴丞的,第三个院子是江言知的。

这三个院子是连在一起的,每个院子只是简单的隔开二十余步的步伐,留下足够的空隙。裴丞不太理解,“言知现在还小,或许还愿意跟我们在一个院子,但是等他长大之后,会不会就不愿意跟我们住在一个东苑?”

江凛之随意道:“除去我们住的东苑,还有几个单独的院子,西院跟北苑还空着,他若是往后不想跟我们住在一起,大可自己搬去其他的院子。”

裴丞也就不说话了。

新西南的新房子很大,裴丞跟江凛之的新房也准备的很好看,屋内还拜访了不少江凛之喜爱的书画跟裴丞爱的话本。

裴丞让乳娘将刚刚吃饱喝足的江堰交给自己,裴丞抱着白白胖胖的奶娃娃,笑道:“真乖。”

江堰咯咯咯的笑。

这小孩长得喜庆,吃得多,也爱笑,很讨人喜欢,裴丞挺喜欢逗他的,而姜堰也争气,不管怎么逗他都是咯咯咯笑,从来不会被逗哭。

江凛之随手将江堰单手抱在怀里,“小心摔了。”

裴丞在路上险些病倒,现在病刚好,走路腿都软,更别提抱着一个胖乎乎的会闹腾的奶娃娃了。

江言知去转了一圈自己的房间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了,他站在江凛之的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弟弟,“父亲,我想抱抱弟弟。”

江凛之斜睨,江言知现在因为长期的锻炼身体跟练武,身板结实了很多,人也抽高了不少,但还是一个小孩子,所以也不太放心将小家伙交给江言知,“等你再长大一点。”他敷衍道江言知去求助裴丞,裴丞无奈的耸了耸肩,他自己想抱着也被拒绝了。

江凛之在屋内转了一圈,说:“这两日会很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

边说,江凛之便将抱在怀里的奶娃娃交给站在一边的乳娘跟侍女,奶娃娃开始打哈欠了,他觉得困了。

裴丞点点头,“好。”

他在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将自己藏了这么久的私房钱拿出来给自己也置办一些东西了,他那些钱是前些年攒下来的,后来又拿到一笔华城的斗鸡场的分红跟卖掉点心铺子才拿到手的钱。

这些钱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其实刚好足够裴丞在这个新西南置办一两间铺子,不过这一次,裴丞不打算开一个点心铺子,他觉得吃吃食这一方面不是很能赚钱。

即便能赚钱,可是点心铺子也不能赚多少钱,除去每个月要缴纳的租金以外,他还需要提供进货的钱跟雇佣的钱,这些钱零零散散的花出去,很快就会花完,所以一年下来也很难攒到多少钱。

裴丞总觉得自己该换一个想法了。

裴丞将自己的想法跟江凛之认真的说了,江凛之并不嘲笑裴丞单纯而又稚嫩的想法,他认真的陪着裴丞仔细的分析了一下新西南的市场,然后又让管家将这两年关于新西南的商铺的最花钱的的调查卷宗拿过来。

整整十卷的调查卷总被管家送到裴丞的面前,裴丞说:“无机阁还会调查这些东西?”江管家笑着道:“这是之前阁主特意让人调查的,说是要给夫人准备,只是夫人一直没有开口询问,大家还以为夫人是放弃了。原本我们只是调查了帝都城跟华城的,没有收集新西南的,但在搬来新西南之前,阁主又让我们准备了关于新西南的近两年的商铺收入的调查卷宗。”

说完,江管家看着脸红的像个猴屁股的裴丞,笑着道:“阁主对夫人可真好。”

裴丞没吃糖,却觉得满嘴甜蜜,他没有想到江凛之会这么细心,更没有想到江凛之早就在自己还没开口之前,就帮自己想好了很多事情。

第一次,裴丞笑着跟江管家书附和道,“嗯,他一直很好。”

刚好从隔壁屋子看完奶娃娃走回来的江凛之脚步一顿,继而面不改色的走进来,淡淡道:“你们在谈什么。”

裴丞撑着下巴看江凛之,“谢谢阁主大人令人准备这些卷宗了。”

江管家笑而不语的离开。

江凛之本来是不打算让裴丞出去开店铺的,当然,现在他也不想,只是裴丞想做的事情,他不想阻拦,想着若是有自己护着裴丞,裴丞即便在外面遇到难题了,他也不会受到委屈,所以才会不再阻拦。

不过也正是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凛之才会主动的帮着裴丞,不然按照他之前的想法,他哪里会让裴丞出去。

江凛之见裴丞的嘴唇干燥,给他倒了一杯茶,黑着脸训斥:“前两日还生病,怎么现在却又不爱惜身子了。多喝点水。”

裴丞乖乖的坐起来,喝水,“言知呢?”

江凛之刚刚去隔壁看一眼江堰,江言知也跟着去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回来。果不其然,江凛之道:“他还在逗江堰,不愿意回来。”

裴丞觉得自己被江言知无情的抛弃了,明明之前在姜堰还是一个傻里傻气的丑猴子的时候,江言知连看江堰一眼都在叽叽歪歪的,结果现在却每天吵着要跟江堰睡觉。

裴丞还在暗自感叹自己在江言知的眼里已经失宠的时候,程三拿着一份邀请函进来,说:“阁主,这是城主府刚刚送过来的。

江凛之随手拆开来看,只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随手将邀请函丢给一边的裴丞,说:“晚上要跟着一起去吗?”

裴丞看了一眼,这是一份城主府递过来的邀请函,新西南跟华南城的管辖都是由城主管辖的,所以来到新西南,按道理来说,的确是他们这些外人先去城主府见一面城主,互相之间认识一下。

但今时不同往日的是,新西南的城主府跟巡兵中各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属于江凛之的无机阁的人,所以,这就是城主府为什么会先眼巴巴的送来请帖。

“这新西南跟华南城都不太一样,我记得之前在华南城的时候,城主府对我们的态度可没有这么好。”裴丞看着面前的请帖,随手放在一边,笑道。

江凛之:“新西南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我无机阁的人,连他这个城主的位置都是我无机阁扶持他上位的。若是他没有眼见力的话,他就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裴丞:真酷。

江凛之察觉到身边的人火热的眼神,蹙眉,不解的望过去。

这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裴丞干咳一声,收回火热的视线,说:“你就不怕物极必反,到时候这城主不愿意被无机阁一直压制着,造反了,将我们一锅端了了怎么办?”

江凛之顿时无语。

他不太明白裴丞为什么每天都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往后别看这么多话本了,将脑子都看傻了。”江凛之拒绝跟裴丞谈论这么愚蠢的话题,起身打算离开,但是却被裴丞一把拉着手。

江凛之居高临下的看着裴丞,眼神深处有着难以察觉的纵容。

但是话里却还是不留情道:“又怎么了?”

裴丞早就知道这男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心里也不在意他的语气,说:“你陪着我看看这些卷宗,我想看看,有什么比开个点心铺子还要赚钱的。”

裴丞的语气跟表情都格外的坚定。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在很认真的跟江凛之商量。

端着东西走进来的东来跟程三怡巧听到裴丞说这句话说,两人的脚步的一顿,继而面不改色的走进来,将东西放好。

江凛之手上的事情很多,而他手上握着的茶坊跟斗鸡场就足以赚很多的钱了,更别提几乎是日进斗金的春望楼跟无机阁了。

所以这两人真的是没有办法理解裴丞会跟江凛之说这种话——杀鸡怎么能用宰牛刀!?这不是浪费吗?

可是东来跟程三瞧着江凛之跟裴丞之间的气氛,这两人一旦站在一起就会产生一股旁人难以融合进去的默契跟甜蜜,所以,东来跟程三都下意识的选择了闭嘴。

反正这阁主跟阁主夫人现在甜甜蜜蜜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不管裴丞干什么,只要有江凛之在,裴丞即便是去卖菜也不会做到赔钱的地步。

不过这种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真的说出来。

第280章:不愿意

楚旬将东西全部收拾好之后,就要带着楚白娇启程离开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还很期待回自己一直没有见过的家的楚白娇,却在临出门的前一秒不愿意离开了。

楚旬不直到楚白娇又在闹什么别捏,因为问了楚白娇也不说,他便以为楚白娇是嘴馋了,就让下人去买了几串冰糖葫芦回来,诱惑楚白娇,“你若是乖乖的跟哥哥上马车,哥哥就给你吃。”

楚白娇想吃,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坚持,立即眼巴巴的拒绝道:“哥哥,我不想回去了。”

楚旬这才察觉到小丫头的表情带着异常坚定的执着,他大概猜到楚白娇这是在坚持什么了,“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楚白娇委屈的点头,她揪着裙子,一脸不开心的说:“江言知这个骗子,他说好了要跟我一起去踏青的,但是自己出去踏青之后就一直不回来,我要在这里等他,不然他不知道我去了哪里的话,他会以为我不要他的。”

楚旬觉得小孩子跟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真是纯粹又天真,但是现在不是给楚白娇胡闹的时候,楚旬现在担心新皇会临时反悔,于是便道:“我们先回白城,等我们到家了,哥哥就派人打听江言知去了哪里,到那时,你想给他写信还是亲自去找他,哥哥都陪着你。”

从来没有被自家大哥欺骗过的小姑娘楚白娇就这样轻信了一个男人的谎言,楚白娇欢天喜地的点头,“那好吧,我跟着哥哥回家,但是哥哥要答应我,一定要找到江言知,然后哥哥陪这我去找他们。”

“嗯嗯嗯。”楚旬从来不知道楚白娇现在居然这么在乎那个叫做江言知的傻小子,心情不顺,但是现在为了安抚楚白娇,却没有说别的,“等我们到家了,哥哥就派人查他们去了哪里,到时候哥哥陪着你找你的好朋友。”

楚白娇蹬鼻子上脸:“我还要找小哥哥,我好喜欢小哥哥,我要跟小哥哥玩,我还要跟小弟弟一起玩。”

楚旬不太清楚楚白娇在江宅都玩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太清楚楚白娇话里的小哥哥跟小弟弟是谁,他顿时头疼道:“你在江宅都跟什么人玩,什么小哥哥小弟弟?”

这傻丫头怎么尽乱认一些哥哥弟弟啊。

楚白娇踩着马车的踏脚,在楚旬的帮助下,蹭蹭蹭的爬上马车,等她站稳了,之后,才一本正经的说:“小哥哥就是江言知的爹爹,小弟弟就是江言知的弟弟,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小弟弟现在,唔,长得好看很多了,之前好丑好丑的。”

她对一个刚刚出生的红猴子印象的丑小孩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但是鉴于现在的姜堰已经逐渐变得很好看了,于是楚白娇也不太讨厌姜堰了。

楚旬摸了摸楚白娇的脑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无害,说:“嗯。等我们回到白城了,我我就带你去找你的好朋友跟你好朋友的爹爹弟弟。”

楚白娇总觉得楚旬的语气怪怪的,但是当她盯着楚旬的表情看之后,却又发现楚旬的表情没什么不对劲。

楚白娇开开心心的趴在马车上看外面的风景。

楚旬的离开,并没有在朝堂上掀起什么风浪。倒是有一两个好事的文官看不惯楚旬,在私底下去御书房的时候,跟新皇旁敲侧击的说着楚旬的坏话,大概意思就是说,楚旬虽然是白城的侯爷,回去白城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毕竟在帝都城这么久了,知道帝都城这么多的事情,现在这么轻易就放他离开,会不会不太好。

新皇原本的心情还不错的,因为姜玮传回来的军情是战胜了一场异军夜间偷偷发起的一个小战斗。

但是在听到文官说的话的时候,新皇的心情顿时就降到最低了,“爱卿,你说这些岂不是在质疑朕的决定?让佰侯回白城是朕的决定,也是朕觉得将佰侯爷放在帝都城的时间足够久了,现在新皇登基,本该大赦天下,可是现在前方沙场战火不断,朕让一个被迫停留在帝都城这么多年的兄妹回家,难不成在爱卿的眼里还是一个错了?”

原本还在用埋怨的语气埋怨新皇的决定的文官刹那间就冷静下来了,他抿着唇,赶忙道:“陛下明鉴,微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爱卿不是这个意思,那朕就恳请爱卿不要再说这些了,免得让人误会。”新皇最烦的就是有人来质疑他的决定这个天下是他的,这些人全是他的,他想决定谁的命运就决定谁的命运。

因为有了这一场新皇的爆发跟维护,所以不敢再有文官多此一举的来提楚旬回去的事情是一件不好的决定的话,大家都在心里知道了,新皇现在已经在维护楚旬了,若是不想得罪新皇的话,最好还是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在这段时间内装自己的哑巴。

而因为楚旬的事情,谋士这段时间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有文官担心新皇会因为接二连三的弹劾而生气,所以这段时间也没个人都在装哑巴,不敢再随便提谋士的事情。

谋士也过了一段时间的清净日子。

倒是二皇子那边,过的日子有点水深火热。

原本打算带着二皇子去帝都城围堵的异军还没来得及朝着帝都城的方向出发,小首领就收到来自自己人的消息,当即就要带着人全部回去打仗。

二皇子一开始还不知道这帮异军火急火燎的赶路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后来差不多赶到边疆的时候,二皇子那天起夜,偷听到异军的小首领说的话,顿时就被吓得清醒了。

异军跟姜玮的打仗由姜玮一方不断取胜的结果,让异军不断向后撤。

二皇子不关心这些事情。

二皇子原本打算就这样回去的,大还是没想到却听到异军接下来的那句话居然是关乎到自己的,二皇子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要是战败了,王他绝对不会绕过我们的,我们出来打仗的时候,可是跟大家都做过保证的,一定会战胜这些华国人的,可是现在却没有……要是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了,到时候华国人威胁我们继续给华国上供的话,我们现在战败,本来钱就不多,现在大部分的钱又用来打仗了……到时候全族的人都会恨死我们的。”

小首领说:“怕什么,那个二皇子的身上不是带着华国半个国库的银子吗。”

“可是他现在根本就不跟我们说那些钱都被他藏在什么地方了,要是我们根本就拿不到那些钱的话,那我们带着他回去的话,不是……不是什么用也没有吗?”

“现在这些还说不准。”小首领淡淡道,“明日一早就赶路,傍晚的时候肯定能赶到扎营的地方,到时候直接将二皇子丢给巴依他们,巴依审问人的手段是一绝的,只要二皇子交给他,我就不信二皇子能在巴依的手里坚持多久一直不说国库的银子到底被他藏在哪里了。”

“如果是巴依的话,那二皇子肯定不会坚持的了多久的,他一定会说出来的。”该人顿时就笑了,顺势夸赞了几句小首领。

小首领笑道:“听说华国人的银子很多,只要我们将这笔钱拿到手,到时候就算我们战败了,只要我们拿这笔钱回去,族人也不会生气的,有了这笔钱,大家可以娶妻生子,给家里添几头牛羊,姑娘们也能多给家里置办几件新衣。”

“只要有钱了,即便现在我们战败了,我们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回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是可以的。”他笑着说,“我听说华国人都是打胜战之后,就会将立大功的将军跟将士叫回他们的大本营,到时候给钱给名号。”

小首领眯着眼睛,眼里满是算计,“只要这帮人将姜玮叫回去,只要我们拿到了那笔钱,我们回去休息一下,立即就召集大家,直接打这帮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两人一直在谈论,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的草丛中就藏着一个二皇子。

二皇子从来没有想到这帮异军居然会想着要自己的命。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能相信这帮异军,可是却没有想到,这帮异军居然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有必杀无疑的心思。

二皇子垂下眼眸,将眼底闪过的杀气跟愤怒给掩盖,他现在绝对是逃不掉了,这个距离这帮异军的扎营的地方很近,而且就他自己一个人的话,他不识路,即便他真的能从这帮人的手里逃走,他也会迷失在这个地方,到最后活活的渴死饿死的。

他不能让自己活成这个样子。

现在异军已经在想着要他的命了,他不能坐以待毙了——即便他不能活着回到帝都城,他也不能让这帮狡猾的异军拿着父皇的银子去杀华国的人。

二皇子的心里逐渐的形成了一个计划。

第281章:城主府

江凛之带着裴丞去城主府。

城主府金碧辉煌,布景精致,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是富有的城主,但是却不知道藏住自己的锋芒。

愚蠢的人。

江凛之没有见过这个城主,但是在看到这一屋子的精致昂贵的布景跟挂起来的书画已经花瓶之后,心里顿时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新西南的城主是一个胖到油腻的中年男人,那副模样看着不像有大智慧的人,但是却觉得这是一个有福气的人。胖的有福气。

新西南的城主看到江凛之的时候,连忙走上去,弯腰,态度恭谦带着热咯,“阁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然后将人带到主座上坐着。

江凛之坐在主位上,新西南的城主跟裴丞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

江凛之道:“城主不必太客气了。”

下人将热气腾腾的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来。

新西南的城主是一个比较聪明的人,小聪明是有的,但是却没有什么大智慧,不过这样也不错了,新西南的城主道:“阁主,若是没有您的话,就没有我石铁男的今天,今日这第一杯酒,是我敬您的,我干了。”

相比于华南城那位只懂得算计的华南城主,这位叫做石铁男的新西南城主却格外的聪明,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真的聪明,就是知情知趣,知道自己是靠着谁发家的,那就不能一爬上这个位置就将自己的恩人给忘得一干二净。

“嗯。”江凛之语气淡淡的,看着石铁男将酒杯里面的酒水一口气喝掉,神色却没有改变,仿佛这就是理所应当的。

石铁男不计较”反而还美滋滋的招呼裴丞,“阁主夫人,您跟阁主是第一次来吧,今日鄙人让厨子准备的饭菜都是我们新西南独有的特产,在外面基本上都是吃不到的,您尝尝看吧。”

裴丞笑笑,客气一番后,还是尝了,不过是点到为止,不多吃也不真的不吃。

石铁男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这裴丞跟江凛之不愧是夫妻,连性格都一样。

石铁男一边吃一边跟江凛之汇报新西南这几年的情况,他前些年都是在新西南当一个不大不小的管事,底下管着很多人,家世也足够深厚,但是头顶上一直压着一个城主,做事总是束手束脚的。

知道无机阁向他伸出橄榄枝。

裴丞亲眼看到一个原本脾气很好的胖子上一秒还在乐呵呵的喝酒吃菜,下一秒这个胖子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江凛之的手袖哭诉他这些年来的不容易,他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阁主啊啊啊,这些年要是有您跟无机阁的帮助,我现在还得被那个死瘦子压在脚底下招呼来招呼去的,哪里会有我现在的风光日子,阁主啊啊,我这条命也是您给我的,我真的是,太感激您了。”

跟着过来的陈飞跟裴丞交换一个眼神,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胖乎乎的油腻的中年男子居然会在喝醉酒之后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江凛之的脸色铁青,手上一个使劲,直接将自己的袖子从石铁男的手上给抽回来了,他冷冷道:“有事说事,不要动手动脚的。”

喝醉酒的石铁男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这是被嫌弃了,他又喝了一口酒,满脸惆怅道:“我我我,我知道阁主跟阁主夫人肯定是看不上我这个城主府什么东西的,的,但是我这些年来真的是攒了不少好东西,都是好金子啊,好字画啊,阁主跟阁主夫人,您您们,您们要是看上什么东西了尽管拿,我石铁男要是皱一下眉毛,我就不叫石铁男。”

裴丞实在是不忍直视石铁男这幅油腻腻的模样。

陈飞也一副瞎了眼。

“阁主,属下,属下我要给您鞠躬,我石铁男要不是因为您,现在还只是一个小管事,要把脑袋栓在裤腰带的那种,我现在,我现在真的是很感谢您,我真的是太感谢您了。”石铁男异常激动,“我还以为有生之年是绝对见不到您了,结果没想到就在属下还想着报恩的时候,您却来了,我真的是,我这辈子居然能亲眼看到阁主哈哈哈真是祖宗保佑啊!”

石铁男喝醉酒的疯狂程度让在座的众人都感到极其的不可思议。

明明在平日里这个叫做石铁男的新西南城主非常的正常,正经,可是谁能想到他喝醉酒之后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裴丞忍俊不禁,他着实是忍不住了。这个石铁男居然刚刚那一番话,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江凛之这是借尸还魂。

江凛之脸色铁青,但还是敷衍道:“这是你该得的。”

石铁男:“阁主啊,这么多年就您看得起我,我石铁男这辈子一定会给您当牛做马的,多谢阁主的提携之恩。您就是我……”

话还没说话,江凛之就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没事。”

裴丞乐呵呵的看着江凛之难得吃瘪的一幕。

一桌子人正在看着石铁男倔强的要给江凛之下跪报恩,但是江凛之却硬是要让城主府的管家拉着他,不让他跪下,觉得太折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相跟石铁男近乎相差无几的石铁男的年轻版跑出来,怔怔的站在一边,说:“管家,我爹又喝醉了啊?”

管家无奈的扶着石铁男,让他不要跪下去,要是江凛之没有意见的话,石铁男想跪就跪,但是江凛之都已经明确的表达不让他跪下去了,要是石铁男还要继续跪着的话,那要是惹祸了可怎么办。

石铁男年轻版这才注意到家里来客人了,他后知后觉的一拍脑子,说:“这位就是阁主吧。”

石铁男一把摁住自己的儿子,顺势推开管家,爷俩齐刷刷的跪下来。

江凛之蹙眉。

陈飞跟陈书连忙走过来一步,一个人提起石铁男,一个人提起石铁男的年轻版,这两人要是真的给江凛之跪下了,这传出去就是江凛之的不对了。

——就算江凛之真的帮着石铁男不少,可是石铁男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城主,一城之主随随便便的给人下跪,这传出去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听。

石铁男被点了一下穴,立即大脑就清醒了,“阁主?”

江凛之的脸色逐渐好转,“城主不必如此,这样传出去会让人笑话,只要你心里记着这些事情就足够了。”

石铁男大脑清醒之后也不敢再造次,点点头,生怕因为自己刚刚做的糊涂事而被江凛之厌恶,虽说他现在没做错什么事情,不会像自己的上一任那样,这么倒霉的被人赶下去。

但是他对自己的为人很清楚,大错没有小错却一箩筐,要是真的被有心人整治的话,他自己估计是没有办法躲得过的,所以现在他能抱紧江凛之的大腿那就抱紧一点,免得到时候出事没有人帮忙。

石铁男一把揪过自己的年轻版,“阁主,阁主夫人,这位就是鄙人的儿子,他叫石三青。”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石三青长得跟石铁男差不多一样,连性子也差不多一样。石三青傻乎乎的笑着,“阁主,久仰久仰,我这些年一直听着父亲提起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石家能得到您的帮助这真的是上天开恩,祖坟冒青烟,嘿嘿嘿。”

江凛之:“……”

裴丞:“……”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原本好端端的好事怎么一到这对父子的嘴里就变成了这么可怕的事情,真是着实想不通。

不过江凛之看得开,很快就将这件事给抛到脑后了。

回去之后,裴丞左思右想之下,总觉得这件事古怪,“你不觉得石铁男跟石三青的性子太直白了吗?你当初怎么会选择帮这样的人?”

“这不是我选的。”江凛之不想背黑锅。

其实当初的事情,还真的不关江凛之的事情。

在帮助石铁男的到新西南城主的位置提议者并不是江凛之,江凛之当初正在花费时间忙着无机阁跟茶坊的事情,哪里会有别的事情来考虑这些。

裴丞哦了一声,“石铁男看起来像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知恩图报这四个字,现在还不能看得出来。”江凛之并不觉得第一眼就能将一个人的品质看的通透。

“今日石铁男给我的感觉很怪,希望他是真的这么直白,而不是装出来的给我们看的。”裴丞决定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保持一定的理智,“先看看吧,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要报恩。”

江凛之没有裴丞这么无聊,“他们不会装出来的。”

裴丞诧异,江凛之从来没有跟石铁男认识过,他这么知道石铁男不是装的。心里这么想的,裴丞的嘴上也这么问了。

江凛之随口道:“现在新西南我们的人已经安插进去很多了,石铁男是心知肚明的,不管他今晚是装的还是真的,他都不会在暗地里对我们下手。”

裴丞大概明白了。

江凛之眯着眼睛,淡淡道:“即便他是装的,只要他做出不合规矩的事,这个城主的位置就不会是他的。石铁男不是傻的,他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裴丞这下子是真的明白了。按照江凛之的意思,不管石铁男今晚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是在向江凛之表达自己的忠诚。

那这就表示石铁男绝对不会成为第二个华南城主。

第282章:异族

当二皇子跟着异族踏进他们的扎营之后,看着四周不断用探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异军们,心里知道自己这次是有来无回了。

但是莫名其妙的,他却不是很害怕。

异军的大首领将二皇子请到面前,相比于小首领的粗鲁,大首领的作风更适合对待一个还有用处的俘虏,大首领微笑着看二皇子,脸上的笑意渐浓,“久仰二皇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风采。”

二皇子微微一笑,“大首领的确是过奖了。”

大首领不为所动的又夸奖了几句二皇子,最后话锋一转,很快就转向到了他们都在格外担心的那批被二皇子独吞并且藏起来的库银,“不知道二皇子之前从帝都城的国库中运出来的库银现在在哪里,二皇子不要误会,我们现在都是站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绝对不是专程为了二皇子的那批银子才会专程来找您的。”

二皇子觉得好笑,这帮人就是转成为了自己当初从皇宫大院里面带出来的银子才会专程跟自己合作的,不然这帮人怎么可能会专程为了自己赶到华城,不过现在大家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有些话也不该说,所以二皇子便微笑,假装并不知道这帮人的真实目的,“其实我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大首领跟小首领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这批银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倒是很好奇,若是说你们真的不是为了我的银子,可是为什么一见到我就总是要提起银子。”

“现在我们异军的军饷不足了,急需要银子,而二皇子作为我们的同盟,而刚巧您从皇宫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大批银子,你说,那些银子,我们怎么可能会真的……”大首领笑着说:“要是没有那批银子的话,我们很快就要收兵回去了,我不相信,这么快就收兵回去的我们,真的会是二皇子您愿意看到的下场。”

“我当然不愿意看到大家这么快就收兵回去,我还没有亲眼看到我亲爱的大哥死在我的面前,我怎么可能会甘心呢。”二皇子的语气中满是被大首领牵制着走,这让大首领感到很满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二皇子下一句话立马就转变了话锋,“但是我当初跟你们约定的时候,可是没有包括要我出钱请你们打仗的,这场战争是你们异族人提起来的,怎么现在却又是你们没钱而要结束这场战争,说真的,你们要是真的因为没钱就结束这场战争,说出去真的是很丢人现眼。”

大首领跟小首领的脸色全部因为二皇子这一番话说的脸色大变,大家谁也没有想到二皇子居然会说的出来这番话。

尤其是小首领。

小首领刚刚还在私底下跟大首领说这个华国的二皇子就是一个软柿子,随便揉捏都是可以的,他一定会乖乖听话的,而且他的脑子也不好用,只要随便说几句好听的话这个人就会乖乖的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可是现在二皇子的表现却将小首领的脸给啪啪啪的打的很痛,谁也没有想到二皇子居然会变得这么牛。

二皇子微笑道:“难不成在大家看来,我们华国人真的这么有钱又傻吗?之前说好是你们出钱出力打仗,我只需要带着你们一起去帝都城,到时候只要让帝都城向你们敞开大门就可以了。”

大首领的脸色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生气,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先生小首领的气,还是先生二皇子的气比较好。

大首领干咳一声,很快脸色就恢复如常了,大首领说:“但是现在我们异族遇到了一点来自经济上的困难,很想要求助二皇子的帮助,我们向二皇子保证,只要您跟我们说那批银子藏在什么地方了,我们绝对不会让二皇子亲自去拿,我们异族最骁勇善战的战士会去将银子拿回 来的,而将钱拿回来之后,我们也不会独吞,我们会给二皇子选择的权利,到时候由您来决定到底给我们多少钱。”

二皇子优哉游哉的看着大首领跟小首领,完全不受这两人的控制,他说:“但按照大首领您的意思是,只要这批前被你们拿到了,到时候这笔钱虽然说是给我来分配,但是我觉得吧,还是不能给异族太多的信任。”

“再说了,要是我不将这批钱的下落告诉你们的话,这批前就全部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而不需要跟你们整个异族分配。”二皇子笑得有些欠揍,“我现在既然有可以一个人独吞这批钱的机会,我为什么还要拿出来跟你们分配,我又不是傻子。”

小首领生气,冲上去,一把揪住二皇子的衣服,气急败坏的怒吼道:“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华国人,说,那批钱到底被你藏在什么地方了,只要你将那批钱的下落告诉我们,我们就不会为难你,要是你不说的话,我就要将你们统统杀死。”

二皇子差点被小首领给掐死,但是却还是咬着牙,非常有骨气的一句话也不说话,直到他的脸被憋的通红,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站在一边观战的大首领才施施然的走上来将二皇子给解救下来。

大首领亲自将二皇子扶着,坐在了椅子上,等二皇子的气顺之后,他才慢吞吞的说:“我们这边的战士们都是脾气暴躁的,二皇子现在要是不选择跟我们合作的话,您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相信您也是会知道的,大家何苦互相为难呢,您说对不对?”

二皇子当然知道现在跟大首领小首领合作是自己现在最好的办法,不然的话自己很快就会没有命,可是二皇子更加清楚,要是自己将那批钱的下落告诉了这异族人,到时候他们拿到钱之后,等到自己的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若是不管怎么样自己的下场都是死的话,那二皇子情情愿自己一直非常有骨气的不愿意开口将那批钱的下落说出来,他情愿那批钱躲在角落里生灰,跟随着历史的脚步逐渐不被后人所知,或者是被后人拿到,他也不情愿让这帮异族人拿到华国人的钱。

属于华国人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交给这帮异族人的。

大首领轻而易举的就从二皇子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对异族人的厌恶,大首领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戾气跟杀气,只要拿到那笔钱,到时候这个所谓的二皇子,他会将这个人拿去分尸,然后让这个人彻底死去。

小首领懒得将时间浪费在二皇子的身上,他刚想开口让人将二皇子带到异族审讯室,但是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听到二皇子虚弱的开口:“若是我真的将那批库银的下落告诉你们,你们会将这批钱……给我也留一点吗?”

一个身穿简单的异族服装,但是眉宇间却一点也没有异族样貌的男子端着一个盆子走进来,盆子里放着一个刚刚烤好的香喷喷的烤羊腿走进来。

二皇子原本还漫不经心的心思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瞬间就傻眼了。

这个人不就是姜林吗?

姜林就是姜玮的大哥。

二皇子还不知道姜林现在“失忆”,所以才会出现在异族的大军中。

小首领眯着眼睛,“二皇子,您似乎是认识我们的这位阿狗?”

阿狗面无表情的将盆子放在桌子上,“大首领,小首领,慢用。”

二皇子:“这个人是不是叫做姜林?”

他非常干脆道,“姜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你也是叛变了?哈哈哈哈哈哈,都是姜家这个将门世家的家训就是精忠报国,结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我叫阿狗,不叫姜林。”阿狗也是姜林,正冷冷的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被噎了一下,阿狗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啊。

小首领对阿狗的态度非常满意,因为试用过一段时间了,所以他也是非常清楚这个人到底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所以现在用起来也是随便了一些,并没有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去端鹿酒过来,吃肉怎么能没有酒。”

阿狗冷淡的点头,然后转身就出去。

被忽视的彻彻底底的二皇子觉得这个姜林变得很奇怪,他明明就记得这人是姜家的长子,上次在父皇的寿宴上还看到的,可是为现在这个人却装作不认识自己。

“二皇子,你认识他?”大首领假装不经意道。

二皇子几个瞬息之间就知道该维护谁该欺骗谁,他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让本皇子认识。银子的事情,等本皇子吃完就跟你们说,本皇子现在很饿,不能不吃东西。”

父皇曾经说过,能拖就拖。

二皇子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的跟这帮异族人合作,但是现在他清醒过来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得装作愿意跟这帮异族人继续合作才行。

因为父皇跟他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保住自己的命,那就是保住全天下的性命。

所以,在先皇的教导下,现在的二皇子已经学会将自己性命的重要性凌驾在整个天下百姓之上。

第283章:闹大

与此同时,新西南的石铁男正在跟自己的傻儿子面对面的看着对方。

石三青觉得父亲的纠结简直是毫无道理的,“父亲,之前谁让你去惹这种事情的,现在好了吧,阁主已经来了,要是被阁主知道你在暗地里做这些事情,他指不定会削你一层皮。”

石铁男那张胖乎乎的脸蛋满是纠结跟崩溃,“谁能知道我当初就是因为碍于先皇的脸面才会帮着皇子藏着那笔钱的,现在好了吧,二皇子现在成了通缉犯,大皇子登基了,先皇驾崩了,没有人给我撑腰,我现在真的是很担心我头顶上的这个城主的帽子会不保。”

“父亲要不你现在就去跟阁主说吧,趁着阁主现在还没有收到消息,也趁着帝都城那边还没有查到那笔钱是藏在我们这里。”石三青现在是最清醒的那个人,他甚至有些嫌弃石铁男的愚蠢,“父亲,您上次见面阁主的时候装疯卖傻有什么用,阁主又不知道您是因为心存愧疚,现在好了,您没有跟阁主说原因,事情也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您现在还在阁主的面前落下一个不好听的名声,现在时间久了,也不知道你将来还能不能再阁主的面前得到重用。”

石铁男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说的话就是在自己的心口上戳刀,“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唉,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我们现在最好还是先跟阁主解释清楚,不然要是阁主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或者是帝都城的官兵抓到了二皇子,二皇子供出了我们,那我们……那可不就是倒霉了。”石三青语气格外惆怅,他对自己的前途无比的担忧。

石三青他就不明白了,父亲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居然会闹出这么多的动静。

“要是现在这个时候跟阁主说的话,阁主真的会原谅我们?”石铁男还是被自己的亲儿子说的话给打动了,自从二皇子出事之后,石铁男就每天都睡不着,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整天做梦都在担心藏在新西南的那批国库的库银。

要是被人知道二皇子的那批银子是藏在新西南的话,那他可不就是真的完蛋了。

石铁男的手都在发抖,他的大脑在不断的飘过当二皇子落网之后,自己也紧跟着落网的倒霉样子。

到时候他可怎么办才好啊,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石三青现在比较冷静,“父亲,您听我跟你说,待会我就陪着您去找阁主,我们最好还是在现在就跟阁主将这件事说清楚,不然要是继续拖下去,到时候被人发现那批银子偷偷运走的话,那还不关我们的事情,但是要是二皇子跟异族人闹崩了,或者是二皇子被陛下抓到了,到时候库银的下落肯定就不是一个秘密了。”

“还是得趁早跟阁主商量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石三青一脸坚定道,胖乎乎的脸上虽然没有石铁男的油腻,但是却也闪烁着油光。

他晚上吃太多红烧肉了。

石铁男咬着牙,看着石三青的表情,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石铁男坚定的点头,“我现在就跟你去找阁主。”

石三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江凛之准备入睡的时候,程三从外面推开门走进来,说:“阁主,阁主夫人,城主来找。

江凛之蹙眉,“石铁男?”

裴丞在里屋就听到石铁男的名字,走出来,一脸疑惑道:“石铁男怎么了?”

程三点头,说:“对,石铁男来了,还带着他的儿子,两人一直在说今天晚上一定要跟阁主商量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江凛之皱着眉,商量非常重要的事情?

虽然心里非常不开心大晚上还要出去见客人,但是江凛之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石铁男是绝对不会轻易带着石三青一起登门的。

裴丞觉得好奇,“大晚上的他们两怎么来了?”

不过裴丞联想到那天晚上在城主府发生的事情,他那天就觉得石铁男一直欲言又止的,仿佛是有事情要跟江凛之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没有说,现在想想,估计石铁男是真的有要事要跟他江凛之说吧。

江凛之大概跟裴丞想到一起了,“我先出去看看,你先休息。”

裴丞不说话。

最后江凛之跟裴丞一起出门。

程三跟东来跟在身后。

在江凛之出现的时候,石铁男跟石三青还一脸纠结的在大厅内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满是烦躁跟不知所措,看样子他们都是担心出事了。

石铁男在看到裴丞也在的时候,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石三青却没有石铁男这么纠结,石三青直截了当的开口道:“阁主,阁主夫人,我今日跟父亲一起来这里,是专程来向两位道歉的。”

“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对不住的?”裴丞好奇道。

江凛之坐下来,看着石铁男跟石三青都异常自觉的站起来,蹙眉,“现在很晚了,想好就直接说。”娘们唧唧的人向来是不被人喜欢的。

听到江凛之不耐烦的语气,石铁男的冷汗刷的一下就落下来了,他扑通一声,当着全屋子的人跪在地上,胖乎乎的身材浑身发抖,看着是真的害怕了。

石铁男没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特别丑,也哭的特别的让人不忍心,石铁男哽咽道:“阁主啊,求求阁主救命啊,属下真的知道错了,属下真的知道错了。”

石三青没有想到自己父亲跪下来的动作这么快,他也楞了一下,随后才默默地跪下来,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凛之大概猜到这两个人应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无机阁的事情,一开始还没有当一回事,但是当他看到这两个人的态度,瞬间就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江凛之冷声严肃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快点说。”

裴丞坐在一边也觉得格外的担心。

石铁男哽咽道:“不知道阁主还记得不记得,之前帝都城的二皇子跟大皇子争执皇位的时候,二皇子不是偷偷从国库中运输出了一批库银吗,当时二皇子跟看管国库的监军是舅甥关系,当时吧,二皇子硬是要找我,我也没有办法,我一个小小的城主,哪里敢拒绝二皇子,可是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那些事国库,我我我,我就只是以为那些钱是二皇子的私库,可是谁想到,那批钱居然是从国库运出来的。”

裴丞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噗的一声全部喷出来。

江凛之的表情冷酷,“说话颠三倒四的。”

石三青忙道:“阁主,就在半年前,二皇子找到父亲,说是有一批银子要藏在新西南,但是父亲只以为那批银子是二皇子的私库,因为当初二皇子说那批银子是他跟贵妃娘娘的私库,父亲就真的以为是这样的。可是谁知道,当那批银子搬过来之后,父亲无意中发现,那些钱全是……全是官银。”

“继续。”

石铁男只知道抹眼泪。

石三青是一个比他父亲还要坚强的胖子,也比较聪明,他见江凛之的表情虽然不好看,但是却也没有被气到要杀人的地步,于是心里知道眼下他们还有救,石三青连忙道:“现在我们最担心就是那批银子到底该怎么办。二皇子威胁我们不准外泄,他还说,他们只是将钱放在这里一段时间,等先皇离开之后他们就将银子搬走,可是谁能想到,等我们再知道二皇子传过来的消息,就是二皇子劫持了整个华城的消息。”

“现在听说整个华国都在通缉二皇子,帝都城也派出了不少官兵在寻找那批从国库搬出去的官银,我跟父亲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石三青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江凛之的脸色,还没看到,就被吓的连忙低下头,继续道:“我们一直不敢跟阁主说,就是担心阁主会生气,但是现在事情越来越严重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将钱给藏好,为什么要现在跟我们说,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陈飞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现在无机阁的主阁搬到新西南了,只要被帝都城的人发现在新西南发现了了库银,就算无机阁真的无辜,无机阁也摆脱不了关系了。

这石家父子真的是一对……

只懂得拖累队友的贱人。

陈飞跟陈书气的翻白眼,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机阁在这里扎根了,国库的银子也在这里藏着,要是事情闹大了,这就完蛋了。

江凛之的脸上满是冰霜。

裴丞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凛之的侧脸,然后就被吓得赶忙收回视线,这样的江凛之真的是生气了。

而且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模样的江凛之。

第284章:接下来

江凛之深深地看了一眼石铁男,随后漫不经心的看向裴丞,淡淡道:“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晚点我再回去。”

裴丞知道,接下来江凛之要处理的事情就不能让自己知道了。

裴丞并不觉得有什么,他点点头,起身离开。

东来跟在裴丞的身后。

石铁男闭上眼睛,一副完蛋了,死定了的表情。

石三青对此是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思,他从来不知道父亲有一天居然会怂成了这个样子,“阁主,当初那件事真的是我们做得不对,但是父亲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睁眼说瞎话的说父亲没做错。

父亲这个废物,替二皇子藏着库银,这不是自讨苦吃,自寻死路吗。

简直是,气死人了。

石三青真的是没有办法睁眼看自己这个傻父亲了,“阁主,现在库银还在城主府藏着,要是有一天被人发现了这批意银子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江凛之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脾气,石铁男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蠢的人,“这批银子为什么会藏在你的阁主府?”

石铁男讪讪道:“当初二皇子找到我的时候,他说那批钱是他跟贵妃娘娘的私库吗,所以想找地方放着,属下当时也不知道脑子想的什么,就让他们将银子搬进了城主府的后山放着,当时啊,一车有一车的银子拉过来,属下当时就觉得很不对劲了,就算这皇子跟贵妃娘娘再有钱也不至于有这么多钱吧。”

“你当时居然还能想到这个程度上,真是佩服啊。”陈飞嘲讽。

被陈飞这样一说,石铁男更加惭愧了,“我当时就后悔了,可是二皇子威胁我不能跟外人说,不让就告发我,说这些国库的银子是我拿走的,我,我,我我也是上老下有小,要是被二皇告发了,我这将来的日子可怎么办,所以我才想着,能瞒着就瞒着吧。”

“既然想着能瞒这就瞒着,为什么到现在却还没有继续瞒着我们,你跟我们说有什么用?”陈飞生气了。

石铁男低着头,“现在全华国都在把二皇子当成通缉犯,当初那些跟着二皇子将银子运回 来的人,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要是他们跑出来揭发的话,到时候我们可怎么办。”江凛之冷冷道:“你当初要是不将这件事招惹下来,现在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石铁男的额头上不断的冒着冷汗,浑身汗渍渍的,“阁主,其实我一开始发现的时候我就拒绝了,但是我当时真的是没有办法,现在我,唉,说实话,要不是因为阁主来了,我现在也还在想着能瞒着就瞒着,可是现在既然您来了,还是将事情跟您说了吧,大家都聚在一起了,我们想办法就能想的更好。”

陈书冷笑:“感情您的想法是,告诉我们就是想着让我们也搅合进来。”

石三青突然磕头,重重的朝着江凛之磕下去,“阁主,现在既然大家都牵扯进来了,那就请阁主带着无机阁将这件事掩盖过去。等,等这件事过去了,我跟父亲会补偿大家的,这件事是我们闯下来的,我们会承担的。

“其实我跟父亲一开始就是想着将这件事情瞒着的,能瞒多久瞒多久,要是一直满下去的话,那就一直瞒下去,直到新皇百年之后,直到二皇子真的一直找不到,可是……我跟父亲从始至终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将无机阁牵连进来,之前不说是因为不好将这件事在信上跟阁主解释,因为这要是被发现了,这就是要被砍头的大罪,这件事是我们惹下来的,我们自然不能让无机阁的兄弟们跟我们一起承担。”

“可是现在我们全部都被牵连进来了。”陈飞郁闷道,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杀气,他们千里迢迢的拖家带口的喜气洋洋的从帝都城搬到新西南,原本就是想着过着一个好日子,可是谁能想到现在好日子没有过好,却在此卷入了比在帝都城待着还要刺激的旋涡中。

草、谁能想到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居然还能让自己的日子变得如此丰富多彩。

陈飞跟陈书的眼神简直像是能杀人一样的狠狠的盯着面前的石铁男。

都怪这个死胖子。

死胖子石铁男觉得库银的事情能解决好了,自己接下来在新西南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好过到什么地方去。

石三青觉得后面冷飕飕的,杀气不断地刺向自己敦实的后背。

“此事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解决好的,先等着吧。”江凛之冷冷道,“明日来这里,带我去后山看看。”

石铁男一听到江凛之这句话就知道江凛之是愿意帮忙了,顿时感激涕零,泣不成声,最后憋出一句,“嘤嘤嘤,谢谢阁主大人,从今往后,只要阁主大人开口,不管您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再随便说了,嘤嘤嘤,真的是,太感激阁主大人了,嘤嘤嘤。”

石铁男的脸上肆意的流着眼泪,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新生,他仿佛看到这段时间一直沉重的背在肩膀上的重担一下子就卸下来,转移到了江凛之的肩膀上。

其实石铁男也清楚,要不是江凛之现在将无机阁转移到了新西南,要不是现在新西南住着江凛之的一家大大小小的,江凛之他是绝对不可能帮着自己的。

不过这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不用说的太明白了。

石三青搀扶着重获新生的石铁男开开心心的回去了。

陈飞死鱼眼,“阁主,您真的要帮着这些人,这帮人真的是将心大,居然敢帮着皇子藏钱,就算这笔钱不是库银,就算这笔钱是真的是二皇子跟贵妃的私库,他怎么敢这么做。”

陈书觉得心情沉重,“这件事要是跟弟兄们说的话,着接下来的日子,想必大家……”

无机阁那批在江湖上过着将命放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暗卫不会害怕这些事情,他们一向冷心惯了,不会将这事放在心上,可是这件事到底是事关重大,不能这么轻率。

“明日一早就将大家都召集过来吧。”江凛之喝了一口茶,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时候不早了,都先回去歇着吧。”

陈飞跟陈书原本今晚是专程来找江凛之商讨事情的,他们两人说完之后就准备离开了,结果刚走到走廊就看到石铁男跟石三青,于是选择留下来看热闹。

……然而现在他们情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场热闹。

草。

陈飞看着江凛之步伐坚定,有序不乱的脚步,感慨道:“不愧是阁主,即便是听到了自己的属下做出这样愚蠢又无知的事情他也没有生气,像阁主这样的忍耐,怕是我们这辈子也学不来了。”

下人端着托盘走过去,手指刚刚碰到江凛之的茶杯,指尖一疼,被划破了一道伤痕。

下人迅速的收手。

下一秒,茶杯原地碎成渣渣,噼里啪啦的倒在地上。

其他的下人见状连忙走上去,拿着扫把将碎片扫掉。

陈飞跟陈书不说话,沉默着离开,两人的脸上满是沉默,陈飞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阁主的武功越来越厉害了。真希望能跟阁主切磋。”

陈书冷声道:“你怕是不想活了。”

陈飞讪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何必如此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等两人踩着夜色飞速的离开时候,走到路口的时候,刚好跟石家的马车擦肩而过,两人还能听听到马车内石铁男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儿子呀,阁主真是个好人啊,我这辈子都不能背叛阁主,阁主真是个大好人啊,他居然愿意帮着我们……”

石三青的声音满是无奈:“父亲,您别哭了。”

陈飞跟陈书面无表情地离开,假装没有听到石铁男跟石三青之间的谈话。

其实江凛之的脾气秉性真的挺好的,但这是在他没有生气的前提下,而刚刚石铁男没有受到伤害,估计一开始阁主是看在裴丞在现场,所以才忍着没动手。

而等裴丞离开之后,阁主估计是勉强的将愤怒给压下去了,所以这才没有动手。不然的话,要是裴丞一开始就不在现场的话,这石铁男怎么可能还能说得出来“阁主是个好人”“我这辈子都不能背叛阁主”这种话。

啧啧。

曾经享受过江凛之无情的摧残的陈飞跟陈书选择沉默。

嘎吱一声。

裴丞将茶杯放下,起身,走过去,站在江凛之的面前,说:“事情怎么样了?”

江凛之伸手,将裴丞抱在怀里,然后低头,亲了亲裴丞的发梢,低声道:“怎么还没有睡?”

裴丞早就习惯男人的亲密,他摇头,说:“等你。对了,石铁男他们回去了?”

一提到石铁男的名字,江凛之周身的戾气就开始爆发,“明日我去一趟城主府。”

裴丞笑眯眯道:“我也要去。”

江凛之:“……”

第285章:资格

第二天的时候,江凛之还真的带着裴丞一起去了一趟城主府。

石铁男早就换上了一身干脆利落的打装站在城主府的门口,翘首以盼的等着江凛之了,石三青就在一边走来走去,脸上满是烦躁,两人都在等着江凛之。

江凛之的马车这才慢悠悠的赶到。

陈飞跟陈凡赶马车,陈书要忙着处理卷宗,他在这两人出门之前,还特意叮嘱了他们,让他们记着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回来的时候记得跟自己分享。

陈飞跟陈凡简直不想理他。

江凛之率先下马车,石铁男跟石三青赶忙走上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到江凛之直接忽视了他们,转身继续站在马车边。

石铁男父子两不明所以。

裴丞从马车内钻出来,踩着踏脚走下来,江凛之全程就站在一边盯着。

江凛之斜睨这对父子,“带路吧。”

两人自觉是罪人,连忙在前面带路,不敢计较自己被忽视,他们本就是要对这些人赎罪的,现在哪里还有资格要求他们对自己另眼相看,只要江凛之不生气,他们就要开心的放鞭炮了石铁男将一大帮人带到后山,为了要隐蔽,石铁男早就将城主府的下人全部叫到屋子里休息,没有指令全部不准出来。

而无机阁的暗卫早早就赶到了城主府,将后山给包围住,避免被不长眼的跑出来,躲在暗处偷看,所以说现在这帮人即便是大白天到后天去看着也是很安全的。

石铁男殷勤的将众人带到后山的靠近山腰的一条小路,这才走了短短的一路段,石铁男头上的冷汗就不断的往下掉,而除了冷汗就是他累出来的汗,石铁男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阁主,就是这边了,就是这边了。”

江凛之站在小路的面前,望着面前这条七拐八拐的小路,“你该不会是记错了?这条路的背后还会有路?”

石铁男肯定道:“就是这条路,千真万确,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经常大半夜跟三青过来巡视,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小偷跑过来挖我们的东西,不过啊,这还真的不担心会有人来挖,因为我们的后山根本就没有墓,这块山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不会有人选在墓地在这里面。”

呵呵呵……

石铁男见自己开的玩笑话没有人搭理自己,于是讪笑几声,不敢再说。

石三青担心石铁男说点什么事情会惹人不开心,连忙走在最前面引路。

江凛之跟裴丞并肩走路,他让裴丞走在自己的里边,一只手总是有意无意的护着他,免得山路滑让他摔了。

众人走了一段路之后,石三青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阁主,阁主夫人,就是这个地方了。”

众人停在一个光秃秃的,布满了苔藓的石壁前,两人的脸上满是石铁男走过去找出机关,然后恶狠狠的一按下去,咔擦一声,石壁在众人的面前被打开。

石铁男乐颠颠的拿着烛火,进去引路。

石三青跟着父亲并肩走在一起。

裴丞小心翼翼的跟在江凛之的身边走路,走了一段路之后,裴丞有些担心,他看着面前忽闪忽闪的烛火,说:“江凛之我有点就后悔了。”

江凛之早就知道裴丞会后悔,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子,然后递给裴丞,“你拿着,若是害怕就自己拿着这个照明。”

裴丞一看到这个木盒子就知道里面装着的是夜明珠。

其实海边有很多珠子,但是真正能照明的珠子却少之又少。而像江凛之这种大户人家拥有的能照明的夜明珠总共也就几颗而已。

由此可见真的挺珍贵的。

时间就在磨磨唧唧中度过,直到裴丞看到满屋子的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的银两的时候,瞬间眼睛就瞪大了,“为什么会这么多。”

石铁男摩擦着手,叹息道:“这些银子真的挺多了,我之前数过了,大概有近一千万两在这里,唉。”

裴丞:“……”

这是裴丞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钱,裴丞一直以为上次在江凛之的私库中看到的那些银子已经是很多了,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还有更多的银子在等着他。

这让裴丞感到非常的意外跟诧异。

唉呀真的好多钱啊真希望这些钱是我的。

裴丞在看到这些银子的时候脑子里瞬间就飘过这行字。

江凛之却看着这么多的银子陷入了沉思,原本以为银子不多,随便出理一吓就能解决,但是没想到这还是有难度的。

现在看来他必须要换一个处理方法了。

陈飞跟陈凡都是不财迷的人,但是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银子,他们一时间就蒙了,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陈飞低声喃喃道:“劳烦掐我一下。”

陈凡咽了咽口水,这么多钱也不知道会怎么解决,若是给他们的话,想必这辈子都不需要出去用靠消息为生了。

陈凡在心里计算着这些钱要是属于自己的话,自己会怎么用。

但事实上,当江凛之一开口,陈凡跟陈飞瞬间就恢复冷静,这两人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江凛之语气冷淡道:“这些银子太多了,一时间很难全部解决。而且即便真的搬出去了,也很难找到妥善的处理方法,我们先回去,想一下该怎么解决。”

石铁男担忧道:“若是二皇子有朝一日回来找这些银子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这些银子又没有写他的名字,他若是回来,你便将他押送去帝都城,换些光明正大的赏银。”江凛之冷冷道,说完,他就牵着裴丞的手,顺着来时的路线回去。

陈飞跟陈凡快步跟上江凛之的步伐,生怕自己跟丢了。

石铁男站在原地,一巴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自己真是够蠢的,“对啊,只要没有证据证明他的银子放在我们这里,只要他敢出现,我就可以把他送到帝都城给陛下,让陛下来处置,阁主真是聪明。”

石三青捂着脸不敢再看自己的傻爹,快步的追出去。

石铁男虎着脸追上去,生怕自己跟丢了。

其实这个藏钱的地方也没有挖得很深,机关也只有开门的机关,其他的就没有了,简单又干脆。

陈凡看着石铁男随意的将石壁合上之后,忍不住道:“你把这么多银子放在后山,不派人看守就算了,怎么还只有这一个机关,要是有朝一日不小心被人发现了这些东西,你该怎么办。”

“被发现就发现了呗,又不是我的银子。”石铁男随口道,“只要在新西南花钱,我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的。”

陈凡知道石铁男早就在官府那边打好招呼了,不由得对石铁男另眼相看。

其实石铁男能爬的上城主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只是自己的家世背景,他还靠着自己的小聪明。不然的话,他早就会被人给挤走了。

当天晚上,无机阁的三小阁无大楼全部聚集在一起商讨关于石铁男后山的那些散发着浓重的铜钱臭味的银两。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觉得生气,只觉得好玩。

之前一直在听说二皇子将国库的银子搬走了不少,只是没人放在心上,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当他们搬来新西南之后却发现二皇子偷偷运出来的银两居然就藏在他们的地盘这也就算了。

现在关键是他们要瞒着这个新西南的人,将那些将近一千万两的银两给偷偷的搬走——瞒着整个城市的人将银两运走是一回事,到时候将这些会闯祸的银两销毁掉又是一回事。

嘿,说来还挺刺激的。

三小阁的小阁主跟无大楼的楼主都在摩擦拳擦掌的等着江凛之一声令下,然后他们就开始干——自从无机阁在江湖上闯出一点名气之后,自从养出了一批铁血的暗卫之后,他们还真的就没有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真是让人听着就兴奋。

与此同时。

大半夜的,二皇子躺在臭烘烘的被褥上睡不着,他在心里想着,自己当初什么会选择跟这些异族人为伍。

其实,大首领为了避免二皇子会心生嫌隙,所以故意给二皇子准备了他们这里最好的营帐,结果,二皇子这个娇生惯养的黄金之躯体还是没有办法承受。

这些被褥又臭又硬,躺上去还扎皮肤,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二皇子气急败坏的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看着买去年铺的很好看,但一趟上去就想死的被褥,觉得自己备受屈辱。

他一直觉得自己之前住在华城的大官的宅子里的日子已经是非常穷酸的,非常委屈自己的,但是没想到异族这边的日子还要难过,他非常的绝望。

二皇子骂骂咧咧的坐到半夜,最后实在熬不下去了,刚想起身,就看到有一道人影从营帐走过,二皇子一怔,警惕的看着。

下一秒,几枚被用树叶包裹着的银针给人从外面塞进来。

二皇子看着地上的银针,陷入了沉思。

这些银针是给他防身的,还是给刺杀大首领的?

第286章:朱家的下场

帝都城,莫家跟朱家现在作为在帝都城算是比较锋芒毕露的,这两家这段时间杠起来了。

朱家之前因为扶持二皇子,现在被撤销了皇商的位置,但是因为朝堂上有一个当大官的叔叔撑腰,所以新皇现在即便再不满意朱家他现在也会给足了朱家面子。

朱晚是打算现在即便不靠着朱家的名字前面挂着的皇商两个家闯出名声,可是谁知道,就在他刚刚接手了一个新的店铺,打算开一家像模像样的斗鸡场的时候,瞬间就被莫家的人给盯上了。

莫大哥跟江三爷齐刷刷的在朝堂上上谏,直言朱家现在不走皇商的路之后就开始堕落,现在居然开始做起了不务正业的斗鸡场。

斗鸡场在帝都城的眼中的却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事情。

其实斗鸡场一般是由那种低调的但是很有背景的商家负责做起来的,很赚钱,但是需要承担的风险也很大,而朱晚现在因为朱家不再是皇商之后少了很多的进账,于于是便打起了这个主意。

朱家早就在撤掉了皇商这个名字之后就被人盯上了,而朱晚却因为没有人通风报信,所以不太清楚,不然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用朱家的名义去开一家斗鸡场。

因为这不是自寻死路的吗?

之前一直给朱家撑腰的朱姓大臣在亲眼看到莫家的人在朝堂上明目张胆的指责朱家不务正业的时候他还觉得没事,态度非常的淡定,可是当他看到当莫家说完之后,陛下居然若有若无的扫了自己一眼的时候,朱姓大臣瞬间就冒冷汗了。

尤其是当陛下在听到了莫家说的话之后,他说出了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其实这些年来宫里一直用朱家的东西,虽无大错,但是却也没有大功。”这句话眼下的意思就是朱家这些年来做皇商的时候都是有小错不断的。

朱姓大臣觉得朱家很有可能是被陛下看不顺眼了。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朱姓大臣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派人去调查一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没想到,当调查结果放在朱姓大臣的面前之后,朱姓大臣险些被气死。

朱家那对傻子父子当初居然敢阳奉阴违的在暗地里协助二皇子,朱姓大臣当初在大皇子跟二皇子在争夺皇位的时候选择了旁观,他不掺和任何一个人的阵营,这样不管到最后到底是谁赢得了皇位,只要自己无错,他就会一直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当初朱姓大臣就是担心朱家父子会做错事情,还特意亲自去跟他们叮嘱,让他们只管着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情,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更不要掺和进去宫里的事情,可是谁能想到,当时明明表面上不断附和自己的朱家父子,背地里居然会背着自己跟二皇子勾结。

在查到这件事之后,朱姓大臣立即就放话,让自家人不在靠近朱家,也不准朱家的人登门他非常决绝的跟这种人扯开了关系。

其实现在也不是朱姓大臣说扯开关系就能扯开关系的,但是莫名其妙的,朱姓大臣总觉得陛下现在既然在不喜朱家,可是却一直不动他们的原因大概就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要是一直这样为两个不值得的家伙消耗自己在陛下面前的好感,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值得。

朱家父子顿时就慌了,他们现在的靠山就是朱姓大臣,怎么现在这个本家的兄弟却不理会他们了?

朱老爷子找了一个好时间就拿着不少的好东西去找朱姓大臣,但是却还是被拒之门外,因为担心朱姓大臣就这样真的跟自己撇清了关系,朱老爷子就是不离开,就是一直在朱姓大臣的家门口等着。

最后还是朱姓大臣嫌弃丢人现眼,将人叫进来,然后跟他谈了一柱香的时间,就直接送客了。

朱姓大臣在送客之前直截了当地说:“这些年来我一直很照顾老哥哥跟朱家,但是现在是朱家要害我官位不保,老哥哥,你就看在我这些年爬到这个位置上不容易的时候还硬是要扯朱家一把的份上,咱们还是断了这个关系吧,往后你们朱家要是过不下去了,我还是能帮帮忙,但是……更多多就算了吧。”

朱老爷子浑浑噩噩的回去。

朱晚在家里早就等候多时了,他见父亲现在才失魂落魄的回来,顿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步迎上去,但是却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在之后的日子里,朱家的生意过得越来越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背后故意整治他们,后来朱晚咬咬牙,干脆变卖了在帝都城的宅子跟商铺,然后离开了帝都城,选了一个距离帝都城颇为遥远的一段距离的城市,重新开始。

只是不知道朱家的日子在哪里之后过得好不好。

莫家在跟朱家的斗争中取得放、全方面的胜利,早在一个月前刚刚生产结束的莫锦琪将孩子交给奶娘的手上,然后亲自下厨作羹汤。

莫大哥吃了一口菜就赞不绝口。

莫锦琪却没有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莫大哥的身上,莫锦琪含羞带怯地看着坐在一边的江三爷,希望能得到夫君的夸赞。

江三爷就是一个根本不懂女人心的男人,他吃着吃着,见莫锦琪一直看着自己,说:“你看着我做什么?”

莫锦琪狼狈的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但是周身却一直萦绕着周身。

莫大哥看出来妹妹跟妹夫的婚后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但是却不是很担心,江三爷只是脾气直,再加上前些年一直将心放在别人的身上,现在突然要他喜欢上别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要是江三爷现在突然收心,并且一心一意的爱上莫锦琪的话,说实话,那莫大哥可就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这个江文蕴的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莫锦琪干咳一声,转移话题:“朱家现在被你们挤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莫大哥看了一眼她,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妹妹不会说话,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傻,“朱家不会是我们挤走的,他们早就得罪人了,只是一直找不到理由整治他们而已,现在朱晚办了一个斗鸡场,主动送上门来,你说,还会有人不抓着这个机会吗?”

莫锦琪这段时间听着他们说了不少事情,有些事无意间知道的,有些事故意询问的,她忍不住道:“为什么,难道上面的人还要整治他们?

“他们之前站错队,上面那位爷一开始不整治他们是看在那位大臣的面子上,可是谁让朱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跑出来?”莫大哥淡淡道,仿佛对朱家离开的事情不在意,“这种事情你一个人女人也少掺和,少知道一点,对你也有好处。”

莫锦琪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事情,她说:“现在华城已经正常了,前两日我收到家里的来信,说是父亲现在病倒了,不方便来帝都城,你们若是有时间的话,就陪着我回去看看父亲吧。”

“父亲生病的消息为什么我们不知道?”莫大哥跟江三爷同时皱眉,两人心里非常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父亲病倒的消息他们两个大男人不知道消息,可是莫锦琪却知道?

莫锦琪的眼神哀怨,“父亲不准说的,但是我出门之前特意叮嘱过管家了,所以管家才会偷偷给我写一封信,你们两人一直不关心家里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知道。”

莫大哥的神色凝重,“我明日就去跟去告假。”

江三爷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闻言,他也说:“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莫锦琪有些意外,她眯着眼,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开始怀疑了,“江文蕴,你为什么要跟着回去,你向来是不关心父亲的?说,你是不是因为裴丞他现在回了华城,你才主动说你也要跟着一起回去的?”

江三爷对莫锦琪突如其来的审问感到厌烦,“裴丞怎么可能会在华城。”

“妹妹,你别胡思乱想了。”莫大哥看不下去了,说。

莫锦琪却总是在疑神疑鬼的,江凛之前段时间带着裴丞离开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帝都城,虽然说没人传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但是莫锦琪却总是怀疑他们是回了华城。

帝都城待不下去了,那肯定是回家啊。

而江凛之跟裴丞的家在哪里?

华城啊。

江三爷将筷子重重的放下,然后喝了一口酒,愤而起身,“真是不可理喻。”

莫大哥无奈的叹口气。

莫锦琪下意识的起身,嘴上不自觉道:“你现在要去哪里,你该不会是被我说准了吧,江文蕴,你到底去哪,你不吃饭了吗!”

莫大哥看着莫锦琪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道:“江文蕴就这么好,值得你这样?”

莫锦琪眼泪汪汪的点头,“大哥,他现在怎么连看我也不愿意看了。”

莫大哥默默的在心底说,还不是因为你胡搅蛮缠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但是嘴上却安慰她,“他可能是听了心里不舒服,你下次别说了,听话。”

莫锦琪默默地流泪。

第287章:不外传

这一天,新西南戒严。

城主石铁男非常严肃的贴了一个告示,告示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说,城主府现在丢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关乎到新西南的生死存亡的一件好东西,现在小偷还没有找到,但是他们能确定小偷现在还藏在新西南,所以现在要关闭城门,只准进不准出。

全称哗然。

大家其实非常诧异新西南这个算不上很富有的小城市居然还会藏着价值链晨会的东西,所以大家都不是很相信城主说的话,但现在新西南真的是关闭了城门,只准进不进出之后,大家就开始猜测城主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城主府的护卫们每天在腰间提着一把大刀,仰首挺胸气势汹汹的在大街上巡视,美名其曰就是要早点找出那个该死的小偷。

时间过去三天之后,当百姓们的生活逐渐被这样给打扰之后。大家就开始怨声载道了,只不过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在讨论那个所谓的小偷。

无机阁的暗卫们在夜间将铁匠用的家伙全部帮过来,然后让陈飞带着工匠跟无机阁的一小批暗卫们在晚上的时候就偷偷的在城主府的后山干活。

他们要将这批银子熔一次,然后制成碎银子。

不然的话,这批银子的全部都印有官印,这要是拿出去花的话,那可就是死路一条啊。

裴丞一开始的时候还跟着江凛之晚上偶尔过来转一转,但等他发现石壁内的温度会因为熔炉而变得很高,让他不是很受得了的时候,裴丞这才放弃。

到是江凛之经常会过来巡视。

无机阁的暗卫们每晚都会来两队人马,一队人马负责热火朝天的打造银子,一队人马就在附近巡视,到半夜的时候会来一批交接的。

五天之后,石铁男送走了江凛之之后,这才转身回府,他对着管家刘三道:“刘三,你去把三青给我叫来。”

刘三在家排行老三,爹娘没去学堂念过书,也不会取什么寓意极好的名字,所以干脆就直接叫刘三了。

刘三点点头,去叫石三青去书房找石铁男。

跟在刘三身边的小厮忍不住嘟囔道:“刘管家,你说这个城主这段时间怎么变得这么奇怪了,我也没有听说家里前段时间搬来了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管家刘三这段时间就是一直在因为这件事担心,本来就足够烦心的了,结果这个小厮还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一下让他不开心的话,刘三干脆一瞪眼,冷冷道:“你是不是真的闲到没事干了,城主要做什么那是城主的事情,你瞎说话什么,你去叫少爷到书房找城主,我头晕,先回去歇着了。”

说着,管家刘三就朝着另外一边的方向走去。

小厮无缘无故的被痛骂一声,只觉得内心无法平静下来,他看着管家刘三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这个管家这段时间怎么一直都是怪怪的,难不成是做贼心虚吗?”

小厮自娱自乐的去西厢房找石三青。

另外一边,管家刘三满脸阴翳的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他转身关上门,然后锁上,这才走进去里屋,他拿着一个椅子,放在书架的面前,站起来,将原本放在书架上面的箱子拿下来。

随手将箱子丢在地上,然后将原本放在最里面的那个小箱子拿下来,这才小心翼翼等着小箱子,走到矮榻上坐下,然后打开小箱子。

小箱子里面放着一叠崭新的百两银票跟千两银票,以及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夜明珠,还有几块玉石。这些都是他之前悄悄地从城主的私库里面拿出来的。

管家刘三看着小箱子里面的东西还在,心里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下来,他将小箱子小心翼翼的合上,然后放回原来的地方。

管家刘三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啊,他之前偷偷地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之前,一直都是偷偷拿的是角落里面快要生灰的并不会被人发现的东西,他当时就是因为担心会被石铁男发现,所以才一直每次都限制着量,一直没有敢一口气拿太多,所以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刘三在屋内转来转去,一脸的算计,他觉得非常的不对劲,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遇到好事了。

石铁男对外说的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不见了,而现在家里这几天总觉得跟怪怪的,难不成就是说石铁男还真的是偷偷藏了不少好东西?

想到这里,刘三想了想,觉得自己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得去书房看看这石铁男找石三青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刘三忍不住摩拳擦掌,要是说石铁男的私库里面真的藏着不少的好东西,那自己还真的不能坐视不管啊。

想到这里,刘三就再也坐不住了,他立马起身,屁颠屁颠的跑出去。

书房内还在亮着烛光。

刘三拿着一个杯子,蹲在窗外,然后听着屋内石铁男跟石三青的对话。

石三青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担忧,“父亲,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石铁男满屋子转,急的挠头发,“不过阁主说得对,现在只剩下这个好办法了,要是不快点解决的话,免得夜长梦多。”

石三青这两天一直觉得非常不对劲,后山大半夜闹出来的动静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也不是很安静,现在他们还能用寻找价值连城的好东西给掩盖过去,但要是真的有人追问的话,他们还能说什么?

石铁男这几天的晚上也是睡不好,他忍不住道:“谁让你爹之前犯糊涂,居然真的会相信二皇子,现在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了,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有什么办法,现在我只能祈求事情能早点解决。”

“他们在后山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石三青总觉得他们直接在自家的后山直接融造银子这个做法是在给城主府招黑,但是却不敢跟江凛之提出自己的意见,“我倒不是担心被人发现,这个城主府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即便真的被家里的人发现了,他们也不会往外说。”

石铁男揪了一把头发,“我犯错了,阁主现在还能原谅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哪里还敢要求什么,你说对不对。”

石三青就是舍不得父亲过的日子会这么糟糕,“父亲,要不你跟阁主说一声,让他们直接找一个新地方,将那些官银全部拉走吧,直接在我们家后山做这些,我总觉得心里发慌。”

“很快了,按照他们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将这件事完成了。”石铁男也想过,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的语气中满是懊悔。

窗外的刘三一脸复杂,这对父子说了半天怎么却还是没有说重点啊。不过听到现在,刘三也总算是知道这帮人最近闹出来的动静不是在针对自己的。只要不是针对自己,那刘三就无所谓了。

刘三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刚想起身,偷偷的离开,但是却在下一秒听到屋内传出来的石铁男说的话之后,刘三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天啊这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啊,这帮家伙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屋内的石铁男在屋内说:“当初我就不该随便答应二皇子帮他藏这批官银,现在新皇在全天下找这批银子,要是二皇子被新皇抓住了,到时候供出了我们,我们也怎么办啊?”

石三青的语气中也满是颓废,“可是父亲我们不……算了,我们还是选择相信阁主吧。”刘三的表情中满是震惊,钱?

二皇子前段时间将国库里面的库银搬走三分之二的事情早早就传遍了整个华国,这件事知道现在还没有失去热度,所以刘三自然也是非常清楚的。

只是刘三一直没有想到,二皇子搬走的那三分之二的库银居然会藏在这个城主府。

天啊这个石铁男平时看着特老实,看起来并不像是会犯错的模样,可是谁知道现在居然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屋内的石三青跟石铁男还在小声的讨论着这件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墙角外面正蹲着一个叫做刘三的管家已经将他们的谈话给全部给收入耳底了。

刘三的脸上满是复杂,他听到屋内的这对父子俩在谈完了这件事之后,很快就转向了别的话题,刘三很认真的偷听了一会,这才抿着唇悄悄的离开。

石三青喝了一口茶水,“父亲,那现在我们还是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等着阁主解决吧。”

石铁男也是这样想的,“这段时间你看着点后山,白天的时候虽然会有暗卫来巡视,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为上,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石三青慎重的点头,他知道这件事不能随便外传,“是,父亲。”

石铁男松口气。

第288章:石家管家刘三

管家刘三心乱如麻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原先以为自己偷偷将主子人家的钱财藏起来的事情已经是很不道德事情,结果没想到这个石铁男居然胆大包天将整个华国的钱财全部藏起来。

这样的人真是……

刘三狠狠的拍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不敢想其他的,他爬上床,翻来覆去到大半夜才真正的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刘三就找了一个借口跑出去,跑到城门口的地方,假装不经意的站在告示前,他盯着告示上面的字,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想着。

这告示上面可是说了,要是有人揭发举报库银到底在哪里,到时候可是会升官发财的,这样的好事情,他怎么能放过呢。

可是要真的让刘三背叛石铁男的话,他却又有些犹豫了,这些年来,石铁男对他可不薄,要不是因为有石铁男的提携的话,他哪里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不远处,一个城主府的出来采购的小厮远远的就看到了刘三站在告示前面发呆,忍不住不断的看过去,这个刘三站在那个地方干什么。

“你在看什么?”出来一起采购的另外一位小厮推了推他。

小厮连忙回神,也没有时间去想刘三为什么会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告示了,他连忙抬起脚步跟着同伴一起回去。他们是专门出来买东西的,时间有限,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胡思乱想上面,因为要是回来晚了,肯定会被采购的管事被大骂一通的。

刘三当天晚上就拎着酒壶去找自己的老伙计,他旁敲侧击道:“你说,我现在要是有了一个发财的好路子,我能不能,能不能做呢?”

“要是真的有发财的好路子你就去做啊,又不是什么做坏事的路子,不过我可跟你说,你要是真的有什么发财的好路子,你一定要跟我说,不然的话,咱俩这半辈子的兄弟可就翻脸不认人了啊。”刘三的好兄弟是个没出息的酒鬼,叫李站。

李站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总觉得小时候上过几天学堂的自己高人一等,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即便干着卖力气的苦工的时候还要留着骚包的胡子,李站见刘三的脸上满是凝重,并没有要附和自己的意思,心里也逐渐严肃下来了,李站小声的说:“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快点跟我说说。”

刘三欲言又止的看着李站,“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我怎么好意思跟你说,到时候连累你了可怎么办。”

李站嗤笑一声,觉得刘三就是个傻子,“我们俩多少年的好朋友了,你一开口找我就大概能猜到你要说什么,你快说吧,你既然来找我了,那就肯定是有事情要跟我说。藏着掖着做什么,有必要吗,要跟我玩这一套。”

刘三嘿嘿笑,然后将自己自己昨晚上才知道的消息跟他说,“城主府里面好像藏着一大批银子,这些银子就是二皇子当初从国库里面搬出来的库银,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去告发他?”

李站诧异,“你说的,你说的这个是真的我?”

刘三跟李站说这件事是真的打算找一个同盟的,不然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帝都城的话,这也有些困难,刘三继续说:“我说是的真的,我昨晚偷听到的,这段时间城中不是戒严吗,我觉得很大的可能性不是城主的东西不见了,而是他要偷偷地将那些银子运走。”

李站知道刘三不会跟自己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但是这如果不是笑话的话,那就表示城主府现在里面藏着一大批的银子,而且这批银子还很有可能是二皇子藏着的国库,这样的话……李站一拍大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现在就要发财了啊,你担心什么。”

刘三当然不是担心这个,“你说,我到底是要继续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去帝都城跟……”

李站从刘三的表情中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衷心护主,不然的话,这个刘三怎么可能还会跟自己说这件事?这个刘三要是真的为了城主着想的话,他肯定会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的。

“我觉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说,我们刘家跟李家都穷了这么多年了,石家也不是什么大家,现在却能混的这么好,现在石家都混得这么好了,怎么说,也该轮到我们两家发财了,你说对不对?”李站劝他,“反正你要是真的拿到朝堂的赏赐了,到时候即便石家倒了,我们也不会不管他们的。”

“再说了,现在又不是我们做错事情。那批银子是属于国家的,是属于君主的,可是石铁男却一直偷偷藏着掖着,这不是光明正大的跟他们作对吗?”李站见刘三的表情已经在松动了,忍不住道:“再说了,连你现在都知道这件事了,要是接下来被更多的人知道了,到时候有人先我们一步去帝都城告状的话,到时候不仅奖赏没有我们的份,到时候石铁男要是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地步,你作为石家的管家,你也得被砍头。”

刘三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脑袋,“那按照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最好就去帝都城?”

李站将酒杯拿起来,喝了一大口,喝得满脸通红的,“现在我们不去帝都城的话,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去啊,要我说,现在就是去帝都城的最好时间。这样,你找个时间就跟石铁男说,说你要出门回趟家,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帝都城。”

说到这里,李站看着刘三,“大家都是好兄弟,你总不至于发财了还把我给放弃吧?”刘三摆摆手,“一起发财,要不是想拉着你一把,我怎么可能会将这种事跟你说。我要是真的想独吞的话,就自己雇一辆马车去帝都城了,哪里会跟你这个死酒鬼说。”

李站这才笑了,直言好兄弟。

刘三的脸上却又冒出了一丝纠结,他说:“你说,我要不要找个时间,先去看看城主府的后山到底有没有那批库银,要是有的话,我们就直接拿着银两去帝都城,要是没有的话,我们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李站泄气道:“感情你现在还没有亲眼看到那批银子啊,你现在回去,你不是管家吗,找个时间带个小姑娘,去后山转一圈,即便被人发现了,你也能说……嘿嘿嘿,知道了没有?”刘三点点头,一脸慎重的说:“那我现在就回去了。”

李站看着刘三回去,刚刚还升起来的要发财的心思现在瞬间就熄灭了。

“真是搞笑,连是不是真的还没有搞清楚,居然就跑到我面前说了,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李站抿了一口酒,砸吧嘴,满脸的美滋滋,“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来找我开玩笑的,真是搞笑。”

而等刘三回到城主府的时候,他直接就在后院找了一个年轻的还算有姿色的小姑娘,说:“你跟我去一趟后山。”

小姑娘瞬间就被吓坏了,她砰地一声跪在地上,“管家,您这是要做什么?奴婢,奴婢只是在……”

“让你跟我去后山,你就跟我去后山,啰啰嗦嗦的说什么呢。”刘三这些年在侍女群里面的名声不好听,虽然有时候动手不规矩,但是却一直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人去告发他。

小姑娘纠结的不敢说话,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刘三即便有满腔的兴致也被这个眼泪给搞的没兴致了,再说他本来就对这个姑娘没有兴致,他顿时就扫兴了,“你去把小紫叫来,让她在后山的入口等我,快点去,不然你就陪着我去。”

小姑娘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连眼泪也顾不得擦,直接手忙脚乱的跑开,跑的还挺快的。小紫是城主府的一个二十多岁的还没有嫁出去的老姑娘,平时跟刘三就有点暖昧,所以一听到刘三叫她去后山,立即将手里的活放下,就去后山了。完全没有一丝犹豫。

刘三带着小紫去后山。

小紫这一路上磨磨蹭蹭的,有好几次还想着说直接找个干净的地方就跟刘三在一起,结果没想到刘三一直在东张西望,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小紫顿时就不满意了,她一巴掌甩在刘三的脸上,“你找老娘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刘三忍着怒气,“好不容易来一次,你陪着我到处走走。”

小紫耐着性子跟他继续走。

刘三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到侧边有一条小路,很明显被很多人踩过的痕迹,立即道:“走,去里面看看。”

小紫大大方方的跟着他一起去。

刘三站在一个光秃秃的,墙壁上还挂着苔藓的石壁面前。

小紫站在刘三的身边,“你在看什么?”

“我还以为这里会有山洞。”刘三看到地上有明显的脚印,心里很清楚,大概就是这里了小紫嘿嘿笑,但是她的反应却没有被刘三看在眼里。

第289章:体谅奴才吧

裴丞拿着一根木头做手工的时候,被刀尖划破了指尖,顿时一滴血就掉在了地上,一边的东来见状差点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东来赶忙上前一步帮着包扎。

裴丞看着东来帮自己处理伤口,有些哭笑不得,“只是一个小伤口,止住血就好,不用包着。”

东来仔细的帮帮将伤口包扎好,然后将裴丞的木头跟刀就拿走了,等裴丞找的时候,东来哭丧着脸道:“夫人,拜托您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要是被爷发现了,他会生气的。”裴丞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无奈的摆摆手,由着他去了。

东来将木头跟刀全部交给下人,让下人拿出去藏好,然后还特意叮嘱了一番下人,让他们不要再将这些东西拿到裴丞的面前,不然要是出现什么问题的话,到时候需要承担责任的就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下人们被东来的话给吓了一大跳,但还是认认真真的点头了。

他知道了。

东来将裴丞这段时间看的话本拿出来,摆在院子的圆桌上,然后又端上新鲜出笼的糕点跟泡好的茶水,说:“夫人要不要吃点?”

裴丞喝了一口茶水,又晈了一口甜糕,然后就没胃口的放下,他自从开戒之后,前段时间就吃了不少的甜糕,结果把自己吃腻了,“这段时间不要再做甜糕了,我现在不想吃。”下人将甜糕撤下去。

屋内传出哇哇的哭声,裴丞皱着眉,“江堰醒了,把他抱出来。”

奶娘将江堰抱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还在哇哇大哭的奶娃娃放在裴丞的怀里,“小少爷刚醒,也不是饿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

裴丞现在心慌的厉害,他将小家伙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做恶梦了,还是被吓到了?”

姜堰在裴丞的怀里逐渐安稳下来,现在满脸挂着眼泪,抽抽搭搭的赖在裴丞的怀里,胖乎乎的小手指紧紧地抓着裴丞的衣服,眼里还带着一丝惊慌跟害怕。

裴丞抿着唇。

刚刚在割木头的时候就是突然之间觉得心慌了,然后才会手滑,将自己的手给割到了,不然的话,裴丞怎么可能会划到自己的手,裴丞用手绢擦了擦江堰脸上的眼泪,“怎么哭了?”

江堰现在还不会说话,哪里会说的出来为什么会哭,他只是委委屈屈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抱着裴丞的脑袋,格外委屈的蹭了蹭。

裴丞蹙眉,说:“江凛之现在怎么还没有回来?”

东来低声道:“爷出去了,说是会晚点回来,但是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几日他一直早出晚归的,发生了什么?”裴丞这两天一直没时间跟江凛之沟通,不太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江堰现在还小,身边需要有长者,所以裴丞也不能放下孩子。

“爷似乎还在忙着城主府的事情,不过夫人不用担心,只要有爷出马,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东来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江凛之的自信。

裴丞自然是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少会有事情将变态的江凛之给镇住,但是他这两天总是看不到江凛之,也不知道城主府的那批银子到底有没有得到解决,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哪?”

裴丞看了一眼东来,这人什么也不知道,懒得再问了。

莫名其妙就被嫌弃的东来觉得自己很委屈,但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好闭上嘴巴裴丞的注意很快就被怀里的姜堰给吸引了。

江堰缠着裴丞玩,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完全没有刚刚睡醒时的忧愁。

江言知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餐桌上只有吃饱喝足正在一边的毯子上爬着玩来玩去的江堰,以及一脸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不动筷子的裴丞,脚步一顿,走过去,说:“爹爹怎么了?”

裴丞看着面前的江言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刚刚去城主府找父亲了。”

江言知乖乖道,他刚坐下来,下人就端着一碗饭放在他的面前。

裴丞蹙眉道:“你这几日一有时间就经常跑去城主府?”

江言知点头说,“并不是经常,只是偶尔。”

“你去哪里做什么?”裴丞夹起一块闷熟的猪脚肉放在江言知的碗里,“你父亲这段时间一直在城主府,城主府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忙完吗?”

江言知吃着碗里被裴丞夹得快堆成一个小山的肉,说:“爹爹我要看不到饭了。对,父亲这几日一直在城主府,陈飞跟陈凡也一直在。”

“为什么?”

裴丞心慌,“难不成是出事了?”

江言知迟疑了一下,他不打算跟裴丞说的,而且父亲之前也警告自己了,不准自己在爹爹的面前主动提起这件事,但是现在裴丞既然当面问自己了,江言知也不好在裴丞的面前说谎。

于是江言知只能老老实实的说:“还剩下一半就完成了,但是之前准备好的仓库放不下,现在要重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放,但是一时半会找不到,所以父亲这几日一直在忙着这件事。

“而且……”

江言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裴丞,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

“怎么了?”

“城主府的管家现在不见了,之前有人看到他拉着一个侍女上山,今天早上找不到人,现在父亲在城主府生气。”江言知小声的说,“爹爹不要说这是我说的,不然父亲会生气的。”“什么!”裴丞蹭的一下站起来,“你是说这件事很有可能被城主府的管家知道了,而且管家也不见人了?”

江言知看到裴丞的反应这么大,有些后悔跟裴丞说了,但是现在说都说了,他也没有办法了,江言知继续道:“嗯,现在整个新西南都找不到管家了,守在城门的人说了,今天早上的确看到管家出城,当时有人问了,管家说是要回老家一趟,所以就没有人继续问。”

“那现在他们派人去找了吗?”裴丞难掩不住地心慌,这件事要是被帝都城知道了,那真的是要倒霉的。

即便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

“不知道,不过应该去了。”江言知低声道,他其实还没有跟裴丞说,因为刘三逃跑的事情,石铁男差点就被江凛之当场给掐死了。

若不是因为石三青跟陈飞拼死拦着,或许明日一大早就会传出新西南的城主丧命的消息。“现在你父亲还在城主府?”裴丞坐不定,在大厅内走来走去,他从早上起床之后就一直觉得心慌,他原本还不放在心上那个的,但是现在……裴丞心乱如麻。

江言知拉着裴丞的手,让他坐下来先吃点东西。

江言知将饭碗强迫性的放在裴丞的手上,然后说:“父亲,您不必担心,不会出事的。”裴丞垂下眼眸,难掩焦虑,“你待会看着江堰,我去一趟城主府。”

咔擦一声,大厅的门被打开,一身寒气的江凛之从外面走进来,“你去城主府干什么。”裴丞看到江凛之的时候差点将饭碗给甩了,“你怎么回来了,你现在不是在城主府吗?”江凛之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告状的江言知,若无其事道:“现在事情忙完了我就回来了,先吃饭吧。”

说完,江凛之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坐下来,下人端着一碗饭,放在江凛之的面前。

裴丞惊疑不定的看着江凛之若无其事掉吃着饭的侧脸,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总是在担心着什么,但是看着江凛之这幅淡定的模样,裴丞很快又冷静下来。

或许应该是没有出什么事吧。

裴丞在心理安慰自己。

吃完饭之后,江凛之让江言知先回屋,然后又让奶娘将江堰给抱回去,等遣散了一屋子的下人之后,江凛之才超着裴丞招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裴丞无奈,走过去,坐在男人的腿上,他抱着江凛之的脖子,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亲,语气温和道:“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江凛之将裴丞紧紧地抱在怀里,“江言知那个混小子都跟你说了什么?”

裴丞摸着男人的脸蛋,察觉到男人并不算稳定的气息,他知道,男人刚刚是真的生气,或者说男人现在只是将满腔的愤怒跟杀气全部隐藏起来而已。

“他跟我说了一点,并没有说太多。”裴丞下意识的维护江言知。

“你少掩护他。”江凛之语气冷淡,但是却没有生气,“现在的确是出事了。不过别害怕,我很快就会将事情解决的。”

裴丞有些心疼他,“你这几日一直忙着这些,都没来得及休息。”

江凛之现在那里睡得着,“我半夜出城,你在新西南等着我。”

裴丞惊的差点跳起来,但由于腰身被男人紧紧地扣在怀里,一时动弹不得,“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需要你亲自出马?”

江凛之久久不说话。

许久之后,就在裴丞以为他不会说之后,江凛之这才道:“我必须要尽快铲除这个危险。”

第290章:转变

裴丞抿着唇,有些没办法接受,一下子转变就这么快,他转身,跨坐在江凛之的腿上,双手捧着男人的脸,跟他商量:“你现在是非去不可,对吗?”

江凛之知道裴丞心里不愿意让自己出去,但是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事情,江凛之,抿着唇,看着裴丞,说:“今天早上守在城门口的侍卫说了,今天有一个人跟着刘三一起出去的,无机阁的人兵分几路去众人,但是因为不太清楚他们会走哪条路,所以现在必须要多点人出去找。”

“难道石铁男的城主府就找不到人吗?”裴丞语气中满是担心,要是真的让江凛之这样出去了,到时候出事可怎么办,“刘三他真的离开了?”

江凛之略带烦躁道,“我们到目前为止只知道刘三出去的时候身边带着一个叫做李站的酒鬼,但是我们却不知道刘三除了跟李站说,是不是还背着我们跟别人说。”

裴丞很聪明,几乎是一点就通,他立即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你现在是在担心,刘三除了告诉李站以外,是不是还告诉了别人,但是……却没有跟着那个人一起离开?”江凛之颔首,“从今日下午开始,新西南的城门再次关闭,不准进不准出。今天从早上到下午离开新西南的人全部要找到,漏掉一个人也不行。”

“可是谁知道这些人去了哪里?”

裴丞的语气焦躁,“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要是找不到的话,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批库银全部搬走,现在还剩下一半的库银需要销毁,我们已经加派人手了,但是预计最短的时间也要八九天才能解决。”

“即便真的全部销毁了这批银子,让人看不出这些银子是官窑烧出来的,可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将银子散出去?要是让刘三真的赶到了帝都城,到时候帝都城派人来调查了,查到了这些碎银子,那那些银子怎么做?”裴丞的语气满是惆怅跟担忧。

话音刚落,裴丞就发现江凛之在看着自己。

裴丞一怔,“你打算让我将这些银子散出去?”

江凛之眼神中闪过一抹纠结跟复杂,但是很快就变得格外的坚定,“我本不想拖你下水,但是现在,陈飞陈凡陈书跟无大楼的楼主全部有事情,无机阁现在还有一些人留在新西南,他们除了保护你们,还会帮着你。”

裴丞摇摇头,“别说这些拖累不拖累的傻话。我想帮忙,可是我该怎么做,你不在,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将那些银子换一个方式散出去?”

“城西有一个铁匠铺,这段时间我们的人都会在那里,你明日就去城西的铁匠铺,之前熔掉的那些碎银子现在运了一些在铁匠铺。”江凛之将自己的计划跟裴丞说清楚,“他们明日就在铁匠铺等着你,你只要一去,他们会帮你的。”

“你打算要我怎么做?”裴丞心下慌张,安安分分的做了这么久的良民,突然之间让自己掺和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让裴丞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转变,“你先跟我说。”

江凛之说:“银饰,打造银饰。”

裴丞彻底蒙圈,“我我,我又不是女人,我哪里知道怎么打造银饰?”

“大概的图样你就参照首饰铺子的样式就好,只要将这一批打造银饰,剩下的一批这几天也会有人散出去的,剩下的那些会用来打造……你想要什么?”

就在裴丞想着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江凛之的话锋一转,居然跟裴丞说了这句话。

“私用官银被发现可是死罪。”裴丞无语,然后好心的提醒这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男人这杯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男人对此无所谓,“只要抓不到刘三跟李站,或者是他们还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张三王站说了这件事,到时候事情传到帝都城,不也一样会……最少也要八天的时间,剩下的那一批官银才能被彻底融化重铸,到时候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话虽然这样说,但裴丞思来想去还是很担心,“但是要是被人发现银饰是用官银改造的怎么办。”

江凛之语气淡淡道:“两次回炉重铸之后还能认得出来这就是曾经的官银的话,那我也认了。此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卷入其中的,莫慌。”

裴丞心情格外的郁闷,“我没事,只是,你半夜真的要出去吗?”

江凛之点点头,“他们在半路一路寻往帝都城,我直接赶到帝都城,将人在城中跟城门布下人手,只要他们一旦出现在帝都城,就插翅难飞。”

裴丞担忧道:“可是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从帝都城跑出来,你现在就要回去,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无机阁没有大错,即便新皇真的知道我回来了,只要他的手上没有抓到我的证据,也奈我没有办法。”江凛之道倒不是担心这个,“但若是他们真的到帝都城告发了,这批还留在我们手上的银子就必须要全部被解决,要是没有办法解决,也必须要全部解决。”

裴丞听出男人话里的严肃,他点点头,“好。”

“会有人帮你的,不会出事的。”江凛之抱着裴丞,安抚他,“即便真的出事,也会有我扛着,莫怕。”

裴丞点点头,他倒也不是真的害怕只是向来没有做过这些事,再加上从明日开始江凛之也不在新西南,没有人在裴丞的身边给他撑腰,他心里确实担心,“我知道的。”

江凛之的神色中带着一丝疲倦,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休息好了,今日还差点被气到爆炸,“先歇一会吧。”

裴丞不想睡,但还是被江凛之强制着拉到东苑,然后丢上床睡觉。

睡到半夜的时候,裴丞迷迷糊糊中察觉到躺在身边的人起身,他刹那间就清醒过来,裴丞挣扎着起身,但是却被江凛之给摁住。

裴丞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被压在身下,裴丞无奈的说:“你现在就要走了?”

江凛之沙哑的声音响起,“嗯。”

裴丞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但是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翻个身,手用力的举起来,搭在江凛之的脖子上,小声的说:“早点回来,我等你。”

江凛之抿着唇,眯着眼睛,看着裴丞迷迷糊糊的依赖着自己的模样,心里想杀了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石铁男的心都有,“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说完,江凛之低头,弯腰,亲了亲身下人。

裴丞搂着江凛之的脖子,启齿,主动加深了跟江凛之的这个吻。

缠缠绵绵了好一会儿之后,直到屋外响起了一阵轻轻地敲门声的时候,江凛之这才放开裴丞,两人的气息均有些不稳。

裴丞彻底清醒了,“早点回来。”

江凛之深深地看了一眼裴丞,在此弯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再次重复道:“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裴丞点头。

屋内的烛火熄灭,江凛之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门口,裴丞心情逐渐低沉失落,他抿着唇,不知所措的翻个身,原本还睡意很沉,现在彻底没有了睡意。

他在想明日该怎么办。

另外一边。

狭小的小客栈厢房中,李站跟刘三挤在一张床上,两人跑了一天了,本该累的倒在床上就睡着,但是现在却格外的清醒,李站道:“老兄弟,你睡着了没有。”

刘三摇摇头,“你睡了没有。”

“我在想,要是城主府派人来追杀我们怎么办。”李站跑了一天了,一直懒惰的他受不了这苦,便有些想打退堂鼓,但是现在人都跑出来了,说回去就回去,那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其实说后悔,刘三比他还要后悔。

刘三从年轻开始就一直待在城主府,年轻时不是管家,但也一直跟在管家的身边学习,所以很少受罪,后来当了管家之后,虽然要伺候城主,但是平日里也很少有事情要他亲自动手的所以刘三的小日子一直过得很惬意。

可是现在他却被升官发财这个事情给冲昏了头脑。

其实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刘三也受不了长途奔波的劳累,他跟李站一样想打退堂鼓了,可是却又有些不愿意,到底该不该打退堂鼓呢。

“我们现在要是回去的话肯定会被城主抓起来杀死的。”刘三咬咬牙,“城主现在肯定是知道我们跑出来告状了,他们要是派人出来,我们就完蛋了。”

李站烦躁的说:“那明日早点启程吧,早点赶到帝都城,早点能回去。早知道现在这么累,我就不跟你出来好了。”

刘三在黑暗中翻了一个白眼,他要不是因为一个人出来害怕,想拉着一个垫背的,怎么可能会带上李站。

但刘三嘴上却道:“老兄弟,再忍忍吧,等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李站点点头,“知道了,睡吧,明早还要早点起来呢。”

刘三闭上眼睛。

第291章:银匠铺

次日一大早,裴丞就坐着马车,早早的来到了城西的铁匠铺。

马车一停下,裴丞仰头看,发现这个铺子前面写着的并不是铁匠铺,而是银匠铺,顿时就傻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东来笃定道:“夫人,就是这里的,我们没有走错。”

“嗯?”裴丞满脸怀疑,不然既然东来既然说没有走错了,那裴丞也不会怀疑,他抬脚走进铺子里面。

原本裴丞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很早了,结果,没想到当裴丞赶来的时候,银匠铺里面早就坐着五六个面熟却不是很熟的人。

六个身穿背心,露着手臂的男子走过来,“夫人,早上好。”

裴丞点头,他想起来了,这六个人他上次去训练营找江言知的时候,这六个人是站在一边训练新手暗卫的小干事。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说:“夫人,我叫阿大,您随我来。”

裴丞带着东来,跟着这六个男子走进熔炉跟打造室,然后亲眼看到阿大将一扇门打开,露出里面的几大箱的碎银子,“阁主说了,要用这些做成一堆银饰。”

裴丞点点头,他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话本,然后递给阿大,说:“我刚刚顺路去了一趟首饰铺子,这是我跟掌柜的要来的新银饰的样式,你们先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照着这些打造。”

“好。”阿大简单的看了一眼之后,然后将画满了步骤的话本递给另外五个人。

裴丞有些担心他们没有办法胜任这个工作,“你们都会重铸吗,你们要是不会的话,我去请个银匠吧。”

阿大拍了拍胸脯,“我们几个都是熟手。”

剩下的五个男子点点头,纷纷顺着阿大的话说下去,“对啊”

裴丞觉得挺有趣的,“我之前去训练营的时候见过你们,我还以为你们只是专业的暗卫,没想到你们还会银匠的手艺?”

阿大嘿嘿一笑,摸了摸硬邦邦的梳起来的头发,“出来混口饭吃,总得会点其他的东西,不然只会一样的话,很吃亏。”

裴丞的嘴角一抽,“没想到你们还会狡兔三窟。”

阿大正色道:“这是阁主交给我们的道理。从我们进训练营的第一天,每个人都要学习至少三样东西,我们几个都学了银匠的手艺,这才能被选来跟夫人一起将那些银子重铸。”

裴丞这下子是真的很好奇了,“无机阁的训练营还有银匠这种手艺?”

矮小的阿二点点头,“嗯,除了银匠,木匠,口技……还挺多的。”

裴丞的心思百转千回,“你们学的这么多啊。”

心里这样现在想着,裴丞还在想着,他待会回去之后,的问问江言知这段时间在训练营除了学了武功之外,是不是还学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大看着裴丞,裴丞也看着阿大,两人面对面的不说话。

干咳一声,裴丞说:“什么时候开始?”

阿大点点头,说:“既然有图纸了,就按照图纸弄吧。

听到老大说话,剩下的那五个人便开始四处忙活了。

裴丞看着这六个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模样,自己只干坐在椅子上,什么忙也没有帮上。裴丞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来这里。

江凛之说让自己帮忙看着这批官银偷偷重铸成银饰,裴丞刚开始的时候还真的是觉得自己身负重担,但是现在看到面前这六位干活干得热火朝天的暗卫教练之后,裴丞瞬间就觉得自己站在银匠铺里简直是在拖后腿。

东来乐颠颠的跑来跑去,他烧了一壶开水,将自带的茶叶泡好,然后倒了一杯放在裴丞的面前,这才倒了几杯茶水,各自放在干活的暗卫面前。

裴丞撑着下巴,感到疲倦。

身心疲倦。

东来忙完一圈之后,看到裴丞这幅样子,以为他是身子不舒服,“夫人不舒服吗?”

裴丞摇摇头,说:“他们的手艺很好,可以撑得起这家铺子了。”

东来笑道:“夫人说笑了。对了,夫人,前面那条街有几家铺子要转手了,夫人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裴丞蹙眉,不解的望过去。

东来一怔,呆呆道:“难道夫人打造好了银饰之后,不拿出去买,而是打算自己留着吗?”

这些银饰基本上都是女款的,因为很少会有男人愿意带这些东西——即便是以男妻居多的华国的华国男妻们也是对这种女人家家的小玩意嗤之以鼻的。

裴丞没打算收着这些银饰自己戴,但是他也没有记起这件事,等被东来提醒之后,裴丞这才道:“嗯?我差点忘了。”

东来松口气,“夫人现在要去看看吗?”

裴丞点点头,“嗯,去看看吧。”

阿大热的满头大汗的掀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即便很热,他也没有脱掉穿在身上的褂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碍于裴丞在现场,阿大说:“夫人,现在银匠铺很热,您若是没事的话,还是先回去吧,等这一批弄好了,我们会跟您说的。”

“嗯,我现在去前面那条街看看,若是有合心意的就买下,到时候打造好的银饰直接送去新铺子就行。”裴丞也不矫情,直接道。

阿大点点头,站在银匠铺的前面,看到裴丞慢悠悠的离开之后,这才转身回去。

阿二就端着一个茶壶站在身后,一边喝一边说:“夫人回去了?这里可真是够热的。”阿大一把抢过阿二拿在手里的茶壶,虎着脸,“你怎么出来了。”

阿二讪讪道:“我这不是见你不在,以为你出来跟夫人聊天,就,就也出来嘛。”

“你出来聊什么,你能跟夫人聊什么?”阿大横竖看自己这个兄弟不顺眼,“你不好好干活跑出来干什么,小心阁主知道打死你。”

阿二觉得自己挺委屈的,还没想好该怎么反驳,就看到阿大拿着茶壶,将剩下的那点茶水全部喝完之后,把空茶壶往自己的手上一塞,“去烧一壶。”

阿二觉得哪里怪不对劲的,但是却又想不出来。

嘿,真是奇了怪了。

裴丞一路慢吞吞的走到前面那条街,刚走到第二家商铺,就看到门口挂着的一个招牌,便走进去。

商铺里面只有一个正在算账的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这位公子是……?”

裴丞道:“你这铺子要转手吗?”

中年男子点点头,从柜台走出来,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一番裴丞,见这人虽然长相年轻,但是浑身上下的穿着却格外的讲究,于是脸上的笑容也热情了几分,“这位公子是瞧上了我们家的铺子?”

裴丞四处看了看,“这里原来是卖什么的?”

“衣服。”中年男子带着他在不大不小的铺子里面转了一圈,“我们家的铺子风水好,而且也是开门的第二家铺子,若是公子是真的有心要接手的话,我们也不会叫价的太厉害。”

“既然这里的风水很不错,位置也好,为什么还打算转手?”裴丞环顾一番,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这让中年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唉,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家里的老母亲生病了,不打算继续做下去了。”中年男子原本是打算玩一个苦情牌的,但见裴丞的表情没有改变,收敛脸上的神色,讪讪道:“嗯?”裴丞淡淡道:“带我先回去考虑一番吧。”

中年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但还是扬起一个笑,说:“嗯,没事,请吧。”

裴丞带着东来离开。

东来说:“夫人打算盘下这家店吗?”

“这家店的位置很好,规格也不错,就是不太适合。”裴丞不太想要那家铺子,“太小了。”

东来明白裴丞的打算了,“前面还有两家铺子,一家是卖吃食的,一家也是卖衣服的。”裴丞说:“这里是不是生意不好,怎么一口气有三家铺子要转手?”

东来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夫人不知道吗?”

这下子轮到裴丞反应不过来了。

东来解释道,“这里距离市街挺远的,所以一般很少会有人来这里的。这里的生意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经常会有人将店铺转手卖出去。”

裴丞失笑道:“怪不得。”

他还以为地段这么好的店铺居然还要转手卖出去,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猫腻吧,结果没想到得知的原因居然是这个,裴丞有些意外。

东来继续道:“其实这边的铺子都是差不多的,夫人是打算要店铺大一点的?”

裴丞点点头,随口道:“反正只是买个铺面放东西而已,也不是真的靠这个吃饭,随便买一个。”

东来说:“那待会我们就去那家吃食的铺子吧,那家铺子我前两日来过,挺大的。”裴丞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东来忙解释道:“就前两日,奴才跟着阿大他们一起来银匠铺转转,顺道来这边看看,这才知道的。”

裴丞不放心上,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东来松口气。

第292章:闯宫门

程三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站在江凛之的面前,说:“阁主,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江凛之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杯茶水,神情是难得一见的肃穆,“待会进宫的时候,记得先拿到我们要的东西。”

程三表示明白。

程三推开门走出去,门外站着一干早就等候多时的暗卫,众人交换了一个视线之后,有人开口道:“程三,阁主说了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点头,“按照原先规定的时间准时出发,阁主说了,不必等了。”

暗卫们点头,只等着时候一到,立即出发。

时间到。

嘎吱,门推开,身穿黑色锦衣的江凛之从门后走出来,他站在门前,看着屋外的数十位暗卫,沉声道:“时候到了,立即出发。”

众人的神色难掩兴奋。

等了这么久,终于在这个时候等来了这一刻。

真是激动人心的一刻。

如果裴丞要是在这里,他绝对就会发现不对劲——说好要去帝都城堵刘三跟李站的江凛之,居然带着暗卫们在大半夜,躲过帝都城巡夜的军队,轻轻地绕开此刻在宫门交班的禁卫军,熟门熟路的朝着最暗处最不会引人注意的角落走去。

知道众人走到了一个还在闪着烛火的宫殿前。

众人没有多说话,训练有素的顺着角落,走进了宫殿,然后逐一将宫殿内巡视的禁卫军,以及在宫殿外守夜的太监跟宫女们一一的打晕。

新皇坐在案桌前,正在低着头看奏章,脸上的神情格外的严肃,他在听到门口传来声响的时候,下意识地蹙眉,语气中带着斥责,“朕说过,谁也不能进来打扰朕,你们这是将朕的话当左耳旁风吗。”

然而门并没有关上,也没有听到太监或者宫女跪在地上的求饶声,这让新皇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

就在下一秒。

新皇刷的一下抬头,他的脖颈间立即就被人顶着一个正在闪烁着光芒的亮剑,新皇的视线跟江凛之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两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对对方的厌恶,“江凛之,你居然在这里,卩可,朕真的是低估了你跟无机阁的能力。”

“不过现在还不晚,对吗。”

程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一个椅子,搬过来,让江凛之坐下。

新皇坐在皇椅上,脖子上面威胁性十足地架着一个闪烁着银光的剑尖,新皇脸上的表情却丝毫看不见一点惊慌,“看来这应该是你们筹谋划策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吧,居然这么冷静。”

“原本无机阁是真的不打算对陛下做什么的,但是您似乎做事太不懂什么叫做规矩了。”江凛之语气淡然中透着一股凛然,“无机阁这些年来在帝都城跟皇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先皇在世的时候,即便皇家对无机阁的怨言再多可大家也向来都是相安无事。”

“但是自从陛下继位之后,无机阁跟皇家之间的平衡瞬间就被打破了,这个我不得不说了,陛下,您还真的是一点江湖道义也不讲。您既然不讲江湖道义,那也别怪我们今天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您了。”江凛之说。

新皇知道江凛之今天晚上是专程过来兴师问罪的,“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暗示我,我之前跟无机阁合作的事?你帮我,我给你百年彩芝,我们之前的事情已经完了。”

江凛之冷笑:“既然如此,那陛下为什么要用手段来对付无机阁,是觉得这个皇位,您真的能坐稳吗?是觉得现在华国现在真的太平了吗?是觉得无机阁现在已经没有本事能对您跟您的国家产生威胁了吗?”

一开始还在心存侥幸的新皇在听到江凛之说这话的时候,他瞬间就慌张了,但他现在到底是站在全华国人之上的陛下,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的恐慌表现在众人面前。

新皇故作淡定道,“怎么,你的意思是,你要带着无机阁叛变?”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江凛之随口道,“但如果陛下真的逼我们逼得太紧的话,或许,我们该让您知道,什么叫做无机阁。”

“难不成你们还真的想在皇宫大院对我做什么?”新皇冷笑,“只要你们现在一动手,你们就必定会永远都出不去,您信不信?”

江凛之嗤笑一声。

砰地一声巨响。

五位浑身冒着寒气的黑衣暗卫一手拎着一个浑身冒着血气的穿着禁卫军的战袍的人丢进来,像是丢垃圾似得随手丢在地上。

刚刚被打晕倒在地上的太监被吵醒了,幽幽的转醒,下一秒,就在他看到倒在自己面前的浑身冒着血腥味的禁卫军之后,一翻白眼,又晕死过去了。

新皇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对眼前的这一幕感到麻木,他知道江凛之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陛下该不会是忘记你现在这个位置到底是谁帮着你坐稳的吧?”江凛之盯着新皇看,“难不成这才刚刚坐在这个位置上,您就忘记了谁才是你的恩人?”

“看到二皇子现在的下场了吗,生不如死的待在异军的地盘,真是可怜啊。”江凛之语气随意,但是却带着明显的杀气,“但二皇子现在的遭遇,好像本该属于您,而您现在的舒服,本该是属于二皇子。”

新皇的脸色惨白,“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国库的银子您应该早就查到了吧。”江凛之说。

新皇沉着脸,许久,他才缓缓的点头。

半年前,二皇子打算联合他在国库当监军的舅舅,打算要偷偷的拿走一半以上的库银的时候,大皇子其实是知道的,但是当时父皇根本就不喜欢他,所以他干脆就不说,只是偷偷地派人在暗处收集证据,等着有一天跟二皇子竞争的时候,直接将他偷偷到走库银的事情丢在父皇的面前,只要这样的话,到时候他就能在父皇的面前重新获得关注。

可是谁能想到半年之后居然是自己登上了皇位。

即便他这个皇位并不是父皇交给他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现在坐在这皇位的人是自己,他就觉得无所谓。

“你是怎么知道的。”新皇的语气挫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秘很小心,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偷偷做下来的事情,江凛之居然会知道。

如果江凛之使通过自己调查到这件事的话,那就说明,无机阁真的是在全天下都遍布了眼线。

“这很简单。陛下,你不要觉得无机阁真的在全天下都遍布了眼线,这只不过是大家夸大其词的赞誉而已,事实上,我们无机阁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们自己还是非常清楚的。

“库银不见的时候,你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就派人出去调查,你在事情传遍了整个华国之后再派出一个由富家子弟担任的管事,然后借此到处去查,可是事实上,直到现在也没有知道那批银子到底是藏在什么地方。”江凛之淡淡道:“由此可见,你似乎是因为知道库银藏在什么地方,所以才会根本不着急。”

“你很聪明,但是你猜的似乎不全对。”

江凛之本来也不觉得自己会全部猜对,“这有什么关系,事情又不是我做出来的,我当然说不准全部的来龙去脉。”

“那批库银现在是不是在你们的手上,所以你才会这么慌张地跑过来跟我解释,阁主?”新皇的语气笃定。

江凛之扫视他一眼,“嗤。”

被江凛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忽视,让新皇的脸色变得格外的难看,“你们只是来找算账的,还是有别的事情。”

江凛之说:“当然是来算总账的。”

新皇大概猜到这帮人是来者不善,但是见他们根本就不担心会有禁卫军冲进来的淡然,心里大概也是知道,即便自己现在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新皇放弃道:“想算就算吧。”

江凛之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契约,程三接过,放在新皇的面前。

新皇拿起来一看,原本脸色只是有些铁青,但是现在却变得格外的难堪,他觉得自己这个皇位像是被侮辱了,“你居然要朕跟你们这帮人签订契约,卩可,二十年内不准动无机阁,你们有什么本事?”

刺啦。

剑光闪过。

架在新皇脖子上的剑尖同时也在闪烁着存在感。

新皇刹那间就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真是有种,真是好样的。”新皇气急败坏道,但是却无可奈何,“让朕跟你们签订这个合约,可以,但是你们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要知道,现在朝堂对无机阁的意见很重,要是朕什么也没有,凭什么跟你们签。

程三蹙眉。

江凛之嗤笑一声,伸手,从程三的手上接过一个用布包裹着的长筒的东西,因为包裹的很严实,所以乍一看,还真的看不出来这个东西的原来样貌是什么东西。

新皇看出来了,他蹭的一下站起来。

第293章:威胁

江凛之饶有趣味的看着站起来的新皇,“陛下不是觉得您是绝对没有把柄在我们的手上捏着的吗,为什么现在看到这个,却被吓成这个样子。”

“江凛之,你这是在威胁我。”新皇眯着眼睛看江凛之,根本就顾不上现在还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尖。

刚刚因为新皇突如其来的动作,导致他的脖颈被剑尖稍微划破了一条血痕。要不是拿剑的人收手快一点,新皇现在估计就得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新皇却完全不在乎这个,相比于他现在被划出了一条血痕的脖子,他现在更加关心的是江凛之此时此刻拿在手上的圣旨。

“你的手上居然拿着这个,看来,当初我还真的不能小看你。”新皇现在才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忽视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了,他不知道,真正的圣旨居然没有被销毁,反而是被江凛之拿在手上威胁自己。

真是罪大恶极。

江凛之随手将包裹着圣旨的布包给撤掉,一边拆一边道:“都说伴君如伴虎,我之前都跟着陛下一起合作,要是不自己留一个心眼的话,这要是陛下过河拆桥了,着我们就一点傍身的东西也没有了,那到时候我们无机阁可不就是真的穷途末路了,哪里还会有现在明目张胆的来跟陛下您来谈论公平的我们。”

新皇觉得可笑,“即便你没有背着朕私藏这个圣旨,怕是,只要江阁主愿意,您随时都能顺利的进出皇宫吧。”

江凛之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冷意跟默然,他没有否认新皇的话,自然也没有傻到直接肯定,“只要陛下签下这个合约,并且保证二十年内不动无机阁,那无机阁也会保证,二十年内保华国宁静,不会随意做出杀生的事。”

“你的意思是无机阁将会在这二十年内收手?”新皇眯着眼,他才不相信江凛之真的会让现在干的如日中天的无机阁收手。

江凛之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问道:“假如陛下真的签下这个合约了,陛下真的会在二十年后一点麻烦也不给无机阁制造吗?”

新皇没有说话,他跟江凛之对视,两人不约而同的扯出一个心怀不轨的暗笑。

站在一边观战的暗卫们跟程三下意识的觉得后背一寒。

能面不改色的跟皇家提条件,带着他们篡改圣旨的人,想必这全天下只剩下江凛之这一个人了吧。

毕竟当初可是连现在这位坐在皇位上的新皇也不敢亲自去篡改圣旨啊。

江凛之的心理素质真的是让人叹服。

不愧是只用十年的时间就将无机阁在这整个华国占据了一方天地。

江凛之道:“现在我们的条件跟陛下提出了,我们的诚意也拿出来了,不知道陛下现在愿不愿意跟我们做这个交换。”

新皇自然是很愿意跟江凛之做这个交换的,毕竟他现在明面上虽然将皇位做的很稳,但实际上,只有新皇知道,现在还有不少人在质疑那份立自己为新皇的遗诏到底是不是真的。

若是按照新皇的脾气,他定会将质疑自己的,甚至是怀疑自己的人给不动神色的解决掉。可是现在提出质疑的人也是楚家的人,而且还是他名义上的皇叔公,一位上了年纪曾经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皇叔公。

这样的一位声名显赫的楚姓皇亲国戚,即便给新皇再大的本事,他也不会真的对这个人动手的。

可是现在这些人都在质疑他的皇位,所以新皇也真是厌烦了跟他们打交道的心思。

所以新皇上一次干脆跟那位楚姓的皇亲国戚明言,他已经将遗诏放在了父皇的墓中。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彻底断绝了那些德高望重的皇亲国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亲眼看一眼到底是不是先皇亲自写的遗诏的心,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皇亲国戚现在更加怀疑新皇的皇位,是不是真的名正言顺的。

新皇觉得很烦躁,那帮老家伙,动也动不得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他要是真的动手的话,也只会引来那些文官的讨伐。说来,他这个皇位坐的真的是足够憋屈的。

新皇看着江凛之,“你的目的仅仅只是保无机阁二十年的安静。”

“无机阁不会再跟皇家作对。”江凛之补充道。

“但若是皇家不长眼,想要在那种针对无机阁,无机阁也不会再示弱。”江凛之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罢了,若是往年的他,他会不顾一切的跟皇家拼命,但是现在他却早就没有了好战的心思。

只要能不见血就不见血,能冷静的坐下来好好谈那就绝对不可能拿刀。

当然。

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拔刀剑见点血的。不然的话,总是会有人不肯冷静下来好好的谈事情。江凛之的视线若有若无的瞥向新皇脖子上那条已经开始凝固的血痕。

新皇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江凛之的眼中成了一个可以随时牺牲掉的君主,他垂下眼眸,沉思许久,将契约放在面前,摆好,然后拿出笔杆子,刷刷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拿出自己的私印,印下去。

签了两份名字,印了两份私印。

一份自己留着,一份是江凛之的。

江凛之看了一眼契约,收好,“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陛下了。”

新皇假装随意道:“朕听楚旬说,江阁主现在最在意的人好像就是江夫人了。江夫人前些日子似乎又给江阁主诞下麟儿了吧,真是可喜可贺。只是江阁主来的匆忙,朕还没来得及给江阁主准备礼品。”

江凛之的面色在听到新皇说出裴丞的名字之后瞬间就变得冷硬,周身冒着杀气腾腾的煞气,“陛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新皇自然不是那种爱吃亏的人,再加上,他也觉得江凛之有了弱点之后,仿佛更加好牵制,当然,他这番话只是单纯的警告江凛之。

就像是江凛之一进门就将自己几个禁卫军给弄死一样的警告一样。

暗卫们的脸色也瞬间大变,放在手上的剑微微抽出来一点弧度,冒出森森的煞气。

江凛之侧身,“你什么意思。

新皇微微一笑,即便面前站着的是几个高大的男人浑身冒着煞气,手上提着的剑都在散发着血腥味,这也没有能阻止的了他,“等朕准备好礼品,到时候会命人亲自送到府上的,到时候,希望江阁主跟江夫人见到朕的贺礼之后,不会嫌弃。”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现在的新皇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喜色,他似乎是在幸灾乐祸。

江凛之垂下眼眸,嗤笑一声,没将新皇的挑衅放在心上,转身看就走。

新皇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等他们彻底离开之后,这才将视线放在摆在面前的圣旨上面,他猛地站起来,将圣旨丢在地上,狠狠地踩。

“父皇,若不是你当初偏心,若不是你偏心,朕现在就能彻底灭掉无机阁的威风,若不是你太偏心,朕现在根本就不需要看那帮皇亲国戚的脸色,若不是你太偏心,老二也不会被朕送到敌军的军营,父皇,倘若你看到今时今日老二的下场,不知道你到底会不会后悔。”

新皇看着躺在地上被自己踩得格外难堪的圣旨,哈哈大笑一番之后,随后蹲下去,拿着圣旨走到一边,丢进火炉中,烧掉。

太监这才幽幽的转醒,看到昏迷之前面前的禁卫军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的面容,惨白着脸跪着离开,见新皇就背对着自己在烧东西,赶忙赶去,“陛下,陛下,陛下,您没有受伤吧。那帮混蛋没有伤害到您吧?”

新皇这才施施然的看了一眼太监,“下去领二十大板。明日要是不能来伺候朕早朝,你就去浣衣房待着。”

太监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他带着哭腔道:“陛,陛下,奴才对您是真的啊,奴才刚刚只是太害怕了,陛下您不要生气,奴,奴才。”

“三十大板。”

太监瞬间就闭上嘴巴。

身边聒噪的声音终于消失之后,新皇这才淡漠道:“若是没事了,就给朕滚下去。”

太监垂头丧气的出去,离开的时候因为想到那三十大板,连路过那死掉的几个禁卫军也不感到害怕了,反而在怨恨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巧合的死在自己面前,害的自己在陛下面前丢人,不然的话,他现在也不至于被罚了三十大板。

等到屋内除了自己唯一的活人离开之后,新皇看向面前还在熊熊燃烧的圣旨的残渣,“父皇,你看着吧,朕的江山一定会比你的江山还要好,朕一定会是一位比你还要贤明的君主。”“至于,至于老二。他现在已经被全天下都认为是个通缉犯了,是个不折不扣的不适合当皇家人的皇子,不,他不再是个皇子了,他连姓楚的资格也没有了,他彻底没有资格了。父皇,要是你现在能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你会不会生气自己养了一个如此歹毒的儿子。”

新皇站起来,冷酷的下颚在火焰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的绝情:“自古君王最无情,朕这样,才是个真正的君王。”

第294章:翻脸

离开皇宫的时候,比出来的时候还要放松。

皇宫的禁卫军,其实大部分都不会时时刻刻都在保证高度的警惕的,因为有一扇宫门在阻挡,因为有难以攀越的宫墙在阻拦,再加上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发生有刺客闯进皇宫的事情,所以众人的警惕性非常低。

这也就导致无机阁的众人非常轻松的离开了皇宫内。

江凛之全程寒着脸。

等众人回到院落的时候,早早就守着的暗卫出现,“阁主,我们已经找到刘三跟李站的踪迹,他们现在就在帝都城外的一家驿站里休息,估计明日一大早就会来帝都城。”

“等一下,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江凛之沉声道,“若是他们一进城就要找官府,直接拦下,将人带去地牢等着。”

暗卫低声答应一声。

江凛之这才转身回屋,程三站在原地,说:“阁主的情绪似乎有些不佳。”

刚刚跟着一起进攻的暗卫道:“若是被人这么威胁,谁也不看开心的起来,更何况那个人还是阁主。”

“你说那个狗皇帝会做什么?”程三忍不住好奇道。

暗卫随口道:“谁知道他会做什么。总之,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若是我们保护不好夫人她们的话,那就是我们的错。”

原本还在格外担忧的程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就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于是干脆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暗卫看这儿程三离开的背影,耸了耸肩膀,转身离开。

第二日,乔装打扮的李站胆战心惊的跟着刘三的脚步朝着前面走去,李站总觉得心慌意乱,他忍不住一把拉着刘三的手,语气中带着慌张:“刘三啊,我怎么突然觉得心里发慌,总觉得不舒服。”

刘三现在也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他不说,“怕什么,这有什么可害怕的,又不是没有见过。这,这大街上到处都是人,还能有人跳出来把你给吃掉了,真是的,怕什么,跟我走,等我们走到衙门的时候,你就不害怕了,让县老爷的浩然正气帮你驱散一身的恐惧。”

李站苦着脸不说话,他可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上来,他有些担惊受怕的跟在刘三的身后,总是担心刘三会抛弃自己,“你可得拉着我,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得拉着我,不能随随便便放手啊。”

刘三被他恶心得不得了,明明以前在新西南一起喝酒吃肉泡女人的时候,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李站这么胆小怕事的一面,就以为李站是个大胆的,不然他也不会将这件事跟李站一起分享,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走。

结果没想到,出发第一天,刚刚走出新西南的城门,这个李站就开始害怕了,当时要不是刘三用出去了就再也回不去的理由威慑李站,估计李站就要回去了。

李站瞧出刘三厌恶的看向自己的眼神,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这要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让自己变得这么娘们唧唧的,但是现在自己也没办法啊,他有什么办法啊,他就是害怕。

害怕是人的天性,哪里是能随随便便改变的。

“刘三,当初是你求着我,要我跟着你一起来帝都城,怎么现在我跟着你来帝都城了,你却一直在嫌弃我,我这个人,我这个人做事小心谨慎一点不行吗,哪里像你,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谨慎。”李站气呼呼的说,“我看出来了,你从来到帝都城之后就想甩开我,我跟你说,我这一路上担惊受怕的跟着你走了一路,你可别想到帝都城之后就甩开我,这是没门的,咱俩的功劳怎么也得对半分。”

刘三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两个人怎么份功劳啊,“我知道你是谨慎,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来到帝都城了,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小心,你说对吧,你说,即便无机阁的人再厉害,即便石铁男那个死胖子找到的杀手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就直接将我们给带走吧,我就不信他们真的这么胆大包天。”

原本还格外担心的李站在听到刘三这句话之后瞬间就不害怕了,他直起腰,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对啊,现在是大白天,就算他们真的想抓我们,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抓我们。”

刘三得意的朝着李站笑,“我说你做事就是太小心了,你说你这些年,做事这么小心,但是却一点发财的机会也没有找到你,你说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什么也不敢做。但是你看,你现在跟着我干大事,你干了以前的你完全不敢想的大事啊,只要这件事做成了,你就发财了,你就光宗耀祖了。”

李站的腰杆越来越直,完全被刘三现在给自己画出来的馅饼给蒙住了愚蠢的双眼,他昂首挺胸,斗志昂扬道:“走吧走吧,我们现在就走。“然而原先走在李站最前面的刘三却站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恐惧,“你们怎么会出现。”

李站这才看到有几个大汉正站在他们的面前。

“两位,我们早就在此恭候多时了。”

李站的腿一软。

刘三只觉得彻底完蛋了。

完蛋了,就差最后一步了,结果被抓到了。

氺本氺程三推开门,“爷,那两个人抓到了,现在就在地牢。”

“让他们先在地牢吃吃苦头。”江凛之看着面前的书,翻了一页,淡淡道,“别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程三退出去。

等江凛之闲睱的时候,终于想起来那两个还关在地牢中的李站跟刘三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李站跟刘三就被关在一个牢里面,两人从关进来之后就一直在大声的怒骂对方,骂的脸红鼻子粗,完全看不出当年在新西南的时候,这两个称兄道弟时的哥俩好的模样。

“李站,我现在被抓全是因为你半路在路上磨磨蹭蹭的,当时就说过了,要快点赶到帝都城,结果你呢,走两步就要休息,走两步就要休息,明知道我们这是在逃难一样的,结果你还要休息,现在好了,你一辈子留在这个鬼地方休息吧。”

刘三的嗓音已经变得非常的沙哑,听得出来他说了很久的话,但是一直没有停下来。

李站也不是一个软柿子。

“好你个刘三你居然还在记恨我这个,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要不是你当初跑过来跟我说什么,只要举报了城主,到时候我们就能平步青云,升官发财,结果呢,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现在还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不至于连喝口水还得塞牙,你看看你这个扫把星,我真的是……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可真是个扫把星,扫把星。”

“你居然敢说我说扫把星?我求着你跟着我一起来帝都城了吗,我求着你知道这件事吗,我求着你出新西南吗,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一定要跟着我,现在出事了,你才来责怪我,呸死你个马后炮死李站,老子上辈子真的是到了八辈子血霉才跟你这个人做朋友。”

“要是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不是我的朋友,畜生。”

“愚蠢的牲口,我真希望这辈子就没有遇到你。”

江凛之站在地牢门口听着这两个人变着花样的辱骂对方,嘴角抽了瞅,“他们这样保持多久了。”

“挺久了,一直在骂人,骂累了就躺下来休息一下,休息足够了就爬起来继续骂。”程三也有些绝望,这两个蠢货居然能对骂到半夜,真是蹬鼻子上脸,也不看这里到底是哪里。

“呵。”

听到地牢门口传出来的声音,李站跟刘三齐刷刷的看过去,刘三在看到出现在地牢门口的江凛之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上,他看着越走越近的江凛之,声音都在打颤,“原,原来这位就是阁主,阁主,您来了。”

“我记得我们上次在城主府的时候还见过面,好几次了吧,现在能在帝都城看到你,我还挺意外的。”江凛之笑道。

刘三哪里听不出这个人是在说反话,“阁主,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但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的,我都是被身边的这个人逼出来的,要不是李站逼着我背叛城主的话,我根本就不会做到这个程度上,阁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看在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新西南兢兢业业的干活的份上,求求你看在我这些年一直在城主的身边伺候他的份上,我求求你放过我。”

“刘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李站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厚颜无耻到这个程度上,他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攥着铁门,“我我我,我我,我叫李站,我跟刘三认识,但是刘三他刚刚说的话,有一半以上都是假的,我才是被他骗来的,要不是他的话,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江凛之等他们狗晈狗之后,才施施然道:“可你们现在都牵扯进来了。”

只一句话,地牢中瞬间安静下来。

第295章:叛徒被抓了

刘三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就冷静下来,“阁主,我虽然不是很了解您,但是我这么多年跟着城主也算见识了不少,我知道,如果我们现在对你没有一点用处,想必我们现在应该就是待在乱葬岗,而不是待在地牢。”

江凛之倒是有些意外刘三的镇定,不过他很快也反应过来,就像是刘三自己所说的那样,刘三这么多年一直跟在石铁男的身边,即便没有亲身经历过什么挫折,但是最起码也是见过一些大风大浪的人,所以到关键的时刻,这个人或许才是最冷静的。

不过。

江凛之却不觉得刘三的镇静真的能改变什么,“你觉得我到现在还没有处置你们到底是有什么原因。”

“我猜测,阁主应该是想有事情需要利用我们。”刘三咬咬牙,干脆直言道。

李站就静静地蹲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在打哑谜,“刘三,阁主的心思你不要乱猜,你死了就死了,不要连累到我。”

李战还是忍不住提醒这个叫做刘三的小伙伴,刘三这蠢货把牵连自己到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牢中,李战就已经觉得很委屈了,结果这个家伙现在还在跟江凛之打什么哑谜。

刘三他不怕死自己还怕死呢。

刘三用眼皮子夹了一下李站,然后选择忽视李站,他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有底气,“江阁主,我知道你身上根本就是什么东西也不缺少,但是我……你现在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就杀掉我们,你肯定是有地方是需要利用到我们的,只要你开口,只要你能放过我,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认了。”

“刘三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将好端端的我从新西南骗出来,结果却不打算搭救我,刘三我还从来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是这样的卑鄙小人。”李站再愚蠢也听得出来刘三这是打算抛弃自己,顿时就不干了。

刷的一下,一道寒闪过。

刚刚还在叫嚣着的李站在看到亮剑的暗卫之后,瞬间就安静下来,瑟瑟发抖的蹲在一边不敢在说话。

刘三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江阁主,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您尽管跟我开口。”

然而刘三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江凛之开口要求什么,瞬间就有些害怕,刘三的语气变得低微,不敢再带着得意:“江阁主,有什么要吩咐的话,您尽管说。”

江凛之语气冷淡:“刘三啊刘三,你就这么笃定我有事情要求你。看来,你跟着石铁男的身边这么多年,别的事情没学到,倒是学会了自大。”

刘三的脸色在随着江凛之说话而逐渐变得苍白,他说话结巴:“江,江阁主,我我刚刚不是因为,不是因为在跟您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会用自大的口气跟您商量事情呢,这这,这根本就不是我。”

说完,刘三担心江凛之不相信自己,他狠狠心,直接朝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打了好几巴掌,一边打一边骂:“让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居然质疑江阁主的话,没心没肺的,没心没肺的。“刘三说了三次没心没肺,他就打了自己三个巴掌。

江凛之垂下眼眸,“从你来到地牢的时候,你就预知了自己的未来,看来,你平日里也没有少做这些事情。”

刘三口不堪言,“我这些年来一直跟着城主走南闯北的见过不少的腌臜事,我我,我其实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但是我亲眼看到了,所以才会一开始才说的乱葬岗。”

江凛之懒得将时间耗费在这种人的身上,他起身,留下一句话,也没有等刘三跟李站有所反应,直接起身就离开了。

直到江凛之离开之后,刘三才呆呆的说:“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我们做啊,这要是……”程三嗤笑一声,“现在的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你们现在第一个选择是,乖乖的待在地牢里等着被人处理,然后死在乱葬岗,第二个选择就是做刚刚阁主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要是做的不好的话,自然会有人亲自来告诉你们,你们的下场到底是什么。“刘三觉得不对劲,“要是我们做好了江阁主交给我们的任务,可是你们却还是告诉我们,任务没有完成好,到时候我们不是……这件事对我们根本就没有好处。”

程三嘴角一扯起,“那你们就直接选择第一个选择吧,直接去死吧,免得这么多事。”说完,程三也不等这两人有所回答,直接跟着江凛之刚刚离开的方向走去,连身后的刘三跟李站一直在叫自己,他也没有回答。

其实在程三看来,这两个人完全可以直接赐死的,何必要给他们所谓的第二个选择。但是江凛之做的事情大概都是有原因的,他不会随便做一些对自己只有坏处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的,这一点,程三非常坚信。

只是,江凛之有意想给这两个人所谓的机会,但是却还是有人不愿意给刘三跟李站机会。 第二天一早,地牢的人就跑过来说李站跟刘三死了。

江凛之正准备离开帝都城,“什么时候死的?”

“三个时辰之前。”地牢的管事说,“我们的人一直在外面守着,没有听到有什么声响,也没有看到有人进去。”

地牢的管事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

江凛之嗤笑一声,“这是他们的命,找个地方埋了吧。”

于是便不再理会这件事。

地牢的管事松了一口气,原本还以为江凛之会责罚自己。

江凛之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刚好出现的江三爷,脚步一顿,神色隐晦莫测,“你怎么来了。”

“昨日有人跟我说,在帝都城看到二哥了,想着你现在应该还在,就来试试。”江三爷走上前一步,脸上的笑意加深,他看了一眼江凛之身后的位置,除了程三,就没有别人,并没有看到猜测中的那个人。

江三爷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裴丞他不在?”

“他不在。”江凛之漠然道,“若是无事,你便请回吧,我现下没时间。”

江三爷拦住江凛之的去路,“许久不见,我们兄弟俩聊聊吧,我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的江凛之:“你有什么资格?

一想做事只追求稳中求进的江凛之第一次明明白白的暴露自己的情绪。

江三爷深吸一口气,不太习惯江凛之的恶语相向,但是却还是忍着怒气,坚持道:“我真的有事情要跟你说,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的,只需要一会的时间。”

“你觉得江家的事情跟我有关吗?”江凛之听说了江老夫人这段时间的事情,但心里却毫无波澜。

在这个世界上,想必除了江凛之,应该不会再有人会这么厌恶江老夫人了吧。

江三爷的脸色一白,“我不是为了母亲的事情来找你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阿丞。”

江三爷盯着江凛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若是别人的事,我不会来找你,但若是裴丞,我定是要来找你。”

酒楼厢房中,小二将饭菜端上,也顾不上腆着脸要打赏,直接拿着托盘跑开,这厢房内的气氛太古怪了。

江三爷将屋内的下人遣走,包括程三。

厢房内只剩下江三爷跟江凛之,江凛之冷冷道:“你找我是为了裴丞何事?”

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妻子的名字,而原因居然是对方要跟自己商量妻子的事。

江凛之觉得可笑至极。

江三爷却一点也不在乎,“前几日我遇到两个道士,他们跟我说,裴丞是个不存在的人,我不信,但是他们跟我说,不信的话就去查八字……我去查了,但是别的大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游方道士说的话你就信了?”江凛之大概知道江三爷口中的那两个道士是谁,但是却不打算直接跟江三爷说,这不是江三爷该管的事情,也不是他该知道的事情。

“这不是游方道士给我算的,我是专门去找了佛寺的方丈,他亲自给我推算的,如果连他说的话也是假的,那别人的推算更加不可信。”江三爷也是因为真的担心,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来找江凛之。

即便选择放心,可到底是曾经放在心上牵挂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说放下就放下了江凛之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闪过的冷意,“裴丞是你见过的活生生的人,你觉得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三爷不信他,他盯着江凛之,“我怕方丈算的不准,我还特意将我跟你的八字也给了方丈,你知道,方丈说什么了吗。”

江凛之心下一冷,但迅速就反应过来,江三爷今天为什么会专程来堵住自己,“你想说什么。”

江三爷:“方丈跟我说,我们家现在有两个活死人,一个是裴丞,一个就是你。”

江凛之的面若冰霜,“江文蕴,你是故意来试探我?”

江三爷不承认也不否认,看来他是人真的。

“现在,应该是你跟我解释,你跟裴丞为什么会是活死人吧。”江凛之跟江三爷面无表情的注视对方,空气仿佛就在一瞬间凝固。杀气腾腾的。

第296章:你到底是谁

江凛之冷笑:“这种不着边际的胡话,你相信,那是你的事,我凭什么要跟你一起胡闹。”

“因为我不觉得这件事是胡闹。”江三爷同样冷眼看他不同以往的是,这一切,江三爷的眼神伸出藏着探究跟怀疑,“明慧高僧是得道高僧,这么多年来不仅一直受帝都城的善男信女的朝拜,还有来自不同地方的百姓都会专门来到帝都城找他算卦测八字。”

“这种关乎到术法的东西,神乎其神,说真不假说假不真。自古以来,有多少人被所谓的得道高僧骗得倾家荡产,又有多少人靠着得道高僧这个金字招牌赚的一夜暴富。江三,你说,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愿意被人骗,却不代表我们也愿意被人骗。”江凛之语气冷淡随意,带着一丝嘲讽。

江三爷本来还算笃定坚定地神情在听到江凛之的话之后,虽然并不是全部信了,但是心里多少也有点堵得慌,他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明慧高僧是帝都城出了名的得道高僧,他是绝对不可能算错的。

“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事情改变不了。我还有事情,没工夫给你解释什么。智者见智仁者见仁。”说完,江凛之便要起身离开。

江三爷的神色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纠结,“江凛之,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你是在逃避。明慧高僧跟我说,活死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活死人的。”

“江文蕴,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了。”江凛之的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对江三爷的厌恶,他从来没有见过脑子这么不会转弯的人,即便自己真的承认自己跟裴丞是活死人,或者是死而复生的人,那江三还能做什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做什么。

这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笑话。

江三爷在这件事情上带着严肃冷酷,“如果事情真的按照你说的,这是明慧高僧在骗我的话,那我倒是想问问,为什么他在拿到我的八字时却不说我是个活死人,却偏偏要说你跟裴丞。”

江凛之冷笑一声,“你私自拿着我跟裴丞的八字去找什么所谓的高僧,你觉得我们还会感激你?”

“说来,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的手上为什么会有我跟裴丞的生辰八字。”江凛之的眼神像是寒光一样直直的射向江三爷,“那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偷来的生辰八字来算我们,现在还有脸跑到我的面前来指责我,江三啊江三,你当真以为你叫我的这几声二哥,我就真的会当你成为的弟弟?”

“江凛之,说话做事不要太出格。”江三爷的脸色一寒,“我本是好言好语的想跟你说,你何必要这样对我。”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这些生辰八字到底是怎么来的。”江凛之冷冷的看着他,“江文蕴,你若是还想继续在帝都城好端端的待下去,你就不要多管闲事。”

江三爷毫不畏惧的盯着江凛之:“那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了明慧高僧说的事情是真的了。

“若是有朝一日,有人说江家是支持二皇子的叛军,里面藏着二皇子半年前偷走的半个国库的银子,江文蕴还是一个当面君子背地小人的阴险狡诈之人,这种话若是传遍了整个华城的话,你说,还有人相信江家是清白的吗?”江凛之嗤笑一声,随口道。

江三爷根本就没有想到江凛之会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企图诬陷江家,诬陷自己的话。

“江凛之你疯了,你打算要对江家动手,即便江家这些年来真的亏欠了你的,但是你也不至于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江三爷估计是气狠了,不然的话按照他一贯的作风,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江凛之:“你要信那所谓的高僧说的话,那你便信,但若是你要为了那些人的话来打扰我,那江家接下来在华城会遭受什么,全凭你的一念之间。”

“况且,我这些年来对江家的怨言,你也并非不是不知道。”江凛之的嘴角轻轻的一扯,“难不成你以为我到现在还不动江家是真的看在昔日的情面上,你觉得江家现在还有什么情面是需要我为难的?”

江三爷知道江凛之这些年来对江家有不少的怨言,但是他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也没有亲眼见过,再加上他这些年来一直沉迷在公务上,很少会管这些事情,所以他早就以为现在身为无机阁阁主的江凛之,应该不会再小气的记恨着当年江家的仇。

“当然若不是母亲网开一面放过你,裴丞现在不会跟你在一起。”江三爷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在看到江凛之不耐烦的时候,下意识的说出这句憋在自己心里许久的话。

将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话不小心的说出来之后,江三爷的脸上没有后悔,也没有觉得自己太过分,有的,他只觉得自己痛快了不少,他恨不得一吐为快,将自己这些年一直隐忍的委屈全部说出来。

江凛之眼神阴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要不是江老夫人的话,我还找不到裴丞?”

“若是母亲前些年不主动为你娶来裴丞,主动跟裴家帮你谈论婚事,我猜,裴丞现在定然不会是你的妻,也不会在嫁给你之后,在最开始的那几年受尽了委屈。”江三爷一开始并不知道裴丞在产下江言知之后就被胡夏云用计谋给丢到了江家偏宅。

事实上,若不是上一次他闲着无聊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江家有几年的时间都没有看到裴丞的出现,心下格外好奇,于是这才派人去查了裴丞在嫁进来的第二年开始,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一直没有出现。

“你是觉得,裴丞该是你的妻?”江凛之怎么可能听不出江三爷话里的意思,“江三,你当真以为以前的事真的过去了,就没有知道了吗。当年裴家主动向你提起裴丞时,你几日后便收拾行李离开了华城,头也不回的去了帝都城,完全没有想过要为裴丞解释什么。”

江三爷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没有想到江凛之居然也能知道当年的事情。

但是转念一想,按照江凛之的身份,江凛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江三爷下意识的忽视了,或许当年的事不是江凛之去调查的,而是裴丞说的。

江凛之盯着江三爷的眼睛,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阴沉,道:“若不是你太懦夫,或许现在就如同你若说的这般,裴丞不会嫁给我。可,若是裴丞真的嫁给你了你说,按照你的这‘孝顺’的性子,要是江老夫人为难裴丞的话,你觉得你自己会为了裴丞跟你的母亲争执吗。”

“即便我不会,他若是待在我的身边,也总是好过待在你的身边。无机阁这些年树敌太多,现在更是惹得连皇家也看是仇视无机阁,你说,他要是继续待在你身边,怕是连安全也没有办法能够保证的了吧。”江三爷直截了当的开口说。

江凛之似乎是笑了,他在嘲讽江三爷的天真,“那你的意思是,裴丞现在待在我的身边安全得不到任何的保证,但要是他跟在你的身边,他的安全绝对会得到保证。”

“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凛之的手握成拳头,脸上的戾气越来越重,“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何要专门跟我说这些。我看你今日专程来找我,怕不是为了八字的事,而是想跟我说,让我放手?”

江三爷自暴自弃,“那你就当我现在就是这个意思吧,现在的你即便有再多的权力跟金钱,可是你终究是厉害不过一个新皇,新皇要是真的生气,无机阁再厉害也是没有办法抵抗的了,你要是真的识相,还是放弃吧。”

江凛之:“我放弃之后,让你来接手?”

“呵,白日做梦。”

“我现在已经有了家室,更何况,世人也都知道了裴丞是你的妻子,就算我愿意,他也不会愿意。”江三爷没有想这么多,“你前段时间已经带着无机阁偷偷离开帝都城了,现在为什么还要回来,莫不是为了想要做什么吧?”

“你管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吧。”江凛之冷眼。

江三爷深吸一口气,“现在是关乎到裴丞的性命,你自己要拿自己的性命跟皇家拼命,这个我管不着,但你若是若真的要为了裴丞着想,你将来还是不要再回来了。”

“与你何干?”江凛之嗤笑一声。

江三爷被江凛之的话一噎,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算了,无机阁让现在的你变得越来越自大。”

江凛之起身,这一次他是真的要离开——跟江三说这么多,还不如他用来赶路,好早点回 到新西南。

他出来已经许久了。

“你若是有时间,就好好研究该怎么跟莫锦琪相处,而不是花费时间浪费在别人的身上。”江凛之的语气带着嘲讽,“即便你心甘情愿,可是我不愿意。”

江三爷:“……”

第297章:江三爷被骗

等江凛之离开之后,江三爷静静地坐在厢房内,坐了许久才慢吞吞的起身离开。

离开酒楼之后,江三爷并没有顺着来时的路线回去,而是朝着不远处的民房走去。

推开一间民房的门,屋内坐着两个早就等了许久的道士,两个道士一个叫做青浊一个叫白浊。

“江凛之有没有发现什么?”

青浊在看到江三爷的时候立即开口道,他等着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他之前还以为江凛之离开帝都城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还以为自己找不到了,结果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江凛之现在又回来了。

“江凛之应该什么也没有发现吧。”江三爷坐下来,语气冷淡,“但是他现在似乎是怀疑我们之前编造的话。他并不相信明慧高僧说的话是真的,他甚至还威胁我,只要我拿这件事做把柄,那华城江家机会出现危险,我不能拿江家,拿母亲跟大哥的性命做赌注。”

“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可怕。”青浊下意识的皱着眉,“那现在真的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有办法。”江三爷嗤笑一声,“他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开口跟我说了,现在只要我随便用这个活死人的话来威胁他,他就会威胁江家,我哪里还会做什么。”

“像这种话也只有江凛之才会说出来了,我长得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威胁过,江大人,你现在不必担心,江凛之现在肯定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只要我们现在按兵不动。”青浊觉得还是先稳定江三爷比较好,他们之前确实是走到了末路穷途,结果却幸亏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江三爷。

上天让他跟白浊遇到江三爷,那就表示上天不会亲眼看着他跟白浊就这样以失败而告终。“现在事情发展的怎么样了。”江三爷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你们之前说一直在试图联系道光宗门,但是道光宗门却一直没有回复,道光宗门现在到底有没有回复?”

白浊摇摇头,他开始动摇了要跟江凛之作对的心思,道光宗门跟掌门这么久都没有主动联系他们,他们甚至在接收到他们的消息之后还一点回复也没有。看来,道光宗门跟掌门师兄是真的打算对这件事不管不顾了。

“道光宗门到现在还没有主动联系你们,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是出事了?”江三爷是知道道光宗门的,他也是知道这两个人确确实实就是道光宗门的弟子,不然的话他也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着两个人的话。

但是自从他在暗中帮助这两个人开始,青浊跟白浊就一直在暗中联系道光宗门了,这么长的时间内,道光宗门却一直没有给白浊跟青浊任何的回应,时间长了,连一向非常相信着两个人的江三爷开始察觉到不对了。

按照道光宗门一向非常护短的特性来说,要是被他们知道,青浊跟白浊在帝都城受到江凛之的威胁的时候,道光宗门即便不亲自出山,他也不会帮助这两个人的,可是到目前为止自己却一直没有看到道光宗门的回答,难不成是道光宗门真的出事了?

江三爷开始在心底怀疑青浊跟白浊这两个人说话的真实性,之前要不是这两个人主动找到自己,并且说出一大堆话来说服自己的话,自己也不会傻乎乎的拿着八字去找明慧高僧。

虽然明慧高僧并不是那种投机取巧的江湖骗子,他甚至在整个华国的可信度都非常高,可即便如此,江三爷还是非常担心这件事可信程度——他不是在质疑明慧高僧话里的真实性,他只是在质疑青浊跟白浊交给自己的所谓的江凛之跟裴丞的八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三爷现在总算是从这两个人给自己设下的重重谜团之中给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我现在倒是有意见是想要问问你们两个道长,你们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事情,我是觉得是真的,但是却一直很好奇另外一件事。”

“你说。”

“你们之前交给我的生辰八字到底是不是裴丞跟江凛之的。我去找明慧高僧的时候,明慧高僧的确跟我说,那两个生成八字的确是活死人的生辰八字,可是你们两个是怎么拿到裴丞跟江凛之的生辰八字的?”

江三爷定定的看着这两个人。

青浊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江大人,您这是在怀疑我们吗?”

“这不是在怀疑你们,我这是在质疑这件事的真实程度。”江三爷淡淡道,一一双温和无波澜的眼神此刻正紧紧地盯着他们,“我现在只是想问问你们,你们之前给我拿去给明慧高僧的生辰八字到底是不是真的,江凛之跟裴丞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这是真的。”青浊硬着头皮的在江三爷的眼神下点头。

其实他们之前交给江三爷的那两个生辰八字的确实做假的,但是活死人这个事情却是真的,他们没有撒谎。他们现在并没有实际性的证据,所以并不方便直截了当的说什么,但他们能保证他们绝对没有骗人。

一向不爱说话的白浊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不说话,是因为他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欺骗别人,跟青浊心里所想的不一样的是,白浊现在不想再追究师弟的死因了。

现在连一向格外护短的掌门师兄也不再理会师弟的死因,之前掌门师兄还愿意市场跟他们通信,但是现在却对他们传回道光宗门的飞信里也不理会,掌门师兄这个沉默地回答已经让白浊心里非常的清楚地方的答案了。

连掌门师兄跟到宗门现在都不愿意再搭理江凛之跟无机阁之前的事情,他们这两个小道士,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是空有一身算不上厉害的术法,既然如此,他们干嘛还要这么执着。

可是青浊现在还在坚持这件事,他不愿意放弃为师弟报仇,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之前无机阁肆意抓捕他们时,让他们差点沦为阶下囚的事情。

可青浊不愿意,并不代表一直以来只想安安稳稳的回到道光宗门继续修炼的白浊也不愿意,白浊现在跟着青浊四处奔波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做成,每日不仅要躲着无机阁的在暗地里对他们的寻找,还要费力的寻找一些能够赚钱的小生意,不然他们现在连饭也吃不起。

“看来你们现在是没有办法给我一个完整的答案了。”江三爷看到白浊脸上的神情之后,又定定的看着青浊脸上刚刚闪过的慌张,他大概明白自己或许是被骗了,“要是被道光宗门知道你们现在不务正业的在背地里做这些事情,道光宗门当初就应该会很后悔帮着你们吧。”

“那又如何。”

青浊脸上的表情一黑,“我们之前给你的生辰八字的却不是江凛之跟裴丞的生辰八字,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是在骗你。我可以对天发誓,用我的身份跟未来的前途对你发誓,我们绝对没有骗你。江凛之跟裴丞的的确确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们就是活死人。”

江三爷不愿意继续谈这个,他转移话题道,“要是我真的协助你们将江凛之跟裴丞带到你们的面前,你们打算做什么,对这两个所谓的活死人做什么?”

“自然是销毁。”

就在白浊还没有来得及阻止,青浊脱口而出道。

迅速的,在听到青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三爷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变得格外的难看,“居然是这样。”

“我很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坚信他们是活死人,我刚刚跟江凛之接触过,他明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你们会坚信他就是一个活死人。”江三爷眯着眼睛,“在我的印象中,书上对活死人的解释就是活人像死人一样,但是江凛之现在能正常的跟我们沟通,能呼吸能吃饭能生气,这样的人不像是一个活死人。”

“可是他就是一个真正的活死人,你不该不信我们的。”青浊坚定道。

“我现在没有办法再随便的相信你们,但是我现在还是愿意看在道光宗门的面子上,给你们一个机会。”江三爷淡淡道,“给你们一个跟我解释的机会。”

“你想知道什么解释。”一直没有开口的白浊道,“你现在大概也能看出来,我们现在只知道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我们的手上没有证据。”

“白浊,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说我们手上没有证据的,等,等掌门师兄出现在之后,他肯定是有办法的。”青浊慌慌张张的说。

白浊根本就不系那个给青浊任何机会了,“青浊,掌门师兄现在跟我一样根本不想继续管这件事了,我不想管了,你知道吗。我们是修行人,理应潜心修炼,而不是一直在时间浪费在凡尘俗世上面,你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也荒废了太多的时间。”

青浊看着白浊男的严肃的神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298章:年纪大

与此同时。

现在正待在新西南的裴丞总算是找到了自己事业的第二春。

江言知现在晚上回来之后,不是先去饭厅,而是先去后院的一个空房找裴丞。

裴丞正盘腿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拨弄着手上的银饰,脸上的神情格外的凝重,他甚至在江言知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察觉。

江言知先是看看裴丞,再看看裴丞拿在手上的银饰,觉得自己的地位现在收到了重大的挑战,“爹爹,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去吃饭。”

裴丞摇摇头,“我现在还不饿,你先去吃吧,吃完了就去看一下书,看完了就休息。”

“爹爹你这样的话不行的。”江言知有些郁闷,“你已经连续五天在盯着这些银饰看了。”

裴丞这才抬头,“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这五天我拿在手上的银饰一直在改变吗,这个是我今天下午刚刚拿到手的,细节方面还是有些问题,等明日银匠师傅来了,我问问吧。”

“您现在就这么喜欢这些?”江言知试探道。这些银饰不应该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吗,为什么爹爹也会喜欢?

裴丞举起银饰,在灯光下仔细的看了几眼,然后拿出炭笔在之上画来画去,“我以前不喜欢,但是现在很喜欢。”

“您现在在做什么。”江言知的脸上尽是疑惑,“您在画画?”

裴丞漫不经心的点头,“阿大他们只会打造银饰,不会在细节上处理,我请了几位银匠师傅跟画师,虽然样式都不错,但是……我想弄出几样新的样式,作为镇店之宝。”

江言知对与裴丞口中的镇店之宝并不是非常的感兴趣,“父亲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他若是看到您为了这些银饰不吃不喝不睡觉的,他会生气的。”

裴丞还在构思自己的镇店之宝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江言知这一句非常让自己不爽的话,他有些郁闷,“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全新的安静的舒适的创作环境吗?”

江言知决定不能继续打击爹爹了,免得爹爹真的不开心,“我刚刚听东来他们说,爹爹您现在已有时间就跑去银匠铺学怎么打造银匠?银匠铺那么热,您去了做什么,您即便真的想做出一副自己喜欢的银饰,您自己画出来不就好了,何必要亲自动手。”

江言知的语气中满是心疼,因为在她看来裴丞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动手去银匠铺在学习的一一更何况,江凛之前段时间亲自去了银匠铺,因为要将官银重铸成银饰来掩饰,所以银匠铺现在可以说是一整天的时候都在开着熔炉,那个地方待着很热的,很容易让人感到不舒服。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爹爹白天的时候不好好的待在家里,跑出去就算了,居然还将大部 分的时间都浪费在银匠铺上面,这让江言知觉得很是无可奈何跟揪心。

要是等父亲回来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跟阿大他们生气。

东来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而因为就是因为担心江凛之回来之后会看到一个快要被烤的吐露皮的裴丞。他担心自己会被迁怒。

裴丞听到江言知话里的心疼跟埋怨,只觉得哭笑不得,“我做事有分寸的,若是身子真的受不住了,我就不会再跑去了,你别担心。

江言知现在将自己活得像是一个小大人似得,处处都要管制着裴丞,“好吧,但是你要注意身体。”

裴丞漫不经心的点头。

江管家带着下人走进来,下人的手上抱着一大叠书,这些书全部是裴丞前几天让江管家去找出来的关于银饰的每年所流行的款式图样。

这些银饰的图样一般只有在专门卖首饰的店铺跟银匠铺才会有,若不是江管家亲自出马,然后再准备一些银两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再短短几日的时间就拿到了这么多的图样。

下人小心翼翼的将银饰的图样本全部放在裴丞的面前。

江管家说:“夫人,这些就是这些年来新西南跟帝都城的银饰的图样了,您若是真的想要一批独一无二的银饰,我们直接跟银匠铺的银匠好好商讨一番,何必要自己亲自动手呢。”裴丞笑眯眯道:“无碍,现在刚好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吧。”

江管家觉得裴丞说的没错,但是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夫人,刚刚收到帝都城那边的消息,阁主昨日已经启程,快马加鞭,最慢也在八天后才能回到新西南。”

“这么快?”裴丞诧异,“刘三跟李站抓到了吗?”

江管家面不改色的撒谎:“这个不太清楚,但应该是抓到了,不然阁主不会回来得这么快。”

裴丞放下拿在手上的图纸,“那帝都城那边还传来了什么消息?”

江管家摇摇头,“他们没有仔细说,但应该也差不多了。”

裴丞心乱如麻。

“你先下去吧。”裴丞将图纸放在地上,如此道。

江管家带着下人离开。

江言知看这裴丞脸上显而易见的烦躁,忍不住道:“爹爹还在担心吗?”

“江凛之这么快救回来,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抓到刘三跟李站了,一个就是错过了,现在必须要快点回到新西南。”裴丞现在对自己拿在手上的图纸丧失了所有的兴致,“但是从目前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一点是不太可能的。”

“爹爹?”

裴丞继续道:“八天的时间才回来,应该是没什么事。”

江言知乖巧的点点头不说话,裴丞坐立不安,最后走出去,说:“去将管家叫来。”

还没有走多远的江管家再次被叫回来,江管家脾气很好,并没有生气,“夫人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城主府现在的那些东西全部被销毁了吗?”裴丞这几日曾经有几次想去城主府,但是白天不好出门,晚上更加不好出门,所以一直没有亲自去看。

再加上他这几日也一直在忙着银匠铺的事情,脑子向来一根筋不太灵活的裴丞,简直可以说分分钟就将城主府的事情给遗忘了。

“城主府的那些东西现在已经全部处理完了。”江管家这几日并非时常去城主府,但是却时时刻刻掌握着城主府的第一动态。

“石铁男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停歇,我听说他现在是白天休息晚上就在后山守着,石三青白天就守着,晚上休息。”江管家说起这件事就笑的胡子一颤一颤的,“为此我听说石三青前几日还跟石铁男闹了一通。”

裴丞这就感兴趣了。

江管家继续道:“石铁男再怎么样现在年纪也大了,石三青想他守着晚上,让石铁男晚上休息,免得身体不舒服,结果石铁男似乎是前段时间被刘三跟李站的事情给吓坏了,愣是不肯答应,晚上的时候,他情愿一边喝茶提神,也不愿意去休息。”

“石三青倒是个孝子。”裴丞挺以外的。

“对啊,石家的人都重情重义,但就是有时候转不过弯。”江管家的语气感慨,“小少爷醒了,夫人要先回屋看看小少爷吗?”

“江堰醒了?”裴丞挣扎了一下,最后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看到坐在一边差点睡着的江言知,瞬间一怔。

江管家顺着裴丞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怔,随后才道:“大少爷这几日下了学堂之后就去训练营,回来也也不休息,总是第一时间来找您。”

裴丞苦笑一声,“江言知……”

江管家道:“要不要把大少爷叫醒?”

裴丞摇摇头,将拿在手上的图纸放下,起身,站起来,随后弯腰,颇为费力的将江言知从地上抱起来。

江言知在裴丞将自己抱起来的那一瞬间就清醒了,不过在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熟悉的气息之后,他又安静下来,迷迷糊糊道:“爹爹,怎么了?”

裴丞低头,额头抵着江言知的额头,低声道:“睡吧,我送你回去。”

江言知疲惫的摇摇头,“不,我要跟爹爹在一起。”

“我陪你一起睡。”裴丞的笑意中带着苦涩,“好不好?”

江言知不再挣扎,乖乖的点头,双手揪着裴丞的衣服,“好。”

裴丞:“乖孩子。”

江管家沉默着跟在身后。

江言知现在不比四岁时候的他,现在的江言知,长高了也壮实了不少,让裴丞抱着有些吃力,但是却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

裴丞将江言知放在床上,悄悄地将床幔放下,这才转身出去。

“爹爹你要去哪了?”江言知睡得迷迷糊糊时还察觉到刚刚一直抱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裴丞道:“我去隔壁屋子看看江堰,先等我一会。”

江言知嗯了一声,继续睡。

裴丞去隔壁屋子,屋内的江堰刚刚睡醒,正躺在床上转动着眼睛,手指咬在嘴里,他在看到裴丞的时候,眼里满是兴奋,唔唔唔的叫了半天。

奶娘跟侍女看到裴丞的时候,连忙起身,站在一边,低声问好:“夫人好。”

裴丞坐在床沿边,将江堰抱起来,抱在怀里,“这几日江堰的情况怎么样?”

第299章:不安分

江堰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好动因子。

跟他安静沉稳的大哥江言知比起来,江堰显然更加具备熊孩子的特质。刚开始被裴丞抱在怀里的时候,江堰还安静的躺着,然后很快就挣扎着要在裴丞的帮助下,直起腰,然后一把住着裴丞的头发。

“咯咯咯”

裴丞刚想逗逗他,结果就看到上一秒还在抓着自己头发玩的傻儿子,下一秒就面色一变,猛地将头发塞进嘴巴里,口水滴答滴答的掉了一地。

乳娘跟侍女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连忙低下头,装作没有看到。

裴丞:“……”念你现在年纪小还是初犯,不然你就死定了小王八蛋。

小王八蛋姜堰非常不可爱的将刚刚还开开心心的塞进自己嘴里的头发给噗噗噗的吐出来,口水唾沫喷了猝不及防的裴丞一脸,裴丞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弄死江堰真的算是一个真爱了。

乳娘跟侍女不小心瞥到裴丞脸上的表情之后,这才如梦初醒的跳起来,赶紧去拿了一个干净的手巾,然后打湿,递给裴丞。

江堰咯咯咯的笑。

裴丞擦着脸上跟头发的口水,恶心到极致,但是却还是没有嫌弃自己的傻儿子,“他这几日一直都这样?”

江堰刚刚拿头发,吃头发,吐口水的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熟练,让裴丞不得不怀疑这是蓄谋已久的跟江堰早就习以为常的玩闹。

乳娘小心翼翼的点头,说:“这几日大少爷陪着小少爷的时候,小少爷经常这样玩,奴婢们拦也拦不住。”

裴丞哭笑不得的拍了一下江堰的屁股。

奶娃娃Q弹的屁股在安静的屋内发出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音,嘎,上一秒还在咯咯笑个不停的江堰停住笑声,呆呆的望着裴丞,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惊奇。

裴丞:“……”

这孩子不会是被打坏了吧?

不过,裴丞的担心显然是不会成立的。江凛之跟江言知都非常的抗打,没道理轮到江堰的时候就虚弱的成了一个玻璃娃娃。

裴丞的表情变得隐晦莫测,“江言知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江堰玩闹?”

奶娘点点头,“这几日大少爷一有时间就回来陪着小少爷。”

裴丞冷笑说:“他看到这个蠢货居然不生气,还每天都来陪着。”江言知会是一个好哥哥“夫人。”

江管家不知道什么还是又跑出来了。

裴丞正在擦头发,抬头,说:“怎么了?”

江堰在床上撅着一股屁股爬来爬去,看见江管家进来的时候还转头过去,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转过头,在床上爬来爬去,江管家摸了摸头上的冷汗,总觉得二少爷刚刚那个表情怪怪的。

裴丞将江堰刚刚那个欠揍的表情收入眼底,他在心底忍不住嘀咕道,这小家伙该不会是成精了吧。

江管家说正事:“是这样的,小少爷的百天就快到了,到时候是如常举行吗?”

“嗯?”裴丞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知道江管家将早就定好的名单递给自己的时候,裴丞这才反应过来,“时间过得真快啊。”

江管家也感慨道,“是啊,一眨眼时间就这么快了。”

裴丞看了一眼名单,说:“嗯,过几日江凛之就回来了吧,你这几日先拟好请柬,到时候等江凛之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到时候了。”

“大概就在半个月后。那既然如此,老奴这几日就去准备名单了。”江管家笑着道,“夫人还需要添什么人吗?”

裴丞看着面前的名单,抿着唇想了一会,这才道:“楚旬现在好想回到了白城,发一份请柬给楚旬吧,还有,再给一份楚靖天。”

裴丞觉得紫荆侯爷府应该不会愿意出席这样的百天,而且上次因为春望楼的事情,紫荆侯爷府已经彻底跟无机阁闹掰了,但是楚靖天跟无机阁的关系却不是闹得很僵硬。

江管家道:“夫人,上次爷说,我们与紫荆侯爷府已经是陌路了,百天的时候不需要宴请他们,更何况,紫荆侯爷府是皇族人,他们更是不会出席,所以……要是我们还给楚靖天的话,会不会……爷会不会生气啊。”

裴丞抿着唇,摇摇头,说:“只要大家还在江湖上混就绝对做不到会成为陌路,我们跟紫荆侯爷府不好继续联系,但是却还是要跟楚靖天保持关系。楚靖天跟姜玮是订婚的,若是能跟楚靖天拉拢好关系,想必,姜玮也不会……”

江管家这才对裴丞刮目相看,“老奴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夫人想得最周到。”

裴丞说:“不好明目张胆的跟皇族人有联系,但是有些关系最好还是要保持,免得离开了就生疏了,到时候想要探查一点事情也无从下手。管家,你说,对吗?”

江管家非常赞同裴丞的话,但是江管家还是有点担心江凛之知道之后会生气,“夫人,要是爷知道之后,他会不会生气。”

“自从跟紫荆侯爷府断掉关系之后,爷就一直很少跟紫荆侯爷府有所联系,要是被爷知道,我们将请柬也给了楚靖天的话,他或许会不开心。”江管家考虑到了江凛之的情绪。

爬来爬去的姜堰觉得累了,然后赖在裴丞的身上,忍不住一直蹭着裴丞,想要抱抱。

裴丞将姜堰抱起来,然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了几圈之后,裴丞这才抿着唇道:“江凛之现在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之后我亲自跟他解释,他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的。”

理解跟接受,其实是两回事。

江凛之或许会非常情绪裴丞为什么要将请柬也给楚靖天一份,但是他却不一定会愿意。

江管家点点头,拿着初步拟好的名单,“那我先下去重新整理了。”

“女子。”

江堰趴在裴丞的怀里,眨着大眼睛,呜咽一声,继续趴着。

裴丞抱了没一会就觉得手累了,他将小家伙放在床上,然后江堰却死活不愿意,江堰委屈巴巴地看着裴丞,“唔唔唔。”

裴丞心软了。

重新将小家伙抱在怀里,裴丞往上掂了掂,觉得现在才几个月大的江堰的重量有点超乎自己的想象,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江堰现在每天是不是吃的多?”

奶娘点点头,“小少爷是我见过最能吃的,身板结实。”

裴丞倒是没看得出来江堰的身板哪里结实了,他倒是只能看得出来江堰是个胖小孩,“吃太多了以后会成小胖子,到时候你就真的打不过江言知了。”

江言知现在已经能做到一只手抱着江堰也不会手发抖了。

裴丞记得自己刚刚开始看到江言知抱着江堰的时候,自己还在担心,因为最开始抱着江堰的时候,江言知的力气不够,抱了没一会儿手就发抖,时间长了就坚持不住了。

结果前几天看到的时候,却发现江言知现在能单手将江堰抱在怀里好一段时间都不觉得累。由此可见,在裴丞没有看到的地方,江言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江堰呆呆的没有反应。

裴丞哄着小家伙睡觉,江堰刚刚睡醒没多久,精神十足的缠着裴丞玩了半个时辰才开始发困。

江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等他一睡着,立即就被裴丞放在床上。

将小棉被盖上,裴丞打了一个哈欠,“晚上看着点,别让他踢被子。”

侍女跟奶娘答应一声。

东来跟着裴丞的身后离开。

第二天醒来的身后,裴丞被江言知吵醒,还没等裴丞翻个身继续睡,他就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给叫起来。

东来站在门外,小声的说:“夫人,夫人,新西南的城主石铁男来了,说是有事情要现在跟您商量。”

裴丞烦躁的翻个身,起床。

石铁男在大厅内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左等右等等不来人,望眼欲穿道:“阁主夫人现在怎么还没有来?”

江管家微笑道:“您来的太早了。”

石三青也觉得烦躁,“父亲,您就休息一下吧。”刚出门的时候他就好心的跟父亲说了,不要出门的太早,结果硬是不听。

江言知刚刚出门上学堂的时候,天色微亮,而他们是天色还在有些黯淡的时候就出门了,来的这么早,谁会起来啊。

裴丞简单的洗漱后,刚走进大厅,就看到已经瘦了一圈的石铁男走过来,说:“阁主夫人,我可算时候等到您了。”

裴丞:“怎么了?难不成是后山又出事了?”

石铁男的脸色大变,连忙摆摆手,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跟三青这几日一直守着后山,不会让它出事的,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就好了。

裴丞现在哪里放心的了,“只要没有出事就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后山那批货都处理好了,但是很多东西现在不能继续留新西南,所以我来跟你说一身,晚上的时候我带一些出去用了。”

“啊?,’裴丞诧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石三青忙解释:“阁主夫人,我父亲的意思是,他需要带一批出去解决,不能全部都留在新西南解决,不然的话,很难全部处理干净。”

裴丞这才了然的点头。

第300章:谁想要他的命

石铁男打算拿着一小批银子出去偷偷地散掉,这个打算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新西南本来就不是有钱,即便之前的那些官银全部被重铸成碎银子,看不出当初的官银的任何原貌了,可是只要有人来这里调查,都大概能摸得出来一点端倪。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石铁男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跟石三青带着一小批银子散播出去,不管用什么方式,反正能散出去一点是一点。

最起码,只要有一天被人发现了这批官银是藏在新西南的,若是银子的数量跟重量都对不上的话,即便这些人再笃定,只要拿不出来证据,这件事就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裴丞一开始还很意外石铁男为什么会专程跑过来跟自己说。

石铁男似乎是从裴丞脸上的疑惑中看出来了什么,石铁男直截了当道:“按照规矩,我们将这最后一小批银子散出去是要跟阁主请示的,但是阁主现在不在,我们也不能继续等了,于是就……拜托阁主夫人能批准。”

裴丞抿着唇,他现在是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一大早就赶过来找自己了。可正是因为心里知道,裴丞才更加不好做下决定。

毕竟要是石铁男跟石三青带着这批银子离开新西南之后出现什么纰漏,到时候恐怕会更加难以解决。

于是裴丞一时间也不敢说什么。

江管家也不说话,垂下眼眸,错开石铁男求助的看过来的视线,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管家能开声的。

见裴丞不说话,江管家也不看自己,石铁男有些慌了,不由得求助的看向儿子。

石三青现在也着急,于是道:“阁主夫人,但凡我们现在还有地方能藏得住这最后一批重铸的银子,我们都不会出此下策。现在这批是最后一点的官银重铸的,之前的那些全部被分散藏好。”

“现在城主府的地下库已经没有地方继续放了,无机阁的库房也填充满了,实在是找不到地方了。”石三青解释道,“后山现在也不能继续留着,阁主在离开之前就跟我们说过,一旦最后一批官银全部被销毁印记,立即将后山的那个山洞摧毁。”

裴丞蹙眉:“现在还剩下多少是没有解决的。”

“两大箱。”石铁男擦了擦脸上的热汗,“即便真的被人发现,只是两箱碎银子而已,也不会酿成什么祸事。”

裴丞垂下眼眸,沉思许久,“好。”

石铁男跟石三青喜出望外,他们原先还以为裴丞会拒绝,没想到裴丞居然同意了。

江管家也有些意外,毕竟保险一点的做法就是等着江凛之再回来解决最后的那两箱碎银子。可裴丞却同意了。

挺大胆的。

氺本氺氺氺本氺氺氺等江凛之回来的时候,裴丞刚刚从亲自动手制作银饰的深海中抽身离开。

“听说你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做银饰,怎么不拿出来看看。”江凛之一见面就是这句话,让裴丞原本正好端端的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格外的僵硬。

裴丞觉得自己用心的创作被人用语言深深的侮辱了,“你干什么要这么说我的创作。”

“嗤。”江凛之盯着裴丞的眼睛,然后微微一笑,没理会。

江凛之回来的时候,刚好是早上,江堰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江言知刚刚出门上学堂,家里只有裴丞。

江管家早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的接风洗尘的饭菜,三个桌子坐满了人,众人都没动筷子,都在等着江凛之率先动筷子。

江凛之没有说什么场面话,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的鱼块,放在裴丞的碗里,说:“吃吧。”

众人这才拿起筷子。

裴丞看得一愣一愣的。

江凛之说:“江堰的百天快到了,请柬都发出了?”

江管家站在一边,说:“是的,请柬前几日就陆陆续续的发出去了,估摸着早就收到了吧。”

其实若是别的富贵家庭办百天的话,基本上都是提前一个月左右发出请柬,但无机阁不管是办什么,都只会在准备开宴的半个月前才发出请柬——这是他们的自信。

裴丞吃了一块肉,这才后知后觉道:“我,让管家加了两个名字。”

最开始的名单是经过江凛之的过目的,有些人还是他亲自敲定的,只是他在出门前交代江管家,在发出请柬之间需要再给裴丞过目——往年无机阁没有裴丞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如此。

江凛之似乎是猜测到裴丞加入了谁,他不动神色道:“嗯?”

裴丞不知道江凛之的恶趣味,唔了一下,低声道:“唔,楚靖天跟楚旬。”

“嗯。怎么不给裴家的人一份,我还以为你会愿意看到裴家人出现。”江凛之的态度没有裴丞现象中的生气,这让裴丞刹那间就松了一口气。

同一个桌子的其他人在听到江凛之的话之后,齐刷刷的吃饭的动作一顿,随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东西。

裴丞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神色是不是变得古怪,他认真地说:“我名字已经从裴家族谱上划掉了,再加上之前在裴家的事情,他们现在巴不得看不到我,怎么可能会愿意出席。”

其实裴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他才不愿意在江堰的百天宴上看到裴家的人,这样太倒胃口了。

不过即便裴丞不说,早就将裴丞这个人的小心思给摸得干干净净的江凛之却能隐约猜测到原因。

路途奔波,吃了一顿接风饭之后,众人就离开,回去休息了。

送走了众人之后,裴丞还没来及跟江凛之解释一下石铁男之间的事,就被男人拉着手朝后院走去,裴丞嘴角抽了抽。

可能是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以至于让裴丞几乎是在下一秒就从男人急促的动作中察觉到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走进屋内,江凛之将屋内的下人叫出去。

等屋内只剩下两人之后,裴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凛之给抱起来,抱着走进了里屋的床上。

裴丞躺在床上,没阻拦,伸出手,熟门熟练的抱着男人的脖子,主动亲上去。

等到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屋外的天色逐渐黑了。

裴丞懒洋洋的趴在男人的怀里,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是没有跟他说,“江凛之,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江凛之疑惑的嗯了一声。

裴丞认真的跟他解释了一下石铁男事前的事情。

江凛之说:“他们出去几天了?”

“大概四五天了吧。”裴丞想了想,这才道。

江凛之漫不经心的说:“石铁男不会将事情搞砸的,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他不会再犯第二次。除非他真的不想坐这个位置了。”

“李站跟刘三呢,你找到了吗?”裴丞这才想起江凛之出门是为了什么。

“找到了,但又死了。”

裴丞惊讶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但是却被江凛之给摁着腰肢,动也动不得,差点就黑脸了,“你别碰我,有点疼。”

江凛之好脾气的帮他揉了揉腰,没说别的。

“李站跟刘三怎么了?怎么就死了?”裴丞蹙眉道,江凛之的语气不像是生气的,那李站跟刘三的死,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江凛之是知道缘由的,“他们是怎么死的?”

“石铁男不会轻易让人毁掉他的前程的。要是官银藏在新西南的事情被彻底暴露,无机阁虽然会被牵连到,但是却只是被牵连,而官银要是被发现藏在城主府,石家会直接被诛灭九族。”江凛之跟他分析,“即便石铁男拿出证据,证明这些官银是二皇子威胁他,他才帮忙藏着的。可他没有证据,即便他有证据,他窝藏官银这么久却一直不上报,这事只要传出去,那就是石铁男的错。”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段时间石铁男对城主府的管制加大了管理人手。前两天管家还说,石家父子为了避免再出现刘三跟李站的事情,这两人都是轮流着休息的,尤其是石铁男,这段时间简直就显示疯了一样。”裴丞若有所思道,随后跟江凛之分享石铁男前几天的光荣事迹。

江凛之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但在裴丞说完之后,还是异常捧场。

“对了。你刚刚说,刘三跟李站在帝都城的时候就死了,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石铁男暗中派人做出来的?”裴丞忍不住道,“若是刘三跟李站继续留着性命,到最后备受威胁的肯定就是石铁男。”

“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证据指向派人杀死了李站跟刘三的人就是石铁男,但若是真的要说这件事当幕后真凶,那个人,十有八九是石铁男做的。”江凛之神情凝重,“若真的是石铁男在背后指使人杀了刘三跟李站的话,那此事便可以不再追究。但若是……此事不是石铁男派人做出来的。”

江凛之的话没有说完,但裴丞却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要是这件事不是石铁男指使的,那就表示还有人想要李站跟刘三的命。至于原因……

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301章:二皇子

与此同时的边疆。

姜玮身穿一身血气的战袍,站在军营前,望着远处的敌军阵营,脸上的神色隐晦莫测,他突然道:“这几日敌军的士气大涨,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二皇子现在也在敌军的阵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二皇子现在在敌军的阵营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也不知道那帮异军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将士低声道,“将军,大将军什么时候才回来,要是他到现在还带在敌军阵营不回来,时间长了大家肯定就会真的相信了,到时候要是再生出来什么事端的话,怕是很难解决了。”

“即便大哥现在恢复所谓的记忆回到我们这边,他也不可能在段时间会真的回归,既然已经下定决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姜玮的语气冷淡,“现在不需要向外面透露任何消息,要是被外界的人知道大哥不是真的失忆,怕是新皇那边也很难解释吧。”

“可是大将军都离开我们的军营,时间越来越长了,要是到最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不下不再相信我们了可怎么办。拿不拿得下敌军是一回事,到时候要是损失了一位大将军的话,这事可真的不是说着玩的。”将士思来想去还是继续劝阻道,“更何况,您跟大将军都跟老夫人下了军令状了,到时候要是真的闹出来什么事情的话,到时候您也不好跟老夫人交代。”

姜玮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可是现在根本就来不及了。大哥都去了这么久了,怕是到现在,应该能取得他们的信任了,即便去不得信任,也不至于……我做主也没有用,要是大哥不主动回来,即便我们说破大天,估计也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的做决定的啊将军。大将军到现在还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会不会真的在敌军中遇到危险了,可是却传不出来消息。”将士的脸上满是担忧,“希望将军你还是将此事放在心上吧,若是能联系到大将军的话,那还是尽早的联系大将军,免得到时候真的出事就晚了。”

“即便真的出事,现在我们也来不及了。”姜维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后神色更加坚定道,“此事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祈祷大哥真的能将计划中的事情办好。”

“是,将军。”

与此同时,敌军阵营。

阿狗端着一大盆刚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羊肉端上来,放在大首领跟小首领的面前,然后脚步一顿,又放了一些在二皇子的面前。

二皇子这段时间在这个地方养的很好,除了休息的时候,他基本上都过得不错,也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的满意,除了有时候会有人时不时地跑过来提醒他那批官银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批钱银子我早就说了,只要你们现在乖乖的听我的话,好好的伺候我,我迟早会跟你们说的。”二皇子半个月过去了还是这幅说辞。

饶是现在脾气再好的大首领也生气了,他示意小首领动手。

小首领直接起身,拿着一把刀走到二皇子的面前,“二皇子,你现在是不是还打算一直戏弄我们,我已经忍你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你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想让我们精心的伺候你,我看你是不是真的网记了现在这个地方是我们异军的地盘不是你们华国的地盘。”

二皇子对着此刻正对这自己娇嫩的脖子的尖刀微微一笑,然后无所畏惧的抬起眼眸,看着一脸威胁的看着自己的小首领,威胁性十足地朝着自己的脖子轻轻地比划了一下,说:“你有本事就朝着我的脖子这里来,我教你,狠狠地刺下去,不要留一丝情面,最好让我不要感到一丝痛苦的就这样死去,不然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小首领面对二皇子这幅软硬不吃的态度着实是要被气炸了,但是却还是忍耐着性子,“二皇子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对,我现在还真的不敢对你做什么,但是你不要忘记了,逼急了,你就完蛋了。”

二皇子挑衅道:“有本事你就真的逼急我,我才不会害怕。”

“二皇子,你不要忘记你之前答应过我们什么事情。”大首领用眼神示意小首领退下去,然后道:“出尔反尔可不是一个好人应该做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一个好人。”二皇子吊儿郎当道:“是你们一开始就用威胁的手段将我带到这个地方的,现在也是你们告诉我,我这样做是不是一个好人该做的事情。我老实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好人,我要是真的是个好人的话,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个地方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首领的眼神阴鸷,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被二皇子给耍了,但是却碍于大首领在场,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动他,小首领盯着二皇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怖的杀气。

二皇子从小就是在这种战场中走出来的,母妃当年还没有在后宫站稳位置的时候,他小时候也受过不少的威胁,后来母妃在父皇的面前得到盛宠,自己也被父皇瞧上眼,开始跟着大皇子一起像是培养继承人一样培养之后,二皇子的日子才彻底的好过。

其实当年要是母妃没有下那一步险棋的话,或许二皇子早就年纪轻轻的跟着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夭折在后宫的皇子皇女们一起殒命了。

二皇子能活到现在,也是踩着不少人的尸体爬上来的。母妃当年就教过二皇子,想要爬上这个世界上最高的那个位置,那就必须要付出比别人多一倍的心血跟努力。

以及要比别人更早的做好牺牲的准备。

二皇子原本还以为自己来到这个敌军的阵营,来到这个到处都是异军地盘之后就会直接被杀掉,结果却没有想到这帮人居然会留着他到现在——二皇子非常珍惜而又认真的度过了半个多月的好日子,现在,他彻底准备好了要为了华国为了华国的人民献出自己的肉的准备了。

一直在暗处盯着二皇子的面部表情的大首领瞧出来不对劲,他直截了当地走过去,一把推开挡在面前还打算继续威胁二皇子的小首领,直接拎着二皇子的衣服,让他从椅子上凭空被拉起来,“二皇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头到尾,早就打定主意不将那批官银的藏身地点告诉我了?”

“大首领您说话可真是不讲道理啊,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会将官银的藏身地点告诉您了,那些都是我为自己准备好的起兵造反的银子,我要是跟你们分了,我将来可怎么办?”二皇子脸上满是理所当然,“我现在不能回华国了,也不能去异族,我只能去别的地方,可是我身上没有银子,我起兵造反可能要很多的银子,就算我不起兵造反,我做别的小买卖过日子我也是要银子的,既然我能自己独吞那些银子,我何必要跟你们一起分享呢。”

大首领刷的一下眼睛变得通红,他一把将二皇子的脖子给掐着,“二皇子难不成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部是在戏弄我们?”

“你们要是真的,咳咳咳,你们要是这么想的,那就随便你们了,我无所谓。”二皇子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一副毫无攻击力的模样很快就让大首领卸下了防备。

大首领收手,看着二皇子立即扶着桌子半倒在地上干咳的模样,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既然二皇子真的不打算将银子跟我们一起分享,那你现在也没有必须要继续留着吧。二皇子,明人不说暗话,您心里也是知道我怎么打算了吧。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你死,第二个选择,将银子的藏身地点告诉我,到时候我或许可以考虑你之前的苦劳,跟你一点买田卖地的本钱。”

“难道就没有第三个选择了吗?”二皇子直起身,站在大首领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带着无畏跟试探。

大首领不知道这个人又在搞什么鬼,但是却没有故意说什么,“当然没有。不过你要是想要第三个选择的话,我们也不是不会给你,这样吧,第三个选择,只要你将银子的藏身地点告诉我们,我就会放过你,你觉得这交易,怎么样?”

“听大首领您话里的意思,你这个第三个选择是现在才想到的?”二皇子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大首领,脸上的表情带着探究跟威胁,“原来,大首领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会放过我。”

大首领没有说话,大概是默认了。

二皇子低声道:“父皇当初跟我说的果然没有错,异族人果然都是不能合作的人,因为他们的话里基本上不会有真话。”

大首领身上的杀气闪过。

第302章:小首领

小首领一开始就觉得二皇子不是真的想跟他们分享官银的藏身地点,不然的话二皇子不会拖到半个月之后还在隐藏,一直不肯说。

但是大首领却一直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大首领觉得二皇子现在走投无路了,他现在除了跟异族人合作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即便二皇子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军营中的行为带着明显的混吃混喝的嫌疑,大首领也一直视而不见。

可是半个多月过去了。

二皇子知道现在还在拒绝给他们提供官银的所藏着的地点时,大首领这下子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忍耐下去。要知道现在异族的军饷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度过接下来的半个月了。

夏季来领,可是异族内的大部分的勇士们都跟着出来打仗,以至于家里的良田荒废,草原的牛羊也瘦了好几斤,家里的女人们怨声载道的……这重重的事情让大首领觉得格外的喘不过气来。

换句话来说,要是大首领在这半个月内再拿不到二皇子的那批银子,怕是在半个月后,他们要是还是没有办法攻破姜玮的防线的话,那他们只能选择离开。

失败而逃的异族人是绝对没有脸面继续待在族内的,而且一旦战败,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是可不单单只有族内的人的讨伐,还有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枷锁的贡品要上贡给华国的皇族。

失败者是没有资格哭穷的。

“横竖都是一死,本宫为什么不能死的更加有所价值。”二皇子哈哈大笑,但是下一秒,他再次被暴怒的大首领给掐着脖子。

小首领就站在一边冷眼看到。

“大首领,当初我就说过这些华国人根本就不可信,更别提是这些阴险狡诈的华国皇族,但是您偏偏不相信我。”小首领站在一边已经在打算着要用什么招数逼二皇子开口了,眼神里面满是嘲讽跟阴冷,他就不相信这个二皇子会真的这么嘴硬。

二皇子在察觉到小首领那算不上是好意的眼神之后瞬间就有些想打退堂鼓,他的手微微一抖,一只手用力的想要掰开大首领掐着自己的脖子的手,一只手也在极力的想要打开大首领。

哗啦一声,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阿狗端着热好的烈酒走进来,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在看到被大首领掐着的二皇子时,眼神一变,但是却没有被人察觉到他的变化。

阿狗假装没有看到面前的这一幕,阿狗将刚刚热好的烈酒放在桌子上,然后站在一边,帐篷内没有什么人在伺候,所以一般都是他在这里等着被使唤。

小首领现在虽然对阿狗还是有一点防备,但是心里现在已经接受了阿狗的失忆,所以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到二皇子的身上,小首领走过去,蹲下来。

大首领放开二皇子,二皇子还没缓过神,就被大首领狠狠地踹了一脚腿。

二皇子忍不住朝后面倒退好几步。

这些贱人一样的异族人,比那个贱皇兄还要更加讨厌。

二皇子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狠,但到最后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干脆到在地上,“你们想要对我用刑,对不对,我知道,你们在的军饷粮草快要用完了,要是再不出现补给,你们就会彻底不攻自破。”

“你到底想干什么。

二皇子哈哈大笑,“我不想干什么,我现在就是单纯的看不惯你们,我就是想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这帮异族人再一次跟我们华国人签订条约,让你们的子子孙孙生生世世的为我们华国人做奴才。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死在你们的手上,即便皇兄再不喜欢我,他也会借着这件事,让你们异族人在签订合约的时候,会比十几年前签订的合约更加的丧心病狂。”

“要是你大哥不知道你死在我们异族人的手上,你所说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而且,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你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主动告诉我们,那批银子到底被你藏在什么地方,到时候,可不一定是异族人跪在地上求华国人跟我们签订合约,而是华国人跪在地上求我们。”

小首领气不过,恨不得现在就杀死二皇子。可是他现在却也知道,即便自己现在就去死,这个二皇子也不能死。

他现在还有很大的用处,所以二皇子是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死掉的。

二皇子毫不畏惧,“那你们倒是来试试看,我也正巧想看看我到底又没有本事能熬得过你们的酷刑。熬得过,本宫就是一条名垂青史的汉子,要是熬不过,大不了本宫现在就去陪着父皇。”

大首领端着烈酒,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然后低头,狠狠地喷在二皇子的脸上。

二皇子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不让烈酒进到自己的眼睛。

大首领跟小首领看着二皇子这幅样子哈哈大笑。

站在一边的阿狗神色冷漠,似乎眼前的这一幕并不让他的内心产生什么拨动。

二皇子无意间看了一眼阿狗的神色,然后失望的收回视线,看来这个姜林是真的失去记忆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二皇子在内心深处总觉得那天晚上在大半夜偷偷给自己传毒针的人是这个阿狗。

可是面前的这位阿狗的神色却格外的冷漠,看着也不太像是担心二皇子。

二皇子不由得更加失望了。要是这个姜林是装的,那自己就还有一点逃生的希望,但姜林这个模样,看着也不太像是装出来的失忆,既然不是装出来的失忆,那自己只能乖乖等死了。

“你们这些恶心人的异族,本宫即便是死,也不看放过你们。”说完,二皇子的手摸到自己早就藏在了手袖中的其中一枚毒针,然后悄无声息的拔出来。

小首领蹲下来,蹲在二皇子的面前,“你要是死了,你就绝对不可能报仇,但是你要是将你藏银子的地方告诉我,你就不会死,那你就能用下半辈子一直恨着我们。”

二皇子抬头,看着小首领的眼睛,“可是我不想死在你们的手里,也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你们的地盘。”

小首领觉得现在的二皇子就是一个正在苦苦挣扎的丧家犬,刚想哈哈大笑,结果膝盖一疼,下意识的顺着膝盖的方向看过去,结果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小首领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错觉,因为他突然觉得心口在绞着疼。

“唔”

大首领半天没有听到小首领在说话,后之后觉得想绕过去看小首领,结果腰间一疼,他猛地睁大眼睛,迅速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狠狠地朝着身后的方向刺去。

然而却被身后的人躲开了。

阿狗,不,姜林的神色肃穆,他抿着唇,指尖一翻转,又有两枚毒针朝着大首领刺去,大首领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接二连三的毒针给彻底绝了后路。

大首领捂着胸口,瞪着一双不甘心的眼睛,倒下去。

就在大首领差点直接砰地一声巨响倒在地上的时候,江凛之快步走上前,将大首领扶着,轻拿轻放。

帐篷内的响声不大,不足以惊到外面的侍卫。

二皇子被姜林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你不是真的失忆。”

“一开始的确失忆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姜林简单的解释,他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跟二皇子解释更多的,“二皇子,马厩那边的全是我军的俘虏,您去那边,带着他们逃。”

二皇子的腿软,“不不不,我不走,我跟你一走,一起走。”

他的语气难得这么坚定,也难得这么固执的狠狠的抓着一个人的手臂。

姜林无奈道:“我要留下来善后,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大首领跟小首领丧命,我们必须要快点离开。”

二皇子坚定的摇头。

姜林毫不留情的伸出手推了一把二皇子,下一秒,二皇子扑通一声,毫无预怔的跪在地上二皇子跟姜林齐刷刷的一愣。

二皇子低着头,稍长的发丝将眼睛遮盖住,“我这段时间吃的东西全部被下药了,走路腿软睡觉心突突,我一个人根本就跑不了,你带着我跑吧。”

姜林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消息,他将眼底复杂的神色掩盖住,然后一把提起二皇子,将他扛在肩上。

走出帐篷的时候,守着的两个侍卫还坐在地上喝酒,“阿狗怎么扛着皇子啊哈哈哈,是不是被首领赏赐的啊。”

二皇子怒视,语气带着他独有的肆意骄纵,“闭嘴,野蛮的异族人。”

两个异族侍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这段时间二皇子那不见重复的骂词他们早就听过好多了,完全不在乎。

姜林:“殿下说话真是中气十足。”

二皇子冷笑:“本宫说话向来如此,姜将军若是看不惯,大可不听。”

姜林嘴角一扯。

二皇子丝毫不介意自己此刻还被姜林抗在肩膀上,神色坦然,只是在路过几个野蛮的异族人打趣的时候,他才不不遗余力的展开骂词。

由此,姜林对二皇子刮目相看。

第303章:谁死了

二皇子站在地上,看着姜林率先翻身上马,然后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有些想要拒绝,“你这是要我坐在前面还是要我坐在后面?”

姜林看着二皇子,然后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二皇子想要坐在前面的心,让他坐在了后面。

二皇子抱着姜林的腰,刚刚坐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愤怒的嘶吼声,他在心里咯噔一声,说:“坏了,他们估计是发现了。”

姜林早就有所察觉到了,一扬起马鞭,策马离开。

身后跟着一大帮早就蠢蠢欲动的俘虏们。

二十多匹马在半夜的时候响彻在异军的阵营中。

很快就听到一丝声响的姜玮迅速的穿上战袍,跑出去,指挥人,“现在就冲出去!”

将士也早早地得到了消息,正在等候消息,所以一听到姜玮说话,立即就毫不迟疑的点头,转身就跑出去。

异军们这一次是拼死之战了。

大小首领全部死了,现在杀害大小首领的凶手就在眼前,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带着倒刺的箭支不断地从身后射来。

二皇子胆战心惊的趴在姜林的后背上,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愚蠢的要死,他刚刚要死不作死的说那句话,估计自己现在就是坐在马车前面,然后自己现在就不用担心会不会被身后不断地扑过来的箭支给射中。

原本跟在身后的二十多位俘虏现在只陆陆续续的跟着十来个,有约莫十个人掉下了马车,估计是彻底没救了——身后马蹄声不断,异军们追上来的马蹄声在耳边不断的响起,只要有人追上过来,声音就一直没有断过。

只要被马蹄踩上一脚,那就完蛋了。

二皇子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的有人倒在地上,然后被马蹄踩在身上后,发出的绝望的痛苦的叫声,他不由得丝丝的抱着姜林精瘦结实的腰,“姜将军,刚刚本宫说的那些话你权当没有听到,你一定不要失手,他们现在全部疯了,全部疯了。”

姜林的神色冷酷,“只要殿下不松手,属下保殿下不会死。”

二皇子知道像姜林这种只懂得征战沙场的莽夫向来是不知道是什么叫做……扑哧一声,二皇子上一秒还淡定的在脑子里想东想西的面色瞬间就变得狰狞且痛苦。

疼。

姜林察觉到身后人的不对劲,下意识道:“二皇子,你若是死在此地,你这半个月来的坚持就真的全部白费了。更何况,你还藏了这么多的官银,那些银子,若是你不去取回来,那只能便宜了别人。”

只一句话,瞬间就将二皇子的理智全部拉回来,二皇子哆哆嗦嗦的忍着疼靠上去,双手死死地扣着姜林的腰,牙齿也狠狠地咬着姜林穿在身上的褂子。

真臭啊。

也不知道姜林这个褂子多久没有洗了。

姜维的军队准备好,在夜半的时候,在异军的首领全部死掉之后,直接的迎上疯狂的异军们。

一场厮杀就在大半夜进行。

姜玮没有在前方战场指挥,他派了另外一位将领前去指挥,然后自己就跑到军营旁边的侧门,并不需要等太久,他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将士的脸色满是惊喜,“将军,是大将军!”

姜玮忍不住点头。

是,大哥回来了。

一匹在狂奔中找到自我自信的雄马及时地停在姜玮跟将士的面前,姜林坐在马车上,还没来记得开口让姜玮帮忙将马上的二皇子扶着下来,结果下一秒,他身后一空,砰地一声,一个人重重的从马车上摔下来。

二皇子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后背还挂着一个带着倒刺的箭支。

姜玮的神色巨变,他认出面前这个人是谁,可也正是因为他认出来了,他才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二皇子?”

姜林翻身下马车,将二皇子扶起来,“对。小首领死在他手上的,先进去再说。”

姜玮在听到姜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大哥是准备护着二皇子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

氺本氺本氺本裴丞头昏脑涨的坐在床上,身上躺着一个暖呼呼的小火炉,“江堰,从你爹的身上爬下去。”

唔唔唔。

小家伙激烈的摇摇头,态度强烈的反抗着,然后继续双手揪着裴丞的衣服,乐颠颠的。江凛之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跟着端着药水的程三。

裴丞在闻到药水的苦涩的味道之后,脸色大变,“这只是一个小病,何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江堰现在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在闻到熟悉又陌生的苦涩的味道的时候,脑子格外灵活的从裴丞的身上爬下去,然后趴在一边看热闹。

江言知从江凛之的身后走出来,他走过去,将姜堰抱在怀里。

江堰显然非常喜欢江言知,见江言知主动抱着自己了,立即熟门熟路的油汪汪的嘴巴伸过去,捧着江言知的脸胡乱亲了一通,然后被江言知镇压,不准再亲。

裴丞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打了一个喷嚏,这才有气无力道:“只是感染风寒,休息一会就好了。”

江凛之没理他,拿出一小碟甜糕跟蜜枣,放在裴丞的面前,“喝吧,喝一口就吃一个蜜枣。这样不会很苦。”

裴丞只觉得这个男人是在故意跟自己开玩笑,“你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个东西不管怎么吃都是苦的吧?”

江凛之挑挑眉,格外淡定道:“不管是苦的还是甜的,你先把东西喝完。”

裴丞:“……”我一直在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我不想喝。”裴丞小声的嘟囔一声,然后将药碗捧起来,说:“明日就是江堰的百天抓周,你准备了什么?”

程三笑着道:“准备了寻常的富贵人家都会准备的,这些管家早早就准备好了。”

裴丞逼着自己一口气喝掉半碗药,然后朝嘴里丢了一个蜜枣,连续吃了好几个,这才勉强的压下嘴里的苦涩,“江凛之你觉得江堰会拿什么?”

还没等江凛之回答,裴丞就一本正经道:“家里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读书人,我倒是希望让江堰去考取功名。”

江言知抱着弟弟跑过来,哼哧哼哧的,“爹爹我也可以考取功名的。”

“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战场打仗吗,当大将军吗,怎么现在又不愿意了?”裴丞忍不住喜出望外,但是下一秒却看到小家伙当着自己的面摇摇头,觉得自己被忽悠了,“怎么?”

谁知道江言知一本正经道:“我是想去当大将军的,我现在也相当大将军,但是父亲说当大将军也要学习,我学习了,我觉得我还可以考取功名。”

裴丞觉得江言知的想法有点太过于天真,“自古文武是两家,你既然要选武,那就必须要放弃文,选择了文,你就要放弃武。”

江言知觉得裴丞跟自己说的这句话是瞎掰的,“可是父亲文武双全。”

“所以他现在只能当个商人,文不成武不就,当不了大将军考不了好功名,只能赚点钱。”

莫名其妙就被当做反面例子的江凛之觉得自己挺无奈的,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裴丞这话说的难听,但是确实真的。

他现在的确会点武功会看点书,但是真正养活自己的既不是那点三脚猫的小武功也不是年幼时被人捧着上神探的神童名声,他现在的的确却是靠这无机阁跟春望楼发家的。

“可是父亲很厉害的。”江言知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为江凛之辩解,他见裴丞没说话,又说了一句,“父亲真的很厉害的,他能一口气打倒好多人,也能背下很多东西,我就不行。”

裴丞只是随口开的玩笑,结果却没有想到小家伙居然当真了,顿时颇为尴尬的干咳一声,求助的目光看向江凛之。

江凛之老神在在的看了一眼还剩下半碗没有动弹的药,裴丞咬咬牙,捧起来就喝掉一半,然后继续吃蜜枣去嘴里的苦味,他一直在心里暗暗的想着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嘴贱。

裴丞觉得自己现在变得特别的嘴贱。

可能是被同样贱兮兮的江堰给感染了吧。

裴丞毫无责任心的在心里如此想道,但是他也只是敢在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将心里所想的说出来。

江凛之随口道:“他胡说的。明日就是江堰的百天,你明日别去学堂了,留在家里。”江言知乖乖的点头,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父亲,爹爹,我当年像弟弟这么大的时候,我抓周抓到了什么?”

裴丞的神色带着一丝迷茫。

他记不清了。

当年江家不给江言知办什么百天抓周,裴丞当时也一直在顾着裴家的事,并没有多余的心力来理会江言知的事,所以他也就将当年江言知抓周时抓的是什么东西给忘的干干净净了。其实裴丞更加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有没有给江言知弄百日抓周。

裴丞没有印象,他怀疑自己没有帮江言知张罗。
第304章:找官银

二皇子身死的消息很快就由新皇之前安插在军营的眼线给传回了帝都城。

新皇看着眼前的密信,心里其实是有些后悔的,他没有想到老二居然在自己的逼迫下真的跟着异军去了他们的军营,最后还刺杀了小首领,然后在跟姜林一起赶回来的路上被射在他身上的箭支给一击毙命。

心腹太监走过来,他知道新皇即便再不喜欢二皇子,可是两人到底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怎么可能会对对方的死一点也不放在心上,“陛下,人死不能复生,您不必在过于担心了,更何况,若是被二皇子知道了,二皇子应该也不会想看到您伤心的他,他死之前,应该是怀着喜悦的。”

心腹太监专挑着新皇愿意听的话。

新皇看着心腹太监,“这是什么意思?”

“能够为了华国而死,能够死得其所,能够不再回到帝都城来给陛下您增添不必要的烦恼,我觉得二皇子的死是死得其所的,所以他在离开的时候,肯定是开心的。”心腹太监道:“能够鼓起勇气只身一人去敌军的阵营中,最后还杀了小首领,不管怎么样,二皇子这个人生,算是没有白白浪费陛下您对二皇子的期许。”

“可是老二死了,现在是真的谁也不知道那批银子到底在谁的手上,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了。”新皇的神色冷漠,“老二早就是罪人了,能够用这么光荣的方式死在战场上,这也是死得其所吧。”

“陛下,您不必再过于担心了。那批银子既然不见了那就不要再担心了,随他去吧。”心腹太监知道那批银子从一开始新皇就没有想过会找的回来,不然的话也不会只是单单派出一直并不算是良好的队伍出去寻找官银的下落。

“二皇子已经用他下半辈子的性命来赔偿了这批银子,奴才想着,若是二皇子在天有灵的话,他一定会保佑那批被他藏起来的官银会一直好好的待在它所在的地方,不会轻易被人拿走。”心腹太监总觉得心慌在听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对劲,但是当心腹太监小心翼翼的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新皇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可能是自己刚刚不小心看错了吧。

心腹太监在心里如此想道。

新皇抬起下巴,冷酷眼神带着帝皇独有的无情跟冷漠,他的语气中有嘲讽,“老二他估计把不得别人动用那批钱,与其祈祷老二的在天之灵能保佑那批官银不被有心人拿到市面上流通,倒不如直接祈祷老二不会给人托梦,让别人去将那些银子取出来花掉。”

心腹太监的神色变的尴尬,“陛下太过担心了,二皇子在怎么样,他也不会做到这个程度上的。这不是明摆着……陛下多心了,奴才倒是觉得二皇子不会做这种事。”

新皇说:“那你的意思是,你是觉得朕心狠手辣,老二跟朕相比更好?”

心腹太监连忙跪在地上,嘴里在不断的求饶,他即便在心里是真的这样想的,可是嘴里却不能真的说出来,这可是要被杀头的大罪。

新皇冷哼一声,任由心腹太监跪在地上也不叫他起来,想必是真的在生气,所以在借故发泄怒气吧。

心腹太监只能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了。

砰砰砰。

边疆。

二皇子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然后他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姜林,顿时就气得不打一处来,然而还没等他生气,他的伤口一疼,顿时面容扭曲,“疼。”

他只能疼的瞎哼哼唧唧。

姜林转身,“醒了?”

二皇子疼得快要绝望了,“你们对本宫的身体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本宫的伤口会这么疼。”

“你的伤口带有倒刺,拔出来的时候,花费了好大的力气。”姜林道,“你需要先休养一段时间才能下地,好好待着吧。”

二皇子觉得自己快死了,“姜林,去给本宫找个贵重的快速愈合伤口的伤药,再贵本宫也认了,快去买。”

“你现在是已经在战场上舍己为人牺牲掉自己的二皇子,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的存在了。若是贸然出去给你买伤药,你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姜林的话说得很隐晦。

二皇子大概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是死人了?”

掀开帘子,姜玮大踏步的从外面走进来,“对。殿下理解的不错,现在由在军营里的眼线将消息传回宫里,殿下您已经身死,并且死得很凄惨。当然,若是殿下觉得自己没有假死的必要,觉得自己能在养伤期间,活着面对前来偷袭的暗卫,你大可出去跟大家说,你现在还没有死。”

二皇子知道这两个人是选择帮着自己,他躺在床上,侧着身子,避免伤口被压倒,造成二次伤害,“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杀了小首领,而且一直没有将官银的藏点说出去。”姜玮看了一眼姜林,见大哥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忍不住在心底叹口气。

明明从包扎伤口之后就一直守着,好不容易将人给守着醒来了,结果却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觉得你们会单纯为了这两个理由才选择帮助我。”二皇子并不相信,“但,我感谢你们。”

“二皇子不打算知道你现在出去之后还会不会有人继续通缉你。”姜玮道,“养好伤之后,二皇子就离开吧,不要再出现在帝都城,我们姜家只能帮您到这了。”

“叫我壹诉吧。”二皇子垂下眼眸,“这是我的字。向来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二皇子了,我也不能再姓楚了,两位将军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叫我壹诉吧。”

“此乃军营中,这帐篷外面的侍卫是专门守着您的,等您的伤势一养好,属下就会派人送您离开,到时候接下来的路就由您自己走了。”姜玮道:“这段时日军营中事务繁忙,属下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再出现,希望二皇子不要介意。”

“姜将军不必太过客气。

“外面的侍卫殿下可以随意指使,但殿下要因为误会而将人全部赶走,到时候偷偷离开,这里是军营,军营中还有一些是陛下的眼线,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到时候事情传到陛下的耳边,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姜玮这一番话既是提醒二皇子,也是在警告他。

二皇子现在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跟别人谈条件的机会,更不用说姜玮跟姜林在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扭送到皇宫,仅仅只是这一点,他就愿意服从这两人的安排。

在这个自己沦为通缉犯,人人喊打的世道中,能有一个人愿意顶着皇权带来的施压收留自己,保护自己,这一点非常的难得。

二皇子也叫壹诉,壹诉在心里道,就算现在姜林要自己从床上起来出去跑一圈自己也是乐意的。

姜玮并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他在离开之前还看了一眼姜林,眼神中带着复杂,但是姜林却看也不看他,这让姜玮觉得很无奈。

离开帐篷,早就守在外面的将士快步的走上来,低声道:“将军,之前名单的那几个人现在全部找到机会了,待会是不是就将他们的名单拟成殉职?”

“嗯。”姜玮淡淡道,“留下几个吧,若是一个也没有了,怕是陛下还会继续往我们这边塞人,现在待在军营的那些人,即便心怀不轨,可我们到底还是知道到底是谁是眼线。但若是把这些人全部换掉,到时候又来一批新的,我们却不知道……”

将士被姜玮这么一说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事太没有分寸了,于是神色带着一丝懊悔,“将军,那我们先不要动这些人,还是先放在手底下看着吧。对了,若是可以的话,要不要给他们提一个位置?”

“看他们在战场上立下的军功到底有没有资格。”姜玮随口道,“再过几日就要班师回朝了,到时候这帮人肯定也会跟着回去的,先提一两个人,让陛下看到他们的能力,从而更加重任信任他们。”

将士明白姜玮的打算,“是,将军。”

“先给他们吃一点甜头,但是军营中的机密的事情却万万不能让他们知道,适当的时候给他们一点事情知道。免得哄不住坐在皇宫的那位爷。”姜玮说。

将士继续点头。

与此同时。

姜林突然道:“壹诉,等伤养好之后,你打算去何处?”

壹诉垂下眼眸,认认真真的想了好一会,这才道:“我以前想去白城,但是白城现在有楚旬,楚旬若是看到我,他定是不会放过我的。”

“现在不能去白城了,那就只能去新西南了。新西南是个小地方,若是在那里躲着的话,或许不会被发现。”壹诉将眼底的算计掩去。

现在命保住了。

他该想着钱的事情了。

然而姜林却不知道壹诉要去新西南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他只真的以为壹诉要去新西南,原因是那里能藏人,不会被帝都城发现。

第305章:江堰百日宴

江堰的百天宴,其实来了很多人。

楚旬跟楚白娇提前一天到达,楚靖天没来,但是却派人送来了一份金锁跟一封信,信的内容大概就是边疆打胜战了,未婚夫姜玮很快就要回来了,他想要留在帝都城等着姜玮。

裴丞看到信里面的内容时真的挺惊讶的。

没想到之前爱江凛之爱的死去活来的楚靖天现在居然移情别恋的这么快。

不过这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楚旬是带着楚白娇住在客栈的,他拒绝了楚白娇三番五次的申请,也非常义正言辞的告诉楚白娇,“你是一个姑娘家,你必须要保持绝对的矜持,尤其是当你在跟男孩子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你更加要保持绝对的矜持。”

“为什么。”

楚白娇觉得自己想跟好朋友玩的心情非常正常而且迫切,她没有办法理解哥哥为什么要阻止自己,明明小哥哥也答应自己,同意自己跟哥哥住在小哥哥的家里了。

小哥哥现在变得越来越好说话了,楚白娇眼睛亮亮的牵着楚旬的手臂,撒娇一般的摇来摇去,“哥哥,哥哥,哥哥,”

若是平日里的楚旬在看到楚白娇这么跟自己撒娇的话,他保不准就会同意楚白娇的请求了,但是现在是原则问题,楚旬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同意,于是楚旬板着脸,一脸严肃道:“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要是你想出去逛逛,我定会陪着你,但旁的就不必再多说了。”

“哥哥坏,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呢。”楚白娇撅着嘴巴,明明知道哥哥不准,她才不会一直求呢,这样多没意思,“哥哥,小哥哥答应送我银饰了,那个是他亲手做的,我想要。”

“什么样的银饰?”楚旬来了兴趣,并不是银饰惹起楚旬的兴趣,而是楚白娇刚刚话里的那句“裴丞亲手做的银饰”引起的楚旬的注意力。

“我也不知道,我只看过图样。”楚白娇摇摇头,但下一秒她又开开心心道:“我听江言知说,图样也是小哥哥亲手画的,好好看的,我好喜欢,哥哥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明日就是江堰的百天宴,到时候你就能跟他说了。”楚旬敷衍道,任谁都知道,明天江堰的百天宴,作为两位父亲的江凛之跟裴丞必定是会非常忙碌的,哪里会有时间来招待一个小小的小姑娘。

楚白娇又不是家里没有招待过客人,也不是没有出席过别人家的盛宴,所以她非常聪明的立即就反映过来了,楚白娇气鼓鼓的说:“哥哥又想骗我明日哪里会有时间,我今日就想去看。”

“这几日江宅肯定会很忙,你这样贸然前去……这是在开什么玩笑。”楚旬预期中满是无奈,他着实是不太明白楚白娇现在为什么不管做什么事情,除了牵上裴丞的名字就是拉上江言知的名字。

难道是这对父子对他们家楚白娇施法了?

怎么变的这么奇怪了。

楚白娇认真的说:“我们不是去江宅,我们去城西的银匠铺,那就是小哥哥的铺子,小哥哥在那里有铺子,他说我可以随便去拿。

楚旬这下子是真的吃惊了,看来不止他们家的小群主爱粘着裴丞他们一家,连裴丞这一家对他们家小群主也是格外的恩宠,楚旬抿着唇,原本并不打算出去的他,在听到楚白娇的话之后,到底心里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裴丞的铺子里面的那些银饰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楚旬终于点头同意了,但是却还没有等他拉着楚白娇的手说着要约法三章的话,就见楚白娇屁颠屁颠的跑出去,看模样是兴奋到了极致。

等楚旬跟楚白娇赶到城西的银匠铺之后,发现银匠铺是关门的,楚白娇走出马车,想了想,说:“不是银匠铺,小哥哥在这里还有一个铺子,是专门摆卖银饰的铺子,不是专门弄银饰的。”

她看到这个银匠铺的门口摆放着的熔炉了。

楚旬挑了挑眉,站在马车外面看了一眼,笑了,然后还真的听从楚白娇的意思,下马车陪着她一起去找裴丞的银饰铺子。

原本以为楚白娇是在说假话的楚旬在看到隔壁一条街中的一个铺子外面印有无机阁的印字之后,脚步一顿,还没等楚旬说什么,刚刚还老老实实的牵着楚旬的手的楚白娇瞬间就像是撒泼的疯兔一样,哼哧哼哧的跑进店铺里面了。

楚旬跟着走进去。

跟在身边的安如小声道:“侯爷,这小郡主是不是跟无机阁的人靠的太近了,这要是被帝都城的主子知道了,会不会对我们有所猜疑。若是我们现在还在帝都城的话,那位主子肯定不会说什么,但是我们现在毕竟回到了白城,现在又专程跑到新西南参加无机阁小少爷的百天宴,这要是被帝都城的人知道了,你也不好跟那位主子交代啊。”

安如现在非常担心刚刚摆脱了帝都城的佰侯会因为跟无机阁有太多的牵连,导致二十年前的事情重演。

小郡主现在刚刚回到白城,对白城的一切都不熟悉,但是却也不见小郡主每天忙着在白城外面跑来跑去的熟悉她的家乡。结果当小郡主来到新西南之后,却像是一直撒了欢的小狗似得,在新西南跑来跑去的不说,还知道不少关于新西南的东西。

想必这平日里没少跟江言知在信里聊新西南的事情吧。

楚旬走进银饰铺子,远远地看着短手短脚的楚白娇正一脸严肃的站在格子架的前面欣赏银饰,然后对着管事说:“我想要小哥哥亲手弄的那些银饰,他说了,他可以让我随便拿。”管事知道楚白娇是谁,也知道她跟无机阁的关系很好,但是不知道楚白娇话里的小哥哥是谁,管事忍不住抹了抹头上的热汗,说:“小郡主,您说的小哥哥,这是谁?属下不太清楚。”

楚白娇瞬间就被难住了,磕磕巴巴老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说:“江言知的爹爹。”

江言知?

于是管事更加迷茫了,“江言知是谁?”他只知道无机阁有阁主江凛之,三小阁的小阁主陈飞陈凡陈书,无大楼的小楼主……还真不知道谁是江言知。

其实也怪不得管事。

身为一个只负责看着银饰铺子的小管事,他那里有资格知道自家主子的名讳叫什么。当然,即便他本身想要打听,但是这着实也是违背无机阁的规矩的,这要是传到主子的耳边,这是要被惩罚的。

小管事的脸上满是为难。

站在门口的楚旬假装没有听到那边一大一小的纠结,看了一眼安如,笑道:“佰侯府跟无机阁的确不能有太深的交情,但若是白娇一人跟裴丞,江言知相交过深的话,即便陛下真的心生不悦,他们也没有办法阻止。白娇毕竟是个女孩子,再加上她也这是在私底下跟江言知的交际过于频繁,小孩子跟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真是纯粹又天真,陛下……不会说什么的。”

安如着急了,“但是若是有人故意拿这件事在陛下的耳边吵,故意曲折小郡主跟江言知的关系,到时候,我们佰侯府怎么办?侯爷,此事您得三思,不能真的像小郡主所言这般轻率的刑事。”

楚旬蹙眉,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安如,沉声道:“安如,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本分。”

安如瞬间就冷静了,他忙着解释,但是楚旬却没有给他解释什么的机会。

楚旬冷冷道:“安如,我看你真的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现在连自己的本分是什么都忘了吧。你是个奴才,不该你操心的事情就不要随便言说,该你操心的事情,你也不该操心。”

安如知道楚旬这是生气了,连忙低着头不敢说话,等着训斥。

楚旬知道安如是出于一片好心,但有些事情不该是一个奴才开口的,安如若是说了,主子惩戒他,这是提醒他,主子不理会他,这是心善。

安如着实不该拿主子的沉默当着蹬鼻子上脸的资本。

楚旬垂下眼眸,“回去领二十板。”

说完,楚旬便抬脚朝着楚白娇那边走去。

楚白娇还在跟管事据理力争的解释,“小哥哥就是江言知的爹爹,江言知你知道吧,你不知道吗,你连江言知是谁你都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管事?”

管事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被一个小姑娘给鄙视了,但是他也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楚白娇是个非富即贵的,一看就知道是跟无机阁的高层打过交道的,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说出这番话。

楚白娇看到楚旬终于有时间过来搭理自己了,连忙快步追上去,一把抓着楚旬的手,委屈的说:“哥哥,他居然不知道江言知是谁。”

楚旬忍着,但是看到楚白娇这幅义愤填膺的模样,着实没有忍住,忍不住笑了。

楚白娇异常气愤的甩开自家大哥的手,“你你你,大哥,你,你,太坏了。”

楚旬忍俊不禁。

第306章:愤怒

楚旬还没来得及跟楚白娇解释什么,就看到原本还非常愤怒的看着自己的楚白娇下一秒就变得格外的兴奋,楚旬一怔,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楚白娇飞扑着冲出去,然后一把抱着裴丞的大腿,“小哥哥,你来了。”

楚旬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裴丞说:“闲着无事来转转,你们来之前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陪着你们一起过来。管事,将我上次拿来的那十件银饰拿出来。”

管事在看到楚白娇亲密的叫着裴丞小哥哥的时候,心里就猜到这个小姑娘刚刚在嘴里说着的小哥哥跟江言知是谁了。

管事哪里敢怠慢,连忙带着小厮走进去拿裴丞亲手做的那些银饰。

楚旬道:“原本想着你这几日应该会很忙,所以便没去教麻烦你。”

楚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裴丞摆摆手,笑着道:“这倒是没什么。这几日确实有点忙,但江管家一直帮着忙,所以也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在忙,偶尔出来散散心还是有时间的。”

管事跟小厮搬着一大箱的木箱走出来。

楚白娇眼巴巴地走上去,站在木箱子的旁边,等着管事打开之后,这才撒了欢的将箱子里面的银饰拿出来。

楚旬走上前,看到了箱子里面摆着的银饰,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这银饰…当真是你自己一个人做的?”

原本楚旬还以为裴丞亲手做的银饰只是简单的那种戴在手腕上或者是女子戴在头上的发簪,结果没想到这居然是那种效仿凤冠的银饰。

华国的女子出嫁时都会在银饰店专门买一套银冠发簪,而有钱人家的小姐们则会在一生下来,家里的长者就会为她准备十几年后出嫁时的银冠发簪。但大部分的人家,基本上都是在即将出嫁时才会去首饰店定制或者购买。

而裴丞亲自画出来并且打造的就是这样的银饰。

很大气也很漂亮。

裴丞干咳一声,“这图式基本上都是我操刀的,但我只亲手做了两个银冠。”

管事在听到裴丞说的这话的时候,连忙将放在底下的两个盒子拿出来,然后打开,“裴少爷做的银冠是这两个,我们专门放好了。”

楚白娇在看到木箱子的里面的这些压箱底的银冠时眼睛就转不开了,毕竟女孩子都是很喜欢这些银光闪闪的小东西的,更何况,这些银冠都非常漂亮,丝毫不比皇室人用的凤冠丑。

管事将盒子打开,笑呵呵的放在楚白娇的面前。

精致的银冠配上点缀的珠玉玛瑙,图案精致的簪头配上细细长长的流苏,精致又不失富丽华贵之感;而除此之外,还有与其相配的步摇,杈子,发细。

乍一看好看。

乍两看,总觉得有点多。

楚白娇爱不释手,“小哥哥真厉害,我想要这,个。

裴丞笑着说随你喜欢。

倒是楚旬感到非常的意外,这两盒东西看着可不限时半个月左右的功夫就能完成的,若是一个熟练的银匠完成的话,这倒是有说服力,但若是说新手裴丞完成的话,就有些……

裴丞不知道是不是从楚旬的神色中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不信任,裴丞苦笑道:“我只是负责画了几个图样,这些都是十几个银匠凑在一起连夜赶工完成的,我只亲手做了一个簪子。”

管事将一个银簪拿起来,银簪的样式很简单,但是拿在手上看却能看得出来这是下了功夫的成品,银簪的簪头镶着一个象牙白的白珠,很温润温柔的感觉,而且拿在手上还能摸得出来簪身中的细细的雕花。

楚旬看着簪子的簪身雕着的细细小小的花式,“这是牡丹花吧?”

裴丞笑着点头,“牡丹是国花,女子用银簪出嫁本就委屈了,若是能在细节上处理一下,即便看不到,也能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楚旬闻言没接茬。

楚白娇现在一颗心全部被这些银簪给收住了,她捧着千挑万选才选好的一副发簪,说:“我想要这个,小哥哥。”

裴丞点头,“好,待会让下人送到客栈吧?”

谁知楚白娇却摇摇头,坚定道:“我要亲手抱着。”

“随你吧。”裴丞笑了,却没有说楚白娇的不对。

选完了银簪,裴丞又带着楚旬在店内转了转,楚旬的脚步顿住,目光扫到面前一个象牙白的簪子,没有任何配饰,看着简单大气,却莫名的跟店内的这些银饰不太相称,“这个簪子瞧着像男子佩戴的发簪。”

裴丞坦然的点头,“嗯,的确有些是男子的,但这店铺是专打女子的银饰,便也没有将之前打好的男子发簪摆出来。”

楚旬饶有兴致的将其中一个银簪拿起来,这是他刚刚一眼就瞧中的银簪,这个银簪乍一看并不是很吸引人,但是瞧久了却又莫名其妙的很喜欢,楚旬看了看,发现这个银簪跟刚刚楚白娇拿在手上的那个镶嵌着白珠的银簪很像,“这根银簪跟刚刚那根镶嵌着珠玉的银簪,是出自一人之手吧?”

裴丞一怔,本不打算告诉楚旬的,但是却没有想到楚旬居然猜到了这个本该是男子银簪的打造者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旬的指腹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发簪,闻言只道:“嗯,挺好的。就是能看得出来这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裴丞觉得尴尬,“有些丑。”

楚旬似笑非笑道:“这倒不至于,只是手法很青涩,能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熟工做出来的。这个,能否赠与我?”

裴丞不知道楚旬要这个做什么,但见楚旬都开口了,便点头,“拿走吧,库房里还有许多,你若是喜欢我派人再给你送些。”

楚旬只笑笑,他将银簪随手递给站在身边的安如,“不必了,有了这一个,便足矣。”

裴丞知道楚旬话里有话,但却没有花费心思去想对方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心里多少有点猜测。

他只当留点余地给双方。

楚旬见裴丞没有任何反应,心里也知道,对方这是选择了回避,嘴角微微一扯,没说什么,只是眼神一暗。

站在一边的楚白娇敏感的察觉到楚旬的情绪变化,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站得有些远远的,不敢靠近。

铺子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江宅下人服的下人,他走到东来的耳边耳语几句,然后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

东来走过去,低声道:“夫人,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本来就是打算出来散散心,转一转的,所以裴丞也没有要待多久,闻言,对着楚旬道:“我该回去了,若是不嫌弃的话,侯爷便带着白娇一起到府上用饭吧,正巧,明日是堰儿的百日宴,或许没什么时间单独招待侯爷。”

楚旬深深地看了一眼裴丞,随后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这倒不必了。听说新西南这夜间会有不少的摊贩出来摆摊,吃食很多,想着难得出来一趟,还是用着时间陪着白娇出去转一转。你若是要回去,便先回去吧。”

裴丞见楚旬的神色并无半点不悦,想了想,也知道自己贸然将楚旬邀请回去,定会在这个时候惹得江凛之醋意大发,便决定还是在这个关键的日子不挑起战火了,于是顺着楚旬的话说下去,“侯爷第一次来新西南,或许对新西南的路程不熟,东来,你今晚陪着侯爷跟白娇转一转吧。”

东来答应一声。

楚旬本想拒绝,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却又没有开口拒绝,接受了裴丞的好意,“多谢江夫人。”

这是裴丞第一次听到楚旬如此称呼自己,微微一笑,“侯爷客气了。如此,我便先回去了。白娇,明日见。”

楚白娇依依不舍的朝着裴丞摆摆手,“小哥哥,我明日一早就去找你。”

裴丞浅笑:“嗯。”

裴丞离开,带着刚出门时跟在身边的几个下人原路返回。

楚旬这才将视线扫向站在一边的东来,“走吧。”

他这句话却是对着楚白娇说的。

楚白娇捧着木盒子走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就拿不动,于是理直气壮道:“哥哥,你帮着我拿。”

楚旬脚步一顿,结果木盒子。

楚白娇显然非常喜欢这一套银饰,当楚旬拿着的时候,她亦步亦趋的跟在楚旬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生怕自己一眨眼东西就不见了。

楚旬瞧着楚白娇的反应觉得好玩,“之前家里也给你准备了银饰,怎么却不见你这么喜欢“这个是真的很好看。”楚白娇板着小脸严肃的说,“而且是小哥哥专程给我的,我当然喜欢。”

“嗯。”楚旬眼神莫测的扫了一眼安如。

安如接收到主子的信号,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将刚刚拿在手上银簪子递给楚旬。楚旬将银簪拿在手上,嘴角含着笑意,“确实。他做的东西,确实讨人喜欢。”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楚旬在东来的面前如此说道。

东来的眼眸一闪,不知在想什么。

第307章:着急

当天晚上夜里,裴丞原本正美滋滋的半躺在矮榻上看书,怀里还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咬着手的江堰,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凛之一脸寒气的从外面走进来,“怎么还不睡。”

裴丞一脸迷茫的看着江凛之,不知道男人这是又怎么了,“怎么了?”

江凛之抿着唇不说话,却坐在椅子上沉默。

裴丞直觉出事了,他直起腰,将原本还赖在自己身上的江堰随手递给站在一边的奶娘,“带他去找江言知,让言知看着他。”

奶娘点头。

等江堰不清不远的被奶娘抱着离开之后,裴丞这才走上前一步,坐在江凛之的身边,一边倒茶一边询问道:“怎么了?”

江凛之沉着脸道:“……帝都城现在撤掉了对二皇子的通缉令,传出来的消息是二皇子已经牺牲了,原因是在跟异军的小首领对抗的时候不小心牺牲的,望他有功,所以撤销了对二皇子的通缉令,并且为他在皇族立下衣冠冢。”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生气?”裴丞不解的看着江凛之,男人沉默不语的样子让裴丞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江凛之下一句话就是:“我在军营中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是,二皇子并没有牺牲,只是姜家兄弟为了保护二皇子故意让帝都城的眼线看到二皇子身死的一幕,但实际上二皇子现在已经离开军营了。”

裴丞彻底蒙了,“二皇子要是没有死的话,那现在倒霉的不就是我们吗?”

江凛之沉默不语,但是这幅神情却在告诉裴丞,这是真的。

裴丞紧张的舔着嘴唇,脸上的神情莫测,他抿着唇,嘴唇有些干裂,“这件事有没有告诉石铁男,此事不管如何都要先跟石铁男提前通好气,不然的话,要是二皇子专程赶到新西南之后却发现银子不见了,到时候会出事的肯定是我们。”

“现在不管如何,二皇子都离开了军营,虽然二皇子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对外透漏消息,但二皇子肯定是要来新西南的。”江凛之喝了一口茶水,这茶水是冷的,但是却丝毫不妨碍江凛之。

由此可见江凛之现在有多烦躁。

“但这并不代表事情真的会这么难解决,这样吧,要不我们直接在城门口派人守着,一旦发现二皇子就将人抓起来,总不能让他发现之前放在新西南的官银现在全部被销毁了吧,这要是被二皇子知道了,气急败坏的他肯定会选择将这件事捅到新皇的耳边。到时候谁也没有好下场。”裴丞安慰他,这件事其实在裴丞看来并不是真的很难解决。

只要将二皇子抓到,到时候好言好语的跟对方打好商量,这件事或许不会这么难解决。

江凛之想事情却比裴丞多了一丝沉稳,“嗯,此事现在还不能着急,就按照你说的,我们先派人在城门口守着,一旦发现二皇子,就将人抓起来,到时候再商讨。”

裴丞觉得有些烦躁,“要不要现在就将石铁男叫来跟他商量,此事是他惹出来的,他总不能比我们还要放松吧。

“此事还急不得。”江凛之道,“我已经派人去城主府将这个消息跟石铁男说了,到时候石铁男会主动采取措施的。现在麻烦的其实不是这件事,是……”

裴丞着急的看着江凛之,等着答案。

江凛之看着裴丞,说:“现在最麻烦的就是二皇子到时候不会亲自出现在新西南,而是找人出现在新西南,我们不知道二皇子会找谁,若是……到时候此事要是被二皇子知道了,唯恐不会闹出大事情。”

“二皇子现在应该不会主动将事情闹大。”裴丞的思绪转得很快,“现在整个华国都已经撤掉了二皇子的通缉令,可即便如此,那也是因为二皇子身死了陛下才将通缉令给撤掉的,若是传出来二皇子还没有死的消息,到时候恐怕帝都城还会出第二份通缉令。”

江凛之点点头,示意裴丞继续说下去。

裴丞并不有所隐瞒,直接将自己现在想到的全部说出来,“最重要的是,二皇子的假死消息是从军营中传出来的,姜家兄弟将二皇子放走,肯定会派人在暗中跟踪二皇子,他们肯定也会想知道二皇子到底将官银藏在什么地方了。”

“二皇子能想得出来提前就将国库的银子全部藏起来的消息肯定也不是一个草包,若是姜家兄弟真的派人将二皇子身死的假消息穿到帝都城,那这件事二皇子肯定会知道的。我想,二皇子应该不会傻到真的一离开军营就跑到新西南拿银子吧?”裴丞换位思考,想着若是自己的话,自己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跑过来将银子拿走。

答案是肯定不会。

裴丞语气越发的笃定道:“若是我们的话,我们在脱离了危险的时候,但是却又在还没有完全确定自己没有摆脱是不是追踪的时候,我们肯定不会轻易将跟踪自己的人带到自己的老巢。”

“二皇子现在没有身份也没有金钱傍身,而且现在藏在新西南的这些官银可能就是他现在唯一的钱了,他肯定不会轻易的将这些钱的藏点告诉别人,让别人帮他拿的。接二连三的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我想必二皇子不管是在面对谁都会抱有一定的警惕心。“裴丞眯着眼睛,一点一滴的分析二皇子现在最有可能会做的事情。

因为分析得太过于认真,以至于裴丞现在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江凛之看着自己的眼神完全就像是在看一个……准备收网的猎人。

而网中的猎物,大概就是裴丞了。

江凛之听着裴丞将该分析的全部分析的透透彻彻之后,这才道:“若是你的话,你会打算什么时候来取这笔钱。”

“我听说二皇子身死的原因是因为他中箭了,所以才会被帝都城的眼线看成是身死,而且刚巧又被姜家兄弟误导,这才导致新皇误以为二皇子是真的身死了,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江凛之淡淡道。

裴丞皱着眉,说:“既然如此,那若是我是二皇子的话,我更加不可能会在离开的军营的 第一时间就来新西南了。”

“怎么说?”江凛之饶有兴致的看着裴丞,打算从他的嘴里得知另外一番更加新奇的回答裴丞哪里知道江凛之这个恶趣味的男人早就准备了几条后路,而现在他的询问就是在考自己会怎么想。

换句话来说,江凛之在考验裴丞会不会一孕傻三年。

裴丞认真的思考后才道:“若是我的话,我会想,姜家兄弟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帮我瞒天过海,肯定是有阴谋的,至于阴谋的话,大概就是……为了官银。”

“现在全天下谁不知道二皇子之前从国库中盗取的官银足以将半个华国的农家养活一辈子。谁不想要钱,所以,如果我是二皇子的话,我肯定也会怀疑姜家兄弟也想要独吞那批官银,所以才会故意放他一命。”

江凛之说:“姜家世代将门,将门世家岂会在乎这些钱?”

“正因为姜家是将门世家,当他们选择包庇一个藏着三分之二的国库的库银的二皇子的时候,才更加让二皇子怀疑。如果我是二皇子的话,我是真的会怀疑。”裴丞认真的看着江凛之的眼睛,“别说我会怀疑,我怕是换成是你,你也会怀疑的吧。”

江凛之一笑,点头,说:“此事的确要从长计议。即便二皇子现在要为了甩开姜家兄弟会耽误一段时间才会感到新西南,可是他终究会来到新西南的。等他来到新西南之后,若是发现官银全部被销毁了,肯定会做出什么事情的。”

裴丞也在担心这件事,可是现在他担心也没有任何办法,“现在官银全部被销毁了,若是他真的生气的话,也没有办法了,顶多,我把那个银饰铺子给他好了。”

裴丞对于这些金钱一类的东西看得很开。

若不是真的知道裴丞早就偷偷派人在华城跟新西南用他自己的名义购买了一小批田地租出去,然后又买了一些门面租出去的话,江凛之或许真的会相信裴丞了。

——裴丞前段时间用他前些年攒下来的银子全部投出去,分别在新西南跟华城的老街中买下几个门面租出去,然后又用剩下的名字买了一些田地转手租出去。

江凛之知道这件事却不打算理会。

只是几间小小的门房跟田地罢了,横竖也不是多少钱,更何况那些银子也不是江凛之的,全是裴丞自己的。

裴丞撑着下巴,“我这些年的存钱全部被我投出去了,现在我没钱了。”

正巧,门外响起敲门声,江管家在门口说话。

江凛之从腰间取出一小把钥匙,随手丢在裴丞的面前,“自己去取吧。”

裴丞:“……”

江凛之怎么在什么地方都藏有钱?

江管家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说:“阁主,石家打起来了。”

“谁?”

裴丞探出脑袋。

“石铁男揍石三青,石家现在闹得不可开交了。”江管家着急道。

第308章:不省心

石家真是一个不省心的主。

因为石家现在闹出来的事情,江凛之最终还是选择在半夜出门,到底还是要去看看石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而裴丞原本不打算出门的,但是后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也跟着一起出门。

等江凛之跟裴丞赶到的时候,石三青正跪在地上,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脸上一片乌青,石铁男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变着法的骂人,语气之激烈,言语之犀利。

“老子真的是上辈子烧高香了才得到你这个混账王八蛋做儿子,老子真的是恨不得吐你一脸血,有些事情是你能做的吗,你怎么不用你身上那多余出来的二两肉好好的戳戳你的腚,想一想,这件事可能吗?”

裴丞的脚步一顿,用自己身上多余出来的二两肉戳自己的腚?

这石铁男真是骂人不带脏字。

江凛之的嘴角一抽,估计也是跟裴丞一样,没有想到石铁男骂人会这么狠。

石铁男估计也是气狠了,大口大口的喝了两口茶水,这才继续破口大骂道:“我上辈子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跟你结为父子,要是老天爷能给老子一个倒退二十年的时间,老子直接将你丢进水缸淹死,省的现在差点被你个龟孙子给气死,个混账王八蛋,真是气死你爹了。”

“父亲,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造成的,你这么骂我也没有用。”石三青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错,“现在他们人已经死了,即便您在生气也不能让他们复活了。”

石铁男气喘吁吁的不说话,他似乎是现在才看到江凛之,于是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讪笑着站在一边,说:“阁主,阁主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石三青原本是背对着门口的,自然是看不到,而石铁男刚刚坐着的位置是个视觉死角,所以也看不到江凛之跟裴丞。再加上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不要命的走出来通报,所以这才导致石铁男跟石三青吵了好一会才发现这两人。

江凛之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裴丞就坐在他的旁边。

江凛之道:“石家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

石铁男用眼神狠狠地瞥了一眼石三青,然后没好气道:“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现在祸事是你自己闯下来的,你自己跟阁主解释。老子才不替你背黑锅。”

石三青觉得自己还挺委屈的,但是却还是不敢说什么,顶着石铁男的瞪视,低声道:“我也不是做了什么,就是之前……阁主,这件事的确是属下做得不对,求阁主原谅,但是……我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刘三跟李站这两个怀揣着我们的秘密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若是他们不小心暴露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办,这件事会让我们都不得好死的。”

“我没有办法,只能提前找了杀手,在帝都城一直潜伏着,我告诉杀手,只要在帝都城看到刘三跟李站就一定要杀掉他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阁主您留着李站跟刘三还有用处,但是我是真的忍不住。”石三青忙解释道,“属下不是故意跟阁主作对,属下知道,阁主现在在帝都城做事情因为无机阁跟皇族之间发生的矛盾不方便直接对刘三跟李站动手,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江凛之神情冷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生气还是不在乎,或者是早就决定好了石三青的下场才会这么表情冷淡。

刚刚还在怒骂石三青的石铁男在看到江凛之冷酷的神情之后,抿着唇,连忙走过去,跟着石三青跪在地上,求请道:“阁主,虽说小儿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规矩,但是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希望阁主不要真的怪罪小儿,臭小子,还不快点给阁主道歉。”

“阁主,此事是我做事太过于操之过急了,若不是我做事太操之过急,或许我不会让大家为难。”石三青低头。

江凛之语气冷淡,“李站跟刘三现在已经死了,说这些也没用。但现在我们不是将重点继续放在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身上。”

石铁男突然想起江管家跑过来说的事情,他的脸色刹那间大变,“阁主,是不是二皇子现在已经找来新西南了?”

江凛之不回答,反而是将眼神放在石三青的身上,“男儿当顶天立地,跪着算什么,且此事你也没有做错,只不过是做事欠缺考虑,先起来吧,石城主,你归为一城之主,也不必朝我下跪,若是这一幕被外人看到了,还不知道会在外面怎么跟人编排呢。”

石三青从地上爬起来,顺势还拉一下他这几日因为官银的事情消瘦了不少的父亲,两人在江凛之的示意下坐在椅子上。

石三青这才道:“今日江管家来城主府将此事说了,我跟父亲觉得,二皇子不至于会咋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找到我们。即便二皇子现在不再被全天下通缉,但是他若是在通缉令刚刚撤退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下,定是会很快就引起轰动的,更何况他若是诈死的消息传到陛下的耳边,怕是二皇子的下半辈子都不会太清净。”

江凛之点头,“这就是我们将此事跟你们说的原因。”

“二皇子现在必定也是知道在通缉令刚刚撤掉就出现在大众的面前,肯定会很快就被认出来,更何况他现在还要养伤,更加不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在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面前。”江凛之继续道,“但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我们都不是二皇子本人,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裴丞晃神。

被江凛之这样一说,裴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分析的时候,江凛之虽然一直未曾打断自己,但是话语中却也一直没有肯定自己说的。

裴丞看着江凛之,等着他继续说。

石三青跟石铁男的表情也逐渐的严肃,他们原先都是跟裴丞所想的一样,觉得此事短期内并不是一件大事,但是现在被江凛之这么一说,他们突然觉得这件是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尽快处理好。

“阁主,那现在该怎么办?”石铁男的反应最快,率先发问道。

“明日就是堰儿的百日宴,但是却不能更改日期,明日登门拜访的人很多,若是没有正当的理由就随便的更改日期会惹人怀疑。”江凛之道,“但是城内不能因为这两日堰儿的百日宴就放松警惕。”

“二皇子现在没有人帮着,也没有钱傍身,所以此刻的二皇子必定是将城主府后山的那些官银当做是他的浮木,既然是唯一的浮木,那他必定会担心这些浮木会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被人拿走,既然如此,他在脱离了军营之后,可能会第一时间就来新西南。”

裴丞有疑问,“但是他不担心自己会被跟踪吗。”

“他现在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若是没有这些钱傍身,他下半辈子的日子,可能会让他觉得这辈子倒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江凛之理智道,“所以二皇子可能会选择背水一战。”

“他会选择在明日出现在在新西南吗?”裴丞说。

江凛之垂下眼眸,“按照时间推算,若是他日夜兼程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能赶到新西南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石铁男坐立不安,原先以为解决了李站跟刘三的事情之后就不会再有事了,可是谁能想到,一件事好不容易结束,现在又来一件更加严重的事情。

这这这,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石铁男耷拉着一张脸,总觉得自己完蛋了。

石三青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从明日起新西南的城内要加强管理了。”

“不必。”不知道为何,江凛之却阻止了石三青这个决定,他可能是出于深思熟虑之后才说的,江凛之继续道:“若是二皇子出现,此事还能尽快解决,但若是二皇子一直躲在暗处,此事怕是会让我们一直处于被动。”

石三青:“那城主的意思是,现在先不要加强管制,等二皇子来到了新西南,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

江凛之颔首,“对。先等他出现,到时候再说。”

石铁男突然道:“若是二皇子不愿意呢,他若是知道我们将这些钱全部散出去了,他若是将事情闹大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不会。”

江凛之语气笃定,“他刚刚摆脱皇族,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将自己再次送到新皇的手上。他若是发现官银不在,定是会在暗中找机会与你见面,届时,一切都会好商量。”

石铁男这才恍然大悟,眼角余光一瞥,刚好看到裴丞也是一副茅塞顿开的神情,顿时受到安慰,他原先还以为裴丞跟江凛之一样,对这些事情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结果没想到,裴丞原来也是如此。

石三青了然,“那待会属下就吩咐下去,这段时日城主府内不要管的太严。”

江凛之垂下眼眸,没有回复,但是答案却也差不多了。

第309章:莽夫

次日。

新西南的江宅,无机阁的二少爷江堰的百日宴开始。

为了在众人的面前正式介绍江言知跟江堰,江凛之这一次邀请了不少无机阁往年的老主顾当天早上江宅从上午开始就陆陆续续的迎进来不少的客人。

百日宴还没有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就在跟江宅隔着几条街外的一家客栈中。

楚旬带着楚白娇出门,刚刚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楚旬的脚步一顿,神情莫测的看着不远处的人群,安仁就站在身后,见状忍不住道:“主子怎么了?”

楚旬这才如梦初醒道:“没事,或许是我看错了。”

安仁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然后顺着楚旬刚刚看过去的地方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于是收回视线,老老实实的就像跟在楚旬的身边。

之前被楚旬惩罚了一次之后,安仁就不敢再借着这么多年备受侯爷的看重而肆意在侯爷面前开口评价事情了。

安仁低着头,低眉顺眼的跟在马车的一边,他想到昨日在银匠铺的事情时,神色就忍不住挂上一丝惆怅,他现在真的很担心楚旬。原本他还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了,侯爷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将某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却没有想到楚旬昨日在银匠铺的表现却让安仁在此将警惕给拉回阿里。

楚旬昨日将裴丞亲自做的那些银簪子全部用不同的手段买回来了。

这件事是要瞒着裴丞跟江凛之的,所以将裴丞亲手做的所有的银簪子在主人家察觉不到异常的时候,要将东西全部买回来,这不仅仅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还是一个极其考验的事情。

楚旬在下达这个任务的时候,安仁将这件事揽下来了,一是安仁担心这件事若是经过别人的手会导致节外生枝,二是他担心若是做事补小心翼翼的话,会被无机阁的人察觉到,安仁觉得自己必须要亲自看着这件事。

所以这件事是由安仁一手完成的——他雇人将银匠铺中不少的银簪子全部买回来,当然,在购买簪子的时候,他还特意买了别的东西,这样能打消店内的管事的警觉。

安仁叹口气,原本他真的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是谁能想到楚旬的心思居然会藏的这么深。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安仁总觉得侯爷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其实是经过了一番考虑,不然的话,一向小心谨慎的楚旬怎么可能会在江凛之的地盘中做出这么挑衅的行为。

“安仁。”马车内响起楚旬的声音。

“奴才在。”

“去买一串糖葫芦。”楚旬的语气中满是无奈,楚旬本人是不爱吃糖葫芦的,但是很显然,这一串糖葫芦是买给楚白娇的。

安仁点头,拿着钱袋子就去一边买糖葫芦了,他一边走一边将自己刚刚还在担心的事情勉强的压下去。

另外一边。

壹诉回到自己的厢房,然后将戴在头上的纱帽摘下来,脸上满是汗水。

“刚刚我差点就被发现了,我居然没有看到楚旬也在这里,幸亏本宫……幸亏我躲得快。”壹诉倒了一杯茶水,仰头就喝掉,然后见身边的人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推了推他的肩膀,“大将军,你怎么不说话。”

一身简单的灰色衣衫的姜林正在擦拭着手上的长剑,这把剑是跟着他很多年的佩剑,他将长剑举起来,“这把将是在我成年的时候父亲赠与我的,父亲说,姜家男儿,这辈子生是楚家的人死是楚家的鬼。”

这样的话,壹诉一开始听的时候还觉得很愧疚,但是现在心里却一点波澜也没有掀起来,“当初是你主动要跟着我的,现在难不成你还打算赖在我的身上?”

姜林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壹诉,“你若是肯早点将官银的藏点告诉我,我当初也不会一直跟着你。”

“现在国库根本就不缺我这点钱,我现在没有了皇位也没有皇族的身份更加没有钱,这些钱给我傍身还不行吗?”壹诉冷笑,他说话太激动差点还扯到自己身后的伤口。

“这些钱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这是华国的国库的库银,壹诉,你当初随便将国库的银子搬出来的身后你就该想到会惹出来什么麻烦。”姜林冷笑道,他本来就不愿意多管闲事,但是国库的库银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可能离开。

再加上,他现在若是轻易离开壹诉的身边,想必这个嚣张的皇子怕是也活不过一天的时间吧。

壹诉黑着脸,“若不是本宫,若不是我身上一点武功也没有的话,我早就甩开你了。”“若是没有我,你现在能这么快就偷偷跑进新西南还不被人发现?”

“若是我不扮作女子的话,我们在靠近新西南的时候就被无机阁的人发现了。”壹诉觉得自己还挺委屈的,他原先还以为姜林是什么好人,结果事实证明姜家人只是打仗厉害罢了。

姜林对于这个人的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感到无可奈何,“随你怎么想。现在我成功的将你带到新西南了,你能不能直截了当的跟我说那批银子到底被你藏在什么地方了?”

“当然不行,这些银子就是我现在的命,我能这么快就将我的命交给你吗,更何况,当初也是你自己主动要求跟着我的,也不是我要你跟着我的。”壹诉到底还不是那种傻缺,“更何况,要是被你知道了,你会将银子留一点给我吗?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会的,正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我才更加不愿意告诉你。”

姜林蹙眉,“你到底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他觉得壹诉的固执简直是没有必要的。“你若是说了,”姜林苦口婆心的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坐在一边的壹诉一边喝茶一边道:壹诉道:“现在我已经“死了”,若是你真的找到那些官银了,你该怎么跟帝都城的那帮人解释,难道你要说这是你做梦梦到的,觉得可能是真的,就千里迢迢的跑过去,结果一挖,发现还真的是真的,然后就上报朝堂了,你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吗?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说的话吗?”

姜林一时哑然,“但是这些都是官银,你即便真的拿到了,你也花不出去。寻常百姓人家若是花的是官银,这是要被抓起来的。”

“这与我无关。”壹诉道,“只要钱到我的手上,这些钱就不会是官银,我会拿着它们名正言顺的花出去的。”

“你真的不愿意将这些钱还回去?你甘心这辈子都背着这个骂名吗?即便你现在死了,只要有人谈论你的名字,就依旧会有人觉得你……”一向沉默寡言的姜林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但是却还是被壹诉拒绝了,“你还要我重复多少次,这些钱,一旦上报给朝堂,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姜家接下来要面对的,我接下来要面对,难道这些你全部不清楚吗?”

壹诉觉得姜林就是一个脑子完全不懂得灵活变通的蠢货,“现在疆场没有战争,姜家势必要班师回朝。本来就功高盖主的姜家,在被新皇抓到把柄之后,你觉得姜家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

姜林的嘴角一扯,“姜家向来不会做出对华国不利的事,若是陛下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若是我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我也绝对不会相信你。”壹诉站起来,走到床榻边,躺下去,掀起被子,盖在身上,“你若是真的想继续留在这里看着我,那就留下来,省的过一会就跑过来,让我睡不安稳。”

姜林没说话,但是过了一会之后还真的搬来一个椅子,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壹诉。

壹诉觉得自己要被姜林气的脑子疼,“你就非得这么看我的吗?”

“你现在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你若是找到机会,你肯定会选择离开的。”姜林直白道,“你想自己一个人去拿钱。”

“姜林,我发现我还真的是低估了你的脑子。”壹诉冷笑,“即便我现在真的成功的甩开你,我能成功的甩开无机阁的眼线?我能成功甩开新西南的眼线?我能成功的甩开那些企图抓到我然后拿赏钱的人吗?你简直是在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蠢话。”

姜林知道自己要守在床边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是他却也不打算跟壹诉说。

他情愿被壹诉觉得自己是个不懂得变通的人,也不想被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变态。

壹诉将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闷气道:“现在江宅在宴请宾客,无机阁的江阁主的二儿子的百日宴,肯定会有很多达官贵人千里迢迢的赶到。这段时间的新西南定是会加强管制,我即便真的想去拿钱,我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出去。”

姜林垂下眼眸,沉默不语,显然是在忽视壹诉说的话。

壹诉气急败坏的翻个身,睡觉。

这个蠢货,怎么说也不听,活该一辈子只能是个武将。

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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