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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男妻(6)——香芋奶茶


第310章:关注

裴丞原本以为在姜堰的百日宴,自己跟江堰的关注度并不高,因为被邀请到现场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江凛之的友人,但没想到,从宴会开始,江凛之就带着江言知跟裴丞满屋子的转,美名其曰时是招待客人。

裴丞的嘴都要笑歪了。

笑得太多不会笑。

裴丞有些疲惫的靠在柱子上,从华城离开之后,他就很少会这么累了。

江言知端来一杯茶水,茶水温热,刚刚好可以喝,他将茶水递给裴丞,说:“爹爹是不是很累,我跟父亲说吧?”

裴丞摇头,“不必,今日是江堰的百日宴,别说这些扫兴的话。我只是有些累,待会就好了。”

江言知很乖巧的待在裴丞的身边陪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今日你很开心?”裴丞看了一眼江言知,“我记得你当初就想要一个弟弟,现在如愿了,会不会开心,还是觉得难过?”

江言知小声的说:“其实弟弟比妹妹好。”

裴丞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跟江言知讨论这种话题,所以现在听到江言知这么认真的说了一句话之后,立即道:“你为什么会更加喜欢弟弟不喜欢妹妹,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跟楚白娇玩。我觉得楚白娇挺好的。”

说完,裴丞还装模做样的偷偷的看了一眼江言知的表情,眼里满是调侃,他不觉得一个小家伙能懂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再加上,江言知也不是一般的小家伙。

裴丞觉得江言知是一个在感情上比一般的小男孩还要呆呆傻傻的男孩。

果不其然,江言知并没有辜负裴丞的期望。

江言知一本正经的说:“楚白娇挺好的,但是她总是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还说想要我给她送东西。”

啊?

裴丞觉得楚白娇应该还不至于成熟到这个程度上,“她想要你送什么东西给她?”

江言知理所当然道:“她上次想要吃完我带去的团圆饼,还想给她哥哥带,我不愿意。她就跟我生气。”

“那你给了吗?”裴丞觉得挺逗的。

江言知叹口气,伸出手袖,露出白白嫩嫩的胳膊上面的一个小乌青,“我不给她,她就生气,一生气就咬我。”

裴丞心疼坏了,但是听到江言知这成熟的语气却又觉得好笑,“你若是不想跟她做朋友的话,你可以跟她说。”

“她挺好的。”江言知将手袖拉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江言知只是性格相对于其他的小孩子来说更加的内敛,很少会主动争取什么东西,但却有着莫名其妙的固执——江言知一旦固执起来,他就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让裴丞又爱又恨又心疼。

“你很喜欢她这个朋友,既然如此,等过两日家里闲了,我让厨子做团圆饼,让她来吃吧。”裴丞摸着他的脑袋,裴丞上次偷偷摸摸的下厨,但是因为许久没有下厨,导致手艺生疏,差点将一锅的莲子全部给炒糊之后,裴丞就再也不敢如此自信的下厨了。

他觉得做事情还是需要天赋的。

像他自己,什么也不会干,即便干了也是两眼一抹黑,像个睁眼的瞎子。

看书他看的是情情爱爱的话本,而江凛之拿在手上的书永远都是史书诗书;作画他现在还只是会画一个简单的花鸟画,而江言知现在都能临摹写意的山水画;手工的活计,就像他前几日信心十足的跟着几个暗卫银匠一起待在银匠铺,结果人家做出精致好看的步摇银冠发簪,而裴丞只能做出一个简单的簪子。

……裴丞昨天没说,楚白娇拿在手上的那根发簪上的唯一的亮点白珠,其实并不是裴丞亲自镶嵌的,而是银匠师傅帮忙弄上去的。

不然的话,楚白娇的发簪只能像楚旬的发簪那样简单。

江言知听到裴丞贬低自己的话,“不是的,不是的,爹爹会的,爹爹能很认真的画出那些简单的雕花。”

裴丞一怔,他怎么将自己刚刚在心里想的东西居然说出来了,不过,当裴丞看到面前如此着急的为自己辩驳的江言知,裴丞却觉得心下一暖。

有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替自己着想,裴丞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值了。

……裴丞现在看不出只懂得吃头发吐口水的江堰会不会在长大之后有所改变。

不知道为什么,裴丞看着现在才百日的江堰,总觉得这小家伙长大之后会变成一个混世魔王。

江言知说:“爹爹,父亲说我当年的百日宴抓到了一把剑,你说,弟弟待会会抓到什么?”

裴丞眯着眼,“不知道。”

两个人在躲在一边说悄悄话的时候,江凛之单手抱着江堰走过来,正巧听到他们在聊天,聊的是江堰待会会抓什么东西,“你们在这里作甚。”

裴丞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突然跑出来,吓我一大跳。”

“哇哇哇!”原本正安安静静的待在江凛之的怀里的江堰在看到熟悉的裴丞跟江言知之后,瞬间就开嗓。

裴丞没接手,只拉着江言知,漫不经心的从情绪激动地江堰面前走过去。

这小混世魔王只知道欺软怕硬,他知道江言知疼他,所以常常会在江言知做功课的时候捣乱,他也知道裴丞疼他,所以还总是跟裴丞待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吃自己的手就是吃裴丞的头发。以至于裴丞现在看到他就反射性的想洗头发。

至于江凛之。

江堰一待在江凛之的怀抱就乖巧的不像是一个平日里只知道欺软怕硬的小家伙。

江堰瞪大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向最疼爱自己的裴丞跟江言知居然手拉手的从面前走过去,忽视了他。

江堰瘪了瘪嘴,刚想哭,却察觉到头顶上射来一道冷酷的视线。

瘪了瘪嘴巴,江堰硬是将干嚎收回去。

江凛之单手抱着小家伙,完全不觉得累,“走吧,到饭点了,待会吃完就开始抓周。”

裴丞对待会的事情产生期待。

江凛之也有些期待,但是却没有在那张冷酷的冰山脸上有所表现。

楚白娇坐立不安的捧着碗筷,看到江凛之一家出现之后,这才小声的欢呼一声,“哥哥,我能不能……”

楚旬夹来一筷子炒肉,放在楚白娇的碗里,“不能。多吃点,别胡思乱想。”

楚白娇瘪了瘪嘴,无可奈何的点头,然后叹口气。

觉得自己很委屈。

楚旬没理她。

因为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而江凛之的身份跟性格也不是会胡闹的,所以这一席饭众人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热闹一点,随后就安静的吃完饭。

吃饭的时候,现场的气氛再次被调动到最高。

江管家带着下人们将早早就准备好的抓周用的东西拿上来——账本、算盘、木剑、印章、医书、古书……一大堆东西全部被摆在桌子上,而江堰被放在桌子上,然后被拍了拍屁股,示意他去拿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裴丞拍完屁股之后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对劲。

这里不是他们的房间,现场很多人,他刚刚那个自然而然的动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来,这岂不是太不给江堰面子了?

裴丞小心翼翼的看着江凛之,神色没有改变。

现场的众人装作没有看到,裴丞也装作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裴丞站在一边,江言知就站在他的身边,两人神情一致的看着还趴在桌子上对现状感到害怕的江堰。

江堰瘪了瘪嘴巴,想哭,但是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江凛之的神色微微松动,这才是他江凛之的儿子。

有人调侃道:“这二少爷一看就非池中之物,想当初我家小子抓周的时候,一趴上桌子就开始哭,撕心裂肺的哭,哄也哄不了,结果这二少爷居然能硬生生的抗住。”

有人开始附和。

现场的寂静被打破,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开玩笑,江凛之没有阻止,众人开的玩笑也就越来越没有最开始的拘谨。

江堰开始动弹,他爬了几步,然后将放在面前的小木剑拿起来,在众人期待并且准备夸赞的目光下,兴奋的将木剑塞进嘴里嚼了嚼,沾了一些口水之后,就嫌弃的丢在一边,兴奋的继续爬。

裴丞觉得小家伙的方向似乎是朝着自己的方向爬来。

果不其然,江堰在拿起最开始放在面前的木剑之后,就随手丢在一边后,就兴冲冲的像个小疯子似乎朝着裴丞费劲的爬过来,然后乐呵呵的伸手想要抱。

结果却还没有等裴丞主动抱着他的时候,江凛之伸手,一把将江堰抱起来,粗暴的将江堰随手放在桌子中间,扬起下巴,眼神深邃,“选一个。”

江堰呜咽一声,眼神黯淡的看了一眼裴丞。

小小年纪的小崽崽,似乎是还没有明白,为什么裴丞不愿意理会自己。

裴丞觉得心疼,但是却还是没有在众人面前给江凛之丢人。

江堰见没有人搭理自己,生气了,随手将面前的一个大大的珍珠拿起来,塞在自己的两条胖腿中间。

然后,他就低着头想要舔珍珠。

裴丞想捂脸,他觉得小崽子这下子是将江凛之的面子给丢尽了。

谁添东西会先把东西放在双腿之间再舔啊,这个傻小子。

第311章:抓周

抓周结束之后,裴丞就再也没有在家里的库房看到过那个白珍珠,裴丞因为好奇就跑去找江管家,问那个大珍珠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江管家当时笑的胡子一颤一颤的,可见是真的开心,“那个珍珠被爷碾碎了,说是留着二少爷长大之后给他泡水喝。”

“江堰是个男孩子吧?”裴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记得现在是有姑娘家流行用珍珠粉泡水喝,却没有想到江凛之居然会好心情的将珍珠粉给姜堰泡水喝。

江堰一个男生喝什么珍珠粉,也不怕被人笑话?

可是当裴丞看到江管家乐的不可开支的脸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江凛之这是故意为之。

言归正传。

抓周结束之后,江凛之将当天出席百日宴的贵宾们一一送走,这些人能出现,已经是极其给面子了——无机阁有面子,他们也有面子。

毕竟拿到无机阁的江阁主儿子的百日宴的请柬,也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结束之后,裴丞腰酸背痛的躺在床上,他想让下人帮自己按一下,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等江凛之从外面回来之后,让他亲自帮自己按。

江凛之脸色铁青的帮着裴丞按捏肩膀,虽然神色不好看,但是却依旧毫无怨言,“刚刚楚旬单独跟我说了两句话。”

裴丞昏昏欲睡,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江凛之在说什么,好一会之后,裴丞才后知后觉道:“楚旬找你说了什么?”

“他跟我说,他今日似乎在客栈附近看到二皇子了。”江凛之淡淡道,“但是他也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

裴丞一怔,差点就跳起来了,但是却被江凛之强迫性的按着肩膀,不让他起来,“别动。”

裴丞趴在床上继续享受男人的按摩,皱着眉,道:“若是楚旬没有七成的把握,他定是不会跟你开口的。”

“眼下需要将城内的客栈全部调查一次,但是若是没有正当的理由,不好直接调查。”江凛之蹙眉,语气中带着难得的严肃,“这几日,城主府派人在城门口一直在暗中观察来来往往的人,但是却一直没有人上报发现二皇子。但楚旬却说……”

裴丞没心思继续享受了,他示意江凛之停手,然后爬起来,盘着腿坐在床上,跟江凛之面面相觑,这才道:“楚旬若是没有七成的把握就不会随便对你开口,但是,如果楚旬真的看错了怎么办?石铁男在城门口派了不少人把守,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二皇子,怎么这么巧,却被楚旬看到了……”

他总是觉得有点担心楚旬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江凛之的嘴角轻轻的一扯,“我还以为你会相信楚旬的话。”

裴丞没有从男人的话里听出火药味,更加没有听出来醋味,“楚旬没有骗过我,他也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骗我,更没有理由骗你。”

江凛之的脸色一黑,“你真的这样觉得?

裴丞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吃醋了,我只是随口说的。再说了,楚旬当真是一次也没有骗过我,可是你却骗了我不少次,这你该承认吧?”

江凛之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裴丞,拉着脸不说话。

裴丞却顾不得江凛之现在的酸醋是不是真的撒出来了,“我觉得楚旬应该是真的看到二皇子了,不然他不会这样说的。”

“怎么说?”

裴丞跟他分析道:“我们知道二皇子并没有死,但是并不代表楚旬也知道。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二皇子死在了异族的手上,他在死之前还杀掉了异族的小首领,这样的一个人的死讯从姜家的嘴里说出来,哪里会有人不信?”

姜家世代将门,忠诚度非常高,所以即便现在新皇认为姜家功高盖主,有心想要打压姜家两兄弟的气焰,但是却也拿不出什么办法。

毕竟忠臣是不能随意打压的。不然的话就会让底下的其他属下寒心。

新皇现在虽然开始逐渐的看不惯姜家,但是却也知道这个道理。

“楚旬他从早就从帝都城回到了白城,所以他现在大概也只是跟众人一样,只知道二皇子死在军营的事情,却不知道这是个假消息,所以……”裴丞摸着自己的下巴,“二皇子现在应该就是在城内了,但是,现在问题是,二皇子到底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楚旬在帝都城待了很多年,对二皇子的面貌身形行为举止都要比那些守在城门口的守卫熟悉,所以他说二皇子现在就在城内,或许是真的。”江凛之撇开对楚旬的成见,知道现在最好的就是相信楚旬。

“二皇子会什么时候亲自去找石铁男?”裴丞说。

“不知道。”江凛之明明白白的说,“从今日起,我们减少在明面上跟城主府的广西,你往后别去了。”

裴丞知道男人这是在担心自己会被二皇子威胁,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点头,“嗯。”

江凛之的神色微微好看了少许,“休息吧,今日累了吧。”

裴丞盯着男人的眼睛,迟疑的点头。

他觉得江凛之似乎是在瞒着自己什么。

垂下眼眸,裴丞知道自己有些地方帮不上忙,所以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既然江凛之现在不想让他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裴丞现在也不需要要多问,因为时机一到,江凛之自然会主动跟裴丞说。

与此同时。

刚刚入睡就的道二皇子现在很有可能就藏在城内的石铁男再次被吓的失眠,石夫人被气狠了,直接套上外衫就要离开,这段时间石铁男总是一惊一乍的,跟他睡根本就睡不着,还不如自己去隔壁屋子睡觉。

石铁男看着石夫人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他穿上衣服,坐在椅子上,许久,叫来守在外面的小厮,“去找大少爷过来,让他来见我。”

小厮提着灯笼跑出去。

没多久,石三青就顶着一个黑眼圈出现,“父亲又出什么事情了。

石铁男一脸沉重的给石三青递来一杯茶水,“解乏的,你喝点。”

“我不喝。”石三青觉得自己很孝顺,三番两次的被人从被窝里面叫起来还不生气,“我待会还要回去睡觉,喝了我就睡不着了。”

“你现在居然还能睡得着,我现在觉得自己要炸了。”石铁男幽幽的叹口气,“刚刚无极阁的人过来跟我说,二皇子现在很有可能就在城内。”

石三青彻底蒙了。

下一秒,石三青将刚刚被自己拒绝的茶杯拿起来,将里面还温热的茶水喝掉,“喝了就不困了。父亲,这消息是真的吗,昨日还说二皇子刚刚离开军营,很有可能会朝着新西南赶来,怎么今天晚上他就来了?这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直接到我们家了。”

石铁男就是因为担心这件事,所以才大半夜就将石三青叫过来,“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必须要想办法了。要是真的被二皇子……我们家可就完了。”

“事情可能没有您想得这么严重。”石三青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信任江凛之,“阁主说过了,只要二皇子为了自己着想,他就绝对不会主动将事情闹大。我们不会出事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到新西南,想必是抱着必死的决定的,我觉得……算了,我现在是睡不着了。”石铁男愁眉苦脸道,“真的睡不着了。”

“父亲,要不明日我们就找人在城内先找到二皇子,不然怎么说,我们都要先发制人。被动总是比主动差劲。”石三青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这个办法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石铁男摇摇头,“若是心里没鬼的话,我们为什么要主动找他?他要是见到我们,肯定就知道了。到时候我们要是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石三青垂头丧气,“那现在岂不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觉得阴损了一点。”石铁男道。

“父亲您想做什么?”石三青这才察觉到石铁男的神情变得很诡异。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我们就放火烧山吧。”石铁男脸色阴沉沉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彻底断了二皇子的心思。

可是石铁男却没有想到,火是否能将那些官银给焚烧掉,又或者,要是一场火更加引起了别人的关注,到时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了。

“可是我们的后山跟别的山头是连在一起的,到时候要是牵连了……事情要是追究起来,这责任是谁的?”石三青到底还是理智一点。

石铁男沉着脸,顿时就不会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父子俩叹口气,对视一眼,然后继续沉默不语。

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为什么他们两个想出来的办法却一点用处也没有啊。

石三青觉得是父亲的想法太幼稚。

石铁男觉得儿子实在是太蠢笨了。

第312章:尽责任

楚旬在离开江家之前,思前想后还是将白天看到的那些古怪跟江凛之说了,不管怎么样,他只要尽了自己的那份责任就好。

楚旬从来不会相信没有缘由就会让自己出现幻觉。

更何况,他这些年待在帝都城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对大皇子跟二皇子的身形实在是太熟悉了,所以不可能会轻易出现幻觉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二皇子根本就没有死。

“这倒是有趣了。”楚旬低声一笑。

坐在他对面吃东西的楚白娇呆呆道:“哥哥怎么了?”

“哥哥今早在集市上看到一个人,那个人有点像是我们的老熟人。”楚旬含糊道,“若是我并没有看错,那就表示,当初有人撒谎了。”

一向对皇族内部的事情保持中立态度的姜家居然会在这一次将友谊之手伸在二皇子的面前,甚至还为了二皇子欺骗陛下,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陛下肯定要将这件事当做姜家的把柄惩罚姜家。

姜家这些年来积攒的威望越来越多,在民间的威望甚至比皇族的威望还要多——尤其是在发生二皇子私自拿走了不少国库的库银之后,皇族的威望更是受到不少百姓的质疑。

虽然这件事并没有让陛下的威望受到多大的牵连,可到底还是让皇族的脸面不好看。所以,要是被陛下知道,陛下肯定会拿着这件事对付姜家的。楚荀在心里想着这件事,一时没有察觉到楚白娇在叫自己。

楚白娇看这楚旬失神的脸色,扬起手,在楚旬的面前挥了挥,“哥哥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在想别的事情。”楚旬用手绢帮她擦了擦脸,“吃完了就睡觉,明日一早就回去吧,我们出来的时间太久了。”

楚白娇撒娇,“不嘛不嘛不嘛,我好不容易才能跟着哥哥出来一次,现在不想回去这么快。更何况,白城也没有什么好玩的,那些婶婶们还要我学女红,我不想。”

“你是女孩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现在你不需学这些,你还想让谁来学?”楚旬感到无奈,“筛婶们也是为了你好。乖,明日就跟着哥哥回去,我们这一次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回去慢了是要被叔叔婶婶们责备的。”

“往年不管我们做什么的时候都没有人管我们,为什么现在我们回到白城了,回到我们的家了,哥哥却要我们顾忌这么多。若是在白城的日子还不如我们之前在帝都城的日子,那我还不如回帝都。”楚白娇气鼓鼓道。

楚旬的神色不变,他也不管楚白娇能不能听得懂自己的话,直截了当道:“我们因为许多年没有回白城,所以本来只属于我们来管辖的白城,现在却有很多权利落到了叔叔婶婶的手里,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才是白城的王。白娇,哥哥很快就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白城的主子,他们代替我们管着白城这几十年,只是代替者,却不是白城的主子。”

“哥哥,我听不懂。”

楚旬摸了摸楚白娇的脑袋,“听不懂就算了,你只需要记住,叔叔婶婶只是现在觉得害怕了,所以才会想要掌控我们,但是他们并不是白城的真正主子,等哥哥从他们的手上拿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之后,你就不用再担心白城的人会给你脸色看了。白城是你我的家,我们才是白城的主子。”

“那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楚白娇的脸上满是失望,“为什么现在我们不是白城的主子,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跟着堂姐学习刺绣,也不想让婶婶一直教训我,我明明没有做错事情。”“你只要耐心的等待,哥哥很快就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楚旬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到楚白娇委屈的一面,“你若是还想留在新西南的话,就在多留一日,但是后天一大早你必须就要乖乖地跟着哥哥离开,明白吗?”

楚白娇忍不住欢呼雀跃,然后点点头。

楚旬见她不继续吃了,于是道:“既然不吃了,就去休息吧,我在一边看着你。”

楚白娇点头,欢快地爬上床,然后给自己盖上被子,“哥哥要等我睡着之后才准离开。”

楚旬点头。

次日。

原本打算一早就带着楚白娇去江宅找江言知跟裴丞的楚旬,在听到下人们传来的消息之后,脚步一顿,放弃了昨晚的决定。

因为他听到下人说,今日一大早就有帝都城的君主亲自送了江堰的百日宴的贺礼以及给江凛之的礼物——江堰的百日宴的礼物是一对纯金打造的金锁,倒也不错。

但是新皇送给江凛之的礼物却让整个江宅乌云密布。

一对美貌的双生子。姐姐妖娆美丽,弟弟清纯羞涩,一对绝色之姿的双生子不管是送到谁的床上,怕是谁都没有办法拒绝吧。

裴丞坐在主位上,江凛之不在,宫里的人将双生子送到宅子里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留下来装模做样的说了很多的话,这让裴丞觉得很恶心。

“公公,这些人哪里来的就带到那里去,不要带来我的面前。”一向温和无害的裴丞第一次冷脸,“这些人不能踏入江宅。”

双生子低着头不说话,但是嘴角却微微一笑,从裴丞的角度看去,这两姐弟仿佛是在无情的嘲笑裴丞的自大。

只不过是一个夫人而已,又不是江凛之本人,居然有本事敢直接开口让他们送回去。

裴丞他以为自己是谁?

裴丞瞧见了,浑身气的发抖,却还是没说什么。

这些人是帝都城的皇宫的人,即便无机阁在狂傲,也要给新皇一些面子,更何况这些人是专程来送礼的,要是无机阁不识抬举的话,这就是当面给陛下难堪了。

裴丞的嘴角含着笑意,但是眼神中却充满了冰霜,“难道公共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太监泰然处之:“杂家是陛下派来的,陛下的吩咐是,让杂家将这两个双生子亲自送到江阁主的手里,您是阁主夫人,不是江阁主本人,这女人嘛,善妒,杂家能理解,但是阁主夫人您又不是女人,何必要像一个女人一样争风吃醋呢,对吧?这着实是没有任何必要。”

“公公是没有听到我的话,还是真的觉得我无机阁好欺负?”裴丞彻底冷脸,这些人不请自来的擅自踏入自己的地盘,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恶心人的事情,结果现在居然还摆出这幅面孔,着实是让人觉得不爽。

“杂家可没有这意思,阁主夫人您可不要误会杂家,杂家这次是专程来送礼物的,不是专程来跟无极阁结仇的,再加上现在阁主也没有回来,杂家更加是不能随便离开了,阁主夫人您说,杂家说得对不对?”

“公公,你是真的不打算现在就带着这些人离开吗?”裴丞嘴角一扯。

浑身的寒气瞬间凛然。

太监被裴丞的脸色给吓唬到了,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他是个见过大世面的,而且从帝都城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明知道自己这次过来接受这个任务就是纯属的跑过来得罪人的,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现在人家就是觉得他能欺负。

不过也是,他就是一个太监,再加上又是替皇上卖命的,现在皇上不在身边,自己被人讨厌,这也是正常的,只是他不知道,裴丞现在跟自己生气,但是江凛之待会回来之后要是看着这对双生子到底会不会生气。

双生子接收到太监的信号,干咳一声,心里发慌。

听说无机阁的江阁主对阁主夫人一直是千依百顺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待会还是对阁主夫人千依百顺的,要是阁主直接开口不要他们,那他们可是不会再像来时的那样被好好的对待双生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管家沉着脸站在一边,他也不说话,犀利的眼神一直在盯着太监跟双生子,“夫人,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待会大少爷就该从学堂回来了,要不属下先派人将这些人解决了?”

太监瞬间就跳起来了,“怎么,难不成无机阁还想杀人灭口啊,现在可会死青天白日的,你们就这么无法无天吗?”

“这里是新西南,也是无机阁,不是帝都城更不是皇城,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不是你们的地盘,若是你们直接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裴丞的手肘撑着桌面,他觉得自己被气的头疼。

一大清早就得知有人上门送礼,本来是开开心心的一件事,结果没想到说好的是送礼的他们,居然还打算要朝着自己的男人身边塞人。

真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难不成江阁主居然会纵容你们?你你你,你你你,你们别动杂家,杂家要等着江阁主回来,这两个人是陛下要杂家亲手交给江阁主,你们若是抗旨,可是,可是别怪杂家对你们不客气了啊。”太监被吓得哆哆嗦嗦的。

第313章:回来了

就在江宅闹的鸡飞狗跳的时候,江凛之回来了。

江凛之是从无机阁匆匆赶回来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江管家道:“爷,这些人是专程来送礼的。”说着,江管家神色隐晦的看了一眼那对双生子,暗示十足。

江凛之早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他上次去皇宫大院亲自探访新皇陛下的时候,对方就似笑非笑的说他要给自己准备一份厚礼,江凛之当时就知道这人是要搞鬼,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份大礼。

“这就是陛下送来的贺礼?”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对双生子,冷眼,“坐着做什么,跪下吧。”

双生子对视一眼,也不敢有有所迟疑,下意识的就要跪在地上,非常的冷静也非常的清楚自己的地位。

他们在这里是没有人权的。

太监的神色稍微一动,刚想走上前一步跟江凛之套近乎,却听到江凛之继续道:“你怎么还站着。”

太监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江凛之走到裴丞的面前,无奈的一笑,弯腰,背对着众人亲了一下裴丞的嘴角,低声说了几个字,然后坐在裴丞身边,沉声道:“谁让你们过来的。”

太监觉得非常屈辱,但是他现在已经跪在地上了,是不能再起来的,更何况在皇宫大院待了这么久,他怎么不可能知道什么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于是太监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脸上的委屈跟屈辱瞬间就变成了谄媚的微笑。

“江阁主,奴才这一次是专程奉旨来找你的,陛下说了,这对双生子是专程赏赐给您的,希望阁主夫人不会介意。陛下还让奴才跟两位说,他知道江阁主跟阁主夫人伉俪情深,但是夫妻嘛,长时间只看着对方会觉得腻。陛下说了,这对双生子就是专程给江阁主解腻的。若是阁主介意的话……陛下说,他觉得阁主不会介意的。”

太监说了好大一通话,然后才笑眯眯的说:“这些就是陛下专程让奴才转告阁主的话,大概意思也就是这样,希望阁主跟阁主夫人能好好地,别生气,当然,这对双生子的姿色也属于上乘,陛下觉得,即便阁主夫人再生气,也不会介意的吧,对吧?”

太监谄媚的笑着,但是却迟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江管家端上来一壶茶水,摆在桌面上。

江凛之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裴丞,道:“陛下当真这么说?”

双生子楚楚可怜的抬起头,双生子姐姐的神色略带欢喜跟羞涩的看了一眼江凛之,似乎是很满意他,但是却没有想过这个男人会不会满意自己。或许,在这对双生子眼中,他们觉得一般都不会有男人能拒绝像自己这样姿色非凡的人吧。

太监以为江凛之这是松口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是啊是啊,阁主,这就是陛下跟我们说的。”

“既然陛下是真心实意的要送来这两位绝世佳人,那我若是不收下的话,岂不是浪费了陛下的一番好意?”江凛之冷笑道,“不过好东西却还是不能独享。你将人带回去,告与陛下,这对双生子样貌绝美,江某无福消受,只好将佳人送回去给陛下。”

江凛之这一番推辞着实是敷衍的很。

即便是双生子都能听出来江凛之这番话里面的敷衍跟随意,当然,现场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江凛之话里的意思太过分。只能全部的人都在忍耐着,

太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识趣道:“这两位是陛下专门给您找的,阁主您怎么能这样呢,这样多伤陛下的心啊。”

裴丞算是长见识了。

刚刚自己在生气的时候,这几个人还在嘲讽自己,神情倨傲,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但是现在当江凛之站在面前,让这些人跪着,这些人就没有丝毫的怨言。

裴丞第一次是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欺软怕硬。

“者与我何干?”江凛之不打算浪费时间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太监身上,直接道:“管家,送客。”

江管家早就看着几个人不顺眼了,走出来,扬声道:“走吧,几位。”

身穿一袭白衣的双生子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神情委屈,但是却没有哭着喊着要留下,仿佛是心中早就有了别的打算,又或者是并不担心自己真的会被赶走。

侍卫走上前,直接将这些人带走。

裴丞看着这几个人被江管家带出去之后,总算是缓了一口气,“我先进屋了。”

说完,裴丞看也不看江凛之一眼,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江凛之看着裴丞离开的背影,嘴角轻轻的一勾起,似乎是有些无奈,但是却似乎又是很开心裴丞吃醋。

江管家走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似笑非笑道:“阁主,夫人怕是要生气,您去哄哄吧,免得气坏了身子。”

“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会帝都城的,他们下一次再登门,直接将人带去柴房关着,关两人就老实了。”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心疼,所以也不会产生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

江管家答应一声,但是随后却又担心直接关着那对双生子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是连太监也关着的话,或许会出事,“太监的话也要关着吗,若是等太监回到皇宫了,到时候跟皇帝告状怎么办?”

“皇帝在帝都城,我们这里是新西南,你觉得皇帝会专程为了一个太监千里迢迢的赶到新西南吗?”江凛之语气狂傲,当然他也有这个本事狂傲。

江管家明白江凛之的意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是。”

江凛之也不再耽误下去,直接转身朝着裴丞刚刚离开的方向大踏步的走去。

裴丞没有生气,只是心里觉得郁闷。

可能是真的将那个人放在心上了,所以便不喜欢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还在觊觎他,所以心里酸酸的。

说到底,裴丞还是在吃醋。

裴丞趴在矮榻上,手上拿着上次还没有看完的话本,他本来很喜欢这个话本的的,但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点也不想手上这个话本了,他心情不高,觉得看什么也不得劲。

没多久,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裴丞的心下一动,心里觉得是江凛之进来了,但是却又觉得不像是。

若是江凛之的话,应该……

裴丞又在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没多久,裴丞的背上压着一个人,江凛之压在裴丞的背上,但是却没有压下去,只是虚压着,江凛之的一只手撑在床边,脸上的神色变得莫测,“怎么,不开心?”

裴丞理所当然的点头,“你不觉得我该生气吗?”

江凛之似乎是轻笑一声,低沉磁性的笑声从身后响起,让裴丞既无奈又生气,“你这是觉得我不该生气?”他在想,若是江凛之真的点头答应,说自己不该生气的话,裴丞决定自己明日就去一趟银匠铺,亲自做一套银饰,然后送给楚旬。

裴丞知道江凛之一直在吃醋自己对楚旬的态度。

江凛之附身,在裴丞的耳边细细的亲吻几下,然后才低声道:“你是我的夫人,理应为了我的事情生气。”“可是我为何却看不出你在开心我的生气。”裴丞总算是心情舒畅,翻个身,这才注意到屋内的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去了,于是更加理所当然的伸出手,抱着江凛之的脖子,说:“你记着,那对双生子不属于你。”

“昨曰我同你说不准在跟楚旬靠的太近,你为何却又不答应我?”江凛之眯着眼睛。

裴丞原本觉得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被江凛之这样名正言顺的提出来之后,觉得还听挺正常的,于是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虽然裴丞一直觉得自己跟楚旬之间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嗳昧,也不觉得自己会跟楚旬之间发生什么,但既然江凛之都这样开口提出来了,那裴丞也不会说什呢。

那就顺着江凛之的意思呗。

江凛之低声道:“我不会对那对双生子有意思的,你别误会。”

“他们是陛下派来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的。”裴丞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们现在离开的这么顺利,想必接下来还有后招吧。”

“嗯。但我不会对他们动心的,你尽管放心。”江凛之掐了一下裴丞的鼻子,然后低头跟他唇齿缠绵。

直到裴丞受不住了,伸手忍不住推开江凛之,“去床上吧。”

这下子轮到江凛之意外,“你不是一向不爱白日宣……?怎么今日却如此主动”

裴丞直到自己现在是生气,也是在紧张,所以现在的裴丞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行动来消除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即便江凛之已经明确的对自己表示他不会对这对双生子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却还是抵挡不住裴丞害怕的心思。

结束之后,裴丞照例趴在江凛之的身上,喘息道:“待会言知就要回了,你快扶我起来。”

江凛之眯着眼睛,伸出手,在被子底下轻轻的一按,裴丞差点被气得原地跳起来,“江凛之,你是不是要气我,快点扶我起来,我要沐浴。”

“等着。”江凛之无奈,他本来是不打算让裴丞起来的,想让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的裴丞好好歇会,但是却抵抗不住裴丞的再三要求。

江凛之只能老老实实的从床上起来,用水打湿干毛巾,然后抱着裴丞,认真且熟练的帮他擦身子。

裴丞像个大佬一样躺在江凛之的怀里享受服务,“你往后只能帮我这样。”

江凛之一笑,知道他心里还在介意那对双生子,“我只要你。”

他在承认也在保证。

裴丞努力压制着要上扬的嘴角,然后转身,抱着江凛之精瘦的腰,“我也只要你。”

也只能是你。

第314章:双生子

一对双生子,女的名叫敏仪,男的名叫闵骅。

太监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怒气,他从五年前,一直压在自己头顶上的老公公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如此对待自己——当然,除了那些自己根本就得罪不起的外戚大臣,皇子皇妃们。

太监擦着脸上的冷汗,想到自己刚刚居然被一个管家用这样的方式从江宅赶出来,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江凛之还真的以为无机阁就是神仙了不成,还真的,还真的以为本公公不敢动他们?真是笑话!”

敏仪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镜子,安安静静的对镜梳妆,整理自己的妆容,闻言轻笑一声,“公公,这里是新西南,无机阁的地盘,即便您在皇宫大院里面呼风唤雨的,你可是那又怎么样,您现在可是待在人家的地盘,还能轮得到您做主?”

敏仪的语气有些像是在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闵骅拿着一卷诗书在看,姣好的面容中带着一丝与世隔绝的疏离,“刚刚在江宅的时候,江阁主护着他夫人的那些模样,您也不是没有看到,看来陛下想要我们早早地打入无机阁内部 的计划是要落空了。江阁主对阁主夫人的那副呵护的姿态,想来是绝对不会纳妾的。”

“之前倒是听说过在帝都城的时候有人朝江阁主的床上塞人,但是后来却又传出,塞人计划失败了,当时因为不敢无机阁打交道,自然也没有关注那些后续,但是现在看来,当初在阁主夫人怀着孩子的时候,人家朝江阁主的床上塞人的计划就没有成功,现在人家孩子都百日了,怎么可能还会看得上我们。”敏仪嗤笑一声,她倒是也没有要看轻自己,只是她能看得清楚有些人是真的痴情,有的人只是短暂的痴情。

说白了,敏仪刚刚在看到江凛之面对裴丞时的那种眼神,是敏仪现在做梦以来都希望能有这么一个人能这么对待自己。

敏仪拿起一个镶嵌着红玛瑙的发簪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就发簪随手放在一边,换上一个简单素雅的白玉发簪,自顾自的欣赏一会,然后才淡淡道:“我看啊,我们是没有办法了,公公还是想办法,想想回去之后该这么跟陛下解释吧。”

太监觉得很生气,“你们这么不在乎,我又凭什么要在乎。不过,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本公公是一定会将你们全部送到江宅的府上的。”

闵骅从太监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得意洋洋,蹙眉,他将拿在手上的诗书放在,说:“公公的语气像是很笃定您一定会将我们全部送到江宅的府上的,可是现在江阁主已经明确拒绝了我们,难不成公公还能在短短几日的时间内劝服江阁主?”

敏仪也觉得这件事是不可能完成的,“陛下当初给了您两月的时间,命您要在两个月内往返,若是你超出了这个时间,到时候即便您真的将我们成功的塞进了江宅,到时候您也没有办法跟陛下解释。”

“更何况,今日江凛之的态度您也不是没有看到。他不会轻易纳妾的,更何况,我跟闵骅都是陛下的人,即便我们真的住在了江宅,他们也不会全然信任我们。”敏仪只觉得此事很是无聊,她将镜子收起来,慢悠悠的说。

闵骅想了想,觉得敏仪说的是对的,苦笑着摇摇头,将诗书重新拿起来,低着头慢吞吞的看着,并没有将时间再浪费在跟太监讨论这件根本就没有可能会成功的事情。

他在看到江凛之的态度之后,大概就在心里确定自己跟敏仪这次是要原路返回了。

不过这次回去的时候,必定会比来时要放松,不用一直赶着时间,能在路上好好的看看风景,休息一下。

闵骅的嘴角微微扯出一个笑意,但是却是一个苦笑。

有些人的一生是从一出生就注定会沦落成万玩物,任人践踏跟抛弃,他跟敏仪因为容貌上佳,再加上又是难得的双生子,所以一直被养的很好,并没有像其他跟他们一起入宫的那些人一样早早就被送人,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可是。

即便被养的再好那又有什么用,他们现在还不是跟以前那些早早就被送出皇宫的“兄弟姐妹”一样,现在要被人送到新西南,若是江凛之收下他们,他们下半辈子不是靠着江凛之过活,就是被江凛之送到别人的床上,要不就是回到皇宫,到时候再被陛下派人送出去。

……要是运气好一点,他们就被陛下看上,到时候即便不被一直受着恩宠,可是也不知道沦落到民间过着更加凄凉的人生,至少,他们住在皇宫后院还能有一个单独的宅子,身边还有人伺候着。

闵骅的神色中满是复杂,他早几年就开始想着自己的下半辈子到底会怎么过活,而现在,他更加担心自己的下半辈子了。

敏仪坐在闵骅的身边,她是个细心地女子,早就察觉到太监颇有底气的话,所以想了想,便也直截了当道:“公公,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您若是真的有什么好的招数的话,现在还是跟我们姐弟二人也通通气吧,总不能在三个人的船上,但是却有两个人是不知道这艘船到底是腰驶向何方的。”

太监干咳一声,觉得自己卖关子卖的差不多了,于是直接道:“我再带着你们两人出宫的时候,陛下就猜到江凛之会拒绝我们了。原本以为陛下给我的那道密旨只是一个保底的东西,但是现在看来,还是陛下比我们这些人都有先见之明。”

“密旨?”闵骅跟敏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对劲。

敏仪试探道:“难道这道密旨就是直接说要江阁主收下我们两人的?”

太监没有说话,笑呵呵的喝着茶,并没有要解惑的意思。

闵骅将诗书放下,从身上掏出一枚金子,在桌子底下塞在太监的手上,“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公公要是真的有什么后招的话,不妨现在就跟我们姐弟两人说吧,免得我们姐弟晚上着急的睡不着。”

太监微微一笑,不动神色的将刚刚闵骅塞在自己的手上的金子偷偷地藏好,这才干咳一声,装模作样道:“哎呀,你们若是真的想知道的话,本公公怎么可能会不给你们说呢,真是的。”

敏仪跟闵骅笑着奉承了他几句,心里却在看不起这种人,但是现在他们的命基本上可能说是就捏在这种人的手上,即便心里再不喜欢这种人,可是却还是要装作非常喜欢的样子。

太监这才美滋滋道:“对,就是密旨,这道密旨呢,本公公明日就会拿出来。只要有了这道密旨,即便江凛之心里再不开心,他也只能收下他们,这若是违抗陛下的旨意,后果是什么,我想他们肯定会比我们还要清楚。”

闵骅的神色中却看不到一丝欣喜,相反,他的神色中带着忧愁。

敏仪也满脸忧愁的看了一眼闵骅,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跟担心。若是江凛之真的收下了他们,这倒是不错,可是这到底不是江凛之心甘情愿的收下他们的,若是江凛之只是碍于密旨才收下他们的话,那到时候,他们将来留在江宅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他们知道是绝对不可能好过到什么地方去的。但是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祈祷自己能好命的被江凛之瞧上或者是彻底的忽视。

与此同时。

新西南的客栈内,壹诉吃着面食,听到姜林跟自己说的八卦,差点就惊掉了下巴,他不可置信道:“我的天,这是,这是真的吗?”

姜林点头,“陛下特意派人送来一对双生子给江阁主,我觉得此事不是这么简单的。皇族跟无机阁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陛下怎么可能会真的对无机阁另眼相看,所以,问题很有可能就出现在双生子的身上。”

壹诉道:“若是双生子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也只能证明老大不是一个好鸟,居然用这种事情来威胁……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

“那你觉得此事问题会出现在谁的身上?”姜林好脾气道,完全不生气壹诉刚刚在话里的不尊重的意思。

壹诉一开始还有些懊恼,毕竟他现在是靠着姜林过活,他要是真的都得罪了姜林,姜林一气之下就不再理会自己,直接将自己交到官府的手上,或者揪着自己去帝都的话,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自己。

不过让壹诉感到意外的是姜林并没有要责备壹诉的意思。

“你在看什么?”姜林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一大碗面条之后,又在吃馒头,一边吃一边看着壹诉。

壹诉总有些不适应。

莫名其妙的,他总觉得自己现在在姜林的面前就是一个下饭的菜。

壹诉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居然会想这些乱七八的事。

第315章:后悔了

到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江凛之还没有出门,太监就拿着早早就准备好的密旨,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敏仪跟闵骅登门拜访。

当时江凛之正在给裴丞剥鸡蛋,蹙眉,“他们怎么又来。”

裴丞也觉得古怪,“莫不是真的有什么后招?”

江凛之将鸡蛋放在裴丞的碗里,然后拿起放在一边的湿布,擦了擦手,端起碗筷,继续吃,“先吃,待会再出去看看。”

裴丞点点头。

而当裴丞跟江凛之还在慢吞吞的吃着早饭的时候,太监却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江管家,“你们家主子怎么现在还没有出来,杂家这是带着陛下的圣旨过来的,难不成这无机阁的江阁主还真的嚣张到连陛下的圣旨也不放在眼里了。”

无机阁向来是认钱不认人,更别提跟他们一向没有好感的皇族。

江管家的语气温和,但是却不容太监继续抱怨,“公公若是累了就先歇着,爷还在里头忙,等爷忙完了,自然会出来见公公。更何况,我也现在都没有见过居然天刚擦亮,就有人带着圣旨上门宣旨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监刚开始还坐在椅子上,觉得江管家是在害怕自己,但是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不对劲啊,这江宅的管家的语气怎么这么欠揍,一点也不招人喜欢呢。”

“呵呵。”江管家笑而不语,任由太监一脸怒视的盯着自己看,却没有再给回复。

太监心里的怒气越来越重,这个江管家真的是给脸不要脸啊,真是好讨厌啊。

等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江凛之这才施施然的带着裴丞出来,太监起身,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两人,“杂……奴才早就来了,怎么阁主现在才出来,莫不是在故意给奴才一个下马威?”

江凛之并不打算见太监的,若不是之前新皇做事太出格,他也不会理会新皇,他连新皇都不愿意给面子理会,怎么可能还会愿意给太监面子。

但……

这太监昨日才离开,今天一大早就要赶来,江凛之总觉得事情不对,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跟人见一面。当然,若是太监真的有要事的话,这还好说,但若是还是因为昨日的事情找来,江凛之不打算继续让人好过。

太监道:“咳咳,奴才这一次是专程带着陛下的圣旨过来的,江阁主,阁主夫人,跪下接旨吧。”

说着,太监就一脸得意的拿出来一个圣旨,得意洋洋的看着江凛之跟裴丞,然然却看到这两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完全没有要跪下来的意思,瞬间,太监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太监觉得自己的权威,觉得陛下的权威,都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江阁主,你这是要当众,当众抗旨不成!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是陛下亲自写下的圣旨,你可真的打算不跪下来?”

见到圣旨如同见到当今君主本人一样,需要跪下来,不然的话这传出去就是大为不敬,太监本来觉得江凛之跟裴丞不会没眼见力的看到圣旨还不会跪下,但是现在,当自己拿出来圣旨之后,结果这两人却仿佛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连个眼神也不看着自己。

下人端着热茶走进来,摆在裴丞跟江凛之的面前,然后退出去,站在一边。

“江阁主,阁主夫人,难道你们真的要抗旨?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太监有恃无恐的怒吼,从裴丞的角度看过去,太监脸上的神情露着一丝得意洋洋。

非常的欠揍。

“刷刷刷”

太监出门之前带着的带刀侍卫全部拔出腰间的大刀,脸上的神情凶神恶煞的。

太监乐呵呵道:“江阁主,阁主夫人,你们现在可愿意跪下来了?”

“刷刷刷。”“刷刷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一大堆身穿黑衣的高大的男子,这些人的脸上皆冒着杀气,拎在手上的剑也冒着丝丝的寒气,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太监带过来的带刀侍卫的神情有些畏惧,众人后退半步,下意识的背靠背的靠在一起,眼神故作凶恶。

其实这帮带刀侍卫在来到皇宫大院中之前,都是在军营中都是在战场中靠着厮杀,杀出来一条血路的,但是自从这些人来到皇宫大院之后,少了紧张跟压迫,不再需要每日像在战场上那样担心自己的性命什么时候会被人拿走的时候,他们就注定不会再想当初那样血性。

自然而然的,现在的这帮带刀侍卫在对上无机阁的暗卫之后,气势瞬间就弱了一大截。

太监见状,刚刚还格外嚣张的气焰瞬间就萎了,他环顾四周,总觉得危机四伏,随后,太监见江凛之到现在还是没有要跪下来的意思,瞬间就怂了,他叹口气,低声下气道:“江阁主,阁主夫人,这个圣旨也不是奴才写的,这是陛下的意思,你们,你们就赏个面子,跪下来接旨吧。”

“这个圣旨,即便我真的不接下,那又如何。”江凛之嗤笑一声。

太监不敢再嚣张,干咳一声,赶紧将圣旨打开,扬声道:“奉天承运……今赐一对双生子赠与江阁主,望江阁主能将这对得之不易的双生子好生对待,莫要亏待了佳人。”

读完圣旨,太监腆着脸,笑着道:“江阁主,来接圣旨吧。”

江凛之不说话,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裴丞好笑道:“公公刚刚似乎是站着念圣旨的,这若是被陛下知道,公公这十颗脑袋也不够给陛下赔礼的吧?”

太监的脸色刹那间大变,讪笑道:“只是密旨罢了,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将阁主跟阁主夫人定是不会跟陛下告状的,对吧?”

“刚刚公公说的,我听得不太清楚,再说一次吧。”江凛之道,看也不看太监瞬间就变了的脸色。

太监敢怒不敢言的打开圣旨,刚念了第一句,就听到江管家道:“公公是不是忘记了,您现在该跪下来?”

太监一怔,猝不及防的抬头看着这帮人,江凛之跟裴丞神情冷漠看不出情绪,江管家微笑着看着自己,但是笑容中却暗含着威胁,太监扁着嘴,非常生气,差点就要气炸了,但还是敢怒不敢言的点头,“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怪,就怪他刚刚干嘛要多嘴叫这两个祖宗跪下来,现在轮到自己要跪下来了。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案首挺胸的举着圣旨,中气十足的念着内容。

敏仪不安的看着闵骅,眼神中满是担忧,“若不是,我们,要不要也跪下来?”

闵骅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说话,不要引起这些人的注意力。

敏仪垂下眼眸,神色中带着不安,昨晚她一夜没有睡好,总觉得即便拿着圣旨的太监,也没有办法说动江凛之收留我们,而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江凛之完全不在乎太监拿在手上的圣旨,也完全不在乎这是陛下亲手写的圣旨,骄傲的不可一世,但是他们却知道,江凛之有本事骄傲,无机阁也有本事在面对皇权的时候还能不屑。可是他们却没有办法啊。

敏仪担心自己这一次不能好好的回到皇城。而即便她好端端的回到了皇城,可是接下来的日子,或许还不如自己不会到皇城。

敏仪担心。

可是敏仪却没有跟闵骅说,因为她的心里非常清楚,即便自己跟闵骅说出自己的烦恼,也只是淡淡的徒增闵骅的烦恼,闵骅跟自己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逃离。

太监念完圣旨,刚想站起来,但是却再次听到江管家开口,江管家笑着道:“公公,您刚刚说的太快了,这,是不是再说一次,慢一点,不要说得这么快,不然大家听不到。”

太监瞬间就怒了,如果是江凛之的话,或许自己还没有反抗的意图,只会乖乖的重新念,但是开口的人却是江管家。

这这这,这样有个什么意思!

太监捏着手上的圣旨,“你们无机阁就这么仗势欺人吗,好好好,好好好,即便你们不接旨,本公公也不会再求着你们接旨了,哼,本公公要回去跟陛下说,陛下他绝对不会轻饶你们的。”

“若是公公就这样拿着圣旨带着两位佳人回去了,公公真的觉得自己能在陛下的面前得到一丝同情吗?”江管家微笑道,“公公若是不想让大家为难,还是跪下来吧。”

太监不由自主的看向江凛之,语气悲愤带着愤怒,“江阁主,难不成你也觉得……”

“这若是传到陛下的耳边,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难道无机阁就这么不担心会被陛下杀头吗!”太监可能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委屈,顿时就憋不住了,噼里啪啦的说完。

然后。

太监就觉得后背直冒冷汗,他哆哆嗦嗦的看向两边,发现这些暗卫的眼神中带着赤裸裸的杀气。

太监咽了咽口水。

后悔了。

第316章:委屈的

第一次念圣旨的时候,太监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的。 第二次念圣旨的时候,太监是悲愤的。

第五次念圣旨的时候,太监彻底麻木了。

对于江凛之跟无机阁,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过,他就算是想告状也找不到机会现在就跑回 去告状,于是只能忍耐着,忍耐着。

念完了第五次圣旨之后,太监这才听到一直在挑毛病的江管家道:“公共怎么还跪在地上,这,这多使不得啊,快快起来吧。”

说着,江管家还走上去一步,好心好意的将太监从地上扶起来,“公公,您这身子骨挺弱的,陛下居然能叫您来新西南,也不怕您有来无回。”

本来就格外担心自己的小命的太监吓呆了,等反应过来之后,他讪笑想要扯开话题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身子板结实着呢,怎么说着说着,好像我就要在回去的路上熬不下去一样了似得。”

江管家似笑非笑的看着太监不说话,眼里饱含着深意。

太监被吓坏了,“江阁主,这圣旨我放在这里了,这对双生子我也放在这里了,接下来不管您怎么解决,这都是您的事情了,奴才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陛下规定奴才必选要在两个月内往返,奴才这要是再耽误下去,怕时间就来不及了。”

太监也顾不上酸疼酸疼的腿,站起来,讪笑道:“既然如此,那奴才先回去了,闵骅敏仪,你们就留下来伺候江阁主吧。”

说完,太监也不等这些人有所回应,直接起身离开。

带刀侍卫连忙跟着太监的步伐离开,那副不敢回头的模样,仿佛是身后有人在追着他们似得。

裴丞看着面前的闵骅敏仪,抿着唇,起身道:“你们叫什么?”

“闵骅,敏仪。”两人分别道。

江凛之却黑脸,“管家,将人送回去,我江宅不需要有这种人。”

江管家沉默着刚走上来,却见闵骅跟敏仪慌张的跪在地上,“求阁主饶命,不要将闵骅跟敏仪送回去,若是我们回去之后,他们会杀了我们的,求阁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让我们留下来。”

“无机阁不需要眼线。”江凛之一句话就点破了这两人被送到自己的身边到底是什么意图闵骅跟敏仪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视线中看到了害怕跟恐惧。

闵骅现在是最理智的,他说:“我们在出宫门的时候,的确有人交代我们要每月都向宫里提供无机阁跟江宅的消息。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么打算要这么做事。”

“哦?”

裴丞坐下来,看着这两个人解释,闵骅说:“即便阁主真的将我跟姐姐收下,可是我们也不会触碰到江宅跟无机阁的消息。可若是阁主真的收留我跟姐姐,我们也不会做出这么忘恩负义的事情。”

“阁主若是能收留我们,这样既能跟陛下交代,也能打消了陛下的那些心思。我知道,阁主根本就没有理由收留我们,可是我们若是真的随着公公回去的话,我们就没有后路了。”

闵骅小心翼翼的看着江凛之,江凛之没有任何反应,咬咬牙,闵骅朝着裴丞磕头,现在配成就是他们姐弟两人的唯一救赎,“阁主夫人,我们并不是真的有意要如此的,可是我们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若是阁主跟阁主夫人真的将我跟姐姐送回去的话,我们的下半辈子真的会毁掉。”

“你们有什么理由让我们救你们。”裴丞硬着心肠道。

若是往年的裴丞看到有人在面前磕头求帮助的话,或许裴丞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酷。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裴丞做事之前要考虑整个无机阁,要考虑整个江宅。

他不能因小失大。

“没有理由。”闵骅苦笑道,“可若是阁主真的将我们送回去的话,或许,陛下会借着这件事对无机阁做什么的话,阁主跟阁主夫人定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更何况,若是没有我跟敏仪的话,也会有人来无机阁的。”

“你们这是故意在威胁我?”江凛之嗤笑一声,但是面容中的冷酷却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敏仪担忧的看着闵骅,若是江阁主真的生气的话,到时候他们怎么办?

可闵骅却丝毫不为此担忧,闵骅知道,现在即便真的担忧的话也没有办法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寄存希望于江凛之会看在他们是诚心诚意的想要谈的份上,能放过他们,“我们这不是在威胁,而是在请求。我们现在的希望只有阁主了,若是连阁主也不愿意帮忙,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刚刚说过,我的身边不需要留太多的眼线。”江凛之随意道,“两位请回吧。”

敏仪咬着下唇,扑通一声磕头,重重的将额头砸在地上,神色凄然,“求阁主,求阁主夫人能救我们一命。我与舍弟自年幼就被卖入宫中,这些年来一直想着要离开宫中,但是却没有办法,我知道,我知道阁主跟阁主夫人伉俪情深,绝对不会容得下我们,可是我们也不会插入的,我们只求阁主跟夫人能……别将我们送回去,你们只留下我们,留下我们几日,自当让公公回宫说我跟舍弟都被留下,这样,无机阁不会出事,我们也能留下一命。”

裴丞的神色松动,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却不知道江凛之要怎么选择了。

虽然不担心将敏仪闵骅送回去会让新皇真的借着这件事情大费周章的的对无机阁进行打压,可……裴丞觉得,闵骅刚刚那话说得对,即便他们现在能送走闵骅跟敏仪,可是却也不代表过一段时间新皇就不会再借机会送来什么人。

更何况。

裴丞现在也只是的希望千里迢迢的从帝都城搬到新西南的无机阁从此之后能安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不至于再为了帝都城的新皇费心劳神的,这样根本就不值得。

可是真的留下敏仪跟闵骅的话,裴丞的心里又总觉得自己根本就过不去这槛。

江凛之垂下眼眸,“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敏仪喜出望外,“多谢阁主。

“但后院的事不是我江凛之能做主的。”江凛之却不打算将选择权利放在自己的手上,他看得出来裴丞纠结的心思,但是却不打算直接帮他解心结。

裴丞在听到江凛之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凛之,眼神中带着诧异。

敏仪跪在地上,想裴丞求情,“阁主夫人,此事求您帮帮我们了。”

“我们不会叨扰多久的,只需,只需几日我们就会离开,寻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到时候,我们也不会牵连到无机阁,更不会牵扯到你们的。”闵骅急促道,他能看得出来裴丞是愿意帮着他们的,但是却因为在担心一些事情所以一直在迟疑。

闵骅看到了希望。

裴丞沉默了许久,这才道:“不是我不愿意帮着你们。而是此事,你们也确实是在为难我们。”

“阁主夫人,此话怎么讲?”闵骅下意识道,但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这个语气太理所当然了,若是平时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他们在求着裴丞跟江凛之,总不能还在用这样的语气吧。

“若是我们跟陛下说要留下你们,但是过段时日有人想要联系你们,或者是陛下想要知道你们的消息,到时候我却拿不出你们的消息,这……不也是会连累到我们吗?既然留下你们会惹祸,不留下也会惹祸,那倒不如不给自己找麻烦。”裴丞这番话说的隐晦,但是大概意思众人却都是明白的。

尤其是敏仪跟闵骅,这两人自幼就在皇宫内长大,见过很多腌臜的隐晦的事情,哪里会猜不到裴丞的意思。

闵骅咬牙,干脆道:“我们姐弟两人在宫内的身份只是养大,等长大之后,两条路,一条路是送出去,被陛下当做货物送给功臣玩弄,一条路就是留在宫内,要不是锦衣华服要不就是粗茶淡饭。”

“……”裴丞不知道闵骅跟敏仪会如此解释,顿时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思来想去,裴丞干脆不说话了。

闵骅道:“若是夫人真的不愿意看到我跟敏仪的话,您们只需留着我们几日,几日后对外宣称将我们送出去,或者是……身死,不管如何,只要传出我们不在江宅的消息,陛下再生气也不会牵连到你们了。”

“为何?”

闵骅神情淡漠,带着一丝看透俗世的超然,“每年跟我们一起进宫的那些人,都会在送出宫内后,不出两日就被丢在城外的乱葬岗中,这事我们都是知道的,陛下他们也是知道的。”

“哦。”裴丞一时间不会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们若是一心想留下的话,那就留下吧,几日后,等宫里的那些人都离开新西南了,到时候我们会派人护送你们离开。”裴丞几乎是不敢看闵骅的眼睛。

闵骅跟敏仪喜出望外。

第317章:阴暗

对于裴丞而言,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些隐藏在阳光下的阴暗,所以他被吓到了,但是对于江凛之来说,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像闵骅跟敏仪的事情,更是不少见。

裴丞的心软,让江管家觉得无奈。

不过裴丞跟江凛之都没有将这对双生子拒之门外,那江管家即便再不情愿也不能自己随意做主。但在决定这对双生子这几日的住所时,江管家思来想去后,让这对双生子住在远离东苑的西院中。

西院不住人,且离东苑很远。

江管家带着闵骅跟敏仪来到西院之后,板着脸交代了几句下人,也没跟双生子说什么,道了别就离开了。但在离开西院之后,江管家特意交代了守在西院的护卫,直白道,在双生子没有离开之前他们都不能降低警惕性,若是被这对双生子逃走了,亦或者是跑到东苑去了,护卫将会吃不了兜着走。

护卫点头表示知道。

护卫们知道江管家这是在担心双生子会闹出什么事情,所以也不敢马虎,也连忙点头,“管家放心,我们会守着的。”

江管家只虎着脸离开了。

西院的厢房内,等江管家离开厢房之后,敏仪将屋内守着的侍女叫出去,等屋内只剩下他们两姐弟之后,敏仪这才坐下来,坐在闵骅的对面,一脸担忧道:“闵骅,你刚刚怎么就这么自信,若是他们真的没有打算要……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他们不会拒绝我们的,我知道。”闵骅安慰敏仪,语气中满是对敏仪的无奈,他扶额,语气冷淡却带着莫名的自信,“我知道刚刚是太冒险了,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一旦我们把握住这个机会我们就能离开,离开这些地方,去过我们的日子。”

“一旦把握不住怎么办。”敏仪显然更加担心。

闵骅沉默了一瞬,然后才语气怅然道:“一旦把握不住,等待我们的就是一死,但若是就这样被送回宫里,到时候也是死。不如趁着现在好好的拼搏一番。成与不成,便交给老天爷吧。”

“何必说这些生生死死死的话。”敏仪的含着眼泪,“你我现在还年轻。”

“若是不能逃离那个地方,我情愿一死。”闵骅的眼神伸出闪过一丝戾气,站在一边将闵骅的情绪全部收入眼底的敏仪心下一跳,不敢在说话,心里满是担忧。

敏仪知道,这些年来闵骅一直以来都想要逃开宫里,但是却没有想到闵骅要离开宫里的决定这么决绝,她看着闵骅的侧脸,眼里含着泪,伸出手,跟闵骅手牵手,“闵骅,姐姐知道这些年来一直委屈了你。原本,本该,本该你是要继承家业的,但既然你我现在都沦落到了此地,那,那边争取一次吧,大不了就是一死。”

闵骅看着敏仪,一直耷拉着的嘴角总算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他知道一向胆小怕事的敏仪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着实不容易的了。

与此同时,刚好回到江家,就听到了这一番传闻的江言知差点就炸开毛了,他一开始还以为闵骅跟敏仪两姐弟是江凛之变心了要留下来的,差点就拎着腰间的小刀跑去跟江凛之拼命了幸亏江管家在最后关头及时扯住了江言知的腰带,强迫他听完下半段话,“敏仪跟闵骅都是夫人要留下来的,大少爷,您即便真的要去找,那也是找夫人,不是找爷。”

江言知默默地将刚刚好拔出来的尖刀给塞回去了,面不改色道:“嗯,我先去找父亲跟爹。”

江管家一脸欣慰的看着江言知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慨,“这便是我们的大少爷,真好。终于长大了。”

江言知哼哧哼哧的跑回院子,推开门,见屋内一个人也没有,蹙眉道:“父亲呢?”

屋内的下人先是弯腰请安,随后道:“爷跟夫人去后山了。”

“江堰呢?”

“二少爷在隔壁屋子睡觉。”

江言知深思熟虑之后,并没有这么不长眼的跑到后山,想了想,还是去找江堰。

双生子被留下来,而开口同意留下来的人不是父亲而是爹爹,所以怕是现在……父亲在跟爹爹谈心吧。

其实江言知猜得没错,裴丞还真的是在跟江凛之谈心,“留下他们并没有这么困难。”

“我不是在阻拦你留下他们,我只是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下场。”江凛之语气难得的冰冷,“帝王家的事情我们是参不透的。”

“可即便没有他们也还是会有别的人的,为什么不选择帮一下他们?”裴丞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江凛之为什么要跟自己生气,或者说裴丞到现在也不知道江凛之在担心什么。

裴丞跟江凛之所站着的思考点不一样,所以他们现在对同一件事的看法自然也是不同的。

江凛之扶额,语气带着无奈,“你是真的在相信他们之前跟你说的话了吧,对吗?”

“嗯。”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收下他们,那么接下来这件事传到帝都城之后,新皇就会以为江家愿意跟帝都城保持一个和平共处的默认条规。而除此之外,怕是新西南将会很快就会迎来了跟我们处处作对的新官。”江凛之道,“我知道,你被那姐弟两说的话迷惑住了,但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事情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

“你说的事情现在还没有成立,即便你说的再说,可是这些都只是你一个人的猜测,你一个人的想法。”裴丞原本还好言好语的跟江凛之说的,但随着江凛之的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这让裴丞觉得不耐烦。

甚至是不喜欢。

江凛之很反常,但是现在也在愤怒点上的裴丞自然是感觉不到的。即便裴丞现在感觉到了,正在气头上的裴丞有哪里会细想。

“你就这样留下两个外人,为什么没有想过为大家考虑。”江凛之面色如霜,“他们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你怎么就这么天真。”

“可是现在人已经留下来了,你还打算要我怎么办?更何况,更何况你自己当时根本就没有……”裴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江凛之迅速的转身离开了,一怔,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江凛之离开的背影。

裴丞还是不知道江凛之这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事到如今,看着江凛之这么反常的举动,裴丞要是再看不出来江凛之的古怪,他就真的是白瞎了跟着江凛之的这段时间。

裴丞垂下眼眸,四下看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于是自顾自的顺着离开的路朝回走去当天晚上,江凛之在北苑住了一晚。

裴丞在屋内跟江言知画画,江言知画到一半,将画笔放下,神色有些纠结,“爹爹今日跟父亲怎么了?”

裴丞心不在焉道:“没事,这不是你该管的。”

江言知失落的哦了一声,没有在询问。

裴丞心思杂乱,没有理会江言知的反常,他在想,江凛之今日在后山跟自己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跟江凛之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裴丞怎么可能还莫不清楚这个男人每天在心里想些什么,如果江凛之真的不愿意收留敏仪跟闵骅的话,他绝对不会在一开始就同意的,他会在自己开口的时候就直接拒绝。

而不是将人带到西院住着了,才在私底下跟自己说不允许敏仪跟闵骅住在江宅。

这必定是有问题的。

当天晚上,客栈内的太监,在得知江宅内现在被自己搅合的一塌糊涂之后,顿时乐不可支,“既然现在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那杂家也不继续留在这里了,让闵骅跟敏仪好好发挥他们的特长,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宫,免得耽误的时间太长,到时候陛下会生气。”

“要是……”前来报信的人穿着江宅的下人服。

“没什么要是的,你回去吧,这钱你拿着,还有,千万不要在江家说漏嘴,你要是说漏嘴了,到时候江家也不会再管你了,而本公公现在也不会继续留在新西南,即便想帮你也没有办法。”

太监给了穿着江家下人服的下人一锭银子,这是他跑过来给自己传送消息的好处。

下人喜出望外的拿着银子,然后在太监的示意下,迅速的离开,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太监看着下人离开的背影,嘴角一扯。

下人小心翼翼的推开后宅的门,然后将门栓锁好,刚一转身,明明上一秒后门还没有人,但下一秒,管着自己的管事就站在身后,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

“你你你,你你你,您怎么在这!”

“你先不要管我怎么在这里。”管事阴森森道,“大晚上的,你先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跑出去。”

“我我我,我我我,我出去转一转,晚上睡不着。”下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管事冷笑一声,直接扯着下人去前厅找管家。

第318章:瞎掺和

最后,下人没有被带到管家的面前,而是被带到江凛之的面前。

江凛之喝了一口茶水,“说吧。”

下人被吓得脸色惨白的,一双腿抖动的成了筛子,“阁主饶命阁主饶命,奴才一时鬼迷心窍,奴才一时鬼迷心窍,今后不会了,今后不会了。”

江凛之抬起眼眸,看了一眼下人,这个人是新来的下人,原先以为是老下人介绍的会知晓江宅的规矩,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原先还以为能逮出个什么大鱼,结果没成想是个小鱼小虾。”

说完,江凛之便站起来,“管家,这人你处理了。”

江管家点头,看着江凛之离开之后,这才将视线放在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下人,气的脸色发红,“当初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哪里会将你带进江宅,我这么给你脸,但是你却存了心想要还是我,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管家叔叔管家叔叔管家叔叔,求求您不要不管我,我现在就剩下您了,父亲跟母亲都走了,我就剩下您能帮着我了,若是您现在还不帮我,我就真的没有人帮我了。”背叛江宅,将消息卖给太监的下人是个年轻的少年郎,这人原本在考核上事不过关的,按理说是没有资格来到江宅的,但江管家念着这个人的父亲跟母亲前两年都在无机阁中接连丧命,这才念着旧情将人留下来。

原本以为英雄的后代再不济也是个听话的知情知趣的,可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三番两次的将江宅内的消息卖出去,真是可恨呐。

“我已经给过了三次机会了,可是你不珍惜,你不珍惜啊虎子,我又有什么办法。”江管家老泪纵横,他觉得自己现在对不住江宅。

下人被江管家的语气给吓坏了,他知道一向严谨的对内宅要求非常大的江管家不会再留下自己了。

“可是我只做了第一次,这是我的第一次,我,我就这一次对不起江宅,我就这么一次对不住阁主,管家我求您帮我跟阁主求情吧,我不会再对不起江宅的事情了。”下人瑟瑟发抖,“我还年轻,我还要为我们家传宗接代呢,管家求求您绕过我吧。”

江管家一脸怨恨的看着下人,“我给了你三次机会,可是你现在却说你只做过一次,虎子,你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啊。”

“第一次机会,刘三跟李站的消息是你暗中透露给城主的吧,若不是你的话,石铁男跟石三青怎么知道阁主会直接在帝都城堵住他们?”

“第二次机会,最开始的时候,二少爷的奶娘是你找的吧,那个女人还企图勾引爷。”

下人的神色已经彻底被吓的青白。

“第三次机会……你居然敢暗中贩卖江宅的消息给那个太监,那个人是谁,帝都城的人,帝都城新皇的人,你居然敢跟这种人合作,虎子啊虎子啊我当初真的小看了你,我原本以为你会是个好人,但是现在看来你连你父母的十分之一也比不上,你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这里。”

下人跪着挪动,一把抱着江管家的双腿,哭的声泪俱下,哭的声嘶力竭,“管家叔叔,我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是鬼迷心窍了,秋七月管家叔叔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不会在做出这样的糊涂事了。”

“可是现在晚了。”江管家弯下腰,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复杂,“现在事情闹大了,爷不会再容纳你,你也不能继续留在江宅了,我当然也不能继续留下你了。”

“管家叔叔你一定要将事情做的这么绝吗,你非得要逼着我走入绝路吗?”下人的双眼变得赤红,看着觉得有点可怕。

“来人,将人带到地牢。”江管家起身,背对着下人。

下人原本还在愤怒的瞪着江管家,但是下一秒,等他一听到江管家的话之后,瞬间就懵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可怕,他还以为自己做的事情顶多就是被赶出江宅,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江管家居然真的会对他这么狠。

“管家叔叔管家叔叔,我错了我错了,虎子我错了,我求求你救救我,我求你看在我独亲母亲的份上救救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下人被拖出去的时候哭着喊着道。

江管家抿着唇不说话。

站在一边的陈飞走过去,拍了拍江管家的肩膀,“江叔,这人就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做出这背叛人的事情,你也别难过,你这些年来已经将你应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好了,有些事情的确是怨不到你的身上的,如果这些腌臜的家伙再来烦你的话,你下次就别再管了。”

“原本想着虎子的父母是死在无机阁的,我理所应当都应该照顾着,可是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小打小闹的话,阁主不会理会,但阁主现在显然是生气了,怎么可能还饶的了他。”江管家叹口气,坐在椅子上,神色冷漠。

“可他当初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想过无机阁,可想过江宅,可想过您,看想过阁主,他这人就是不知死活,现在居然还将事情闹得……管家,要我说这件事你从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对这小子另眼相看。”陈飞越说越生气,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瞥,刚好看到江管家脸上的无奈跟烦躁,他瞬间就说不出来话了,的确,现在该死的人不是他们,他们也不该跟着掺和。

“这是是我做错了,我该给爷赔礼道歉,下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管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事,我还得给夫人赔礼道歉。”

陈飞无奈的叹口气,“的确,这小子啊……”

而此刻的裴丞刚刚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门口传来的轻微的关门声,微微皱着眉,翻个身继续睡,没多久,床上多个人,来人抱着裴丞。

裴丞眼睛都不睁开,“怎么回来了,今晚不是要在北苑睡吗。”

江凛之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被窝,抱着裴丞打算睡觉,“现在人抓到了,不必了。”

“江凛之我现在是看透你这个人了。”裴丞闭着眼睛假寐,“什么事情永远都是瞒着我,要是刚刚我不让人去前厅,怕是我明年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江凛之语气有些无奈,“怎么会。只是还没有将人抓到,不好跟你说。”

裴丞眯着眼睛,想着今天在后山的时候,跟在江凛之身边的人的确有个叫做虎子的下人,长得虎头虎脑的,看着像是个老实人,但是却没想到居然背着人贩卖江宅的消息。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现在要被你气死了,你怎么不滚去北苑。”裴丞掀开被子,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凛之,“你气死我了。”他重复道。

江凛之道:“你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免得你搞砸,此事还是不打算先告诉你,我原本是打算抓到人之后跟你说的。”

“要是我现在还不知道,我怕你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开口跟我解释吧。”裴丞总觉得有一股气堵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上去了气到自己,下去了憋坏自己,横竖都不得劲。

“但是你现在知道了。”江凛之一晚上没睡,就是等着半夜的时候将人抓到,“原本以为能抓到一条大鱼,但现在看来只抓到一条小鱼小虾。不值得一提。“裴丞这下子彻底清醒了,“你今天在后山装模作样的样子实在故意引出谁?江宅还有大鱼没有被钓出来?”

“原本以为是在江宅,但是现在却又不肯定了。”江凛之眯着眼睛,淡淡道,“若是一个没有背景的下人,在没有被人鼓动的前提下是绝对不敢轻易选择背叛的,可是现在却只抓到一个棋子。不甘心。”

“你心中是不是有了怀疑的人选?”裴丞蹙眉道,“我觉得石三青很聪明,石铁男看似马虎但实则大智若愚,这石家父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石家不会轻易背叛无机阁,无机阁有他们当年买官的把柄,石家这些年来在背地里做的事情,无机阁也又插手。”江凛之随口道,“石家跟无机阁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若是他们真的不担心事情捅到帝都,就不会轻易做什么。”

“若是石家不可能背叛,那你现在是在心里有人选了吗?”裴丞看着江凛之道,裴丞现在只接触了石家,对整个新西南都不熟悉,所以也不知道新西南的各大家的情况。

“没有。”江凛之道,“当初跟石家合作后,担心石家会在新西南一家独大,便顺手服气了一家商户,想着两家互相牵制。”

“商户?”裴丞一怔,他倒是知道新西南有一家专门做玉石生意的商户,却在来到新西南之后一直没有看到那家商户,还以为是搬走了,“他们现在若是还在新西南的话,是不是就代表,他们不想再跟无机阁牵扯上关系。”

江凛之赞赏的看了一眼裴丞,“嗯,明日我带你去看看。”

裴丞知道,江凛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估计是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那家商户上面。

商户……

第319章:背叛

第二天,江宅处理了一个背叛主人家的下人的消息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新西南。

这个消息是江宅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很快的,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家很快就知道了,不知道的人家也知道了。

该知道的人家躲在家里算计着江凛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该知道的人家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想着这江宅可真是够霸道的,将来可不能随便去江宅,免得自己小命不保。

可是即便他们想去,一向门槛过高的江宅又岂会随便收人?真是笑话。

城主府。

石铁男正躺在躺椅上舒舒服服的嗑着瓜子喝着茶,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小姑娘在唱戏,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的贼快,但是他只敢看不敢上手。

家里有个母老虎,敢看不敢摸,敢摸不敢碰。

总之还是太怂。

石三青走过来,坐在石铁男身边的椅子上,石三青道:“父亲,昨晚江宅里面发生的事情您知道吧,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了,怎么您还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该有什么反应?”石铁男吐瓜子皮,“事情又不是我们惹出来的,那个人也不是我们收买的,消息也不是我们买的,卩可,真逗。关我什么事。”

“可是,我买了。”石三青有些烦躁道。

石铁男彻底懵,然后将手上的瓜子皮全部丢在石三青的身上,怒骂:“你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瓜娃子,谁让你干的,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李站跟刘三的消息,要不是我从那个人的手上买的消息,我们哪里会知道阁主早就在帝都城布下埋伏了,要不是早知道,我们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找机会杀了人。”石三青随口道,“父亲,现在哪里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

“你出去。”石铁男沉着脸,朝着还在唱小曲的侍女摆摆手,侍女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等阁楼只剩下这两个人之后,石铁男才说:“你糊涂啊儿子,这件事明显就是别人给我们设计的,唉,那个下人被处置的事情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这要不是有人故意传播,还将这件事添油加醋的,这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死了就死了,哪里会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是阁主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可是,可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石三青不解道,“阁主早就知道我们买消息,但是却不知道我们是在哪里买的消息,这件事……是不是我们也该早点跟阁主说?”

“早说晚说,现在不是都知道了吗,说说说,说了有什么用,能让人家还觉得我们是忠心耿耿的吗,还能让人家以后能信任我们将事情交到我们的手上吗?没劲。”石铁男翻脸。

“那,父亲您觉得,各组现在大张旗鼓的将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到底是为了啥?”石三青想了一个早上还什么也没有想得明白,“若真的是为了警告我们的话,也不至于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可是,若不是真的为了警告我们的话,那他又是在警告谁?”

姜还是老的辣,听到石三青这样说之后,石铁男皱着眉很快就有了答案,他伸手,用手袖擦了擦脸上油腻腻的汗水,意味深长道:“新西南这些年来,可不是我们城主府一家独大,那家买玉石的一向高傲瞧不起人,啧啧,现在生意红火了就忘记当年究竟是谁提携的他们,连阁主亲自来到新西南了,也不见人出来去见一面,就生怕跟无机阁牵扯上关系。”

“您是说陈家?”石三青如梦初醒道,“如果是陈家的话,那倒是还能理解。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陈家现在要一个劲的跟无机阁扯开关系。”

“这还不明白啊,陈家有一个闺女,今年刚刚送去做秀女,要是被陛下选中了贵妃,那可就是一步登天啊。你看当年朱家的闺女一步登天之后,麻雀变凤凰之后,朱家从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商户直接摇身一变,变成了皇商,这些年来捞的钱几辈子都用不完。只可惜,现在朱家没落了。”

“皇家现在在寻找新的皇商,陈家一向是做玉石生意的,一旦跟宫里扯上关系了,到时候谁不给他陈家三分面子。”石铁男讨论起陈家就一脸的不屑,“陈家人的思量不够,太小家子气了,现在陈家的那个姑娘还是个秀女,上百个秀女一同入宫,难不成就他陈家姑娘长得美貌天仙,一眼就被陛下相中,然后升为贵妃?可笑。”

“陈家这样的做法不就是绝了自己往后在新西南的后路吗?”石三青觉得陈家是脑子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现在陈家女会不会被选上还是一回事,结果就要跟无机阁闹,这样的人家不适合做生意。”

“陈家女长得好看。”石铁男说。

“这全天下的长得好看的女子家世比陈家还要好的可不少。”石三青道,“陈家这样的做法真是令大家所不齿。”

“现在先看看阁主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真的要对陈家动手的话,那可就是好事一桩了,到时候我们且坐在一边看热闹。”石铁男嘿嘿笑,他坐上城主的位置几年了,陈家也就跟他对上了几年,陈家跟石家的关系向来是不好的,现在要是能看到陈家吃瘪,那真是不枉费自己跟着无机阁这么多年的份上。

石铁男美滋滋道:“要是阁主真的能将陈家那些个小人给收拾了,也不枉费我这段时间给阁主磕的那些头。”

石三青被石铁男这句话给噎的说不出来话,“父亲你这段时间给阁主磕头的唯一想要得到的回报就是看着他欺负陈家?”

“什么叫做欺负?”石铁男瞬间就板着脸,有些生气了,这个石三青脑子简直是驴给踢了,“你这脑子有病吧,你父亲我这些年来被陈家暗地里整的吃了不少亏,现在看到陈家要倒霉了,我还不能开开心心的?”

石三青不想跟一个年近四十的油腻肥胖的中年男子继续聊下去,“人家顶多是给你几个闷亏吃,你倒好,直接想让人家倾家荡产。算了,我也不跟您说了,我先回去了,您继续在这听小曲吧。”

说完,石三青也不跟他继续聊下去了,起身便要离开。

石铁男虎着脸,“滚滚滚,少打扰你爹的雅兴,滚滚滚。”滚犊子吧你。

与此同时的陈家正迎来了一个客人。

陈飞亲自人亲自登门,“陈夫人,陈老爷怎么不在府中?”

陈夫人温和的笑着道:“老爷他去商铺,现在还没有回来,想必要在晚上才能回来了,这段时间商户忙的很,有时候好几天不回来也是常事。”

陈飞挑了挑眉,他原本是不打算亲自登门来陈家的,但是阁主开口了,再加上现在无机阁上下就自己一个人闲着没事干,只能他来了,“可是我刚刚去了陈家商铺,没有看到陈老爷了,商铺里的管事跟我说,陈老爷几天一直没来商铺,所以我这才冒昧的登门,怎么,陈老爷居然也不在?”

“这……”陈夫人的笑容一窒,随后神色戚戚然道:“呵,想必他又是出去跟那个人……狐狸精!”

陈飞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想问问夫人,陈老爷今天还会回来吗?若是不回来的话,那我就得现在就回去复命了。”

“他到现在还不回来,想必今天是不可能回来了。”陈夫人抹着眼泪道,“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姓陈,单字飞。”陈飞打趣道,“或许我跟陈家五百年前还是本家呢。呵呵呵,真是有缘分啊。“陈夫人笑笑不说话,但是眼底的轻蔑却是能杀死人。

陈飞笑着看她,心道,自己刚刚估计是说错话了吧,这陈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高傲。

“既然陈公子没事的话还是回去吧,我们家事多,不能长时间招待客人。”陈夫人起身,准备送客的姿态。

陈飞也不打算继续赖在这里,他起身,说:“夫人留步。在下今日到此,是想要转告阁主的话给陈老爷的,但既然陈老爷不在,那在下只能转告夫人了。”

“你说。”

“陈家莫不是要过河拆桥?”说完,陈飞也不等陈夫人是什么神情,直截了当的转身离开,离开的背影极其潇洒。

陈夫人恨恨的看着陈飞离开的背影,气得不想说话。

陈飞坦坦荡荡的离开。

等陈飞离开之后没多久,大厅内的屏风后走出来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他冷笑一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的走狗,居然来我陈家认亲,真是不要脸。”

“老爷,刚刚他说的那句过河拆桥的话,这……是不是真的是无机阁的江阁主说的,要是真的,我们这样将无机阁晾在一边,是不是的确不好?”陈夫人有些担忧。

“若是真的想成为皇商,现在就必须要跟无机阁摆脱关系,不然的话,我们女儿怎么当上贵妃,我们又怎么成为皇商?对吧。”陈老爷信誓旦旦道。

陈夫人点点头,神色中不再有担忧。

第320章:情绪

陈飞回到江宅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跑去书房找江凛之,江凛之这段实际那一直待在江宅内办公,很少亲自到无极阁了。

也不是说很少。

只是在白天的时候,江凛之一般都是待在宅子里,而晚上的时候才会跑到无机阁去巡视。刚开始的时候有人问过江凛之原因,江凛之没说,但后来,当陈飞看到刚生了江堰还没半年时间的裴丞,这段时间白天一直在喝药的时候,他才终于知道为什么。

刚生完孩子那段时间裴丞一直待在屋内,情绪一直郁郁不得欢,有时还会突然抱着江堰掉眼泪,掉完之后就忘记了,若是只有一天两天的话,江凛之倒是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时间久了却难免不会担心。

后来,江凛之便请来了大夫。

大夫开了一些安神的舒缓人心的药方,而除此之外,大夫还给了一本医书给江凛之,不明说什么,但是却含糊的交代了一句,让江凛之这段时间时常注意着裴丞的动静,不要让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太久。

江凛之将医书看完之后,几乎每天待在裴丞的身边比待在无机阁的时间还要长,这是以前很少有的。

陈飞将在陈家发生的事情说出来,“陈老爷根本就不在外面,而且我也调查了,陈老爷这些年来在外面也基本上没有养过什么人。我在回来之前还特意问了陈家商铺的下人,说是这两天陈老爷一直在待在家里很少出门,看来,这个陈来也是铁了心了要跟我们站在对立面了。”“陈家这些年来在新西南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位置也坐的越来越稳,现在有了别样的心思,自然是预料之内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耐心会这么低,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跟我们分。”江凛之冷冷道。

陈飞嗤笑一声,“陈家现在是打算一步登天,麻雀变凤凰了,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几年前要不是无机阁的话,他们还能有今天?”

“当年扶陈家是为了牵制着石家,现在,当年最有可能会背叛的石家老老实实地,但是最有把握不会叛变的陈家却起了别样的心思。”江凛之淡淡道,“看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不少东西。”

“陈家刚开始的时候对无机阁每年都有送东西,但是从去年开始就开始冷淡了关系,只是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陈飞的语气带着懊悔,“当初我们在帝都城,那里有时间去关注新西南的事情,这才让陈家钻了空子。陈家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送到了皇宫,若是我们一早就收到消息的话,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难。”

江凛之却格外的冷静,他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根本就不能怨恨陈飞,“陈家女在去年就被从新西南送走,陈家传出来的消息是去陈夫人的外家走亲,但是谁能想到,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来。”

“恐怕陈家的心思不是这两年才起来的。”江凛之说,格外的冷静,“现在事情既然已经起来了,你也不必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这不是你的错,别人有心要跟我们作对,我们也拦不住的。”

“那现在陈老爷不肯见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陈飞沉声道,“总不能真的一直让那个龟儿子躲在暗地里不肯见我们吧,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太便宜那个龟儿子了,这可是……”

“此事还不能太操之过急。”江凛之道,“陈家既然要跟无机阁断掉关系,那就让他们断掉关系吧,现在先不要理会这么多。”

“啊?”陈飞不解道,“既然您不打算要让陈家继续……那您这两日为什么要我去调查陈家的消息。”

“我怀疑陈家现在跟新皇已经联系上了。”江凛之的语气带着杀气,“若是单单只有陈家的话,陈家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一直试图插入眼线进江宅,陈家即便想一步登天也可能这么快的。”

“那您的意思是说,陈家跟我们无机阁对抗的原因,其中有很大原因是因为……新皇?”

陈飞试探道。

江凛之颔首,“我怀疑太监这次亲自带着双生子来到无机阁,原因不单单是因为新皇想要看我后院起火,而是想要跟陈家主通上关系。不然的话,太监不可能会离开的这么快。”

陈飞一开始还真的没有想到这方面来,但是被江凛之这样一点通,瞬间就明白了,他恨恨的一拍大腿,“我说上次跟那个死太监见面的时候,那个死太监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原来啊原来啊,原来是早就找到合作的人了。”

“阁主。”

江凛之看着陈飞,“怎么?”

“虎子是在我们出发去帝都城闯皇宫的之前就跟陈家有联系了,之前二少爷的那个奶娘,根据虎子的交代,那个奶娘其实是主动来找他帮忙的,因为报酬很高,所以他才联系人,将奶娘给带到了二少爷的面前。”

陈飞道,“他将消息卖给石家,其实一开始也不是石家主动找他的,而是他收到他的上线,然后才铤而走险去找石三青的。”

“他知不知道是谁联系他的。”江凛之若有所思的用手指叩动桌面,发出咚咚咚的轻声响动,“没想到虎子居然会这么厉害。”

陈飞叹口气,“爷,虎子他也是拿钱办事,连人家的面也没有见过。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圈套,专门针对我们的圈套。”

“既然是圈套,那就玩一个套中套,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计中计。”江凛之垂下眼眸,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冷嘲闪过,“新西南这些年来一直不太平。”

“爷,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新皇那边。现在边疆的异族驱散了,新皇的登基大典准备提上日程。等新皇的登基大典结束之后,新皇必定是要玩出什么花样的。怕就怕在,新皇从一开始就在想主意对付我们。”陈飞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江凛之倒是对此一点也不担心,“此事还不着急。莫慌。”

“爷,您是早就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吗?”陈飞道。

“若是一直坐在原地等着别人发起攻击,那必定是必输无疑,但若是主动给帝都找点麻烦,或者是给新皇找点麻烦的话,他就不会再每日闲着无事来找我们的麻烦。”江凛之道,“今晚叫来其他几个人,在前厅商讨一下,我有事要交代。

“爷您是不是早就想到了办法,但是一直没有跟我们说?”陈飞觉得江凛之话里有话,但是不管自己怎么说,江凛之都不肯开口说,于是乎陈飞只能放弃。

江凛之起身离开书房,回屋。

裴丞抱着姜堰站在院子门口,迎上去,说:“我有话想问你。”

江凛之微微弯腰,亲了一口裴丞的嘴,低声道:“嗯,我刚好有话想跟你说。”

被迫看着两位父亲凑在一起亲嘴嘴的画面的江堰仿佛是呆住了,他嘴巴张开,口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然后就被嫌弃他的裴丞给交到了下人的手里。

离开了熟悉的怀抱,江堰彻底就不开心了,哇哇哇的叫唤着,企图将两位父亲的注意力给叫回到自己的身上,然后继续像以前那样特别疼爱自己,但事实上,江堰只能趴在下人的怀里,眼巴巴的看着两个父亲毫不留情的离开的背影。

江堰的心都要碎成渣渣了。

进屋后,将屋内的下人叫出去,裴丞这才道:“你这两日是不是在忙着调查陈家的事情?”

江凛之没有迟疑的点头。

“上一世的事情,你大概还记得多少?”裴丞试探道,“陈家现在能不能先不要得罪?”“你是说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陈家女被封为贵妃的事?”江凛之一怔,笑了,边倒茶边道:“你怎么能确定这一世的陈家女还会被封为贵妃?”

裴丞前段时间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想起来,但是今天才突然想起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凛之开口,“若是没有走太多的偏差的话,这一世的陈家女必定还会被封为贵妃。陈家女成了贵妃,到时候陈家就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到时候我们要是跟陈家斗的死去活来的话,我们也会吃亏的。”

裴丞看着江凛之这自信满满的模样,无奈的说。

江凛之却不着急,“陈家女这一世不一定会成为贵妃,即便她成为贵妃,我也有办法,让她不能成为贵妃。”

“此事若是真的做出来了,会不会太过分了?”裴丞却担忧道,擅自篡改别人的命运,这要是被天道所察觉到,这该怎么办?

江凛之知道裴丞在担心什么事情,但是却没有直接点破。

“此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江凛之道,“即便没有陈家女。现在无机阁搬到了新西南,一旦处理不好当地的关系,那就只能铲除掉。这不仅是为了我们着想,还是为了大局着想。”

裴丞不说话了。

“那,那大局是什么?”裴丞道。

“无机阁。”男人的语气带着自信。

第321章:自信

裴丞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但是一直在担心的裴丞却因为江凛之这句话莫名其妙的放松了。

可即便如此,裴丞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紧张,“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也不用裴丞提醒,江凛之早在刚搬来新西南之前就记起了陈家女这段时间要被封为贵妃的事情,上一世的江凛之重心在帝都城,并没有跟陈老爷有直接的往来,所以当时即便知道陈家女被封为了贵妃,却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不一样,江凛之将无机阁跟整个江宅都迁来了新西南,以前不会放在心上的事情,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情,现在全部要拿出来摆在台面上一一的解决,陈家现在不愿意跟无机阁继续合作,所以,现在留给陈家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彻底的摧毁,一条路是让他飞不起来。

“陈家要成为金凤凰,从此离开新西南整个地方,你打算好怎么做?”裴丞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茶杯,一向平静无波澜的眼神中此刻却暗含着冷意跟淡淡的杀气。

这是裴丞第一次在江凛之的面前毫不保留的暴露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杀气。

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江凛之坐下来,将裴丞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抱着裴丞,说:“在帝都城的关系都打点好了,想要成为贵妃的女子不止她陈家女,也不止他一个小小的陈家。陈家用手段让陈家女这段时间屡次出现在御花园,而每次新皇都会刚巧也在御书房,次数多了之后,陈家女在新皇的面前露了面,展了才,这是早就传遍了。陈家女现在是被其他的秀女一起联合抵制的。”

“这陈家女的手段不小啊。能力也足。”裴丞对这个陈家女刮目相看。

江凛之却对此有着另外的看法,“不是陈家女的手段小。几百个秀女一同入宫,相貌极佳的有才华的有家世的,自己有本事的,手段也不小的女子比比皆是。但这些人却不如陈家女胆子大敢豁出去。”

“此话怎讲?”

“陈家女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并不是没有人想出来,但是却没有人敢做。一个秀女,是没有资格所以踏入御花园的,但是陈家女却做到。这姑娘胆子大。如果被新皇看上,那就是祖上冒青烟,但如果新皇看不顺眼这姑娘的所作所为,就会用宫里的律令将她赶出皇宫。”江凛之人在新西南,但是对于帝都的事情却知道的不少,甚至比现在在帝都城皇宫的新皇知道的事情还要多。

裴丞点点头,“你继续说。”

“想要当贵妃那就必须要有过于凡人的本领,陈家女的胆子大,但是却也给自己埋下了不少隐患。”江凛之淡淡道,“宫里的秀女们嫉恨陈家女,但是陈家女却不知道收敛。秀女们尚且年轻,且不能跟宫外的父母通信,自然也就没办法将陈家女的消息传出去。而那些盼望着自己女儿能变成凤凰的大官商户们在知道陈家女在宫里不规矩的事情之后,你觉得陈家女还会能继续逍遥下去吗?”

裴丞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江凛之一笑,笑容中有着爱意,“这些事若是无机阁不知道,那这无机阁真的是没有办法继续存在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裴丞看着江凛之。

江凛之说:“消息我已经传出去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其他秀女们的长者们会不会真的在朝堂上掺和了。”

“若是不掺和怎么办?”裴丞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陈家女在上一世是真的成为了贵妃,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一世有江凛之的参与会不会让陈家女的梦想落败。

“只要消息传出去,陈家女势必是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得到贵妃的位置的。”江凛之道,“即便真的能得到,她也坐不稳。”

“你就不担心会被陈家报复?”裴丞知道江凛之这话背后藏着的是什么意思。

“一旦陈家女做不成贵妃,陈家也不会能嚣张到什么地方去。即便陈家女真的成为了贵妃,一个小小的贵妃,还能牵制什么?”江凛之嗤笑一声,连新皇都没有办法能奈无机阁如何,一个小小的贵妃又能嚣张到什么地方去。

只是前段时间私自瞒着裴丞前去帝都城皇宫的消息,这件事还是要瞒着裴丞,不能让裴丞知道,不然的话,裴江凛之早就会跟裴丞说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裴丞原本还在担心的,但是被江凛之这样一说,瞬间就喜笑颜开,“那次是就辛苦二爷了。”

“你想不想回一次华城?”江凛之突然道。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让裴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沉思片刻后,才道:“现在新西南才是我们的家。华城已经没有家了,就这样回去的话,怕是……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千里迢迢的回去的。”

裴丞的语气有些失落。

即便嘴上说着不愿意回到华城,但是华城到底是他们住了这么多年的家,就这样离开,东奔西走这么多的地方,哪里会真的不想自己的家。可裴丞知道,现在无机阁刚刚搬到新西南,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好,很多东西都要重新梳理好,所以现在不是离开新西南的最好时机。

裴丞不想让江凛之为难。

“离开这么久了,说不想回去看看是不看的,但是我回去干什么?华城又没有我的家,回 去有什么意思,又有什么用?”裴丞摇摇头,不打算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留在新西南挺好的。”

江凛之知道裴丞这番话是在顾忌着自己跟无机阁,他心里是想带着裴丞回华城的,但是现在的确如裴丞所说,在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好的时候,贸然离开新西南是最不明智的做法,所以江凛之也没有许诺什么。

“江家族谱上还记着我的名字。”江凛之道,“若是有时间必定是要回去解决的。”

“之前在华城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解决了族谱的事?”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裴丞现在还是不太明白江凛之上次在华城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一起解决了他在江家族谱的事情。

江凛之道:“青浊跟白浊当时就在华城,裴家那段时间闹腾的厉害,若是借此解决了你在裴家的族谱,那倒是理所应当,但当时我跟江家已经分家了,若是再让江家对外宣称跟我的关系断绝之后,名字也从族谱上面划掉了,事情来得太突然,青浊跟白浊必定是有所察觉的。”

“再加上当时帝都城的事情也需要我回去,不方便继续留在华城。再者说,即便青浊跟白浊没有察觉,但江老太太可不是善茬,她若是知道你的名字从裴家族谱上划掉之后,我也紧接着要划掉我在江家的名字,那势必会引起她的警觉。”江凛之道。

裴丞疑惑道:“江老夫人不是一直想要你跟江家划掉关系吗?”

“当时他们知道我就是白虎茶坊了,他们知道了,自然就不会再随便跟我断绝关系。”江凛之回忆着当初的事情,“不想因为族谱就将事情闹得愈来愈大,到时候节外生枝了,事情也很难解决。”

“那你现在打算是找时间回华城,随后跟江家谈摊牌吗?”裴丞忍不住道。

江凛之微微一笑,然后点头道:“嗯,我正是这样打算的。”

裴丞忍不住道:“那是不是说等解决了陈家的事情,等忙完了这边的事情之后我们就能回 去?”

出来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即便嘴里说着不想回去,但是心里却还是在想着回去。即便知道自己回去之后没有人会迎自己,但是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去看看那边生养自己的土地。

“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就回去。”江凛之道,“他们现在都知道了我跟无机阁的关系,若是江家想要让江三的官途一帆风顺的话,那他们势必是不能跟我们有所牵扯。一旦跟我们有所牵扯了。”

“你怎么知道?”裴丞道。

“江三你知道,江大知道,整个江家都知道。”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猜,无机阁跟皇家的关系紧张,若是江家想要江文蕴的仕途一帆风顺,不必遭受到小人在背地里的暗箭的话,那必定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的。

裴丞似懂非懂的点头。

其实这种事情并不难以猜测,只是看你是不是真的用心罢了。

江凛之见裴丞的神色依旧还带着一丝茫然,并不打算直接点破,只随意道,“等过段时间就带你回华城,但现在必须要等无机阁在新西南的根,先扎进去。”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陪着我,无机阁扎根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陈飞陈凡陈书他们,你是阁主,一开始还能如此,但时间久了之后,你总不能一直将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裴丞看着江凛之,神色带着严肃。

江凛之一怔,随后否认道:“我没有。”

裴丞蹙眉,起身,然后面对面的坐在江凛之的腿上,用手捧着男人的脸。

第322章:任他去胡闹

江凛之看着裴丞,任由他胡闹,但就是不肯松嘴。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担心我,我前段时间心情低落着实是吓坏你了,但我现在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你不需要一直陪着我的。”裴丞知道江凛之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屋内是因为要陪着自己。

裴丞看在眼里不说出来是因为欢喜有人在乎自己,但如果这样的在乎会让江凛之将来在无机阁感到为难的话,他选择让江凛之能在这个时候好好的带着无机阁在新西南扎根。

“陈家不是善茬,石家也不是一心一意要顺着无机阁,无机阁现在要全心全意的扎根在新西南的话,势必是少不了你的带领。”裴丞苦口婆心道,“无机阁没了你,该怎么继续下去?”

“若是他们连石家跟陈家都解决不了,我养他们作甚?”江凛之却对此有着另外的看法,“此事我心中自有选择,你不必再担心。”

裴丞哪里不担心,他低下头,亲着江凛之的嘴角,然后含着男人的唇瓣,半是撒娇半是委屈道:“若是没有你的话,他们即便能办成,可是也需要一段时间。自从官银的事解决了之后,石家就不再登门了,陈家也总是甩脸色给我们看,你不带着他们主动出击,那你还打算要我们忍到什么时候?”

“你当真想让我……?”

话还没说完,裴丞就一脸坚定道:“早死早超生,你现在早点解决这件事,你将来也能好好的陪着我。更何况,江堰现在还小,他不必言知,言知现在能保护自己,可是他现在连从床上爬到门口的力气也没有,若是真的有人要害他的话,江堰怎么办?”

江凛之沉默着不说话,但多少将裴丞的话给听出去了一点。

“嗯,我明日会去无机阁。你若是不想在家的话,或者在家里待着闷了,就去银匠铺或者来无机阁找我。”江凛之是真的在担心裴丞会一时看不开做出傻事,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于是再三叮嘱。

裴丞并不觉得自己会做傻事,但既然江凛之都说了,他也不会反驳,而是认真的点头,“嗯,我记得的。”

就在江凛之跟裴丞在忙着打情骂俏你侬我侬的时候,与此同时,新西南的客栈中,壹诉却要跟姜林闹得不可开交。

姜林穿着白色的里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壹诉,“殿下,你现在已经不是殿下了,但你好歹曾经也是一个点下。你该起来了,这个是我的床。“壹诉占据了姜林的床,“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不曾知道?”

“知道。”

壹诉定定的看着姜林的神色,他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嫌弃,于是愤怒的掀开被子,“你定是不知道。昨晚,就在我住的那间厢房的隔壁屋子,居然藏有杀手,虽然对手的目标不是我,但他们打起来的时候险些误伤了我,这难道,我难道不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姜林无所谓的看着壹诉,“你要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难道就非得躺在我的床上吗?”

“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本宫住在一个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地方,姜林,你非得要这么狠心吗,你非得要逼着我走入绝路吗。”

“殿下,你想睡就睡吧。”姜林无奈的叹口气,然后掀开被子,躺在壹诉的身边。

壹诉这段时间一直觉得姜林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他怀疑对方想要玷污自己的身体,于是见姜林要爬上床的时候,警惕的皱着眉,“你怎么上床了,本宫没有说让你上床。”

“那我住在什么地方?”姜林闭上眼睛,语气淡定道。

壹诉理所应当道:“你是将军,坐着睡一晚,第二天起来依旧精神抖擞的。给你一个机会替假死的二皇子守夜的机会,去吧,我的将军,本宫……我会记得你的恩情的。”

姜林蹙眉,睁开眼睛,翻个身,定定的看着离自己有点远,背脊都快贴到墙壁的壹诉,“殿下难不成是在害怕我?”

壹诉本来不想点头的,因为这样太有损自己的颜面了,毕竟姜林的神情跟语气完全就是在侮辱自己,但是,壹诉突然想到了前些年自己在东宫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有不少长相俊美的男宠从大皇子的床上活着躺进去,然后横着被抬出来的场景,于是硬是点头,道:“对,我就是在怕你。”

“殿下既然真的在害怕我,那我也挺怕殿下的。”姜林翻身起床,背对着壹诉,“两个选择,殿下在这里住,我去隔壁厢房。或者殿下回隔壁厢房。”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吗。”壹诉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腆着脸是打算要跟姜林一个屋子,可不是腆着脸跑过来住姜林的屋子,然后姜林去自己的屋子,这样他干嘛还要腆着脸跑过来?

“夜深,殿下保重。”姜林起身,拿着自己的衣袍就要回到隔壁厢房,但是刚走了一步,身后就扑过来一个人,姜林敏感的察觉到,但是却强迫自己不要反射性的转身给人一个反手擒拿。

壹诉抱着姜林的腰,觉得这男人真是狠心又绝情。

“你留下来吧,将军。”壹诉的脸都快要笑僵了,“本宫突然觉得,一个人,孤枕难眠,若是没有爱卿的陪伴,本宫真的会睡不着。”

“殿下不是在怕我吗?”背对着壹诉的姜林的嘴角微微一扯,扯出一个微笑的痕迹,随后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殿下既然在害怕我,作为一名衷心的为了殿下着想的臣子,臣现在就去隔壁厢房住。”

“我……”

“殿下若是再遇到昨晚的危险,大可大声呼救。”

“要是你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就赶到的话,那我岂不是就要死定了。”壹诉觉得很委屈,“难道你真的舍得让本宫在这里,一个人?”

“殿下千金之躯,臣子自然是舍不得的,但男男有别,殿下既然担心臣子会夜半不轨,那臣子自然不能让殿下造成这样的心理负担。”一向少话的姜林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让壹诉听得一愣一愣的。

壹诉坚定的扯着姜林的腰带,“不,我不怕了,本宫堂堂二皇子怎么可能会怕这些东西,来吧,跟本宫一起睡吧,本宫相信将军的为人的。”

壹诉相信,若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他必定是不可能跟姜林躺在一张床上的。

毕竟谁想在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睁开眼睛,唉呀妈呀,面前就有一张脸在瞪着自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冒着寒光的尖刀就要朝着他刺来。

这可是噩梦。

壹诉再也不想经历了。

姜林勉为其难的颔首,“既然如此,那就委屈臣子吧。”

壹诉觉得自己听错了,但是却识相的没有问姜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姜林自己说错了姜林翻身躺在床上,屋内的烛火还在一闪一闪的亮着。

壹诉睡不着,想起床去把烛火给灭掉,但是却又懒得,于是便道:“将军,你去把烛火给灭掉吧。”

“可是我睡不着。”

“聊天。”

“好吧聊什么。”壹诉道,“将军,你这几日一直跟着我,你可曾发现了什么?”

“不曾。”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要继续跟着我,既然什么也没有发现。”壹诉沉闷道,“官银我是死也不告诉你在哪里的。更何况,即便我真的告诉你了,你能带着这些官银回去帝都吗,即便你真能带回去,你该怎么跟新皇解释?”

“该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

“你真是太天真了。你跟新皇说,我没死所以你是跟在我的身后,然后才找到官银的,但问题来了,那是谁上报朝堂说二皇子死了?第二个问他,你说我确确实实的死了,但是你怎么解释这些官银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你做梦的,可能吗?还是说本宫给你托梦?可能吗?我为什么要给你托梦?我傻吗?这种话告诉谁,谁也不会相信的。我只想问你,你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壹诉道。

姜林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带着官银回去,因为就如同壹诉所说,解释起来太麻烦不说,还很难解决。

再者说,不管怎么解决,只要传出去这些官银说姜家人发现的,那么本来就对姜家人格外防备的新皇现在必定是会更加防备姜家。

更有甚者可能还有人会借着这件事直接将矛头指向姜家,到时候姜家将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将军,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是你连这些问题也没有发现,将军,你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壹诉说。

倏地一下,屋内的烛火灭掉了。

整个屋内一片黑暗,窗外的月光射进来。

“我睡了。”壹诉打了一个哈欠,翻个身,背对着姜林,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翻个身,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前,说:“我睡了。”

姜林面不改色的看着壹诉闹腾来闹腾去的折腾。

“嗯。”

第323章:陈家女落选

接下里发生的事情就出乎江凛之的意料了。

陈家女意外落选,上一世成功的晋升为贵妃,让陈家光宗耀祖的陈家女这一世只能被一个外姓的侯爷看上。

君子不夺人所爱,新皇将陈家女赠与外姓的一个侯爷。

陈家女垂泪跟着外姓侯爷离开,去他的封地。

得到消息的陈家如同晴天霹雳。

陈老爷这段时间一直在等着好消息传到自己的府里,然后自己就能开开心心的当他的国舅了,可是没想到,可是没想到啊,千算万算居然会在这最后的一步棋子上面倒霉。

陈老爷在接到这个不算是好消息的好消息的时候,差点就嗷的一声噘过去了。

陈夫人哭着将他叫醒,“老爷,出事了,出事了,商铺那边被撤掉了不少的订单,现在好多人在家里的商铺闹来去的,这可怎么办啊。”

“现在刚刚收到消息,那边就闹起来了,他们肯定是在看我们的笑话,他们肯定是在看我们的笑话。”陈老爷眼泪哗哗的往下掉,但是却一句话也不说。

“这可怎么办啊。”陈夫人也哭,哭的声泪俱下,“之前我就劝过你,让你不要这么傻,你要跟无机阁闹决裂,那你就在姑娘的圣旨下来之后再闹,可是你不听,你偏偏说什么,说要等姑娘的圣旨下来再闹决裂就晚了,现在啊,这是完了。”

“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订单被撤掉肯定是江凛之他们做出来的手段,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居然会有人在订单上下手段。这帮人真的是小人,人渣,无耻,下流,肮脏的小人!”陈老爷一边痛骂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我说呢,从陈飞之后,无机阁就再也没有派过一个人来我们陈家。”

“原来他们不是在害怕,是早早就得知了消息,就是在等着具体通知下来之后直接给我们一个致命的伤害。”陈老爷在陈夫人的搀扶下慢慢的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现在啊,现在事情就难办。”

陈夫人咬咬牙,“老爷您现在确定了是无机阁弄出来的手段吗?”

“如果不是无机阁弄出来的,那你告诉我,这些事情到底是谁闹出来的,如果不是无机阁,我我我,我我的脑袋就割下来,让你当球玩。”陈老爷哼哼唧唧了半天之后,然后看到陈夫人瞬间起身,一脸坚定的朝着外面走,立即将人叫住,“你要去什么地方?”

陈夫人脸上的眼泪纵横,“无机阁不打算放过我们的,难不成我们就真的要站在原地让人欺负吗。”

“你打算要去做什么?”陈老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去江家跟江凛之讲道理,你之前做事太过分,也一直不肯出面见无机阁的人,你现在要是出面的话,事情肯定是没有办法得到解决的,怕是他们连见也不会见你,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相信他们必定会出来见我的,我是女人,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我,你在家里等着吧。”陈夫人拿出镜子,看到自己脸上的妆容花了,抿着唇,没有整理妆容,直接这样出发。

以为陈夫人还要梳洗打扮一番之后才会出门的丫鬟被震惊到了,要知道以前的陈夫人不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自细细的梳洗一番是绝对不可能出门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邋遢着一身就出门了。

陈夫人是打算出去哭穷的,让无机阁高抬贵手的,现在越是狼狈那对她就越利,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陈老爷坐在椅子上看着陈夫人出门之后,好一会之后,他才让管家拉着自己起身,“去准备马车,我现在要去商铺。”

管家扶着陈老爷出门。

陈老爷当年发家之前的事情管家也是知道的,他还以为当无机阁的主阁搬到新西南之后,陈家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无机阁不敬,可是没想到,陈老爷跟陈夫人为了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就急着要得罪江凛之跟无机阁,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管家在心里想着之后的事情该怎么办。

现在陈家虽然还是有家底的,但是眨眼的时间就被撤掉很多订单的陈家显然是被人在背后恶搞了,陈家现在拆东墙补西墙的还能暂时将这件事给解决好,但长时间如此的话,怕是……陈家现在是被人在背地里对付了,怕是这一次解决了,要是还有下次的话,这可怎么办?“管家,你在发呆什么?”

管家担心的看着陈老爷,将自己担忧的事情说出来,“老爷,奴才这是在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始。无机阁怎么可能会只有这一次对付我们,他肯定还会想着好多次对付我们。怕就怕在,我们拆东墙补西墙的将这一次的难关度过之后,还有下一个更加厉害的难关在等着我们怎么办?”

“你想说什么?”陈老爷非常清楚管家这一番话到底是在说什么,“你觉得我们现在不该去商铺,还是觉得我现在就该认怂?”

“奴才认为现在认怂就是最好的机会。”管家知道陈老爷最不喜欢听什么话,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如此照做,“难道不是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整个陈家还会害怕一个无机阁?”陈老爷知道自己就是在害怕江凛之就是在害怕无机阁,但是这样的话他是没有办法跟管家直说的,太丢人呢。

“老爷,奴才觉得您现在最好还是跟着夫人一起去无机阁求饶,若是您现在跟着夫人一起去无机阁求饶的话,无机阁定是就能看得出来您的诚意,到时候,肯定是会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的。”管家苦口婆心的劝道,“老爷您也不希望自己陈家这么大的家业这么快就被人搞掉吗?”

“不希望。”

“既然您也不希望的话,那还不如跟着无机阁道个歉,认输一下,到时候大家的脸上都有光,你说对吧?”管家说,“我觉得无机阁一开始肯定是没有将这件事放在眼里的,但老爷您为了小姐的事情,一直在回避无机阁,这才惹怒了他们。”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真的也要去无机阁,到时候跟阁主道歉?”陈老爷虽然很看不起这个招数,也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必要给别人做到这个程度上,可是现在陈家真的是越来越倒霉了,商铺那边的订单也快要堆成一个小山了,要是事情继续这么严重下去,陈家的家业肯定是会被自己给弄垮的。

管家伺候了陈老爷这么多年的事情,自然是知道陈老爷现在的迟疑就是心动的意思了,于是,管家道,“老爷,这件事是刻不容缓的啊,要是无机阁迟迟没有看到您的出现,到时候还以为您这是害怕了,更加不可能给我们抬起贵手,放过我们可怎么办?”

陈老爷抿着唇,“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现在难不成真的要我去……我怎么拉的下来脸。”

“老爷,你不觉得这件事其实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吗?”管家思来想去之后还是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了,有时候非常巧合的巧合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们前脚刚刚收到帝都城传回来的消息,后脚就收到陈家商铺收到大量退单的事情,这件事虽然是很简单的,但是……真的要仔细看的话,奴才觉得这就是一个阴谋。”

陈老爷眯着眼睛,拉着管家,道:“你认真跟我说。”

“奴才怀疑在最开始的时候,陈飞在第一次登门的时候,或许在呢个时候,无机阁就是在给我们下最后的通牒。但是我们当时一直以为小姐会真的顺利的当成贵妃,所以就一直在跟无机阁保持关系,您甚至一直没有出面见过无极阁的人。可惜啊,小姐现在居然嫁给了一个外姓的侯爷,这还是皇上亲自赐婚。”管家的语气惆怅。

“你这话是在说我一开始就狗眼看人低,不该这么快就疏离无机阁吗?当初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你还在拍手叫好,结果现在闹出事情了,你却在叫唤,你这人可真是的。”陈老爷现在在生气,不管是谁都是不管不顾的骂。

管家知道自己这是遭受了无妄之灾,但是也没有打算要说什么,只点头,说“是是是。”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现在直接跟我说这件事会是一个阴谋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吧。这件事到底真的是无机阁的阴谋?”

“这些事情都太过于巧合了。”管家道,“两个可能性,第一个,无极阁手脚通天早就知道我们小姐会落选,第二,无机阁让我们小姐落选,只为了惩罚我们。”

陈老爷呸了一声,满脸愤怒的看着管家,“无机阁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本事?真是可笑,他们有什么资格掺和进皇家的选举,这不是一个笑话嘛。可笑可笑,可笑至极。”

管家并不害怕,“奴才倒是这可能是真的。”

陈老爷看着他。

“不然的话,皇家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排斥无机阁。”

陈老爷彻底蒙了。

第324章:真相

陈老爷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办法相信管家说的话,“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的,无机阁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厉害,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资格掺和进皇家的选举,他们若是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难道还会从帝都被赶出来?”

管家觉得自家老爷的脑子简直就像是被驴踢过一样,不管怎么样就是不开窍,真的是蠢死了,但是这个是他的老爷,再生气也得好好的继续教育开导,“奴才觉得,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本是太大了,能参合进去的事情太多了,这就让皇家觉得没有安全感,这才让他们从帝都城给搬出来的。”

“不然的话,皇家为什么从无机阁一出来就开始处处排斥他们,为什么新皇一登基之后没多久,无机阁就要从帝都城搬走,这些难道都不是理由吗?”管家循循善诱道。

陈老爷眯着眼,心跳的噗噗噗的很快,“那你的意思是说,这要是着的是无机阁闯出来的,他们要是从帝都城搬出来的理由就是因为皇家在恐惧他们的话,那我们现在不是得罪了一个连皇家都敢的人吗?”

管家左右环顾了一番,凑近陈老爷的耳边,“老爷,难不成您忘了,之前您收到的消息?新皇能登基,有很大的因素是靠着无机阁?如果说无机阁真的是新皇的再生父母的话,那新皇为什么还要继续排斥无机阁?那肯定是因为无机阁太强盛了,新皇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能制得住无机阁,这才想方设法的让无机阁从帝都城搬走。”

“这个消息当初的确是从帝都城传出来的消息,这个消息应该是很准的,如果真的按照你这么说的方向发展的话,那无机阁还真的是很厉害。”陈老爷在心底暗暗后悔自己前段时间到底是得罪了什么活菩萨啊。

不不不,这哪里是活菩萨,这简直就是活阎王啊。

连九五之尊的新皇都不敢的得罪的人,现在居然让他给得罪了,陈老爷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简直是有病,“现在看来江凛之真的是不能随便得罪的人。”

“那老爷您现在是真的决定好了,要去无机阁赔礼道歉了吗?”管家喜出望外。

陈老爷在想通之后哪里还敢继续给无机阁甩脸色,他沉着脸,拉着管家,说:“走,现在就出去,免得真的被无机阁第二次嫉恨上了。”

管家连忙跟着陈老爷的跑出去。

等陈老爷坐着马车赶到无机阁的时候,却发现无机阁一片安静,陈老爷刚刚想冲进去找人的时候,却看到上次来找自己的陈飞,连忙迎上去,拉着陈飞道:“陈,陈公子,我的夫人可在这里?”

陈飞是知道陈老爷的模样的,毕竟他是看到过对方的画像的,但是陈飞不知道陈老爷居然还记得自己的模样,他一开始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后来突然想起来,或许可能是自己上一次去陈家的时候,这陈老爷就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跟陈夫人聊天。

陈飞的脸上满是笑容,但是心里却对陈老爷感到格外的不满,“在下陈飞,只是阁下是?”

“是就是新西南的……陈姓商户的掌柜的。”陈老爷讪笑着解释道,“陈公子我的夫人现在是否还在无机阁?她若是还在无机阁的话,麻烦带我也进去吧。

陈飞是刚刚回来的,还没来得及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看到陈老爷这幅着急的模样,大概心里也猜测到了什么,陈飞笑着道:“很抱歉啊陈老爷,我刚刚从外面回来,现在还不清楚您的夫人道到底有没有在这里。不过,我现在给您提个醒,无机阁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或许,您的夫人现在不在无机阁。”

“陈公子,我是好心好意的来求你解答的,你不必这样对我吧。”陈老爷的脸色铁青,没想到陈飞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陈老爷现在在心底是真的以为陈飞是在故意骗自己,于是老爷脾气一上来,顿时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管家在陈老爷开口之前就知道陈老爷这个老爷脾气肯定是短时间没有办法改变的,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跑过来,一把拉着陈老爷,腆着脸道:“陈公子,我们夫人刚刚出门了,她说是要来这里,你能不能帮忙看看我们家夫人到底在不在,求您了。”

陈飞原本是真的不打算搭理这件事的,但是看到陈老爷这幅焦急却又不能不忍着脾气的看着自己的时候,瞬间就来了兴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说完,陈飞就慢悠悠的走进去。

等了好一会的时间,就在陈老爷差点就等不住的时候,陈飞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了。

陈飞道:“刚刚陈夫人的确是来我们无机阁了,但是她也没有待多久,很快就离开无机阁了。”

“那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陈老爷觉得陈飞脸上的笑容很古怪,不由自主的追问道。

陈飞的笑容莫测,“她去了江宅。”

这可就有意思了。

陈家的商铺出事,作为陈家的夫人不想着在家里跟丈夫共渡难关,但是却要跑到无机阁,然后又专程跑到江宅。这让刚刚并不在无机阁的陈飞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老爷的脸色一变,瞬间就变得格外的难看,这要是出现在无机阁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被传出去,毕竟无机阁的人还是很有信誉的,但若是在江宅发生的事情,那必定是要传的满城风雨的。

管家担忧的看着陈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陈老爷一把甩开管家的手,“都怪你这个祸害。”

说完,迁怒完的陈老爷软着腿,踉踉跄跄的跑出去,看样子是打算去江宅找人了,管家连忙跟着陈老爷的脚步跑出去。

陈飞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原本不打算看热闹的陈飞,在想到自己上次在陈家收到的忽视,顿时就不打算回无机阁找陈书了,直接跑去江宅看热闹。

江宅的大厅还真的站着前来求情的陈夫人,陈夫人也没有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会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江宅,更加没有想到自己是自愿出现在江宅,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让无机阁能对陈家局抬贵手。

裴丞跟陈夫人对视,“坐吧,休息会。”

陈夫人站着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江夫人,我们同为……我们都是要为了自己的丈夫所着想的,你说对吗,现在陈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作为老爷的妻子,怎么可能会真的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所以,我来求求您,求求您帮帮忙,跟阁主说一声,让他不要再计较当初的事情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再翻出来也没有什么意思。更何况,陈家也不是故意要跟无机阁作对的,我们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裴丞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茫然,“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跟无机阁有什么纠葛,但是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是找错人了。”

“无机阁是江凛之的,江凛之是无机阁的阁主,你是江阁主的夫人,你当然会知道这件事。我知道,你现在就是为了考验我,陈家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求阁主跟阁主夫人高抬贵手,不要再对陈家做什么了,我求您了,阁主夫人。”陈夫人眼泪纵横,“您也是妻子,您应该知道我今天是抱着什么期望来找你的吧。”

“你既然知道我是江凛之的妻子,那你也该知道,我向来是不管无机阁的事情,无机阁不归我管,你来找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裴丞喝了一口茶水,“我不跟女人计较,但陈夫人您今天这么鲁莽的上门,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陈夫人一开始还没有想到裴丞居然会先发制人的跟自己说这种话,顿时一愣,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裴丞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这话是觉得我现在的求情太过于简单了,想让我当着你的面跪下来求情,你才肯答应我吗?”

裴丞蹙眉,“我敬你是个女中豪杰,但是陈夫人,你不要胡搅蛮缠。”

“你一开始就说过,你是因无机阁的事情才会登门的,既然是无机阁在为难陈家,那你就该去找无机阁。”裴丞又喝了一口茶,“来江宅找我,这是不仁不义。你当着我的面跪下为你父亲求情,置我于何地?这传出去了,外人不会说你陈夫人什么,但是却说我裴丞无情冷血。陈夫人,我看你在门口求的可怜,这才违背凛之之前的交代放你进来,可是你却要陷害我。”陈夫人的脸色被裴丞说的话给弄得面色惨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裴丞继续道,“我本不愿跟女人计较的,但陈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分了,就不会再有人给你面子,即便你是个女人。“裴丞起身,“管家,送客。”

扑通一声,陈夫人跪在地上,“江夫人!我现在跪下求你,如此,诚意可足够了?”

第325章:无奈

原本裴丞只是在嘴上说说好玩而已,但是当陈夫人真的跪下来之后,这就是真的致裴丞于不仁不义之地。

裴丞的脸色铁青。

陈夫人带来的侍女扑通一声也跪在地上,跟着陈夫人哭泣着,一时间整个大厅内响着女人的哭声。

裴丞觉得格外的烦躁,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奈这些女人怎么办才好,于是不得不求助江管家,“管家,这……”

一直守在一边的江管家耷拉着嘴角,阴气森森的,“来人,将陈夫人拉起来,坐在椅子上,这样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好歹还是一个商户的夫人,这样不将自己的膝盖放在眼里,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只要阁主夫人能答应我,我即便将这双腿留下来也没有关系的。”陈夫人抹着眼泪,说着可怜兮兮的话。

裴丞被气的说不出来话,这陈夫人说话可真是好笑,一点也不用想,直接就脱口而出说这些令人难堪的话。只可惜裴丞是真的拉不下脸跟一个女人吵架,所以也就没有说什么。

年轻的丫鬟跟在三四十岁的妇人身后,两三个人将陈夫人一拉,就从地上拉起来了,然后也不顾忌着陈夫人的面子,直接将人按在椅子上,说:“陈夫人不要乱动了,不然的话,您不好做人,奴婢们也不好做人。”

陈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在地上本来就极其生气了,觉得非常抹不开面子了,现在居然又被这些丫鬟婆子给当众提拉着提起来了,瞬间脸色就变得更加不好看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在侮辱我呢吧,江夫人,无机阁再厉害,您也不能这样侮辱人吧。”

裴丞定定的看着陈夫人在这里自言自语,自己倒是一句话也不说,“陈夫人,现在您说也说够了,闹也闹够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好好的谈一会?”

陈夫人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之后,就没有刚刚的胡搅蛮缠,她的声音很低,有些温柔,但是更多的是决绝,“江夫人,我今日来此,是真的打算要跟无机阁求和的,我夫君之前做的事情,妾身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无机阁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陈家的家业攒起来不容易,若是真的因为我们做错了一件小事,你们就直接让我们倾家荡产的话,这样是不是也有点太咄咄逼人了?”

裴丞知道陈夫人的意思了,他这几天记性差,总是容易忘记东西,所以一开始看到陈夫人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哎不对啊,他就没有见过陈夫人,他还真的不可能会认得陈夫人啊。

裴丞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陈家跟无机阁之间发生什么矛盾了?不过,既然是无机阁跟陈家之间发生的矛盾,那这件事就不该由我出面,陈夫人若是真的想解决这件事,那就等着阁主回来吧,您有什么事情便找他吧。”

虽然不知道陈夫人为什么会越过江凛之私自来找自己,但裴丞却大概能猜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这个一直待在后院的男夫人,大概会出于同情的心里,主动将这件事给完美的解决好。

但是这些人也不在脑子里好好的想想,裴丞跟江凛之才是一伙的,所以裴丞怎么可能会选择背叛江凛之,然后帮着陈家?

陈夫人被裴丞的话给说的一嘻。

“我今日是专程来找江夫人的,我还以为江夫人能帮着我,但是没想到江夫人在无机阁的份量居然会这么低,居然什么话也插不上,是我太高估江夫人在无机阁,在江阁主心里的地位了。”陈夫人作势要起身离开,她在心底笃定的想着,裴丞在听到这番话之后一定会挽留自己的。

但是却没有。

没有。

陈夫人觉得不对劲,抬起眼眸看着裴丞,却只能看到裴丞脸上戏谑的笑意,陈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打算在裴丞身上玩的激将法居然没有用。

裴丞这才慢条斯理道:“陈夫人说得没错,若是夫人是来求我帮帮忙,或者是跟跟江宅借点什么东西的话,那我在江宅说的话还是有点份量的,可是在无机阁的话,那帮人我可使唤不动,陈夫人来求我的话,还不如去求江阁主。”

陈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是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裴丞的话让陈夫人彻底明白,无机阁是真的打算要给陈家一个好脸色看看了。

陈夫人说:“江阁主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裴丞微笑道,“男人嘛,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回来咯,我说了又不准,这陈夫人你也是知道的。”

“江夫人,你何必要为难我。”陈夫人若有所思的看着裴丞,“你我都是苦命人,何必互相为难呢。”

“我是姓江的,你是姓陈的,从这一点上,我们就注定不是一类人。”裴丞再次起身,“管家,送客吧,时候不早了,一个女人家长时间出现在别人的家里,这传出去对陈夫人的名声也不好听。陈夫人,不送了。”

裴丞的语气跟刚刚的那句“我们不是一类人”让陈夫人的心口堵着慌,但陈夫人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烦躁的转身离开。她现在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了。

等陈夫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正在门口被侍卫拦在门口的陈老爷,脚步一顿,赶忙跑上去,满眼焦急的看着陈老爷,“老爷您怎么出来了,您不是说要去商铺吗?”

陈老爷看到陈夫人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出来了,“你在里面没有受罪吗?”

“没有。”陈夫人摇摇头,除了裴丞的话让她不舒服,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商铺又出事了?”

“商铺没出事,还是那个样子。你,你刚刚看到江凛之了吗?”陈老爷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他现在后悔死了,当初为什么要为了一件还没有事成的事得罪江凛之,搞得现在焦头烂额的。

“我刚刚没有看到江凛之,但是我看到裴丞了,裴丞是江凛之的男妻。”陈夫人不敢说自己的战果,只敢避开陈老爷看过来的视线,“老爷,这件事我觉得我们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这事毕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您说对吧?”

陈老爷看着陈夫人,叹口气。

夫妻这么多年,看着陈夫人现在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就知道刚刚陈夫人在江宅并没有受到重视。

陈老爷晈着牙,“我知道了。”

陈夫人看着陈老爷率先离开的背影,先是一怔,随后快步的追上去,“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爷,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江凛之的意思不是要我们死。”陈老爷坐在马车内,“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他这是打算要我们站队。走,先去城主府,跟石铁男见面。”

“石铁男,我们不是早就跟石铁男闹掰了吗,现在要是跟石铁男见面的话,指不定会被对方嘲笑。”陈夫人知道陈老爷之前因为别的事情跟石铁男闹得很难堪的事情,她原本还以为陈老爷这辈子都不会再次主动踏入城主府了,但是没想到陈老爷现在居然会再次踏入城主府。

陈夫人看着陈老爷的侧脸,无奈的叹口气。其实这件事千错万错还是她的错,她居然会想着送闺女进宫。原本以为闺女会凭借那些手段跟姿色能成功的俘获陛下的心,但是……没做成贵妃就算了,现在居然会沦落成给一个外姓侯爷做夫人,这,这,这闺女一旦嫁出去了,那可就真的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毕竟外姓侯爷的封地可是距离他们华国的中心城市远着呢。这闺女要是嫁出去了,夫家跟娘家离得远,一般来说,那就是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才能再见一面。

陈夫人忍不住老泪纵横,“当初都怪我被娘家嫂嫂说的话给迷了心,居然会将闺女送到皇宫,现在贵妃没有做成,家业也差点要被毁掉,这些事情都怪我啊老爷,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我们的女儿。”

陈老爷不说话,沉着脸。

其实都有错。

如果不是一开始在收到闺女从宫里传出来的信,他们怎么可能会真的以为闺女俘获了陛下的心,然后着急忙慌的想着要跟江凛之,要跟无机阁撇开关系,免得之后自己会影响在陛下心里的印象。

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搞砸了。

远远的就看到了陈家的马车,城主府的下人跑进去通报。

石铁男正在吃饭,他放下碗筷,“哈哈哈这陈家人现在终于是骄傲不起来了,看看看,现在灰头土脸的跑回来,哈哈哈哈哈,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不还是得跑回来找我这个德高望重的城主嘛。”

石三青道:“父亲现在就要见他们?”

“不。”石铁男果断的拒绝道。“他们之前闹得这么厉害,将自己的姑娘说的这么厉害,以为自己真的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落地凤凰不如鸡的待遇。”

“先晾着,等我吃个饭沐浴后再出去见他们,让他们等着,若是等不急就回去,但回去之后,我之后还会不会再见他们,这可就不是他们说的算了的。”石铁男早就想给那帮人一个教训了,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

石三青无奈的点头。

第326章:消息

裴丞刚回到屋,没多久就听到屋外传来下人们对江凛之问好的声音,说:“你是不是早就收到了消息,怎么不出去见见?”

“陈家现在必须要吃一个教训。”江凛之将裴丞抱在怀里的小娃娃接过来,抱在怀里,眼里满是疼爱,然后弯腰,在裴丞的嘴上亲了一下。

裴丞踮着脚,在男人的嘴上也亲了一口,这才道:“陈家现在的气焰也确实还嚣张,但也不知道真的到了不可就要的程度。”

其实裴丞还是说谎了。

刚刚陈夫人在前厅的表现,那嚣张中还带着在暗中威胁裴丞的语气让裴丞觉得非常的不满裴丞不想跟一个女人计较,更不想跟一个一心一意的要为了丈夫着想的女人计较,所以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打算在江凛之的面前告状。

岂不知江凛之早就从管家的嘴里知道刚刚在前厅发生的事了,“我还以为你会叫人到书房找我。”

裴丞嗤笑一声,“我又不傻,知道那帮人专程来找你是为了什么,怎么可能还会去找你。”

江堰不满自己被忽略,更不满意自己现在是躺在江凛之的怀里,被宠的格外娇气的江堰完全不喜欢江凛之硬邦邦的没有一丝父爱的怀抱。相比于江凛之的怀抱,姜堰显然更加喜欢裴丞的怀里。

江堰费劲的朝着裴丞伸手,企图能让裴丞抱着自己。

裴丞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抱小家伙,但是却被江凛之不着痕迹的给躲开了。

裴丞跟江堰的眼神深处都不由自主的露出失望。

江凛之江小家伙随手放在矮榻上,然后拿起拨浪鼓,在江堰的面前晃了晃。

咚咚咚。

小家伙的视线顿时就被拨浪鼓给吸引了,一眨不眨的看着波浪,嘴角一张开,一个银白色的白丝滑出来。

小家伙特别喜欢拨浪鼓。

裴丞趴在矮榻上,说:“你打算要晾着他们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晾着吧,这样也不太好。”

江言知背着小书包走进来,七八岁的少年郎,在冷漠的父亲长期的鞭挞下,现在正在茁壮成长成一个文武双全的少年郎。

江凛之将拨浪鼓随手递给江言知,“你哄着他。”

江堰看到江言知的时候,立即兴奋的大叫,显然是非常的欢迎江言知照顾自己。

江言知在看到兴奋的不能自己的江堰的时候,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喜色,他弯下腰,将江堰抱起来,然后抱着他玩波浪。

刚刚还被喜欢,下一秒就被抛弃的裴丞撇了撇嘴,起身,跟江凛之去聊。

江凛之正在下棋,一个人,执黑白两棋,江凛之一边下棋,眼角的余光扫到从外面走进来的裴丞,动作一顿,道:“怎么不在外面陪着。”

裴丞坐下来,陪着江凛之下棋。

裴丞的棋艺差劲,但这段时间经过江凛之的细心的调教,现在斗起来的时候,并不会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刚开始就要喊着结束,也不用再明目张胆的叫着江凛之给自己让棋子了。

虽然还是输,但好歹却还方能一战了。

裴丞边喝茶,边道:“陈家现在倒戈的速度太快了,二爷不觉得这是个巧合吗?”

江凛之自然知道这件事必定是没有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但是却没有想到裴丞也能看得出来这件事的不简单,他还以为裴丞必定是看不出来的。

江凛之神色淡漠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显然是不想谈论陈家,但却是因为裴丞,才勉为其难的开口跟他讨论,江凛之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若是陈家没有主动倒戈的话,我们要解决陈家必定还要再费上一番的心神,但现在陈家主动倒戈,倒是让我们省劲不少。”

裴丞蹙眉,他觉得江凛之并没跟自己说实话”但要让裴丞直截了当的询问江凛之,问他是不是没有跟自己说实话的话,裴丞却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说出来。

“可你是不是忘记了之前的那个太监了。”裴丞皱着眉,将棋子放下,“太监千里迢迢从帝都城赶到新西南,这其中必定是有诈,而你之前似乎也跟我说过,太监从帝都赶到新西南,很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是专程来跟陈家合作的,通风报信的。”

“此事我会解决的。”江凛之大概是早就在心里有了别的处理方法,但是却没有跟裴丞说,当然,裴丞看着这男人冷漠的侧脸,大概也能猜得出来这男人是不打算在短时间内告诉自己解决方法到底是什么。

裴丞知道,男人就是打算想让自己不操心不管事好好的待在后院休息,但这不是裴丞想要的。

“陈家之前肯定是跟帝都城有所关系,不然的他,他们是绝对不会有胆子接二连三的做出这种事情。而且,在圣旨下来之前,陈家还在打算跟我们对抗,但是现在这么快就倒戈,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裴丞忧心忡忡道,“有些巧合太过于巧合了,那就不是巧合,而是用巧合掩盖着的算计。”

“我本不打算让你掺和进来的,你何必要揽下这些麻烦。”江凛之将黑子放下,无奈的看着裴丞。

裴丞抿着唇道:“可是现在,大家都在这个漩涡中,谁又能真真正正的离开。你让我不管不顾,可是又怎么可能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着说着,裴丞便看着江凛之的眼睛,“你之前一直在说,让我多触碰江宅后院的事情,于是让我知道你的暗库,让我拿着你的钥匙,让我跟管家学习管家,但是却很少跟我说无机阁的事情,你不愿意让我接触无机阁的事情,你也不愿意让我知道春望楼,自从,自从清月公子之后,你便不再让人在我的面前提起春望楼,江凛之,你是不是在背着我做什么事情?”

“没有。”

裴丞却不相信他,“若是真的什么也没有背着我做的话,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暗中限制着陈飞陈凡陈书跟我碰面的次数跟时间,他们之前跟我提起无机阁的事情,即便会有所隐瞒,但却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现在他们却不愿意直接在我面前提起无机阁的事。即便,即便我开口,可他们却还是要打哈哈的将这件事翻篇,不想跟我多说,你说,这其中难不成真的没有你的算计?”

“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能知情。”江凛之对此避而不谈。

“有什么事情是我现在不能知道的,我倒是想问问原因。”裴丞也有些生气了,“你现在定是要气我不成?”

江凛之沉默不语,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跟裴丞多说。

而一开始也只是单纯的想跟江凛之好好的商量的裴丞见状也不由得生气了,陈这俩,起身,拎着衣摆走出去,神情中带着漠然。

江凛之看着裴丞的背影,将棋盘打乱,随后也起身,跟着裴丞的背影走出去。

裴丞漫无目的在街上行走,江宅隔壁三条街外是一个市街,平时的白天热热闹闹的,现在自然也是不例外。

江凛之不远不近的跟着裴丞的身后。

裴丞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变得脾气古怪了不少,这跟他之前那副总是看透了世间凉薄的冷清作态截然相反,而除此之外,裴丞现在还总是爱发脾气,连跟着江凛之也发了不少的乱脾气。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做的有点过分了,但是却没有想过要收敛。

这性子来了就压不回去的,若是强行压回去的话,恐怕会积郁在心中的时间越来越长,到时会搞的自己更加郁郁不得欢。

裴丞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追上来的江凛之,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闪过的无奈跟失落,“你追上来作甚,我只是出来转一转。”

“你这两日性子越发压制不住,要不要请个大夫诊脉?”江凛之沉默许久,却只是说了这番话。

裴丞继续朝着前方走,“之前不是吃过一段时日的药了吗,现在不用再吃了,心里的结打不开,吃再多东西都没用。”

“眼下无机阁的事情不是不让你知道,而是你不能知道。等过了这段时日,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江凛之解释的语气中带着紧张跟不知所措。

他以为裴丞是真的在为自己这段时间的隐瞒再生气。

裴丞却摇摇头,道:“你知道我不会真的为了这些小事生气的。我现在需要一段安静的时间给自己独处,你我都知道,我这段时间脾气古怪,总是忍不住要发火。你先给我一段安静的时间,我会慢慢调整好的,江凛之。”

“可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人。”

“可你一直将我拴在身边,却什么事情也不让我知道,难不成我的心中就会开心?”裴丞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我也担心你。”

裴丞继续走,并且没有再看着江凛之,“你既不让我担心你,你又何必担心我。”

人心都是肉做的,裴丞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江凛之跟无机阁做过的事情,而不是下个一直被这些人瞒着,只能知道他们让自己所知道的。

第327章:多事

江凛之快步追上去,一把拉着裴丞的手。

裴丞的脚步一顿,并没有反抗,任由江凛之拉着自己的手。

街道上的人看到举止中格外亲近的江凛之跟裴丞,神色皆带着一丝暖昧跟探究,但是却没有不识相的跑过来询问这两人的关系。

这两人一看就是小夫夫,而且身上穿着的衣衫跟佩戴在腰间的玉佩虽然不知道价格,但是看着那些玉佩的成色就知道这绝非凡品。

没有人敢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跑上来。

裴丞漫不经心的带着江凛之走,也不是朝着什么地方走起,而是单纯的穿过热热闹闹的人群,然后朝着安静的角落中走去。

裴丞站在湖水前,说:“这段时日不管是陈飞还是江管家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避开跟我交谈无机阁的事情,也没有人再来找我说住在西院的那对双生子,我昨日派人去问了,住在西院的双生子早就在当天晚上就被人秘密送走了,我不打算问你,却一直在等着你跟我解释,可是你却一直没有要跟我解释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言知这段时间除了在忙着功课的事情,就是忙在待在练功房,但是我有时去练功房找他的时候却根本找不到他。问了江管家跟下人,却没有一个人肯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不管怎么问都是支支吾吾的。”裴丞转身,看着江凛之的眼睛,“你让我再怎么无所顾忌的相信你,信任你,你又让我,该怎么办?”

“你不打算再信我了?”江凛之静静地看着裴丞的双眸,“你想知道什么?”

裴丞却还是摇头,“我不打算知道什么,无机阁跟我本身就没有什么关系。但我不想做一个傻子,什么都是被人瞒着。”

“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江凛之想要解释,但是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他前段时间因为官银的事情,跑到帝都城的皇宫的事情不跟裴丞说,是帕裴丞担心;在私底下偷偷地送走双生子的事情不跟裴丞说,也是在担心裴丞知道了之后会瞻前顾后的不肯送人。无机阁现在的确有事情要做,但事情现在的确不方便跟裴丞解释,而原因也不是为了要防着裴丞,而是担心本就郁郁不欢的裴丞在得知那事之后,会在心里加重了心结。

江凛之的出发点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单纯的想要为裴丞着想,但现在看到裴丞这幅更加郁郁寡欢的模样,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事。

裴丞觉得自己这颗心总是有些不舒服,“我知道你一直是为了我好,可是,连江言知现在都能知道的事情,你为什么就要瞒着我。”

“也不是……”

江凛之被裴丞的话给堵得哑口无言。

“你跟江言知这段时日做事一直在鬼鬼祟祟的,我一出现就立即闭上嘴巴不肯再说,你真的当我是傻子吗?”见江凛之还是打算要瞒着自己,完全没有要实话实话的意思,裴丞翻脸道江凛之看着裴丞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样子,顿时失笑,“你既知道我有事要瞒着你,为何现在还要逼着我说。”

“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跟我说?”裴丞蹙眉,“即便是我现在逼着你,你也不肯跟我说?”

江凛之老神在在,“这事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

裴丞:“……”

“我说过不骗你。此事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但你总会知道的,你先忍忍,可好?”江凛之拉着裴丞耐心的安抚,“但你若是想知道别的事,我现在大可直接跟你解释。”

“嗯?”

“怕你担心。一直没跟你说,前段时间我们不是出门去找刘三跟李站吗,我们并没有在半路停顿,直接去帝都城堵他们的。”江凛之说,“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出现,便趁着这个时间,在夜半的时候去了一趟皇宫,解决了一些小事。”

“应该不是什么小事的吧?”裴丞蹙眉,只觉得察觉到不对劲,下一秒,他一把甩开江凛之拉着自己的手,“你刚刚那话的意思是什么,你是说你去帝都城的时候还去了一趟皇宫?你你,你去皇宫做什么?”

“……”江凛之简直是佩服裴丞的后知后觉。

裴丞的声音都在打颤,“那对双生子一开始被送来的时候,我看到你并没有感到吃惊,也没有生气,还以为你是定力足,不会为了这些事情生气,可是谁想到你居然是……你居然早就背着我去了皇宫。我我,你居然瞒着我,瞒着我这么久?”

裴丞不可思议。

他没有想到江凛之居然会大胆到这个程度上。

“我原先一直以为你就是大胆,但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大胆,你现在变得这么大胆,你让我,你让我怎么想?江凛之,我真是,我真是,我真是小看你了。”裴丞生气,原本就非常生气的他,在看到江凛之现在居然是在笑看着自己的时候,瞬间就更加生气了,“你做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就是因为担心你会知道这件事后着急上火,所以才一直瞒着你。”江凛之哭笑不得的看着裴丞,随后哄着他,“我还没说完。况且,这事也过去这么久了,一开始是怕你担心,后来从宫里回来之后,事情都过去了,也没必要让你知道。所以便一直没有跟你直说。”

裴丞本来还只是单纯的觉得很担心,现在直接是生气,“你瞒着我,现在还不打算让我知道,你觉得我该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的事情。一开始觉得我没有必要知道,怕我会误你的事,现在不告诉我,也是在假惺惺的说什么,觉得事情过去了,所以不打算告诉我。”

裴丞深吸一口气,“若是我今日不是闹起来的话,你是不是就打算什么也不跟我说了?你是不是就打算将这个秘密直接带到棺材里面去了,一辈子也不跟我说,让江宅里面的那些人,瞒着我一辈子?”

“我现在都同你说了,你不必如此生气。”江凛之不知道裴丞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但是从裴丞的神色来看,江凛之怎么可能是看不出来对方的生气很大的原因是处于在担心,所以一直在耐心的哄着裴丞。

裴丞盯着江凛之的眼睛,“那你现在老实跟我说,除了我,还有,江堰,家里还有谁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江凛之选择了沉默不语。

裴丞:“……”

不会是整个江家就自己被瞒着吧?

裴丞瞬间就呆了。

“江言知也知道此事?”裴丞的声音中带着颤音,他原本是不觉得江言知会知晓的,但是江凛之的神情,却让裴丞莫名其妙的问出了这句话。

裴丞一开始只是随口问,想要安慰自己,但是当他看到江凛之点头之后,瞬间就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像个傻乎乎的傻子一样,居然被人瞒了这么久。

“连江言知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瞒着我,你既然选择瞒着我,现在为什么又要跟我说。”裴丞头也不回的甩袖而走,“你这是要气死我啊江凛之,江二爷。”

江二爷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这一世刚下定决定要与裴丞摊牌的时候,要跟裴丞在一起的时候,都不觉得心里有多憋屈,也不觉得这件事会很难,但是他现在看到裴丞这头也不会就离开的背影时,江凛之顿时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江凛之快步的追上去,“江言知是长子,这些事他理应知道的,你跟他不同。”

裴丞的脚步一顿,看着江凛之的眼睛,“我为何不同,你是觉得我是个外人,还是觉得我不配知道这些事?”

江凛之知道裴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是真的在生气了,“他是长子,理应早点知道这些事的,我不能一辈子护着他。”

“呵。”

江凛之拉着裴丞,不让他走。

刚打算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的裴丞被江凛之拉着手,一个转身就回到了原地,然后脑门重重的砸在江凛之的身上。

江凛之顺势将裴丞抱在怀里,牢牢地扣着他的腰身,不让他再动了。

远远的跟在一边的程三跟陈飞聊天,他们都觉得一向寡言少语的江凛之能娶到裴丞,的确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其实爷的手段也不低。

裴丞憋屈的靠在江凛之的怀里,想要挣脱,但是却被男人死死地将脑袋给摁着在他的怀里,“他是长子,今年过了生辰之后就七岁了。”江凛之道,“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护着他,他终究要长大,要跟江堰一起替我管着无机阁的。”

“你的确跟他不一样。”

“你是我的夫人,你的下半辈子理应由我来护着,我自然不会让你知道那些办不上台面的腌臜的事。”江凛之轻抚着裴丞的发,“二皇子就在城中,今晚我带你去见他,等忙完了二皇子跟陈家的事,我再带你回华城。”

裴丞一怔,抬头,“当真?”

他本以为江凛之不愿意让自己知道这么多的事。

第328章:壹诉来要钱

在湖边聊完之后,裴丞的情绪收敛,没有再生气。而冷静之后,裴丞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在外面直接跟江凛之生气的模样的确有点丢人,但是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被江凛之牵着手。

他们的晚饭是在外面吃的,准备回去的时候,江凛之还给裴丞在路边买了一只傻乎乎的小黑狗,毛茸茸的,尾巴有个白色的,看起来挺可爱的一只小狗。

也不贵,一两纹银就能买下来了。

在回去的路上,江凛之看着裴丞漫不经心的抱着狗的模样,单手握拳,放在唇边,极为克制的低咳一声,这才道:“取好名字了吗?”

裴丞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狗恵,小狗崽也看了一眼裴丞。

“叫大牛吧。”

裴丞似乎是没有意识到空气中突然变得凝重,自顾自的解释道:“它长得有点矮小,我希望他能长的大一点。”

最后还是江凛之道:“换个吧。”

裴丞的脑子转了半天,之后在马车停下来之前,道:“现在是夏日,那就叫,霸道吧。”

“嗯。”江凛之面色不改,“大牛这个名字不错。”

裴丞本来就是在故意作弄江凛之的,见他这么自然的应承,也不打算继续祸害对方,想着要是赌气叫了这个辣耳朵的名字的名字,那将来听着不舒服的就是自己了。

“算了,还是算个吧,叫酸菜。”裴丞想着晚上吃的酸菜鱼,于是道,“叫酸菜鱼吧。”

裴丞现在取名字倒是越来越任性了,江凛之也随便他,懒得让他继续改,反正这个名字也是在家里才会叫,在外人面前也不会叫的。

至少在家里来外人的时候江凛之是绝对不会让这个从集市上面买来的一只黑黑的小狗崽出现的。

裴丞权当江凛之也喜欢这个名字。

酸菜鱼是一支胆小如鼠,狐假虎威的小狗崽。被裴丞抱在怀里的时候,只知道乖乖的舔着裴丞的手,但一落在江凛之的手里,就板着一张死狗脸,谄媚又乖巧的安安静静的窝在江凛之的手里,完全不敢动弹。

更不敢占人便宜。

裴丞跟着江凛之回去的时候,下意识的询问一声道,“不是说我们现在要去找二皇子吗,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江凛之抬头看天色,天边的晚霞刚刚退去最后一抹亮光。“等天黑了我再带你出去。”

具体的江凛之就开始故作玄虚,不敢再跟裴丞直说。

裴丞也不着急,抱着小狗崽去后院给它找个窝。

酸菜鱼一落地就嗷嗷嗷的瞎叫唤了几声,然后讨好的绕着裴丞转了几圈,随后就开始在自己的地盘示威了。

酸菜鱼的窝就在裴丞跟江凛之住着的院子后边,酸菜鱼绕着后院哼哼唧唧的转了一圈,然后心安理得的走到角落,骄傲的抬起腿,撒了半泡尿,然后又跑到院子的另外一边,继续刚刚抬腿撒尿的动作。

它这是在划地圈地盘,这谁都能看得出来了,更别提裴丞。

裴丞捂着脸,觉得自己带回来了一只傻乎乎的傻狗,忒没用。

酸菜鱼还在慢悠悠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但裴丞看着这傻狗的姿态,却懒得再理会它,直接抬起脚离开,转身进屋,陪着江言知做功课,然后又绕到江堰的屋内,看着小家伙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模样。

江凛之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之后就过来了,“走吧。”

裴丞一怔,“不是说要到晚上才出去吗,怎么现在就……”

江凛之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现在不就是晚上吗?”

裴丞被噎的说不出来话,老实的跟在江凛之的身边出门。

江凛之带着裴丞出门,坐在马车内,摇摇晃晃的在马车内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马车停住,江凛之率先下马车,然后扶着裴丞下马车。

裴丞这才注意到马车是停在一家似乎是新开的客栈门前,裴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凛之,江凛之安抚道:“莫怕,有我。”

裴丞定了定心神。

壹诉早早就准备好了,他坐在厢房内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大桌子的菜,见江凛之带着裴丞走进来了,下意识的要站起来,但是手在桌子底下被姜林及时的拉着,于是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还在装。

姜林起身,“江阁主,初次见面,久闻大名。”

“姜大将军,久闻不如一见。”江凛之说着客套话,然后引荐裴丞,“裴丞,我的伴侣。”

姜林跟裴丞问好,随后示意两人坐下。

壹诉干咳一声道:“第一次看到江夫人,上次我去江宅的时候,也没有机会见江夫人一面,当时因为要忙着别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腾出时间来跟江夫人见面,还颇为遗憾,现在倒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

裴丞心道,这二皇子上次来江宅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难不成这江凛之又背着自己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事情?

江凛之雄赳赳气昂昂,完全没有心虚,他上次在私底下偷偷见二皇子的时候,是为了百年彩芝的事情,并不是为了别的事。虽然当时瞒着裴丞了,但却算不上真的是瞒着。

壹诉干咳一声,没有得到回复,他知道自己上次登门的时候,自己的出现并没有被江凛之跟裴丞说,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厚着脸皮道,“江阁主,江夫人,我也不跟你们说这些客套话了,本宫,我今日既然来见你们,必定是准备好了要暴露的准备的,但我还是来了,这是我信任你们,知道你们不会出卖我。”

裴丞看着壹诉,“二皇子未免也太自信了,若是我们选择了出卖您的话,那您该怎么办?”

“我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知道你们不会背叛我,更不会将我的行踪说出去的。”壹诉其实一开始还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姜林的镇定给了壹诉勇气,“更何况,无机阁现在跟皇族的关系也颇为僵硬,我相信,只要江阁主知道将我现在待在新西南的事情传到陛下的耳边,到时候,可是会牵连到真个无机阁的。“壹诉对这件事莫名的抱有自信,别人他不知道,但是自己的亲哥哥的脾气秉性跟做事的手法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当然,壹诉很清楚自己的亲哥哥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同样也知道,江凛之必定也是知道的。

他可不相信江凛之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江凛之的消息很灵通,与此同时江凛之之前还跟自己的亲哥做过交易,自然也是非常清楚对方的为人——壹诉不相信,在见识过皇族翻脸不认人的本事之后,江凛之还能再次将信任交到皇族的手里。

而正是因为非常清楚双方都不再信任皇族,所以壹诉才会决定同意姜林给自己的建议,先单独跟新西南现在的龙头老大江凛之见一面,随后再谈论官银的事情。

“二皇子很聪明,只可惜,还是败在了大皇子的手上。”江凛之微微一笑,只要是脑子没病他都不会主动在二皇子的面前提起,其实圣旨中立下的新皇其实并不是大皇子,而是二皇子现在二皇子对外的身份是已经身死,所以这样的事情,他就可以烂在肚子里了。

因为现在知道真相的人,除了无机阁的人,就是新皇的人。

无机阁的人不会闲到发慌主动来捅马蜂窝,而新皇自然也不会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说出来。

壹诉的神色不变,他看得出来江凛之这番话是在故意刺探自己的用意,壹诉道:“往事随风而去吧,这些事情不必再提了。”

“我们这一次来找江阁主,一是因为来到了新西南,于情于理都要先来跟江阁主见一面,二是我们是有要事要求江阁主帮忙的。”

“你有什么事情是要求我帮忙的?”江凛之故作疑惑的挑了挑眉,“皇族的事情无机阁不会再掺和了,二皇子若是要为了皇族的事情来麻烦江某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坐在一边的裴丞默默地看着江凛之,他从来不知道一向冷心冷清的江凛之居然也会有黑心商人的一幕。

他还以为像江凛之这种人,做事必定不会拐弯抹角的。

现在看来这是他对江凛之的错觉。

裴丞觉得自己现在还必须要加深对江凛之的了解才行。

壹诉显然是不知道江凛之的目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心念念的官银早就被江凛之联合自己的部下给解决了。

“官银的事情,不知道江阁主会不会感兴趣。”

壹诉一脸自信的看着江凛之。

坐在一边的姜林不说话,但是眼神确实不是的看向坐在身边的壹诉,神色中流转着的复杂非常的明显,但是却被壹诉给忽略了。

“二皇子专程来到新西南,难不成就是为了跟江某说关于……二皇子您之前从国库中拿走的那些官银?”江凛之早在知道对方出现在新西南的时候,就知道,二皇子此行必定是为了要拿回官银的。

只是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会选择跟自己合作。

第329章:上钩

壹诉看着江凛之跟裴丞沉默不语的模样,以为这两人是上钩了,顿时就不由得露出满意的微笑,“两位猜的没错,我现在来这里,的却是抱着一颗真挚的心来跟两位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些官银。”

“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要是真的让我做什么的话,我现在是真的什么也做不到的,所以那些官银我是没有办法自己运走的,但是我知道,江阁主跟江夫人必定是有办法的,所以我现在才不请自来的求两位帮帮忙。”壹诉喜气洋洋道。

姜林不动神色的将这两人的神色全部收入眼中,他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不像是第一次听到官银的消息的样子……

姜林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但是却还是冷静下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底里对这两人多了一些关注跟重视。

原本还以为无机阁只是简单的一个江湖门派,但是现在看来,江凛之在听到官银还这么冷静,若是江凛之冷静,没有什么表现的话,姜林或许还不会产生什么疑问,但是连一个阁主夫人裴丞都一点也不意外的话,那这件事就麻烦大了。

姜林在暗中观察着裴丞。

下一秒,姜林突然后脊一寒,他察觉到杀气。

姜林下意识的将放在身边的剑拿在手上,警惕的看着坐在对面,朝着自己发射出杀气的江凛之,哑声道:“江阁主这样看我,是不是觉得我有什么不对?”

还在纠结该怎么跟江凛之开口的壹诉被吓了一跳,正打算仔细看,却发现江凛之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并没有什么不对。

“若是阁下守规矩,江某也不会做出格的事。”江凛之没有说其他的,只简单地丢下这句话,其他的就随便这些人怎么想了。

壹诉蹙眉,知道姜林那不管看到谁都会下意识的用他那复杂又诡异的心思在心里仔细地将人家研究给透透的小毛病又犯了,于是毫不客气道:“姜林你若是再对我的客人不客气,你就出去吧。”

姜林低声道:“不会了。”

江凛之有些诧异。

他几年前跟这姜家大少爷见过一面,脾气正直固执又严肃,他之前还亲眼看到这姜林还敢在宴会上顶撞朝中大臣,但是现在却在面对二皇子的时候……

江凛之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朝着姜林的身上跟壹诉的身上扫了一眼。

了然于心。

姜林虽时刻在注意自己跟裴丞,但是大部分的注意力却还是放在二皇子的身上,除此之外,对方还时不时的朝着二皇子的碗里添茶。

若不是因为心里挂念着某人,即便是下属,怕是也不会做的这么仔细吧。

姜林的视线在半空中跟江凛之的视线对上,两人无声的打好了一个商量。

速度之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银子拿不到事小,但若是被人发现了,到时候直接拿着这件事去告帝都,被我大哥知道了,到时候大家谁也没有好果子吃。”壹诉道,“若是你能让无机阁帮忙,那些暗卫出手必定是不会引起别人的警觉的,到时候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些银子全部搬出来,谁也不知道。”

“我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你帮助我,你将会得到一大笔钱财,并且不会被人发现在自己的地盘居然会藏着这些官银,无机阁的安全得到了保障,我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壹诉道,“但是你要是不帮助我的话,我自己找人将那些银子搬出来,到时候要是闹得动静太大了,被人发现了,被帝都发现了,被大哥发现了,到时候不仅仅是我要被重新悬赏。怕是连无机阁也会受到牵连吧。”

壹诉看着江凛之跟裴丞。

“这件事我不是在吓唬你们。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在华国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我现在就是个死亡状态的皇子。要是我被发现了,即便我的存活不是无机阁在帮忙的话,可是按照皇族这么多年来对无机阁的忌惮,他们肯定会觉得就是无机阁在搞鬼。”

江凛之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趁着殿下现在还没有被皇族的人发现,你现在在帝都城,那我是不是就该派人将你从新西南赶出去?”

“你即便真的将我从这里干出去了,可是,可是这真的就能让无机阁躲过这个无妄之灾看吗?不能!”壹诉是真的被江凛之话里的认真给吓到了,他知道江凛之就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当对方说着要将自己从新西南赶出去的时候,壹诉是真的觉得对方会直接将自己赶出去到时候就真的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壹诉不由得求助的看着姜林,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帮助,“姜林。”

姜林道:“官银一日在新西南,新西南就一日得不到真正的太平。”

“若是我将官银拿出来的话,用别的方法藏起来,让别人再也找不到,让别人也不知道,那无机阁岂不是就安全了。”江凛之不受影响。

壹诉被噎了,他觉得江凛之作为一阁之主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太无耻了,“江阁主,当年我的确对无机阁说过一些不能……的话,但是我能不能求您,真的,求求您帮帮忙。”

“我现在只剩下这些银子傍身了,若是没有这些的话,我的下半辈子,真的没有活路了。”壹诉企图能得到对方的同情,即便他知道江凛之一向心肠很硬,是绝对不可能随便心软的。裴丞垂下眼眸,不自然的撇开眼神。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的二皇子,当真是挺可伶的。但裴丞也没有要傻到要用自身的安危去帮一个已经“死掉”的皇子。

所以他在等着江凛之开口。

江凛之拖到现在,估计是早就想好了对招了吧。

第330章:盲目的信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丞对于江凛之就带着盲目的信任。

这一点,饶是迟钝的壹诉,也察觉到了。

壹诉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说服江凛之的身上,并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裴丞的身上,除了他觉得裴丞在这件事上根本就说不上什么话以外,那就是,壹诉对于裴丞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豪跟蔑视。

是的,蔑视。

整个华国的男妻非常少,数量之少,地位之低。壹诉作为一直被皇家用教导男儿的方式来教导成长的男儿郎,所以一直以来都被灌输进一股,对华国的男妻都不喜,看不起的态度。

所以壹诉现在即便是在江凛之夫夫面前身处下风,可是他也没有想过要故意在江凛之的面前讨好裴丞,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件值得炫耀跟值得作为的事情。

裴丞不傻,更何壹诉对他的那股看不起的态度确实隐藏的不是很深,所以他自然也是能看得出来壹诉对自己的态度,所以他也没有开口。

但若是开口,他定是不会给壹诉留下面子。

而连裴丞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江凛之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江凛之垂下眼眸,对于壹诉眼里的不屑嗤之以鼻,而除此之外,更多的就是厌恶跟不喜,不过他却没有直白的表现出来。

江凛之的态度没有直白的表露出来,而壹诉自然也是看不出来的——从小在宫中就是被宠爱着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壹诉,被先皇保护的很好,被已逝的贵妃娘娘宠的看不清外面的世界,所以自然也是学不会看人眼色行事。

以至于,在姜林实在是看不下去之后,在暗中用眼神劝阻壹诉的时候,却被壹诉自然而然的忽视了。

壹诉迟迟没有得到江凛之的回复,难免有些着急了,“江阁主,是好是不好,你倒是给我一个回答,为何要考虑的这么久。现在时间不等人,此事更是事关重大,免节外生枝的话,现在就早早的探讨好之后的事情。”

壹诉觉得江凛之一开始拒绝自己的话是在故意跟自己讨价还价,他往年出宫,看过一些商户跟商户之间的猫腻,知道有些商户贪财,总会用一些不明不白的态度,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当初壹诉还觉得这样的商户确实有点心机,所以也怪不得人家会发财,但是现在当这样的“招数”被人对付到自身了,他却有些反感,甚至恨不得起身,直接走到江凛之的面前,摇着江凛之的肩膀,想让他直接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不然的话,就像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态度,真是让人上火。

姜林侧头,看着壹诉恨不得一口吞掉江凛之的愤怒的样子,哭笑不得的眯着眼。

这人真是被宠坏了。

不过这样才是自小就被宠大的性子吧。虽然傻,但是却招人喜欢。

姜林早就在刚刚就大概摸到了江凛之的心思,从江凛之的神情中他猜到,江凛之大概是真的不愿意合作,但是却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姜林的心思跟他粗狂冷酷的外表不同,他的心思极其细腻,再加上常年在边疆跟异军打交道,而除此之外,有时还要分心跟那些来自帝都皇城的“眼线”打哈哈,所以时间长了,自然就练出了,文能对细作,武能对异军的好本事。

姜林思索了一下,这才道:“江阁主当真不愿跟我们一起?殿下当初从国库中运出来的库银虽然并不是很多,但是对于寻常人家来说,比如像无机阁这样的“商户”来说,这一笔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无机阁一向赚的都是辛苦钱,不赚不义之财。”江凛之故意道,神情淡然中带着一丝阴森,他似乎是动怒了,“殿下跟将军若是真的想跟无机阁合作的话,怕是还是拿一些不会让人头落地的事情来找我们吧。无机阁也是要吃饭的,可不能因为一点银子就让我们整个阁都落个牢狱之灾。”

裴丞伸手,拿起摆在面前的茶壶,亲自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几口,这才放下,他抿着唇,轻飘飘的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神色诡异的壹诉跟面无表情的姜林,心思沉重。

藏在城主府后山的那些官银有三分之一被石铁男拿出去花了,剩下的倒是还在新西南,但……若是被壹诉跟姜林知道的话,那此事无机阁就不会再占上风。

裴丞看了一眼江凛之,江凛之大概也是知道这件事要是被壹诉跟姜林知道之后,无机阁绝对不会占着上风,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们打哈哈吧。此事,其实有些麻烦了。

不过裴丞的眉宇间却不见丝毫的慌乱。

其一,他相信江凛之会将此事处理的滴水不漏;其二,官银的事,壹诉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给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他定是也不会随便就将事情传出去,更不会傻到去找新皇;其三,姜林看着壹诉的眼神,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爱恋,若不是裴丞刚刚无意中瞥到,定是也不会发现。

姜林将他的感情跟情绪藏得很深,他跟裴丞最开始见到江凛之的时候一样,姜林的周身总是无意中环绕着一股寻常人难以接近的杀气跟血性,这股血性味只有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才会独有的气息。

然而。

裴丞在仔细的观察之后发现,姜林跟江凛之之间还是带着区别的。

江凛之的身上带着一股常人难以靠近的阴冷气息,就像是潮湿阴暗的角落总是不被人靠近,同样也不喜外人靠近;而姜林则是像一把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屠刀,带着一股杀气,让人即便垂涎其宝剑,却也还是不敢靠近。

裴丞在心里想的开心,并没有注意到坐在身上的江凛之在察觉到他在盯着姜林看的出神之后,瞬间就冷下来的眼神。

姜林却误以为江凛之这是看不顺眼壹诉,于是皱着眉,不着痕迹的盯着江凛之,“江阁主开玩笑了。无机阁虽做着辛苦活,但在下认为,这个辛苦活,定是也包括搬运官银吧。”

“五五分成。”

壹诉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我们五五分成,事成之后,我给你五成,随后我就离开新西南,我保证,我在拿到银子之后,下半辈子不会再出现在新西南,如何?”

“殿下真是大方。”

江凛之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他对于壹诉的退让并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喜色,“但此事事关重大,殿下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比较好。官银当初从宫里运出来,想必花费了殿下不少的心思,现在如此轻易就分了一半给我,怕是不合适吧。”

当然不合适了。

像壹诉这样的小气人,他当然也是觉得不开心,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搬运这么多的官银,然后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些官银锻造成碎银子,不被外人知道,这可是个浩大的工程,壹诉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完成的。

所以他也只能借着江凛之的手笔,靠着神通广大的无机阁,在早就属于无机阁管辖范围的新西南中拿到自己的银子。

若是当年那个吃喝不愁,金子银子随便花的二皇子,壹诉自然是不会像现在这样伏低做小但是他现在没钱没势力,只能来求人。

壹诉鼓着一张脸,但却还是要在江凛之的面前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若是阁主能帮着我的话,这五成的分成,便是阁主该拿的幸苦费。”

“此事……”

“整个新西南现在都属于无机阁管辖,虽说新西南还是直属于华国的新皇管辖,但天高皇帝远,他的手伸不到这么长不说,现在整个新西南上到可只手遮天的石城主,下到看守城门的守卫都是无机阁的人。”壹诉说。

语气停顿一下,壹诉继续道:“现在整个新西南都在无机阁的管辖下,难道无机阁要从城主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一些属于你我的银子,还会被人告发吗?”

江凛之看着坐在壹诉身边的姜林,“此人是姜家长子,姜将军镇守边疆多年,铁血心肠,雷霆手段。而且我且听说,姜家世代忠将。殿下您若是诚心想找我办事,可是却还带着姜将军……”

壹诉一颗心七上八下,拔凉拔凉的。

江凛之仿佛是在故意刁难壹诉,好一会后,他才微笑道:“您这怎么能让我放心跟殿下合作呢,您说,对吧?”

裴丞坐在一边看热闹。

壹诉忘记这茬了。

“姜将军此行是专程为了护着我,若不是有姜将军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好端端的看到江阁主。”壹诉豁出去了,“……除此之外,江阁主应该会很好奇,为什么唐唐姜家长子姜林,会甘愿在路上护着我,还在知道我来新西南搬运官银却不揭发我的真相。”

姜林侧头看着壹诉,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浓郁的不安。

壹诉豁出去了,他在江凛之的示意下,一字一顿的说:“姜林与我自小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之下,难免会对对方产生一些难言的旖旎情愫。如此,江阁主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裴丞一口茶水含着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江凛之神情不变,眼神中带着一丝揶揄,这姜林跟壹诉之间的不对劲,他自进门起便看出来了,但是却一直以为是郎有情妾无意,可现在,壹诉为了能得到自己的“信任”,居然会直接开口将两人的关系,彻底敲定下来。

有趣

第331章:镇定

倒是姜林。

从一开始的诧异,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施施然的看着壹诉,不否认也不承认,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彻底惹火了壹诉。

壹诉觉得自己官银甘愿在外人面前“侮辱”自己名声的事情已经很委屈了,结果没想到自己都甘愿跟姜林“在一起”了,结果这死人倒好,仿佛没有听到一样,那淡漠的样子,仿佛是自己在侮辱对方的名声。

壹诉转头,定定的看着姜林的眼睛,眼睛里像是在喷火,“你不是心悦我?”

虽说有些迟钝,但是却不是完全傻的壹诉,早就后知后觉的的反应过来,姜林心悦自己。姜林并不否认,颔首,“是,我心悦殿下。”

壹诉耳垂泛红,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转头,看向江凛之,“如此,江阁主可信我?”“姜将军心悦殿下,这便让我信服姜将军不会背叛我?”江凛之垂下眼眸,嘴角一扯,冷笑,“这岂不是太过于儿戏?”

“姜林与我同床共枕,他有无异心本宫难道还会不知道?若是他真要背叛本宫,那本宫定会在江阁主察觉的前一秒将他斩杀在床上。我壹诉在此对天发誓。如此,江阁主可信我了?”壹诉着急的完全顾不上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等他说完之后,他才察觉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会让自己名誉扫地,不对,是清白扫地的话姜林眼眸深处浮现笑意,“殿下说得对。”

“既然如此,那此事我便不急着先拒绝了,但事关重大,我也不能匆匆下决定,两日后,我会派人到殿下居住的客栈传递消息,如此,可好?”江凛之道。

裴丞蹙眉,他原本还以为江凛之会继续跟壹诉打八卦太极阵,但是却没有想到男人会这么快就松口。现在他们去哪里在短短两天内的事找到跟原先的同等数量的官银塞进城主府的后山?

虽说银子不会缺了二皇子的,但是官银却是实实在在找不到了。

壹诉欢天喜地的起身,准备告辞,他一开始见江凛之的态度,还以为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得到江凛之的同意,但是却没有想到江凛之会同意的这么快,这的确是出乎了壹诉的猜测江凛之神色隐晦的看了一眼姜林,两人似乎是在无形中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一幕,壹诉没有看到,但是却没一直在暗中盯着这两人的裴丞给看个正着。

姜林朝着裴丞一拱拳,然后转身离开。

裴丞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江凛之,道:“你跟姜林刚刚是不是背着我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似乎并不意外你的决定,也似乎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内幕。”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江凛之无奈道,“姜林是姜家人。姜家虽说没有商户的人脉关系广发,但是重情重义的姜家从在帝都城站稳脚跟之后,不仅在朝中有相熟的政客,在江湖上也有自己的人脉,这些,往后我再找时间跟你细细说明。”

裴丞对于姜家这些年来在江湖上结下的好人缘,并不是很感兴趣,他直接道:“刚刚姜林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是却好像是胜券在握,他的态度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早就背着我,在暗地里跟姜林有所来往。”

“姜林早几日暗中找过我,他早就知道藏在新西南的官银被我们处理的事了。”江凛之也不打算瞒着裴丞,见裴丞发问了,直接道,“官银藏在新西南,从一开始就不是很秘密,只是一直以来没有人碰,怕的是惹祸上身,而帝都的新皇不理会却是为了……二皇子吧。”

裴丞本就是极其聪明的人,只是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但是当江凛之将简单的点破了一些关卡之后,裴丞大概就明白了,裴丞抿着唇道:“那你的意思是,官银存在新西南本来就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只是有人不敢碰有人不愿意碰,而我们,是因为很巧合的住在了新西南,为了避免麻烦找上身,所以才会主动将那些官银……你是早就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是这段时间才想通的?”

“离开新西南的第一天我突然想通的,当时没时间跟你聊,等回来之后也忙着别的事,一直没时间跟你细聊。”江凛之举重避轻,裴丞知道,若不是今天的事情,他不会主动发问江凛之,而江凛之也不会主动跟自己说这些。

“姜林呢?”

“姜家一直以来都是忠将世家,他们与皇家向来是忠臣跟主子之间的关系,此事,想必姜林不会不知情的。”江凛之之前跟裴丞说过,他之前借着石家管家刘三的事情,带着暗卫在夜半时分闯进宫门的事。

“那姜林跟着二皇子的事,岂不是早就被新皇得知?”裴丞在江凛之的试一下很快就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神色中难掩诧异,他原先还以为姜林跟着壹诉,这件事是背着新皇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根本就没有避开新皇,反而是在新皇的眼皮底下进行的。

“姜家或许是瞒着新皇的。”江凛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也不好直接下定论,“但从姜林的态度跟壹诉这段时间在客栈的遭遇,想必,帝都城的新皇应该是不知道壹诉还活着的事情。

“那……姜林身为姜家长子,长期镇守在边疆的将军,难道一直跟在壹诉的身后,这若是被新皇察觉到了,定是也能察觉到壹诉的存在。这样岂不是会被露馅?”裴丞不解道。

“有些人向来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江凛之并不愿意在外面多说,“这是别人的事情,这些事,不牵扯到我们便可以了。”

裴丞知道江凛之想的是什么,于是点点头,也懒得将注意力一直放在这些事情上。

与此同时的新西南的客栈内。

姜林像往常一样,坐在长椅上,用湿布擦着手上的长剑,神色冷冽带着杀气。

坐在床边的壹诉定定的看着姜林的侧脸,心乱如麻,他原先还以为刚刚在酒楼时发生的事情是故意为了糊弄江凛之而说的假话,但是却没有想到姜林的态度,让壹诉知道对方是真的心悦自己。

壹诉不是真的傻到无法察觉到姜林对自己的态度,但是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姜将军。”

“何事?”

姜林低着头擦拭着手上的长剑,闻言,看也不看壹诉一眼,只顾着擦拭着自己手上的长剑,神色淡淡然。

壹诉尴尬的干咳一声,道:“我们当初进客栈之前开了两间厢房,现在,现在怕是那些刺客也不会再回来了,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殿下是觉得我会在夜间对殿下不轨吗?”姜林不打算跟壹诉玩什么猫抓老鼠的躲猫猫的小游戏,他直白道,“若真的是如此的话,那殿下大可不必担心,我姜林虽说不是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但是也不是轻浮之人。那些刺客若是真的在殿下熟睡时候登门,我们隔着墙,我姜林再厉害也是不能在第一时间就得知动静,并且及时救下殿下。”

壹诉被姜林说的话给堵得死死地,一时间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呆呆的看着姜林的侧脸。姜林将湿布随手丢在一边,提着剑,站起来,走到床边,将剑身放在床榻上,然后脱下外衫,“为了殿下的小命,我们两人还是抵足而眠吧,殿下觉得如何?”

有武器有银子的就是大爷,壹诉现在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不敢再作孽,在姜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立即点头,即便他心生不悦,但却还是乖乖的点头,“好。”

姜林颇为意外。

他还以为娇生惯养的壹诉会对自己的提议产生不满,还要再闹腾一会才肯睡觉,但是却没有想到,壹诉现在居然会变得这么识相,简直是出人意料。

姜林心里想什么,嘴上也很快就说出来了,毫不给壹诉面子。

本来就极其委屈的壹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就爆发了,他冷哼道:“先前在酒楼的时候,你还说着心悦本殿下,现在却一直在欺凌本殿下,姜林,你可真是当面一台背后一套。若是往年的话,本殿下可不会让你这么欺负。”

姜林先是一怔,随后哑然失笑。

壹诉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你笑什么。”

“殿下。”姜林欺身上前,盯着壹诉的眼睛,“下官的确心悦殿下。但能让下官对一个人不打不骂只宠只疼的,却不能单单只是心悦之人。”

“什么?”壹诉横眉冷对。

姜林眉宇间的冰霜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融化,“能让在下一辈子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生怕他哪里伤了疼了的人,应该只是能,在下的妻子,而不单单只是心悦之人。”

姜林这一番话,着实有些……

太露骨了。

壹诉一张俊脸瞬间就涨红,“姜林,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林收回视线,“这不是胡说八道,只是在许诺。”

第332章:较真

对于许诺。

裴丞跟江凛之现在差不多要因为这个冷战了。

总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而选择隐瞒的江凛之差不多就要被裴丞给气的赶出房了,江言知在两位父亲回来之前还想着要找江凛之询问一些课业的问题,但是当他远远的就看到冷着脸回来的裴丞跟江凛之的时候,他立即选择第二天,等父亲跟爹爹的情绪好转之后再找时间询问。

反正问题也不是很严重,现在还能再等等。

裴丞回房之后,让屋内的下人离开,然后在安静的房间内,盯着江凛之道:“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但你老实的回答我,你瞒着我到底是觉得我不可信还是觉得我现在不要知道这么多的信息才是对我好?”

“为你好。”

裴丞自然是知道对方瞒着自己是为了自己好,但这样的隐瞒让他不高兴了,所以自然也不会让江凛之高兴,裴丞道:“陈家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

“石家刚刚传话了,他打算明日跟陈家单独聊,聊天的内容他在事后会如实回禀。”江凛之并不担心石家会耍诈,“今日管家收到一封请柬。”

“是什么?”能被江凛之挂在心上的事情,那封请柬必定不会是普通人。

“江家的请柬。江立勋娶妻,对方是华城的商户唯一女儿,虽说家底比不上华城,但是却也不容小觑。”江凛之道,“江麒儿现在从江家搬出去了,说是他的八字跟江立勋的新夫人八字不合,在婚后之后才能搬回来。”

“这……刚娶新夫人就迫不及待的要赶走唯一的子嗣,看来这江麒儿接下来的日子会举步维艰。”裴丞觉得好玩,他对姜家人,包括那个才比江言知大了两岁的江麒儿,都完全没有任何好感。

“江麒儿在江家的日子现在还说不准。”江凛之起身,走到外面的案桌上,将一个请柬放在裴丞的面前,这才重新道:“听说胡夏云的神智恢复了一些,但却还是没有被接回夫家,而娘家也没有要接回的意思。”

“胡夏云不是好端端的疯了吗,现在怎么又从疯子变成好端端的人了?”裴丞斜睨,“胡夏云当年恶事做尽,现在不被夫家跟娘家喜欢,自然也是正常的。只是我没有想到,这江大爷居然真的会对胡夏云下得了狠心,连相处了近十年的发妻也能不要。”

“江家长子夫人这个位置早就不属于胡夏云了。”江凛之之前一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江家的身上,但这两日得空了,便看了几眼华城的消息报告,但是却没有想到,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华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是够让人意外的了。

裴丞早就在江堰跟江言知的连番轰炸下,早就将华城江家的事情给彻底抛到了脑后,所以更加不清楚江家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听到江凛之这样说,裴丞先是一怔,随后才道,“你的意思是,胡夏云被休了?”

“早就被休了。”江凛之道,“在胡夏云从牢狱中出来之后,为了避免胡夏云在外流浪时牵扯上什么不三不四的消息,所以江家早就给了胡夏云一纸休书。”

“既然如此,可是那江麒儿就不出言阻止?”裴丞大概也猜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并没有太意外,但是当他想到那个被宠的格外任性的江麒儿时,却还是忍不住道。

“一个能带给自己无限保护的母亲跟一个只能给自己拖后腿的母亲,你觉得江麒儿会怎么选择?”江凛之并不愿意跟裴丞说太多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但是却耐不住裴丞的逼问,说:“从胡夏云出事之后,江麒儿在江家的地位就开始逐渐显露出低下了。”

裴丞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参加江三跟莫锦琪的大婚现场时,看到的那个跟往常大不寻常的江麒儿,于是便点头,不再询问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他只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想借着这次机会回一趟江家。”江凛之直接道,“我跟江家迟早是要来一个了断的,现在怡好是一个机会。江家现在知道我跟无机阁的关系后,虽说断绝关系是个难题,但只要用点小手段,也不用担心太难解决。”

“你打算怎么解决?”

裴丞心下担忧,他知道江凛之很厉害,但有些事情又不是厉害就能完美的解决的。

江凛之自然能看的出来裴丞的担忧,“还不知道。你若是愿意的话,此行你跟我一同回去吧,你也许久没有回华城了吧。”

裴丞点头,心不在焉道:“可是现在你什么也没有想好就要回去,是不是有些……江凛之,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江家在华城,他的根基在华城,无机阁再厉害,可是他的根基也只是在帝都城跟新西南,你觉得,若是你当枪匹马的出现在华城,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要将自己的名字从江家族谱上面除掉,想必江家不会轻易同意的。”

江凛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江家的打算,但是现在岂是江家说了算的只手遮天的时机,他有心要回华城跟江家彻底断掉关系,那就不会让人继续踩在自己的头上,借着自己的明目狐假虎威。

是的,狐假虎威。

江凛之道:“之前在消息传出去之后,我没有时间跟江家断掉关系,所以才会一拖再拖,以至于让江家借着无机阁的名目在外面跟人做生意,但现在,既然有了时间,那就不能再拖下去了。更何况,他们还主动送上门来,我们更是不能再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们甩脸色。”

“江家借着无机阁的名目在外面招摇撞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裴丞神色带着诧异,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若是真的如此,那还是早点跟江家断掉关系吧。”

“你跟我一起回去。”江凛之从来就没有将江家视为自己的对手,这是因为对方完全不够格,所以自然也就懒得,“等忙完后我带你在华城转转。”

裴丞迟疑了一下,点头。

若是让他一个人留在新西南,什么消息也不知道,那还不如跟着江凛之一起去一趟华城。

只是……

“江家现在在外面做生意,是靠着无机阁的名目,所以我们要是跟他们摊牌,他们定是不会轻易同意的,你觉得,此事会打长久战吗?”裴丞忍不住道,他本就是聪慧人,只是很少会动脑筋,“江立勋现在成婚,千里迢迢的给我们送请柬,目的不就是想让我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更加亲密一点。若是我们提出除名,这难免会打一场恶战。”

“恶战便恶战的。我不愿让自己的名字一直跟江家人挂钩,这样很恶心。”江凛之淡淡道,他对江家的厌恶越来越深,一直没有消散,“等先忙完了二皇子的事情,我们便回去吧,有些事情一直挂着不处理,迟早会产生隐患。”

裴丞对于江凛之说的这句话深表赞同,“可话虽这样说,但现在若是还没有将二皇子壹诉安抚好,我们能离开的放心?”

裴丞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也快,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很爱跟人冷战发火的人,所以现在很快就将刚刚江凛之得罪自己的事情忘记了,他道:“官银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跟姜林说,安抚好壹诉,单独跟壹诉解释,这才是最好的。”

江凛之点点头,“此事你来做。”

裴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抚壹诉的事情你来完成。”江凛之道,“我们现在变不出来这么多官银,只能坦白,不然按照壹诉的性子,他定然是要亲眼看着那些官银被铸成碎银才罢休的。”

裴丞当然知道江凛之话里的意思,他抿着唇,直言道:“壹诉对我不算友好,你应该也是察觉到的,他应该不会愿意跟我单独相处,也不会听我说完前因后果的。你觉得真的……”

“你是无机阁的当家主母,这些事情你不来做,你觉得我能忙的完吗?”江凛之直接打断裴丞的思绪,他知道裴丞这是想做缩头乌龟,“你开心时,便说我不肯将无机阁的事情告知你,你不开心时就说不愿意接手关于无机阁的事情,你这样,该让我怎么办。”

裴丞瞬间就说不出来了,他还真的是这样的人。

抿着唇,裴丞道:“那现在你待如何?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壹诉说。”

江凛之并不觉得壹诉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后会胡闹到什么地步,顶多也只是不爽罢了,说:“长话短说,将事情真相说出来,横竖这里都是新西南,若是他不识好歹,便让他在新西南彻底失去消息好了。”

“姜林可不是吃素的。”裴丞觉得江凛之处理问题太过于片面了。

江凛之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打算这样做,但见裴丞当真了,却也没有跟裴丞起争执有些既然不是原则,那就不用跟枕边人太过较真。否则会误伤了自己。

第333章:拗不过

姜林的确不是吃素的,但他却拗不过壹诉。

壹诉原本在接到裴丞在私底下的单独邀约时,他的确是要拒绝的,但是仔细一想,却还是赴约了。

裴丞邀请壹诉一起去郊外的一处古庙外看莲花,“这莲花开的真好。”

壹诉不喜欢莲花,他只喜欢莲花下面的莲子,但却还是耐着性子,陪着裴丞,敷衍道:“这莲花在佛光普照下,定然是开的很好的。”

“殿下您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了。”裴丞纠结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壹诉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看莲花上面,迟疑了一下,直接道:“江夫人今日叫我出来,应该是有别的事想找我商量吧,不该是单纯的来看看莲花。这莲花虽好,却还是少看为好,您说,对吧?”

“既然殿下早就知道我今日找殿下是有别的事情,想来殿下也是早就知道了我今日此行的目的。”裴丞不打算继续绕弯子,带着壹诉来到庙后的一个空旷的地方,两人坐下来。

壹诉点头,“我猜到你今日叫我出来是有别的事情想跟我说,但是却……我希望您今日叫我出来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所希望的那件事。”

“殿下猜得没错。”裴丞道,“我叫你出来的确就是为了上次在酒楼中我们所说的那件事。阁主跟我说,他愿意跟殿下合作,但是却有些事情,希望殿下能在知道真相之后,谅解我们。”

“你们做了什么事情需要得到我的原谅?”壹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语气带着不明所以,倒是裴丞,原本还理直气壮的,但是下一秒却在看到壹诉的神情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才好。

其实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们做错了。

壹诉蹙眉,看着裴丞,“我们现在也算是合作关系了,有什么事情,是关乎到我们双方的利益的,我希望江夫人还是直接跟我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有些事说多做多了,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

裴丞微微一笑道:“我今日约殿下来到此处,目的是为了那些官银。实不相瞒,那些官银,其实早就在您出现在新西南的之前就被我们所发现,并且铸成了碎银,现在完全看不出原样了。”

壹诉彻底蒙了。

“你们,你们这是大逆不道吧,你们这样做真的是太过分了,你们到底又没有王法,居然要……那些银子是我的,本殿下的银子你们也敢动?”壹诉不知道裴丞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知道裴丞这番话的意思就是,银子现在被人动了手脚了,所以说,那些银子自己现在是不是就拿不到手了?

“我不相信,那些银子是不是全部都被你们独占了?无机阁真的是好大的胃口啊,居然真的敢一口气就吞掉了这么多的银子,你们也不怕自己的胃口承受不住这么多的东西,江凛之啊江凛之,难怪你今日要让一个无足轻重的男妻来找我说这些,我看他就是愧对我!”

可能是真的生气,也可能是真的气炸了,所以壹诉现在真的生气了,但是壹诉现在比较聪明,可能是在“被迫死亡”前后发生的事情教会他怎么重新做人了,所以他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随便发脾气了。

壹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这才道:“现在你们是打算独占这些银子了还是打算带我来这里杀人灭口?”

“若是真的心虚,若是真的打算杀人灭口,现在就不会是我来跟你见面。”被壹诉的话说的脸色难看的裴丞冷冷道,他也不继续给壹诉什么面子了,直接道:“按照之前你所说的,官银拿到手之后五五分成,你自己之前从国库盗走多少银子你自己心里清楚,等过两日,我们派人专程给你送钱,等你拿到银子之后直接离开吧。”

壹诉孤疑的看着裴丞,他觉得这些人根本就不会这么好心,但是从裴丞的神色来看,裴丞的神色中根本就没有欺骗壹诉的意思。

壹诉道:“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总得跟我解释一下吧。”

裴丞此行本来就是跟壹诉好好的解释一下,但壹诉刚刚的态度导致裴丞现在的情绪不好,所以差点就直接甩袖离开。现在壹诉的情绪压下来了,裴丞也不好继续冷着脸,他干咳一声,道:“那些官银你之前藏在石铁男家里的后山中。在我们带着无机阁的总阁搬到新西南之后没多久,石铁男就找到我们了,他跟我们说,官银就藏在他们家的后山。”

“那些银子的目标太大,免得惹祸上身,我们直接将官银全部铸成了碎银子,看不出是官窑出来的。”裴丞长话短说,“有一部分银子藏在我们这边,一部分搬出了新西南,新西南本来就不大,那些银子即便全部铸成了碎银子,可是目标太多了,一下子在新西南全部动用的话,会引起别人的警觉。”

“所以你门就将原本属于我的银子像是散财童子一样散出去了?”小气吧啦的壹诉捂着胸口,被气得差点喘不过来气。

裴丞冷眼看他,“若不是你将官银藏在我们的地盘,我们也不会动用你的银子,那些银子留在手上是祸害,花出去是灾难,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一辈子也看不到那些银子。”

壹诉自然是知道那些银子现在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但他现在还要用这件事从裴丞跟无机阁的手上拿到银子,所以自然也不会跟裴丞闹翻,因为要是这样的话,他可能就一分钱也拿不到,这样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继续留在这里到底还有什么用。

“银子什么时候送到我的手上。”壹诉道,“你们可不能骗我。”

“那些银子你是打算用马车拉走,还是打算怎么办,银子太多了,一时半会不可能全部搬走。”裴丞道,“你若是想跟我们皇城银票的话,我也不是不允,但这样对我们来说太过于亏本。无机阁说到底是个做生意的商户,只是跟一般的商户做经营的生意不一样罢了。你总不能亏待我们吧?”

“五五分成了,你还打算怎么样。”壹诉并不愿意五五分成,但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若不是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钱,他也不会傻到来新西南拿银子,这要是被帝都城的人知道,那他就要被绑回帝都城,然后带着全天下的面被人砍头。

这样的话,他下半辈子就是要掉脑袋了,连吃东西都吃不了,还怎么花银子。

“折现成银票,至于条件,随便你们。”壹诉心烦意乱道,“但举头三尺有神明,江夫人做人做事还是要凭良心,千万不能随便坑人,不然的话,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这些赃款我拿在手上都觉得烫手,若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又有谁会主动揽下这些麻烦事情。”裴丞定定的看着壹诉,“我知道殿下是在担心自己会被坑,但是你的钱跟我们整个无机阁的性命比起来,孰重孰轻,我觉得殿下还是要有一个数。”

壹诉被裴丞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他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说的的确是有些过分了,但是却也不是很过分,至少壹诉不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那些银子是我下半辈子所能依靠的。”

“不是还有姜将军吗。”裴丞也不是什么也不懂得雏儿,所以也能猜得出来壹诉跟姜林之间的暖昧情愫,“殿下若是真的担心的话,那这两日就有劳烦殿下住在无机阁了,这样的话,当银票送回来的时候,您也能第一时间拿到那些银子。”

“我不信堂堂无机阁连一个银票也拿不出来,你们该不会是在骗我的吧?”虽然知道江凛之跟裴丞没理由欺骗自己,但是壹诉却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真的相信这些人。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就在自己出现在新西南的前一秒,原本被自己放在新西南的全部官银都被无机阁发现并且拿去铸成了碎银子,然后有一小部分还被拿出去,不知道放在了什么地方。

这些话半真半假。

壹诉抿着唇,将满腔的怀疑全部压在心底,正如他刚刚所言,他虽然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但是却也觉得江凛之跟裴丞完全没有理由哄骗自己,而且如果真的是哄骗的话,那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假的理由,那为什么还会被人当做理由?

除非这是真相。

“无机阁当然有钱,但是却不会将银子长时间放在自己的地盘。”裴丞不欲多说,“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我先回去了,告辞,殿下。”

“告辞。”壹诉看着裴丞离开的背影,抿着唇,眼神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意味。

他还是不敢相信裴丞所言的是真的,所以他需要单独找一个时间去一探究竟。

第334章:纠缠

壹诉当天晚上纠缠着姜林,让他带着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城主府,然后他就被打了。

姜林抱着剑,面无表情的看着壹诉,“我是人不是神,况且城主府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带着一个人我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进去?”

壹诉觉得自己很委屈,“裴丞他今天找我,说是藏在城主府后山的银子不见了,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要是银子是被他们故意藏起来,然后跟我说谎的,你说我,我怎么能忍受。”

姜林不打算大半夜带着一个只会一些拳脚功夫的壹诉出门,若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话,这样还好,但若是带着一个壹诉的话,这样很危险。姜林并不觉得表面无害的城主府看起来真的是无害的。

壹诉蹲下来,抬头,看着姜林坚毅的下巴,等后者低头看着自己了,他眨眨眼睛,道:“将军,你带着我去城主府的后山吧,好不好?”

姜林抿着唇。

一炷香后,身穿黑衣的壹诉跟姜林出现在城主府的后山,壹诉跟在姜林的身后,身后一片黑暗,但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身后发寒。

姜林面色不变的任由壹诉扯着自己的手,“皇子也有害怕的一天?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若是真的不害怕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带着你来了。”壹诉倒是理直气壮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壹诉道:“更何况我现在被剥夺了皇子身份,身上的皇气早就消散了,今日不同往日,那些邪祟肯定会借机缠上本宫的。”

姜林觉得这人蹬鼻子上脸的,难缠的很,也没有将多余的精力分给他,只随意点点头,没管太多。

倒是壹诉一反往日的拘谨跟高高在上,直接缠在姜林的身边,不管被怎么骂都赶不走,像是死死的黏在姜林的身上了。

新西南江宅。

裴丞看着面前空白一片的白纸,提笔,下了两个字,然后放下,道:“刚刚守在城主府附近的暗卫回来说,壹诉跟姜林现在已经进入了城主府,他们应该是会相信我今日说的了吧?”

江凛之在批阅卷宗,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焦心的裴丞,道:“他们不会相信的这么快,但是却也不会一直不相信。你且放心。”

“他们若是一直不肯相信我们的话,那将来定是会为我们自己埋下什么祸端,既然是祸端,那我怎么会真的什么也不放在心上。”裴丞烦躁到道,“我今日的语气不好,或许是因为我才会让他们不肯相信我。”

“壹诉跟你的性子虽说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本质上都是差不多的,一生气就听不进旁人的劝阻,你们两能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好好的谈,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江凛之嘴角带着浅笑,“此事本该就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你且交给我的吧,我会解决好的。”

裴丞侧头,看着江凛之的表情,然后点点头,抿着唇,提起笔,点了一些墨水,拿了一张新的信纸,低头继续写信。

刚刚回来的时候裴丞收到了一封来自裴家的信,这信是从华城裴家传回来的,信内的内容很简单,大概就是江家准备办喜宴,问裴丞会不会跟着江凛之一起回来。

裴丞原本是不打算回复的,但是转念一想,不知怎么了,却还是决定回复了。

江凛之看了一眼只顾着埋头写信的裴丞,抿着唇道:“裴家的信你可不用回的,他们来信的目的或许本就不单纯,你若是回信的话,他们可能会蹬鼻子上脸。“裴丞撑着下巴看江凛之,闻言微微一笑道:“若是蹬鼻子上脸的话,那等我们回华城了,也不用花费时间跟他们打太极,直接选择放弃岂不是更好?”

江凛之却不觉得裴家的那些人在看到裴丞回到华城之后会选择放弃缠着,但现在见裴丞开开心心的写信,于是也不打搅裴丞的好兴致。

裴丞写了几行字,他对裴家人现在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感情了,所以写信的话也不会写什么,他只简单的写了一些内容之后,就不再写了,他放下笔,等着信纸的墨水干了之后再放进信封内。

裴丞起身,坐在江凛之的身边,“你说壹诉现在若是真的看到现在空无一物的后山洞口的话,会不会选择相信我们?”

“后山洞口早就被我们炸毁了,他不会再进去的。”江凛之道,“他除了选择相信,没有别的办法。”

“可若是这样做的话,那事岂不是会发展的更加难以掌控?”裴丞总觉得心虚,壹诉的那些官银本身就是他们擅自作为,若是他们……其实若是再来一次的话,裴丞也不会选择等壹诉上门再动手。

官银一日放在新西南,那就一日让人睡不安稳,还不如趁早,早早的解决好。

“我不知道壹诉到底在纠结什么。”裴丞叹口气道,“按照他之前说好的五五分成,等我们将官银铸成了碎银之后,他能分五成。现在官银早早的就被我们铸成了碎银,我们也会分他五成。都是五成,有什么区别,他为什么要这么斤斤计较?”

江凛之摸着裴丞的脑袋,无奈的叹口气,在裴丞不解的视线下,这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其实此事很简单。壹诉他只是想要多一点银子。”

“从何说起?”

“若是我们现在在他的眼皮底下跟他合作,并且当着他的面将官银铸成碎银,这样他的手上就拿捏着我们的把柄,等官银全部被铸成了碎银子之后,他就会借此跟我们重新谈判,争取拿到更多的钱,比如说,七三分成,或者二八分成。”

裴丞听得一愣一愣的,“怪不得他在知道银子早就被我们铸成了碎银之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时,差点气的崩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壹诉他现在身上没有钱,更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些银子。按照原来的打算,只给他五成,若是他不要的话,就按照之前我说的,直接让人将他赶走。”江凛之干脆利落道。

裴丞扑哧一声就笑了,“你这样对一个皇子,就不担心事情败露之后,无机阁会被壹诉记恨?”

“这倒是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江凛之道,“从新皇公布了二皇子的死之后,他就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裴丞总觉得自己在可怜壹诉,“或许他会后悔来找你。

江凛之淡淡道,“人各有命,当初我曾向他抛出橄榄枝,但是他一心一意要跟无机阁作对,拒绝了,那就怨不得无机阁助大皇子登基。”

裴丞之前从江凛之的嘴里得知了当年大皇子登基的真相,所以他这两次在面对面的近距离跟壹诉相处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有些对不住壹诉,“若是按照先皇之前的旨意,现在登基的应该是壹诉,而不是二皇子。”

“此事不必再提起了,若是再提起的话,难免不会惹起有心人的注意。”江凛之并不打算继续将这件事挑起,这本来就该是一个秘密,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担心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到时候闹起来,祸及自己跟无机阁,这就不好了。

“嗯。”裴丞自然也是知道这种事情需要的隐秘性,于是在听到江凛之这样说话的时候,也不生气,只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可是裴丞是否真的明白了,这还有待考证。

与此同时,石家的后山。

壹诉在看到面前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早就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是什么样子的山洞,彻底蒙圈了,他一巴掌拍在姜林的身上,“这,这,这就是我的原来藏钱的地方?”

姜林看着壹诉,抿着唇,叹口气,现在无机阁已经将路摆在面前了,却不知道这位爷会怎么选择,“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一点也不好。”

壹诉傻傻的走上去,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哽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冒着冷汗跟绝望,“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人居然真的会……现在我可怎么办?”

“看来他们早就将殿下您藏在这里的银子全部搬走了。他们现在还肯跟殿下分摊,想必也是心存善心的,殿下还是不要拒绝他们的好意了。”姜林抿着唇,站在壹诉的身后,想拉着他起来,但是却还是放弃。

总该让他冷静一下。

壹诉垂头丧气,“我早就该知道的,在我成为手下败将的身后,我就该知道我藏在这里的最后一个退路会被人觊觎,可是我一直心存侥幸。”

姜林拍了拍壹诉的肩膀,“殿下打算接下来该怎么办壹诉现在对于自己的未来完全是处于一个极其迷茫的现状,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现在被“死”,定是不能用真面目示人了,也不能回帝都城,只能带着那五五分的银子四海为家了。

壹诉觉得自己挺倒霉的。

姜林看着壹诉的后背。

第335章:罪名

冷静了一柱香的时间,壹诉盘着腿,坐在地上,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抿着唇,这才看向坐在身边的姜林,道:“姜将军,你这一路一直跟着我,你说你心悦我,我是信的,但除了这个,你应该还是奉旨行事吧,大哥他,应该早就知道我没有死了吧。”

姜林坐在壹诉的身边,淡淡道:“殿下这是在担心我们姜家暴露殿下?”

“没有。”

“殿下何必说这些来伤我们的心。”姜林神色自然道,完全没有看出受伤的神色,但是语气却冷了不少,“当初殿下是在军营中的,若不是姜家的话,您的身份早就会在整个军营中传开,到时候还会被人押送到帝都城,随即被砍头,可是姜家却要冒着欺君的罪名,私底下传出殿下死去的消息,还将殿下平安的护送出去。”

“难道我们做到这步了,殿下还在怀疑我们姜家吗?现在边疆没有紧急的军情,我也不需要回宫面圣,闲着无聊,这才陪着殿下千里迢迢的来到新西南。殿下难不成忘记了,这一路若不是下官护着,殿下早就在半路完了。”姜林这一番话说的极其不给面子,但是却也是真话。

壹诉被姜林说的话给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也知道对方这是认真的,于是也不敢多说被的,只敢点点头,他顺从姜林说的话,“我知道姜将军这一路为本宫,为我做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对我好,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路护着我,你知道的,我从宫里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提防别人,可是却一直没有成功,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小人,所以,所以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可能是真的对这个人上心了,也可能是此时此景感动了壹诉,所以壹诉一时间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的,说的话也格外的多,也格外的真挚。

不然若是平日里的壹诉,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么自恋的话,姜林肯帮他,那事姜林为人正直善良,可是在壹诉的嘴里,却被壹诉说成了是姜林为他好,不是为了图财就是图色。

姜林侧头,定定的看着壹诉,一向冷酷的面容,突然就松动了不少,“嗯,这倒是真的。”

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听到别的回答,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壹诉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没反应过来,好一会之后,他才皱着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你?”

壹诉眼眸一闪,他本来不打算问得这么直白的,因为刚刚姜林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继续追问下去,所以让壹诉也懒得继续问了,可既然姜林主动提起这件事了,那壹诉也没有必要一直等下去。

壹诉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继续听下去。

姜林抿着唇,看着壹诉,淡淡道:“我心悦你。”

轰的一声。

两个不一样的场景却得到一样的回答,这让壹诉的脸色彻底挂上了红色,“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若是知道我也不需要想这么久。”姜林深深的看了一眼壹诉。

其实严格来说,壹诉的身上除了带着一股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贵气跟娇气以外,他就没有别的什么优点——政绩比不上一个五品官员,口才比不上茶馆说书先生,学识比不上在朝堂上可以说是门下子弟遍布天下的宰相,武功比不上姜林,还不会审视眼下形势,这样一个人,居然能被姜林一眼就瞧上,除了说是上天帮衬以外,还真的很难说明真相了。

因为从小各方面就不如大哥,再加上皇位也没有抢得过大哥,以至于现在自尊心格外敏感的壹诉瞬间就不乐意了,“你这是在歧视我,还是觉得我不够格被你喜欢?”

“并非如此,只是觉得像殿下这样的人能坐在这里听我心悦殿下,真是这世间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姜林说。

壹诉看着姜林,突然有些烦躁的羞涩,他长得俊美,自小就有不少男女愿意爬上他的床,但母妃自小管辖的厉害,不让他跟外面那些男男女女缠在一起,更不准让他跟大哥学着玩弄后宫的宫女太监,以至于现在的壹诉还是个雏儿。

“可是我现在并不喜欢你。”壹诉冷静下来之后,还是选择顺从本心道,“我很喜悦你的喜欢,但是我不能骗你,也不想骗人。”

“我现在本身就是一无所有,不值得将军如此喜欢。”壹诉顺从本心道,“母妃说,爱侣当是瞧见心里就喜欢的人,你是我愿意结交的好友,但却不是我愿意携手一生的爱侣。”

“殿下怎知你往后不会喜欢上我?”姜林眯着眼,因为黑暗,所以壹诉并没有看到姜林眼神深处闪过的冷漠跟杀气,他自愿护着这人,当然不是单单的自愿,他还想一辈子将这人锁在身边。

当然,若是对方也能愿意的话,他当然是开心点,但若是对方不愿意,那他也不会就这样放弃。

就像现在这样,即便对方再不愿意,姜林也不觉得难过。

因为早就猜想到了这个结局,自然就不会随便放弃。

壹诉垂下眼眸,“我不知。若是将军能陪在我身边,我自是欢喜的,但我心里对将军的确是没有感情,所以自然也不愿意拖累将军。”

“殿下怎知自己对我无情?”姜林重复刚刚的提问,“只是因为心里所想?如何想,怎么想,从什么方向出发设想,从什么方面设想我们的相处跟未来?”

这一连串的问题继而连三的跳出来,立即砸晕了壹诉。

壹诉抿着唇,一时间根本就不出半个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姜林,不耻下问道,“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殿下问我?”

壹诉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本心的点头,“是,我在问你。”

姜林嘴角一扯,“那就好。”

那就好?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壹诉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熟悉却又格外陌生的脸庞,被吓了一跳,然而还没等壹诉发问,他的下巴被人用手捏着,下一秒,嘴唇一暖。

因为没有设防,所以就在壹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突然钻进了一个原本不属于他的温热的舌头,莽撞中带着青涩在他嘴里四处扫荡着。

壹诉的手放在姜林的肩膀上,原本想要推开男人的手,很快就反手抱着男人的肩膀。从来没有享受过什么叫做男欢女爱的情事的壹诉很快就在同样青涩的姜林面前丢盔弃甲了,两个同样青涩的人很快就沉沦在第一次的亲热中难以自拔。

算不上是乖孩子的壹诉在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清醒过来,他艰难的用手抵着姜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靠近自己,他需要先冷静一下。

姜林瞬间就如同一桶冷水泼下来。

壹诉喘着粗气,躺在下面,看着姜林的眼睛,等气息稳定下来了,他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没有;聘礼八抬大轿拜天地,我们没有;这若是被母妃跟父皇知道,我们要被浸猪笼的。”

“先皇呢。”

“……仙逝了。”

“这是我成人时,父亲给我的剑,鸣煞。父亲说,除了要与我共入黄泉的爱侣,其他人不得碰。”他随手将刚刚丢在一边的鸣煞交到壹诉的手上,“聘礼。”

“如此,我受了。”壹诉并不是迂腐之人,他一脸认真的接过剑,然后朝着姜林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皇家的人。”

他似乎是忘记他早就不是二皇子了。

然而姜林在这个时候也定是不会随便打扰壹诉,免得败兴。

次日,一大早。

裴丞送江言知出门,顺便去客栈见见壹诉,打算跟他重新解释一下。裴丞本不用再来的,但是他不想让事情败在自己的手上,让江凛之不好做,于是翻来覆去一个晚上之后,还是选择来找壹诉。

然而,当裴丞出现在客栈时候,还没来记得询问店小二,眼尖,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熟悉的冷酷男子从外面走进来,男子的肩上背着一把剑,怀里抱着一个用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人。

身穿黑衣的姜林站在原地,朝着裴丞点头,“江夫人是来找壹诉的?”

“嗯。”裴丞眼尖,看到姜林脖子上出现的牙痕,嘴角一扯,大概知道这两人一大早为什么会从外面回来了,感情是一个晚上都在外面,而不是一大早出门。

“若是急事的话,待会我……”

“我下午再来吧。”裴丞微笑道,“现在时间还早,就不打扰两位了,告辞。”

说完,裴丞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尴尬,很尴尬的。

“嗯。”

做事一板一眼的姜林颔首,然后抬起脚,稳稳当当的抱着人上楼。

缩在披风内的壹诉心如死灰。

他不是累的起不了身。

只是玩得太高兴,闪到腰而已,不然也不会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抱着回来。

真是,真是,真是丢人现眼!

第336章:闪了腰

壹诉的腰闪了,这还是因为他下山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打滑,然后闪到腰。

裴丞坐在床边,面前是半躺在床上吃果子养腰伤的壹诉,说:“我刚到家。”

“我也刚到客栈就看到你。”壹诉是算准时间,算准了裴丞准备到江宅的时候,然后就让姜林去江宅找裴丞,

目的自然就是单纯的为了让裴丞能两回跑。

“说吧,别绕弯子了,横竖就是一死,大不了早死早超生咯。”壹诉整个人就像是被爱情滋润后的欢天喜地,不像是抗战一晚后的疲惫,倒像是开荤后的滋润。

裴丞不觉得姜林那样的铁血硬汉会选择躺在下面,可是壹诉现在的滋润,却让人觉得他不像是在下面的。思来想去,裴丞觉得有些诡异。

转念一想,裴丞想起早上自己刚刚走进客栈的时候,看到姜林雄赳赳气昂昂的抱着壹诉进来的场景,于是心里也知道昨晚上必定是壹诉躺在下面了。

裴丞说:“关于官银的事情。”

“官银的事不是早就有了结案了吗。”壹诉蹙眉道,“难不成你这是专程来告诉我,那些官银现在还好短短的没有被人锻造吗?”

“不,我只是想跟你仔细的说一下我们在铸造官银的过程中发生的各种各样的小事情。”裴丞看不惯壹诉那副仿佛是天塌了的模样,无奈道,“五五分成是你自己事先就同意的,所以不管是官银是否被铸成了碎银子,你都只能分成五成。”

壹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你猜到我为什么会生气了?”

都是聪明人,所以裴丞一句话,壹诉就察觉到,裴丞这是在故意警告自己。

但因为脾气不好,再加上壷诉是从骨子里就不喜欢裴丞,所以一时间也没有隐藏自己的脾气,他直接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刚刚不是说出来了吗。就是这个意思。”裴丞看着壹诉的眼睛,其实壹诉背地里藏着的肮脏的心思并不是裴丞一个人猜测出来的,而是江凛之给裴丞的提醒,当然,像这种话,裴丞是绝对不会在壹诉面前说出来的,“你觉得要在无机阁的面前捣鬼,这样真的能行吗?”

“若是没有无机阁,你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跟我谈判。”

“若是没有无机阁,你早就没有了所谓的分成。你以为你藏在新西南的官银的行为真的这么隐蔽?真的谁也不知道?只是因为有无机阁的存在,只是因为帝都城的消息还很敏感,否则这些官银早就被人抢空了。”

“官银岂能是一般的百姓能花费的?”壹诉完全不信他的话。

裴丞也不打算跟壹诉继续打哈哈,他只冷着脸道:“我不管你信不信。官银又不是什么不能改造的银子,只要有一个铁匠的炉子,你觉得将官银改成寻常百姓能花费的碎银子,银锭子,你觉得……真的没有人能做到吗?真的没有人垂涎吗?”

若是以前的话,戴着有色眼镜的壹诉说不准还真的是不相信裴丞的话,但现在的壹诉经历了这么多事,最基本的看人看事的能力还是有的,再加上裴丞说这些的神情跟语气都格外的认真,让壹诉不得不相信他。

壹诉抿着唇,闷声闷气道:“好,即便事情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可是谁又知道你们无机阁是什么坏心眼也没有,谁能作证?”

裴丞神色诡异的看着壹诉,好半响之后,当裴丞将壹诉看的浑身毛发直竖起之后,裴丞这才没好气道:“若是我们真的要骗你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好端端的跟我聊天,也不会得到五五分成。”

壹诉也不是个蠢的,他刚刚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现在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壹诉道:“我不能得到五五分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真的存心要骗你的话,你觉得你还能拿到这五五分成的银子吗?可笑。”裴丞道,“正如你刚刚所说,现在谁有证据能证明你之前藏的官银是藏在新西南,又有谁有证明能证明,你的那些不翼而飞的官银是被我们拿走的。没有证据的话,你拿什么去帝都城告状,没有身份,你拿什么走进帝都城?”

壹诉被裴丞接二连三抛出来的问题给砸的有些头疼,脸色不好看,但是却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因为壷诉知道,裴丞嘴里说的都是真的,那裴丞他们即便不跟自己五五分成,或者是不将事实的真相告诉他,那自己也不会知道真相,更没有办法替自己讨公道。

说到底,他还是得庆幸拿到那些银子的人是无机阁。

壹诉垂头丧气道:“对不起,是我说话做事太过于偏颇了,误会了你们,这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跟无机阁道歉。”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裴丞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人的道歉,但是现在并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而裴丞也没有资格,更不愿意在壷诉的面前耍小脾气。

壹诉道:“……这是以前的事情。”

“若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跟你认识。”裴丞淡淡道,“你不愿意认识我这个摆不上台面的男妻,我也不愿意认识你这个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落魄二皇子。算了,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别说这么多了,先如此吧。”

壹诉抿着唇不说话。

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落魄二皇子?

裴丞哪里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直接道:“关于官银,我们这边有在铸化之前的准确数额,我知道你那边也有,就按照你之前说的,五五分成,这是三分之一的银票,剩下的一小部分,明日才能给你。”

“这些银票,你们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壹诉看着被塞在自己手上的厚厚一大叠的银票,眼睛都绿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银子了。

裴丞道:“无机阁还不至于穷酸到这个抵不上,先这样吧,没什么好继续说的了。”

壹诉迟疑道:“但是这些银子我拿在手上总觉得有些不安心,你就不能跟我好好的说说,这些银子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你昨曰还说,短期内没有办法凑出这些银票,要给两天的时间,为什么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有这些。”

裴丞道:“我说过,无机阁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穷酸。”

无机阁并不穷,银子也不少,但是总阁刚刚搬到这里,大部分的银子也不藏在这里,所以一口气要这么多的银票,才会有些麻烦,但是这并不代表无机阁真的没钱。

……其实这些钱是裴丞拿江凛之的私库的银子。

江凛之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有阻止他,甚至还说让裴丞直接一次全部拿完剩下的那些,把那五五分的五,一口气全部给了壹诉,免得跑两趟有些麻烦。

但是裴丞却不愿意。

从之前的分阁运回来的银票很快就要回来了,一些银票而已,很快就有了,也不需要一口气给完。

再加上,裴丞每日待在江宅有些烦闷,所以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出来走走。

“如此,那是我误会无机阁了。”壹诉有些尴尬。

嘎吱一声,门从外面打开,端着一份补汤的姜林从外面走进来,“还没有谈完?”

裴丞起身道,“两位有事谈,我就不继续留下了,我先回去了。”

“嗯。”壹诉想挽留他,先跟他说话,但是眼睛的余光看到站在一边的姜林,鼻子里又总是若有若无的飘荡着补汤的味道,所以也没有开口挽留。

算了,裴丞就住在新西南,总不能一下子就不见了吧。

等屋内只剩下两人之后,姜林端着补汤坐在床榻边,他想亲自喂人的,但是却被阻止了,姜林也不生气,坐在床榻边,看着壹诉小口小口的喝汤,淡淡道:“我刚刚出去了一趟。”

壹诉蹙眉,“你出去做什么?”

“看你的样子,这段时间还会继续留在新西南。长时间住在客栈,多少会麻烦,所以我就去附近的民居中租下—个两小进的小宅子。”姜林道,“如何?”

壹诉垂下眼眸道,一边喝一边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样的话,你不会觉得为难吗?”

“此话从何说起?”

“好歹是个将军,即便边疆现在战事不吃紧,你也得镇守在边疆,长时间待在外面,你就不怕有人参你一本?”壹诉再笨,也能知道前方边疆的战事其实并没有姜林说的这么简单。

姜林没想到壹诉会说出这些话,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壹诉,道:“你会同我一起回军营吗?”

好不容易逃离军营,他定是不愿意再回去的,“不。”

不是不喜欢军营,只是单纯的觉得军营的日子不如在外面自在。更何况,军营还有一些是皇宫的眼线,他若是出现在军营,被人认出事小,消息传到大哥的耳边那就是大事了。

姜林蹙眉,“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必再说这些了。”

壹诉一怔。

第337章:闲着

裴丞闲着无事,原本想着出门转几圈再回去,但是还没等他离开客栈的范围内,就看到前几日跑到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自己面前哭诉的陈夫人站在面前。

陈夫人没有了最开始的嚣张跋扈,但是眉宇间却多了一股愁眉不展,她似乎是早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裴丞现在在客栈内,所以早早的就守在客栈外面,陈夫人在看到裴丞出现的时候,眼神一亮,下意识的就跑上去,站在裴丞的面前,微笑道:“妾身有礼了。”

“陈夫人不在家里待着,却来客栈,这是专程来找我,还是偶然路过?”裴丞笑着道,神色中却带着严肃跟打量。

他前脚刚来客栈后脚就看到陈夫人也在客栈外面,这定然不算是什么巧合,裴丞猜测,或许是有陈家人在附近看到了自己,也或许是因为陈家人派人在暗地里跟踪自己。前者是巧合不打紧,但是后者的话,这就需要裴丞提高警惕了。

陈夫人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裴丞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在看到裴丞脸上的冷漠跟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之后,瞬间就明白刚刚裴丞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陈夫人苦笑道:“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即便我真的想,也不可能做这些事情的,请江夫人大可放心好了。”

陈夫人是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之前她不讲脸面的在江宅里苦苦求着裴丞的行为,也不过是以为太过于担心自己家的夫君,不然也不会这样做。其实等陈夫人那天回到家,冷静下来之后,细想之后,她也被自己先前的行为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裴丞婉转的拒绝道:“我知道陈夫人不会是那种小人,但是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得回去跟二爷交差了。”

裴丞这番话是在暗示陈夫人裴丞这次出门是被江凛之知道的,所以他在暗中警告陈夫人不要乱来。

陈夫人也算是个玲珑心思的人,她岂会不知道裴丞的话里有话,但是现在事情十万火急了,她那里还敢让好不容易遇到的裴丞离开,她咬着牙,上前一步,一脸恳求的看着裴丞,“江夫人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鬼迷心窍,在您面前说出那些话的,但我现在是真的遇到了难处,不然我也不会得到了下人的消息,就赶紧来到客栈,一直等到现在,我的诚心是真的。”

裴丞当然知道对方这一次是诚心诚意想要看到自己的,但是这跟他之间有什么关系?

“此事并非我不帮你,只是我跟你一样,换句话来说,我在无机阁的地位或许还不如陈夫人您在陈家的地位,所以您这次来求我,也确实是求错了人。”裴丞好心好意的劝道,“再加上,这种事情,您即便真的要求帮忙,那也是找江阁主,我一个男妻,在家里哪里说的上话。”

陈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这是裴丞在故意拒绝自己。

可是即便陈夫人真的看得出来这是裴丞在故意拒绝她,那有如何?裴丞的拒绝,这不正是在拒绝陈家的示好吗。这样的答案,难道不就是答案了?

可是,陈夫人哪里会甘心,陈家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个地位上,现在哪里能因为一件小事就让自己彻底失去了在新西南的商户的位置,这样的事情,别说她一个常年在后院待着的妇人没办法接受了,连陈老爷也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陈夫人晈着牙,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

裴丞瞬间就硬不起来心肠了。

说起来,这个陈夫人现在的年纪虽然保养得当,但到底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其实裴丞在 第一眼看到陈夫人的时候,就总觉得这个女人跟自己的母亲很像。

裴母早就死了,而跟裴母长得很像的陈夫人,顶着一张有五六分相像的脸跟年纪站在裴丞的面前,哭哭唧唧的求着他给一点时间的时候,裴丞哪里还能硬气起来。

说到底,裴丞再怎么狠心,也真的不能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下狠心,到底还是个女人。

从始至终一直跟在裴丞身边的东来在察觉到裴丞软化的态度,皱着眉,虽然想提醒裴丞,但他跟裴丞的身份到底是不一样的,即便真的开口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所以无奈之下,东来只能眼巴巴的跟在裴丞的身后,跟着陈夫人一起来到附近的一个茶棚下面坐着。

陈夫人自然是想将裴丞带回自己的家里的,但是她现在好不容易能让裴丞肯留一点时间给自己,自然也不敢再得寸进尺,于是陈夫人也只敢将裴丞引来附近的一个茶棚,陈夫人叫来一壶茶水,然后亲自给裴丞倒茶,“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怨恨我们陈家,我是陈家人,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即便我现在再想帮陈家说话,我也不能说假话——陈家真的是有负于无机阁。”

裴丞挑了挑眉,“陈家负了无机阁的事情,只是陈夫人您一个人的想法,还是整个陈家的想法?”

整个陈家的想法,当然指的就是陈老爷。

陈夫人说:“江夫人何必说这些试探的话,我今日来此,若不是因为有老爷的允许,我哪里还敢再三纠缠您。其实老爷也知道错了,但是江阁主却一直不肯见我们,我们陈家是被无机阁一手扶起来的,我们自然是不敢忘本的。”

“嗯,既然不敢忘本,可为什么却还要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放弃无机阁。”裴丞并不打算给陈夫人一个机会,他本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但陈夫人那顾左右而言他的语气实在是让人寒心。

陈家跟无机阁早就彻底断掉了。既然是白眼狼,那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养下去的。而选择了背叛的陈家,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背叛,那为何不一条路走到黑,为何要在得到了无机阁的报复之后,再次回头?真是可笑。

陈夫人抿着唇不说话。

陈夫人自然是知道自己现在不被人所喜欢的,但是她一直以来都不觉得自己会被热所喜爱,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一开始就劝阻过夫君,让对方不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对,但是老爷却像是中邪一样,坚信自己的姑娘会真的选中贵妃。

说到底,这也是他们的错,居然真的……

现在姑娘被选成了也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王妃,虽说同样都是皇家人,但是是不知道,皇家人跟皇家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比如说,贵妃跟王妃之间,当然是贵妃比较值钱。

算了,有些事情说起来就容易让人寒心,那还不如不说。陈夫人在心底如此安慰自己,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裴丞,道:“我这次来找江夫人,是真的向要跟你们道歉的,老爷他也是想这样。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们。即便不原谅我们,我们也不奢求继续得到无机阁的庇护,但是,但是我们希望无机阁能高抬贵手,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我们的身上,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不太明白陈夫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裴丞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他知道,陈家现在示弱无非不就是因为无机阁在暗中给他们施压了,要不是无机阁在暗中施压的话,这帮人到现在还不会出现求饶,也不会求情,更不会伏低做小。

说起来,裴丞也真的是觉得江凛之当初是真的帮了一些没品格的白眼狼。

其实裴丞也能看得出来,别说陈家的陈氏夫妇,连石家的石家父子对无机阁,其实也忠心不到什么地方去,不然的话,早就在半年前二皇子在新西南私藏国库的时候,他们就会直接上报给无机阁了,或者是在无机阁准备将整个主阁迁到新西南之前就说清楚国库的事情。

但是石家父子做事没有陈家夫妇这么决绝,虽说都是白眼狼,但好歹石家父子在知道无机阁的手段之后,选择了带着一点小聪明跟吃点无伤大雅的小回扣,而不是像陈家这样直接选择了背叛。

说到底,跟这些商户人打交道,还是需要自身比较强大才好,不然的话,即便手下人一开始再怎么忠心耿耿,时间长了,谁也不会服谁。

裴丞道:“我刚刚跟陈夫人说过了,这些是关乎到无机阁的大事,我真的没有办法决策,难道陈夫人一直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吗?”

陈夫人自然是听到了,但是却觉得裴丞是在故意说这些话,想让自己知难而退的罢了。

陈夫人深深的叹口气,“我直到现在不管我们怎么做,怎么说,无机阁都是认为我们的背叛心很重,可是,我希望江夫人您能相信我们,我们是真的……我们是真的只是走错路而已,并不是真的要背叛无机阁,希望,希望无机阁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给过你们几次机会了,但是你们却从来不知道珍惜。”裴丞语气中带着可惜,“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告辞。”

裴丞作势要起来。

陈夫人下意识的想要拦着裴丞。

第338章:不妥协

可是裴丞又岂会是那种轻易让人拉住的人,裴丞蹙眉,一把甩开陈夫人的手,随后站起来,说:“男女有别,陈夫人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陈夫人仿佛没有看到裴丞脸上的疏离,“虽说男女有别,但是我这个年纪却能做江夫人您的母亲了,这样的年龄,旁人哪里会说三道四。”

“陈夫人。”裴丞微微一笑,直接打断陈夫人接下来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大庭广众之下,您不要面子,但我还是要面子的,您若是没有什么事了,那我也不继续留下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趁早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陈夫人刚刚说话也就是图个嘴快,现在恨不得直接打死自己,她苦笑着点点头,目送着裴丞离开,然后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追上去,“江夫人,我们这两日其实去找过石城主,想让石城主帮忙在江阁主面前,替我们说说好话,”

“嗯?”裴丞出门时步行的,因为壹诉的客栈跟江宅的距离并不算很远,再加上他一天天的也闲着,所以干脆是步行,这也造成了还没有离开多久,就被有心的陈夫人给追上来了。

陈夫人见裴丞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着实是有些生气,但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也只能抿着唇道:“其实我也知道这些年来我得罪了不少人,我这个人常年待在后院,很少跟外人走动,所以嘴巴笨,这些年来也得罪了不少人,若是我刚刚有什么得罪了江夫人,还希望江夫人能大人不记小人过,网开一面,好歹看在我是真心实意想跟江夫人道歉的份上。”裴丞本身还真的不打算理会陈夫人的,但时间陈夫人一直在追着自己说好话,脸上讨好的笑容就没有消散过,他直接道:“陈夫人,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无机阁的决定,的确不是我能随便决定的。”

陈夫人接二连三的听到裴丞拒绝的话,顿时就有些着急了,但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只好道:“我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江夫人能帮帮忙,求您了。”

裴丞抿着唇,脚步一顿,他站在原地,看着陈夫人,街道上有不少行人早就在侧目,看着这两个人,觉得这陈夫人跟裴丞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但是他们也能看的出来裴丞跟陈夫人身上穿的衣服非富即贵,所以也没人傻到走上去听笑话。

陈夫人看到裴丞这幅模样就知道对方是真的打算要跟自己说点什么了,但是陈夫人却突然有些担心,她抿着唇,再接再厉道:“江夫人我知道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我也不求你真的能帮我什么,但求你给我指点迷津,我这段时间真的要被家里的事情给折腾死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我这个人都要垮掉了。”

“其实,此事不该是由你一个女人家来走动。”裴丞盯着陈夫人看了一会,这才无奈的叹口气。

陈夫人一怔。

陈夫人似乎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到底犯了什么错,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裴丞,“难道江夫人您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本不该是我常去无机阁求情,而是让我的夫君?”

“陈夫人您到底是个女人,一个女人家跟一个当家管事的男人是真的有区别的。”裴丞原本也不打算说的,但是见陈夫人一直在苦苦哀求自己,他也没有办法,而除此之外,裴丞也确实是心软了。其实他从陈夫人的眉宇中也能看得出来对方这段时间没少到处奔波,但是却……大概都是无效的吧。

陈夫人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裴丞心软了,也知道裴丞说的话,大抵都是不会骗自己的,于是她继续跟在裴丞的身后,两人一边走,她一边继续追问,只是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恭敬,“实不相瞒,在事情发生之后,夫君这段时间一直郁郁不乐的待在家里,他不愿意出来求情,我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来求您。”

“你这几日到处求情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我只能说,这些事本就不该是你来做的。若是从一开始就是陈老爷诚心诚意的出来道歉的话,事情想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但陈老爷从出事之后一直没有出现,从借款到安抚短工,一直以为都是你在动手,所以此事……因为办事的人不是陈老爷,所以事情一直得不到真正的解决。”

陈夫人早就猜到了事情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鬼,不然事情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得到解决,可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她也一直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不敢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当然,其实这段时间陈老爷一直躲在家里不肯见外人,就连陈夫人也很难见上对方一面,所以即便陈夫人在心底怀疑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鬼,他也没有办法。

陈夫人被裴丞说的话彻底点通了,“多谢江夫人。”

“此事我也只能告诉你,你走错了路,但是却不能真正帮上什么忙,更不能因此帮你什么。陈夫人,这是我的能力范围内,我所能做得出的事情了。”裴丞脚步一顿,微笑道,“希望陈夫人往后能早点解决此事,更不要再来找我,我的确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陈夫人点头,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跟裴丞说了告辞的话,两人简单的告辞之后,陈夫人提着裙摆,匆匆的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跟着陈夫人的身后的下人连忙跟上陈夫人的步伐。

裴丞看着陈夫人的背景,嗤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只淡淡的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东来走上前一步,站在裴丞的身后一点的位置,“夫人,为何要告诉她,这是陈家的事情,您之前不是也说过不愿意搭理陈家的事情吗。”

“陈夫人这段时间一直在烦着我,若是不给她一点消息的话,她定是会一直烦着我,让我不得安宁。”裴丞语气带着一丝燥意。

东来似懂非懂的点头。

其实也不怪东来不知道裴丞这番话里的真正的意思,只是因为裴丞之前说过不愿意帮着陈家的话,所以东来现在才会好奇的。

裴丞慢悠悠的顺着回去的路走,天边的颜色逐渐变成火红色,看着有些好看,“天快黑了,早点回去吧。”

其实他是想家里的两个小崽子了。

东来点头,加快步伐,跟在裴丞的身后。

等裴丞回去之后,一家人正坐在圆桌上等着裴丞,一大两小定定的看着刚刚进门的裴丞,裴丞走过去,将被抱在奶娘怀里的江堰抱起来,哄了一下,然后又拉着早早就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江言知的手,带着他去洗手。

净手后,裴丞这才坐下来。

桌子上逐渐被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屋内的烛火暗黄暗黄的,但是却能照亮整个屋子,也能让人看得清楚饭桌上的饭菜。

裴丞吃到一半才想起,“今日石城主来家里了,你们聊了什么?”

下午出门之前,裴丞在离开的时候刚好碰上刚刚登门拜访的石铁男跟石三青。

江凛之夹起一块肉铺放在裴丞的碗里,见他乖乖的吃完了,这才道:“石家是专程来说昨晚有人夜闯后山的事情,因为之前刘三的事情,石家现在加强了管理。”

“你的意思是,昨晚石家闯进去的人,让石铁男只敢第二天跑到我们这边来告状,却不敢在当天晚上看到闯入的人就直接抓起来?”裴丞想了一下,能让石铁男如此害怕的话,那应该就是壹诉跟姜林了。

姜林的话,姜林的名字早早就传遍了整个华国大地,但是却没有多少人真正的见过姜林的面貌,所以石铁男必定不是因为看到姜林就故意放行,不让人抓到姜林。

而……

当昨晚上跟着姜林一起进入城主府的,只有壹诉一个人。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城主府的人昨晚上早就发现了姜林带着壹诉闯进来的事情,但是因为碍于对方阵营中有一个可怕的二皇子,所以就没有敢将人抓起来,而是让这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进来,然后又在天亮前大摇大摆的离开。

这倒是出乎裴丞的意料吧。

裴丞一边吃一边心不在焉道:“我刚刚去找壹诉的时候,他跟我说昨晚去了城主府的事情,我原先还以为城主府的守卫也不过如此,居然连两个大活人闯进去也没有发现,但是谁能知道……这原来是套中套。”

“你只知道其一却不知道其二。”江凛之现在跟裴丞谈话时也不避讳江言知,有些事情江言知作为长子必定是要知道的,所以现在趁着对方还年幼,大可对对方灌输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更何况,其实在裴丞看不到的地方,江凛之早就手把手的开始教导江言知该怎么批阅卷宗,让他逐渐开始接手一些简单的卷宗跟管理无机阁的法子。

无机阁是一个只认钱不认客户的大规模的地方。江凛之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将这个无机阁建立成现在的模样,除了他的手段跟心机之外,靠的就是那些独特的管理方法。
第339章:都是伪装的

原本对这件事还不是很感兴趣的裴丞在听到江凛之的解释后,放下筷子,端起汤碗,一边喝一边道:“什么意思?”

“此事很简单。石家或许早就得知了消息。”江凛之本身也没有打算要在配成的面前隐瞒此事,他背地里思索了一下,直接了当道:“虽说现在新西南大部分守城人都是我们无机阁的人,但石铁男在新西南的年日并不比我们少,他的手上定是也拿捏着一些人脉,所以当我们在知道新西南混进了壹诉跟姜林的时候,石铁男想必随后也知晓了消息。”

裴丞点点头,石铁男这个人只是看着老实厚道,但实际上也是个很精明的人。

其实如果不是被石铁装出来的老实厚道给眯了眼睛,不然裴丞也不会一直没察觉到石铁男的本性。

裴丞重新醒悟,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也有了自己的一番了解,他抿着唇道,“你继续说。”

江凛之无奈的看了一眼裴丞,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于是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这才接着道:“若是往年的壹诉,他有二皇子的身份,身边跟着不少守卫护卫,所以,若是石铁男对他毕恭毕敬,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敢反抗,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的地盘上造次,这倒是可以认可,但错就错在,现在的壹诉没有了二皇子的身份,你说,一个手上捏着不少守卫的城主厉害,还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护卫跟着的壹诉厉害?”

这下子不用江凛之将答案直接摆在裴丞的面前,裴丞也能知道原因了,“城主。”

“既然如此,那若是昨晚只有壹诉一个人闯进城主府的话,石铁男定是不会再给壹诉好脸色,甚至还会直接将人抓起来丢进地牢。但是,壹诉的身边跟着一个拿着鸣煞剑的姜林。”

裴丞不解道,“他不知道姜林,又怎么可能不动手。”

“石铁男的祖辈是靠着铸剑发家的,他对于剑必定是有自己的认识。石铁男或许不认识姜林,但是他必定是认识姜林随手携带的鸣煞剑。”江凛之三言两语中就给裴丞解惑了,“鸣煞剑只有姜林有,所以,一旦看到鸣煞剑,那姜林必定就是附近。我想,对鸣煞剑有了解的石铁男必定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不敢轻易出手的。”

裴丞这下子终于明白个中缘由了,他蹙眉,道:“先前有人同我说石铁男的心机重,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这石铁男确实有两把刷子。这样的人,继续留在身边是否会继续造成危险?”

江凛之淡淡道:“此事不急。”

“你要留一个危险的人在身边?”

“能爬上城主位置的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你觉得是要留一个聪明人在身边做事,还是让一个只懂得吹嘘拍马屁的人留在身边?还是说,你希望出事时,却找不到一个能用的人?”江凛之淡淡道。

裴丞说不出来话了。

其实,若是让裴丞来选的话,他自己定然也是选择一个聪明人在身边,不然的话,他当初为何要招此人在身边?

原本还在心里格外担心的裴丞被江凛之的话给说的清醒了,心里的担忧也逐渐消散了,“但若是你要接着用石铁男的话,还是要小心为上。聪明人用着的确实方便不少,但是却有麻烦。”

裴丞说的话,江凛之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事还不着急。”

“嗯。”

“你回来的怎么这么晚?”江凛之吃得差不多了,将碗筷放下,一边看着裴丞一边道。裴丞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毕竟这件事对方迟早是要知道的,他想了想,长话短说道:“我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陈夫人,她一直缠着我,我没办法,就跟她说了一些。”

“陈家不能继续留。”江凛之直接道。

裴丞原本还以为这段时间冷着陈家,一直在暗地里打压陈家只是为了给陈家一个教训,却没有想的这么多,结果却没想到,江凛之这是在玩真的,“你这是在玩真的?”

“嗯。”江凛之看着裴丞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江凛之继续道:“新西南的像陈家这样的商户并不少,若是继续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事情定是会越来越难处理。所以干脆借着陈家的事情杀鸡儆猴。”

裴丞对此事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却在心里觉得,这件事有些过分了。陈家虽然是对无机阁存在着背叛的行为,但是却“罪不至死”,更何况,像陈家这样的商户虽说还在摇摆不定,没有决定好是否要投靠无机阁,但是却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招数对付陈家,对付那些商户吧。

可即便心里再怎么不同意,可是裴丞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自己的意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妇人之仁。

江凛之现在对裴丞非常了解,所以江凛之在看到裴丞这幅沉默不语的样子,他就知道对方心里肯定是不赞成自己这个杀鸡儆猴的做法,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罪不至死”四个字就能解决的。

陈家的事情如果不处理的干脆狠决的话,那他接下来想要在无机阁行事的事情就会遭受到诸多阻碍,而这些阻碍不是来自无机阁,就是新西南的那些商户们。

想要在新西南立威,那现在必须就要在这些商户反应过来之前做出一番动作。江凛之斟酌后,这才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喜这样行事,但有些事便是如此,你不愿意,那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知道的。”裴丞只是不喜欢,但是却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就是正确的,“你是对的,我知道。我只是还是没有办法适应,我会继续适应的。”

江凛之无奈道,“等忙完了这事,我会向你解释。”

裴丞一怔,刚想跟江凛之解释自己刚刚那句不适应的话,不是在撒娇,而是真的在征求……算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机。

江言知目不斜视的吃完东西,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有听到。

一开始谈论商户的话题还是很正常的,江言知甚至还在心里想着若是自己现在是父亲的话,那自己会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那些排外的的商户,可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爹爹是否能适应这样做生意的话题上。

江言知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脸皮向来很薄的爹爹听到父亲说这些,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

果不其然,饭桌上没有了声响。

只有筷子触碰到碟碗时发出的声音,让人无端的觉得尴尬,因为跟往常不一样的是,现在饭桌上一点声响也没有,包括说话的声音。要知道平时吃饭的说话,他们的饭桌上必定是有人在聊天的。

虽然聊天的人只有江凛之跟裴丞而已,但是却也不错了。

江凛之道:“此事是我不对。”

原本还在埋头吃饭,想着该怎么跟江凛之解释自己并非生气的裴丞诧异的抬头,他简单的思索了一下,大概就明白男人这是在跟自己解释,裴丞抿着唇,神色中带这一丝无奈,“其实,不对的是我。无机阁的处事之道就是这样,一直以来都不曾改变,我不该……说这样的话。”

是裴丞说话做事太过于片面了。

江凛之蹙眉,刚想继续说,但是现在大厅内人多,有些话,裴丞太过于脸皮薄,他定是不愿意跟自己说的,所以江凛之想了一下,干脆起身,拉着裴丞准备离开,“你今晚陪着江堰。”

江堰现在很粘着江言知,不单单是因为江言知对他好,愿意哄着他,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两个父亲不愿意陪着江堰,无人无可撒娇的江堰于是就在短短几日的时间内迅速跟江言知建立了革命感情。

因为江堰跟江言知的关系越来越好,时间长了,江堰甚至还要赖在江言知的房里,或者不让江言知离开,所以江凛之干脆就让人在江言知的院子里给江堰收拾出了一间屋子,让还不满一岁的江堰跟着江言知一起住。

当然,江堰只是住在了江言知的院子里,两兄弟并不同床。可是即便如此,那也让人觉得感慨。

觉得这对父亲跟爹爹的组合的确实太不关心孩子了。

但实际上也只有江言知跟江堰心里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被父亲跟爹爹关心。

江言知乖巧的点头,目送两位父亲离开后,将自己碗里的饭菜吃完,然后放下碗筷,边擦嘴,边冷声道:“东来,爹爹今日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东来低着头,迅速的将今日在外面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说来也怪,现在才年仅七岁的江言知不仅从长相,他连性子也跟就江凛之非常的相像,一样的冷酷,霸道,没有人情味。

所以现在江宅里面的下人有大部分人其实陈了害怕江凛之以外,就是害怕江言知——至于裴丞的话,裴丞一向冷冷清清的,性子也温和,很少会处置下人的,所以并不让人觉得害怕。

第340章:诧异

裴丞被江凛之突如其来的态度给闹的有些诧异,等对方将自己拉到了房里,他这才哭笑不得的道:“我并不是真的生气,你不必如此的。”

“可你还是在生气。”

裴丞看着男人格外认真的眉宇,坐在椅子上,抿着唇,想了想,这才道:“其实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并不觉得我生气了。可能是我刚刚的语气不好。”

“你不生气?”江凛之蹙眉,看着裴丞的眼神中带着猜测跟打量,“陈家的事情,你往后不要再插手了,他们会误导你。”

“他们或许不会误导我。”裴丞看着江凛之格外生气的脸庞,在心里猜测道,或许江凛之是觉得自己刚刚生气的原因,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之前的陈家……

“壹诉跟姜林在一起了。”裴丞想起今天发生在客栈中看到的场景,“我亲眼看到的,他们或许是一起闯入了城主府,然后闯出了感情。”

江凛之蹙眉,看着裴丞,眼神中似乎是有些无奈,但却还是选择了纵容,“你不必花费这么多的时间放在他们的身上。”

裴丞点点头,不知道男人这是在纠结什么,但是却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吧。

“陈家是必然不能继续留着的。”江凛之担心裴丞心里会有疙瘩,所以很快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陈家的身上,他想跟裴丞好好的解释一下陈家的事情,“江堰百日宴那天,帝都城派来了一个太监,带来一对双生子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那对双生子的事情在裴丞的心里确实是留下了疙瘩,更何况这件事还没有过去多久,所以裴丞自然还是放在心上的,“嗯。你是说陈家早就跟帝都城的人有所联系了?”

“陈家在开始针对无机阁的时候,陈家女只是刚刚被选入秀女没多久,按理说,即便陈家再有自信心,他们也不会在圣旨还没有下来之前,不会轻易动手的。所以,陈家在动手之前必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使,不然他们也不会傻到早早就翻脸。”江凛之道。

裴丞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件事的背后居然还隐藏着这个解释,他沉默了一下,这才缓缓点头道:“那你的意思是,太监跟陈家早就是有了联系,或者说,太监是故意带着双生子作掩护,其实真实目的并不是来讲和,而是跟陈家面对面的交换情报,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很大的因素是因为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江凛之颔首,道:“若是我们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他们或许是真的打着这个目的过来的。”

“陈家势必是不能留着了。”裴丞抿着唇道,“我之前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所以说的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我并非真的……抱歉。”

“你一辈子都不需要跟我说抱歉。”江凛之知道裴丞的心结算是打开了,“像陈家这样的事,往后你也不必一直挂怀,如此,可好?”

裴丞点头。

其实现在的裴丞除了点头以外,他也确实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别的反应了,裴丞道:“那按照你现在的计划,打算什么时候彻底将陈家发生的事情……”

“事情还不急。”江凛之永远都是一副事情在自己的把握之中,所以他不着急不害怕也不紧张,但实际上到底情绪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此事先暂缓。”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担心陈家会借此反抗?若是不早点采取措施的话。”裴丞蹙眉道,即便是一向很少关注这些事情的裴丞,他也知道无机阁最近对陈家施行的手段越来越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无机阁是真的不打算继续留着陈家了。

裴丞之前不知道江凛之的打算,所以说话做事都是只顾着眼前的利益,他只是单纯的以为,陈家的事情只要有陈老爷诚心诚意的站出来解释,求和,这样事情必定也是会有好转的机会,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结局,其实早就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敲定了,并且不能有更改的机会。

江凛之摸了摸裴丞的脑袋,道:“陈家现在再怎么蹦跶,他也不能继续留,但陈家在新西南的根基到底是比无机阁成立的时间长,即便无机阁现在有能力有本事能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就将整个陈家连根拔起,但是这样会伤人伤己。”

“那,现在该如何?”裴丞忍不住道。

“陈家现在也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可陈家女现在即便不是贵妃,她也是外姓王妃,若是陈家有难,故意被人连根拔除的消息传到她的耳边,她必定是会来到新西南,或者是求助别人。”

“那照你的说法,陈家女现在也确实是一个麻烦。可是陈家女现在已经跟着外姓王爷回到了他们的封地,即便快马加鞭,等消息传到陈家女的手上时,陈家或许也早就被连根拔除了吧?”

“可是这样会惹到不少的麻烦。”江凛之做事向来是追求稳扎稳打的,无机阁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所以他作为阁主,不管是说话做事都是要三思而后行,有些事情不能太随便,那他就不会轻易下决定,免得连累了整个无机阁。

裴丞蹙眉道:“可若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让陈家彻底从新西南消失。我知道陈家在新西南算是一个影响力不低的商户,可是他能发展到这一步,其实还是因为在危难之时被无机阁顺手搭救了一把。他们不感恩戴德反而恩将仇报,其实,陈家不管继不继续留下来,那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陈家不能留,但是消除陈家也不能这个么莽撞。”江凛之似乎是有些事情瞒着裴丞,他不想让裴丞过多的接触一些不该让他看到的血腥的事情,他只是想让裴丞接触无机阁,而不是想让裴丞学会在刀光剑影中成长,他转移话题道:“此事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如何?”

裴丞当然不愿意让江凛之就这么蒙混过关,但是他在看到江凛之的神色略显樵悴之后,心软了。

这段时间因为无机阁要在新西南加强根基,以及解决尚在帝都城的一些小麻烦跟陈家的事情,江凛之这段时间忙得有些脚不沾地,有时候裴丞晚上睡着了,江凛之还未曾回来。

其实裴丞是有些心疼江凛之的。

若不是因为自己,或许江凛之现在做事都不会如此碍手碍脚的,更不会将原本主阁扎在帝都城的无机阁千里迢迢的搬到了新西南——裴丞之前问过江凛之,他会不会后悔千里迢迢的将无机阁搬运到新西南,江凛之说不后悔,但是裴丞却觉得愧疚。

从各种层次来说,虽然无机阁在帝都城会受到皇家的不少阻碍,但是在帝都城的无机阁却同样能跟不同层次地位的能人志士牵上关系。做事有利有弊,但是留在帝都城的无机阁,说到底还是利大过弊。

新西南虽然好,但是无机阁的根基因为不是在新西南,之前对新西南的了解也少,投入的人手也少,所以现在做起事情来总是碍手碍脚的。不过,天高皇帝远,无机阁现在做事也不用像在帝都城那样一直被监视,一直要小心翼翼的躲开皇家的眼线。

说到底,其实都是有利有弊的。

江凛之看着裴丞,“怎么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裴丞打了一个哈欠,这才道:“我有些困了,想睡了。”

江凛之点点头,抱着裴丞上床睡觉,两人许久没有同时躺在床上一起进入梦乡了,想想倒是还有些怀念,江凛之一手抱着裴丞,一手轻轻的抚摸着裴丞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的那样哄着他,“早点休息吧。”

裴丞原本只是有些困倦,现在是真的想睡觉了,他趴在男人的怀里,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我想问你,你会不会后悔遇上我,不然的话,现在无机阁还是留在帝都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遇到这么多本不该遇到的麻烦。”裴丞吞吞吐吐好一会之后,这才道。

江凛之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却也不是很意外,“当年我选择将无机阁设在帝都城,除了因为行事方便以外,是觉得若是失败了,还能东山再起。皇家不欢迎无机阁,无机阁即便现在还能留在帝都城,但时间长了,新皇上任之后必定会选一个理由将无机阁赶出去的。”

裴丞还真的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他原先只以为无机阁离开帝都城,可能全是因为自己,但现在听着江凛之的话,裴丞却在愧疚的同时觉得好奇,“皇家就这么容不下无机阁吗?”

“无机阁的存在为不少人创造了财富,但同时却也挡住了不少人的财富。你可明白?”江凛之不愿多说此事,但见裴丞愿意倾听,于是也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道。

裴丞点头,“你继续。”

“皇家一直容不下无机阁,大概就是如此。”

第341章:陈家的结局

陈家事情很快就告一段落了。

当然,这是在裴丞的心里的结局——裴丞现在都已经知道了陈家的结局必定不会是个好结局的,所以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也不再放在心上了。而为了避免像上次在客栈门口被陈夫人堵着去路的麻烦,所以裴丞在陈家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他出门都是尽量用马车,身边也带着一些人。

裴丞猜得没错,陈家人在察觉道无机阁的动静越来越大之后,有几次还真的想在半路上拦截裴丞的马车,但是却在看到马车边守着的人之后瞬间就蔫了。

而在得到启发的陈夫人回去之后就劝了陈老爷,陈老爷咬咬牙,干脆跟着陈夫人一起上门求情,找不少人帮忙,但是却一直没有成效。

陈家本就是强弩之末,再加上这段时间不断地被打压生意,所以很快就濒临绝境。

当然,在陈家逐渐面临破产时,原本那些还在跟陈家交好的世家商户们早就选择忽视陈家了,没有人敢对陈家伸出所谓的援助之手,更没有人想要对陈家伸出帮助的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样的事,可不是生意人该做的。

当陈家的事情彻底告一段落之后,那也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新西南这里吃够玩够的壹诉也打算离开了,只是他在离开之前找到了裴丞,裴丞对壹诉只是有一些好感,但是这些好感早就在时间的消磨下逐渐化成了灰烬。壹诉亲自上门堵裴丞,裴丞无奈,这才出来见人。

裴丞喝茶,“你一大早就来这里堵人,有什么事找我?”

“陈家现在被无机阁害的可是破产了,原先还以为无机阁只是拿钱做事,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无机阁还是……”壹诉笑着看裴丞,他本是开玩笑的,但是见裴丞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喜悦的神色,顿时也懒得继续跟他开玩笑了,只道:“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何必用这幅表情看着我。”

“你大早上来找我开玩笑,还真是闲着没事做。”裴丞想着过两日就要跟着江凛之一起回 华城的是,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这并非是我闲着没事做。”壹诉随口道,“我听说过两日你就要跟着江凛之一起去华城了,对吧?既然如此,那能否带上我,我也想去华城。”

“你去华城做什么?”裴丞眯着眼,看着壹诉。

壹诉这段时间对裴丞的态度越来越没有当初的轻视了,但小心眼的裴丞却不愿意继续将时间浪费在壹诉的身上。裴丞道:“你跟姜将军现在恩爱如斯,怎么,不跟着他一起会军营?”

“他想要带着我去军营,但是我不愿意。”壹诉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他不是针对裴丞,只是单纯的不爽姜林的做法,“军营又不是我该待着的,我去那里只会暴露,还不如不去。”

“怪不得。”裴丞笑了一声,怪不得壹诉一大早就登门。

壹诉觉得自己的想法全部被裴丞看到了,但是却也没有觉得很难堪,“我知道他是真心想带着我去军营,但是我这样的身份若是去了军营,要是被熟人看出来,到时候姜家那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这可不是一个小罪责。”

“所以你打算偷偷摸摸的跟着我们一起离开新西南,去华城待着?若是被姜林知道了,你就不担心他会生气?”裴丞懒洋洋的喝着茶水,他对姜林跟壹诉这一对之间发生的爱恨情仇显然是很感兴趣,不然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烦躁瞬间就被好奇跟八卦给取代了。

壹诉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裴丞,他就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是要被人看笑话的,但是现在他都被看了不少笑话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无所谓了,于是壹诉干脆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会生气这是正常的,但若是让我跟着他一起去军营,到时候难过不开心的就是我的了。他难过不难过的不打紧,但我不成。”

“你真是打算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华城?可你在华城无情无故的,跟着我们一起去华城,你岂不是要赖在我们身边?壹诉,若是你真心不愿意要跟着他回军营,大不了直接跟他说,何必要跟他在背地里玩这些小花样?”裴丞不解的看着壹诉,有些话一直藏着掖着的话,迟早就造成不少的麻烦,还不如直接了当的摊牌。

壹诉被裴丞的话说的有些烦躁,“你以为我不想跟他好好说话吗,但现在根本就不是好好说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了。我这两日一直在跟他说我不愿意在军营,他想回军营,那他就回去,我在军营外面等着他,他若是得空了,那便出来寻我。”

裴丞看着壹诉脸上的愤慨,大概就猜得出来对方跟姜林谈判的结果是不被支持的,裴丞觉得无奈,心道这天下的男人还真是都差不多,自己上次想要单独出门”但却总是被无情的江凛之冷酷的拒绝。

壹诉没有看到裴丞脸上对自己的同情,他抿着唇,有些无可奈何的说,“我本意是想好好跟他说的,但是他不情愿,你说,若是真的如此的话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你为何不愿跟他去军营,他敢带着你去军营,那就表示他必定是有本事能保护你的,你何必太担心。更何况,你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就分开,他自然是舍不得的。我就不信你也会舍得。”裴丞道。

江管家端着一叠开胃的酸糕拿上来,放在裴丞跟壹诉的面前,然后退出去。

裴丞一边吃一边看着壹诉。

壹诉也是一边吃一边说,“军营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好不容易出来,自然要好好玩。更何况,我也不去哪里,就附近几个地方,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听说你们刚刚进新西南的时候遇到了一波刺客?”裴丞戳破他的伪装。

壹诉尴尬,但还是解释道:“那些刺客的目标不是我。”

可是像这种话,连壹诉也不相信的话,又怎么能说服的了裴丞。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连裴丞也不会相信这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假话的真话。

其实壹诉说的是真的。

壹诉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

“这也是我听说的,若不是真的的话,那也没事。”裴丞先是一怔,随后才笑着道,“你刚刚说你打算跟我们一起去华城,但是你没有经过姜林的同意。我无所谓,但你跟姜林现在毕竟是夫夫关系了,总不能做事还要对对方隐藏一二三吧?”

壹诉有些惆怅,“我并非想瞒着他,但我跟他之间很多事情并没有谈拢,他愿意做的事我不愿意,我愿意的事情他不准许。我不想跟他起争执,所以还不如跟他先斩后奏。”

“可是你背着他离开新西南,他总不能不发现吧?”裴丞觉得这样做不妥。

壹诉一怔,这才意识到裴丞现在可能还没有收到消息,他说:“难道江凛之没有跟你说吗。姜林收到消息,昨晚就离城了,他五日后会回来,但是我……”

壹诉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谁都能猜得到他那没有说完的话大概是什么意思了。

裴丞这才了然道,“原来你空中的先斩后奏,竟是这个意思,也难怪,要不是因为这个,想必你也不会找到我们。我们打算三日后离开新西南,要去华城大概一个月的时间,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便跟着我们一起去华城吧。”

“我上次跟着姜林途径华城,听说华城是个富饶的城市,也有不少好玩的好吃,但我上次因为身边带着一个姜林,好多东西没有仔细玩。听说你跟江凛之都是土生土长的华城人,既然如此,那就希望江夫人能尽一尽地主之谊。”

对于尽地主之谊,裴丞倒是没有什么抵触。

但……

裴丞闻言苦笑道:“实不相瞒,我虽是华城人,但是这些年来我在华城却也没有玩过什么吃过什么。可能我对华城的了解,比你对华城的了解还要少。不过你若是真的想好好在华城玩一玩的话,我倒是可以派人带着你。”

“免了。”壹诉只是随口一说,“既然江夫人已经同意在回去的路上捎带上我了,那我现在还是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三日后,我会准时在江家门口等着江夫人的。”

裴丞耸了耸肩膀,“只要到时候姜将军怪罪下来的时候,你能不将责任推卸到我的身上。姜将军那一身杀气还是由你来承受比较好。”

“互帮互助,这才是最好的。”壹诉微笑道,“他不会对你们如何的。”

达成了友好的协议之后,壹诉也不继续赖在人家的地盘,起身离开。

等壹诉离开之后,早就回来,但是却没有现身的江凛之走出来,“我还以为你会拒绝他。”

“他都主动找上门了,我何必拒绝他。”裴丞吃了一口酸糕,有些酸而已,很好吃,不腻口,“顺水人情。”

江凛之无奈一笑。

第342章:没动静

石铁男只提前一天知道江凛之跟裴丞要离开新西南,他这几天心虚,一直不太敢在江凛之的面前出现,但是当他们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时,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怂恿,直接拿着刚刚得到手的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门拜访。

江凛之本来不愿意将时间花费在石铁男的身上,但却被石铁男给烦的不行,还是见面了,可即便如此,江凛之在面对石铁男的时候,冷着脸,“何事。”

石铁男小心翼翼的将和田玉奉上,然后道:“阁主,我听说您明日就要带着夫人一起回一趟华城?这个是我刚刚得到的和田玉,玉色很好,希望阁主能收下。”

“石铁男,若是以前的新西南,你大可随便折腾,但现在,你若是想一直好端端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就不要再动别的什么歪心思,不然的话,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是是是。”

江凛之本来就不打算对石铁男这种人说什么,反正要教训的时间有的是,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上次的事,你且先将事情压下。一个月后,等我回来你还没有将事情解决好,那你这个城主的位置就不必继续坐着了。可懂?”

石铁男苦着脸道:“属下知道。可是城主,若是以后还有上次那样的事情,我一个没有实权的城主,原本手下能指使的人就少,要是再搞这一出的话,我能指使的人就更少的了。”“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能指使的人太少,所以想从我这里挖点人?石铁男,城主的位置坐的太久,怎么,连自己的本分都忘记了?”从壹诉跟姜林的事情只会,江凛之就改变了对石家的态度,陈家是杀鸡儆猴,而冷落石家就是坚定了要打压新西南原来的那些有钱有势的大家。

石铁男疯狂的摇头。

江凛之嗤笑一声。

无机阁想要在新西南站稳位置,那就绝对不能让别人的地位比自己还要高,不然的话,无机阁将来做事必定还会像是在帝都城一样畏手畏脚的,完全没有办法施展开拳脚功夫。

石铁男一开始也不知道江凛之为什么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冷落石家,但在家里想了几天之后,又被自己的儿子彻底叫醒,石铁男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或许这根本就不是江凛之在小题大做,对方这是打算要干一番大事。

至于干大事的对象是谁,那就是……

石铁男觉得自己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所以他也不挣扎了,直接在江凛之准备出门的前一刻来找江凛之投靠。

江凛之看了一眼石铁男,“大家都是聪明人,你既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无机阁,那就不要升起什么叛心,若是还有下一次的话……石铁男,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狡辩的机会,也不会再给石家机会。”

石铁男立即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得到庇护不容易,再次得到一次机会更加不容易。

石铁男抖着腿离开江家,等他回去之后,石三青早就等的快要崩溃了,石三青在得到门房的通报之后,连忙朝着外面跑去,他刚走到走廊,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在管家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

石铁男那一副劫后余生的态度让石三青那颗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是稳定下来了,“爹,是不是成了?”

石铁男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迎上石三青的眼神,许久之后,石铁男才缓缓地点头,他叹口气道:“对,阁主同意原谅我们了。”

石三青虽然成熟,但是对一些弯弯绕绕的心机的事情还是了解的不够透彻,他不解的看着石铁男,这才说:“爹,我们不过是隐藏了壹诉跟姜林进城的消息,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对了,还有他们夜访城主府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没有危害到无机阁,阁主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这不是在借题发挥吗?”

“三青啊,我老实跟你说,阁主他还真的是打算借题发挥,你别看这是一件小事,所以你就觉得不会惹怒阁主,更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但是,你可别忘记了,这半个月的时间内,陈家跟城东的商家都是被连根拔起了整个家族,几十年的家业全部毁于一旦。”

“陈家跟商家的下场告诉我们,在无机阁在新西南立威的时候千万不要背着他们做什么小事情,不然的话,小事也会变成大事。这要是变成大事了,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我们,你可知道吗?”石铁男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但是孩子到底是还小,经历的事情也不是很多,所以现在做起事情来也有些麻烦。

“可是……无机阁这么残暴的做法,直接将有几十年家底的陈家跟商家连根拔起,不会惹起众怒吗?更何况,新西南虽然是个小地方,可是却有不少有钱人家,商户,他们若是真的惹了众怒,以后无机阁还这么继续在新西南继续生存?”

“你觉得无机阁少了一些商户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石铁男觉得自己儿子的提问实在是好笑,“无机阁从来都不是能随便任人捏揉的,你懂吗?”

“爹,你跟我解释一下吧。”石三青想不通。

姜还是老的辣,即便石铁男一开始还是懵懵懂懂的,但随着无机阁的动作越来越大之后,石铁男那里还察觉不到无机阁这一连串的动作背后隐藏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不然的话容易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石铁男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坐在椅子上,道:“陈家跟商家的下场就是一个警告,我们在接收到了警告之后,还不赶紧去跟无机阁站队,到时候难免不会步入陈家或者商家的后尘,我这样说,你明白吗?陈家之前卖无机阁的消息给皇家太监的事情,这是肯定不能被饶恕的。”

石三青点点头,示意自己的父亲继续说。

石铁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石三青,觉得自己生了一个傻儿子,但是现在儿子都长大了,他再生气也没有任何用处,还不如给自己留点力气,好好地给这个榆木脑袋疏通一下,“陈家做下的错事,别说是无机阁了,换做是我们,我们也绝对不会继续留着这种人,他们能卖一次主,就能卖第二次第三次,你说,我们还能继续留着这样的人在身边吗?这定是不能吗!”

石三青继续点头,且不说无机阁对陈家跟商家的处理手法是否温和,就单单论陈家之前背叛无机阁,将消息卖给皇城的太监的等等行为,就足以让陈家死了千百回了。

石三青蹙眉道:“其实若是我是无机阁的江阁主,陈家敢在背后这么对我,我定是不会放过陈家的。

“陈家的事情且先放在一边。商家做的事情,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却沦落到跟陈家一个下场,你就没有想过其中的缘由?”石铁男嗤笑一声,眼神里面满是阴冷跟生气,“陈家是罪有应得,商家则是不会审视现在的趋势。”

“若是将来没有什么变动的话,在接下来十年的时间内,无机阁而是一定会在新西南发展了,而商家不过是个商户家庭,而能在众多的商户中脱颖而出,也不过是因为有个儿子在帝都城的朝廷中发展,可是这就让商家自寻死路的要阻拦无机阁在新西南的发展。”石铁男深呼吸,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石家能一直活得这么好?那还不是因为你爹我会看准到底该跟着谁办事。你说说,商家人在无机阁准备在新西南立威的时候跳出来,说无机阁不配在新西南作威作福,你说这不是在找死吗?无机阁一没有得罪商家,二没有阻拦商家的财运。可是商家却要一直阻拦无机阁。”石铁男啧啧啧道。

石三青说:“爹,若是无机阁在接下来的十年内都会留在新西南,那我们石家往后在新西南的身份地位就会下跌了。到时候,这个城主府还不如用一个无机阁,您说,这要是后人怨恨我们可怎么办?”

“自古就是弱肉强食,你比不上无机阁,那就活该被人压在脚底下欺压,后人若是看不过眼,那就让他们自己崛起,到时候自己去找无机阁报仇。”石铁男冷冷道,“再者说,当年若是没有无机阁在背后的暗中扶持的话,我也不会当上这个城主。”

“我知道,没有无机阁就是现在的石城主。”石三青闷闷不乐道,“明日江阁主就要带着江夫人出门了,听说是要回华城。这……”

“在无机阁准备立威的节骨眼回华城。卩可,在他们离开之后,这新西南必定会有什么大动作。”石铁男一脸看透红尘。

石三青心思惴惴不安,“这要是真的的话,那我们会不会被祸及到?”

这个问他,石铁男没有办法回答,所以他不说话。

石家父子俩沉默。

第343章:准备回华城

即将迎来初秋的早上很是凉爽,所以一大早江凛之就带着裴丞离开。

江堰年纪小不适合出门,原本江凛之跟裴丞是不打算带着江堰出门见世面的,但是在江言知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决定带着江堰出门。

奶哥江言知小心翼翼的抱着江堰坐在地上,“把我的水壶拿来。”

下人答应一声,然后将江言知的水壶递给江言知。

江言知认真又严肃的喂着江堰喝水。

临近晌午,所以众人在路边的小树林中休息。其实因为顾忌着小小年纪的江堰,众人在一个时辰前就休息过一会儿了。

陈飞坐在树上,百无聊赖道:“爷刚出去转了?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可以转的。”陈书冷冷道:“爷让你一路上看着点夫人,你这吊儿郎当的做什么。若是被爷看到了,你就不用继续留着了。”

陈飞原本还懒散的态度瞬间就被陈书给刺激的跳下树,去看裴丞了。

裴丞坐在马车边上,望着外面的天色,嘴角微微一扯,“许久没有出门,外面的景色真是比家里的景色还要好看呢。”

壹诉穿着白色的长衫,此刻正坐在裴丞的身边,“你有时间可以常出门转转,我记得江凛之不是很宠着你的吗,你跟他说,他定是会同意的。何必装出一副一直被锁在家里的凄惨模样。”

裴丞忍了又忍,“你在我身边坐着干什么,挡着我的风了。”

陈飞四周看了看,然后原地起跳,坐在距离裴丞跟壹诉很近的一棵树上,也不去打扰这两人聊天。他认识壹诉,一个被迫死亡的二皇子,现在又跟姜林在一起了,对方也不会什么武功,所以也不担心对方会造成什么威胁,所以陈飞也没有将脑子的那根弦绷得太紧。

壹诉撇了撇嘴,往后让了让,但是却没有让开太多,一会之后又凑上来,“这一队的人都不乐意跟我聊天,你跟我聊聊天不行吗,你无聊我也无聊,刚好你夫君也不在,对了,江凛之去哪了,我怎么没瞧见他?”

“你之前的身份这些人都是知道的,他们以前就不喜欢你,现在自然也不会喜欢你。”裴丞拿出一份甜糕,“要不要?”

壹诉有些嫌弃,但还是接过来了,“我往常不爱吃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母妃也不准我吃,她从小便告诉我,只有女孩子才能吃这些,男孩子若是吃了,会被父皇嫌弃的。”

“那你现在怎么吃了?”

壹诉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茫,“可能是因为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些东西,所以觉得很喜欢吧。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吃甜的,但是很感兴趣。”

“你现在不能再回宫了,你不想回去看看你的母妃?”裴丞知道前段时间宫里传出来的先皇的宠妃跟随先皇飞天的消息,他知道这定然不是巧合,但是却不知道壹诉能一直保持冷静。“我以为你会拿到钱之后就回宫,但是没想到你会能忍到现在。”裴丞道。

壹诉知道裴丞话里的意思,“母妃跟父皇现在能一辈子在一起了,她也不用继续留在人世间受到大哥的冷眼,更不用一个人孤单的待在冷宫中想着我。或许跟着父皇离开,不再留在人世间受苦,对她而言更好吧。”

“我知道,姜林担心我会拿着钱跑回帝都城,可是我只有这些钱,除了这些钱,我就什么也没有了,我怎么就能会轻易的回去?大哥现在是皇帝,九五之尊的皇帝,身边围绕着不少的禁卫军跟太监,我怎么可能近的了他的身,你说,对吧?”壹诉道。

裴丞看着壹诉的神色似乎是有些不对劲,他知道对方是说真的,可正是如此他才更加不敢答应,这要是答应了,岂不就是在将人往火坑里面推?更何况,壹诉这个人也挺好的,除了性子骄纵以外,其他方面都听不错的。

“前两天我看到了军营中传给姜林的信,那是他弟弟姜玮给他写的信,姜玮知道我们的事情了,虽然信中没有说什么,但是对方一直在催促姜林回军营中。”壹诉的神色有些烦躁跟委屈,“现在的我什么也没有,哪里还敢去宫中找大哥算账。”

“你怎么知道姜玮信中的内容写着什么?”裴丞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但随后却突然反应过来这其中隐藏的不对劲,“你跟姜林之间的事情,姜林早就跟姜玮说了?”

“嗯。半个月前他就写信给了姜讳。这半个月内姜林收到了不少信,嗤,这些人难不成真的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不成。我偷看了信内的内容,虽然没有直说别的,但是我能看得出来姜玮一直在反对我跟姜林的事情。”壹诉的神色中带着郁闷,想来他也不是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没心没肺。

裴丞觉得有些感慨,他原先还格外嫌弃壹诉坐在自己的身边,但是现在却觉得壹诉有些倒霉,倒霉的让自己不忍心将这个人赶走,“你还真是倒霉。”

可不是吗。

从小就不准吃糖,长大了抢皇位失败,藏点官银也早就被人霸占了,现在谈个恋爱也要被爱侣的家人百般阻挠,这样的倒霉人生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裴丞忍俊不禁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跟姜林继续下去?是继续还是放弃?姜林那个人可不是一般人能随便拒绝的,你若是将人吃干抹净后就放弃,保不齐会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

壹诉颇感委屈,被吃干抹净的又不是姜林,为何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却又是自己?真是不够公平。

不过一向倒霉惯了的壹诉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了,“你觉得我跟姜林之间是不是跟你们很像?我可是听说当年你在跟江凛之完婚之前,心仪之人可是江凛之的弟弟,可是却要嫁给二哥,你们之间是怎么仇人变成现在的恩爱夫夫的?”

裴丞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没有想到壹诉会问出这个问题。

树上的陈飞在听到这个惊天大秘密的时候差点就从树上跳下来了,但后来他强迫自己忍住不动弹,耐着性子跟激动继续听下去。

这就很劲爆了。

裴丞觉得有些尴尬,“我跟江文蕴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你这胡说八道的,让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原本我还在以为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才对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个态度。”壹诉笑道,“你跟江凛之的弟弟之间发生的时间到底是什么,可否跟我说说?”

“你这八卦的也太不要脸了吧。”裴丞有些狼狈,“我跟江文蕴之间本就没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肯回答我,你这不是在心虚?”壹诉显然是不相信裴丞的话。

裴丞被壹诉缠的没办法了,这才松口道:“其实当年我还没有跟江家定亲事之前,我的父母认为我跟江文蕴结合会给裴家带来更好的未来,所以一直在撮合我们,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跟江文蕴之间也就不了了之。”

“江家在华城是大家,父母为了能跟江家搭上关系,所以在我跟江文蕴之间没有结果之后,便直接帮我跟江凛之定下亲事。我跟江凛之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面。”裴丞回忆着当年的事情,嘴角含着笑意,“刚成婚时我跟江凛之之间并没有……仔细的交流过,后来,几年后我重新回到江家主宅的时候,跟江凛之每日相对,便开始有了接触。”

壹诉还从来没有想到江凛之跟裴丞这对现在看起来非常恩爱的夫夫的背后,其实有这么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他砸吧嘴,“那你们这应该也算是有缘分了,不然的话……”

裴丞笑笑没说话。

其实上一世的裴丞跟江凛之之间一点也没有缘分,因为上一世裴丞从嫁进江家开始,他跟江凛之之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他上一世在死前都没有见到江凛之一面,即便这一世他从江凛之的嘴里知道那是有原因的,可是没当他一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时却总会觉得意外。

壹诉原本还在笑着的,但是当他看到裴丞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僵硬之后,也不由自主的收敛起笑意,他讪讪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个表情吧,说起来我比你还要倒霉,我现在这个身份能不能正大光明跟姜林在一起都是个问题,更别提我现在还不能回皇陵去看一眼母妃跟父皇,唉,我比你倒霉多了,你何必要这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继续跟你抱怨了。”

裴丞笑笑没说话,但是情绪却一直低落。

江言知走过来,刚好听到壹诉最后那句话,脚步一顿,若无其事的继续走过来,然后看着坐在车厢跟马匹之间连着的浮板上的裴丞,道:“爹爹要去看看江堰吗,江堰在那边叫唤了。”

“嗯。”裴丞点点头,看了一眼壹诉。

壹诉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

第344章:心里有怨恨

等回到华城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这还是一群人加快步伐后的速度,不然的话,按照他们之前那走两个时辰休息一个时辰的步伐,现在应该还在半路,还回不来。

而他们加快步伐的原因则是因为江堰在半路感染了风寒,在马车上奔波的生活不利于养身体,所以众人才加快赶路的步伐。

一回到华城,病情加重的江堰立即就被带到医馆。

裴丞在外面找了一圈,找不到这两天一直在自责的江言知,心下焦急,刚想回去让人一起出来找江言知,结果却在回去的时候,发现江言知就蹲在医馆的门口,眨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顿时心就软了。

江言知委屈的看着裴丞,“爹爹对不起。”

裴丞的一颗心都要被软化了,他知道从江堰生病以来,江言知就一直在自责,但是却没有想到小家伙的心思居然会比自己现象中的还要敏感,裴丞走过去,将江言知拉起来,然后抱着他,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

裴丞已经抱不动江言知了,倒也不是裴丞老了,而是江言知现在逐渐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身上还有一些小疙瘩肉的小小少年,看起来很是健康,“我现在抱不动你了。你长大了,你是长兄。”

“爹爹,弟弟会生病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护好弟弟,都是我的错。”江言知心下揣惴不安,他知道父亲不会责怪自己,爹爹也不会责怪自己,可是自小就聪明敏感的江言知怎么可能在两个父亲不责怪自己的时候就真的不自责。

“我错了,下次我不会再胡闹了。”江言知垂头丧气道,“你们再出门前想让弟弟留在家里,这个决定是对的,我不知道,对不起爹爹。”

“江堰现在还小,你不能将全部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裴丞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温声细语道:“他现在还是小家伙,谁也不知道他的生病是在半路上感染风寒还是在家里的时候就开始不舒服。或许,这是他命中该有的要感染的风寒。”

江言知不解。

裴丞面不改色的扯谎,“如果这是他命中就该有的一张要感染风寒的劫数,那他现在跟在我们的身上,我们还能就近照顾他,但若是他现在一个人在新西南,我们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就赶回去。如此说来我还得谢谢你。”

只可惜。

若是现在的江言知还是两三岁时的样子,他还真的会被裴丞说的话给误导了,但现在的江言知已经七岁了,他自然能分辨的出来裴丞说的这番话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真话,江言知低着头,“爹爹我知道你在安慰的,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待会要跟弟弟道歉。”

裴丞觉得自己扯谎的段数有点低,“那行。你待会就认真的跟弟弟说抱歉吧。”

原本以为小家伙只是在哄自己的,结果没想到,当裴丞说完这句之后,江言知随之就认真的点头,道:“好。”

在裴丞跟江言知还在磨磨唧唧的说着事情的时候,与此同时的华城江家,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他们刚刚接收到江凛之带着无机阁的人跟裴丞回到华城的消息了。

江大爷在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迅速的回到江家西苑,找到江老夫人,道:“消息千真万确,我刚刚还派人去看过了,江凛之确实是带着人回来了。”

江老夫人却总觉得心神不宁的,“你现在也不要高兴的这么早,你可不要忘记了,我们这些年来跟江凛之之间可是有不少的矛盾,你说,当年那么怨恨我们的江凛之,现在却千里迢迢的跑回来参加我们的喜宴。”

“那母亲您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觉得这是作假的吗?”江大爷心里怎么可能不知道江老夫人话里的意思,但是却还是不愿意承认,“江凛之他千里迢迢从新西南赶回来,即便不是真心实意要跟我们交好,但是却也不会当众给我们难堪。我觉得江凛之不会做到这个程度上,他好歹自己也是江家人。”

“江凛之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你是当真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相与?江凛之这个人跟江家一向是不合群,这些年来我们也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若是没有其他的目的,我不觉得他会来。”江老夫人现在比一年前的她樵悴了不少,想必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太过于操心了,“更何况,我们这段时间还总是对外打着无机阁的名目跟人做生意结善缘,我就不信时间长了江凛之不会有意见。”

“他好歹也是江家人……”江大爷却还是在心底抱着一抹期待,他不愿意就这样打碎自己的梦。

可现在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的江老夫人却早就看清了一些事情,她不再做梦,“他若是真的觉得自己是江家人,他就不会瞒着我们,瞒着我们这么久都不肯直接告诉我们,他是无机阁的主人。当年你父亲跟我说,江凛之适合做生意,若是他来做生意的话,必定是能将生意做好的,可是啊,他不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让他做生意呢。”

江大爷担忧的看着江老夫人,他知道母亲对江凛之一向是不喜,对父亲当年跟江凛之的母亲在暗中……的事情更加是不喜。

若是江凛之只是一个终日躺在床上任人捏揉的病秧子,母亲现在根本就不会加重心病,他更加不会阻拦母亲对江凛之不喜,但是现在的江凛之跟以前的他不一样了,现在的江凛之是无机阁的阁主,手上捏着无数人的鲜血跟秘密,手底下还有许久暗卫可供指挥。

无机阁的阁主,多么耀眼的身份,卩可,也亏得江凛之居然能在用有无机阁之后还能忍辱负重的待在江家受他们的气。

想到这里江大爷的神色就不由得变得诡异,“怕就怕,江凛之这一次回来是专门针对我们的。我之前听说裴丞跟裴家彻底断掉了关系,连名字也从族谱上面划掉了,你说,江凛之是不是也打算将自己的名字从江家族谱划掉?”

原本还对江凛之的事情处于不放在心上的态度的江老夫人在听到江大爷的话之后,瞬间就来了精神,“你说的这事,我是知道的。我原先倒是不觉得这事个阴谋,但是现在江凛之居然会因为我们的请柬千里迢迢的赶回来,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我们江家会有这么大的脸面,能让他屈尊。”

“所以,现在想想看,江凛之应该是打算也跟我们断掉关系的吧。”江老夫人眯着眼睛道,“老大,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用江凛之跟无机阁的名目跟人做生意,但是你不要忘记了,我们跟江凛之之间只是有一个亲情的名头,实际上这些年来我们对江凛之做的事情,让他根本就不可能对我们敞开心扉。”

“母亲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这样说。江凛之是生意人,他自然是会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我们也是生意人,江家的生意在整个华城都有涉足,我不相信江凛之真的会拒绝我们的合作。”江大爷其实心里是知道江凛之的决定的,但是却不想相信。因为江大爷是生意人,所以在他的眼中,生意人就应该是想自己这样,只要能赚钱,那什么所谓的恩怨都可以抛在一边。

江老夫人并不如江大爷的态度乐观,“这些年来我们跟东院之间发生的矛盾你也是知道的。你说他是生意人,生意人一向都是将生意放在首位的。可是你别忘了,若是你是江凛之的话,你会轻易原谅江家之前给他的伤害吗?”

“即便我不觉得那些是给他的伤害,可是他从白虎茶坊到无机阁的事情全部都在瞒着我们,从这些隐瞒上,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他对我们江家根本就没有一丝感情吗。”江老夫人并不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相反她现在很后悔,为什么当年在江凛之没有任何力量的伤害直接杀死江凛之,而是要将江凛之留到现在。

江大爷从江老夫人的态度中听出了对方的态度跟懊悔,“母亲,你难道是……”

“老大,你知道我现在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江老夫人半靠在床上,垂下眼眸,遮盖住眼底闪过的杀气,“其实当我第一眼看到江凛之的时候,我就想直接将他掐死的,但是我想着让你父亲在看到江凛之的时候就心生愧疚,对我的愧疚,所以我就将他留下来。”“可是没想到这竟然是养虎为患啊。”江老夫人的语气中满是浓郁的杀气跟懊悔,“当年,娘家嫂子劝我,她让我早点下手,不要等着白眼狼长大之后再后悔,可是我总是觉得一个小孩子,在我的眼皮底下定是翻不出什么花样的,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一直躺在床上的病秧子的江凛之,现在居然能站在江家的头上作威作福。”

江大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怨恨的,但是却没有江老夫人的怨恨多。

第345章:敷衍

与此同时,除了江家的人在背后嘀嘀咕咕的说着江凛之跟裴丞这一次千里迢迢的从新西南回来的事情之外,还有裴家的人也在背后嘀嘀咕咕的说着。

裴家其实现在跟以前变得大不一样了。

一场大火将裴家彻底烧毁,于是裴大哥便带着自己的妻子跟妹妹离开华城,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只灰溜溜来到离开了半年就在此趾高气昂的回来了。

而就在众人都在背地里想着裴家人为什么刚离开没多久就回来的时候,现在的裴大哥正站在裴家的大门口,看着前几天刚刚被自己重金赎回来的裴家祖宅,心里一片满足,“我当初在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迟早有一天要光明正大的将我的家给赎回来,现在我终于回来了。哈哈哈。”

裴小妹听到门外的笑声,翻个白眼,走出去,“大哥,有些话我这个做妹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吧,大哥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该好好的用脑子想想,你能有本钱将我们家赎回来,那还不是因为嫂子的舍身吗?若是没有嫂子的话,我们现在还得在外面要饭呢。”“裴绮,你少说一句话你现在能死吗?”原本还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裴家的门牌在哈哈大笑的裴大哥瞬间就冷下脸,裴大哥像是做贼一样四周看了看,见刚刚附近没有人经过,也没有听到裴小妹那句话,于是这才放心心了。

裴小妹现在根本就没有以前那样恐惧裴大哥了,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个大哥的话,他们现在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清苦,“你有胆子做就有胆子承担我说你。要不是因为你卖掉了大嫂,你觉得裴家还能被你赎回来吗。当年你硬是要娶大嫂的时候,父母根本就不同意,但是你硬是说大嫂就是你一辈子的妻子,你离开她你就活不了,但是现在呢,你居然将自己的命随手给卖掉,我真是看透你这个人了。”

裴大哥的脸色被裴小妹的话给说的青一阵白一阵的,“裴琦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你说你看透我,我又何尝不是因为这件事看透你。你说我是小人,说我是靠着你大嫂才能将原本属于我们的房子赎回来,你既然觉得自己很厉害,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一起住在这里,有本事你就去顶替你大嫂。”

饶是牙尖嘴利的裴小妹在听到裴大哥这番话的时候瞬间就白了脸,他不干再说下去,免得因为自己的话,让裴大哥对自己产生厌恶,到时候像是卖掉裴大嫂一样卖掉自己。

她可不要这么简单的就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裴大哥自然是察觉到裴小妹的态度的,他冷笑一声,虽然很不开心刚刚裴小妹的态度,但是却还是没有跟自己的妹妹计较,虽然说他现在不喜欢自己的妹妹。

“我听说江凛之带着裴丞回来了,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去拜访他们了?”裴大哥突然道其实在裴大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裴小妹在心里就大概猜得出来裴大哥在想什么阴谋了,裴小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裴大哥的残腿,然后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笑着他道:“你现在走路都走不了多远,怎么,打算拖着一条残腿去找裴丞?你觉得跟我们裴家断掉关系的裴丞,现在还会可怜我们吗?”

裴大哥冷着脸:“我们好歹还是兄弟,裴丞再怎么养也不至于看着我们这么倒霉吧,当初若不是他的话,我这条腿也不会断掉,我现在让他给我一点钱重整旗鼓难道还不行吗?”

裴小妹觉得裴大哥完全就是在痴心妄想,“大哥,你还是省省吧。当初父母跟你对裴丞的态度完全是看不起,现在人家发达了,怎么可能还会帮衬我们?你还真的以为裴丞是傻子吗?若是他真的想帮衬我们的话,早就该帮衬我们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

裴大哥看着裴小妹,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毒,“你何必说这些风凉话,当初若不是你的话,现在我们哪里还会沦落到这个程度上。裴琦你敢说,当初若不是你自作主张要去找裴丞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想给江凛之当妾,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至于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好歹还是江凛之的小舅子,江凛之是谁,无机阁的江阁主,出手阔绰的,只要跟他攀上关系了,我们裴家难道还愁没有生意,还愁没有钱吗?”裴大哥现在看裴小妹横竖都是看不顺眼,甚至有些厌恶,“我现在警告你,你不要再去打江凛之的主意了,若是被裴丞知道了,像裴丞那个小心眼的劲,他定是不会放过我们。”

“只要裴丞给江凛之吹枕边风,到时候我们别说是发扬裴家了,估计连保住裴家的最后这个祖宅也没有办法了。”裴大哥坐在椅子上,他现在断了一条腿,还是因为上次被江凛之活生生的给打断的。

从一个好端端的正常人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落魄犬狗,裴大哥的心里当然是非常怨恨江凛之的。但是他怨恨江凛之有能有什么用,江凛之是无机阁的江阁主,别说他自己的武功了,就连跟在江凛之身边的小厮估计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所以他根本就不指望自己能从江凛之的身上讨到什么公道。

可是裴大哥却打算借用自己这个裴家的身份,从江凛之的身上捞到一点好处。其实裴大哥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在江凛之的面前用裴丞的面前捞好处,但是……反正他现在早就没有什么脸面了,也不怕什么了。

裴小妹坐在裴大哥的身边,突然道:“你说当初裴丞硬是要用五千两买断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

裴大哥不解道:“什么意思?”

裴小妹眯着眼睛,道:“他应该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他不想让我们跟他攀亲戚,所以才会跟我们断掉关系。”

裴大哥其实早就在心里察觉到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敢想,因为他担心如果这真的是裴丞早就预料到的事情,而目的就是为了防着他们的话,那他们现在就真的一点指望也没有了。

裴大哥心烦意乱的打断裴小妹的猜测,“你不要瞎说,这应该是假的。当初裴丞执意要跟我们断掉关系,应该只是单纯的生气,不想跟我们见面。现在都过去快一年了,我就不相信裴丞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看到我们。”

裴小妹玩弄着手上的一串手珠,眼神中满是迷茫跟猜疑,“大哥你说这些安慰自己的话又有什么用,裴丞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怎么想得到。我就是担心,我们在这里盼望着裴丞能想起我们都是裴家人,然后给我们分点钱,但是裴丞却完全不记得我们了,你说,这样的话,我们还不如直接找上门去。”

“若是被人轰出来了,到时候丢人现眼的就是我们了。”裴大哥其实是有些像这样的,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得罪裴丞跟江凛之,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整个华城的人都知道,无机阁的江阁主是江家的二子江凛之。

裴大哥道:“我们昨日刚刚回城的时候,之前看到我们就躲开的那些人现在又跳出来跟我们打招呼,卩可,无非就是知道裴丞跟我们的关系了。”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裴丞的名字从裴家的族谱上除掉的消息吗?这消息你之前不是早就传出去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是有很多人是不知道的?”裴小妹诧异道,她自然是知道有些人现在又开始往自己的身上贴着了,但大部分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自己的二哥是裴丞,而裴丞则是无机阁的江阁主的夫人。

裴小妹在暗中咬着牙,当年若是她嫁到江家,给江凛之当新娘子的话,现在哪里还会有裴丞的好日子。

说到底,还不是裴丞那个扫把星捡到自己的好运气。若不是裴丞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夫君抢走的话,现在的自己哪里还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裴小妹在心里不断地埋怨着裴丞。

裴大哥从裴小妹的表情中就知道对方在心里想着什么了,他忍不住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今晚就去找裴丞吧,总不能一直等下去。”

“你打算怎么找?”裴小妹没好气道,“刚刚可是你说担心被赶出去的,现在又是你说想去找人的,怎么什么话都是你说了。”

“今晚我们就去找裴丞吧,晚上人少,天色暗,即便真的被赶出来了,我们也不至于被人看到。”裴大哥的心思总是有些七拐八弯的,“你觉得如何?”

裴小妹只是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就点头,“不成功便成仁,晚上去比白天去好。至少丢人现眼了也不至于被人看到。更何况,晚上我们兴许还能借宿一晚。”

裴大哥敷衍的点头。

她倒是想在江凛之那里借宿,只可惜裴丞应该是不会允许的。

第346章:裴家不要脸

江凛之将哭的撕心裂肺后睡去的江堰放在床上,嘱咐了几句守着小家伙的奶娘跟下人,这才出去。

裴丞在陪着江言知吃东西,说实在是东西,其实两人这是在聊天,而聊天的内容就是关乎到江堰的。

江凛之净手后坐下,这才道:“吃吧。”

裴丞喝着汤,说:“江堰睡着了?”

“嗯,沾床就睡着了。”江凛之道,“江言知,你今晚不必练武了,去江堰房里抄书,看着他。”

江言知一怔,随即欢天喜地的点头。

因为开心,所以江言知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他哼哧哼哧的吃完了一整碗饭,然后一擦嘴巴,道了一声吃好了,得到允许之后就朝着后院跑去了。

这个宅子是他们离开华城前住了几个月的,因为住着习惯了,所以这次回来之后也住在这里,并没有改变。

裴丞盯着江言知的背影,等看不到了小家伙的背影之后,他这才感慨道:“他怎么这么开心?”

“今日你们在医馆外面说的我都听到了,他心生愧疚,这样才能让他心里舒服点。”江凛之指责一般地看了一眼裴丞,随后才道:“你现在花费在江言知身上的时间太多了,江堰现在还小,还不觉得有什么,等他长大了,你难不成还要丢了西瓜捡芝麻?”

裴丞被江凛之的话给堵的说不出解释的话,他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江堰现在跟江言知不一样。”

“当年的江言知从小就没有长者陪在身边,而现在的江堰虽然有父亲守在身边,但是其中一位却像是没有一样。”江凛之知道裴丞对于江言知一直都是带着一股补偿的意思,但是有时候,这做人做事真的没有必要要这样,“难不成你想等到江堰长大之后,还要在心里懊悔,觉得自己陪着江堰成长的时间太少。”

“你往常不会跟我说这些的,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裴丞一开始还真的被江凛之绕进去了,但是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裴丞虽然放在江言知身上的注意力比较多,但是却也不是说完全的将时间放在江言知身上。

对于可爱的江堰,裴丞也花费了不少时间陪着这个小家伙闹腾。

可是江凛之这一番话却直接将裴丞说的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将江堰放在眼里过,这让反应过来的裴丞觉得有些不开心。

“江言知现在长大了,许多事情他该接触了,像江堰的事情,此事跟他无关,可既然他要将责任揽在身上,那就证明他学会承担,他在长大,可是你却怂恿他这不是他的责任。”江凛之看着裴丞的眼神中满是无奈,甚至是觉得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我知道不好,可是我忍不住。”这一世从江言知四岁开始,裴丞就一直对照顾江言知的事情是亲力亲为,时间长了总是会照顾出一点感情的,所以在对待江堰跟江言知时,他才会忍不住将心偏到江言知的身上。

其实偏心是每个长辈都会犯下的错误,只是程度不同跟对象不同罢了。

裴丞原本还觉得自己偏心江言知并不是一件很明显的事情,但是现在被江凛之摊开摆到桌面上来说之后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偏心的太过分了,不然按照江凛之这个性子,他定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俗话说知错善莫大焉,裴丞抿着唇道:“我知道了,我会改的。”

江凛之道,“嗯,莫要等自己反悔了再来说不好的话。”

裴丞在心里暗自的想着从现在开始他真的不能再随便偏心谁,不偏心谁了,不然时间长了之后,或许……真的不好。

正在想着,东来从外面走进来,说:“爷,夫人,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他们是裴家的人,现在想见一见夫人。”

“裴家的?”

裴丞蹙眉,随即嘴角轻轻一扯,刚刚还在懊恼的神色瞬间就全部转换成了冷漠跟生气,“我原先还以为我的好兄弟不会再来找我,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来找我。”

“你打算怎么做。”江凛之不打算插手此事,裴丞跟裴家的矛盾其实是存在的,他打算让裴丞亲自解决跟裴家的事情,这样的话,裴丞将来就不会再念叨着裴家的事情,也不会再在心里想着上一世裴家做的那些是了。

之前从华城离开的匆忙,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处理好尾事,不然现在也不会让裴家的人再次找上门来,江凛之一边喝着汤,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一次他该让裴丞给裴家一个教训了,不然这裴家人总是恬不知耻的缠上来,太过于烦人。

“什么打算怎么做?”

“你要见他们吗?”江凛之见裴丞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换了一个问题。

裴丞抿着唇,他将碗筷放下,说:“我想去见他们。”他在征求江凛之的同意。

江凛之却道:“你跟裴家的恩怨,应当是你亲自跟他们说,而不是让我来解决,这一次我不会再插手,但若是你想做什么,尽管从无机阁调取人手。”

其实说是放手不再管,但是江凛之这一番话的意思确实让裴丞随便整治裴家的两个人,只要裴丞舒心了,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都不用担心。

饶是裴丞再迟钝,他在听到江凛之这番话的时候,他都能知道江凛之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了,裴丞眼睛亮亮的,“那我先去见他们了。”

江凛之颔首。

等裴丞离开饭厅之后,江凛之这才慢条斯理的放下碗筷,淡淡道:“多派两个人在大厅护着,若是裴家人打算做什么小手段,直接将人拿下,不用顾忌什么。”

小管事点头,他是知道裴家跟裴丞的关系现在是彻底断掉的,所以也不惊奇,闻言便领了旨意退出去。

程三递上来一壶茶水,给江凛之倒茶水,让他漱口,“爷,您不去看看吗,要是那帮人欺负夫人怎么办?”

“他不是这么容易被人欺负的。”江凛之淡淡道。

程三将铜盆递给站在身后的下人,然后接过一壶刚刚泡好的霖茶,倒在江凛之的茶杯上,站在一边,这才道:“夫人容易心软,若是裴家的人这次在夫人的面前用了苦肉计,那夫人估计也是会中招的,难道爷您就不担心夫人会因为心软中招吗?”

裴丞的外表看着冷冷清清的,仿佛很多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不然上一世也不会因为亲情而被裴母耍的团团转,更不会最后被胡夏云还是还不知道谁才是凶手,谁才是帮着自己的那个人。

而这一世的裴丞以为因为有了上一世的教训,所以重生之后就习惯用一个面具戴在脸上,用面具上的脸来对待别人,可是人就是人,再怎么改变,裴丞也是那个容易心软的人。

江凛之是裴丞的枕边人,他自然是知道裴丞就是个非常容易心软的人,别说以前,就连现在的裴丞也依旧还是一个非常容易心软,被别人说服的人,可也正是因为这个,江凛之才更加坚定了在裴家人再次找上门之后,让裴丞亲自解决裴家的决心。

“我总不能一直帮他做决定。”江凛之的语气淡淡然,仿佛对于这件事并不是很放在心上,比如,他现在并不是很在乎裴丞的所作所为是否在自己的掌控中,但是跟在他身边的程三却知道,江凛之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让裴丞脱离他的掌控。

程三其实非常不明白,既然江凛之现在并不愿意让裴丞脱离他的掌控,不愿意让裴丞自己一个人去解决裴丞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却还是要将裴丞往外推,主动提出让裴丞自己面对裴家人。

明明是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可是却还要装出一副愿意的样子,这可是跟往常的江凛之不一样的。

程三道:“属下斗胆,既然爷不愿意让夫人一个人去面对裴家人,为什么还要将夫人往外推。爷难道不想一直陪在夫人帮夫人解决这些腌臜的事吗?”

江凛之当然愿意。只是有些事情做得太多,就会被人反感。虽然裴丞不会,但是江凛之却还是想让裴丞用裴家来练手。

身为无机阁的阁主夫人,总是容易心软的裴丞,迟早会成为别人用来对付无机阁的突破口江凛之道:“陈家的事情上,他做得太心软,这样不成。”

程三知道这件事,但是却不知道江凛之会因为这件事用来磨炼裴丞的原因,“夫人容易心软,这也是好事。但若是能更加强硬的话,想必对无机阁跟阁主也是好事一件。”

江凛之起身,走到饭厅外,看着屋外的夜色,淡淡道:“是不是好事现在还不知道。但若是连两个无足轻重的裴家人也解决不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而现在的裴丞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居然因为他容易心软的特性,而在愁眉不展。

不然的话,裴丞定是会哭笑不得。

第347章:不要脸

裴小妹跟裴大哥在大厅内等了好一会之后才看到裴丞,他们原本还以为裴丞不会出来见人,所以当裴丞出现的时候,裴小妹跟裴大哥的眼神中刷的一下就露出了诧异,紧接着就是讨好裴小妹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朝着裴丞请安,“二哥,许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你们两个今日来找我,应该是有别的事吧。”裴丞淡淡道,“那些虚的就不要说了,直接进入正题吧,免得浪费了你我的时间。”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你我。更何况,许久不见自己的兄弟,现在好不容易我们三个都凑在一起,这应该是一件大喜事,怎么在你的嘴里却成了不怀好意的事。”裴大哥觉得脸上挂不住,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裴丞听道裴大哥这番话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陪大哥说话做事的某些风格了,不就是看人说话做事吗,习惯了就好了;倒是裴小妹,原先她是没有心思放在裴丞的身上的,但是现在裴家的生死存亡可以说是被裴丞捏在了手上,她哪里还敢像以前那样得罪裴丞。

裴小妹在听到裴大哥说出这番话时,其实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但是当她的眼神看到裴丞脸上的冷漠跟烦躁时,一个激灵,立即就清醒了,她忙走上前一步,道:“二哥,大哥的嘴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会好好说话。”

“裴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裴大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话得罪了裴丞,皱着眉,他只顾着冷冷的呵斥裴小妹,“父母过世之后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教养了对吧,连大哥的坏话你也敢说,真是没大没小的。”

“我哪里有话说八道。”裴小妹被裴大哥这番话说得有些恼怒,只顾着自己委屈,没有提醒裴大哥他刚刚的那句话其实已经将裴丞得罪了。

裴大哥谄媚的朝着裴丞笑,“裴丞,许久不见你这模样看起来更加俊了,对了,江凛之怎么不在,不不不,是江阁主怎么不在,我们这次是专程来找你们的,怎么只有你?”

说着,裴大哥还朝着大厅内四处看了看,这个宅子里面的布景很简单,就像是上次他带着想要嫁给江凛之为妾的裴小妹时的布景一样,完全没有改变。上一次登门的时候,裴大哥觉得这样的布景不好,太简单了,完全看不出这是有钱人的房子,但是现在登门的时候,却觉得这样的布景好。

有钱不外露,免得被人借钱。

这样好这样好。

心里想的什么,嘴上自然也就说出了什么,裴大哥感慨道,“上次来的时候,我还觉得你们不会过日子,明明有钱却要装出没钱,但是现在却觉得你们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真聪明啊。”

“你们来找我,不单单只是想看我的屋子是怎么布置的吧?”裴丞直接摊牌道。

裴丞这一番话说的有些难听了,至少在裴小妹跟裴大哥听来是真的觉得非常难听,但是经过了这些日子在外面的磨炼,裴大哥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隐忍自己的脾气,他装作没有听到裴丞刚刚那番专门针对他的话,直截了当道:“其实我们今天晚上来找你还真的不单单只是为了看看你,我们是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若是真的……不再记恨我们的话,能不能帮着我们将裴家重新开业?”

裴丞:“……什么意思?”

裴大哥还以为裴丞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颇为着急道:“裴丞,当初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其实大哥是真的知道错了,但是大哥也不是真的要为难你,我希望你也不要为难大哥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我现在也为了当初的愚蠢付出了代价,所以我希望……你能不能帮衬一下我们?”

“即便你真的不能帮我们做什么,也请你在空闲的时候,带着江阁主到裴家转一转,然后,然后在生意上也帮衬一下,我们不要太多的东西,你们只需要给一点点的好处我们,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裴丞蹙眉,“可是我的名字现在已经从族谱上划掉了,我要是帮着你们的话,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裴家的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定是会生气的。”

“裴家的列祖列宗哪里会知道这些事情,即便知道,他们也是会开心的。毕竟你这是在为了我们裴家好,你说对不对?更何况,当初让你将名字从族谱上划掉,那也是大哥鬼迷心窍了,不然的话,大哥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我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这样荒唐的事情。”

“你想让我帮裴家?”裴丞喝了一口茶水,看着一直站在面前一脸谄媚地看着自己的裴大哥,皱着眉,随意道:“你坐着吧,一直站着作什么。”

裴小妹一直在暗中观察裴丞的神色,她总觉得现在的裴丞比以前的裴丞难伺候了,具体原因也不知道是什么,“二哥,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的。再说,若是父母现在还没有死的话,他们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们这样的,你说对不对?”

“对啊,要是父母知道你的名字从我们裴家的族谱上划掉的话,他们肯定是生气的,裴丞,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们这次吧。”裴大哥因为迟迟没有的道裴丞的回答,难免有些着急了,但是有些事情得不到答案,那就是注定得不到答案的,即便真的着急那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更何况。

裴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给他们答案,裴丞对于裴家的拿点情份早就彻底的断掉了,现在愿意出来见裴大哥裴小妹,无非也是因为这两个人曾经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出来。

裴丞蹙眉道:“当初除名是你们同意的,现在却又要搬出列祖列宗跟父母,你么翻脸真是比翻书还要快。”

听到裴丞这样的回答,裴大哥的心顿时就凉了一半了,“裴丞,我知道……”

裴小妹等不及了,直接打断裴大哥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话,她干咳一声,中气十足道:“大哥现在为了之前的错事已经瘸了一条腿,难道这样的惩罚,二哥还觉得不满意吗,难道二哥是想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彻底没命,你才愿意原谅我们吗?”

“我们这段时间在外面漂浮的时候,就一直在后悔,在忏悔,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攒到一点钱就回来将裴家的祖宅重新买回来。二哥,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浪子回头金不换,二哥难道你真的不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吗?犯人尚且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为什么我们却没有?”

裴小妹这一番急匆匆的话,显然是早就想好的,因为这些话的内容无可挑剔。

裴丞淡淡的扫了一眼裴大哥的腿,他早就发现裴大哥的一只腿有问题,但是却懒得理会,毕竟对方的事情,现在跟自己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当初是你们说的,拿到银子就彻底断掉跟我裴丞的关系,但是现在却又要回头,不管是谁,都会觉得寒心吧。更何况,你们从小就看不起我,现在却要在我的面前装出这幅兄友弟恭,兄妹友爱的画面,你们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反感。”

裴大哥跟裴小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像纸张一样惨白,当年的事情,其实还真的是他们做错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些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现在却还是被裴丞记在心上,而且还是被记的这么牢实,这让裴大哥跟裴小妹感到意外的同时,还觉得无法接受。

“当初是我们年幼不懂事,这么久的事情,二哥你为什么要记到现在,我都快忘了,要不是你说的话,我都不知道我以前还做了这些不懂事的事情。”裴小妹的脸色苍白,她原先以为裴丞只是在记恨他们之前的绝情,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从小对裴丞做的事情,对方却还是记在心上。

这下子,裴小妹知道讨好裴丞这件事真的很难完成了。

然而,再多的困难,现在却还是迎难而上,而不能因为不敢做或者是别的原因就选择放弃,裴小妹想到这里,到底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一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说:“二哥这段时间跟着江阁主,应该是见识了不少事情,不然的话现在说话也不至于这么有底气。不过,我在恭喜二哥的同时,我还想好好的劝告一下二哥,免得二哥被眼前的好事给冲昏了头脑。”裴丞看着她,心里想着这裴小妹又要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让人觉得不够安生,“你想说什么。”

裴大哥同样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裴小妹,她能说得出来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自信?

裴小妹故作镇定的一笑,脸上带着坚定跟自信,但内心却咚咚咚的像是打鼓一样的,跳得很快。

第348章:还是不放心

“江阁主在江湖上是有钱有势的,这样的男人,二哥您若是没有什么真材实料或者是一技之长,您凭什么将他绑在身边?您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江阁主的身边,您也应该能看得清楚他的身份跟地位了吧,既然如此,那您现在也该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地位……似乎是配不上他。”裴小妹说完这番话之后,见裴丞没有生气,也没有阻拦自己,于是松口气之后,继续说。

裴小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的身份地位决定你是否能长久的留在自己所爱的人的时身边,虽然江阁主并不介意这些,可是人这一辈子难道真的就会真的不介意自己的身边留着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吗?我知道江阁主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更不是那种会随便抛弃糟糠之妻的人,但是……二哥您是一个聪明人,跟聪明之间打交道其实是最舒服的,您现在应该也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吧。”

“我知道,你是跟我说,现在的我根本就配不上江凛之。”裴丞神色不变,他不生气,但是却没有承认什么,他只是用眼神示意裴小妹继续说下去,“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要跟我说的吗?”

“我想跟您说的非常多,难道您现在还不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要跟您说这些吗?二哥,江阁主是一个男人,男人虽然喜欢长得好看的,但是全天下长得好看的认可不单单只有您一个人,所以您觉得,您单单只是用这张脸的话,您真的能留得住江阁主多久?一年还是两年?”裴小妹说完这番话之后觉得自己这个人,整个人都升华了,聪明了不少。

在外面磨练的时候让裴小妹明白一件事情,她若是想跟江凛之在一起,企图凭借跟江凛之睡觉得到美好的生活,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因为她是裴丞的妹妹,只要裴丞不同意的话,江凛之就必定不会将她娶进门。

所以为了更好更快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裴小妹知道她只有依靠裴丞,那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要让裴丞相信自己,那她必定就会离成功更近一步。

裴小妹相信自己这番话必定是会让裴丞起了共鸣,因为这是她研究了许久才的出来的,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凭借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一个人的。

其实裴丞一开始还真的被裴小妹的话给说服了,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裴丞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他更知道裴小妹是什么货色,所以在简单的失神之后,裴丞很快就反应过来,其实他靠裴小妹,还不如靠着自己。

最起码他非常的了解自己。

裴丞似笑非笑的看着裴小妹,“你打算让我做什么?觉得这样一无是处的我能做什么?”

裴小妹尴尬的干咳一声,这才道:“在清楚的知道自己跟江阁主之间的察觉的时候,难道二哥您不想着要改变吗?”

裴丞定定的看着裴小妹,然后道:“不想。”

裴丞道:“两个人的相处,必定是有一个人处在下风,一个人占据上风,这是正常的。即便是强强相对,也必定是有一个人不如另外一一个人,两个人的实力旗鼓相当,那是假的,因为只要是人,而且是两个不一样的人站在一起,就必定是有一个人不如另外一个人。”

裴小妹当然知道这样的介绍,但是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心理上她却不能接受是裴丞给出的这份答案,裴小妹的心里难掩着急,她干脆不跟裴丞继续玩什么游戏了,深吸一口气,她直接道:“我知道,我在耍心机的方面根本就比不过你们,所以我也干脆摊牌,跟你直说吧,二哥。”

“虽然你现在的名字从裴家的族谱上被除掉了,但是你从情感上来说依旧是裴家的一份子,你依旧是父母的孩子,你依旧是我的二哥,大哥的二弟。二哥,裴家现在一无所有了,可是江阁主却拥有白虎茶坊跟无机阁,这样一个男人,难道您真的有把握能一直掌握这个人吗?”

裴丞不说话,裴小妹以为自己的话终于是打动了裴丞,心里难掩骄傲,但是却还是一脸镇定道:“裴家一无所有,所以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成为二哥你现的依靠,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让您在跟江阁主的相处为自己的地位增添一个力量。”

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见裴丞并没有说出让自己不再说下去的话,心里知道,裴丞这是将自己刚刚说的话全部听进去了,于是心里难掩骄傲,可即便如此,裴小妹还是继续道:“可若是二哥您能帮着我们,将裴丞重整旗鼓,甚至让裴家比以前的裴家更好,这样的话,您往后就能依靠裴家了。”

“难道这对于您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裴小妹看着裴丞,希望自己能从裴丞的回答中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裴丞抿着唇,许久,在裴小妹着急的眼神中,裴丞的嘴角微微一扯,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他微笑着看着裴小妹,这才道:“许久不见,我原先以为你变得聪明了,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变得很聪明了,现在居然能找到这些话来说服我。”

裴小妹微微一笑,“我是裴家人,二哥也是裴家人,我们裴家人从来就没有过愚蠢的人,难道不是吗?”

“还真是。”裴丞道,就在裴小妹露出胜利的微笑的时候,裴丞继续道:“可我想要找依靠,为什么要找你们?从年幼到现在,我若是还不清楚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我就是真的愚蠢了。”

聪明的裴小妹哪里猜不到裴丞这番话里藏着的另外一层意思,她着急道:“二哥,当年的事情,那是我们年幼无知,您总不能一直用当年的我们来衡量现在的我们吧,这样根本不公平,难道不是吗?”

裴大哥这才后知后觉道:“裴丞,难道你连这样一个面子也不肯给我们吗,我们好歹还是你的……”

“闭嘴。”

裴丞瞬间就冷脸,他大概是猜到裴大哥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但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裴大哥,更不喜欢裴大哥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所以干脆就不给裴大哥面子,直接道,“你们今日来找我,我很感动,但你们此行的目的并不单纯,所以,我也不想继续跟你们争执下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东来,送客。”裴丞起身,不再将时间耗费在这两兄妹身上,“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愿意跟你们做兄妹,不单单是因为你们当初对我做的伤害的事情,还是因为你们的心思太肮脏,我很不喜欢。”

说完这一番话,裴丞也不等这两人是什么反应,直接抬起脚不离开。

裴小妹在反应过来之后,迅速的拉着裴丞的手臂,但是却在下一秒就被裴丞甩开了,裴小妹着急的上前一步,想要拦着裴丞,但非常可惜的是,东来已经带着人将裴小妹跟配成之间彻底隔开了。

裴大哥一把拉着裴小妹,“先回去吧。”

裴小妹着急的看着裴丞离开的背影,她不甘心的晈着下唇,闻言,怒视裴大哥,道:“这次机会都没有了,你觉得我们下次再来这里他还会愿意跟我们见面吗!”

裴大哥抿着唇不说话,但是刚刚拉着裴小妹的手却松开了,眼神也逐渐的染上冰霜,裴大哥也不继续拦着裴小妹了,嘴上道:“你叫唤也没有用,你看着他现在这幅样子,你觉得他会回头吗,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回头吗?”

“若不是你在我身边捣乱的话,他怎么可能会……我怎么会失败。”裴小妹对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非常的自信,所以她觉得自己会失败,会不被裴丞所重视,原因大概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身边跟着裴大哥。

裴小妹瞪着裴大哥,“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你这样捣乱的话,你就是在让我们都失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是失去了这次机会,你下次还能再找到单独的机会跟他见面吗,大哥,我对你太失望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完,裴小妹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裴大哥赶紧跟上。

等亲自送走了这对裴家兄妹之后,江宅的大门才关上。

裴大哥在街道上快步的追上裴小妹的步伐,“即便今晚没有我,你也不会成功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到底,手段还是非常稚嫩的裴小妹还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打动裴丞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

裴大哥道:“你刚刚是在江宅说那些,裴丞若是真的答应你,那岂不是在打脸江凛之?再过几日就是江家长子的成婚喜宴,到时候裴丞跟江凛之定是也会出席,我们也去,找到机会跟裴丞继续说。”

“可是我们并没有请柬。”裴小妹尴尬道。

裴大哥摇摇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便可以了。”

裴小妹沉默着点头,选择相信裴大哥。

第349章:瞒着

后院书房中,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江凛之蹙眉,抬起眼眸看去,发现是江言知,于是道:“怎么?”

江言知走过来,说:“前两日父亲与我说的那番话,父亲是认真的吗?爹爹若是知道父亲再瞒着他做什么事情,他定是不会开心的。”

“你爹知道了不会难过的。”江凛之道,“此事我事先跟你说,但是却没有跟你爹说。此事是要瞒着你爹的,至少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

“嗯。”

“父亲打算什么时候跟爹爹说?”江言知忍不住道,他虽然不赞同江凛之在此瞒着裴丞在背地里做事,但他对于江凛之的计划,是非常同意的。

“等到了他该知道的时候,他自然是会知道的,此事不必你来操心。”江凛之看着江言知,“你若是想参与进来,可以,但是不准跟你爹通风。”

“是。”江言知的心中难掩喜悦,然后他又询问了江凛之两个问题之后,这才转身离开。等江言知离开之后,程三这才笑着道:“大少爷很孝顺。”

“这件事瞒着裴丞,在没有事成,他就知道这件事,定然是不会开心的起来的,但事后才将此事告诉他的话,他才不会生气。”江凛之淡淡道,“待会传话下去,这段时间都管好自己的嘴巴,若是在事情完成之前就让裴丞知道,全部人都要挨罚。”

程三点头,“待会奴才就下去吩咐。”

江凛之道:“裴丞刚刚在大厅跟裴家人都聊了什么?”

程三不知道有些话是不是该自己说的,但是见江凛之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程三硬着头皮将刚刚发生在大厅的事情全部跟江凛之说,说完之后,程三继续道:“爷,您是觉得……这裴家人能当着夫人的面说出这些话,他们是真的不觉得这事不能这样做,还是对此事不以为然?”

“你觉得裴家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江凛之拿着笔,在白纸上渲染着墨色,“裴家人敢在大厅就说出这些话,肯定也是想要被我听到。”

程三若有所思,“那裴家兄妹是故意在夫人面前说那些话的?可是他们说那些话,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在得罪您,他们若是想得到您的帮衬,那就不该说这些,他们怎么会傻到这个程度上?”

“他们不是傻。”江凛之淡淡道,“那两兄妹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奴才愚钝,不知道这到底是何意。”程三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到原因,最后还是腆着脸笑着道,“求阁主赐教。”

“裴家这是打着要一石二鸟的想法的。裴家兄妹故意说那些话,若是让裴丞真的信了,那他们就会得到裴丞的帮衬;若是得不到裴丞的帮衬,而当这番话传到我的耳边后,必定会‘引起’我的注意力,到时候我会选择主动见他们,这样,他们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江凛之嗤笑一声,“许久不见,这些人倒是聪明了不少。”

程三一开始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的弯弯道道,但是在江凛之的提醒之后,他这才警觉,原来一年前在自己眼中还一无是处的裴家兄妹,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这让程三感到非常意外,“阁主,这裴家兄妹现在变得这么有心机,会不会影响到夫人?”

“裴家兄妹好歹还是两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即便在不喜,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对他们动手。”江凛之道,“任由他们继续接触裴丞,这也是个问题。几日后就是江家的喜宴,他们想要接近裴丞必定就会选择在那天也靠近裴丞。”

“喜宴那天将裴家兄妹堵住,不让他们出现在江家。”江凛之果断道,“若是他们没有要去江家的打算,那就直接额将人绑起来,送走。”

“他们若是不出现在江家,那为何还要将他们绑起来?”程三心下不解,见江凛之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于是还是继续问下去。

江凛之道:“裴家在华城没有了任何的地位,他们若是能出现在江家,说明他们是在暗地里用手段拿到请柬,虽手段低下,但是却也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从裴丞的身上捞到油水。”

程三似懂非懂的点头。

江凛之继续道:“若是他们没有出现在江家喜宴上,事情就麻烦了。若是不出现在江家喜宴上,那就是说他们还有别的心机,而今晚的出现,只是在故意装出来给我们看。”

程三忍不住道:“若是裴家兄妹是另有打算,但是却为了保全自己,所以选择出现在江家喜宴,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被反将一军了?”

“并非如此。”江凛之好心情,不然的话也不会跟程三一一解释的这么清楚,“若是真的有靠山,他们就不会去江家,若是没有靠山,他们也不敢回到华城。”

“如此一说,那奴才倒是明白了。”程三响起另外一件事,“此外还有一件事,奴才不知该不该跟阁主说。”

“嗯?”

“前去裴家打探消息的暗卫回来说,裴家兄妹这次回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跟着刘倩倩。”程三道,这个刘倩倩其实就是裴大哥的媳妇儿。

江凛之眯着眼睛,“裴景令当年跟刘倩倩成婚时,可是放出话非她不娶的。岳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也一直恩爱如斯,但裴景令出去一趟,再回来就不见了曾经口口声声说很爱的女人。这其中必定是有猫腻。”

程三咽了咽口水,“奴才斗胆,在没有禀告阁主之前就让人去查了,说是刘倩倩现在也不在刘家,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暗卫调查过,从一年前开始,裴家兄妹离开华城的时候,身边带着刘倩倩,但是前段时间回来的时候却不见了刘倩倩。”

“一个大活人怎么能不见人影了。”江凛之淡淡道,“此事你先不要告诉夫人,先去查清楚。”程三颔首。

江凛之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的程三,“下去领罚三十鞭。程三,不要再有下一次。”

程三不由得一绷紧,但是却也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低着头,走到江凛之的面前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道,“是,奴才这就下去领罚。”

程三知道自己做错了。

在没有得到主子的允许之前,他就在私底下让人去调查裴家的消息,他这样做越过了主子,完全没有规矩可言。所以江凛之在说领罚三十鞭的时候,程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因为这个责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不过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人觉得自己的责罚太低的,所以程三虽然好奇这一次责罚太低,但是却还是怀抱着满腔的庆幸退出去。

原本藏在暗处的暗卫走出来,给江凛之泡茶,随后道:“主子,程三这一次做得太过了,为何不给他更重的惩罚,免得下次他还是不长记性。”

“有些人的天性是一辈子也没有办法抹去的,程三虽然爱多管闲事,但是却也不是一个什么底线也没有的人,此事只是一个意外,且先等等看,若是程三还是再犯同样的错误,那就让他去飞信阁待着吧。”江凛之道,“刚刚出去查到了什么?”

“江家这段时间完成了几个大单子,而对方除了因为江家本身的条件附和以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江家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打着无机阁的旗号在在招揽合作伙伴。外面那些人只知道您是从江家出来的,但是却不知道您跟江家的关系到底如何,他们为了不得罪无机阁,所以才会在选择商家的时候,下意识的将视线放在条件还算不错的江家身上。”暗卫道。

江凛之蹙眉道,“江家原本的生意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若不是因为他们打着无机阁的旗号在招摇的话,他们现在哪里还会活得这么滋润。你散布消息出去了吗?”

“消息散出去了,但是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注重。”暗卫道,“阁主,我们刚刚回到华城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江家那边定然也是收到了消息,不然按照他们之前攀亲戚的行为,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表示。”

江凛之道,“你只管将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完成好,其他的事,喜宴那天我一并解决就好了,其他的你就不必再管了。”

暗卫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江凛之道:“让管家准备的东西,你拿过来了吗?”

暗卫从怀里掏出一份信封,然后放在江凛之的面前,这才道:“阁主,这是管家交给属下的。”

“嗯。”江凛之将信封拿起来,却不急着看,“江家现在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没有。”

“既然如此,你将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从现在开始加快速度,不要给江家反应的机会。”江凛之干脆道,“他们既然想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我们就不能真的让他们的意图得逞。”

“是。”暗卫毫无迟疑的点头。

江凛之不再看暗卫,抿着唇,神色中满是阴冷。

第350章:你担心了吗

江凛之回屋的时候,裴丞正盘着腿坐在床上,走过去,说:“你在担心裴家的事情?”

“裴景令跟裴琦来找我,一定不是表面上说得这么简单。”裴丞并不傻,再加上他对于裴家两兄妹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虽然自然也没有当真,“他们应该是故意跟我说的。”

江凛之将外衫脱去,一边洗手,闻言,看向裴丞一本正经的跟自己分析的侧脸,说:“你怎么会这样认为的。”

“我又不傻,他们直接在江宅说你的坏话,你说,这里面没有阴谋的话,你会相信吗?至少我是绝对不信的。”裴丞从刚刚裴小妹跟裴大哥劝阻自己的话中他就察觉到这两人聪明了不少,但是却还是觉得哭笑不得,觉得他们只是比以前聪明了一点,其实内里还是差不多的愚蠢至于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对方的阴谋实在是太明显了。

裴丞撑着下巴,看着江凛之的身影,他继续道:“若是换成是我的话,我要是想说一个人的坏话,我是绝对不会在他的家里说的。他们做的太明显了。就算我真的想相信他们也没有那个心思。”

江凛之看向裴丞,将布巾丢在铜盆里,然后上床。

屋内伺候的下人端着铜盆悄声一出去,不敢打扰到屋内的主子。

江凛之用眼神示意裴丞继续说下去。

裴丞干咳一声继续道:“但是这样做的话,目的太明显了,我不觉得裴琦跟裴景令真的会是这么天真的人。”

语气停顿一下,裴丞看着江凛之的眼睛,茅塞顿开道:“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在这里说那些话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是我,而是你?”

江凛之的眼神中藏着一丝笑意,但是却不是很明显,“你继续说。”他没有直接夸奖裴丞裴丞现在满脑子还是在想着裴家两兄妹刚刚行为中的古怪,所以根本就没有将多余的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面,所以更加没有注意到江凛之脸上的笑意,他自顾自的想了一下,这才道:“但若是针对你的话,这样做的太明显,且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但若是说是单纯的针对我,他们这样的做法,确实太古怪了。”

“你觉得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江凛之道。

裴丞在江凛之的循循善诱下冥思苦想了好一会之后才道:“他们可能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力,所以才会故意说这些,但如果是真的的话,这样做未免也太冒险了吧。”

裴丞的注意力彻底放在了裴家兄妹俩身上,“裴家正在能否真正起死回生的关键时刻,他们缺少钱跟背景,而你能给他们提供这些。但是他们若是真的想要投靠你的话,他们为什么会专门针对你?这样做的话,很有可能会更加得不到你的支持,他们应该不是那么傻的人吧。”“继续说。”

裴丞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凛之,抿着唇,咬了咬牙,继续道:“他们应该是早就找到了靠山,今晚上专程来找我说的那些话,很有可能就是在吸引你上钩的同事,希望能完成他们的靠山交给他们的任务。”

“这样做很有可能会让我更加不愿意跟他们接触,你觉得这可行吗?”江凛之神色镇定道裴丞一怔,想了想,“如果他们是找到了别的靠山的话,那他们今晚来找我说的那些话的确就拿不上台面了,但如果真的这样的话,这样岂不是也……”

“你先想好再说。”江凛之看了一眼裴丞,眼里满是鼓励。

裴丞深吸一口气,随后皱着眉,认真的想了一下,这才道:“我不知道了。但如果我是他们的话,我要是这样做,应该也只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如果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那我也不会损失什么。至少,我能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江凛之满意的颔首,随后才道:“你觉得裴家还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吗?”

裴丞看着江凛之的眼睛,他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认真跟严肃,原本还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裴丞也不由自主的将此事放在心上了,裴丞迟疑了一下,这才点头道:“弱肉强食,裴家在这样的环境中根本就没有能力自己重新站起来。若是他们能自己站起来的话,那倒也还好,可他们要是想借着无机阁的旗号来让裴家重新站起来的话,我觉得……没必要继续留着裴家了。”

说完,裴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我不知你会不会因此觉得我做事太冷酷无情。但我跟裴家现在没了感情,我跟裴琦跟裴景令之间更是没有什么兄弟情,若是你真的想打压裴家的话,也不用顾忌着我,我也不会为他们说好话的。”

“嗯,接下来裴家的事情你不必再管了,我会处理好。”江凛之将裴丞拉过来,让他半躺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掀起被子,盖着两人。

裴丞躺在男人的怀里好一会之后才想起来,“你让我单独见裴琦裴景令,不就是想让我学会该怎么解决这些事情的吗,怎么现在却又要主动帮我解决裴家。”

因为早就对裴家没有了任何感情,所以裴丞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此刻对裴家的状况见死不救的行为有多过分。

而一向任由裴丞胡闹的江凛之更是没有说什么。

江凛之在听到裴丞故意的提问之后,干咳一声,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但是在裴丞不死心的视线下,他只能无可奈何的开口道:“此事若是没有猜错的话,确实是针对我们的。本来是打算让你解决跟裴家的矛盾,但现在跟之前设想的大不相同,所以此事还是我来解决。“裴丞:“……”

其实若是江凛之真的开口说他舍不得自己亲自跟裴家解决矛盾的话,裴丞或许会更加相信——江凛之的解释让本来还有些清晰的答案变得更加模糊。

裴丞撇了撇嘴,从江凛之的怀里挣脱开,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整理被子一边道:“从新西南开始你就神神秘秘的,别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哦吧?”

裴丞这番话里面满是试探,其实裴丞也真的是在试探江凛之,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事情,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两天的江凛之又开始背着自己在暗地里跟下属嘀嘀咕咕的做事了,看起来有些古怪。

江凛之的神色不变,仿佛根本就没有做什么让裴丞不知道的事情,“否。你若是不相信的话,你这两日可以跟在我身边。”

裴丞现在哪里有这个闲情逸致跟在江凛之的身后走进走出的,对方不嫌麻烦他自己还闲累得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裴丞却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因为有了几次经验教训,裴丞现在一看到江凛之瞒着自己在背地里开始跟下属嘀咕的时候,他就总觉得对方又开始在背地里做一些让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又在背地里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裴丞在心里想着。

江凛之的视线应上裴丞的视线,“你还有什么不信我的?”

裴丞撇了撇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对方的态度太过于坦坦荡荡,找不出半点隐瞒的痕迹,于是裴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裴丞抿着唇道:“你这两日一直在背着我跟陈飞陈凡他们嘀嘀咕咕的,似乎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江凛之,你之前背着我去皇宫之前,也是这样瞒着我的。”

江凛之神色不变,“那照你看来,我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没有就没有。”对方的眼神太过于坦荡,以至于裴丞还是选择了相信。

江凛之垂下眼眸,松口气,随后在裴丞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人抱在怀里,准备入睡,“睡吧。”

裴丞熟练地在江凛之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随后闭上眼睛入睡。

与此同时,住在隔壁院子的江言知还没有睡觉,因为姜堰现在精神饱满,刚刚睡醒的他还不困,所以正在折腾自己的兄长。

好脾气的江言知任由江堰折腾,却不恼火,他抱着江堰,突然道:“父亲又要瞒着爹爹做些事情了,我不知该不该跟爹爹说。”

江堰眨眨眼睛,乖乖的待在江言知的怀里玩着兄长的头发,嘴里还在哇哇哇的叫唤着。跟早熟的江言知不一样的是,江堰学东西很慢,记东西也慢吞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来就不太聪慧的缘故。

江言知深深的叹口气,将自己的头发从小家伙的手里扯回来,然后才满脸无奈道:“若是被爹爹知道我这次又跟着父亲一起骗他,即便初衷是好的,但爹爹要是知道了,定是也会很生气。”

姜堰乐呵呵的继续从江言知的手里夺走他的头发。

江言知垂下眼眸:“但父亲想给爹爹一个新的婚宴,此事我还是得瞒着爹爹。这是父亲的惊喜,我怎能背叛父亲。”

第351章:被看管

裴家兄妹在江凛之回到华城的当天晚上就跑到江宅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华城的上流社会圈子,裴家兄妹一开始还不当回事,觉得消息传出去就传出去了,这样他们还能借这个“东风”,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就能直接跟江凛之他们扯上关系。

他们还求之不得呢。

但谁想到,裴家兄妹这个东风没乘上,第二天一早,他们连家门也出不去了。

裴家被人看管起来了。

看管的人是无机阁的人。

一开始裴大哥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只以为这些人是专门被江凛之派来保护他们,或者是来帮着他们的,裴大哥还笑着对裴小妹道:“我就说那样做绝对有效,你看,这些人现在不就来找我们了吗。真是的,早知道让江凛之对我们好的法子这么简单,我之前何苦会受这么多罪。只是苦了我倩倩了。”

裴小妹冷笑一声,将裙摆提起来,放旁边一甩,直接站起来,丢下来一句,“既然知道苦了你们家倩倩,那就回去找你们家倩倩啊,在我这里哭什么穷,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你们家的倩倩除了讨厌就是厌恶。”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被外面的风雨摧残之后,裴大哥现在显然不是很在乎自己曾经的爱妻刘倩倩了,所以即便被裴小妹说着不喜欢刘倩倩的话,裴大哥也没有要指责裴小妹的意思,只是随口说了她一句。

裴小妹早就看透这个男人了,于是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免得说出让大家都不开心的话,她走出去,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屋子内内外外总共站着四个无机阁的大汉,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该觉得不对劲啊。裴小妹在心里思索了一下,到底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提着裙摆走出去,想着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光明正大的从这里走出去,结果刚刚走到门口,裴小妹就被人拦在门口。

两个黑脸大汉拦着裴小妹的去路,脸上的神情不变,“裴小姐还是先回去吧,不要来耽误我们哥俩的工作。”

裴小妹的脸色刹那间就白了,她抖着声音道:“江凛之,不是,江阁主让你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帮着我们的?而是为了守着我们?”

黑脸大汉嗤笑一声,不正面回答裴小妹的问题,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也是给了裴小妹答案,“裴家跟阁主夫人现在没有半点关系,你说,阁主为什么还要派我们来帮着你们?”就凭借裴家之前欺辱阁主夫人的事情,要是阁主现在下令整死这两个仅存的裴家人,黑脸大汉也丝毫不意外。

只是这裴家兄妹到现在还是意识不到他们的位置,居然还在肖想着阁主派人来保护他们,真是愚蠢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裴大哥站在裴小妹的后面,原先因为误会而喜气洋洋的脸瞬间就变得跟裴小妹一样难看起来,他失控道:“让你们裴丞见我,我不相信他会对我们这么狠毒。”

“嗤。”

有人发出了一声嗤笑,在裴大哥说出这番话的时候。

谁都能从这嗤笑中听出嘲讽,而裴大哥在听到这声音时,更是直接冷了脸,他刷的一下转过身,不怀好意的盯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身穿黑色劲身服的黑衣男子,他能从这个男人的衣物中看得出来这个人应该也是在无机阁的,而且身份地位还不低,裴大哥眯着眼道:“阁下也是无机阁的人吧?”

“对。”陈飞看着裴大哥。

“看阁下的身份跟地位应该是在无机阁中还有不小的身份跟地位,既然如此,那就请阁下帮忙跟这两个人说有喜爱,我们可是你们阁主夫人的兄弟,他们居然敢守着我们的大门,不让我们出去,这样成何体统。这要是让你们阁主夫人知道了,倒霉的可不是欧文们,这可怪我们没有提醒各位啊。”

陈飞觉得这人真是可笑,这人跟阁主夫人的关系好不好,难不成还以为是秘密不成,“这是阁主的吩咐。裴少爷既然知道我们都是无机阁的人,那就该知道,我们无机阁并非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的。”

裴大哥的脸色瞬间就冷下来了,“你这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的不知道我们跟你们家阁主夫人的关系啊?真是可笑。你你你,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去找裴丞,你放我们出去,等我去找了裴丞,你们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可笑了,居然敢锁着我们,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

“呵。”陈飞冷笑一声,他早就看这裴大哥不顺眼了,他在暗地里朝着那两个站在门口的黑脸大汉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接收到信号,迅速的转身,将大门给关上。

裴小妹察觉到这两人的动作,咽了咽口水,也不敢给裴大哥暗示,低着头,用手护着衣服,悄声的朝这一边走去,走到一边的安全角落了,见这几个人完全没有要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立即转身小跑离开。

裴大哥听到身后传来的跑路声,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但是却只能看到裴小妹撒腿狂奔的离开的身影,下意识的一怔,随后才意识到自己也该跑了,但是还没等他跟着裴小妹一起撒腿狂奔,后背传来一个猛烈的攻击,他下意识的朝着前面一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面朝黄土背朝天。

裴大哥心下一寒。

然而以陈飞为首的几个黑脸大汉却丝毫没有要给裴大哥反转的机会,他们直接将裴大哥的双手朝着身后一扭,不客气的朝着裴大哥的大腿一踢。

陈飞阻拦,小声道:“他腿受过伤,别打人家痛处,打衣服里面的,别打撸起袖子就能看到的地方。这里是华城,别随便给阁主找麻烦。”

另外两个黑衣大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裴大哥绝望的求绕,但是却被陈飞用破布塞着嘴,让他根本就叫不出来。

嗤。

有人似乎是在嘲笑裴大哥的没用,这声音应该是陈飞发出的。

与此同时,从帝都城通往华城的管道上,此刻路上正慢吞吞的赶着三辆马车。

莫锦琪抱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将他哄睡着之后,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她忍不住看向坐在车厢外面一点的江三爷,忍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要将自己之前想的事情说出来,“夫君,大哥为什么原先不是说朝廷中这段时间有他的官差吗,怎么现在却还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去?”

“朝廷的事情他交给别人了,所以才得出空闲。怎么,你不愿意让你大哥跟着我们一起回 去?”江三爷将视线从手里的书卷中收回,不冷不热的看着车厢内的莫锦琪。

莫锦琪哪里敢说这些话,但是半响后,她却还是忍不住道:“夫君,大哥的差事交给别的同僚,这样真的好吗,君主交给他的差事理应大哥自己完成的,这回去之后若是被父亲知道了,父亲定是也会说我们的不是。”

“嗯?”江三爷淡淡的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不屑,但是却没有被莫锦琪察觉道,江三爷巧妙的将话题引到别处,“大哥现在另娶,本是件大好的事情,但听说因为大哥另娶,麒儿都被送到了胡家。胡夏云虽说之前做了那些蠢事,可到底也还是我们江家的长儿媳妇,就这样轻易跟胡家结仇,还将麒儿送到胡家,大哥这件事做的太不着调了。”

莫锦琪却觉得这件事不该是江大爷做出来的,“夫君你觉得将麒儿送走的事情,是大哥想出来的,还是娘想出来的?”

江老夫人要赶走江麒儿?

江三爷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皱着眉,他情愿相信江麒儿是江大爷执意要送走的,也不愿意听到是江老夫人送走江麒儿的话,“别胡说。”

莫锦琪有些委屈,“夫君这又不是我胡说八道的。你在帝都的时候,一直没理过华城的事情,你自然就不知道这段时间因为胡夏云逐渐开始恢复神智之后,江家都发生了什么变化,要不是有你大哥,不,我们大哥护着江麒儿的话,江麒儿早就跟着胡夏云一起被送到胡家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江三爷一怔,原本还想怀疑的,但是看到莫锦琪脸上的认真之后,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他也非常了解自己的母亲,知道母亲她或许着急了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对。”莫锦琪还觉得委屈,但是见江三爷脸上的担忧之后,也不敢吊着江三爷的胃口了,直接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全部说出来,完了之后她还意犹未尽的说:“现在大哥跟柳家定亲了,您也知道,柳家跟胡家前些年有些小矛盾,现在还没有解开,你说柳家女嫁给江家之前,会不提出要送走江麒儿的话吗。”

“柳家?”原本还没觉得不对劲的江三爷抓住了重点,“你是说华城柳家?母亲的娘家?”

“嗯。”莫锦琪说漏嘴了,一脸糟糕的看着江三爷。

第352章:江三爷生气

江三爷却不给莫锦琪这个“亡羊补牢”的时间,江三爷蹙眉,盯着莫锦琪的眼睛看,直到将莫锦琪看得浑身不自在之后,江三爷这才说:“说吧,这段时间华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母亲会答应将麒儿送到胡家?这不是胡闹吗。”

江三爷一向不管事,这不仅仅是在莫锦琪的面前如此,他这些年来在江家也亦是如此,他醉心于手里的政事,无心理会那些家长里短。再加上江三爷虽然有时不是很喜莫锦琪的八卦心,但是却又不得不佩服莫锦琪得到信息的迅速。

即便他知道莫锦琪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得到这些信息的原因是因为莫家,可却还是不得不佩服莫锦琪。有时候家世能助你一臂之力,但是却不是万能的。

这一点对于从千里迢迢的从华城来到帝都城的江三爷来说,他深有体会。因为离开了他一直来与生存的江家,一直在给他做坚实后盾的江家,所以即便他是圣殿中站着的最年轻的小官,但是在帝都城那个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的地方,他还是不是很起眼。

莫锦琪没注意到江三爷的眼神中似乎是有些无奈,她自顾自的想了一下,这才道:“嗯,母亲这一年的时间内一直都很护着麒儿,但自从胡夏云逐渐开始恢复神智之后,而麒儿又总是背地里偷偷跑出去找胡夏云,所以母亲就开始对麒儿……不再一直无条件的护着。”

“胡家跟柳家的关系从一年前胡夏云的事情之后就开始不太好,更不要提当柳家的姑娘要准备嫁给江家的家主了……柳家要跟江家结亲,而麒儿一直在暗地里阻拦,听说前些日子柳家派人上门的时候,麒儿还派人将柳家的人轰出去。你说,母亲那会本就对麒儿不满了,而麒儿那个行为岂不是火上浇油啊。”莫锦琪其实是个嘴碎的,只是一直以来都不在江三爷面前有所展现。

女人嘛,总是喜欢在自己的心仪之人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更不要提莫锦琪了。

但是现在江三爷主动询问这些日子以来,华城江家跟胡家发生的事情之后,莫锦琪也不再有所收敛跟隐瞒,直接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江三爷的脸色阴沉沉的,“大哥不懂事,难道母亲也不懂事吗。麒儿到底是我们江家大房的长子,母亲这样做,哪里是打了胡家的脸,分明连我们江家的脸面也丢个干干净净。”

一向迂腐护短的江三爷在现在这个时候也不由得讨伐江老夫人。

其实这件事真的是江老夫人做的太出格了。

莫锦琪点点头,满脸的认同,她将刚刚醒来的胖儿子抱在怀里,哄着,一边哄一边说:“嗯。但现在事情发生了,老夫人也放话了,麒儿短时间内不能从胡家接回来,只是也不知道这个短时间内,到底是多短。”

说完,莫锦琪暗示性的看了一眼江三爷。

江三爷脸色铁青。

“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胡夏云不站出来?她这些年不是一直嚣张跋扈的吗,现在麒儿出事了,她怎么还躲着?”江三爷蹙眉道。

莫锦琪低着头,安慰自己的儿子,闻言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在江三爷的催促下,她还是道:“胡夏云神智逐渐恢复之后没多久,被胡家接回去了,但没几日,就暴尸荒外了。”

江三爷一怔,完全没想到现在事情居然发生到现在这个程度上了。

胡夏云,居然真的死了?

莫锦琪知道胡夏云身死的消息迟早会传到江三爷的耳边,所以现在直接干脆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真相全部告诉江三爷,她没有隐瞒的道:“也正是因为胡夏云的死,这才让我们江家跟胡家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母亲担心夫君在帝都忙于公事,所以便在来往的信中告诉妾身,这事先瞒着夫君,不让夫君知晓。”

可能是因为担心江三爷会因为自己之前隐瞒的事情而选择疏远自己,所以莫锦琪下意识的将责任推到江老夫人的身边。其实这也不是莫锦琪随便胡扯的,选择隐瞒胡夏云身死的消息还真的是江老夫人下定决心要瞒着江三爷的。

不然的话,即便莫锦琪有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真的瞒着江三爷这么久。这对于一向家教甚严的莫家来说,莫锦琪没出嫁之前都是信奉父亲兄长的话,而她在出嫁前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也就是逼婚江三爷,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而出嫁后,莫锦琪对于江三爷更是听话的不得了。

完全就是贤妻良母的做派。

江三爷嗤笑一声,“我是江家人,可江家出事了,事情却瞒着我这么久。与其说我是江家人,倒不如直接说你是江家人吧。”

莫锦琪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得罪到江三爷,闻言,一时惶惶不安,但是江三爷却懒得跟她计较这么多了,垂着眼眸,也不说别的,自顾自的低头看着书卷。

莫锦琪委屈的嘟着嘴,“妾身这不是为了帮衬夫君嘛,男主外女主内,家里后院这些闲杂的事情若是事事都要过夫君的耳,那夫君哪里还有心思去忙公务。”

江三爷抿着唇不说话,他没这么小气,不会随便将责任全部推到莫锦琪一个弱女子的身上,但是心里却终究还是不爽的。

只是这些心理活动,到底还是不能让莫锦琪知晓。

与此同时。

裴丞心里挂着事,时不时的抱着江堰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思乱成一团。

可能是察觉到裴丞的情绪不高,一向很爱在裴丞怀里扑腾的江堰此刻乖巧的不像样子,江堰小心翼翼的将手指头塞在嘴里撮,黑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噜的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言知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抱着一本书,他走过去,原本绷着的面部表情在看到站在窗口的裴丞之后温和下来,江言知走过去,用眼神让屋内的下人离开。

下人见状,低着头退出去,然后留着一两个守在屋外。

他们将单独的空间留给这一对明显是有话要说的父子。

江言知走过去,想伸手抱江堰,但是在察觉到裴丞的心情不对劲之后,他皱着眉,看着裴丞,说:“爹怎么了?”

“你跟你父亲这两日都在忙什么,怎么都找不到人。”裴丞的性子清清冷冷的,之前怀着江堰的那段时间性子变的爱说话爱唠叨爱发脾气,但随着江堰的长大,裴丞又开始恢复之前的清冷,并且开始喜欢独处的看书,享受一个人的世界。

如果单独听裴丞这句话的话,或许会有人觉得裴丞这是在试探自己的亲儿子,但是江言知在看到裴丞神色中的淡然之后,他就知道,这只不过是裴丞随口说的话。就像是在随口说今天的天色一样。

江言知不知道裴丞这是怎么了,他毫无保留道:“父亲这两日似乎是在忙斗鸡场的事情。”

“斗鸡场在华城的生意不是站稳了吗,每月的流水都不错,怎么?斗鸡场出什么事了?”裴丞道,他抱着江堰走矮榻上坐下,随后将早上看到一半的话本拿起来,翻开来看,“坐吧,这两日都没好好跟你说话。”

江堰被放在矮榻上的时候还有些懵,他呆呆的趴在矮榻上,随后转头看着裴丞,见裴丞跟江言知都没有要抱着自己的意思,生气了,气鼓鼓的趴在矮榻上。

裴丞瞧见了,用话本轻轻的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去把你的拨浪鼓拿过来。”

拨浪鼓就放在矮榻上的角落,这是上次小家伙玩的时候甩到一边的。

江堰闷闷不乐的趴在矮榻上,假装听不到,但是耳朵却竖的高高的,他在等着发现自己生气爹爹跟哥哥将自己抱起来,亲一亲哄一哄。

江言知想去抱他,但是却被裴丞拦着,“让他自己玩。你坐下,陪我聊聊天。”

江言知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摆在膝盖上,一本正经的看着裴丞,“爹爹这两日情绪不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前两日你姑姑跟舅舅来家里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裴丞看着他,“你父亲现在将裴家锁起来,你觉得此事做的合理吗?”

“若是爹爹愿意,此事做的便是合理的。”江言知年纪虽小,但是却比一般的小孩更加懂事理,这跟江凛之的严格教育是分不开的,“爹爹跟裴家的关系一向不和,这些年来裴家跟爹爹的往来都是掺杂着不好的事情。若是因为这一回,爹爹能跟裴家彻底断掉关系的话,倒也不失为好事一件。”

“我还以为你不会赞同这样做。”裴丞有些意外江言知年纪小小的却说出这样的话,不过细想之后,却也觉得这是正常的,“不愧是江凛之教出来的。”

“爹爹是生气了吗?”江言知惴惴不安道。

“不是。”裴丞一怔随后摇头,“这两日夫子教你学了什么?”

第353章:怕耽误

因为怕耽误了江言知的学业,所以即便现在江言知现在来到了华城,可江凛之却还是为了他请了一个夫子,专门在这几日里教授他学业。

江言知乖巧道:“有些不懂的,若是夫子在便问夫子,夫子若是不知晓,我便去问父亲。都能得到解答。”

“勤学,善问。”裴丞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笑意,他伸手,摸了摸江言知的头发,笑着道:“这点倒是不错。”

江言知受宠若惊,嘴角忍不住勾起来,眼睛亮亮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因为一点口头上的夸赞就开心的不行。

江堰撅着屁股,手脚并用的磨蹭到裴丞的大腿边,费劲的用头顶着裴丞的手臂,希望自己也能得到爹爹的亲近。

裴丞无奈的将他抱起来,亲了亲脸颊,随手将小家伙交给了江言知,“你父亲回来了?”“在书房商讨事情。似乎是在跟斗鸡场的管事商讨。”江言知试探性的询问道:“爹爹是有事情要找父亲吗?”

裴丞想找江凛之商量一下前院栽植的花能不能换一个,他不喜欢,看着不爽快,这本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不知为什么,江言知的语气却变得格外的紧张。

裴丞看出小家伙的神色变得很紧张,但是却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他眯着眼睛道:“你很紧张?”

江言知的确是有些紧张,他不敢将父亲的秘密告诉爹爹,但是却也不敢欺瞒爹爹,他担心会被爹爹嫌弃,于是只能闪开裴丞的眼神,小声道:“不是的。”

裴丞不信他,但是却也没有逼问小家伙,“你陪着江堰玩一会就行了,别惯着他,待会记得去完成功课。”

江言知点点头,“爹爹是不是不开心了?”

“怎么会觉得我不开心?”裴丞一怔,随后哭笑不得道,“我哪有这么小气。”

“爹爹为何不开心?”江言知在某些方面异常的敏感。

裴丞这两日情绪的确不高,但原因却还是不能跟一个小孩说,他故意板着脸道:“你还小。”

江言知低落的点头,“明日就要去江家了,爹爹想回去吗?”

“你不想回江家?”裴丞之前就想问小家伙想不想回江家,但却一直忘了问,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

江言知认真的想了想,他抱着闹腾的江堰,说:“不想回去。但我是江家人,总是要回去的。”

“你不喜欢江家的谁?”

“大伯跟江麒儿。”江言知毫不犹豫道。

江言知的回答让裴丞更加意外了,他原本以为江言知会说不喜欢胡夏云,因为之前胡夏云那过分的闹腾,也确实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为何?江立勋他似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胡夏云。”裴丞看着江言知。

江堰玩累了,趴在江言知的腿上趴着,耷拉着脑袋。

江言知用手盖在江堰的眼皮上,没一会,小家伙就睡着了,发出小小的呼声。

裴丞将矮榻上放着的小被子拿过来,盖在江堰的身上。

小孩子嘛,到底还是要活的精细一点。不然若是着凉了,那就真的是麻烦了。

江言知道,“父亲说过,不要对弱者起杀意。胡夏云不值得我一直记恨。”

更何况,他再小气也不至于跟一个死人记恨。

裴丞哭笑不得的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胡夏云跟江立勋,一个做事明着来,一个暗着来,虽说有区别,但他们之间的差别也确实是不多。”

“胡夏云不值得我记恨。”江言知道,“她是女子。父亲说男子不与女子斗,这是礼数。”

“你的礼数倒是周到了。”裴丞笑着道,随后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的江堰,道:“你去做功课,免得明日夫子不悦。江堰放在我这里。”

“嗯。”江言知还想跟弟弟玩,但夫子今日布置的功课没做完,他也没有去练功房练基本功。父亲待会从书房回来,得知自己什么也没做的话,他没办法交差,于是即便心里再不舍得,江言知还是乖乖的起身。

“爹爹,我先去忙了,待会再来。”江言知朝着裴丞行了一礼。

裴丞点头,满不在乎的企图从矮榻上爬出去的江堰拉回来,让他困在自己的怀里,“早点吃饭。”

江言知离开。

江堰呆呆的看着江言知离开的背影,噘着嘴,要哭不哭的,水珠在眼眶里面打转,他委委屈屈的转身,将脑袋埋在裴丞的怀里。

兄长呢。

虽说江堰是他的第二个孩子,但严格来说,裴丞还真的没有亲自将一个豆丁大的小娃娃照顾长大。之前也说过,江言知刚出生那会,裴丞在床上躺了许久,差点就丢了命,哪里还有心机去看顾一个自己完全没有期待出生的孩子。

所以江言知的成长期间内,裴丞并没有参与,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豆丁大的小娃娃很难养。尤其是江堰还是个娇生惯养,欺软怕硬的。在江凛之的面前就是个小猫崽子,在裴丞面前是个小虎崽。所以裴丞现在有时确实是有些头疼江堰。

江堰哼哼唧唧的,期待了许久,却等不到裴丞哄自己,他悄悄的抬起脑袋,结果发现裴丞在认真的低头看书,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于是更加生气了,江堰哼了一声,将头扭开。

裴丞看也不看他,他翻了一页,淡淡道:“你若是再哭,今晚你就跟奶娘睡。”

江堰叽叽咕咕的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裴丞说的话没有,但是却没有再烦着裴丞,他手脚并用的朝着矮榻的角落爬起,然后自顾自的盯着面前的拨浪鼓,眼里满是期待。

裴丞被小家伙的眼神看的无可奈何,走过去,长手一伸,将拨浪鼓拿起来,随意的晃了晃,安静的屋内顿时响起咚咚咚的响声。

江言知开心的看着拨浪鼓,他想自己玩,但是却玩不动,只能遗憾的看着裴丞玩。

裴丞嗤之以鼻,他看得懂小家伙眼里的遗憾。

嘎吱一声,屋门被推开,江凛之从外面走进来。

江凛之坐在矮榻边,看着裴丞,蹙眉,他将裴丞拿在手上的书卷抽走,“别看这么久的书。”

裴丞不介意,他看向男人,“不是在说斗鸡场的事情吗,这么现在就回来了。”

“并不是什么大事,了解了就行了。”江凛之的语气冷淡,不将斗鸡场的事情放在眼里,“此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都是小事,很快就会解决。”

裴丞直起腰,坐在矮榻上,道:“斗鸡场这些日子来一直都很安稳,但是却偏偏在我们回 来的出事。你说,事情真的会这么巧?”

“嗯?你怀疑是谁在背后捣鬼?”江凛之眼尖,看到裴丞的嘴唇微微泛白,起皮,于是起身给他倒杯茶,亲自喂他喝。

裴丞原本想将茶杯接过来,但是却被男人闪开了,先是一怔,随后就着这个姿势,让男人端着茶杯,自己将茶水喝完,然后才道:“你怎么想的?”

江凛之重新倒了一杯茶,不介意裴丞喝过,喝了一杯之后,这才道:“可能是个巧合,也可能是个下马威。”

“不可能是江家。”裴丞道,“江家现在恨不得跟无机阁搭上关系,但是无机阁一直没有表达,他们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做小手段的。我倒是怀疑是胡家。”

“胡家还是裴家?”

裴丞一怔,随后蹙眉道:“你这是在对裴家有偏见吧。”

他有些生气。

裴丞对于裴家没有什么留恋了,但他好歹也是从裴家出来的,见裴家现在被打压得可能再也爬不起来了,虽然不觉得有什么过分,可心里到底还是不怎么好受。

裴丞一直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可是却不代表心里一点别样的心思也没有。

——裴丞是从裴家出来的人,裴家现在一个两个都是闹事的人渣,那换句话来说,那裴丞这个同样是在裴家过活了十几年的人,难道就不会被人觉得也不是个好东西吗?

“嗯?”江凛之一愣。

裴丞不愿意再开口。他倒是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是心里总是不舒服。他不希望自己会在江凛之的眼里跟裴家那些人是一样的货色。他虽然知道男人不会这样想,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猜测江凛之的心思。

江凛之眯着眼,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裴丞。

裴丞虽然掩饰的很好的,但是身上散发着的拿点异样的情绪却还是没有逃过江凛之的眼神,江凛之垂下眼眸,将心底的猜测压下。

其实想要察觉到裴丞的不对劲,这非常容易,只是一向迟钝的裴丞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很容易被人察觉到,他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江凛之不打算现在就去询问裴丞。对方现在隐瞒自己,必定是有原因的。那就先让对方纠结一会。

裴丞不适的躲开男人的眼神,“你在看什么?”

江凛之道:“你是觉得我在怀疑裴家没道理?”

“嗯?裴家现在没有任何反击之力,为何还要怀疑?”裴丞不懂道。

江凛之答非所问,“裴家这两日的反常,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因为有了仰仗?”

裴丞怔住,楞了。

第354章:谁被谁利用

裴丞斟酌后,试探道:“你怀疑裴家是跟谁做了什么交易?

比如说胡家?

这样一猜测,原本对裴家最近的做法格外看不起的裴丞,现在更加看不起裴家了。

可是没想到江凛之却缓缓的摇头,“不是做交易。是单方面被人当做棋子使用。”

裴丞蹙眉,嘴角带着不屑的嗤笑,“那还不如跟别人做交易。直接被人利用,传出去也不嫌丢人。”

江凛之知道裴丞现在对裴家的负面看法很多,甚至比一年前还要浓郁,所以他耐心的等着裴家发泄完之后才道:“你觉得裴家很有可能会被谁利用?”

“柳家或者胡家。”裴丞道,“可为什么说是利用而不是合作?”

“裴家一直想跟无机阁搭上关系,但是却一直没有成功。裴家本就是小商户发家,小家族帮不上忙,大家族看不上。想要在华城短期内东山再起,他们会选择无机阁。”江凛之道,“在这个节骨眼,他们不会选择跟无机阁起冲突。”

“那他们是被人利用了?”

“这只是猜测,具体的还没有调查到。不过,这或许查不到。”江凛之见裴丞还在低头沉思,想着这件事,于是继续道:“此时你不必在过于挂怀在心,事情不会很麻烦的。”

“胡家还是柳家?”

裴丞突然道。

江凛之摇头,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事实上他查过了,并没有查到这段时间裴家兄妹跟谁在背地里有什么联系。所以他目前只能判断,裴家如果不是真傻,那就是利用他们的人手段很高。

裴丞从江凛之的表情中猜到裴家兄妹被人利用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还有无机阁查不到的消息?”

“无机阁不是万能的。我们能查到很多消息,但同样有很多消息不是我们能查到的。”江凛之的语气带着无奈,“你对于无机阁似乎有很多误解。”

“我只是以为你会将这些小事处理得很干脆利落。”裴丞有些不自在道,其实是他先入为主了,他确实是觉得无机阁是个无所不能的地方,但是却常常选择性的忽略了,无机阁有时候在办事的时候,也会受到诸多的阻拦跟攻击。

江凛之不知该如何说。

他很欣喜裴丞的全身心信赖,但是却又无奈自己偶尔的“无能。”

“裴家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往后也不必再担心。”江凛之抿着唇,干脆将自己为裴家兄妹“准备”好的退路说出来,“今晚会有人将他们从华城带走,此后不会再回到华城。”

“若是真的有心,他们岂会真的……”裴丞欲言又止,他不愿意相信裴大哥跟裴小妹会心甘情愿的离开华城,“一年前他们在离开华城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再回来,但一年后他们还是回来了。”

“这次他们不会再回来了。”江凛之上次不愿意理会裴家人,但这一次不同。

麻烦就是麻烦,趁早解决对谁都好。

江凛之对于麻烦人跟事永远都是选择快刀斩乱麻的。

裴丞清楚江凛之的为人,所以在听到对方如此说之后,他也放下心,点点头,转移话题道:“明日就要去江家了,你当真要在江立勋大婚当日跟江家脱离关系?”

虽然清楚江凛之在做出这番决定之前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裴丞却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妥,江家这段时间一直在明面上打着无机阁的名目在外面跟人做生意,招揽到不少生意,而除此之外,他们在做生意的时候也因为无机阁这三个字,也得到了不少的便利。

至少无机阁这三个字还是给江家带来不少的好处的。

所以裴丞不觉得江家人会轻易同意江凛之的名字从江家族谱上划掉,毕竟江家可不是只有一个江立勋——别说江家主支,连江家旁支在这段时间也得到了不少的便利,所以当江家的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他们必定是回团结起来抵抗无机阁。

总而言之,江家真的不会轻易江凛之的名字从江家族谱上划掉。即便江凛之选择在江立勋的大婚当日提出要离开江家的话,江家也一定不会这么简单放弃。

裴丞神色担忧道:“江家不一定会轻易放手,你这样做,怕是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此事我会处理好,别担心。”江凛之刚想朝着裴丞伸手,但是中途却跑出来一个江堰。

江堰撅着屁股,背对着江凛之,哼哼唧唧的躺在裴丞的怀里蹭来蹭去的,满脸的满足。

江凛之默不作声的收手,神色淡然。

裴丞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他刚刚到看到了,但是为了男人的尊严,他选择看破不说破,裴丞抱着闹腾的江堰,道:“听说江文蕴今日也回到了江家,只是不知为何,他回来之后没有先回江家,反而是去胡家。”

“江文蕴倒是善心大发。”江凛之嗤笑一声,他自然是知道江三爷为什么会选择去胡家,“江老太婆将江麒儿送到胡家,其一是想让柳家放下防备,更放心的跟江家结亲,其二或许是为了护着江麒儿吧。”

“怎么说?”裴丞道。

江凛之道:“柳胡两家的关系不好,若是在柳家女进门之前,江麒儿还待在江家后院,势必会掀起波澜,江老太婆亲自抚养江麒儿长大,不可能会轻易放下感情的。更别提柳家女现在还进门,未曾给江家诞下一儿半女的。江老太婆怎么可能真的会为了柳家女放弃江麒儿。”“所以,江老夫人这是为了保护江麒儿?”裴丞心里不喜江老夫人,自从知道上一世究竟是谁在背后毒害自己之后,他便对江家跟裴家,都产生了一样的厌恶感。只是有时候,能力跟怨恨是拆开的。

再加上,江家的报应,会有人帮他负责的。

裴丞看向江凛之道,“那江三今日到胡家,岂不是一无所获?”

“嗯。”江凛之随意的点头。

裴丞垂下眼眸,“但江三可能不知道江老夫人的打算吧。”

“这种事理应藏着掖着的,哪里会有人主动放出来。”江凛之道。

裴丞立即反应过来了,他虽然有些迟钝,但是却并非愚蠢之人,“江三一无所获的回江家,他会不会跟江家闹起来?”

江凛之太清楚江家那些人的德行了,“不会。江三是读书人,他一生谨言慎行,事事都是按着江家这些年来灌输给他的礼数来行事。更何况,江家家主大婚在即,即便江三再看不惯,他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闹事。江家的事,江家人自会关起门来解决。”

“江家人的行事我一直以为是没规矩的,没想到还有知礼数的。”裴丞嗤笑一声,他对江三没有意见,只是不喜江老夫人跟江麒儿,“那江麒儿会心甘情愿留在胡家吗?”

“胡家在胡夏云出事的时候都没有选择帮一把手,更不要提一个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的外孙。江麒儿留在胡家不会丢掉性命,但是日子却也不会多好过。”江凛之对江麒儿并不是很多关注,“选择忍辱负重还是自甘堕落,这就看他了。”

“你打算做什么?”原本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裴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打算利用江麒儿?”

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裴丞,没说自己的打算,也没有说裴丞猜得对不对,而是道:“等明日你就知道了。”

裴丞本想继续追问,但是在看到江凛之脸上玩味的笑意之后,他心里大概也知道了什么,他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华城江家。

安顿好妻儿之后,江三爷换了一套衣物,这才匆匆的去西苑找江老夫人,他一进门,就直接道:“你们先出去。”

江三爷这番话是对着在屋内伺候着江老夫人的侍女们说的,等侍女们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之后,他这才看着半躺在床上的江老夫人,语气中满是无奈,“母亲,你将麒儿送到胡家,为何要如此?我们江家又不是连一个孩子也养不活。”

“你大哥明日就要成婚,新嫂子要进门,你这样鲁莽的跑到胡家,我倒是想问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江老夫人蹙眉道,她身子骨这段时间一直不好,面上看着无大碍,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子底早就坏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彻底坏掉。

“为何要将麒儿送走。”江三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坐在床榻边,定定的看着江老夫人,“我知道母亲做事想来是有原因的,而且母亲这些年来都非常疼爱麒儿,不会轻易将麒儿赶走的。”

“有些事不是你我想想就能真的成的。”江老夫人费劲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咳嗽,等江三爷手忙脚乱的为她拍着后背,然后递水的时候,江老夫人这才摆摆手,说:“把东西放下。我们好好聊聊吧,你许久未回来,为娘甚是想念。”

“母亲……”江三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江老夫人对江三爷眼神中的担忧跟焦急视而不见,“跟为娘说说你这日子在帝都城的事吧。”

江三爷看着江老夫人的眼睛,对方还无动容,许久之后,江三爷只能无奈的叹息,他点头,算是放弃了。

江老夫人的唇角含着笑意,她的孩子,她哪里会拿捏不住。

第355章:他真的很好哄

次日一早,华城江家上下就开始忙绿起来,为接下来的江家家主江立勋的大婚在做迎接宾客的准备。

听说今日的江家会来很多达官显贵的宾客,下人们到时要提起一百倍的精神气来面对宾客的,免得哪里除了差错,到时候他们必定是要被主子打死的。

而同样收到请柬的胡家。胡家家主早起后,慢悠悠的吃着早饭,然后看了一眼吃完早饭后,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起身离开的江麒儿,蹙眉,不悦道:“也不知道胡夏云怎么教导的,居然连最基本的礼数也没有。”

胡夫人擦了擦嘴巴,“当年爹娘还在的时候,胡夏云也没有进大牢前,胡夏云跟江麒儿嚣张的不得了,但现在爹娘都走了,胡夏云也没了,没人给江麒儿撑腰了,虽说行事不再高调,可他从小被养大的性子还是有的。”

这胡家主跟胡夫人是胡夏云的亲大哥跟大嫂。

只是向来受宠的小幺儿在离世之后,她的孩子在娘家,自然也不会得到什么关注。即便得到关注了,那也是负面关注。

江麒儿知道舅舅跟舅母不喜欢自己,所以这段时间内他也是尽量的不再舅舅跟舅母的买去年凑,可即便如此,对方也还是不喜欢他。时间久了,江麒儿也不再在这两人面前装什么孝顺的礼数周到的孩子了,该吃吃该玩玩,谁也不理会。

只是日子却还是不是很好过。

胡家主嗤笑一声,他对于胡夫人之前的说法自然是不屑的,可是时间长了后,心里到底还是长了一些小心思,胡家主道:“今日是江立勋的大婚之日,让下人看着点江麒儿。江老太婆将人送到我们胡家来,为的不就是想看到江立勋能好端端的度过这个大婚日吗。”

“老爷,你真的打算对江立勋另娶的事情无动于衷?我们跟江家的关系,总不能真的就因为胡夏云的死就断的干净吧。毕竟生意上的事情,我们有时还要跟江家有所牵连。”胡夫人看事情很周全,也有自己的小心机。

胡家主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讨论这种事,他将碗筷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吐出来,“夏云到底是我们胡家的长女,她出事,胡家无所作为,像是没事人一样跟江家继续往来,将来胡家在华城的名声怎么办。”

胡夫人到底是个妇人,对胡家主的话一贯以来都是言听计从的,闻言,她察觉到胡家主生气了,于是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不着痕迹的将这件事翻篇了,不再提起。

本来还有所不悦的胡家主神色很快就转好。

与此同时,江麒儿在回到自己的小院子的时候,看到一直以来都自己一个人的院子里正站着一个身穿灰色褂子的下人,他走过去,离得远远的,保持一个绝对的距离后,这才道:“你是谁。”

“少爷。”

身穿灰色褂子的下人转身,面容平平无奇,仿佛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

少爷?

呵。

江麒儿心里不知道在嘲笑什么,但是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江麒儿看向下人,“你是谁。”

“少爷,今日是您父亲的大婚之日,难道您要一直待在胡家,不打算回去做点什么?至少,您得让他们知道您还是您,您还是江家的大少爷,将来江家的生意都该由您来继承。”下人不直面回答江麒儿的问题,反而是说了这一番话,“少爷难道当真甘心一辈子都待在胡家吗?”

一辈子待在胡家,这是江麒儿想也没有想过的。

下人似乎是从江麒儿迟疑的神色中看出了什么,他迅速的低下头,继续道:“奴才幼年时期就待在胡家,早年前曾受过大小姐的恩情,奴才不忍眼睁睁的看着少爷您一直被困在胡家,所以奴才知道有一条路,可以从胡家离开,并且短时间内不会被外人知晓。”

“你当真要帮我?”到底还是一个孩子,江麒儿三言两语中就相信了对方的话。

其实换一个角度来想,待在胡家有一段时日的江麒儿,早就被困的不耐烦了,若是现在有一个告诉他,他有办法能带走江麒儿。相比不管怎么样,江麒儿都心甘情愿一试。

灰色褂子的下人匆忙的点头,他慌张的看向四周,似乎是有些担心自己此行来找江麒儿的场景会被人看到,他走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见江麒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于是讪笑一声,站在原地,压低声音。

干咳一声,灰色褂子的下人迅速道:“在厨房的后面有一扇木门,那扇门是后厨的下人们外出采购新鲜果菜时进出的小门。临近午饭时,下人们都会在后厨的里面跟前院忙活,很少会有人在后门,那个时候,少爷可以找时间离开。”

“出了门,右转,一段路后就到附近的市街,到时候少爷便找时间回江家吧。”灰色褂子的下人想了想,咬着牙,从腰间拿出了五枚铜板,然后放在江麒儿的手上,“这铜板虽少,可确实奴才我的一片心意,希望少爷不要嫌弃。”

“你选择帮我,我很谢谢你。”江麒儿心里对这个人还是有些警惕,不过却还是收下了对方的铜钱,他年纪小,想不到这么多弯弯道道,只想到自己终于找到时机,能离开胡家了。

灰色褂子的下人任务圆满完成,于是也不再此处逗留,他点点头,丢下一句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匆匆的离开了。

一心一意的想着待会就能回去的江麒儿没有注意到下人离开时脸上诡异的开心的神情,他看着下人离开的背影,然后等了一会,就朝着后厨的方向。

他在胡家待着的时间足够长了,不想一直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而没多久,城北江宅的江凛之收到了消息。

得知江麒儿现在正朝着江家赶去之后,便放心的点头,“你们继续看着他,别让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见了。”

站在角落里的暗卫点头,随后迅速离开。

裴丞换上一套许久没穿的青衫,他喜欢素色的长衫,而江凛之命人为裴丞准备的衣衫却基本上都是白衫。

系上腰带,裴丞看着袖子便绣着活灵活现的竹叶的绣图边角,嘴角不由得一抽,他喜欢新西南的那个宅子后种着的一片竹子,寻到空闲的时间后,总是爱去那个地方转一转,时间长了后,江凛之便以为裴丞爱看竹叶,所以就让绣娘给裴丞准备了一批绣着竹叶的青衫或者白衫。

虽说好看,但裴丞却还是不好意思开口说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竹叶,他只是单纯的喜欢那片竹林。

但有时候不说,远远比将真相说出来还要好。

裴丞看着衣袖上绣着的淡淡的青叶陷入沉思,许久后,等到东来紧张的叫了几声裴丞后,裴丞才反应过来,他道:“准备出发了?”

东来松口气,他刚刚瞧着裴丞的模样,还以为这是出了什么事,“嗯,夫人是否身子不适?要不奴才出去跟爷说一声。”

“没事。”裴丞摆摆手,自顾自的走出去,推开门,刚好看到江凛之目送陈飞离开的一幕,“怎么了?”

江凛之扫了一眼裴丞,并不多问裴丞刚刚怎么在里面换衣衫换了这么久,他对于裴丞总是有着数不尽的耐心,并且这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裴丞有时候迟钝,并没有察觉到江凛之对他跟对待别人的态度,包括是对待两个小崽子的态度都是格外的不一样。

江凛之一袭黑衣,面容阴冷,现在的他跟一年前的他比起来,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情,但这抹温情却是偶尔才会闪现出。

其实裴丞一直觉得一年后的江凛之,比一年前的江凛之,似乎更加高深莫测了,但对方对于他向来是有问必答的,再加上也同床共枕了这么长的时间,裴丞在面对江凛之的时候早就学会了下意识的忽略对方眼神中的可怖。

江凛之上前一步,认真的整了整裴丞的衣角,随后才道:“待会去江家,若是或许遇到了麻烦,你就跟着东来先回来,等我忙完了就回来陪你。”

裴丞一怔,明白对方这是在暗示待会的婚宴并不会这么轻易的度过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裴丞抿着唇,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他却从江凛之的手里将自己的衣袖抽出来,面无表情的从江凛之的身边离开。

站在两人身后的东来在看到裴丞给江凛之甩脸色直接离开的模样,差点吓坏了,他提心吊胆的站在原地,纠结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追上去。

江凛之扫了一眼东来,随后快步的追上去,“你陪着我,我不放心。”

“我回来,我不放心。”裴丞头也不回道。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江凛之的步伐一慢,随后无奈的一笑,他习惯性的拉着裴丞的手,两人慢慢的并肩朝着外面走去,“嗯。待会你跟着我。”

裴丞抿着的唇角这才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稍纵即逝。

其实裴丞真的很好哄。

第356章:心里不舒服

此刻的江家热闹非凡。

一身红衣喜服的江大爷出门去柳家接新娘,所以现在留在江家接待客人的就自然而然的交代在了江三爷的身上。

莫锦琪搀扶着强撑着身子下床的江老夫人,她看着面容苍白,脚步蹒跚的江老夫人,心下不忍道:“母亲,虽说今日是大哥的婚宴,但您也不必亲自下榻吧,您的身子现在好不容易转好,大夫之前都交代过了,您的身子需要静养,哪里能轻易出来。”

更何况,江大爷又不是第一次成婚,哪里需要这么在乎,莫锦琪在心里不舒服的想着。

她当初刚进门的时候,刚开始的时候江老夫人倒是对她还不错,只是不知为何,当时间长了之后,对方对她的态度就总是怪怪的,一开始莫锦琪不懂,后来她觉得对方或许是从骨子里看不起自己吧。

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跟未来的婆婆嫂子合谋下药给未来丈夫,即便这是江老夫人跟胡夏云怂恿的,可真的爬上床的认识莫锦琪,所以江老夫人确实是瞧不起莫锦琪。

莫锦琪一开始为自己的后知后觉哭过几次,但是却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后来时间长了,她倒是学会自己看开了,只要自己能得到想要的,即便被旁人误会那又有什么。

毕竟她当时做的事情,也确实是没规矩了。

江老夫人累了,“你懂什么。”

这是柳家跟江家和好的好日子,她即便是抬也要让自己出现在拜天地的新人夫妇面前。江老夫人知道,柳家虽说现在有要跟江家和解的意思,但柳松武落水一事却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在两家人的心上撤销的。

所以今日不管如何,江老夫人都必须要到场。

“我在床上躺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要是不能亲眼看到我儿成婚,我是不会放心的。”江老夫人咬着牙道。

“那也不能对您的身子不管不顾啊,为何不愿意让下人用轿子抬着去大厅。”莫锦琪听到江老夫人这番话总觉得心酸溜溜的,她昨晚抱着孩子去见这老女人,对方态度没问题,只是没看多久就推脱要睡了,可是今日却硬是要强撑着自己去大厅见证婚礼。

这强弱的对比,真的是让人不甘心。

江老夫人道:“大婚之日我乘着轿子,即便不被外人看到,这传出去也不是好事。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江老夫人现在对莫锦琪的态度似乎是有些敷衍,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明明之前她对于莫锦琪是非常的满意的。

莫锦琪不再多嘴了,只安静的搀扶着江老夫人来到大厅,跟现在到场的宾客们简单的招呼一声,就扶着江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了。

江老夫人刚坐在主位上,得到消息的江三爷就匆匆的跑进来,他也不知道情况,直接呵斥莫锦琪,“莫锦琪,娘的身子不好,怎么还要扶着娘出来,你让娘好好待在屋子里躺着不行吗莫锦琪有苦难说。

江老夫人干咳几声,虚弱道:“别怪锦琪,今日是大好的日子,出来转转也好。”

原本以为江老夫人会为自己解释的莫锦琪不由得瞪大了一双眼睛,这个江老夫人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人对着自己跟江三爷居然是两套不同的说辞。

真是……

真是……

莫锦琪只能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女人。

然而江三爷现在也误会了莫锦琪,莫锦琪现在即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于是委屈的站在一边,不说话,权当自己是空气。

江三爷对莫锦琪不懂事的将江老夫人请出来的事情感到非常的生气,但是现在大厅内有宾客,事情也忙,他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莫锦琪什么,只叹息,道:“你看着点母亲。别再带着母亲到处乱走了。”

莫锦琪只觉得满心的委屈,然而却没有人听她的委屈。

莫锦琪低着头,点点头,道:“是。妾身知道了,妾身会好好照顾母亲的。”

江三爷现在也忙,闻言,虽然不满意莫锦琪敷衍的态度,但是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去招待来此的宾客了。

等江三爷离开之后,刚刚还一脸慈祥的微笑的江老夫人立即冷下脸,“锦琪,你作为我们江家的媳妇,今日怎么不陪着老三去招待宾客。这偏厅也有不少的女眷,她们的夫家非富即贵的,若是下人们招待的不好,到时候对我们江家的名声,穿出去也不好听。”

江老夫人话里的暗示非常明显。

莫锦琪深吸一口气,她本来是打算要去偏厅照顾宾客们带来的女眷,但是却临时被江老夫人叫去,让自己将对方搀扶出来。不然的话,莫锦琪现在也不至于在江老夫人的面前受苦受难,而是在那些女眷中耀武扬威了。

丈夫在帝都的官场中混得风生水起的,而自己又诞下一个麟儿,莫锦琪怎么可能没有底气那些女眷面前挺起腰板耀武扬威呢。

莫锦琪低声下气道:“母亲,我现在就去偏厅看看。”

江老夫人点头,“好好招待一下客人,别过了今日,外面传出我们江家待客不周的闲言碎语。”

莫锦琪怎么可能不知道江老夫人现在是真的在针对自己了,她忍气吞声的点头,随后在江老夫人的面前欠了欠身,这才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朝着偏厅走去。

江老夫人干咳几声,站在一边伺候的侍女赶忙走上前一步,给江老夫人倒茶,顺气。

江三爷忙里偷闲,见莫锦琪不见了,蹙眉,“娘,怎么您一个在这,锦琪不在您身边伺候吗?”

“她年纪小,野性大,也不知道去哪了。”江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应该是担心孩子一个人在后院,现在估计是回房看孩子了吧。我一个在这里坐着也挺好的。”

江三爷的眉宇间闪烁着怒意,但是却没有多明显,显然,江三爷对于莫锦琪不尽心尽职的照顾江老夫人的事情生气了。

江老夫人说:“你大哥快回来了吧?”

她似乎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热闹的声音。

江三爷也听到了,他起身,道:“是。我先出去看着。你们几个看着点老夫人。”

两个小侍女诚惶诚恐的欠身,回答了一声是。

江凛之跟裴丞前面刚来到江家,后脚江大爷就驾着马,喜气洋洋的带着自己的新媳妇到家门。

江三爷硬生生的停住脚步,他神色中似乎是有些难言的隐晦,但很快就掩盖住那异样的眼神,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走过来,“好久不见了,我原先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江三爷的视线扫向江凛之,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然后又错开。

江三爷还因为之前青白浊的事情而不愿意正面对江凛之,而江凛之对江三爷这迂腐又愚蠢的读书人没什么好感度,两人出奇一致的厌恶对方,而这个厌恶,甚至厉害到了让他们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装出兄友弟恭的场景。

坐在大厅主位上的江老夫人看到了这一幕,她下意识的用手攥着椅子把手,“我原以为按江凛之这些年来对江家的厌恶,他应该是不会回来参加喜宴的。”

看来,江凛之现在会出现在喜宴上,估计是弊大于利。

江老夫人低声嘀咕的话没有被人听到。

裴丞注意到了这两人之间的汹涌,但是却假装没有看到,他自然的朝着江三爷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跟着江凛之入座,看着江三爷转身去招呼别人招呼,这才道:“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多。”

虽说跟江三爷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所以按道理说裴丞对于江三爷的了解程度应该不高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裴丞在看到江三爷的时候,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敏感的察觉到对方的古怪。

江凛之面无表请的看了一眼裴丞,似乎是心有不悦对方的敏感,“何来不对?”

“眼神。”裴丞看了一眼江凛之,心道一声小心眼,可心里却还是很受用江凛之对自己的在乎,“他的眼神变了。你们之间是不是背着我在暗地里接触过了?”

“无。”江凛之毫无迟疑道,“别想这么多,不会有事情瞒着你的。”

裴丞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江凛之,不再多说。

将这两人嘀嘀咕咕的一幕全部收入眼底的江老夫人冷哼一声,她自然是不愿意在这样大好的日子看到不喜欢的人,但她更清楚,江凛之今天能出现在大婚当日,想必也是给了江家不少的面子。

莫锦琪不知何时过来了,她道:“母亲,您再看什么?”

“你别站在这里,去一边站着,新人准备过来了。”江老夫人毫不留情的赶着莫锦琪,被嫌弃的莫锦琪也不生气,点点头,自顾自的走到一边。

大厅外的热闹的喧嚣声越来越大,众人起哄的围着新人走进大厅,媒婆清嗓子,大喊道:“新人行礼咯。”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彼此,从此相携下半生,不离也不弃。

裴丞看着面前这一幕,觉得可笑,“我听说胡夏云刚死了没多久,但他们现在却能装作没有这个人一样。”

“胡夏云跟江家人都是一样的,没区别。”言下之意就是不必为了胡夏云觉得不值得。

裴丞不会为了胡夏云觉得不值,他只是瞧着面前这一幕,心里不舒服。

第357章:江麒儿

裴丞压低声音道:“江麒儿真的会回来?”

江凛之并不言语,但在裴丞的示意下,还是言简意赅道:“他不知道住在胡家是对他好,他想光明正大的回到江家,重新夺回自己的东西,他定会选择今天在江家闹事的。”

知道这里是江家,有些事情的确不好直接在江家说出来,毕竟有些人还是要留面子的,“那待会可有好戏看了。”

三拜天地之后,盖着红盖头的柳家女在丫鬟的带领下,朝着后院走去,而新郎官则留在大厅中招待客人。

江老夫人喜气洋洋的看着面前这一幕,她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将这一天盼来了,而且还什么事情也没有出,这真的是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

其实对于现在的江老夫人来说,勾心斗角的生活已经不再能吸引她的注意了,随着身体的逐渐衰败,江老夫人现在几乎是全心全意的将心思放在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的未来到底能不能一直顺风顺水上。

所以自然也就懒得却关注现在被她寄养在胡家的江麒儿了。

直到江麒儿狼狈的从后院跳出来,江老夫人彻底被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现在本该好端端的待在胡家的江麒儿,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

已经快要九岁的江麒儿比几年前的他瘦弱了不少,也狠厉了不少,他将自己下半辈子的荣辱全部压在了今天的事情上,若是事情得不到很好的转机,江麒儿也不敢想自己的下半辈子会成了什么样子。

当江麒儿跳出来扬声道:“父亲,为何您今日要跟柳家女成婚,却不肯将孩儿从胡家接回 来。”时,整个江家大厅一片寂静。

谁也没有想到江麒儿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江老夫人心慌,江大爷黑脸,江三爷无奈,而将自己置身事外的莫锦琪却站在一边看热闹前来参加喜宴的宾客们也没有了刚刚的暄闹,众人互相对视着,似乎是在想着面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从江麒儿的话里,他们估计就知道这就江家估计是起内讧了。

宾客们也不声张,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只负责看热闹就好。

江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来,颤颤巍巍的道:“麒儿,快到奶奶这边来,奶奶跟父亲怎么会不要你,你多心了,快到奶奶这边来,不要在外人丢了面子。”

江麒儿警惕的看着江老夫人,他控制不住的愤怒道:“奶奶你害死了母亲,还将我赶到舅舅家,我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你还要赶走我吗!”

话一出口,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只要是从江麒儿的嘴里出来的,众人不会选择不信任。

在场的众位宾客看着江老夫人的眼神开始不对劲,平日里看着很和蔼的一个;老夫人,怎么心肠怎么狠。

江老夫人的面色臊红,她这是被气的,“麒儿,你不要在胡说八道了,我是你奶奶,我怎么会害你。快到奶奶这边来,真是没有礼数。”

她似乎是慌了。

因为一向乖巧听话的大孙子现在的做法已经超出了江老夫人的掌控中。

“我不去。”江麒儿晈着牙道。

江大爷冷冷的看着江麒儿,“来人,将大少爷带下去,他要是再学不会冷静就不要放出来。”

本就是孤身一人前来的江麒儿在看到蠢蠢欲动的护卫准备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心下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跑到什么地方去躲着,但最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连忙跑到江三爷的身后。

江三爷下意识的护着江麒儿,“大哥,他还是个孩子,没必要如此的。”

江麒儿的眼神一暗。

莫锦琪就站在江三爷的身边,她忍不住看向江三爷身后的江麒儿,心里有些不可置信,她知道这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只是没想到这江麒儿在受到威胁的身后,居然是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站在江三爷的身后。

也不知道是该说这个江麒儿懂得寻找最佳的庇护自己的人,还是该说这个江麒儿什么才好呢。

裴丞轻啜了一口茶水,“这江家,今日可真的是够闹腾了。”

江凛之不言不语,但眼神中的嗤笑,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了吧。

江大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应该是没有想到自己往年这么疼爱的儿子居然会在自己成婚当日给自己这么大第一个惊喜吧。江大爷平日里就极其爱护自己的面子的人,现在这一刻,当自己的面子被亲儿子丢的干净之后,他怒火中烧,“老三,你别护着他,他居然敢在这样的场合大喊大叫,他这样配得上江家的身份吗!”

江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越过江大爷,眼神慈祥中带着淡淡的威胁,但是却没有被人注意到,江老夫人定定的看着江麒儿,“好孩子,你一直都是很听奶奶的话的,奶奶知道今天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蛊惑你的,奶奶不会放在心上,但前提是你要听话,你过来,不要再胡闹了,不然的话,奶奶会生气的。”

“奶奶你将我送到舅舅家,不就是想要将我一直留在胡家吗,我都从舅舅他们的嘴里知道了,你们根本就不打算将我接回去了,我知道我继续留在江家是个麻烦,可我也是江家人。”江麒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管不顾的大声喊道。

众人哗然。谁也没有江麒儿一个八九岁的小童居然能说得出来这些话。

江老夫人的呼吸开始不顺畅,她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坚持要出现在大厅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不然的话,她现在也不会被气得开始浑身发抖,可若是她几天没有出现在大厅中的话,目前的状况又该如何解决。

江三爷固执的江麒儿揽在自己身后,他见护卫在江大爷的示意下准备接近自己,下意识的伸出手,阻拦这些人靠近自己,他沉声道:“大哥,你跟麒儿之间有误会,不要这么冲动,不然将来还是您后悔的。”

江大爷完全不听江三爷的话,他现在只剩下一个要将江麒儿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从大厅中带走的念头,“就算真的要后悔,那也不是现在的事情。老三,你给我让开,不然我就对你也不客气了。”

江大爷真的生气了。

江麒儿死死的扯着江三爷的衣服,脸上满是惊慌,“三叔,我不想跟着他们出去我,我会被他们打死的,奶奶跟父亲不会放过我的。”

江三爷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目前的这件事若是出现在别人家里的话,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事情出现在自己家里人身上,他即便想秉公处理,事情也不会真的这么简单,“麒儿,他们是你的奶奶跟父亲,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你也不要对我们有什么误解,今天这件事,你跟大家道个歉,等过了今日,三叔再帮你,好不好。”

原本还牢牢地抓着江三爷的衣服的江麒儿瞬间就收手,他迅速的退到一边,他狠狠地瞪着江三爷,“三叔,现在连你也要帮着奶奶他们害死我,你们都不要我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不该属于他的遭遇让江麒儿现在变得格外的偏执,所以很快的,就在这一瞬间,江麒儿立即就趁着众人不注意,刺溜一声,从众人的面前跑过去,然后走到大厅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各位前来参加江立勋喜宴的叔叔伯伯们,奶奶跟父亲他们为了跟柳家结亲,想要将我一辈子都困在胡家,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再回到江家,我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现在没有了母亲,母亲不能再帮我做主了,我求求你们帮我做主!”

江麒儿这一番话,以及当着众人直接跪倒在地上的这个行径,彻底的惹怒了江家人,以及让在现场的众人都感到了极大的震惊。

因为真的没有人能想到江家人居然真的为了迎娶柳家女而将他们的长孙江麒儿送走——众人之前还以为这只是一个缓兵之计,但现在话是从江麒儿的嘴里出来的,众人即便不信别人,也不可能不相信江麒儿的。

江麒儿的确是很聪明的一个人。

他这一招破釜沉舟可谓是直接将自己跟江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江大爷的脸色铁青,江三爷蹙眉,下意识的躲开了自家大哥看过来的责备的眼神。

原先被气到说不出来话的江老夫人浑身冒着丝丝冷汗,她拄着拐杖,示意丫鬟将自己搀扶到江麒儿的身边,她不想让大孙子被这件事彻底的毁掉,也不想让江家被大孙子毁掉,所以她打算用自己这张老脸在众人面前做点什么,以此来挽救江家。

但江老夫人的腿一软,还没有走近江麒儿,她就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婚之日接连有两个人无缘无故的跪在地上,这可是大忌啊,尤其是当众人看到江老夫人脸上泛起来的冷汗后,更是觉得江家这个婚宴真的是不太平。

有人在暗中嘲笑江家,觉得这是江家气数尽了的先兆。

众人在看到江老夫人跪倒在地上的时候,江大爷下意识的冲过去,一把将惊慌失措的想要将江老夫人扶起来的丫鬟推开,又惊又怒的吼道:“来人啊,来人啊,快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第358章:大闹后

江家主大婚之日,亲生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扬言道江家对他不好,甚至想剥夺他的继承江家的身份,而紧接着现在本来就是在靠药汤续命的江老夫人,居然被江麒儿给气的一命呜呼了。

江老夫人在大夫赶到的前一秒,直接在布满了红色喜帖的大厅中一命呜呼,魂归西天了。

闯了大祸的江麒儿被怒火攻心的江大爷给关在了江家的地牢中,还被打了十个大棍,奄奄一息的,所幸得到消息的江三爷最终还是心软,忍不住拿着伤药去地牢,偷偷给江麒儿上药。

否则的话,江麒儿估计是挺不过去的。

因为江老夫人的事情,众位宾客也不好继续留在现场,毕竟喜事好凑热闹,但是白事的话就算了。

其实就连江凛之也没有想到江老夫人居然会这么快就挺不过去了,他还挺意外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打算将自己原本的计划推延。

江管家将江家的宾客们疏散,一个一个的道歉,让人离开。

有人脾气不好,气不顺,直接咒骂了一声,老子是来参加喜事的不是来参加白事的,这江家风水不好,下次跪着求老子,老子也不来了。

脾气好的没说什么,但却还是不顺心,总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不过他们也知道相比于自己的坏情绪,江家人的情绪或许会更加糟糕,毕竟这么难堪的事情,是发生在江家人的身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许这就是眼下最真实的写照了吧。

等送走了宾客之后,江三爷看到还没有离开的江凛之跟裴丞,右眼皮一跳,总觉得不对劲,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但还是走过来,他沉声道:“你们难道要选在这个日子落井下石吗。”

江三爷应该是猜测到了什么。

江凛之不急着否认也不急着承认,他抬起眼眸扫了一眼江三爷,随后才漠然道:“若不是因为看在江老夫人突然魂归西天,或许江家会更乱。”言下之意,他原先的打算是要当着众位来宾直接宣布要跟江家脱离关系的。

江三爷得到江凛之的回答,眼神中满是阴冷,但是却没有开口挽留什么,因为他知道江凛之是绝对不会为江家改变什么的,所以他也不打算做这个无用功,江三爷看向裴丞,“你也要留下来看热闹?”

“江家的热闹,不是早被人看了吗,现在还纠结,还有什么意义。”裴丞错开江三爷看过来的视线,他起身,率先朝着刚刚江家人将江老夫人的尸身抬过去的偏厅走去。

喜事变白事,江家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江家的下人在闷不做声的将满屋子的红纸扯下来,然后将白纸挂上去。

而此刻,坐在新房中的新娘子在得知江家大厅发生的事情,顿时气的将头上的红纱扯下来,她是千金小姐,何苦继续留在这里受苦,于是干脆道:“备轿,我要回柳家。”

心腹侍女点点头,匆匆出去准备轿子了。

江家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现在江家正乱成一团乱麻,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出要跟江家断绝关系,其实是江凛之不必懂用什么心思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完的好时机。

江家的偏厅摆着一个红木棺材,这棺材可能是早早就准备好的,毕竟这段时间江老夫人的情况一直好好坏坏的,只是众人没有想到江老夫人会在这样的日子走的这么突然。

江大爷弓着腰,坐在椅子上,满脸的疲劳,想必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也超乎了他平日里的承受能力,江大爷看着出现在偏厅门口的江凛之跟裴丞,眼皮一跳,但是却没有意识到什么,悲伤填满了整个心口,以至于让现在的江大爷失去了判断能力。

江大爷道:“家里今日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你们若是不想待下去的话,可以先回去。等过两日,等家里闲了,我会亲自登门拜访的。”

“让江家主亲自登门拜访,这样的事情我们可不敢做。”江凛之淡淡道,“我们是来跟你谈论关于江家的事情的。”

江大爷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江凛之此行的目的或许根本就不简单,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凛之,这才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大老远的从新西南回到华城,不是为了参加我的喜宴,而是为了做别的事情?”

“我的打算到底是什么,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江凛之嗤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江大爷的态度。

江大爷站起来,他盯着江凛之的眼睛,好半响之后,江大爷才哑着嗓音道:“你是打算回 来跟我们分家的?哈哈哈,我原先还以为无机阁一直不计较我们借光是真的因为你开窍了,知道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了,但现在看来,你这段时间什么也不说,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江家彻底断交关系了,而前段时间的不闻不问,看来是给我们江家的最后一顿好饭?”

江大爷这一番话说的极其不客气,以至于让一贯冷静的裴丞都忍不住反击道:“江立勋,你这番话的意思,难道无机阁或者是江凛之欠着你们江家的?这么多年,江家做过什么,你心里还没有一点数?非得让人点出来?”

“没有在来宾面前直接提起断绝关系已经很给江家面子了,若不是因为顾忌着你们刚办完红事就要办白事,要照顾你们江家将来在华城的名声,你觉得,你现在还会这么自在?”裴丞自顾自的说完,他看到了江三爷不赞同的看向自己的眼神,但是却没有放在心上。

若是往常的裴丞的话,他或许会在意别人的眼神,但是现在却丝毫不再在意了,因为有些人,是真的不值得他费心费力的去想着念着的要照顾的。

江大爷被裴丞这一番话说的面红脖子赤的,他似乎是生气了,但是却还是忍着没说什么,“裴丞,这里是我们江家人说话的地方,你一个男妻有什么资格在江家的地盘指挥?江凛之,你连一个男妻都看不好,想必你这个无机阁能成今天这个格局,不全是你自己的本事吧。”

或许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也或许是因为心里难受,所以现在的江大爷说话开始口不择言的说话了,让人有些意外。

江三爷不赞同的看向江大爷,他知道大哥的心情不好,但是对方也不至于说这些惹怒江凛之。在帝都城待了一段时间,所以现在的江三爷也知道无机阁跟江凛之在帝都城的地位。

他知道,江凛之跟他的无机阁并不是一般人能随便得罪的起的。

江三爷走上前一步,“今日是母亲的……你们就不能给我们江家一个面子吗。二哥,江家这些年的确是欠了你不少东西,可现在母亲已经这样了,你又何苦一直对我们苦苦相逼,这样对你对我们都不好吧。

江老夫人亲眼死在自己的面前,这让孝子江三爷一度承受不住的想要放下眼前的一切去求求母亲,他想要母亲再次睁开眼睛。

可现实却是,他必须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将府内的宾客们全部送走后,还要交代好管家将家里的红纸全部撤下,去西街买好白纸挂上,然后做法事。

红事变白事,这件事传出去江家必定会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笑话,所以江三爷最后还要去嘱咐控制好这段时间华城内的流言蜚语。

江大爷看也不看江三爷,直接道:“你们想要跟江家断掉关系,这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拿什么来断掉关系?江凛之,庶子无权拿到家里过多的家产,这是江家的家规。”

江凛之猜到江大爷的意思了,他嗤笑一声,根本就没有将江大爷放在心上,“你想得到什么,直说吧。”

没有料想到江凛之会这么轻易的同意,江大爷先是一怔,随后才道:“白虎茶坊,只要你将白虎茶坊给我,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在新西南的白虎茶坊,是在帝都城的白虎茶坊,我听说帝都城的那个茶坊的所有权还在你手上,只要你给我,你要断掉跟江家的关系,我也随你。”

帝都城的白虎茶坊虽说传出来地质不如从前,但谁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这个白虎茶坊还牢牢的捏在江凛之的手上,江大爷还知道,这个白虎茶坊虽说是不再接单子,但是白虎茶坊的长工们还是不停工。

江大爷道:“前段时日我途径帝都城,白虎茶坊的茶山还在,江凛之,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江三爷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大爷,他没有想到江大爷居然真的会狮子大开口。

白虎茶坊啊,大哥他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开口?

江大爷不自在的避开江三爷的眼神,老三现在还不理解自己,但迟早有一天,对方会理解自己的。江大爷在在心里告诉自己。

江凛之阴冷的脸色中满是嘲讽,随后,他的唇角露出一个讥笑,“江立勋,你当真以为我拿江家没办法吗?”

江大爷咯噔一声。

第359章:华城江家算什么

江大爷盯着江凛之的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但你选错了。”江凛之将面带怒意的裴丞拉回来,让他站在自己的身边,“白虎茶坊,你不会得到。而我想要得到的,我不需要你乖乖奉上,我也能能到我想要的。”

江凛之这一番话,是直接承认了他的能力以及他接下来会对江家做什么。

江大爷气的面色泛起黑色,他生气了,但是在对上江凛之的眼神之后,他却又惊觉自己的愤怒似乎在江凛之看来,仿佛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江大爷原本的满腔愤怒跟算计彻底被一碰冷水浇下一般,凉透了。

江大爷似是妥协似是无奈道:“那你打算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离开江家,你这样也未免太不给江家面子了吧。”

“你觉得就江家的面子在我眼中,算个什么?”江凛之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对此不屑一顾,他对于江大爷的话,感到了不可置信的嘲讽,这人未免太将江家当一回事了江家在华城称霸了这么多年,可是并不代表他能将手伸到外面去,更何况,江凛之从一开始就不将江家放在眼里。既然不选择放在眼里,那就必然是不会对对方感到恐惧。

江大爷被江凛之这一番话给说的面红耳赤的,“江家在你眼里自然是不能算是个什么,你是谁啊,你可是江凛之,无机阁主,权势滔天,居然在得罪了君主之后还能从帝都城全身而退,我真的是不得不佩服无机阁的能力。”

“大哥!”江三爷走上前一步,想要阻拦江大爷说的话,大哥估计是气狠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一向比较理智的江大爷现在也是被江凛之给气狠了,不然他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江大爷在江三爷的这一声“大哥”的话下,似乎是冷静下来一点了,他后退一步,手扶着额头,眼神阴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好半响后,才道:“想要跟主家分开关系,若是不付出一点东西,于理不合,传出去对我江家也没有好处。”

这是江大爷目前为止最大的让步了。

江凛之道:“在华城的江家,说一不二。断掉关系,我自然会有东西奉上,但是怕你们江家受不起。”

他这番话,大概意思是不会真的给江家什么好处吧,毕竟江凛之也确实是有这个本事。

江大爷跟江三爷自然是知道江凛之其实是有这个本事的,所以当江凛之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江大爷自然也是意识到了危险,不过却瞬间镇定下来,他冷静的看着江凛之跟裴丞,“江家这些年来对你们夫夫二人确实不算好,但是吃穿用度却一直没有短缺你们的,现在无机阁壮大了,你们却为何于要对江家步步紧逼。”

“不是我们对你们步步紧逼,而是江家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让我们放不下心啊。”江凛之淡淡道,但是眼神中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愧疚跟担忧。

江凛之敷衍的态度,江大爷跟江三爷都能明确的感受到,但前者不希望真的跟无机阁毫无任何关系,所以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劝和江凛之,让无机阁跟江家的关系即便不是很好,可是也不至于闹得太坏。

至少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江家跟无机阁的关系如果是好的话,那能给江家带来的利益显然是能用肉眼看得到的清楚。

江三爷却没有江大爷弯弯绕绕的心思,他的目的很简单,“二哥。从辈分来说,你是我二哥,我这一声二哥,也是尊敬你,可是你却不能不尊敬江家。母亲这些年来确实是做了不少事情,可是现在她刚……不管出于什么角度来做,二哥你这是在不尊重母亲。”

江大爷不说话,莫锦琪欲言又止的看着江三爷。

可现在话都说出口了,莫锦琪知道自己阻拦也没有用了,于是只能站在一边焦急地看着江三爷,希望他能不要说的这么出格,毕竟江凛之的身份不寻常。

江凛之并非有要生气的意思,换句话来说,就是江三爷的话在江凛之看来是不值一提的,甚至是不必放在心上的,江凛之神色冷淡的看着江三爷,道:“你既然知道江柳氏之前做过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的行为说三道四。江文蕴,你用你的身份在指责我的不对,这根本没有说服力。”

“我不觉得这没有说服力。”江三爷深呼一口气,“我知道母亲之前做的事情确实是罪不可恕,可人死如灯灭,你何必做事这么绝。等头七后,我们再来说分家的事情,我知道无机阁看不上江家的家产,可是同样的,江家也不稀罕无机阁的什么。”

“可江家推三阻四的不想要现在就断掉关系,似乎就是想继续借光无机阁。”裴丞淡淡道,“三爷,有些事你既然知道,可是却还是不放在心上。你这样做,跟贪官包庇罪犯又有何区别。”

“裴丞,你在话说八道什么。”莫锦琪控制不住道,她本不想插入的,但是裴丞的话让莫锦琪没有办法继续眼睁睁的当她的路人。她不愿意看到有人在抹黑自己男人的名声,尤其那个人还是裴丞。

“江三夫人,有些话不该是你来说的。”那就请闭上嘴巴。裴丞将后面那句话吞下去,因为他知道对方自己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锦琪的家教让她不愿意跟人吵起来,更何况她自小受到的女德教育,让她不得不在此刻规束自己的即将脱口而出的不规矩的话。

莫锦琪隐晦道:“二嫂,有些话我不该说,你也不该说。在华城,男妻一向是不能参与男人之间的谈话的,二嫂,你逾越了。”

裴丞嗤笑一声,他盯着莫锦琪的眼睛,随后在后者不自然的闪避眼神的时候,他这才道:“与你有何关系?”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的莫锦琪一怔。

是啊,这似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被裴丞套路的莫锦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呼吸急促道:“二嫂,你何必强词夺理。”

言下之意,她就是在说裴丞是在故意给自己难堪,甚至是故意扭转话题的。

裴丞嘴角扬起一个笑,笑容中带着莫名其妙的意思,但是却没有单独跟莫锦琪解释什么,他在不屑于解释,甚至是不想跟这些人解释,觉得毫无意思。

莫锦琪被裴丞的无所动容的眼神给刺激的眼眶一红,但是却愣是没有哭,显然她非常清楚眼下这个紧张的时刻,即便自己哭塌了天,也不会有人分神出来理会她的,莫锦琪非常清楚。

莫锦琪也不继续自寻苦吃,她收回视线,乖乖的走到江三爷的身后,她意识到男人投向自己身上的眼神带着冷意,心下一震,乖乖的低着头不敢再说。

她知道自己杠杠的所作所为让江三爷不开心了。

江凛之的话让江大爷很快就意识到对方说要断掉跟江家的关系,显然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玩真的,而他也知道,对方若是达不到他的目的,想必对方也不会愿意的,江大爷心下一寒,他定定的看着江凛之,道:“既然你打定主意要跟江家断掉关系,那就如你所愿。”

江凛之并不意外对方会这么快就同意改变态度,因为只要是聪明人,在想通之后,一定会同意的,更何况,即便江大爷现在不同意,他也是有办法让对方同意的,不过既然对方看开了,想通了,那也好过让自己动手。

这样也不错。

江凛之道:“既然如此,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去将宗祠将族谱拿出来吧。”

“江凛之你不要太放肆!”江三爷又惊又怒,“我母亲尸骨未寒,你居然在她的灵堂上说出这些话,你的良心何在。”

“你在跟我谈良心?”江凛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忍不住挂着笑意,但是眼神深处却丝毫没有笑意,“江家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良心?”

“我……”

话到嘴边,江三爷却又词穷。

对,他没有资格用江家人的身份跟江凛之谈什么良心。因为他知道早些年的时候,江凛之的身体状况到底是被谁给从根骨给搞坏的。

其实说起没有良心的话,他们的母亲江老夫人,早些年做过的事情是真的太缺德了,以至于现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有人要在江家的身上捅一刀了。

江凛之道:“既然没有异议了,那就请江家主陪着一起去一趟宗祠吧。”

“既然你非得这么苦苦相逼,那就如你所愿。”江大爷狠狠的闭上眼睛,将眼里的怨恨跟愤怒全部压下之后,等再次睁开眼睛后,他的眼神中就满是冷漠,他看了一眼江凛之,甩袖离开。

若不是真的察觉到江凛之的杀意跟警告,或许江大爷并不会这么快就同意将江凛之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的。

江凛之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谁,他牵着裴丞的手,施施然的跟在江大爷的身后,朝着宗祠的方向走去。

第360章:族谱

其实从族谱上划掉名字真的很简单,也很快。

但就在将江凛之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之后,江大爷还没说什么,他就看到一向稳重的管事一路小跑的跑过来,然后气喘吁吁的说:“家主,出事了。”

江大爷蹙眉,看了一眼江凛之,然后朝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站在一边,看向管事,道:“什么事?”

管事显然也是知道江大爷并不愿意让江凛之掺和进江家内部的事情,于是跟着压低声音道:“夫人她刚刚在得知老夫人出事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正闹着要上轿子离开江家,我们想拦着的,但柳家似乎是得知了什么消息,现在也赶来了,我们来不及跟您禀告,夫人就跟着柳家的人回去了,现在,现在他们已经不在江家了。”

江大爷眼神阴鸷的盯着管事,他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她要走,你们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居然拖到现在才来,居然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家主,我们刚刚派人去了偏厅,可是您不在,我们就跟三爷说了,三爷他去跟柳家交涉了,但对方根本就不将三爷放在眼里。三爷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他原先是说这种小事不用麻烦您。”

推出了江三爷,那下人们不及时将这件事告诉江大爷的话,那事情还好解释。

江大爷脸上的愤怒这才消退了一点,不过他一想到原本好不容易跟柳家结亲,可是现在事情却一团乱,他就不知道这一团乱麻到底该怎么弄才好了。

江大爷浑身的戾气。

裴丞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他低声道:“江家是不是出事了。”

江凛之将裴丞的手反手握着,他眯着眼睛,看着裴丞,随后才道,“即便真的出事了,那也与我们无关。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既然现在已经断掉了关系,那江家的事情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俗话说无事一身轻,裴丞在亲眼看到江凛之跟江家的关系现在彻底解决之后,心情也爽利了不少,所以闻言,也点点头,道:“嗯,出来也够久了,再不回去,小家伙们也不知道怎么想。”

江凛之倒是不在乎家里的两个小崽子的心情,毕竟是男孩子,养的太精细并不适合,但若是像楚白娇那样娇滴滴的女娃娃的话,他倒是愿意养的精细。

只是……

江凛之伸手,将裴丞额间的一些汗水给擦去,这才道:“嗯,回去吧。”

在亲眼看了江堰出生前后时,裴丞所受过的罪,江凛之便不打算再让裴丞再从鬼门关走一遭。

生孩子这样的事情,尤其是男妻诞子,这样的事情显然是很危险,既然如此,那江凛之自然也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遭罪的。

所以早在江堰即将出生的前一刻,江凛之便想着,即便裴丞再有了,他也不会让那个小家伙出来。

他们现在有两个小家伙,已经足够了。

裴丞哪里知道就这一瞬间,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想法居然变换了许多,他只随意的看了一眼江大爷那边阴气森森的两人,收回视线后,便不再看过去了,裴丞收回视线,跟着江凛之离开。

江大爷深吸一口气,他注意到这两人的离开,但眼下有比他们还要重要的事情要解决,所以便不再管他们了,江大爷沉声道:“柳家带着人离开的时候,他们是走的正门还是后门。”“后门。”

“嗯,我知道了。你去准备马车,我这就去柳家。”江大爷快刀斩乱麻道,他不打算继续拖下去了,“将三爷叫来,我有事要嘱咐他。”

管事点头,然后快步跑走。

江大爷打算亲自去一趟柳家,所以他要在离开之前先吩咐好江三爷,让他在家里将母亲的白事准备好,而自己打算去柳家将人接回来了。

江三爷却不同意。

江三爷匆匆的拦着江大爷,“大哥,这事本来就是我们做得不对,人家气不过要回去,你就先让她回去,等忙完了母亲的头七,我们再将人接回来。新媳妇进门,却碰上了白事,这传出去对江家对柳家都不好。”

江大爷盯着江三爷的眼睛看,好半响之后,他才深深的叹口气,“老三,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嘛,但现在的江家不再是以前的江家了,我们跟胡家有了嫌隙,若是再跟柳家有了嫌隙,将来我们在华城还怎么做生意。”

“可是……”

江三爷想要继续劝江大爷,但是却被江大爷阻拦了,江大爷道:“我与你说,你先记着。柳家是从后门将柳家女接走的,说明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说法,毕竟新媳妇刚进门就遇上了白事,这要是传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柳家女克死母亲的,柳家想要名声,想要清白,那就给他们好了。这事不易拖得太久,不然的话,传出去对谁也不好。”

“我去柳家,很快就就会将事情摆平的。只是先不会将人接回来,毕竟是白事,让她一个刚进门的女人就掺和,对谁也不好。但柳家想要在这件事做文章,他们就必定会选择回来。”江大爷扶着额头道,“你先在家里忙着事情,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回来之后,事情就解决好了。”

江三爷一开始只以为柳家生气了,不愿意继续跟他们结亲,却没有想到对方的行为还有别的意思,他愧疚道:“大哥,是我给您添堵了。我没想到柳家女从后门离开,此时还有别的心思”

“柳家女既然进了我们江家的大门,跟我拜了天地,她即便不想跟我们江家,她也找不到比江家更好的夫家了。”对于这一点,江大爷还是非常自信的。他在江凛之的无机阁面前,确实是比不上对方,但是在揣测人心这一点上,江大爷还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商人。

江三爷拱手,“是,我知道了。”

江大爷不再与他说,匆匆点头便要上马车离开了。

江大爷猜测的没有错,柳家从后门将柳家女接回来,目的确实不是真的想要断掉这个关系,毕竟在华城,他们也确实找不到比江家主更加有身份的商人了,而他们这样做,也仅仅只是单纯的想给自家的姑娘立名声。

柳家女刚刚跟夫君拜完天地,还没有等到夜晚的洞房,结果却等来了准婆婆死在了她拜堂的大厅中的消息,其实这件事不管是放在哪家的姑娘身上,这一点都是不能容忍的。

柳家女比较聪明,她知道若是在准婆婆江老夫人的白条全部挂上前自己没有离开江家的话,那么将来,或许有人在谈论起自己的婚事时,会有人将江老夫人的事情故意的推到柳家女的身上。

比如说,柳家女克夫克婆婆,总之就是不详之身。

即便现在整个华城的人都知道江老夫人的死,可能是被江麒儿活活气死的。

柳家女不得不下了这个明哲保身的险棋,所幸的是,她赌赢了。

因为柳家女前脚刚刚到家,后脚江大爷就抵达柳家了,显然,对方是给足了她这个面子,而柳家女也非常的受用。

柳家主早早地就在大厅等着江大爷了。

江大爷跟柳家主聊了许久,然后不知道怎的,在江大爷准备离开的时候,原本说好的等江老夫人的头七过去之后,再让柳家女回江家,完成结亲的最后一个事。

但没想到,在江大爷准备离开的时候,柳家主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他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你们也拜堂成亲了,那就是夫妻了,还留在娘家的话,传出去也不好听。”

江大爷看着柳家主,符合的点头,他本意是觉得对方还愿意跟江家结亲那就是好的了,也不介意对方什么时候回江家,但现在对方既然主动的提出要柳家女现在就跟着他们回江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江大爷道:“岳丈说的极是。”

柳家主道:“更何况,现在江家办白事,她作为江家的长媳妇,也确实要尽孝。只是我现在身子骨不好,不然的话,现在也要去亲眼看最后一眼姑母。”

现在柳家做主的不再是江老夫人的亲哥哥,而是她的侄子,而被江大爷娶进门的柳家女是现在柳家主的长女。

也就是柳松武的长姐。

江大爷拱手,真心实意的说了一番好话。

柳家主又感慨了一些话,这才意犹未尽的叫下人去后院将早就准备好的柳家女叫出来。

柳家女依旧是那一身火红的嫁衣,头顶上还盖着红纱,显然是早早就准备好,并没有将一身的嫁衣换下来。

江大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穿嫁衣的柳家女,又客气了几句,这才带着柳家女回去。

而就在当天晚上,整个华城都传遍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江凛之从江家断掉关系,一个就是江老夫人在江家主大婚之日被亲孙子给活活气死而整个亲孙子,显然就是江麒儿。

当天晚上,关在地牢中的江麒儿被狠狠地打了一顿,奄奄一息之际,被看不过眼的江三爷带药进地牢,救了一命回来。

第三日,江麒儿拖着病体跪在江老夫人的灵堂中,直到晕厥后才被恨铁不成钢的江大爷命人待下去休息。

江麒儿逃过一劫。

可江老夫人却还是死了。

第361章:别后悔

江家发生的事情在华城掀起了一段时间讨论的热潮,但没多久,就被别的事情给盖过去了其一,江家并非好惹的。

其二,无机阁并非吃素的。

其三,有钱人家的闲话其实并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能随口说说的。

在江家着手处理了一些人之后,华城人就对江家发生的事情选择了视而不见。而江家在看着这些嘴碎的人开始收敛之后,也不再动手处理什么了,因为有些事情,他们可以管,但若是管辖太过了,那就是过犹不及了。

若是过犹不及,势必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

所以在解决了一些人之后,江家就一直在忙着处理江老夫人的白事,而新夫人柳家女在洞房之夜后独守空房一夜后,第二日换上了素衣,然后跟着莫锦琪一起在灵堂中守着江老夫人。

莫锦琪对柳家女没敌意,更何况对方将来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那就会跟自己一直是妯娌的身份相处了,于是她在见着对方出现之后,第一时间迎上去,说:“嫂嫂怎么出来了。”

“来守着母亲。”柳家女跪在蒲团上,垂下眼眸,有一搭没一搭的往火盆中丢黄纸,然后才环顾四周,没见着意料之中的那个人,“锦琪妹妹,我怎么不见麒儿啊?”

莫锦琪知道对方是在查探消息,她想着这件事也不是秘密了,于是便直接道:“麒儿昨日被关进了地牢,被打了一身,上药之后还在地牢里,想必也快放出来了吧。”

“其实说来麒儿也是怪可怜的。”柳家女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温和,但莫锦琪却觉得这人没有表面上看着的温柔和煦。

莫锦琪知道,之前江麒儿被江老夫人送到胡家的事情,其实若不是因为有这个柳家女在背地里挑唆,那江老夫人根本就不会为了保着江麒儿的性命将他送到胡家,而如果没有将江麒儿送到胡家,那江老夫人也不会在柳家女的大婚之日被活活气死。

不然的话,喜事也不会变成白事。

莫锦琪在暗地里扫了一眼跪在身边,一脸悲伤的往火盆中丢黄纸的柳家女,心道,俗话说天道好轮回,对方之前做的错事,现在直接报应到了自己的身上。

所以说啊,这人啊,还是不能做坏事,免得被老天爷惦记上。

心里想着事,但莫锦琪的脸上却丝毫不显,莫锦琪道:“母亲这些日子一直是靠着一股气续命,本就活得累,现在离开了,其实也好。免得受罪。”

就按照现在江家这表面上看似平静,但内里早就波涛汹涌的现状,江老夫人早早的离世,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

柳家女自然是知道江老夫人这段时间的活命全部是靠着药石,“我还以为母亲能撑到看着我跟大爷的孩儿出世。若是有可能的话,我还想将我与大爷的孩儿让母亲代为管教。母亲是个能人,能教出大爷跟三爷这样的本事人,我相信她也能教导好我们的孩子。”

只可惜,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听到柳家女这样说,莫锦琪却觉得心慌跟庆幸,她可不觉得将自己的孩子亲自交给江老夫人抚养长大是一件好事。虽说江大爷跟江三爷都是有本事的人,但某些地方却像极了江老夫人的某些不被人待见的地方。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那莫锦琪还挺希望自己能亲自将自己的儿子抚养长大的。但柳家女都说出这样的话了,莫锦琪自然不能说别的,她只能在表面上附和的点头,但心里却极其的不愿意肯定对方的想法。

柳家女微微一笑,没说别的。

第三天,江麒儿从地牢中被放出来,但是却不能休息,他被江大爷狠心的丢在灵堂中罚跪,不能吃饭不能喝水也不能休息。

江三爷看不过眼,想要去阻拦,但是却被江大爷决绝的拒绝,“在婚宴上闹事,还将母亲害死,这样的人,若是连这点磨难也挺不过,那还不如就这样死了。”

跪在蒲团上的江麒儿在听到江大爷的话,浑身一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害死祖母的事情是真的,所以他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祖母这些年来对她一直都是疼着宠着的。

所以当听到江大爷这一番丝毫不给面子的话之后,江麒儿心里既然在不舒服,他也依旧没有选择服软,他也不敢服软。

站在一边的柳家女将江麒儿倔强的表情全部收入眼下,嘴角微微一扬起,她看懂了对方,但是却不愿意承认对方。

该怎么说呢。

若是江麒儿只是她一个亲戚的孩子的话,柳家女会很佩服这个孩子的倔强,但如果对方是自己的继子的话,那她就非常的不喜欢对方的倔强跟不服输。因为不服输就代表了难对付,难对付就代表自己将来的地位还需要更多的努力才行。

柳家女微微一笑,低头看看自己此刻还平坦的小腹,心里并无焦急。其实她现在还不必担心的太多,毕竟江麒儿再刺头,对方现在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比如说明面上说是疏远但实际上是保护对方的江老夫人,比如说舐犊情深的胡夏云,再比如已经因为胡夏云的事情而选择跟江家冷战的胡家。柳家女摸着自己滑嫩纤细的手腕,嘴角一扯,温和的看着江麒儿笑笑。

一个没有任何保护罩的小儿,她还不需要放在眼里。

莫锦琪察觉到什么,她抬眸望去,却没有发现不对劲,但柳家女却敏感的察觉到她的视线,莫锦琪的视线跟柳家女的视线撞上,双方都没有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于是便笑笑,随后收回视线。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江三爷叹口气,江大爷的坚持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他刚惩罚完,身子骨虚得很,过犹不及会伤及根骨,大哥,不必给太多教训的。毕竟,若是母亲在,她也不愿意看到麒儿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大爷沉着脸,不说话,但面色的愤怒却缓和不少。

显然,他也是知道要适可而止。

等江大爷跟江三爷都出去,找地方谈心的时候,柳家女也不打算继续在灵堂里待着,她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来,道:“锦琪,大爷这两日都没吃什么,我先回去熬点羹汤给他补补身子。”

莫锦琪点头,目送柳家女离开后,这才看向虽然身子虚弱疲累,但是却还是凭着一股气而笔直的跪在蒲团上的江麒儿,她道:“你不该这么莽撞的受了别人的话,从胡家跑回来,说那些刺激母亲的话。”

江麒儿没想到莫锦琪会假好心,他显然是不愿意相信莫锦琪说出来的话,所以眼神中满是冷意,完全没有将莫锦琪放在心上。

莫锦琪也不跟他磨叽,她知道江麒儿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可是有些话,她不说出来,心里就憋得慌,“母亲让你住在胡家,不是为了害你,而是为了护着你。江家家大业大的,总有人想要一口气独吞,你当时一没母亲疼着二没外家护着,而你还对柳家排斥,你说,若是你是柳家人,你还会继续留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吗?”

江麒儿快九岁了,再加上平日里接触的事情跟人也多,所以脑子并不迟钝,反而很聪明,他能分辨的出真假,但却不愿意相信,于是他下意识的反驳莫锦琪,仅仅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可怕的想法,“你胡说八道。”

“三爷这一生都要为了朝堂卖命的,官宦人家向来是不能掺和进商业的,所以我也不觊觎江家这些产业,但有人跟我们不一样。”莫锦琪对这些事看的通透,其实按照她的身份,她不该说这些的,但她刚生了孩子,行为处事都变得格外柔软,也容易心软,所以自然是想要给没了什么依靠的江麒儿一些提醒。

江麒儿咬着下唇,整张小脸惨白惨白的,他并不傻,在莫锦琪这三言两语的点拨下,很快就明白,他当时在喜宴上活活气死祖母的行为,大约就是在断掉自己在江家的后路,虽然不是最后一条后路,但是确实最安全的后路。

祖母是真心实意为他好的,但是却被他给害死了。

莫锦琪侧目,看到江麒儿这幅表现,心里也是清楚对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有些话我不好明说,但你也长大了,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若是想在江家平安长大的话,你便不要再去得罪你的新母亲,至少现在不要去得罪她。”

柳家女并非善茬。这一点莫锦琪没有明说,但她希望江麒儿能明白。

“你害死了你祖母,你现在年纪小,大哥也愿意原谅你,但若是等你再过几年,你还是学不会收敛,到时候此事再被人提及,而你到那时不再有年龄这个保护罩之后,你的处境会很难。”莫锦琪用眼神示意丫鬟,然后起身,“我要先回去了,你继续想着吧。这条路是你自己闯出来的,别后悔就行。”

反正,不会有人给你后悔药吃的。

第362章:不敢得罪人

莫锦琪的这一番话,彻底让江麒儿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细想自己前段时日做的每一件事,每想起一件事,他的后背就冒起一层冷汗,每冒出一层冷汗,江麒儿就觉得惊恐。

他似乎真的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而莫锦琪在回去的时候,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贴身侍女忍不住道:“夫人何必跟他说那些,反正那少爷又不会领情,何必呢。到时候若是被大爷那边知道了,夫人怎么办?”

莫锦琪嗤笑一声,“知道又如何,他们又不能将我怎么样。我莫锦琪又不是商户的女儿,我的哥哥跟夫君都是朝廷的人,他们即便再生气也不能奈我如何。更何况我说的又不是假的。”

贴身侍女闻言觉得莫锦琪说的也对,于是附和道:“夫人说得对。”

“待会让人送点吃的去灵堂,小孩子家家的,别饿坏了。”莫锦琪想到什么,突然道。贴身侍女觉得莫锦琪现在对江麒儿的关注未免也太多了,有些不正常,“大爷不开口,夫人让人给麒儿少爷送吃的,这样不好吧?”

“你尽管去送,他们此刻估计还巴不得我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莫锦琪不以为然道,“你亲自看着厨房做,比让人借我的手,弄出了事。”

莫锦琪还是避不开警惕。

贴身侍女自小就跟在莫锦琪的身边,自然是知道某些大户人家的腌臜事的,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放在心上了,“夫人是因为看到有咱们少爷了,才会心疼麒儿少爷的吗?”不然的话,若是以前的莫锦琪,她可不会眼巴巴的去给提醒,完了之后,还让人做吃的送去。

莫锦琪脚步一顿,随后神色复杂的点头,“没了母亲,没了祖母,那孩子想必这几年在江家的日子必定是不会好过到什么地步。”

贴身侍女似懂非懂的点头。

“我听西苑的人说,老夫人这一年内一直是靠着药石续命的,对麒儿的课业要求也严格了不少,想必她也早早地就预料到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才不得不用药石续命,为的就是想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好好地教导江麒儿。”莫锦琪摸了摸自己的发鬓,冷笑,“她倒是做了个好祖母,真是会心疼人。”

“老夫人年纪大了,即便没有前几天的事,她也待不了多久了。”贴身侍女低声道,“这是西苑的人传出来的,说是老夫人这一个月晚睡早起,吃的也少。想必喜宴那日能强撑着起来看大爷拜天地,估计也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罢了。”

莫锦琪瞪了一眼贴身侍女,没附和,反倒是生气了,“这种话在江家少说点,也少去打听,免得被有心人误会我们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到时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贴身侍女知道自家小姐做事谨慎又小心,于是连忙点头,道:“是,奴婢知道错了。”

莫锦琪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相比于现在江家每个人都在各怀心思的过日子的处境,江宅的日子,却过得平淡而又舒适江凛之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的身份地位注定让他习惯于被靠近,而不是主动去靠近,但当他在裴丞的面前,却总是下意识的贴近对方。

因为相比度江凛之的不善言辞,裴丞的性子是偏向于清冷淡然的。

江凛之开始怀念之前在孕期间性格大变的裴丞,即便他不愿意在亲眼看到裴丞受罪,可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想念,“你最近很安静。”

裴丞一怔,随后放下笔杆,“你觉得安静不好?”

习惯了安静的人,自然不会觉得安静不好。只是在外辛劳一天,归家后却总是希望能得到温香软玉的问候的。

然而这种话江凛之不打算对裴丞说,他转移话题道:“你在写字?”

裴丞点头,将自己刚刚写好的字吹了吹,等着墨水风干,“闲来无事写两个字。江堰这两日在闹着不肯断奶。”

“任他闹。”江凛之果断道,“你心疼了?”

裴丞倒也不是心疼,只是觉得不忍心,才刚一岁的小家伙,这么快就断奶了,未免也太早了吧,“太快了。”

“一岁了,很晚了。”江凛之看了一眼裴丞,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道:“你还记得我们成婚那日的事情吗?”

裴丞刚刚还在想这江堰这两日在断奶时的折腾,结果却听到了江凛之这番话,下意识的一怔,随后呆呆的看着江凛之,这才道:“怎么会想起这件事了?”

一向给人的感觉都是阴冷不被人靠近的江凛之,嘴角突然扬起一个浅笑,“突然想起那年的事情。”

裴丞怔怔的看着江凛之,他不太记得上一世自己跟江凛之成婚那日的事情,但在看到江凛之嘴角含着的笑意的时候,他却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上一世自己跟江凛之的成婚的当天的场景。裴丞抿着唇,看着江凛之道:“记得。”

江凛之伸手摸了摸裴丞的头发,似乎是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裴丞在撒谎,“我记得不太清了。”

裴丞:“……”

他不想说话了。

江凛之却话锋一转,“今晚江边会放莲花灯,我们去看看吧。”

裴丞闷闷不乐的道:“上次不是看过了吗。”

江凛之却坚持道:“上次不是一年多了。这么久了,再去看看吧。”

裴丞觉得江凛之不是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的人,于是以为这人是打算要在今晚的莲花灯上跟什么人做秘密交易,于是点头,道:“嗯。好。”

说完,裴丞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江堰跟江言知呢?”

江凛之面不改色道:“许是出去了吧,言知今早就说了要出去看莲花灯。”

盛夏之际,华城会有一个莲花灯的节日,在江面上摆着写上自己心愿的莲花灯,然后任由它随着江面流去。

一般来说莲花灯都是由热恋中的小情人去玩的,所以裴丞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去凑这个热闹没细想,裴丞就被将江凛之拉着出去了,美名其曰是出去吃晚饭,吃完之后就瞬间去看莲花灯。

裴丞上一次来看莲花灯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还没有放成功,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别人玩,所以原本兴致并不高的他,在江凛之的鼓动下,很快就兴致勃勃了。

原本是打算去酒楼吃东西的,但当经过一摊混沌摊子的时候,江凛之却叫人停下马车,然后拉着裴丞在街边吃馄饨。

裴丞许久没吃了这东西了,不是不馋,只是新西南的厨娘做出来的混沌跟他所熟悉的华城馄饨不一样,所以吃过一次之后,裴丞就不再吃了。

因为味道不一样,所以裴丞有几次想吃的时候却硬是将自己的馋劲给压下,说服自己不去吃不去想。

但这人有时候吧,越是吃不着,就越是想念。

两个人点了一碗馄饨,一碗阳春面。

程三用干净的布巾,麻溜的擦着桌面,然后又将待会两位爷用餐的碗筷给亲自洗一遍。裴丞看着坐在对面的江凛之,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跟我在街边吃馄饨。”

只有街边的摆摊的馄饨摊子才是裴丞想要吃的馄饨。并非是多好吃,只是习惯了这些味道,吃了,才会觉得开心。

感觉其实是最重要的。

江凛之闻言,看了一眼裴丞,道:“你不是想吃?”

裴丞一怔,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答案,但却不妨碍他开心,“想吃。但之前跟你出来吃的时候,你却一直不愿意。我以为你是不喜欢。”

从某种程度来说非常爱干净的江凛之自然是不愿意在街边吃东西的,作古的黑桌面,脏兮兮的环境,只有一个大棚遮光的摊位,以及人来人往的街边,这些都不是江凛之所习惯的,所喜欢的用餐环境。

裴丞看得出来江凛之是勉强自己的,他迟疑一会,“要不,还是去酒楼吧。”

江凛之却不同意了,“等过几日就回新西南了,到时你想吃,怕也吃不到了。”言下之意就是,现在还是随了裴丞的意。

裴丞没忍住,眼角眉梢都布满了喜悦的笑意,他点点头,也不在纠结,一边等着自己的馄饨上桌,一边道:“早些年在裴家的时候,我很少能离开后院。等长大了,更是不能去学院。但每次父母带着大哥跟小妹出门之后,我偶尔找到时机,能跑出去一两次。”

江凛之很少听裴丞提及他以前在裴家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这么久远的事情,于是听到之后,心里难免想要知道的更多。

裴丞也不负众望,继续道:“父母自小就管得严,我身上的零碎银子并不多,所以每次出去的时候,都只能买一碗馄饨,再买几本新话本,身上就没什么钱了。”

但每次偷偷摸摸的跑出去却是裴丞当年最幸福的时刻。

江凛之神色莫测,“我还以为你会乖乖的待在家中,不出门。”

裴丞望着他,笑道:“这怎么可能。”

说话间,摊主将热气腾腾的馄饨跟阳春面小心翼翼的端上来,摆在两人的面前。然后赶紧推开。

有钱有势的人家他们这些小摊贩可开罪不起。

第363章:似乎有隐情

江凛之用筷子挑动了一下面条,然后吃了一口,蹙眉,然后加了一勺辣子,“除了这些你还喜欢吃什么?”

并非不是不知道裴丞的口味,江凛之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裴丞除了爱吃街边的馄饨外,还有别的什么爱好。

裴丞吃了一口馄饨,闻言,他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才道:“没有了。”

他平生两大爱好,一个是看话本,应该是看账本。

江凛之知道裴丞爱看话本,所以每个月都会给他买了不少新出的话本在家里摆着,让他随便看,而看账本的话,裴丞的手里现在除了有无机阁每个月的流水账本外,他还同时拿捏着斗鸡场跟江凛之的私人库房的账本。

江凛之没有继续问,他低头吃面,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至少比喜欢细嚼慢咽的裴丞吃东西快。

裴丞吃完之后,一边擦嘴巴,一边道:“你以前吃东西并非这么快。”言下之意就是江凛之现在似乎是变了一个人。

江凛之也不否认,他点头道,“这段时间太忙了。”因为忙,所以才会加快进食的速度。

其实,裴丞不知道的是江凛之的进食速度一直都是很快的,这是他早年刚开始在外面打拼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因为太忙,所以总是忙完了才吃东西,有时候甚至是一边吃一边忙,所以就将自小被教养的富家习惯给丢在了一边。

但是这些内幕,江凛之不打算让裴丞知道,以免后者在心里乱想,所以也就没有详细的解释,只是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吃完东西,因为小吃摊跟莲花江隔的不远,所以两人干脆就步行而去。

而就在裴丞跟江凛之出门的前一刻,江言知就抱着江堰,站在自家大厅开始指挥着下人打扫屋子。

红色的大喜字,摆在地上随处可见的鲜花,以及那从走廊前摆到走廊后大箱子。’江堰用手指着面前的箱子,心里激动的不行,嘴上也叫唤着要哥哥将自己抱去看箱子。

其实他感兴趣的不是箱子,而是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

江言知照顾这个小家很久了,哪里不知道这小家伙心里想的东西是什么,他面不改色的跟小家伙对视,然后道:“这些箱子里面都是父亲的聘礼,你想父亲生气吗啊?”

江堰扁了扁嘴。

小家伙还小,听不懂江言知这话里的全部意思,但是却能听到“父亲”两个字。

那个又高又壮,总是板着脸,浑身阴气森森的,威严甚重的父亲,他自然是怕的不行的。

江言知见小家伙乖了,松了一口气,“你听话点,等父亲跟爹爹回来。”

江堰委委屈屈的抱着哥哥的脖子。

江言知任由小家伙跟自己撒娇,但是却不放在心上。

江堰哼哼唧唧的,嘴里叽叽咕咕的说着话,但是却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江言知权当没有听到。

因为他还在想这些聘礼到底足够不足够。不过这些聘礼是管家跟父亲准备的,不会缺少什么的。江言知在心里想着。

裴丞现在还在外面,跟江凛之慢悠悠的在江边散步,等着夜晚来临之后,美不胜收的江边夜景。

裴丞的手里拿着一个糖人,这是刚刚在经过捏糖人的摊位时,裴丞只是眼神多停留了几秒,江凛之就硬是要给他买下。

不是很喜欢吃,但是却还是欢喜。

裴丞吃了一口,甜的腻人,但是对于一贯喜欢吃甜食的裴丞来说,这东西挺好吃的。

江凛之道:“我还记得那年成婚时,江家给裴家的聘礼其实并不算多。”

本早早就结束了的话题,不知道为什么江凛之却又提起,这让吃着糖人的裴丞颇感意外,但细想之后,裴丞心里大概猜到对方的心思了,只是裴丞却还是单纯的以为对方只是想提起当年的往事。

于是裴丞陪着他追忆往昔,“当年父母决定将我嫁到江家,无非就是为了地底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再加上华国娶男妻的聘礼本来就比不上娶女子的,多多少少都无所谓。”更何况那些聘礼最终也不是落到自己的手上,裴丞对此更是无所谓了。

江凛之道:“你当初带了多少东西来江家?”

因为当时对于裴丞这个被强塞给自己的男妻并不感兴趣,所以江凛之也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彩礼上面,甚至是不在意。

所以他也没有关注裴丞当时带了多少彩礼。

被他这样一说,裴丞也有点懵了,他站在原地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非常遗憾的告诉江凛之,“记不清了,不过并不多。”

“怎么会记不清?”江凛之蹙眉,按理说即便是男妻出嫁,也同样会向女子出嫁一样准备嫁妆的,所以裴丞出嫁的时候必定也是准备好了嫁妆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裴丞居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拿了多少嫁妆过来。

嫁妆是由裴丞本人私藏的,所有权归于裴丞,所以裴丞不会不知道的。

可是裴丞却真的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我在嫁入了江家的第三天就被江老夫人用理由搬去了江家的库房。那些嫁妆一开始就没有放在我的院子里,所以东西被搬走之后我才收到消息,所以也来不及了。”

江老夫人想要拿裴丞的嫁妆,那裴丞这个在江家并没有什么依靠的人,自然是没有办法的所以裴丞也只能任由江老夫人将他的嫁妆拿走了。

江凛之闻言,蹙眉道:“裴家给你的嫁妆不会很多,江家也不会缺这点东西。”言下之意就是江老夫人为何做事会如此出格,居然连一点嫁妆也要抢。

过去太久的事情了,当初裴丞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所以现在更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了,裴丞随意道:“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不必再提起了。”

“嗯。”事情过去太多年了,即便真的有心要讨公道什么的,现在也不是一个好时机。

于是江凛之没有再说此事。

而是将裴丞带到不远的一个摊子,认真的陪着他选莲花灯。

选了两个莲花灯,裴丞蹲在地上,拿着笔,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心愿,然后点燃莲花灯,随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莲花灯放在平缓的江面上。

江凛之就站在裴丞的身边,跟裴丞一同放入花灯。

天黑时刻,不少年轻的男男女女早就捧着准备好的莲花灯,欢天喜地的跑到江面上,将写好了心愿的莲花灯小心翼翼的放在江面上,然后同时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摆在江面上的莲花灯,心里想着这灯千万不要灭了,不然菩萨怎么看得到自己的心愿。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的莲花灯颤颤巍巍的载着自己主人的心愿缓缓地驶向远方,最后留下一点光亮,消失在云里雾里,有人的莲花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最后它的主人垂头丧气的跑回去重新买一个新的花灯,认真的写上自己的心愿,重头再来。

裴丞的运气有点好,他的莲花灯几经周折,有好几次甚至差点被轻风给吹灭了灯盏,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又缓缓地稳住了。

最后在这裴丞美好的心愿的莲花的呢过,一骑绝尘而去。

而江凛之属于运气不好的那种,莲花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现在那熄灭的莲花灯正绝望的沉下去,逐渐被江水所吞噬了。

裴丞看着有些痛心。

“怎么两盏一样的灯盏,为何一个走了,一个还在原地?”裴丞突然道,“这做工不一样啊。”

江凛之倒是镇定,“程三,再去买一盏。”

程三一溜烟的穿过人群,跑回去,用最快的速度买了一个灯盏,然后又跑回来,放在江凛之的面前。

江凛之重新写了一个新的心愿,然后将灯盏放下,看着它摇摇晃晃的,坚定不移的,缓缓地顺着水流向江外驶去。

裴丞看着莲花灯盏晃晃悠悠的离开自己的视线,心下欢喜不已,不知为何欢喜,但是心下却格外欢喜。

放完花灯之后,附近的放花灯的人只多不少,裴丞不打算继续待在黑漆漆的江边,于是道:“出去转转吧。”

莲花灯会有不少摆出猜灯谜的摊贩,裴丞远远地看了一眼,觉得没劲,于是便道:“没什么可看的了,回去吧。”

确实没什么可看的了,唯一想出来看的莲花灯也看完了,剩下的也没值得看的,所以裴丞便想回去了。

江凛之定定的看着裴丞。

裴丞被男人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的。

“怎么了?”裴丞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甚是不解,“我哪里不对劲吗?”

江凛之却摇头,他收回视线,故作冷静道:“时候还早,走着回去吧。”

也不知道家里的事情忙完没有,若是弄好了,现在回去倒是皆大欢喜,但若是回去之后还没弄好,倒显得尴尬不少。

不愿冒险的江凛之想着慢悠悠的走着回去。

裴丞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凛之,“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江凛之心下一动,看着裴丞,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

最终还是裴丞败下阵,“算了,走着回去吧。”

既然想走路回去那就走着回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364章:完结【上】

裴丞总觉得江凛之这一路上怪怪的,因为他不想走了,嫌走着太累了,像坐着马车回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裴丞却被江凛之拒绝了。

江凛之面不改色,但发鬓间却隐约的冒出一丝冷汗,不过天色暗,并不被裴丞所察觉到异样,“天色正好,走着回去也不远。”

裴丞烦了。

裴丞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江凛之的后背沉思,这男人性情变化的也太怪了吧江凛之停住脚步,转身看过去,发现裴丞正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自己,蹙眉,他走过去,然后在裴丞的前面,弯腰,半蹲下来。

裴丞心下一动。

这大晚上的,应该不会被人瞧见吧?

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的程三东来等人眼神齐刷刷的瞪大。

阁主这是真的将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宠着啊。

裴丞并不觉得自己让江凛之背着自己是一件多惊天动地的事,他只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抗拒江凛之后背的诱惑,于是便欢天喜地的覆在江凛之的后背。

江凛之用手牢牢的抓着裴丞的腿,脚下用力,轻轻松松的原地站起来,然后背着裴丞往回 去的路慢悠悠的走着。

都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即便看不过眼,那也没说不了什么。

所以当程三东来等人,以及过路的路人在看到江凛之背着裴丞的时候,虽说心下震惊,但却还是没有傻到跑上来指责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

裴丞用手抱着江凛之的脖子,望着前方路上的黑暗,懒洋洋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凛之眼眸一闪:“别乱想。”

裴丞却不相信他这一套,“你若是没有事情瞒着我的话,你为何一定要走着回去。江凛之,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

江凛之说谎不眨眼,“我没骗过你。”

“从无机阁到夜闯皇城,你还说你没事情瞒着我。”裴丞语气懒懒的,并不像是指责,事实上他很了解江凛之,所以知道有些事情真的没有必要生气,“你骗我我这么多,我都习惯了。有事你就直接跟我说,我又不会生气。”

江凛之却还是坚定的摇头,“没有。你多想了。”

裴丞眯着眼睛,低头,将抱着江凛之的手抽出来,然后按着江凛之的脸,让他的脸靠近自己,然后凑上去,用力的咬了一口,却没有多用力,不会留下印子,但是却也不会很轻。

江凛之一怔,随后无奈的将人往上掂了掂,“你想坐马车?”

“不想了。”裴丞重新抱着对方的脖子,只要不用自己走路,不管用什么方法,能回去就好,“你背着吧,反正也不远了。”

事实上,他们现在距离江宅的路程,大概还要走三条街这样。

不过,背人的都不介意了,那被背的更加不会在意了。

江凛之无奈的轻笑,然后将背上的人背的更紧了,脚上的路却走的格外的踏实。

裴丞想起一件事,“这两日言之似乎一直在背着我忙事情,他都在忙什么?课业并不多啊。”

他实在不明白。

江言知这两日做事总是鬼鬼祟崇的,问起来也不肯说,也不知道到底在背着自己在干什么事情,不过江言知却隐约的察觉到对方在背着自己完成一件,或许算不上坏事的好事。

不清楚自然就非常的好奇。

江凛之的脚步一顿,道:“等回去之后问。”

裴丞再次眯着眼,他趴在男人的后背,压低声音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最近在指使江言知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凛之知道裴丞只是兴致来了才会追根到底,若是兴致去了,对方根本就不会将江言知这两日鬼鬼祟祟的忙着事情这件事放在眼里。

因为按照裴丞从小就被放养的生长经验来看,裴丞认为在孩子长大期间,放养才是最好的关照。

事实上裴丞并不知道,在华城的人家,似乎只能找得出像裴丞这样从小就被放养着长大的孩子——裴丞小时很少跟大哥小妹接触,所以他也天真的以为大哥跟小妹自小虽然被疼着宠着,但在长大的过程中,他们在父母那边得到的关注其实跟自己一样。

江凛之知道裴丞这种错误的思想,但是并不打算纠正。裴丞之前因为疼惜小孩,所以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小崽子身上的事情已经让他足够不悦了,所以江凛之自然不会傻到去纠正对方错误的养孩思想。

言归正传。

江凛之道:“没有。”

裴丞笑笑没说话,好一会儿,他突然说:“我原先一直以为很久没回华城,一回来,我就有好多地方想要去转转的,但是等我回来之后,我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这么想念这个地方。”

“嗯?”

裴丞继续道:“我这两日想出去走,但是临到门口却又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裴家只有我的那一个小院子可以进去转转,江家东院现在是个马厩了吧。所以,我都不知道我这一次回来之后,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去走走看看。”

原本以为自己很想念自己这个离开了很久的家乡,但是当自己回到家乡转一转走一走看一看自己,他却突然发现相比于自己的家乡,自己似乎更加喜欢呆了只快一年的新西南,带了没有多久的帝都城。

甚至他想念帝都城附近的白虎茶坊也胜过想念华城的江家或者裴家。

江凛之心下一动,他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对方,不过听着裴丞这样说,江凛之在心里想着,或许根本就就不需要自己去安抚,裴丞已经自我调整过来了。

江凛之想的没有错,不需要江凛之去安慰,裴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自我调整好了。

裴丞颇为失落的抱着江凛之的脖子,盛夏过后即将迎来初秋,而在这两季即将交换的季节 中,夜晚相比于白天会比较凉。

一阵凉风吹过,裴丞有些冷,但是当两人靠近之后,他却又没有感到多冷了。

江凛之沉声道:“莫怕,有我。”

裴丞低声的嗯了一声,“我知道。”正因为身边有着江凛之,他才不怕的。

“我之前想过,若是我重生回来,我没有第一时间跑回江家,反而是找到时机带着小家伙离开,你说,我们还会在一起吗。”裴丞闷声闷气道,“若是按照我往年的性子,我或许在重生之后会选择离开,远远地离开江家,而不是带着江言知回江家,因为这实在是太冒险了。”江凛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裴丞,而是反问道:“你为何会选择回江家?”

“孤注一掷。”裴丞毫不犹豫道,“我知道害我的在江家,没人帮我,我只能回江家自己来”

但后来在寻仇的过程中,跟江凛之从陌路走向了相爱,这确实是裴丞想不到的,但是却是格外庆幸的。

“我想过,若是我没有会江家,我们也没有在一起,你说,我们还回走到现在这一步吗。”裴丞低声道。

江凛之好不犹豫的点头,并且说了一声会的。

但裴丞却不信,“我不信你。若是我不主动回江家,你就不会主动找我。若是我离开了,即便你到后来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你也不会来找我,你只会在暗处看着我,不会选择主动出来跟我相见。”

若不是真的熟悉对方,那裴丞是绝对不会说出之一番话的,事实上,他也是知道,自己这一番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根本就没有没有错。

江凛之不言不语,因为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若是这已是没有裴丞主动回到江家,两人莫名其妙的擦出了一些火花的话,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江凛之抱着裴丞的腿开始用力,许久后,他才逐渐放松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跟庆幸,“但我们没错过。”

裴丞一怔,随后笑着道:“嗯。”

错过跟不错过,其实真的只在一瞬之间。而这个一瞬之间发生的事情真的会让事情的走向发生天差地别的改变。

结束了这个话题之后,两人一路上开始默默无语。但虽然不说话,可是两人的气氛却也没有很尴尬,带着一顾无言的默契。

即将到家门的时候,裴丞开始昏昏欲睡了,任谁被摇摇晃晃的背了许久,也定是会被催眠的想睡觉的。所以裴丞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裴丞迷糊的睁开眼,想到快到家门了,于是用手拍了拍江凛之的肩膀,道:“放我下来吧,被孩子看到不好。”

总归是长辈,被儿子看到这一幕,确实是不太好。

江凛之倒是也任劳任怨,被使唤的不仅不生气,甚至还越发的纵容。

裴丞从江凛之的背上下来,原地清醒后,这才一边拍着脸,一边朝着大门走去,他心里想着回去后就早点歇息,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原本是跟着自己并肩走路的江凛之,在不知不觉得的时候,竟慢慢的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第365章:完结【下】

嘎吱。

嘎吱。

嘎吱。

刚睡醒,手脚有点软的裴丞用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大门推开。

然而刚推开大门,他看到满屋子挂着的红布跟摆满了屋子的大箱子,他有点懵,然后下意识的推开来,看了一眼门口,发现自己没走错。

电闪雷鸣间,裴丞突然反应过来这两天江凛之跟江言知的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原因了。他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到,即便有所察觉到,但也会因为心里有对这两人的信任而选择信任,不多想可是谁知道他真的没有多想。

原来这两个人真的有事情瞒着自己。裴丞站在原地,看着屋里面的布满了喜色的屋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有什么表情去面对才好,他心思有些复杂的看着屋内,然后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江凛之。

江凛之就站在裴丞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裴丞,眼里有着裴丞看不懂的意味,但唯一没有变的就是对方的眼神中带着温柔跟爱意。

这是独属于江凛之给裴丞的爱。

裴丞的心中突然一震,他像是被江凛之的眼神彻底给镇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裴丞的眼神跟江凛之的眼神交接之后,裴丞的嘴角突然就控制不知的上扬了。

“这就是你这两日一直要瞒着我的事情?连小家伙这两日也在瞒着我,原来你们是打算给我这些东西?”裴丞似笑非笑的看着男人,很开心,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心思非常的复杂。

江凛之仿佛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他走上前一步,将裴丞抱在怀里,许久后,裴丞伸出手,抱着江凛之的后背。

江凛之道:“当初的婚礼只是一个仪式,我现在先该重新给你一个婚礼。答应我,这些都是你的聘礼,等我们回到新西南,我们摆上三天的喜宴,我让整个新西南的人都知道我们成婚了。”

裴丞抿着唇,不说话,但却点头了。

有什么事情,能比有一个人爱着你还有重要的。

那就是去爱他啊。

既然那没有错过,那就继续爱。

裴丞的眼眶中满是眼泪,他在男人的衣服上蹭了蹭,假装什么也没有什么,他哑着声音道:“但你还是骗我了。”

江凛之:“……”

裴丞笑着道:“不过这样的好事,就允你骗我了。但不要再有下次了。”

这些一箱一箱的所谓的聘礼对于裴丞来说,其实就是左口袋进有口袋,没有什么意义。可即便心里想的通透,但他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感动。

感动。

非常感动。

他自小便从裴家的身上得到的讯息是,他这一辈子永远不会有人将他放在心尖上,更不会有人选择爱他,但从江凛之的身上,他知道什么是被爱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真的,真的很好,非常不赖。

裴丞抬头望着江凛之,眼神中却包含了满满的情意,他哽咽道,“我们什么回新西南?”

江凛之不言,低头含着裴丞的嘴唇。辗转的缠绵。

一吻结束之后,裴丞的嘴唇微肿的站在几个箱子前,他将盖子打开,看着里面满满的金银珠宝跟名贵书画以及古董花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些东西很贵,非常的贵重。

裴丞却觉得有些意外,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不解的看着江凛之,道:“这些东西不像是短时间内在华城就能准备好的,你到底准备了多久?”

江凛之用手指擦了擦裴丞眼角的眼泪,淡淡道:“两个月前。”

嗯?

两个月前?

那岂不是真的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裴丞有些懵,一时间真的没有反应过,但细想之后,他想起来了,“难怪在新西南的时候,我就总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我还以为是我……我还以为你们是这几日瞒着我的,没想到这么久了。”

裴丞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凛之,“为何连我也要瞒着?”

“明日就回去吧,管家早就准备好了喜帖,等回去,我们就成婚。”江凛之却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跟裴丞争吵上。他自然是知道瞒着裴丞不好,但这种事情,若是早早地就跟裴丞商量了,那根本就没有现在的惊喜。

裴丞点点头,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跟江凛之计较了。

看完了这几大箱的聘礼之后,裴丞怀着满满的满足跟着江凛之回屋,结果在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发现了还在闹腾的折腾江言知的江堰,以及被迫跟弟弟玩耍的江言知。

江言知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知道两位父亲回来了,他似乎是吓了一大跳,然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裴丞跟江凛之,“父亲,你们回来了。”

江堰咯咯咯的笑,然后朝着裴丞伸出小手,希望能得到关注。

他今天都没有看到爹爹。

裴丞刚刚打算将小家伙抱起来,但是却被江凛之给阻拦了,江凛之厉声道:“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歇息?”

江言知被吓了一跳,“父亲,我这就带着弟弟回去。”

江凛之蹙眉,“他要胡闹,你也要跟着胡闹吗?”

江言知低着头不敢说话,显然是被江凛之吓到了,毕竟江凛之这位严父在江言知的心上早就积威甚久了。

江言知觉得自己还挺委屈的,但现在的确是自己做错了,于是也乖乖的被骂,完全不敢反抗,甚至不敢说自己的委屈。

裴丞蹙眉道:“先回去休息吧。别说了。

裴丞给江言知使眼色,然后便硬是拉着江凛之回他们的小院子,不远处站着的下人走过来,带着江言知跟江堰回屋。

江堰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于是不再闹腾,只敢乖乖的被江言知抱在怀里,两个难兄难弟互相抱着对方回屋去。

江堰啊啊啊的叫着,然后手上还拍了一下江言知,显然这是小家伙的安慰。

江言知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他显然是笑不出来了。

江堰撅着嘴。

不开心了。

他不开心了。

可是为什么哥哥现在还不来哄自己,真讨厌啊。

回屋之后,裴丞将屋门关上,不解的接过男人倒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就不想喝了,但是却硬是被逼着连喝了两杯才行。

裴丞皱着眉,道:“刚刚怎么变脸这么快,江堰年纪小,睡得快醒得快,晚上睡不着是常有的事,怎么刚刚却对着言知发火?”

江凛之道:“若不是他纵着江堰,江堰也不会被宠的一身娇气。”

裴丞本想反驳男人的,但话到嘴边,他却又觉得江凛之说的是正确的,裴丞想起当年江言知四岁的时候,可没有江堰现在的娇气,于是便又将反驳的话咽回去,“可江堰现在还小。”江凛之似笑非笑的看着裴丞,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他是个男孩子,宠的这么娇气有什么好的。若是个女孩,江言知宠着就宠着罢。”

但若是男孩子,确实就真的没有这么必要了。

因为江言知在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江凛之背着裴丞在暗地里学武,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吃苦耐劳的很。完全没有那个年纪的孩子的一点娇气任性。

但才一岁大的江堰娇气任性点,其实在他这个年纪来说,是很正常的。只可惜,江堰的头顶上有一个非常听话的江言知,所以在大哥强烈的对比下,小弟江堰就显得非常的娇气,不听话。

以及非常的需要调教。

裴丞不理解江凛之对孩子严苛的教育,但他选择尊重江凛之的决定,所以在江凛之教育孩子的时候,除非真的看不过眼了,不然的话裴丞一般是不会选择插手的。

裴丞走到矮榻上坐下,刚打算脱下鞋子,结果却看到江凛之半蹲下来,亲自接过自己的脚,然后脱鞋子。

太过于震惊,以至于裴丞完全忘记了反应。

他知道,江凛之对自己很好,但是以往对方根本就没有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所以当裴丞看到江凛之亲自帮自己脱鞋之后,甚至还打算要帮着自己按一下脚底的时候,裴丞彻底懵了。裴丞怔怔的看着江凛之的眉宇,“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倒是没有拒绝男人的服务。

江凛之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裴丞,随后将视线收回来,“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裴丞抿着唇,最终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没有为什么。”江凛之起身,随后去门外,走出去,没一会又端着一碗酸梅汤回来,然后放在裴丞的面前,道:“喝完之后便歇着吧。”

裴丞却在这一刻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忽视了什么。

裴丞一把拉着男人的手,仰着头,定定的看着男人,随后道:“你是不是很失望?”

江凛之没说话。

裴丞笑了,“你是害羞吧?”

江凛之干咳一声,收回手,“时候不早了,歇着吧。”

裴丞总算是自己从进门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的异样到底是什么了,他起身,扑上去,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男人的后背上,“我还以为你不会害羞。”

江凛之面不改色,“你在话说八道什么。”

裴丞也不拆穿他,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放肆。

第366章:完结章

有人的害羞,其实是不动神色的,就像是江凛之安安静静的任由裴丞胡闹的时候。

而等到裴丞胡闹完了之后,他就知道江凛之的沉默到底是怎么了。

江凛之压着裴丞半个晚上,然后才停歇动作。

裴丞气喘吁吁的趴在江凛之的身上,屋内屋外都放着冰块,凉凉的,但是一番云雨之后,两人的身上都出了一身汗,汗水津津的。

江凛之温柔的用手拨开裴丞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头发,然后用手放在裴丞的腰上,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的哄着他,“早点歇着吧。明日我们就回去。”

裴丞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我现在还不困。聊会吧。怎么会害羞啊,这明明是你准备好的,怎么我不害羞,反倒是你在害羞。”

江凛之不否认也不承认,“怎么会这么想。”

“若不是因为害羞,你怎么会小题大做的对言知发火。”裴丞撤了撇嘴,“我原先还没反应过来,但你的反应太明显了。江凛之,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们还没有完整的成婚。”既然事情都说开了,连害羞不害羞这种本不该出现的话也被对方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了,江凛之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直接道,“那个婚礼是江家给的,不是我给你的。

裴丞被逗得不可开支,他笑着道:“你开什么玩笑。从聘礼到拜天地,虽然说江家当初给的聘礼少了一点,但是我们成婚时该拜的什么都没有缺,这怎么能算是没有完成婚礼呢。”

江凛之抿着唇不说话。

裴丞等了一下,无奈的叹口气,他抬头,凑上去,亲了亲对方的嘴角,这才道:“我都答应你回去就再成婚一次了,别这样,我就是开个玩笑。”

江凛之认真道:“成婚的事情不要拿来开玩笑。

裴丞打了一个哈欠,顺从的点头,然后想到什么之后,犹豫后,还是迟疑道:“江凛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将你娘的墓从江家搬走了,我们成婚一次,要不要去看看你娘。”

江凛之垂下眼眸,道:“她现在的墓在华城郊外,我本想这次回来,顺便将她的墓跟着我们一起回新西南的,但相比于新西南,她更喜欢华城,我便不想让她动了。”

裴丞知道江凛之的心思,“明日离开之前,我们去看看吧。

江凛之点头,他摸了摸裴丞的头发,“我昨日去看了,我以为你不想去的裴丞道:“没什么想不想的,她是你娘,自然也是我娘。下次你若是想回来看看的话,你也跟我说,我陪着你一起回来。”

有些事情,两个人做伴,总好过一个人孤单寂寞的。

江凛之的眼神伸出浮现出笑意,“好。

裴丞也笑,然后凑上去,跟男人再次交换了一个吻。

其实对于裴丞来说,若是两个人心意相通的作伴一起度过下半辈子,那便是最好的事情了。

而现在,他就在经历最美好的事情。

次日一早,裴丞站在门口,看着下人们抬起一箱箱的聘礼上马车,眉角一抽,若是没有这些大箱子的话,他们也不必这么大张旗鼓的抬着东西。

然而裴丞到底却还是没说什么。

江堰在奶娘的怀里抱着打瞌睡,江言知走出来,跟着裴丞的身后,想了想江言知迟疑道:“爹爹,我想跟着江堰一个马车。

裴丞一怔,“你不愿意跟着我们?”

江言知摇摇头,“不是。我想看着弟弟。”

“你弟弟在睡觉。”裴丞看了一眼正睡得天昏地暗的江堰,虽然才出门两三次,但每次出门的时候,江堰总是在睡梦中。

似乎一坐马车江堰就爱睡觉,而且还喜欢一直睡,直到吃饭的时候才闻着菜香爬起来,等吃完了又继续睡。

然而在得到裴丞这句解释的时候,江言知却不愿意说话了,江言知抿着唇不敢说话,看着裴丞的眼里满是期待。

裴丞哭笑不得的伸手摸了摸江言知的脑袋,这才惊觉这才出门几天,小家伙现在已经快长高到自己的肩膀了,裴丞道:“想去就去吧,江堰若是不乖的话,你也尽一尽大哥的指责,管教他,别尽是宠着,他是个男孩子。

江言知闷声闷气道:“我知道的。弟弟是男孩。”

可是有些话说着简单,但做起来却格外的难。

毕竟江堰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江言知一有时间就会陪着江堰,这么长的时间的陪伴,江言知怎么可能会还不对江堰产生疼爱的情绪。

裴丞摸了摸江言知的脑袋,知道小家伙会自己想开的,于是也不劝他了,在亲眼看着江言知上马车的之后,他又等了一下,等到江凛之从府里出来,两人这才一起上了他们的马车。

在马车内,裴丞撑着下巴,道:“把窗帘拉起来吧,我想看看外面。

说完,裴丞在注意到男人的脸色之后,想了想,又说:“珠帘不拉开,看看就好。

江凛之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裴丞松口气,兴致勃勃的将窗帘拉开,没有打开珠帘,就这样隔着一层珠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有些欢喜。

江凛之道:“待会让江言知跟江堰也去母亲那里看看吧。母亲还没有看江堰。

裴丞点头,主动凑过去,将脑袋靠在男人的怀里,道:“有些事既然过去了,就不必一直放在心里,想得太多了,到时候累的还是自己。更何况这件事也过去太久了,你一直放在心上,何必这样为难自己。

裴丞没有直接说,但他知道,江凛之会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江凛之的脸色在最开始的面无表情之后,逐渐的缓和下来了。

裴丞的嘴角微微扬起,“江家现在也不成什么气候了。虽说还不至于直接倒下,但从现在开始,华城除了江家,还有柳家跟胡家,这三家抗衡,谁也不会越的过谁去。

江凛之伸手,摸了摸裴丞的脸,没说什么。

马车在郊外的一处小山坡前停下,裴丞跟江凛之先后下马车,江言知也下马车,他事先并不知道原因,所以下马车的时候,还有些懵。

程三将江堰从奶娘的怀里接过来,然后跟着江凛之的步伐朝着山坡走去。

其实这个山坡并不高,很快,众人便停在了一个干净的墓前。

程三将江堰交给江言知,然后识相的退开。

所有人都在山坡下等着,而山坡上只有江凛之一家人。

江言知看着裴丞,下意识的朝着爹爹的方向走去,眼神带着不解。

裴丞低声解释道:“这是你祖母。

江言知了然,抱着江堰朝着墓前走去。

江凛之单膝跪在地上,手边摆着一大堆黄纸,他用火石将黄纸点燃,山坡上的微风将火势越烧越大。

碎屑的黄纸屑到处飞舞。

江凛之道:“言知,带着你弟给祖母跪下请安。”

江言知点头,然后将抱在怀里的江堰放在地上,他跪在地上,懵懵懂懂的江堰不知道为什么要跪下,但是见江言知跪下来,他也有样学样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江堰:“啊啊啊”

裴丞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小家伙的脑袋,“好好说话。”虽说一岁大的江堰还不会说什么,但至少没有这么傻的只会说啊啊啊。

江堰噘着嘴,又不开心了。

一道冷冽的眼神扫来,江堰瞬间就安静了,不敢再造次。裴丞走到江凛之的身边跪下来,然后道:“别不开心。”

江凛之侧目,看着裴丞的眼睛,摇摇头,道:“没事的。

或许刚开始的时候还过不去心里那关,但时间长了,想的多了看得多了心里就不会难受了。

裴丞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几句话,然后又陪着江凛之亲自烧了剩下的黄纸,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裴丞突然道:“我带着他们先下去,我们在下面等你离开的时间太久了,裴丞心里想着,江凛之或许有些话是想对他的母亲说的。所以他想给对方这个时间好好的聊聊。

裴丞带着两个小家伙率先离开。

江堰趴在江言知的肩膀上,忍不住一直将脑袋往后面看,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话,但由于小家伙说话吐字不清楚,所以到也没有听得到小家伙在说什么江凛之跪在墓前,垂下眼眸道:“母亲,刚刚是我的爱侣跟孩子,我很好他们也很好。

“我往后会在新西南定居,或许很久才会回来看您,但我不会忘记回来的江凛之眯着眼睛,看着远方,今日的天色很好,晴空万里。

“几年前,我以为我会孤身一人度过下半辈子,但现在,我更想跟他们一起。”江凛之站起来,“您喜欢华城,我便不带您走,让您一直看着华城,看着您喜欢的东西。”

江凛之深吸气,转身。

结果却发现裴丞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显然,裴丞刚刚并没有走。

江凛之走过去,牵着裴丞的手,“走吧。

裴丞点头,跟着江凛之离开,走了两步,下意识的回头来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转过头,跟着江凛之的步伐离开。

他们该回家了。

不过,他们总会回来看一眼华城的人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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