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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被迫当神棍的日子 上——锲而不舍

文案:

晏安重生了。

他发现自己与上辈子有三点不同:

1·好像能看见莫名其妙的东西

2·老是梦见同一个男人

3·这个梦,好像是双向的……

顾学琛(凝眉):“我见过你?”

晏安(一本正经):“不,你认错人了。”让我静静的看风水好吗╭(°A°`)╮

晏安vs顾学琛

关于受无师自通天师技能,后文会有解释

ps:1·本文又名《梦中情人》

2·主受

3·剧情胡扯,如有雷同,纯属有缘

内容标签:强强 灵异神怪 重生 爽文

主角:晏安、顾学琛 ┃ 配角:待定

第 1 章:你近期犯桃花

“晏儿,醒醒。”俊朗的大男孩轻轻推了推晏安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提高音量喊了声,“晏儿?”

徐林远纳闷,他从床上拆完床单被套下来,就发现刚刚还在收拾行李的室友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不就是收拾个行李,有这么累么?

B大的寝室是上床下桌,其他两个本地的室友昨天就已经收拾东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不大的寝室显得有些空荡。

趴在桌上的人身体颤了一下,晏安猛地睁开眼。

他呼吸急促,额头上冒着虚汗,整个人伏在桌上轻微的发抖。晏安这么大的反应反而把一旁的徐林远吓了一跳,搂了把差点掉地上的床单,瞪着眼睛问,“做噩梦了?”

晏安尽量平复自己的呼吸,坐直身体,不敢对上室友的视线,垂着眼,“嗯”。直到现在,心跳仍然剧烈的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吓我一跳啊你,”徐林远嘘了声,没有发现晏安的异常,他这个人有些时候神经粗的可以。把手里的床单团了团,转身撅着屁股塞进地上的行李箱,然后啪嗒着拖鞋走到门口,“我去楼顶收衣服,你要实在累的话就爬床上睡。”

正在想着事情的晏安随口答应了一声,徐林远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心里。

虚掩的门被风吹得关上发出‘嘭’的巨响,晏安看向刚刚趴过的地方,白色外壳的手机黑着屏静悄悄的躺在那。

他重生到了一个月前,然而事实上,晏安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这是他重生的第二天。

从发现自己重生后,晏安就一直不敢睡觉,害怕自己一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那种困在黑暗的泥淖中,清醒的感受着冰冷的刀锋在胸口划动的感觉。说是梦,但那感觉太真实了,若说是真正发生过,这样离奇的事又太过不可思议。

他的身体除了小时候体质弱了点,从来都是健健康康的,怎么会有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情况?

简直像是中邪了一样。

重生前他的作息一直很好,这次也是因为熬了一夜没睡,再加上心理压力,才导致在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坐下休息的片刻不留神睡着了。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胸腔里强有力的跳动给了他一点真实感。

晏安很清楚的记得事发的前一晚,他大半夜突然从床上醒来,好似梦游了一样,连夜买票从老家坐到B市,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下车时前面拥挤的人潮上,定格成一副静止的默片。

再后来就是无止境的黑暗,以及一种玄妙的,身体和灵魂被外物入侵操控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眼睛半眯,有些若有所思。说是梦游也不恰当,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梦游的毛病,而且那时他的头脑很清醒,只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晏安自认从来都是性格温和的人,但是没有人在知道了自己有可能死于他杀后还无动于衷。

走到阳台,盛夏的阳光照在身上,晏安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复杂的思绪暂时冷静下来。

阳台左手的墙上有一面全身镜,镜子中的人脸色苍白,双目无神,额前的头发沾了水贴在额头上,一双眼睛黑沉的有些可怕。

明明是个毫无女气的男人,却有几分颓废的美感。

晏安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邻里街坊见了他都笑眯眯的给他塞糖吃,顺便捏捏他的脸,夸他长的像年娃娃。等他长大了,周围的人就说他人精神,模样端正。夸的多了,他自己再听都没什么感触了。

镜子里的人五官精致,眉目如画,不笑的时候清清冷冷的,一笑起来却有一种令人惊艳的温文尔雅,像是从国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然而此时晏安却是皱了皱眉,有些不满自己的状态,现在这样回去肯定会被爷爷发现异常的。

他肯定不会放任自己死的不明不白,死亡原因要查,而晏安也不想让唯一的亲人担心。毕竟爷爷年纪大了。

“嘭嘭嘭!”

“晏儿,快给我开下门,我没带钥匙啊!”伴随着剧烈的敲门声,徐林远暴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晏安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抱着衣服拍门,一脸卧槽的扯着嗓门大喊的样子。

思绪被打断,晏安神情缓和下来。拍了拍脸,让脸色不那么苍白,然后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徐林远手敲门的动作僵在空中,“我还以为你又睡着了。”他一边往里走,嘴上还不忘调侃,打趣晏安刚刚趴在桌上就睡着的事情。

晏安懒得回答,越理他越嘚瑟,关了门跟在对方身后。

靠在桌上,眼睛盯着徐林远收拾东西,思绪又飞到了其他地方。

桌上响起手机“呜呜”振、动的声音。

“你手机不接?”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的徐林远随口问了句。

“嗯?”

“手机!”

晏安身体一僵,动作急切的拿起手机奔向阳台。

徐远林一脸莫名其妙,只当对方睡蒙了现在还没回过神。

听筒里传来晏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安安啊,什么时候回来啊?”

看着铺满半个洗漱台的阳光,晏安眼眶发热,“下午的票,明天就到了。”

“爷爷……”

“乖孙,怎么啦?”

深吸口气,尽管电话那边的人看不见,晏安还是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说,“没事。”

老爷子没有听出自家宝贝孙子声音的异样,有些忧心的说,“哎,你快回来吧,安先生怕是不好了。”

晏安微微睁大眼。安先生不好了?

“安安啊?”

“哦,好的,爷爷。你要注意身体,这么热的天就不要老往外面跑了,万一中暑怎么办。我们家地方偏,平时都见不到个人影,你晕倒了都没人知道。”

“爷爷身体好着呢!”宴爷爷假装生气的说,其实内心对孙子的关心十分受用,“行了行了,年年轻轻的怎么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啰嗦,别忘了假期得待在家里啊,赶紧回来。”

“好,我没忘。”自从高考后报了外省的学校,爷爷就要求晏安寒暑假必须待在家里,还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晏安没问原因,但也知道爷爷肯定是舍不得他。

又简单聊了几句别的,晏安挂了电话,想起刚刚听到的消息。

爷爷口中的安先生是附近道观里的老道士,那个道观并不对外开放,甚至附近的居民都不知道有这个道观的存在。

小时候他因为好奇跑到观里,被发现后被老道士给呵斥了一顿,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倒是爷爷跟这个老道士关系不错,时不时就上山跟人下棋喝茶。

偶尔晏安会看见有价值不菲的汽车停在山脚下,他提起时,爷爷总是让他别多问,然后将话题扯到别的地方。

晏安对此没有太大兴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无非就是些算命风水什么的。爷爷估计也是知道他不信这些,不想让他对安先生产生偏见。

晏安的确不信,但也猜测过这个安先生大概有些真本事,否则凭什么让那些非富即贵的人们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请?

他与这个安先生接触的少,除了偷去被发现的那次,唯有的几次都是在他生病的时候。

那时晏安还想,他生病了爷爷不把他送医院,竟然相信迷信。到最后他病好了,都不知道是自己捱好的,还是安先生的功劳。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晏安重生之前的记忆中,直到他死,安先生一直都好好的。

这次怎么……

难道是因为他重生而引起的蝴蝶效应吗?

在那一刻,晏安甚至是有些怀疑自己的死是不是与安先生有关系,否则为什么上辈子他没事安先生就好好的,这辈子他重生后就立刻传来安先生不好的消息?

这情况怎么看都像反噬之类的东西。尤其安先生本身从事的就是神神叨叨的职业。

“你想什么呢?”徐如林伸手在晏安眼前晃了晃。

晏安回神,发现本应该在收拾东西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到了阳台上,一只手招财猫似的在他跟前晃。一把打开。

徐林远也不跟他生气,摸着下巴,一张俊帅痞气的脸非要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若有所思的说,“从昨天下午阿猛跟欧阳回家后你就一直恍恍惚惚的,晏儿,跟哥说说,”他箍住晏安的脖子,凑近了挤眉弄眼,“看上哪个了?哥帮你追。”

晏安嘴角抽了抽。阿猛和欧阳是寝室其他两个人,全名叫孟云洲和欧阳询,像徐林远,他们平时基本都喊徐大林、大徐。将不知什么时候黑了屏的手机揣进兜里,拉下脖子上的手,“不用帮我,你自己留着吧。”

说着他还看了看徐林远的面相,颇为认真的说,“你近期犯桃花,好好把握机会。”

第 2 章:五帝钱

走进屋里,见徐林远一脸纠结得站在原地,晏安清隽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我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吧?”这人以前不是最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吗?

以前他也不信,不过经历重生了这种事,现在倒是对此多了几分怀疑。

徐林远朝天翻了个白眼,想他以前也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架不住有个嘴巴像神棍似的室友。

“你上次也说开玩笑,结果那天我出门真的有血光之灾!”

晏安知道这回事,那天他被徐林远缠着追问安先生的事情,非问他有没有学到一两个绝招。天知道他跟安先生点头之交都显热络的关系能学到什么?

被问得烦了就随口说了一句“血光之灾。”那时候晏安根本不信这些,因此纯属随口胡扯,只想把打扰他学习的人打发了。

但是没过多久,徐林远就顶着满脸血神情兴奋的回了寝室,非说他神算子!

晏安对此很无奈,这人怎么现在还记得这一茬,“你只是打篮球太热流鼻血而已。”

“那也是血啊!”

“还有上上次,你说我们寝室撞邪,结果一个星期内我们寝室丢了三个手机,衣服被吹到楼底下,坏了饮水机,寝室卫生被宿管通报批评!”

“那是因为你们先一连撞了三次厕所门……”三个人,每人洗完澡撞一次,就剩他幸免于难。晏安强烈怀疑是因为晦气。

“这难道还不算撞邪吗?!”徐林远惊恐的说。

好吧,你赢了。见对方似乎有继续的趋势,晏安赶紧转移话题打断,“你待会不去古玩街了?”

“去!怎么不去!寝室里就剩你没陪我去过,晏儿,不是我说你,死读书不行,你要感受感受文物的熏陶,历史的沉淀~”

有没有古董还不一定呢。他不是很懂徐林远非要给他安利古玩的想法,“就是提醒你注意时间,我五点的票回家。”

“你不是明天走么?怎么又成了五点的票。”

如果他没死过一次的话的确是明天走,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晏安迫切的想要回家看看爷爷才能安心。不过却是不能跟大徐说的,“家里有点事。”

徐林远想起对方刚才接的电话,“放心吧,来得及。”扬了扬眉毛,手下动作迅速的进去把收下来的衣服死命往行李箱里塞。

这一系列毫不做作的动作让晏安不由想到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时间就像海绵,挤一挤总是有的。

看来这句话放在徐林远身上同样适用,空间就像海绵,挤一挤也会有的。

“好了!”按照胡塞海塞的战略方法,没一会儿徐林远就成功完成了任务。

晏安看着对方身上红边白底的篮球服,“你不换身衣服?”他没去过古玩街,但想来就算不穿长袍马褂,这身怎么看都画风不搭啊。确定不会被当成外行宰么?

“我衣服怎么了?”徐林远扯着衣摆看了看,又看向晏安,眼神无辜,“刚换的。”

“……”晏安,“没什么。”不是说入行好几年了么,总归有点眼光了吧。

然而事实证明,是晏安高估了对方。

在一家摊贩前,徐林远又一次拿着黑乎乎的破碗向他滔滔不绝的介绍时,晏安终于无奈了,“这已经是第七个了,你到底要选哪个?”而在这之前,他听过了四个瓶、五个盘、六个罐的介绍,并且用词还差不多。

不是他说,这碗还没阿黄吃饭的碗看着顺眼。哦,阿黄是隔壁邻居养的土狗。

“你不懂,这里面学问可大着,不然一不留神要打眼的。”徐林远没有半点不耐,抚摸着碗的边沿,就像爱、抚热恋的情人,“你看这底款,这包浆……”

“没错,搞我们收藏这一行的,确实要好好挑。”摊主在一旁帮衬说,他显然深谙做生意这一套,顾客越是有意他越是不着急,反而招呼起了明显陪同的晏安来,“这位小哥要不要也挑一个合眼缘的?”

晏安多看了对方一眼,人瘦瘦小小的,穿着白色的老头衫,看起来二十多岁,头上顶着顶草帽。

“我看小哥你是外地人吧?买个礼物回去送送亲朋好友什么的,像这个玉如意还有长命锁,寓意万事如意、长命百岁,拿回去送长辈小辈再合适不过。”

晏安本来不打算买,闻言突然起了两分兴致,不过与摊主的话无关。他真要送人也会去店里买正品,祝福的送个赝品给别人是什么道理?

他蹲下身体,零零碎碎的东西摆在一张摊开的油纸上,各式各样都有,木雕陶瓷,嗯?还有一小堆铜钱?

晏安捏起几枚,打算拿到眼前看看都有哪些朝代的,不想却突然一阵眩晕。

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可能是天气太热有些中暑吧,晏安没有在意,不过刚刚的兴致也减了几分,就在他把铜钱放回去时,意外发生了。

晏安很清楚的看到,那一堆铜钱里,有几枚铜钱在微微发着光。

他以为是中暑的后遗症,然而把目光挪到别的地方却没有这种情况,只有铜钱上才有。

晏其安心思一动,将几枚发光的铜钱捡进手心,其余几枚光芒微弱到忽略不计的自然被他无视了。

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顺治,在那一瞬间,他心里浮现出几个字。

五帝钱。

五帝钱?晏安皱了皱眉,他根本没听过这个词,为什么自己直觉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小哥看中这些古钱币了?真是好眼光,这几年收藏古钱币的人越来越多,说不定几年后,小哥手中的钱币价值就翻了几翻呢。看来小哥很有玩这一行的天赋啊。”

“多少钱?”晏安没有接对方的话茬,问。

摊主也不尴尬,装模似样的考虑一番,然后说,“这几枚钱币都是清朝的,不过发行也不算少,就算你1000吧。”

“100。”

“小哥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我这些都是清朝的古董,一枚收你200块,不算贵,而且这东西放着是增值的……”

晏安耐心很好的等对方说完,然后笑眯眯的回他,“我本来也是一时兴起,既然老板不愿割爱,那就算了吧。”

摊主一噎。这个年轻人,看着白白嫩嫩好骗的样子,没想到心眼还不少。

最后晏安将价格砍到两百,摊主随手刨出角落编织袋里的一根红绳将铜钱串起,“我看小哥你跟我有缘,这跟绳子就送给你了,说不定还是月老用过的红线。”

对于最后那句玩笑话两人都没有在意,晏安把绳子系在手腕上,五枚铜钱在手腕绕成一个光圈。

一一用手指抚过,几枚铜钱猛地爆发出一阵亮光,然后收敛光华,与普通铜钱无异。

不知道是不是晏安的错觉,他总觉得周围的空气凉快了几分。

似乎重活一次,他身上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逛到最后,徐林远两手空空,晏安买了一串铜钱。徐林远对此十分喜闻乐见,在他看来,这就是晏儿跟他英雄所见略同的证据!

安利成功的感觉不要太爽。

寝室其他两个成天说他浪费钱,徐林远心里愤愤不平,他不就是看走眼了几次吗?殊不知玩这行的打眼才是常态。

这次拉了晏儿进阵营,看他俩怎么说!徐林远几乎能想象出那两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样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一阵畅快,一路上走着走着脸上不时露出奇怪的傻笑。

晏安:我不认识这个人。

两人上午十点多出门,感觉也没逛什么,时间转眼却到了下午三点。这时太阳正是下午最烈的时候,晏安尽量踩着树荫底下走,光洁的额头蒸腾出一层薄汗。

“你待会就直接回家了吧?”晏安顶着晒的晕红的脸问。

徐林远比晏安的情况要惨烈的多,豆大的汗珠像雨一样顺着脸直往下、流。他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似的,闻言回答,“是啊。”

说起这个他还有点不爽,本来跟晏儿挑的好好的,罗叔一通电话就把他的好心情打的一干二净。

都说了放假他自己回去,妈怎么还把他当个三四岁的小孩子似的,居然又让罗叔来接。

徐林远两条浓黑的剑眉皱成一团。“晏儿几点的车?”

晏安,“五点。”

“我送你吧?现在正是放假的高峰期,公交那得多挤,天气还这么热,你不是最怕热吗?”到时候上了车,就由不得晏儿不同意,直接把人拐到家里去。爸妈不也念叨好几次他的学霸室友了,肯定很欢迎晏儿。

晏安不知道徐林远心里打着让自己去他家玩的小九九,“我们专业考试时间算是比较晚了,该走的早走了,应该不会很挤。”

还有一点是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思及此,晏安不由看了眼手腕上的铜钱,好像就是戴上这串东西之后的事。

“那也比你坐公交舒服。”徐林远不放弃。

晏安一想也是,而且徐林远是他朋友,朋友之间没必要太生分。他正想说先回寝室收拾收拾东西,之前因为睡着了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完,就看见校门口停着的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眼熟的人。

这人晏安见过几次,每次开学或者放假的时候接送大徐的。

徐林远还在等着晏安回答,见状顺着晏安的视线一看,“罗叔?!”

“罗叔叔。”晏安跟着问好,心里却莫名有一种预感,今天恐怕还是得坐公交了。

第 3 章:梦到一个男人

晏安回到寝室,开始不急不忙的收拾东西,免得自己闲下来胡思乱想。他买的是五点的票,这个时间点正好避开了下班的高峰期,坐公交到车站也就十多分钟,看着时间差不多后他就拎着行李出了门。

夏天的衣服单薄,加上电脑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总共就装了一个小行李箱。平时吵吵闹闹的男生公寓此时静悄悄的,走廊上收拾出来的垃圾也被清洁工打扫干净了。

晏安走在无人的走廊上,身后刚刚被关上的宿舍里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响。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晏安第一反应是这个,皱眉思索了一会。他记性很好,但实在想不出来,反正时间也还早,就掏出钥匙开了门。

地面除了几张凳子空无一物。他望了眼阳台,几盆盆栽也好端端的摆在那,粉嫩嫩的小花开的很是喜人。

可能听错了吧,说不定是隔壁寝室传来的,暑假虽然少,但还是有人留校。

晏安无语的笑了笑,将门锁了,他这是重生一次被弄得精神衰弱了?

然而不等他放松下来,“嘭”!

一声比之前更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这次离得近,所以听得很清楚,就是从他们宿舍传来的,像是硬物撞到门上的声音。

晏安面无表情。门上的钥匙没拔,他想也不想的直接拧开,不出预料,里面仍然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会,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但是一旦他将门关上,那个声音果然立刻就响了起来。

“乒乒乓乓的,还有完没完了!”随着一声不耐烦的抱怨,隔壁宿舍门打开,露出一张顶着几颗青春痘的脸。

晏安冷着脸看向他。

那人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就收敛了,有些讪讪的,转而盯着地上的东西,“晏学霸这是要回家了?”

“嗯。”晏安冷淡的嗯了声,他的脸色倒不是对这个人,只是恼怒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耍了而已。

然后晏安没有再理会那个奇怪的声音,直接拉着行李箱走人。

隔壁那人看着晏安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耳边听着“咣咣”的撞门声,抹了把坑坑洼洼的脸,传说中的最佳模范寝室也下凡闹了矛盾?

也不知道晏学霸是和谁杠上了。这动静他听着都吓人,刚刚不会已经打过一场了吧?也没见学霸脸上有伤啊?

声音渐渐没了,这人支着耳朵打算听点猛料,忽然冷得一个激灵,手臂上寒毛都竖了起来。“咦?怎么突然变冷了?”

隔壁又重新变得静悄悄的,这人失望的撇了撇嘴,搓着手臂关了门,“这空调不会坏了吧,怎么突然这么冷!”他要投诉!

学校正门口不远就是站台,晏安赶得巧,没等几分钟就等到了要坐的那班车。到了车站后时间才四点三十多,他又等了二十分钟,四点五十五的时候上的高铁。

高铁上人不算多,很安静,就算有人说话声音也压得很低。晏安给爷爷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已经上车了。

他的位置靠窗,风景快进一样飞快在眼前掠过,晏安盯着没一会就开始出神。重生之前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重生后也只能说他不是个无神论者,只是相信了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无法用科学解释而已。

有神论?不至于。

然而刚刚宿舍经历的事不得不让他产生怀疑,宿舍没人,也没有任何物品掉落,那么在宿舍弄出动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晏安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却没那么轻易说服自己接受。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加上之前熬夜没睡好,晏安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觉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被提示到站的女声惊醒时,晏安还有些没从梦里反应过来。而且竟然不是那个仿佛被人操控般噩梦,他梦到了一个男人。

梦的内容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着堪比男模的身材。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直觉很帅:)。说起来晏安还挺感激这个梦的,总算让他睡了个好觉。

拖着行李箱,晏安随着人流走出车站,他在车上度过了一个半个小时,所以现在时间是晚上六点半。夏季的天黑的晚,这个时候天色还早。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晏安此刻才体会到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然而没重生的话也不过一个月而已。

“哎!”一个背着大大的编制口袋的男人不小心撞到晏安肩膀,“不好意思啊小哥,我不是故意的。”男人满脸着急,口舌笨拙的解释着。

“没关系。”晏安说。

看晏安没介意,男人松了口气,然后憨厚的笑了笑才转身走了。晏安顺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看去,街边一个矮小的老人正殷殷望着男人。

晏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的从所未有的放松,活着真好。

他家在一个偏僻的小县城,晏安叫了一个人力小三轮到大巴站,他运气好,七点的末班车还没开,省下一笔打车费。

上车的时候还有两个空位,晏安将行李放在前面,然后起身往后走,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以为的两个空位只有一个。另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正低着头玩玩具,因为个子小被前面的椅背挡住了。

他朝着最后排走去,经过小男孩座位时,对方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他。晏安被吓了一跳。

小男孩脸色实在太苍白了,两个眼珠子又黑,就那么眼也不眨的盯着你,实在有些渗人。

小男孩旁边坐着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本来在戴着耳机听音乐,或许是晏安站的时间太长了,于是有些奇怪的看了过来。

在看清女孩脸的那一瞬间,直觉告诉晏安,她和小男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反应过来他又莫名其妙,他到底哪来的这些直觉?上辈子虽然直觉比较准,但也没有这么离谱。

说不定是亲戚家的孩子呢,而且小男孩乖乖坐着不吵不闹的,世界上哪里那么多人贩子。

为刚刚的恶意猜测感到愧疚,于是晏安在女孩看过来的时候歉意的笑了笑,随即才离开。徒留被撩的少女心乱跳的女孩气恼的打了一下身边的坐垫。

搞什么,站那么久她还以为那个帅哥要坐她旁边呢!

晏安对此一无所知。中间陆陆续续有人下车,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不自觉的留意着刚刚小男孩的位置。

可是他家不需要坐到站,在他下车的时候,他又往小男孩的位置多看了眼,小男孩依旧安静的低着头玩玩具,而他旁边的女孩歪着头睡着了。

再次暗叹一声自己疑心病太重,晏安提着行李下了车,穿着大裤衩老头衫的宴爷爷正拿着一把手电等在路边。他上车时给爷爷通了电话,本来是为了不让爷爷担心,没想到爷爷竟然算着时间过来接他。

晏安眼眶一下就红了,再也没有心思想其他,快步走过去将人抱住,“爷爷。”

“我的乖孙哎。”宴爷爷摸着孙子的背,脸上笑眯眯的。孙子这次这么激动,肯定是想他想坏了。他家乖孙就是好,念家。

“爷爷怎么过来了,我这么大个人又不是找不到路回家。”等眼里的泪意散去,晏安接过手电开始抱怨。幸好天黑了,爷爷才没发现他不对劲。

“哼,”宴爷爷傲娇的哼了声,把头撇到一边,“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你刚刚多感动了。”

晏安莞尔,“是是是,我最感动,感动得不得了。”

“行了行了,一个大小伙子还这么肉麻。”宴爷爷假装受不了的搓了搓胳膊,“有这哄我的功夫,还不如赶紧给我找个孙媳。”

刚刚还说他感动,现在又嫌弃他肉麻了?而且女朋友什么的,天知道可能他一出生就是弯的。不由转移话题,“那爷爷也得注意身体才行。这里离我们家那么远,路边草又深,不是我说,爷爷你上次走这条路不也差点绊了。”

走在前面的宴爷爷闻言转过身瞪着晏安,“就你话多!不就是嫌弃我年纪大吗?爷爷我天天上山找安先生喝茶不也没事?”

“是,爷爷真厉害。”

宴爷爷这才满意的继续走。

晏安提着手电拖着行李走在后面,滚轮在水泥路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回头看了看,道路尽头已经看不见大巴的影子了。

今天的末班司机特别糟心,好不容易做完最后一趟赶着回家抱娃,哪想到车里还有一个睡着了坐过头的小姑娘,非让他开车送她回去。这车又不是他的,他哪能做决定?

最后见小姑娘小小年纪,身上又没多余的钱,只得自己掏了钱打车叫司机送人回家。

索性钱不多,就当积德了,哎!

第 4 章:失踪的小男孩

晏安老家在县城农村,虽然不如城里方便,但胜在山清水秀,空气清新,适合晏爷爷这样的老年人居住。

他们家在城里也有几处门面,是当初晏安的爸爸还在时买的,打算用来做生意。

那时候的地价还不像现在炒的这么高,晏父肯吃苦,想做物流攒钱做点生意。只是不想最后出了车祸,车毁人亡。

晏安的妈妈与晏父伉俪情深,本来身体一直就不好,这一番打击下没多久也去了,剩下七岁的晏安跟爷爷相依为命。

晏爷爷自知不是做生意的料,悲痛过后,便将铺子租了出去每年收点租金,加上做木匠的工钱也能养活爷孙两人。

后来赶上房子拆迁,晏爷爷想着他们也不缺住的地方,就没要钱,而是换成了门面。

这些事情晏安是知道的。

只是,“爷爷,你不是说安先生病了么?怎么不去医院。”这怎么看都是在往家里走,而且虽然他跟安先生不熟,但爷爷跟安先生却是关系亲近的,爷爷现在的状态也不像安先生出事的样子。

“谁跟你说安先生病了。”

“你下午的电话不是说、”

晏爷爷转过身,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到了就知道了。”

不知为什么,晏安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赶在天色彻底黑尽前到了家,晏安把行李一放,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晏爷爷拉着往外走,上山。

农村里的房子建的稀,除了手电的光,只能隐约看见一丁点光亮隐在茂密的树林中。

老道观修在靠近山顶的位置,只有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可以上山。晏安和爷爷顺着路一前一后的走着,道路两边是竹林,从里面传来唧唧虫鸣。

途中晏安旁敲侧击,想要打听安先生到底出了什么毛病,然而晏爷爷愣是不开口,晏安没办法,两人一路无话。

这山不高,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座普通的道观出现在晏安眼前。

大门打开,里面灯火通明,但是却非常安静,似乎连虫子在这里都不怎么叫了。

“跟着。”晏爷爷说完这句话便率先往里走去。

这道观是独栋双层的木质建筑,四周用墙围了起来。跨过空荡的院子,进入正门,紧跟着右拐进入一个房间后晏爷爷才停下脚步。

晏安没注意,还在想刚刚正屋里供奉的那张画像。

在他走神的时候,对面坐着的安先生便静静打量着他,眼神中既有欣慰又有遗憾。

“安安!”晏爷爷恨铁不成钢的喊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注意力不集中,也不知道叫人。

“爷爷?”

晏爷爷瞪他一眼,叫我干什么,叫安先生!

“老兄弟,让我跟安安谈吧。”安先生平和的说,“楼上我新得了一罐名茶,是老兄弟你最喜欢的雀舌。”

“那感情好,那我就先去泡上两壶了。”

晏爷爷一走,房间便只剩晏安和安先生两人。

安先生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木椅,“坐。”

晏安也不推辞,叫了一声“安先生”当是打招呼。他上一次见到安先生的时候还是十多年前,当时安先生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左右,而现在却已经须发皆白了。

穿着灰白的道袍,倒有了几分道士的模样。

“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外公。”安先生说。

晏安倒水的动作一顿,惊愕的抬起头。

晏安知道他父母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别人都说他妈妈是买来的童养媳,爷爷虽然一直否认,但也从未提过外公外婆。

渐渐的,连他自己也有些相信了。童养媳又如何?在晏安有限的记忆里,他妈妈虽然身体不好,父母却一直非常恩爱。

但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有外公?还是除了爷爷跟他们家基本毫无交集的安先生?

安先生拿起水喝了一口,“我其实不是本地人……”

安先生全名安岩,是个孤儿,他师父收他入门时便说他天赋百年难得一见,因此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希望他将玄学一门发扬光大。

安岩好学,果然不负师父厚望,年纪轻轻便声名大噪,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日上门求他看风水相面的人络绎不绝。

然而玄学总逃不过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钱,命,权”,入这一行越深越便逃不过这个命理,必中其一。

安岩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失去了最敬爱的师父,随即是相爱的妻子。

那时候他满心以为自己可以改命,不受五弊三缺之苦。

然而上天是公平的。

这个世界运行有他自己的法则,窥探天机改变事物运行规则的要遭到上天惩罚。事物发展有着自己的因果,强行插手改变因果,那就会招来无妄之灾。

一个人再厉害又怎么能跟天斗?安岩不是执着于名利的人,知道自己逃不过五弊三缺后,为了不失去幼女,于是隐姓埋名,彻底从风水界销声匿迹。

他来到了延津县,见到了独自带着儿子的晏爷爷。

于是晏爷爷家多了一个女儿,而延津县多了一个道士。

这些年来也有人找安先生看风水,但都是为求心安的小富商,他们中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当年安岩的事迹,是以安先生隐姓埋名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这件事情被两个老人瞒了近40年,从晏安父母都还是孩子的时候直到现在晏安已经成年。

安先生说完后便仔细看着对面的晏安,究竟和照片里的人是不同的。他没有急着让晏安叫他一声外公,而是让晏安慢慢消化这些消息。

他尽量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然而晏安又怎么会看不出对方眼底的期望?

只是,对于缺席了二十年的人,那两个字晏安没有办法轻易说出口。尤其之前他还怀疑过自己的死是不是与安先生有关。

现在一想他之前的怀疑也有不合理之处,不说小时候安先生救过他,就是那诡异的梦游一样的行为,目的地不是这老道观,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B市。

晏安抿了抿唇,“既然瞒了这么久,现在为什么要说?”他直视着这个面容苍老的老人,想要一个解释。

“你应该发现了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吧。”

晏安瞳孔一缩。

“安先生!安先生!您救救我儿子!”

“安先生求您了!救救我儿子吧!”

一道夹杂着哽咽的凄厉女声由远及近。安先生面色一变,登时便起身往外走去。

晏安紧随其后,走到正屋刚好碰上听见动静下楼的宴爷爷,“爷爷。”

宴爷爷摆了摆手,“赶紧去看看有什么帮得上的。”

两人走到屋外的院子,借着灯光,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安先生身前。她双手揪着安先生的裤腿,整个身体伏在地上,随着抽噎不时轻微颤抖,这是一副卑微到极点的姿态。

晏安到处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女人口中的儿子。

“我救不了他。”安先生叹了口气说,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避开。

女人膝行上前,“不安先生,您能救我儿子的是不是?您一定要救救他,他才不到三岁啊,那么小。”说着又哭了起来。

“你来晚了。”

安先生这么一句话立即让女人崩溃,她失神的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晏安看不下去,“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大姐不要轻易放弃。”虽然安先生名义上是他外公,但他还是要说,有病就该去医院。就是这么耿直。

不出所料被爷爷瞪了一眼。

“不是,”女人摇头,脸上哭的很狼狈,“我儿子失踪了。”

“失踪了?那就报警。”找警察总比求神拜佛有用。

女人却不再理会晏安了,“安先生,真的迟了么,我儿子他……”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来,“我带了乐乐的生辰八字,还有他常接触的东西,您再看看吧?”

被无视的晏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无意中看见女人包里掉出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个骑着旋转木马的小男孩。他本来没有在意,却发现小男孩的模样有些眼熟。

“不是你儿子,是我的问题,你来迟了,”安先生摇头,“能帮你的不是我。”

能帮你的不是我。这句话与之前“我帮不了你”明显不同。

女人眼睛一亮,安先生帮不了她,那他肯定知道谁能帮她!像是抓住最后的希望一样,女人着急的问道,“求安先生指条明路!”

安先生却只是避开她不说话。女人心急如焚,正要再追问,却听一道清朗的男声说,“如果你儿子是照片里的人的话,我想我见过他。”

晏安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没有注意到安先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 5 章:小试牛刀

照片里的男孩大概两三岁,穿着背带裤,皮肤白皙,头发有点自然卷。因为害怕,两只手牢牢的抱着木马上的钢管,茫然的看着镜头。

这张脸他傍晚的时候见过,就是车上的那个小男孩。

“你见过?乐乐在哪?我儿子在哪!”女人闻言激动的抓住晏安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晏安一个男人都感觉到了些微的痛感。

晏安体谅对方做母亲的心情,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她。

“我下车的时候他还在车上,所以后来他在哪里下的车我也不知道。”这样看来他跟那小姑娘估计也没什么关系,想要知道乐乐在哪下的车,还是得问司机。

“那怎么办?”女人问。安先生也悄悄竖起了耳朵,想知道晏安如何解决。

“找警察。”晏安回答的既理所当然又莫名其妙,小孩子都知道找警察吧。

不过想到这个女人相信封建迷信,为了孩子的安全,他还是解释道,“我们想要找到那个司机不容易,而且他们现在早就下班了,交给警察的话会方便很多。”毕竟拥有特权。

“老兄弟,你不是那个什么吗?”晏爷爷比划着手说。

安先生看了晏安一眼,摇头,晏爷爷便想起他之前说身体出了问题,又沉默下来。

女人也看见了这一幕,刚擦干的眼睛开始泛红。

“你有没有报警?”

“我叫蒋文文,”女人说,“发现乐乐失踪我就报了警,但是现在都过去五天了,警察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蒋姐你别急,现在不是有线索了么,你赶紧通知警察,相信很快就能把乐乐找到了。”

见蒋姐到一边打电话,晏安这才松了口气,幸好还是愿意相信警察的。

警察那边收到消息后立刻行动起来,开始联系公交车公司询问哪些是今天上班的人。

晏安需要指认今天的司机,不得不和蒋文文打车去一趟警局。因为安先生和晏爷爷年纪大了,晏安就让他们留在家里休息。

警察们动作很快,打车到县警局需要二十多分钟,晏安他们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把今天上班司机的照片整理好了。晏安记性好,一眼就认出了末班车那位。

大家围坐在会议桌前,为首的马姓警察拨通电话,大家不由放轻了呼吸。

电话很顺利的接通,马队长说明来意,开始询问对方是否有注意到最后一班车上两三岁的小孩。

然而对方却回答最后一班没有载小孩子。

这个答案让大家的心顿时沉到谷底。马队长看了晏安一眼,晏安冷静道,“您再想想,他旁边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小姑娘,有印象吗?”

“戴耳机的小姑娘?这个我知道啊,她最后坐过头还是我给掏钱叫车送回去的。”

“那她旁边的小孩子呢?”

“她旁边没坐人的。”

然后不管再怎么询问,对方依然是这个回答,最后一班车没有小孩子。

马队长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有些怀疑的看着晏安。

然而晏安并没有注意到,他脑子里回荡着男人肯定的回答,桌下的手渐渐握紧,声音有些干涩的问,“您有那个小姑娘的联系方式么?”

“这个倒有,这不是怕女孩子大晚上的不安全,让她到家报个平安嘛。”

拿到小姑娘的号码,马队长没有耽误时间,立刻拨通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有节奏的嘟嘟声,蒋文文紧张而又忐忑的捏紧了手指。

敛下眸子,晏安没有再看,待会小姑娘的回答他已经猜到了。然而这个猜测让他惶恐。

“你是说你旁边没有坐人是吧?”马队长强调似的重复了一遍,眼睛直直的盯向埋着头的人。

挂了电话,马队长声音冰冷的对晏安说,“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晏安张了张嘴,没有反驳。他这样在马队长看来就是撒谎被拆穿的心虚,顿时没好气的骂道,“我理解你想要帮蒋女士找回孩子的心情,但这种线索是能随意捏造的吗?那关系到一条人命!”

“我看见了。”那个孩子。晏安小声说,神情有些恍惚。他确信自己看见了,然而其他人却坚持说没有看见,他们没必要撒谎。

离开警局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街上偶尔才有一辆车开过,两人站在路灯下等车,晏安罕见的沉默着。

“求你帮我!”女人扑通一声直直的在晏安面前跪了下来,背脊挺直,脸上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我相信你,你看见乐乐了!”

“就算我看见了,又有什么用?”晏安别开眼。他找不到人,更何况是鬼。

“你不是看见乐乐了吗?你算卦呀!”

晏安一噎,“不会。”虽然徐林远说他嘴巴跟神棍一样,但他又不是真的神棍。

“安先生。”蒋文文终于想起安先生的话,“对,安先生一定有办法!”

在亲身经历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后,晏安没立场再劝女人不要迷信,于是二人再次回到了晏家。宴爷爷连着安先生都没睡,正在客厅等着他们。

“怎么样了?”听见动静,晏爷爷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心善,尤其是上了年纪后最见不得娃娃出事。

晏安还在思考怎么开口,蒋文文却没有顾忌,将刚才警局发生的事情一丝不漏的告诉安先生,还特地强调了晏安看见乐乐的事情,然后满怀期待的问,“他能帮我的是不是?”她还记得安先生说的身体出了问题。

被提到的晏安有些懵逼,他虽然好像大概可能也许真的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不代表他会用啊!这种事情还是要找专业人士好吧!

纠结的看向安先生,希望他告诉蒋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哪想对方竟然点点头,承认了!

承认了!

不,您身为天师的尊严呢?对他这种连皮毛都不会的门外汉不是应该嗤之以鼻么。“安先生,我只是个死读书的大学生,恐怕帮不上忙。”

安先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玄学一门古来有之,其内容也是包罗万象,不过大致可以分为三类,风水、相面、捉鬼,基本算是众所周知。但是从古至今,凭借这些留名青史的人却是凤毛麟角,你知道为什么吗?”

晏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这一行靠天赋吃饭,没有天赋的人即使有名师教导也只能学个皮毛。”安先生说完这些后看向晏安,眼神温和,“你没有接触过这些却能看见乐乐的魂魄,这种情况可不常见。”

晏安还想抢救一下自己,“就像您说的,我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些,就算有天赋又如何呢?”

安先生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笑而不语。

反而是蒋文文最先反应过来,“你不会,安先生会。”她不管什么天赋不天赋的,她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这……”晏安拧紧眉头,犹豫不决,但看见蒋姐哀求的眼神,只得无奈说,“我试试。”神棍就神棍吧,救人要紧。

再说万一不可行呢。

安先生首先让晏安做的是招魂。

招魂的场地选择了安先生的道观,按照指示,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摆上桌子和神像,神位上布置香、米和酒杯,神位前的空地上铺一面贴有符纸的黑布当做归魂桥。

此时已经到了半夜,本就安静的道观更是静的落针可闻。安先生宴爷爷以及蒋文文三人站在场地外,或担心或期待的看着正中心模样清冷的晏安。

而晏安,站在神位后看着自己亲手布置出来的东西,心里是复杂的。然而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不可能打退堂鼓,于是深吸口气,点香,拜五方神。

做完这些,他又拿起一张符纸点燃,嘴里边念道,“吾奉文公令,接引亡人魂。有关自开,有锁自脱,不开不脱,神杵斩落。”

符纸昏黄的火光照在晏安脸上,落在三人眼里,竟有一种令人震撼的肃穆感。

最后点燃小孩的胎发塞进装了米的碗里,一套仪式便全部完成。

晏安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仪式完成后他就仔细观察着场地内的变化。四周静悄悄的,片刻之后,院子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将做归魂桥用的黑布吹的翻滚起来,像波浪一般。

“是……是我家乐乐回来了么?”蒋文文抖着嗓音问。

安先生按住有些激动的蒋文文,“安安,你看见什么了。”

晏安看着平静下来没有丝毫变化的黑布,摇头。这一套仪式中燃符那里其实应该他亲手画的,但是时间紧迫,画符又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所以用了安先生往日画的,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招魂失败了吧。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蒋文文闻言差点崩溃晕倒,安先生却安慰说,“这是好事,说明那孩子还活着。你能看见他的魂魄,估计是惊吓过度,得了离魂症。”

蒋文文立刻惊喜道,“那现在怎么办。”

“先找到他的肉身,然后引魂,”他走过去安抚的拍了拍晏安的肩膀,“别担心,这便简单多了。”

晏安:……我怕是走上了神棍的不归路。

第 6 章:晏天师

俗话说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神棍晏安想着帮人帮到底,忽略掉了之前一夜没睡的疲惫。在听过安先生讲解的步骤后,按部就班的给稻草扎的小人背后贴上生辰八字,然后用特制的红绳将胎发绑在小人左手上,幸好刚才招魂的时候没把胎发烧完。

准备完这些,他取来一张黄符点燃,依旧是安先生早先画好的。跟之前烧的那张看起来似乎一模一样,晏安却发现了细微的差别。

他没有在意,满脑子都在想着过后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瞒好,否则他会被学校开除的。

黄符烧完,原本平放在桌子上的小草人忽地凭空立了起来,然后开始滴溜溜旋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先生从始至终都注意着晏安的一举一动,甚至过程中偶有走神都一一收入眼底。当年师父说他天赋百年难得一见,然而如今比起安安,却是平平。

当年有师父教导,他也是在一年后才能磕磕绊绊寻人,寻人算是入门的,相比起来招魂就是中等难度。他一开始选择让晏安招魂,也是想看看对方的天赋到了什么地步,毕竟安安已经能够在不是阴阳眼且没有修炼过的情况下看见鬼魂了。

但是安安的天赋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只听过一遍步骤,就能在第一次成功进行招魂,动作生疏却很利落。就算是他刚渡过死劫,不在天道监控之下,这爆发出来的能力也委实可怕了些。

想来想去安先生也只能归结于他这外孙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草人旋转之后渐渐停了下来,绑着胎发的左手却从斜指地面的状态变成平指,晏安看了看草人指向的地方,说,“是县城。”

“乐乐就是在县城不见的!”安静了许久的蒋文文说,平静下来后能看出她长得十分清丽,“我是B大的研究生,这两年因为学习和工作太忙就一直在B市没有回来,本想趁这次暑假带乐乐回来看看外公外婆的,哪想到……”

晏安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还是校友,考虑到自己不想把当神棍的事情闹大,他就没有开口。而是疑惑为什么孩子丢了这么大一件事,从头到尾就还有蒋姐一个女人到处奔波,他能理解蒋姐瞒着老人,是担心老人年纪大了承受不住打击,但是孩子的父亲呢?

宴爷爷,“别担心,我们先去县城看看。”

放下疑惑的晏安在心里无奈,爷爷你对我可真有信心。

不管晏安有没有信心,县城都是要去一趟的,晏安已经被折腾的没了脾气。本来就是小县城,半夜根本打不到车,于是只能厚着脸皮去隔壁林婶家借了一辆面包车。

开门的是林婶的儿子,人家脾气好,半夜被叫醒也没生气,听晏安解释清楚来意后反而热情的把车借给他们,还问需不需要帮忙。

还要神棍一路的晏安当然拒绝。

这次晏安依旧不打算让宴爷爷跟去,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找人而已。

乐乐极有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走的,那么他们找到人后不可能跟人贩子硬碰硬,只能寄希望于警察,因此宴爷爷跟去作用不大,还要来回折腾一遭。

至于安先生晏安倒是挺希望对方跟去的,毕竟他业务不熟练,然而安先生主动提出留在家里他也不能强求。

最后他还是询问了一下对方寻人的注意事项,然后仔细的记在了脑子里。

坐在驾驶位上,晏安后知后觉的捶了一下方向盘,完了,他现在当神棍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面对蒋姐疑惑的目光,晏安回以一个坚强的微笑。

晏安将小草人交给蒋姐,边发动引擎说,“蒋姐,你注意一下草人手指的方向,然后给我指路。”

本来因为晏安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的蒋文文闻言立刻郑重起来,双手捧着草人像是捧着珍贵的易碎品。

晏安本想说这东西抗摔的很,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但一想这样也省得蒋姐乱想,就没开口。

车子开过热闹的县城中心,又渐渐往郊区驶去,根据草人的指向反复验证,最终晏安将目标锁定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泛亮了。

车刚刚停下,蒋文文就动作迅速的解开安全带想下车,晏安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并不支持。

“蒋姐,那些人贩子带走乐乐的时候估计记得你的样子,你还是待在车里,免得打草惊蛇。”

“可是……”

“蒋姐你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只是确定乐乐是不是在这里而已,如果人贩子人比我们多,到时候被认出来乐乐就危险了。”晏安不容对方拒绝的拿过小草人,“蒋姐,你信我。”

被晏安冷静的眼神镇住,蒋文文愣愣的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时晏安已经走到楼道口了。

这是一栋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墙面的楼房,楼道里很黑,没有声控灯,借着手机微弱的亮度,晏安放轻脚步一步一步上楼。

来回走了两遍,晏安停在了三楼右手边门口。

侧耳听了听,屋里静悄悄的,晏安不确定里面有多少人,也不知道经过这几天他们有没有放松警惕。

为免万一,他动作谨慎的将手机揣进裤兜,然后掏出一张小纸人。

草人手上的红绳另一端系在纸人身上,然后用手一捻,那红绳上立刻烧起幽蓝的火焰。

晏安盯着看了看,把手伸了过去。

唔,这火果然不烫手,还有点凉。

那火烧了两秒就渐渐熄灭了,随之消失的还有红绳。

蹲下身,晏安把纸人贴地塞进门缝里,纸人就像是有人在门那边拉着一样,嗖的一下就消失在晏安眼前。

没过多久,手里的草人也无火自燃。

直到看着最后一点稻草燃成灰烬,晏安站起身,目光冰冷的看了眼紧闭的铁门,然后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楼道里依然静悄悄的,紧闭的铁门上锈迹斑斑。

晏安上车后脸色很难看,一言不发的启动车子倒出巷子。

“怎么样了?”蒋文文心急的问。

“在这。”

蒋文文呜咽一声,却又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样立刻捂住了嘴,她此刻心如擂鼓,简直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不停的重复着“谢谢”两个字。

等了许久心情才终于平复下来,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儿子这几天有没有被虐待。

“我们这是去哪儿?”

“警局。”看见熟悉的标志,晏安将车靠边停下,转头问,“你还记得刚刚的地方吧?”

“记得!”

“行,你马上进去找警察帮你找人,我就不进去了,免得他们不信。”

蒋文文想起上次司机的事情,认同的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蒋姐。”

“怎么了?”

晏安踌躇着,“如果待会警察问起是怎么找到乐乐的,能不能麻烦你不要把我透露出去。”他好歹还是一个名校大学生,有些东西能避则避吧。不是看不起这个职业,而是直觉他要是认了的话,前面就是一个大坑等着他。

蒋文文露出理解的微笑,“当然,我是无意中认出人贩子跟着他找到乐乐的。”

听见对方的话,晏安也放松下来。

“谢谢你,晏天师。”

“……”

天师?神棍?

哦,有真本事的神棍。

晏安不知道蒋文文进去怎么和警察说的,没过多久警局里面就有几个警察匆匆出来,神情严肃。晏安看着蒋文文上了警车,驱车远远的跟在后面。

等到了居民楼,看见警察压着几个人贩子下来,蒋文文抱着一个小孩喜极而泣,他这才笑了笑,驱车离开。

做好事不留名,还真有一种自己特别伟大特别高尚的感觉。

晏安回到家后感叹,然后脸朝下摔进被子里,就是太累了。

算起来他似乎快连续四十八小时没睡了吧?晏安迷迷糊糊的想着,洗澡用尽了他最后一点精力,连爷爷叫他吃过早饭再睡也没听见,彻底陷入梦乡。

光裸的背印着雪白的凉被,手腕上,一条红绳串着铜钱的手链尤其显眼。

晏安又做梦了。

还是上次那个男人,对方穿着合身的黑色衣服,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穿外套,黑色衬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包裹着底下结实有料的身材。

地点似乎是一个办公室,男人坐在办公桌后,偶尔抿唇偶尔皱眉。这次他终于看见男人的脸了,果然很帅。

梦里的晏安同样很困,他想睡觉。于是走上前将男人拉到沙发处,将人推倒,自己舒服的枕了上去。

????

“呼!”晏安被自己的梦给吓醒了。居然会做这么奇怪的梦,他是不是该给自己找个男朋友了?

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啧,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抓了抓头发,晏安打算起床吃点东西再睡,忽地身体一僵。

嗯,下面凉凉的黏黏的东西是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B市商业区的一座办公大楼里。

“咚咚咚。顾总,您要的文件。”

不小心撑着头睡着的顾学琛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文件静了片刻,疲惫的捏着眉心,“进来。”

第 7 章:真正的法器

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再伸个懒腰舒展舒展僵硬的四肢。

客厅里晏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晏安瞥了眼,是个武侠剧,之前铺天盖地都是这部剧的宣传。

“醒了?电饭煲里温着稀饭。”

“唔。”晏安应了声,熟门熟路的打开冰箱,看见里面自己喜欢吃的鱼香茄子和糖醋排骨,嘴角上扬。

把冷菜拿到厨房过热,然后添了饭端到客厅饭桌,一共三个菜,除了鱼香茄子和糖醋排骨还有一盘香辣土豆丝。

粥里加了嫩玉米,澄黄的玉米粒混在糯白粘稠的米粒间,晏安喝了一口,香甜的滋味刺激着味蕾,温热的粥落进空荡荡的胃里,让他整个人都满足起来。

猛吃了几口缓过那股饥饿劲,晏安问,“安先生呢,回山上了?”

晏爷爷此时正沉浸在电视中,电视里剧情正好发展到一个高、潮,过了好一会儿才敷衍的“嗯”了声。

晏安对此见怪不怪,他只是想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先是安先生突然变成外公,再是蒋姐的事情,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找到机会开口。

现在这么晚,估计安先生也睡了,只好明天再问了。

“今天早上没来得及问你,那孩子找到了吗?”放广告的间隙,晏爷爷问。

“找到了。”

“是拐子?”

“嗯。”

晏爷爷顿时露出气愤的表情,“这些缺德的人贩子,迟早要遭报应!”

晏安认同的点点头,的确可恨。他今天远远地看了眼,几个人贩子都是三四十岁的壮年男人,有力气有本钱,做什么不能养活自己?

“唉,幸好孩子找到了,那姓蒋的女娃娃是个好母亲。”出这么大的事也没见孩子的父亲,连个电话也没有,就算有估计也靠不住。

这年头,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这事你做得好。”

想到做这件事的过程,晏安低头默默喝粥,爷爷接受的倒是比他还快。

“对了,白天蒋姐有过来过吗?”今天早上他没注意,也不知道乐乐是不是还处于离魂状态。

“没有,咋啦?”

晏安摇了摇头,说没事。晏爷爷离开沙发,走到饭桌前压低了声音,“爷爷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嗯?”

“安先生昨晚跟你说什么了?”

“唔,也没什么,”咽下嘴里的饭,“他就说是我外公。”

晏爷爷先是惊讶,然后吹胡子瞪眼,“这能叫没什么?!”

“唉,我以为这事他打算瞒一辈子的,没想到现在跟你说了。这样也好,省的我跟他唠嗑还得避着点你的事情。”他背着手踱步,边说边用眼角余光觑着晏安的反应。

晏安垂着眼不说话。

晏爷爷急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态度给个准话啊!不对,安先生当年选择瞒着他是知道缘由的,还不是怕那什么五弊三缺牵连了儿孙。安先生这外公,晏安是不认也得认!

装作虎着脸教育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安先生瞒着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小时候几次生病差点死掉,也是人家安先生救的你。”

“爷爷。”这什么跟什么,晏安放下碗,眉宇之间有几分无奈。他怎么会看不出来爷爷这是故意激他,想看他的态度。

晏爷爷继续不平,“这么多年我看他一个人孤零零住在山上都觉得难受,结果你倒好,说不认就不认,这就是典型的、”

晏安撑着下巴看他,眼神无辜,“典型的什么。”

当然是典型的白眼狼。不过这话晏爷爷可不能说出口,他只是想替山上的老兄弟说两句话,没理由给乖孙身上胡乱按些罪名。他家乖孙是个孝顺孩子。

“典型的、”一句话噎在那里不上不下,憋得晏爷爷难受。

晏安怕把爷爷逼急,这才解释道,“我这不是等着安先生给我解释吗?不然就算叫了外公,也不是真心的。”

他先前猜测安先生身体出的问题与他的死有关,虽然后来推翻了这个猜测,现在他倒是觉得,安先生恐怕和他的重生有关。

直觉。

晏爷爷听了晏安的解释,心里十分满意,他就说他家乖孙是个孝顺孩子。不过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仍旧一副气恼的样子,“你自己知道就好。行了,我电视开始了,不跟你多说。”

晏爷爷坐回沙发上看电视,晏安饭吃的差不多,起身将剩菜收进冰箱,然后把碗捡进厨房洗。

厨房里响起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音,沙发上的晏爷爷回头确认了一下,前一秒还在认真专注的盯着电视,下一秒就小心摸出手机,一边打字还一边警惕着晏安的位置,给山上的安先生发去一个消息。

晏安对此毫无所觉,当然,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他说的是实话。

收拾完后抽了两张纸巾擦手,注意到手腕上的自制铜钱手串,刚才洗碗时没把它摘下来,估计浸了水。

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晏安右手摸到手腕上,打算将手串摘下来晾晾,这一摸就察觉了不对。手串似乎是干的?

他洗碗时整个手腕都放到水龙头下面冲过,没理由这东西半点水都没沾上。

他将左手举到面前,铜钱不是被长久搁置的黄黑色,反而像是经常有人把玩般,外面呈现出一层温润的包浆,红绳是摊贩随手送的,颜色鲜亮,衬着白皙的手腕,看着倒是有一股古韵。

五帝钱。

晏安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五帝钱这个东西!清朝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皇帝时期的铜钱,与他手上的正好对上,而且上面说真正的五帝钱是法器,有挡煞、防小人、避邪,旺财的作用。

晏安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走大运买到了真正的法器,他想了想,干脆重新进了厨房,把手伸到拧开的水龙头下。

这次他观察的很清楚,那水快要沾到手串上时,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一样,将水给隔开了。

晏安看着自己的手腕开始懵逼,现在考虑把这东西卖了还来不来得及?

“安安,有人找。”晏爷爷底气十足的声音成功解救了纠结中的晏安。

晏安走出厨房,就看见吃饭时才提过的蒋姐正抱着孩子站在客厅。

晏安注意到,对方一手托着孩子的臀部,另一只手扶着孩子的背,双肩略微耸起,将孩子牢牢锁在怀里,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动作十分僵硬。

而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像放下什么重担一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说明对方对他十分信任,身体的细节是骗不了人的。

“蒋姐,有事吗?”他猜到蒋姐大概为什么来,却还是问道。

“晏天师。”

将对方引到一边坐下,晏安倒了杯水给她,“我不是什么天师,叫我晏安就行。”

“晏师父。”蒋文文选了个折中的叫法,天师帮了她这么大的忙,直呼其名总觉得不够尊敬。

说实话,在她活了近三十年的生涯中,她从来都不是迷信的人。这次乐乐失踪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因此才会在商场里听见有妇人说起安先生,就不管不顾的找了来。

她没见识过安先生的本事,但是比起年纪轻轻、还是大男孩的晏安,她显然更愿意相信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安先生。

甚至在警察局外斩钉截铁的说相信晏安看见了乐乐,也是她绝望到极点后的慌不择路。

然而现实给了蒋文文一个响亮的耳光。

在晏安身上,她看见了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有一丁点怀疑是不是魔术,那么在找到乐乐后,蒋文文对晏安彻底信服了。

她很庆幸自己即使不信也没有说过什么轻视对方的话。

想到此行的目的,蒋文文收敛情绪,感激的说,“我这次是来道谢的,要是没有晏师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乐乐。谢谢你,晏师父。”

晏安刚才就注意到沙发边上的水果和营养品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收下了省得对方不安。就没有拒绝,“我就是个跑腿的而已,方法都是安先生教的。”

“这也是因为晏师父有真本事,否则有个方法就能当天师,社会上又怎么会那么多招摇撞骗的神棍?”

自诩神棍的晏安,“……”

客套了几句,蒋文文犹豫着提出此行的目的,“晏师父,我家乐乐找到后就一直昏睡着没醒,会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啊?”

医生说在乐乐体内检查出了安眠药的成分,但是浓度不高,应该是之前留下的残余,按理说早就该醒了,可是乐乐却一直没睁开眼睛。

“我下午的时候就想过来找晏师父,只是警局那边对这件案子十分上心,说怕是团伙作案,给医院打了招呼,我想了些办法才把乐乐从医院带出来。”

晏安能够理解,像他们这样的小地方基本没什么大案子,想升职要么走关系要么熬资历,难得捡了这么一件案子,自然想要好好表现,运作一番。

“晏师父,乐乐真的是因为安眠药才昏睡不醒么?”

第 8 章:真相

“离魂而已。”之前安先生提过,估计对方没注意,晏安站起身,“你先把乐乐放在沙发上吧。”

蒋文文便把乐乐放在晏爷爷腾出来的沙发上,动作轻柔。

她不知道离魂是什么,虽然听著名字有点可怕,但晏安说的轻巧,神态又非常轻松,她也就只以为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离魂症对有真本事的天师来说处理起来的确简单,甚至不用自己动手,但要是不作为,结果却很可怕。

离魂七日,魂魄不回到自己的肉身,则身死魂消。老祖宗留下的习俗中有过头七的说法,就是送亡人魂,身体死了,魂无法回到身体,七日后自然去该去的地方。

蒋文文找到安先生时就表明乐乐已经失踪了五天,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晏安看着沙发上的小男孩,白嫩的脸颊肉嘟嘟的,眼睛紧紧闭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点了三炷香插到大门外,然后将之前没用完的一截红绳递给蒋文文,“蒋姐,待会我叫你的时候你就把这根绳子系在乐乐手上。”

蒋文文接过绳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晏安做这些的时候,晏爷爷电视也不看了,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紧张的看着。

晏安退到爷爷身旁,“蒋姐,你现在握着乐乐的手叫他的名字,直到待会我提醒你。”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帮乐乐的魂找到回身体的路。

蒋文文听了立刻照做,嘴里急切的喊道,“乐乐,快回来吧,妈妈在这里!”

“乐乐别怕,快回来啊!妈妈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她一边喊一边时不时抬头望着敞开的大门。

半个小时过去,蒋文文声音都有些哑了,晏安还没有叫停,乐乐也没有醒来的迹象。然而蒋文文不敢停下。

晏安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也有些没底。

又过了一会,一个抱着毛绒玩具的小孩远远出现在门外,比起上次晏安看见他时凝实的身体,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有些透明了。正是乐乐的魂!

“蒋姐,继续喊。”他压低声音说。

蒋文文就像听见什么信号一样,低哑的声音再次大了起来。

晏安看着乐乐的幽魂在门外徘徊,他似乎已经没什么意识了,绕着引魂香盲目的绕圈。

幸好这只是第六天,没有到最后一步,乐乐的魂游荡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蒋姐!”

不需要晏安多说,这次蒋文文动作麻利的系紧了红绳。系完后她抬头问,“晏师父,乐乐回来了吗?”

“嗯。”晏安点点头,“你再叫叫应该就会醒了。”

蒋文文听了立刻低头轻声喊了起来。

身后晏爷爷戳了戳晏安的背,“怎么看着跟跳大神一样?玄玄乎乎的。”昨晚好歹还能看见动静。他虽然跟安先生关系好,但昨晚也是头一次看见做法。

晏安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乐乐!”惊喜的女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晏安看过去,乐乐果然已经渐渐转醒了,肉肉的小手揉着眼睛,茫然的任母亲将他抱在怀里亲了又亲,他双眼半睁着,低低叫了声,“妈妈,有坏人。”

“乐乐,妈妈的好孩子。”蒋文文哽咽的吻着孩子的额头,“别怕,妈妈已经把坏人打跑了,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乐乐。”

有过离魂症状的人通常魂体不稳,尤其是小孩子,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晏安叮嘱,“手上的红绳不要摘,先系几天,等买到合适的金锁或者银手圈再换。”

“乐乐情况特殊,普通的金锁银圈估计不行。”他想了会儿,“这样吧,你留个电话,明天我去问问安先生。”安先生怎么说也是圈子里的老人,应该有门路。

蒋文文现在对晏安非常信服,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半点不觉得晏安是在哄骗她的钱,反而认为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感激的红了眼,“麻烦晏师父了。”

晏安不在意的笑笑,他正好明天要去找安先生,举手之劳而已。

“晏师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一定要收下。”蒋文文将孩子放在沙发上,从手包里摸出一张卡,伸出双手递到晏安面前,“都是我兼职挣的,不多。”

语气虽有些窘迫,但神情认真。晏安看出她是真心借此道谢的,但是他也真心不能收。

他拒绝之后,蒋文文仍不放弃,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晏爷爷,看热闹的晏爷爷赶紧把头摆正,装作正在看电视。

“蒋姐,我帮你是看乐乐可爱,如果你硬要给钱的话这件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晏安好说歹说,总算打消了蒋文文塞钱的想法。

不过他的拒绝也将蒋文文对他的好感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抱着孩子连连道谢,“快谢谢哥哥。”

“谢谢大哥哥。”

晏安笑眯眯的摸了摸乐乐的头,“乐乐真乖。”

晏安是六七点的时候醒的,吃完饭接着又帮乐乐引魂,忙完都接近九点了,他将蒋姐母子二人送到路边,蒋姐叫的出租车还等在那里。

等他送完人回到家,晏爷爷就那么坐在沙发上,表情很认真的问他,“你毕业后打算继承你外公的衣钵,靠这个吃饭?”

晏安:不,我还有梦想。

晏爷爷就是好奇才多嘴问了一句,没等晏安回答就转回去看电视了,怕晏安多想,还摆手补充了一句,“不管你打算做什么,只要不是坑蒙拐骗作奸犯科,爷爷都没意见,放心吧,爷爷不是古板的人。”

“……”

一夜无梦,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因为睡得多了,晏安今天醒的很早,还不到六点就没了睡意。

这时晏爷爷还没起床,晏安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然后换上T恤长裤,踩着自行车去街上买豆浆包子。

回来时也就六点半,晏爷爷平时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起来。

爷孙俩一起吃过早饭,爷爷去散步锻炼顺带消食,晏安提着水壶,慢悠悠的给院子一圈的花花草草浇水。

浇完水时间还早,晏安实在闲的无聊,只好拿手机查查跟玄学相关的资料。

他以为自己会觉得枯燥,毕竟当初分科的时候他就是因为文科枯燥才选的理科,然而没想到对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却看入了迷。

回神时已经是九点了,晏安摸着发酸的后颈扭了扭脖子,收起手机,抬脚往山上走去。

依旧是那座老旧的道观,大门敞开,像是知道有客人要来一般。

晏安没有犹豫的踏进去,安先生正坐在院内的树下喝茶。

“我以为你会来的更早一点。”

晏安在安先生对面坐下,“怕打扰您休息。”

“人老了,觉少。”安先生笑着说,语气平和,“你还记得你爷爷给你的规定吧?暑假必须留在家里。”

他点点头。其实不止暑假,晏安到初中都是在县里读的,高中大学才考到外地,无论大小假,只要能回家,晏爷爷都让他必须回来。

晏安曾经以为是爷爷舍不得他,但现在安先生既然提起这个,那显然不止如此。

“你出生时我为你算了一卦,你命里有死劫。”

晏安心里一惊,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突然全都串了起来,变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你小时候体弱,几次死里逃生后我都会为你算算死劫过了没有,直到你上高中,怕你出事所以才让你假期不要在外面久留。”

可是他最后还是死了,死在外面。晏安低着头,不想让安先生看见自己冰冷的表情。接触过玄学神乎其技的手段,现在晏安越来越肯定他的死跟玄学中人有关。

“我现在死劫过了?”他明知故问。

“过了,”安先生语气中透着欣慰,“你天赋好,天生是吃这碗饭的,甚至你小时候体弱也是受了天赋的影响,身体受不住。”

现在死劫一过,压抑已久的天赋就迫不及待爆发出来了。

“那您的身体……”安先生知道他有死劫,那么他死的不明不白安先生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他能重生绝对是安先生的关系。

想到这里晏安既痛恨又愧疚,痛恨的是那个要了他命的人,愧疚的却是对安先生。

或许该改口叫外公。

两股复杂的情绪在胸口涌动,晏安嘴唇抿的紧紧的,表情冷硬的像一块石头,但眼眶却有些红。

安先生见状叹了口气,安抚的拍了拍晏安握出青筋的手,“安安,你要知道,命是老天给的,可路是自己选的。”

他还记得那天下午正在树下画符,突然一阵心悸,他立刻就想到了安安,连忙伸手掐算,却是什么都算不出来了。

不是指安安,而是他不能算了。

安先生就怕晏安有什么不测,赶紧回屋找到师门传下来的罗盘。

这罗盘已有千余年历史。

早在当初晏安考去外地时,他就将罗盘与晏安的命绑在了一起,而现在罗盘,亦或是命盘,碎成了两瓣。

安先生几乎吓晕过去,哆哆嗦嗦的让晏爷爷给晏安打电话,后来确认晏安还活着他才放下心来。

他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比起自己的外孙,仅仅是不能再接触玄学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是,外公。”晏安将自己蹊跷的死因瞒了下来。

一声外公,晏安清楚的看到对面的老人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收回的手被对方握的生疼。

“好好好。”安先生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开怀笑容,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晏安看的心里更加难受,“外公,你教我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安先生却听懂了,不由敛下笑容,认真看着晏安,“你天赋好,但外公不强求你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做自己喜欢做的就行。”

“但是之前我发现这东西挺有趣的。”

晏安神情认真,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安先生这才相信对方不是哄骗他,不由得更加高兴了。他跟玄学相处了大半辈子,自然不希望师门传承断在他手里。

“你等着,书我都好好存着呢,我去给你找。”

“嗯。”晏安笑眯眯的应了声,看着外公脚步轻快的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既然是死在玄门之人手中,当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 9 章:我不卖

玄学中有三个大类,捉鬼、相面、风水,看似毫无关系,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个相师往往懂一些风水知识,利用风水摆位辟邪改运。而风水师也要懂得如何处理因风水导致的煞气,也就是人们口中的灵异事件。捉鬼师不必说,至少要会看一个人是否被冤魂缠身。

安先生师承古派通玄,原则上是捉鬼、相面和风水三门都要精通,但安先生在相面上天赋最好,加上个人偏好,这么多年下来捉鬼和风水的造诣远不如相面。

有自己的先例在,所以他只让晏安挑一门感兴趣的,其他会一点皮毛即可。

晏安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对什么感兴趣,于是决定先把所有书搬回去,看完再说。

他的底气来自于这些书加起来一共就五六本,每一本只有薄薄的一层,比起教科书的厚度,可谓是非常良心了。

晏安根本不知道还有满满一个书架的书等着他,这只是安先生拿出来的入门常识而已。

心情轻松的晏安终于想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外公你看看,这是法器?”说着伸出带着手串的手。

安先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是不是?”

“我觉得是。”

“那就是。”

晏安:“……”这么随意?

安先生看出他的想法,“不要小看自己的天赋。”他虽然不能直接看出法器的气场,但还有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一眼就认出这是五帝钱。

“一串气场稳定的五帝钱,难得,估计是哪位同门遗留下来的吧。”

“应该不是。”晏安随意拨弄了一下,“我从一堆铜钱里捡来自己串的。”

“你说什么?”这下轮到安先生惊讶了,“你说这是你自己串的?”

晏安点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安先生起身去屋里抱出来一个盒子,“你打开看看。”

木盒子呈红褐色,长约两掌宽约一掌,外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分上下两层。

晏安拉开上面一层的抽屉,里面稀疏的的摆放着十几枚铜钱。

“这些铜钱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或多或少带着气场,”安先生捡出一枚放到晏安面前,然后拿出另一枚放在上面,“看仔细。”

两枚铜钱呈上下重叠的状态,晏安清楚的看到,在没有外力的影响下,一枚向左一枚向右的错开。

就像磁铁同极相斥。

他瞬间便明白了安先生的意思。这些铜钱虽然经年累月下来形成了气场,有了成为法器的条件,但是每个铜钱的气场不同,很难利用。

否则古代皇帝铸了那么多铜钱,就算只有其中万分之一有了气场,现在法器的数量也得翻个好几番。

然后也学着安先生的样子,捡了两枚铜钱叠在一起。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安先生:“……”

晏安:“……”

晏安抱书回去的路上还在想着气场问题。

为什么有些人能够成为真正的玄学大师,而有的人看再多书也只能成为拿不出真架势的神棍?他将此理解为磁场的不同。

每个人的磁场是天生的,而有些人磁场特殊,所以能见鬼。加上后天的训练就能借助磁场的能力驱鬼、驭鬼、斩鬼。

法器与人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它除了天时地利自然形成,还可以人为制造,比较普遍的就是佛家所说的开光。

而且气场也有它的独特性,所以组合类的法器,像五帝钱七星剑之类的就比较少见,正是因为气场不相和。

气场同样受磁场影响,那些玄学大师常用的器物长时间下来也会染上气场,虽然这个“长时间”的单位往往是十年。

理清这些关系,晏安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丝毫不觉得刚刚发表学术论文一样研究玄学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回到家时晏爷爷不在,晏安回屋先将东西放好,眼看着时间不早,他还叫了外公中午一起吃饭,于是打算先把饭煮了。

淘米下锅,然后打开冰箱看看有哪些菜,晏爷爷知道他要回来早就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晏安考虑了一会,决定做青椒肉丝、土豆炖肉、糖醋排骨和炝炒藕片,再来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四菜一汤应该差不多。主要是他也不会什么太复杂的菜。

决定就做,晏安将围裙穿好,拿着材料就进了厨房。

接下来几天三人都是一起开的火,为了方便,晏安提过让安先生搬下来跟他们一起住,反正有很多闲置的房间。

安先生考虑之后同意了,毕竟当初他住在山上是因为晏安,现在晏安已经知道了,他没理由拒绝。

除了这个,就是之前答应蒋姐给乐乐找的金锁。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晏安现在算是明白了。安先生那里没有给小孩用的东西,他只能自己去找,这两天像大海捞针一样在县里的古董店来回奔波。

其实赝品无所谓,关键是没有气场。

他打算再去市里看一看,如果还是没有,就只能去临省外公说的风水铺子找。

晏安跟当地人打听了一下,问了好几个老爷子才找到真正的风水街,而且打的还是古玩街的名号。

他大致逛了一圈,大部分都是古董店,零星几家标明风水法器的,门可罗雀。

挑了一家最顺眼的古董店进去,里面不说人满为患,客人确实不少。几面贴墙放的博古架前都有人驻足徘徊。

“客人打算买点什么?”问话的伙计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带笑,看着就让人觉得愉悦。

晏安说出自己的要求,“你们这儿有没有小孩子带的金锁之类的?”

“有的,您跟我来。”

晏安被带到另一个没人的房间,里面摆放的都是比较小巧少见的古物,像鼻烟壶、烟枪,还有他要找的银手圈。

在这满屋子灰扑扑的器物中,一个发着微光的银圈对晏安来说实在太显眼了。

他目光微闪,看了看标价,民国初年的东西,六千多块钱。

还好不是很贵,不然就是找到了他都不好意思跟蒋姐开口。

“这东西是帮我一个姐姐家的孩子买的,我做不了主,我打电话让她来看看。”

“没关系,客人可以再逛逛别的。”那个笑容开朗的伙计说,“等您决定要买之后再叫我就行。”

说完鞠了鞠躬,面色不变的到别的客人那里服务。这样的情况他见过不少,甚至还有很多人是只看不买的,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所以一点不觉得奇怪。

晏安到外面给蒋姐打了电话,让她到市里风水街一家叫“汲古斋”的古玩店,收了手机后就随意看起了其他东西。

汲古斋是整条街最大的古玩店,仿古建筑,分上下两层。

大厅里也就是开门迎客的地方,摆放着许多造型不一的精美瓷器,不过敢大大方方摆出来的基本都是工艺品,磕坏了也不心疼,要是被冤大头看上了那就更好。

晏安此时就被一个细颈花瓶吸引了目光,具体说,是瓶身上的画。

确实精美。

“小兄弟,你这东西卖吗?”

晏安以为自己被当成了汲古斋的服务员,刚回头想给对方解释一下,就发现对方盯着的是他手腕。

他假装没有发现,“不好意思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这里的店员。”

刘金川很高兴。他是一名风水师,给一家地产公司做风水顾问。

这次新开发的地盘出了问题,跟着老板出来出差,他有心想让新上任的年轻老板见识一下他的本事。

但对方却把他当成吉祥物一般,就那么供着,就是不说办事。

可把他气坏了。

不是他刘金川自夸,他现在人到中年,虽然比不上国家最顶尖的那几位,怎么说也能称得上是风水大师。

要不是年轻时对方爷爷帮过他一把,他吃饱了撑的才给人当风水顾问。

可以说他这次出差真是憋了一肚子气。

但是现在刘金川不气了,不止不气,他现在高兴的想哈哈大笑。

法器啊,这可是法器!还是不常见的五帝钱!

他忍住激动,“没认错没认错,我就是问你,你手上的铜钱卖吗?”

这就没办法了,晏安无奈,“不卖。”

“我出五万买,小兄弟不再考虑考虑?一枚铜钱一万,小兄弟不亏。”

如果这真的只是普通古董他当然不亏,甚至占了大便宜。

但一般人会用超出市价数倍的钱来买根本不值的东西么?

晏安看了对方半晌,目光凝在对方胸口,似笑非笑道,“这东西我不卖,不过可以换。”

“小兄弟想用什么换?”就算想要秦朝的刀币他也给他找来。

“你胸前的木牌如何?”

刘金川立即像个被侵、犯的大姑娘一样,退后几步捂住胸口,面色大变。

第 10 章:小浪湾的怪事

这木牌约两指宽,薄薄的一片,纹理清晰,多为不规则的大花纹,花纹围着红色的节疤晕染开来。

晏安认不出木头的种类,之所以提出用木牌交换,只因男人全身上下就这块木牌最亮。像一个发光的小灯泡一样,即使在白天也特别显眼。

除了木牌,对方手上的念珠也是一件法器,只是没有木牌亮眼而已。

晏安明白,他这是遇上同行了。

“不换!”刘金川这一声喊得尤其大,周围几个客人听见声音的都下意识好奇看了过来,一见到刘金川的动作表情,登时面色古怪。

刚刚这人喊的是不换还是不卖来着?

再一看这人对面,一个隽秀清俊的大男孩,想想男人微胖的中等身材,立刻在心里摇起了头。

是不换吧。

立刻没了兴趣。

晏安换上一副亲近的口吻,“大哥别急,我就是开个玩笑。”只是配上他那不是摇头叹气的动作,怎么都像一脸遗憾、心里另有打算的样子。

刘金川心脏一跳,“小兄弟,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过。”然后脚底生烟溜得飞快。没想到他终日打雁,还有被雁啄了眼的一天。

他本打算如果对方是个不识货的,那么五帝钱留在对方手里也是明珠暗投,他出价五万对方也不亏。

可是没想到对方不仅识货,眼光还老辣的很,一眼就看中了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这雷击枣木他可是连那几位都婉拒过的。

年纪轻轻就有这份眼力,也不知是哪位教出来的。

刘金川一边心念电转,脚下速度丝毫不慢。

这是把人吓跑了?晏安摸了摸鼻子,他没这么可怕吧。

幸好没等他尴尬多久,蒋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晏师父,我们已经到汲古斋了,您在哪个位置?”

“我到门口来找你们。”

跟蒋姐一起来的还有乐乐,经过这次变故后他似乎变得有些怕人,怯怯的躲在母亲背后。

蒋文文蹲下身耐心哄着,“乐乐,叫哥哥。”

乐乐看看妈妈,又看看对面笑的很好看的大哥哥,小小声的,“大哥哥。”

“乐乐真乖。”晏安听得浑身舒坦。

他将人领去刚才看中的手圈那里,然后趁着蒋姐跟店主谈价钱的时候,打算开溜。

乐乐抱着妈妈的大腿,歪着头看他。

晏安挥了挥手,小男孩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小手挥了挥。

果然听话的孩子都是小天使。

离开汲古斋,晏安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走进了一家之前看过的法器铺。

“老板,有朱砂符纸卖么?”

老板懒洋洋的在收银台后打量了他几眼,并不显得十分热情,“要哪种。”

晏安仔细问过区别,符纸一百张为一沓,有十块的、一百块的、一千块的,更离谱的一万一张的也有。

他挑了几沓最便宜的,然后一百和一千的也分别要了一沓,算起来差不多将近千张符纸,要画完估计得很久之后了。

安先生那里其实有未用过的符纸,只是晏安舍不得拿来练手。

他买完东西出来,好巧不巧,正好看见刚才问他买手串的中年男人。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斜对面的街道边,手里拿着手机,晏安挑了挑眉梢,目不斜视的从对方身旁路过。

“方助理,我到市里了。”

“什么?你说顾总让我解决这次小浪湾的事?”男人的语气中有着止不住的惊讶。

小浪湾?错身而过的晏安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通往珠水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随着车流缓缓行驶着。

副驾位上,方以关了手机,侧首朝后说,“顾总,已经跟刘大师说好了。”

“嗯。”

方以犹豫了一会,“顾总,小浪湾的事,真的要让一个风水师解决吗?”

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眼睛,“小浪湾出事到现在多久了?”

“半个月。”

“你们查出原因了吗。”

“……没有。”方以回答的有些尴尬。实在是小浪湾的事太诡异,顾氏拍下小浪湾的地皮也有两年了,一直到动工前都是好好的,可开工后不到十天,工地上就出了事。

先是有工人被掉下的转头砸破了脑袋,再是摔断腿。

如果这还能称之为正常事故的话,接下来的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不得不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建筑需要,工地上堆了许多砖头,都是杂乱无章的。

然而不知不觉中,工人却发现空地上突然多了一座砖头垒成的坟,整整齐齐。

谁也说不清楚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开始工头以为是有人捣乱,但即使当天把它推了,再派人看着,第二天又会有一座一模一样的坟出现在原地。

而看守的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这也就算了,但自从发现这座坟后,一件怪事就发生了。

有工人跑去躺在坟上,并且用砖头把自己埋了起来。

幸亏被人发现的早只是内脏出血,否则那工人得把自己活活压死。

方以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才不信这是什么工人口中的有脏东西作怪。

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会不会是敌对公司弄出来的?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

花钱把事情闹大,工人拿钱弄出些灵异事件,工地无法开工。

他们广告已经打出去了,到时小浪湾别墅区却无法按时交房,这对顾氏的声誉会造成极大影响。

所以他才不明白,一向不关注风水的顾总怎么会突然想到刘大师?

“那我们这边要停下吗?”

“查的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方以立刻恢复了平时的干练,“小浪湾属于郊区,基本没住人,唯有的几家农户拿了拆迁费也搬走了。那些出事的工人里也很正常,没有私下的交易行为。”

“还有就是附近开工前死过一个人,是个酒鬼,半夜撞到石头上摔死了。”

说完后方以就觉得自己想太多,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的话,从古至今几千年,估计每个地方都染过血。

“顾总?”久久没有听到回复,他不由疑惑的叫了一声。

“嗯。”顾学琛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透明的车窗上映出他冷硬的侧脸,“继续查。究竟是灵异事件还是人为,总会有一个结果。”也省得刘金川老是打电话给爷爷告他的状。

说完顾学琛闭上眼睛,显然不打算再谈。

晏安早上去的市区,回来时正好是下午最热的时候。他拎着一大口袋朱砂符纸,顶着烈日,身上却半滴汗没出,神清气爽。

遥遥看见自己家,还没进家门,晏安就被堵在了门口。

他家自建的三层小洋楼前停了一辆不算便宜的轿车。

晏安皱了皱眉,拎着东西走过去,门口左右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便上前用警告的目光看着他。

“安安回来了?快进来。”屋里传来晏爷爷的声音。

两个大汉退回原位。

晏安:……

他走进去,里面晏爷爷和安先生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男人姓富,是市里有名的地产商。他没有在意出现的晏安,只自顾自激动的说,“安先生,您可一定得帮我。我家房子是您看过的,您说请菩萨可以破灾,如今出了问题,您可要负责啊!”

安先生没有被对方吓住,“如果你是按照我的方法做的,房子不会出问题。”

“这……”男人面上出现一抹疑色,“我就是按照先生指示做的啊,那尊菩萨请回去后,家里确实安生了一阵,可没过多久就不管用了。”

“安先生?”见安先生不理他,富大海这才急了,老老实实道,“后来我见家里没事,没忍住,听别人介绍又请了一尊财神爷。”

“是不是两位神仙打起来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人还有一山不容二虎的说法,何况神仙。

“这两位神仙管的又不一样,怎么会打起来。”将东西放好的晏安插了一句。

富大海闻言看了晏安一眼,见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句“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刚要出口,就见对面的安先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这个小年轻说,“外公,这人是?”

“是外公曾经的一个客人。”安先生说,然后转头,“富老板。”

“叫我大海就行。”

“富老板,你说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你要是实在着急的话,可以找安安。”

富大海顿时苦了脸,安先生是不是生气故意逗他呢?

估计还是自己的行为惹大师生气了,所以大师要摆摆架子。大师既然提到他的外孙,就说明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想清楚里面的关窍,富大海立刻换上笑容,“这位小兄弟有何高见?”态度可谓和颜悦色。

要是对方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还不是得让安先生出手。

“我?我没什么看法。”晏安耸了耸肩。

富大海心里一喜,面上却是为难的看向安先生,“这……”

“富老板,”晏安直接打断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当初你找到我外公,外公是将你的事情处理好了的。这次出事是从你请了财神后的事,对吧?”

富大海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不找那位让你买财神的大师,跑来找我外公做什么?”晏安收了脸上的笑,反问道。

他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相反,他小心眼的很。富大海刚才想把事情赖在外公身上的想法他可没忘。

嗯,绝对不是因为进门时的下马威和对方看不起他。

第 11 章:不招财的财神

富大海为难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他当然找过那个人,可那人就是个卖法器的,风水上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眼看事态越来越严重,再不管家里就要闹出人命了,富大海这才想到了安先生。

晏安最终还是去了富大海家。

只不过从一开始的富大海不情不愿,变成了晏安不情不愿,而富大海还得陪着小心。

他不得不小心啊,否则这人翻脸到安先生那儿编排他两句,他找谁看风水去?

说到底富大海还是不相信年纪轻轻的晏安有那个本事。

富大海住的是郊区别墅,里面装修的富丽堂皇。

晏安跟着对方从大门进到客厅,客厅里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正在打扫卫生。

看见女人富大海立刻皱起眉,“又打扫?你是不是闲不住!不是说了让你最近别到处走动?”

“没看见有客人来了么,还不赶紧上楼待着。”他语气严厉,女人喏喏应了,这才转头对晏安解释,“她是我老婆,这儿。”

富大海指着自己的额头,“这不前两天才磕门上了么。”

晏安确实注意到女人额头上贴着创口贴,腿上还有淤青,“你不用跟我解释。”

看的出来,富大海语气好像挺凶的,但对自己老婆倒是有几分真心。

“呵呵,晏天师,你看我这里要怎么解决?”他现在只盼着对方赶紧看,找不出问题他好再回去请安先生。

晏安看穿他的想法,也不说破,反正他只是把这次机会当成练手而已。

外公说玄学在实战中进步最快,这种练手的机会最好每个月来一次。

他在客厅里逛了一圈,停在正上方一副观音像前。

“天师,这观音像有问题?”富大海古怪的问,这可是对方外公挑的。

“当然没有。”事实上他一进门就发现这里的气乱成一团,如果不是有这副观音像在,估计富大海现在苦恼的就不是家里的事,而是公司了。

晏安指着东面,一座半人高的财神像被端正的摆在小方桌上,桌前香炉里还点着三炷香,“这财神是谁让你摆这的?”

“有、有问题?”富大海紧张的问。虽然他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位晏天师的能力,但被对方这么一问,却不知不觉把心提了起来。

这位置是富大海自己挑的,当初还自鸣得意了许久,正东方,旭日东升,象征初升的希望,多吉利!

“岂止有问题。财神管财运,自然得摆在财位上,背后要有墙,寓意有靠山。你这别墅坐北朝南,属坎宅,财位在西南方或正北方。”

“而你摆错了地方不说,竟然还是背对着落地窗,啧,小则见血破财,大则、”

“大则怎么样?”

晏安微笑,轻轻吐出两个字,“破产。”

富大海被吓了一跳,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他的地产公司能可是靠他打拼了大半辈子才有现在的成绩,要是破产……

就在他惶惶不安时,突然看见晏安轻松惬意的模样,不由心下怀疑,这小子不会说大话唬他吧?不就一个方位而已,哪有那么可怕。

“那我把神像换个位置?”

晏安摇了摇头,“不止方位,你这神像恐怕也有问题。不信你把它砸了看看。”

“这神像可是我花大价钱请回来的。”

“我只负责说,做不做在你。”

富大海犹豫半晌,最后一咬牙,“砸!”舍不得神像套不着天师。当然,这个天师指的是安先生。

两个保镖动作很快,得了雇主的指示,不到半分钟就把事情搞定了。

富大海看着地上的神像傻了眼。

当初卖法器的人告诉他神像是实木的,可现在这神像不仅不是实木,中空的地方是用土填的,而且剩下的木头还被虫蛀了大半。

四个字,徒有其表。

“天师,这怎么办?”

“扔了或者烧了,你喜欢就好。”

“就这样?”这么简单?

“就这样。”晏安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富大海又开始怀疑了。虽然这小子的确说出了神像有问题,但现在骗子那么多,以次充好的不是没有。

而且木头嘛,有虫蛀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到底是不是这小子歪打正着呢?

晏安见对方低着头不说话,神色一动。

“富老板,你退后两步。”

“啊?”

“退后两步。”

富大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是听对方的退了两步。正要开口问问原因。

“砰!”

“哗啦!”

一颗从外面飞进来的足球擦着落地窗砸中了客厅的吊灯,吊灯当时就掉在了地上。

富大海愣愣的摸了摸脸,然后看着手上的红色,“血……”

吊灯掉下来的位置离他们比较远,但是溅起的玻璃渣却把富大海的脸划出了一道伤口。

“真是对不住,计算失误了。”晏安不好意思的说,语气却没什么歉意。

“天师!”富大海立刻反应过来。足球是从落地窗后飞进来的,它正前方的神像没事,反而砸到了远处的吊灯。

好巧不巧的,那吊灯还一砸就掉!

不由激动的上前握住晏安的手,“天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相信你的能力。我这就让人去把神像扔了。”

晏安笑眯眯的抽回手,并不说话。

两个保镖尽职尽责的扔了神像,然后带回消息说,踢足球的是附近的小孩子。

富大海想想近来的神像、足球、吊灯,感叹一句,“可真倒霉。”然后愣住。

安先生就是说他近期走霉运。

“其实你的霉运那副观音像已经足以化解,只是当你决定买神像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生变化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富大海似懂非懂的点头。

算了,不懂就不懂吧。“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富大海亲自将晏安送到门口,“天师,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说着将一张卡塞进晏安手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晏安没有拒绝,坐进对方派人送他回去的车里,“富老板,如果你想添财运的话,不如买一尊金蟾,西南方。”

富大海顿时又惊又喜,“多谢天师指点。”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中,富大海喜气洋洋的打电话吩咐人留意金蟾类的法器。

挂了电话后,他又想起晏天师从头到尾悠闲惬意的样子。

这哪里是唬他,分明是胸有成竹!

再说晏安,他从别墅区出来后就去了附近的ATM机,将卡里的钱转到自己卡上。

20万。他盯着数字后的零数了几遍,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做神棍真赚钱。

但是想到那一万一张的符纸,20万也才二十张。虽然赚钱,但也烧钱。

晏安问过了,安先生用的优质符纸差不多也是这个价。

心里下了努力赚钱的决定,接下来半个月晏安过得相当充实。

白天看书画符,晚上就去山里到处闲逛,找那些孤魂野鬼锻炼能力。只是因为一直是自己练习,所以他也不清楚他的能力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而且在家里待了半个月,他有些手痒了。

这天早上,晏安在自己床上醒来。

凌乱的头发下漂亮的眼睛半眯着,嘴唇红润,过了好一会,才喟叹般的吐了口气。

他又梦见那个男人了。

似乎每隔几天晏安就会梦到那个男人。有时是街边,有时是卧室,有时是办公室,最多的还是后者。

他梦的内容也很奇怪,怎么说呢,就是跟男人关系暧昧。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关系的那种暧昧。

晏安也有点奇怪,虽然这个男人的确从身材样貌到性格都完美符合他对另一半的要求,但两人跟谈恋爱一样相处,这未免也太,诡异?

谁要和一个梦里的男人谈恋爱啊!

像今天梦的内容,地点是酒店房间,他一开始明明是出现在浴室门口的,而且都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了。

下一秒却和男人坐在吧台喝红酒?

说实话,比起谈星星谈月亮聊诗词歌赋,他更想直接推开浴室门进去。

和对方轰轰烈烈的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啧,”晏安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

“可惜什么?”晏爷爷推开门便听见这句话,下意识问了一句。

“没什么,爷爷怎么上来了。”晏安掀开被子下床,伸着懒腰,衣服上拉露出平坦的小腹。

“早饭做好了,赶紧下来吃饭。”晏爷爷说完关了门,“安先生煮的粥。”

“哦,我洗个澡就下来。”

五分钟冲了个战斗澡,晏安啪嗒着拖鞋下楼,坐下刚拿起碗,一口粥还没喝进嘴里。

“晏天师!”富大海大腹便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晏天师,我给你介绍生意来了。”他自来熟的走到晏安身旁坐下,脸上有种抑制不住的隐秘喜色,“大生意!”

竟然撇下外公先找他,或许也算对他能力的认可?晏安心里想。

戳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脸一黑,才不到七点。

第 12 章:相遇

“天师,你之前说的方法实在是太灵了,我那金蟾才摆上不到两天,你猜怎么着?”

晏安咬了口包子,又喝了一口小米粥。

倒是晏爷爷给面子的问,“怎么着?”

“嘿!”富大海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顾氏集团知道吧?就是那个靠做地产发家、后来涉及餐饮、娱乐和IT的大企业。”

“自打小浪湾被顾氏拍下来后,我就一直琢磨着把小浪湾隔壁的地皮拿下来,跟着顾氏分一杯羹。就在前天,这事儿终于成了!”

小浪湾。

有些耳熟的地名引起了晏安的注意,他想了想,这不是那天那位想买他五帝钱的同门提过的吗?

他起身去厨房添了碗饭,富大海的目光便牢牢追随着他。

晏安终于施舍了一点目光给他,“然后呢。”

富大海这才接着说,“是这样的,小浪湾出了怪事,闹得人心惶惶,顾氏也开不了工。天师是有真本事的人,这不,一得到消息我立刻就想到天师你了。”

一是卖晏安一个好,更重要的是他想凭借这个和顾氏套上关系。

富大海算盘打得很好,晏天师的本事他是见过的,而且就算晏天师解决不了,他背后还有安先生。可谓是双重保险。

此刻的富大海不知道安先生差不多算金盆洗手了,还在畅想着和顾氏搭上关系,然后拓展业务走上人生巅峰。

晏安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对于这个误会也没准备解释,“顾氏不是请了风水师么?”他当时听的很清楚。

“天师真神,连这都能算出来!”富大海是真的惊讶,毕竟这个消息他也是经过多番打听下才知道的,于是对晏安更有信心了。

嘴里奉承,“其他人哪有天师厉害,那个人刚开始自信满满的,结果没几天就进了医院。”

进医院?本来兴致不高的晏安突然有了兴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对方胸前可是挂着一件法器,论气场强度,雷击枣木比他的五帝钱只强不弱。

而普通的风水问题,比如富大海家里那种,是不需要用到法器挡灾的。

看来这小浪湾是闹鬼了啊。能突破雷击枣木的防御伤人,还得是个厉鬼。

他还没真正接触过捉鬼,有句古话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么,去见识见识正好。晏安心里有了决定。

在去的路上,他仔细询问了富大海关于小浪湾的消息。

但富大海一心扑在这次来的顾总身上,知道的也不多,只把听来的那些似似非非的传言说了。

晏安皱了皱眉,没办法,只能到了地方再打算。

时间过去的很快,晏安闭着眼睛在脑海中画符的时候车子到达小浪湾的施工地,在路边停了下来。

富大海率先下车,然后殷勤的为晏安打开车门,“天师,到了。”

将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晏安睁开眼,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怎么突然变得像是要下暴雨一样?

天空密布着黑色的乌云,阴沉沉的,似乎随时能压下来。空气很干燥,没有一丝风,夹杂着令人恶心的腥气。

晏安下车看了看,工地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工人。打好的地基、光秃秃的钢筋,以及散乱堆放的砖头水泥。

而天气也不是他以为的要下雨,远处的天空依旧是蓝天白云。只有工地上方的天空被一股浓郁的阴气笼罩着,透不进半点阳光来。

“嘶,怎么感觉变冷了啊?”富大海搓了搓手臂说,抬头一看,太阳好端端的在头顶晒着。真是奇了怪了。

晏安没有搭理他,情况比他想象中要严重,他有点担心自己刚学不久的半吊子水平处理不了。

虽然自保没有问题,但这里的情况恐怕一天不解决就会越来越严重,根本拖不得。

轻拧着的眉头蹙成一道好看的眉峰,四下一看,不远处有一堆砖头堆成的小山包。

他快走几步,动作利落的爬上去,想借助高度观察这里的地势。

只是这个位置还是太矮了,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倒是看到了那座富大海口中诡异的坟包。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到这里来的!”

晏安刚从砖堆上下来就听到这声喝问,他头都没抬,直接往刚刚看到的地方走去。

原本想跟上去的富大海眼里却是爆发出惊喜的目光,这两天他做足了功课,所以轻易认出了说话的男人。

而当他看见方助理身后皱着眉头的男人时,惊喜更是变成狂热,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他快速平复情绪,然后敛下表情迎了上去,“顾总,方助理,我是盛源的富大海。”态度可谓热切。

方以没握对方伸出来的手,“哦?就是你拍下旁边那块地的?”

“侥幸,侥幸。”富大海一点也不尴尬,收回手笑呵呵的说,“这位就是顾总吧?真是年轻有为,仪表堂堂。”

而他口中的顾总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反而抬脚走了。

顶头上司走了,方以自然不可能留下,富大海当然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不断试图搭话,只是谁都没心思理他。

晏安站在坟砖前,眼前的阴气浓黑如墨,不停变换翻滚着,是目之所及阴气最浓郁的地方。

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这人跟你一起的?”方以问。

富大海:“这位是晏天师,本领高强,听说了小浪湾的事情后立刻表示可以来看看。”他不敢把话说的太死。

上下将这所谓的晏天师打量了一遍,怎么看都只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方以看富大海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这么年轻你跟他说是天师?

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连刘金川方以都信不过,更别说晏安。只是方以自己做不了主,便把目光投向了顾学琛。

顾学琛看着晏安,其实这个方向他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只是,“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旁观的方以和富大海惊了,晏安也有些惊讶。

听完富大海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后,他知道这次根本就是富大海自作主张,而不是他以为的双方已经说好了。

说实话他其实挺生气的,他虽然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但那建立在对方知道的前提下。

而不是向现在这样,自己巴巴的跑到现场,而对方根本不领情,甚至觉得你多管闲事。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听见这句话时晏安心里已经憋着火,没什么表情的转过身,然后,“(⊙o⊙)!!!”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男人跟他梦里那个长得那么像!

不,不只是像,分明就是同一个人!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想不出该怎么接话。

刚才火气早就不知被挤到哪里去了。

晏安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三天两头在梦里出现的男人突然站在自己眼前,换了谁都会惊吓。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梦里将对方推到又摸又蹭的。

现在,他心虚。

顾学琛同样很疑惑,看见这个人时他心里就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早些年一直在国外读书,前几年才回来接任顾氏,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所以才有此一问。

而从对方的反应来看,显然也是认识他的。

只是顾学琛刚这么认为,下一秒晏安就啪啪打了他的脸。

只听他神情严肃的说,“没见过。”

富大海:这才正常嘛。

方以:搭讪失败?

顾学琛嘴角轻轻扬了扬,他不信。

不过既然对方不想承认,他也没兴趣追究。

然后两人就不说话了。还是富大海耐不住性子,“晏天师,怎么样?”他努力使着眼色,能解决么。

晏安视而不见,他现在只想找个看不见男人的地方冷静一下,“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对了,这里你们还是不要久留的好。”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坟堆。

别人看不见,他却看的很清楚,那些浓郁的阴气正在缓缓往那三个人方向聚集,像吐着信子的黑蛇。

他自己不会有事,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方以表现得很无所谓,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对方不靠谱,晏安走了正和他意,省得闹出事来。

但是富大海却急了,他还指望靠晏天师和顾总拉上关系呢,半途而废可不行。

不过没等他说话挽留,有人比他先开了口。

顾学琛:“晏、天师是吗,你是不是知道一些这里的情况?”

没有什么比此时此刻被对方叫天师更让晏安觉得尴尬的了。尤其昨晚他还在梦里去舔过男人唇上的酒。

晏安顿在原地,神情十分纠结。现在对方这是请他的意思,但是,他到底要不要留下来呢?

第 13 章:他怕我?

最后他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迫使晏安做这个决定的理由有三。第一,糊弄他的是富大海,与眼前这个顾总无关;第二,做梦的人是他,只要他装作不认识,对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晏安突然想起,距离他死亡的日子没多久了。

敌暗我明,他不能因小失大,因为心里那点纠结而失去这次练习的机会。

心里存着事,晏安浮躁的心绪沉静下来,眉目清冷,“我们边走边说吧。”

在顾学琛看来,就是对方突然从乱石穿流的小溪变成了一条河,你不知道河面下到底是静止的水还是波涛汹涌。

四人一起朝路边走去,在富大海和顾学琛的车之间晏安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两人一起坐进后座,这时他尴尬的感觉已经很少了。

没带司机,方以坐上驾驶位,看着旁边打算坐副驾的富大海,奇怪的说,“你还有事?”

富大海尴看了一眼晏安,晏安别过头当做没看见,他尴尬的笑笑,知道是惹天师生气了,“看看有没有我能帮的上的。”

在做这件事之前他没想过晏安会生气吗?肯定想过。只是在明知道晏安会生气的情况下,他仍旧选择了顾氏。

天师有很多,顾氏只有一个。

不过富大海没想到顾氏根本不领他的情。

只听后座的顾学琛说,“富总也是大忙人,我们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富大海以前最讨厌别人叫他富总,因为听起来就像“副总”,要是有人叫了,不说开除,骂一顿是肯定的。

然而顾学琛这么叫,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得陪着笑。

他想说不耽误不耽误,但显然对方只是客套而已,他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跟上去。

再说了,就算跟上去又怎么样呢?这时富大海不由有些后悔把晏安得罪了,不然要是对方替他说两句话,他还有机会。

之前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富大海主动献殷勤,方以本来因为不知道顾总的想法才没拒绝。

他倒是没想到就连那个什么晏天师也被蒙在鼓里。

现在顾总开了口,顿时一踩油门,车子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徒留被尾气喷了一脸的富大海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

珠水市属于内陆城市,大部分是丘陵地形,而小浪湾则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是难得的平原地形。

车子开在平坦的公路上,风景像快进一样从窗外略过。

晏安本来是在看风景的,不知不觉便将目光落到了车窗上男人隐约的轮廓上,刚刚对方也算帮了自己,要不要道个谢?

万一对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富大海跟着,道谢会不会显得自作多情?算了,还是不要过多接触好了。

“那个大师,我们去哪儿?”方以开着车问。

“我叫晏安,”晏安说,“找个地势高点的地方,能看清小浪湾全貌的那种。”

方以有些惊讶,什么风水师天师之类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沟通技巧?之前刘大师来小浪湾看过之后,第一句话也是要去地势高的地方。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人,对方倒是一点不紧张。

因为去过一次,所以他动作熟练的转动方向盘,开往附近一座山头。

“之前那位大师有没有说过这里的情况?”晏安问。他不太清楚对方到底怎么进的医院,但了解的信息肯定比他多。

方以一直留神注意着晏安,正要回答,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顾学琛:“刘金川说是横死的人借助风水地气,成了厉鬼。”

方以:……顾总不是不爱讲话么。

顾学琛说完后便看见晏安身体顿了一下,不由好奇,这个人似乎在怕他?

晏安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无意识表现出太过熟稔的态度,毕竟按照梦里的发展,他这会该懒散的把玩对方堪比手模的手才对。

下意识扫了一眼那双比例修长的手,“横死的人?”厉鬼和他猜的一样,至于风水还要看过才知道。

顾学琛说,“大概几个月之前,小浪湾摔死过一个醉鬼,死状比较惨。”颈部大动脉被划破,几乎把浑身的血流干。

晏安点点头,离家、意外,这种确实算是横死了,“刘大师进医院是?”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他晚上去的工地,第二天工人上工的时候,发现他昏迷不醒的倒在坟堆旁。”

“晏天师。”

晏安抬头,看见属于自己的小人映在对方墨黑的眼里。

“这件事不是玩笑,相反,它很危险。”从动土到现在已经有不下十人受伤,最严重差点死了。

晏安没想到顾学琛会劝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不信任他的能力,但他听着就是比富大海的舒坦。

“我有分寸。”

既然对方坚持,顾学琛没有再多劝。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到山脚。山路崎岖不平,车开不上去,于是三人只好下车步行。

二十多分钟过后,三人终于登上了山顶,方以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看着对面没事人一样的两人,开始自我怀疑。

他体力不好他承认,谁让他天天坐办公室根本没时间锻炼呢?

可是顾总比他还忙,为什么就额头上出了点汗?更离谱的是晏天师,连汗都没出,浑身清爽。

他不服!

晏安也很懵逼,他很清楚自己的体能绝对没有好到爬个山连一点感觉都没有的程度。

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就把这个疑问放到了一边,观察起小浪湾的地势。

小浪湾总体呈不规则的圆形,因为建筑需要,地面上的植物早已拔出干净,露出光秃秃的泥土。

它周围是高低起伏的山丘,植被茂盛,看起来就像一片绿色中掉进了一颗昏黄的土珠子。

将一切收进眼底,晏安赞叹般的说出四个字,“双龙戏珠。”

一个熟悉的词被提起,方以气也不喘了,走到晏安身旁好奇的问,“双龙戏珠到底什么意思?刘大师看过之后跟你说了同样的话。”

虽然刘大师看了一个下午,外加爬了好几座山。

“你把小浪湾当作珠子,看它的左右两侧,这些高低不同的山丘连成一线,像不像两条盘踞的龙?”

方以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珠子他懂,山丘也懂,龙更是不用说了,可到底怎么连成一线,他不懂。

晏安也没指望一个外行人能看出什么,要是有地图的话他还能给画出来。

“双龙戏珠,重点就是在这个珠上,也就是说小浪湾是附近风水最好的地方。那个横死的人恰好死在这里,得了地势的好处,自然不愿意你们来跟他分利。”

说到这些时,他神情自信,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

方以顺着说,“所以那个鬼死在小浪湾就把小浪湾当成自己的了?”

“差不多吧。”晏安点点头,鬼要害人哪有什么理由。说完一转身,正好与看过来的顾学琛视线对上。

他飞快的移开视线,突然觉得刚刚的行为有一种孔雀开屏的感觉。

“现在看完了,我们走吧。”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

顾学琛:对方是真的很怕他啊……

“天师,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方以也说不清现在信不信,但是对晏安怎么做却很好奇。

晏安走在前面,“回去准备东西,然后等晚上。遭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色一变,“我的包还在富大海车上。”

顾学琛像是早有准备般,“方以,送我们回酒店,然后你去拿天师的包。”

方以:“是,顾总。”

顾学琛:“晏天师觉得如何?”

晏安:都把决定做好了,还问他干嘛。

吐槽归吐槽,但其实他并不反感,“嗯。”

他家离小浪湾有一段距离,开车就要好几个小时,他跟富大海早上出发,到小浪湾时却已经是午后了。

这种情况下他肯定回不了家,对方主动替他安排好,不得不说十分周到。

晏安疏远对方的决定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又淡了点。

方以将他们送到酒店门口就走了。

晏安和顾学琛一起走进电梯,看着跳动数字,谁都没有说话。晏安是不知道说什么,而顾学琛是怕吓着对方。

最终还是顾学琛打破了沉默,“你先回房间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叫到房间吃不行吗?心里这么想,嘴里却,“哦。”完了,他为什么没有拒绝。

看着晏安越来越僵硬的表情,顾学琛也无奈了。

两人房间相邻,打开门,晏安干巴巴的留下一句,“一会见。”然后动作利落的关了门。

顾学琛看着紧闭的房门陷入沉思。

对方明显认识他,却不承认。而且虽然晏安极力表现得自然,但是他作为当事人,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对方面对他时的僵硬、逃避。

这跟面对陌生人的生疏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跟晏安认识过?

顾学琛眉头微敛。

第 14 章:又做梦了

门在身后关上,晏安像是卸下重担般松了口气。

他先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爷爷和外公今晚不回去,然后去浴室洗澡。先是工地后是爬山,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洗过澡后终于浑身轻松了。

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想到晚上还有的熬,于是晏安定了六点的闹铃,翻身躺到床上睡了。

这一觉,晏安睡的既舒服又痛苦,醒来时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浴室门口,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模糊的玻璃门上映出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

跟晏安昨晚做的梦一模一样。

他还记得早上的时候他说,比起坐在吧台喝红酒他更想推开浴室门进去。

是的,这次他推开门进去了。

男人裸着上身,淋浴的水从头顶淋下,修长的手指插、进黑色的发里向后梳。

水流划过拢起的眉峰和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唇紧抿着,像是不耐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然后晏安做了什么呢?他走进去将男人推到墙上,抬起男人的下巴,吻了上去。

吻了上去!

晏安简直要疯,以前不知道男人现实里是个叫顾学琛的人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还来这一出,这让他怎么面对?

而且他保证,之前的梦最多都是摸摸抱抱的,这次居然来了个关系大突破。

晏安表示完全不知道晚上怎么面对顾学琛。

一场梦做的满身大汗,他心累的又去浴室洗澡,想起浴室两个字还有点心理阴影。

洗完澡后闹铃还没响,便将闹铃关了。

闲着也是无聊,晏安打开电视,屏幕里传来一男一女肉麻的对话。

他却左耳进右耳出,剧情一点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梦里和现实中的顾学琛不断交替。

与此同时,酒店隔壁房间的卧室里,被晏安念叨着的男人烦躁的捏了捏鼻梁。

顾学琛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有时是午睡,有时是正常休息,甚至工作太累偶尔不小心睡着都会做梦。

他从前很少做梦,现在却每隔两三天会做一次,梦见同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看不清楚,身材也很模糊,但是梦里的感觉即使醒来后也非常清晰。

微凉的手指在腹部游移,对方身体贴着他,勾着他的脖子在耳边轻笑。

这不是正常的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在做这些梦之前,顾学琛从不觉得自己有同xing恋倾向,但是对梦里过分亲密的行为却升不起反感。

甚至有些沉迷。

翻身下床,顾学琛眉头皱的死紧,深邃的五官散发着冰冷的低气压。他恼怒于身体受到梦里内容的影响,不过一个吻,就让他的身体心跳加速浑身燥热起来。

迈开步子打算去浴室洗漱,方以的电话恰好在这时打来。

“顾总,包拿回来了,我直接送到天师房间吗?”

“他应该在休息,先放我这。”

“还有一件事,刘大师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晏天师的事情,非要求晚上要一起去。”

顾学琛脚步一顿,“这件事晚点再说。”

顾学琛整理完后来到晏安门外,“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拉回了晏安脱缰的思绪,难道是客服?心里猜测着,他穿过客厅将门打开。

门外露出一张他刚才在脑海里想过千万遍的脸。

用了平生最大的自制力晏安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把门摔上。

自以为自然的微笑,“顾总。”

“你的东西。”顾学琛提了提手上的黑色背包,想起公司里暗地说他冷着脸吓人,努力温和了眉眼,“收拾一下下楼吃饭。”

晏安:犯……犯规。

“怎么了?”

他回过神,“没事,你等我一下。”说完回房间把包放好,顾学琛就站在门口等着,一手插兜,看不出半点不耐。

“好了,我们走吧。”

这顿晚饭吃的比晏安想象中自在,因为才梦到那样尴尬的内容,他根本不知道跟对方说什么,只能全程埋头吃饭。

幸好顾学琛是个健谈的人,明明看起来冷淡的很,每次却能恰到好处提起合适的话题。

让这顿饭不至于冷场。

都说饭局是拉近关系的最佳方式,他觉得这句话有点道理。

饭后两人喝着饮品,晏安现在已经能伪装的不那么尴尬,自如的和顾学琛交谈。

顾学琛:绞尽脑汁,总算让对方没那么怕他了。

见时机合适,顾学琛开口,“刘大师,也就是之前负责小浪湾的风水师,说晚上想同行。”

“好啊。”晏安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正好他也有点事情想问问对方。

顾学琛原以为晏安会拒绝,之前刘金川就不愿他派人跟着,没想到晏安答应的这么爽快。

晏安:“对了,你晚上要一起去吗?”

“嗯?”

晏安见对方有些愣神,想想这件事毕竟有一定危险性,人家一个企业总裁没理由跟着犯险,于是说,“就是问问,不去也没事。”

“我也能跟去?”

晏安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如果你不怕鬼的话。”

顾学琛不由失笑,嘴角挑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一闪而逝,“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对方比他还小了好几岁。

他们没在楼下待多久,晏安还要回房整理晚上要用的东西,所以两人各自回房。

之前听富大海提起小浪湾的时候晏安就知道这次的目标是个厉鬼,所以准备充分,除了自己练习画的符打算试试威力,他还带了外公画的。

除此之外还有罗盘,用来找厉鬼的方位,虽然晏安堪比阴阳眼的眼睛可能并不会用上。

另外桃木剑、红绳和糯米他也带了,以备不时之需。

确定没有什么遗漏,晏安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晚上九点,还有三个小时。

在他画符等待时间到来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敲响了,晏安愣了愣神,第一反应居然是顾学琛。

他把画废的符揉成一团扔掉,然后才过去开门。

“竟然是你!”

晏安看着惊讶万分的刘金川,笑眯眯的说,“刘大师,好久不见。”

刘金川一时噎的不知该怎么回话。一开始听说顾总另外请了人时他是非常生气的,他不就是轻敌了才一时失手吗?

结果他刚出事顾总转头就另请了人,这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是什么?

他这次要求跟着去也是想看看这个人是谁,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要知道现在货真价实的天师、风水师可不是大白菜,想要就能有的!

但是门打开后里面的人出乎刘金川的意料,这个人他见过,这不大是半个月前觊觎他枣木牌子的人吗?

对方能一眼认出他身上的牌子,不管他知不知道是雷击枣木,眼力是有一点的。

至于真本事?不行,待会还得试探试探。他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比下去!

“天师,你跟刘大师认识?”方以在后面忍不住问,就连顾学琛都有些好奇。

“一面之缘,”晏安没有多说,让开身子让三个人进门,“进来坐会吧。”

三人进了客厅,一眼便看见晏安摆在茶几上没来得及收的符纸。有些是他画好的,有些还是空白的。

“天师会画符?这些是你画的?”方以问,眼睛瞅着符纸跃跃欲试,却碍于主人在不敢随意乱动。

晏安给三人倒了水,随口回答,“嗯,会一点。”其实刚学大半个月,但是这句话他不会说,免得他们多想。

“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一旁观看的刘金川突然说。

方以要出口的话吞回肚子里,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两人,顾学琛则是皱了皱眉。

被人指责说大话,晏安脸上丝毫不见生气的样子,反而笑着反问,“刘大师不信这是我画的?”

“那我问你,你学画符多久了。”

“不是很久。”

“有十年么?”

“没有。”

刘金川自信一笑,有些不屑,“这符纸气场稳定,没有十余年的功夫可画不出来。”

“原来刘大师十年才能画出这样的符?”晏安装作十分意外的样子,“外公说我天赋很好呢。”

刘金川气竭,对方这是说他驽钝?!

偏偏天赋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还没办法反驳。

他想说就算天赋再好,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比过别人苦学十年的功力,但是在场的除了他都是门外汉,他要是说了估计别人还以为他狡辩!

刘金川吃了个哑巴亏,心里别提多憋火。

晏安才懒得理他,他看见这次方以带了小浪湾的局部地图,顿时把注意力放到了地图上面。

可他不想惹事,刘金川却不放过他,“既然你说符是你画的,那么这小浪湾其中的究竟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才是,不如给大家说说。”

对方这是非要和他争个高下?晏安有些不耐烦,“你说双龙戏珠?”

他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让刘金川变了脸色,这还不算完,晏安拿起马克笔在地图上勾勒两笔,隐晦的风水格局立刻跃然纸上。

他将地图递给好奇已久的方以,看向刘金川,“还是七星伴月?”

第 15 章:阴宅(补文)

之前晏安确实只看出了“双龙戏珠”一个风水格局,但别人用罗盘确定风水定位,他直接用眼睛就能看出。

在描绘“双龙”的山脉走向时,他注意到周围零散的分布着几座生机异常的山丘。

蕴含龙气的地方比之普通环境生机更强烈,最外在的表现就是草木茂盛,晏安分明看到那几座山头有氤氲云气缭绕。

比起双龙戏珠的虽不起眼,但却不可忽视。那是残存的龙气。

他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方以突然脱口而出说刘大师说过同样的话,便把这个疑惑忘了。

现在看到小狼湾的地图,一个隐约的猜想立刻浮上心头。

方以准备的地图很全面,除了小浪湾基本的建筑图纸,还有地下岩层勘探图,以及开发前小浪湾原貌。

就是在那张原貌图上,晏安察觉了不对劲,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小浪湾不止一个风水格局呢?

“七星伴月?!”如果说先前刘金川还能勉强维持镇定的表情,现在根本掩饰不了脸上的惊惶。

不是自己没有看出而别人看出了的不可置信,更像是难以接受这个隐藏的风水局偏偏是七星伴月。

只见他快步走到方以身边,一把夺过地图,但上面晏安只画了双龙戏珠的图,七星伴月根本没画。

他自己看了半天又什么都看不出来,试探的瞪向晏安,“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语气却有些犹疑不定。

“那是不是说我们小浪湾的风水特别好?”方以搭话,他不懂什么双龙戏珠、七星伴月,但是一听就知道这种东西越多越好啊。

刘金川怒斥一句,“你懂什么,七星伴月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大格局,但那是阴宅!”阴宅是什么?那是埋死人的地方。

一件事总有它的两面性。比如说一块普通的地皮,谁管你是在上面建房还是修坟。

但你若想要享受风水带来的便利,就必须严格遵守它的规矩,属于阴宅的风水,建阳宅就是要命。

绕是方以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由呼吸一滞。

刘金川对晏安说,“这件事你必须说清楚,对了,我给你道歉,错了,”他眼神犀利,“请你从哪来回哪去。”

晏安现在算是明白了,他在外公身上没看见的所谓大师的清高,在刘金川身上看见了。

在回答之前,他看了一眼顾学琛。

这人也是淡定,好几个亿的投资可能打了水漂,竟然看不出一点着急。

见对方看过来,晏安嗖的一下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这里是不是推平了两座山丘?”他指着小浪湾范围内的两处问。

刘金川正盯着他手指点的地方,试图研究出其中的关窍,方以还沉浸在小浪湾风水适合建阴宅的担忧中,一时间竟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不错。”最后回答他的是顾学琛。

咦?堂堂顾氏总裁也知道这些施工细节么?看来对方很看重这块地的开发啊。

或许是晏安眼中的好奇太明显了,顾学琛又说,“小浪湾范围不算小,且大部分是平地,除了那两处山丘。所以印象深刻。”

晏安点点头,用两个黑点代表山丘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然后在右边划出一条弧线,将小浪湾一分为二。

他食指指着刚划出来的范围,淡粉的指甲修剪整齐,“这像什么?”

顾学琛走到晏安身侧,他比晏安略高些,微微俯身的时候身体不可避免蹭到晏安的后背。

他没有注意到这些,“弦月。”

倒是晏安悄悄做了个深呼吸,“对。”又将小浪湾范围外的三座山标上黑点,“现在呢?”

顾学琛皱了皱眉,接过晏安手中的笔,“如果这里有两座山的话,”他在两处显示为湖泊的地方画上两个点,“是北斗七星。”

马克笔的传递间两人的手难免会有接触,晏安体温偏凉,顾学琛的体温却像火。

刚开始他还因为这短暂的肢体接触而不自在,但随着顾学琛接下来的动作,晏安却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学风水的天赋。”

对方标注的地方完全正确。

“是么,晏天师要不要收我为徒?”这次笑的很自然,应该是不怕他了吧,顾学琛心想。对于晏安口中的天赋反而不在意。

“收顾氏接班人当徒弟,那我岂不是很有面子。”晏安弯着唇角,明明十分清冷的五官,笑起来却有一种令人惊艳的感觉。

两人都知道这是玩笑话,但不妨碍他们乐在其中。

眼看两人气氛总算开始融洽起来,这时方以很没有眼色的问了一句,“那两座山都没了,是不是就不算七星伴月了?”

“谁告诉你七星就是七座山?”晏安说,“七星伴月适合建阴宅,属性当然是阴,但山属阳性。”

“不过你说它不算七星伴月倒也没错。”

“事实上一处完整的七星伴月格局,必然是七处属性为阴的地方,湖泊、池塘或者古井,与天上北斗七星相对应,围绕着午夜时月亮直射的地方。”

刘金川接话,“说的不错。葬入七星伴月格局的不是王侯,其子孙后代都是封侯拜相之辈。”

说完他看向晏安,“我刘某人说到做到,刚才我的确怀疑过你,是我不对,你比我强,我甘拜下风。”

“侥幸而已。刘大师接触风水比我久,经验丰富,我才应该向你学习。”晏安说的倒不是假话。

两人你夸我我夸你,方以忍不住,“可是这地图上只有两处湖啊。”

“地形地貌又不是一成不变的,听过沧海桑田四个字么?你地理课肯定没听讲吧。”晏安怀疑的说。

方以:……

“不是还有墓吗,你们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就连刘大师都去坐着悠闲的喝茶了。

刘金川被方以蠢得看不下去,“你们开发前不是有地质勘探?”

方以:好像是哦……

晏安确定地下没墓倒是没想到地质勘探,他是看出来的。

然后根据结果反推,这地方叫小浪湾,说不定很多年前是河或者湖。

而古人技术不比现在发达,不说防腐,想要在水下修陵墓可不容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过去吧。”晏安看了眼墙上指向十点半的时钟。

方以一听,立刻精神抖擞的说自己去停车场开车。

“要带其他人去?”刘金川纳闷的问,他也不是说有什么秘法不能外传,而是这种场合带上普通人毕竟麻烦。

晏安还没回答他,顾学琛先开口了,“刘大师伤势怎么样了?”

刘金川立刻闭嘴。

一行三人下楼坐进车里,依旧是晏安和顾学琛坐的后座。

等车渐渐开离了市区,路上的车辆逐渐少了,除了道路两旁的路灯,四周漆黑一片。

方以觉得自己是不怕鬼的,但一想到待会要做的事,看着远处略过的树影都觉得有点渗人。

车内无人说话,晏安提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摸了半天,摸出两张辟邪的符。

一张递给方以,一张递给顾学琛,“驱鬼的。”

“谢谢天师啊。”方以赶紧接过来揣进兜里,他裤兜正好在安全带那,踹进去的时候卡了一下,他没在意。

顾学琛也说了谢谢。晏安见他盯着符纸看了半天,干脆又拿了过来。

左叠右叠,十指灵活动作间,一张单薄的纸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略厚的小三角。

“喏,这下不容易坏了。”

小三角很小,躺在顾学琛的掌心,他低头看着,“嗯。”

没过多久车子就到达了目的地,方以将车停在路边,四人打着手电朝工地走去。

离公路越远周围就越黑,只剩手电微薄的亮度。

方以用力甩了甩,“怎么跟没电了一样?那老板还说刚充满呢!”

能见度最多只到身前三米的地方,晏安和刘金川很清楚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谁都没有开口。

晏安:“有一点,待会无论听见谁叫你都不能回头。”

人的身上三盏阳火,阳火不灭,鬼就不能上活人的身。而一旦你回头,鬼会趁机将火吹灭。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顾学琛和方以听的,方以点头应是,虽然知道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顾学琛没有说话,而是拉住了晏安的手腕。

晏安手一抖,差点没反手一张雷火符扔上去。

待看见是顾学琛,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怎么了?”心脏还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见对方被自己吓到了,顾学琛唇角勾了勾,只是低头看路的晏安没有看见,“待会小心点。”

夜色中的施工地一片死寂,明明是夏夜,却连一点虫鸣都听不见。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但迎面而来的不是凉爽,而是一种令人恶心的腥气。

就像温热的血。

第 16 章:别回头

手电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小,渐渐的只能看清脚下一圈的情形。

而且施工地上的砖头碎石很多,方以低头仔细看着地面,避免自己被碎石绊倒。

他到了现在,对世界上有鬼还是抱着怀疑态度的,只是事情逐渐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他心里不可避免也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人类对于未知总是恐惧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不信,他仍然对晏安的告诫言听计从。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四周开始刮起了风,在炎热的夏天,这样一场凉风应该让人觉得凉爽才对,但方以却是激灵的打了个寒颤。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冷柜,那风就像带着冰碴子一样,冷到骨子里,冻的他骨头生疼。

方以却反常的没有去想这其中的不对,而是问,“晏天师,咱们还有多久才到?”

他们走了这么久,按理说早该到了,但是天色实在太黑了,根本没办法辨认此时的位置。

“晏天师?”

他又喊了几声,周围静悄悄的,依旧无人回答。

方以心里咯噔一跳,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爬上了背脊。

他告诉自己冷静,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刚刚天师不是说了无论谁叫都不能回答么?

他停下脚步,沙沙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下来,一时间,方以只能听见自己无序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急促。

咔嚓。

咔嚓。

黑暗中忽然响起了另一道有节奏的脚步声。

方以屏住呼吸,控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的恐惧,“天师,是你们吗?”

咔嚓。

等了一会,“如果是的话,你就跺一下脚。”

声音停了,良久之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啪”。

“呼,”方以提起的心落回肚子里,转过身,“天师你刚刚快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

“啊!”

背后只有一个人,很高,有些臃肿,不是晏安。

方以将手电朝上照了照,手电的光打在顾学琛脸上,显得有些惨白。

“顾总?”他赶紧把手电挪开,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人被强光直射的时候,眼睛仍然是直直的睁着的。

方以左右照了照四周,但手电的能见度实在太低,根本照不出附近的情况。

他只好问,“晏天师和刘大师呢?”

过了很久,久到方以以为顾总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别的地方布置。”

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用锋利的刀刃划过铁器,惊得人汗毛直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哦,”他点点头,似乎丝毫感受不到一般,“顾总,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作势闻了闻,“有点腥。”

“没有,”声音毫无起伏的说,“坐下休息。”

顾总说没有,方以立刻便将这个疑问抛到了一边。

心底有一道声音在挣扎,却有另一道更加强横的声音催促他按照顾总的吩咐去做。

坐下休息。

地上有很多细碎的砖石,不是一个适合休息的地点。

“搬两块砖垫着吧。”

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冷意钻进方以的脑海,不断在脑海里重复。

像蛊惑。

他把手电放到一边,光贴着地面照亮身前一大片范围,很多砖,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方以心里升起一股欣喜,弯腰从杂乱的砖堆中捡起两块,然后整齐的排列在空地上。

明明两块砖就足够了,但他却不知疲倦般搬了一块又一块。

咕噜咕噜。

有什么在地上滚动的声音,直到碰到方以的脚。

方以低头,愣愣的看着脚边的啤酒瓶,似乎要想起什么,那道声音又立刻响起,两种意识在脑海里割据。

周围不知从哪里来许多水,缓慢的蔓延着,浸透泥土,流到方以脚下。

方以还在盯着瓶子愣神。

一只惨白的手将瓶子捡了起来,“顾学琛”站在方以身前,“坐下。”

见对方很听话的坐下了,“顾学琛”似乎心情不错,“我请你喝酒。”

方以便看见这个人把瓶子拿到脖子边。他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伤口,外翻着像婴儿乞食的嘴。

两根手指插、进口子里,用力朝两侧撑开,鲜血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方以惊恐的瞪大眼。他想要喊,喉咙却像被人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冰冷粘稠的血溅在他脸上,让他一阵阵犯呕。他狼狈的样子取悦了对面的人,咧开嘴大笑,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尖利刺耳。

方以这才发现,这人哪是什么顾总,分明就是一个被放干了血的胖子!

危机时刻他总算想起来晏天师还给了他一张驱鬼符,赶紧将手伸进裤兜,如愿摸到一张薄薄的东西。

他把符纸摸出来,然后笑容僵在脸上,符纸缺了一个角。

远在工地另一边,晏安三人根据地图找到了工人搭建的休息室,打开电闸,昏暗的灯光很快就在工地各处亮了起来。

刘金川将定位用的罗盘放进腰间的小布包,正想招呼晏安去工人出事的地方。

“方以不见了。”晏安脸色难看的说。

之前手电光范围有限,谁也说不准方以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索性他还带着一张驱鬼的符,晏安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方以,方以落单,那厉鬼肯定会去找他,驱鬼符撑不了多久。”

刘金川赞同的点点头,把刚放进包里的罗盘又拿了出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晏安赶紧拉住他,“刘大师,我有一个想法。那厉鬼死了短短几个月就有现在的道行,不过是因为借了小浪湾风水,如果不把风水问题解决了,我们根本杀不死他。”

“这样,我去找方以,你去封锁地气,到时候免得厉鬼跑了。”

“好。”刘大师眼睛一亮,显然认为这个办法可行。

休息室就只剩下晏安和顾学琛两个人。

“我要留下么。”

晏安本想点头,但马上想起什么,“太危险了,你跟我一起。”免得他刚救了方以,厉鬼又杀个回马枪。

其实最安全的办法就是顾学琛跟着刘金川,封锁地气虽麻烦,但不用和厉鬼正面对上,无疑是最安全的。

只是刘金川跑的太快,而晏安根本没想起来这个办法。

至于顾学琛?他正安安静静的跟在晏安身旁。

厉鬼借地利成势,晏安一开始就想好了,无非两个办法,一是封锁地气,让厉鬼无法借助地气恢复元气。

二是提前布下阵法封锁一片区域,将厉鬼引入其中困在里面,直到将厉鬼消灭。

两个方法都有异曲同工之妙,晏安的第一选择就是后者,因为更简单。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方以失踪,他们必须在厉鬼发现前找到方以。

这样也好,他在这边先牵制住厉鬼,希望刘大师赶紧把龙穴找到。

毕竟是第一次真刀实枪的捉鬼,晏安其实有点紧张。

工地灯点亮后,他终于不再受限制,他没有罗盘,只凭借望气来猜测厉鬼的位置。

整个工地都笼罩在阴气中,哪里越黑哪里阴气越盛,晏安就越往哪里走。

他是第一次,顾学琛又何尝不是第一次跟人捉鬼?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决定来这一趟,不是害怕,而是比起帮不上忙的捉鬼,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没等他想出原因,身侧的晏安突然停了下来,顾学琛扭头想问怎么了,就见对方神情纠结的看着前方。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一看,挑了挑眉梢。

只见不远处方以躺在地上,一手捂着嘴,一手似乎在推拒着什么,两条腿还不停的乱蹬。

顾学琛:emmmmm。

事实自然不是顾学琛看见的那样,在晏安眼里,方以身前有一团阴气聚成的人形。

人形高而壮,浑身淌着血,正举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想要灌进方以嘴里。

而让他纠结的是,那个人形的衣着很像一个人,这个人刚好站在他旁边。

“你在这里等我。”

叮嘱完顾学琛,晏安一边往方以的位置靠近,一边拿出一张符纸。

距离越近,他终于认出了瓶子里的东西,不过小小一瓶,却比整个工地上的阴气都要浓郁。

那是血。

而方以也不是躺在地上,他身下是一层整齐的砖头。

早该想到的,晏安懊恼。

如果真让它喂到方以嘴里,方以肯定没命。

杀过人的厉鬼可比没杀过人的难对付多了。

想到这里,晏安用手往符上一抹,符纸无火自燃,燃起幽蓝的火焰。

他趁着那团阴气没有反应过来,把符纸往阴气上一拍。

“嗤!”水溅进油锅里的声音。

阴气像冰遇见火一样化开,晏安正想问问方以有没有事。

哪知方以感觉到压制他的东西消失后,利落的一起身,跑了。

“方以!”晏安赶紧叫住他。

方以却跑得更快了,晏天师说过,无论谁叫都不能回头。

尤其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当真把晏安的话奉为圭臬。

而远处目睹了一切的顾学琛,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晏安符纸拍上去的那一刻。

他很确信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不由心里大震。

原来真的有鬼。

第 17 章:你受伤了

那团阴气虽然不是厉鬼,但一定是厉鬼弄出来的,说不定现在正在暗中蛰伏着,等待机会偷袭。

方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埋头跑的飞快,晏安叫他停下他也不听,一直在厉鬼弄出来的鬼打墙里转圈圈。

在对方又一次从他面前跑过时,晏安伸手扣住对方肩膀。

完了,又被那只鬼捉住了。肩膀上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扣的他又紧又疼,方以心一横,手用力往后一甩。

接住直扑面门的手,晏安把早已准备好的凝神符贴在对方额头。

脑海中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就像被水冲淡了一样,方以终于冷静下来了。

“没事吧?”

看见眼含关切看着他的晏天师,他脸上肌肉抖了抖,差点激动的痛哭出声。

“晏天师!”这一声喊的撕心裂肺,双手紧紧握住晏安的手,“我看见鬼了!”

晏安安抚的点点头,拖着他往顾学琛的方向走,“我知道。”

“它要杀我。”一个大男人,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居然有点委屈。

晏安无语片刻,这人不会被厉鬼折腾出毛病了吧?他之前被漫山遍野的孤魂野鬼围追堵截也没这后遗症啊。

生怕他没完没了,“你怎么跟我们走散了?”

“哦,我走着走着你们就不见了。”

赶在对方发作前,“我给你的驱鬼符呢。”

“……坏了。”说起来方以就想哭,他怎么这么倒霉,第一次跟着天师出来就被鬼盯上,自保的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

这难道是他以前认为世界上没鬼的报应吗?

其实顺序应该反过来,晏安画的驱鬼符是安先生改良过的,能掩盖活人身上大部分生气。

正是因为方以的符坏了,所以厉鬼才能察觉他的气息盯上他。

不过这些方以不了解,而晏安下意识以为方以是对付厉鬼时消耗掉了,又给了对方一张符。

“天师,我们现在怎么办?”方以站在顾学琛身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问。

晏安没有回答他,而是取出四张符纸往地上一扔,轻飘飘的符纸好像利箭一样飞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牢牢钉进土里燃烧起来。

等符纸烧完,地上留下黑色的灰烬。

他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方以就惊讶的看见那些灰烬像是活了一样,自己蠕动起来。

四个方位的灰烬相接,正好围成一个圈,将方以和顾学琛围在其中。

这时晏安解释,“你待在圈里,别出声。”

方以连连点头,对大圣爷的圈充满信心。

渐渐的,四周的阴气越来越浓郁了,一阵阵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肉眼可见。

大条如方以也收敛了声息,晏安打开地上的背包取出一叠雷火符,正要关上,看见旁边露出的一截红绳。

他有些犹豫,这时一只手将红绳拿了出来,他抬头,是顾学琛。

艳丽的红色映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深邃。

晏安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站起身,“等我把厉鬼逼出来。”

“好。”顾学琛颔首。

这人果然明白他的意思,晏安笑了笑,转身走到略远处的空地。

方以看看顾总,看看天师,不明所以。

鬼大多喜欢躲在暗处,只有极少数失去理智的才会直接暴露在生人面前,而这种失去理智的,往往不会留下活口。

从刚刚厉鬼只利用阴气对付方以来看,它应该还残存着一些理智,这就很麻烦了,毕竟敌暗我明。

晏安捏着符警惕着厉鬼突然从背后蹿出来,一眨眼却发现自己正站在家里的客厅。

晏爷爷端着一盆热腾腾的炖菜摆上饭桌,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转头看见呆立着的晏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洗洗手吃饭。”

动作、神态十分自然。

客厅里的家具摆放也与他印象中丝毫不差,甚至角落里还有还堆着几个木雕,精致的出自晏爷爷之手,粗糙的则是他暑假家里待着无聊雕的。

晏安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厉鬼搞出来的,他意识清晰,并没有被迷惑。

只是,当厨房传来外公熟悉的声音,“安安。”

他差点下意识就答应了。

“安安,快进来帮忙端菜。”声音不依不挠。

利用他的亲人,这触犯到了晏安的逆鳞,他顿时眼神一冷。

看在场外两个观众眼里,就是晏安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神情变来变去。

虽然害怕,方以还是,“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顾学琛注视着远处的人,头也不回的,“帮倒忙?”

方以不说话了。

事实上顾学琛心里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刘金川之前不也失手昏迷了吗?这也是他会跟来的主要原因。

直到看见晏安开始动作,才算是松了口气。

特制的糯米撒向空中,晏爷爷微笑叫他吃饭的、外公催促他帮忙的画面被从天而降的糯米穿的千疮百孔。

空气中传来几声哀嚎,退散的阴气又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聚拢。

还不出来!晏安冷哼,扬手甩出一叠雷火符。雷火符像是有灵性般,以晏安为中心飞向四面八方。

“砰!”一张符纸在他右边爆开,随即响起厉鬼凄厉的尖叫。

扭曲狰狞的脸,全是眼白的眼睛,浑身滴滴答答涌出黑色的血,落在地上化作浓郁的阴气。

桃木剑斜劈向下,那鬼却根本没有跟晏安对上的意思,倏地一下消失在晏安眼前。

晏安心神一动,雷火符再次满场乱飞,不一会儿又在后面爆开。

就这么你藏我找的,厉鬼终于不耐烦了,直接顶着雷火符朝晏安扑来。

在它身上雷火符噼里啪啦像爆米花一样炸响,露出它黑血混着肉酱的躯体。

每一张符炸开阴气就减少一分,眼看厉鬼越来越近,晏安眼神冷静,抬起桃木剑对准厉鬼的心口。

厉鬼却似乎有恃无恐一般,双手狠狠掐住晏安的脖子。

深入骨髓的冷。

厉鬼的力气极大,晏安的力气在它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得已,他只好拔出剑斩断厉鬼的双手。

那双手一离开厉鬼的身体便化作阴气消散了,厉鬼根本不惧,断腕的地方很快又凝出一双手。

它发出桀桀的怪笑,像是嘲笑晏安在做无用功。

只是很快它就发现了不对劲,身体被刺伤的地方漏了一个大洞,大量的阴气从洞里逸散出来。

晏安见状心下微松,应该是刘大师那边成功了。没了地气,厉鬼的阴气就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厉鬼很果断,发现不对劲后立刻想要逃跑。他心里一急,只是不等他开口顾学琛就把红绳扔了过来。

两人一人牵着红线一端,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厉鬼在两人合作之下被绑了起来,不断发出挣扎的嘶吼。这也是因为之前晏安和它缠斗时消耗不少,否则他们没那么容易得手。

做完这些晏安彻底松了口气,累的不行。

自从戴上五帝钱后他就没怎么觉得热,这次竟然出了不少汗,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朝旁边的顾学琛笑了笑,“谢谢。”

顾学琛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看着他。

晏安摸了摸脸,难道弄上了灰?想起刚刚一言难尽的捉鬼过程,他深觉有去学学功夫的必要。

难怪早些时候的捉鬼片里主角一定是武学大师呢。

“怎么了?”怎么还那么奇怪的看着他。

顾学琛右手动了动。

这时,“晏天师,怎么样了?”不远处传来刘金川气喘吁吁的声音。

顾学琛略微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晏安和刘金川兵分两路,一人负责牵制厉鬼,一人负责封锁地气斩断厉鬼的后路。

刘金川之所以答应的那么爽快,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擅长捉鬼,他擅长的是看风水,寻龙点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次找错位置后,他总算找到了龙穴的范围,布下阵法就匆匆赶了过来。

刚才离得远没看见,走近后他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厉鬼,“喝!”这浑身是血的样子,怪吓人的。

刚才还十分凝实的鬼这会阴气放的差不多,已经快成半透明的了。

“天、天师。”方以也壮着胆子摸了过来,他不敢看地上的厉鬼,“就把它这么放着?”

这个问题刘金川就能回答他,“鬼说到底也是磁场有异造成的,这里是聚阴地,不死人还好,一死人十有八、九会变成鬼。

“等这阴气散了,买一两件法器埋在地下驱驱小浪湾的阴气就行。”这可是他的强项。

方以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那小浪湾岂不是不能死人?!”那怎么行,小浪湾可是要打造成山间别墅的!

“我说的死人是横死!”刘金川跟方以眼瞪眼,“他杀、车祸,还要特别惨烈那种懂吗?生老病死的不算。”

“呸呸呸,小浪湾一定顺顺利利的,没有车祸也没有他杀,大吉大利。”

方以也跟着,“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咦,顾总和天师呢?”

“赶紧走吧,大半夜的我还想回去睡觉。”原来在两人斗嘴的时候,晏安就一刀了结了厉鬼,和顾学琛走了,这会都有一段距离了。

刘金川跟方以连忙跟上去,刘金川之前不在现场,现在对晏安怎么对付厉鬼的倒是非常好奇。

方以立刻像是找到知音一样对刘金川倒起了苦水,把自己苦逼的经历讲的绘声绘色。

他容易么,被厉鬼吓了个半死,还不敢在顾总面前开口,可把他憋坏了。

“对了,我有一个疑惑,为什么厉鬼执着于想要在工地上建坟?”车子快要开到酒店时方以问。

晏安:“答案你不是已经问出来了么。”

在工地上建坟?“厉鬼想要葬在小浪湾?”

晏安点点头,毕竟曾经是七星伴月的格局,王侯之地,谁不想要呢。

他们本来就是半夜去的,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四点了。

晏安觉得这次比上次帮蒋姐时熬了一夜还要累,更何况这次他下午还睡了会,洗过澡后他简直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偏偏这时,“咚咚。”

晏安表示想打人,即使拉开门后看见门外的人是顾学琛也依然浑身低气压。

尴尬什么的,不存在的。

“这个牌子的效果不错。”顾学琛说。

晏安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愣了,跌打损伤膏?

“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吧?”

晏安茫然的,“啊?”突然想起什么,“你之前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嗯。”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晏安只觉得心里涌动着一股微妙的情绪,然后弯起唇角笑了出来。

顾学琛:不怕他了这是好事,但是太粗心了,不会照顾自己。

“记得擦,早晚两次,晚安。”

第 18 章:别无选择

一夜无梦,晏安酣畅淋漓的睡到了中午,醒来时肚子饿的咕咕叫。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是家里打来的,他先回了个电话,告诉爷爷和外公下午回去,然后才进浴室洗漱。

洗完出来便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昨晚回来太累,直接把包一丢就睡了,东西基本都在包里。

收拾的差不多,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晏安纳闷,感情来这酒店尽被人敲门了。

门外的人是方以,褪去了昨晚被厉鬼追的四处奔逃的狼狈样子,换上西装,恢复了一贯的精明模样。

晏安差点没把这个人和昨晚的人联系在一起。他没忍住偏过头捂着嘴咳嗽两声,“方助理有事吗?”

方以也知道昨晚自己什么样,心里尴尬,脸上却要装的一本正经。

“B市总部那边有事,顾总凌晨的时候就飞回去了,没办法亲自跟天师道谢,让我跟您说声抱歉。”

晏安摆了摆手,大忙人嘛,他理解,亲不亲自道谢其实也不重要。

“为了感谢天师这次对顾氏帮的大忙,顾总说了会留一栋小浪湾的别墅给你,到时候小浪湾建成天师可以优先选择。”

这个倒是不错,小浪湾风水好,环境好,到时候把爷爷和外公接过来住。

他不觉得自己收下顾学琛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他帮了顾氏,付出了劳动,而且还是有生命危险的那种,这是他的劳动所得。

不过他没想到会是小浪湾的房子,不愧是顾氏,出手就是几千万的大手笔。

点点头没有拒绝,等着方以把最后的话说完。

“天师应该还没有吃饭吧,顾总吩咐我给你订了餐,你看是要在房间用还是?”

事实上顾学琛订的是早饭,他习惯了无论睡的多晚早上总是准时起来上班,却没有想到晏安这么能睡,一觉睡到中午。

晏安不知道早饭变成了午饭,“我待会下去吃。”吃完走人。

方以:“好。”

他准备回房间把最后的东西收拾完下楼吃饭,但是方以却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问,“你还有事?”

方以神色踌躇,“天师。”

“我听着呢,你说。”

“我下午的票回B市。”

“然后?”

深吸口气,破罐子破摔,“我能不能买两张符防身!”

昨晚的经历实在给方以留下了心理阴影,生生把他从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变成了有神论者,甚至昨晚睡觉都没睡踏实,开着灯折腾了一夜。

现在马上要回B市,还不知以后和天师有没有交集,不买两张符以后别想睡了。

晏安听完,“就这?我还以为怎么了,你等着。”他脸色不变,一转身却露出憋笑的表情。

方以: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肩膀在抖。

他给方以拿了两种符,一种是之前那种驱鬼的,另一种是平安符。

每一种大概有五张,方以又惊又喜,刚想着天师果然是好人,就听。

“对了,这符还有一份是给顾总的,算是回礼吧。”

方以:好气哦,但是对方一个是天师一个是是顶头上司,他能怎么办呢?

“好的,天师。”

晏安以为顾氏能给他一栋别墅已经够大方了,没想到他下楼吃完饭后,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小哥又给他送来一张卡。

“先生,方助理让我转告说这是顾总的意思,方助理此时已经上飞机了,刘大师去找法器,他也不知道在哪。”

当我会信?半个小时前还跟他要符。

而且他们大可不必这样,以为他会拒绝?想多了。

直到晏安查账时看见卡上的余额,整整三百万!好吧,已经收了一栋别墅的他真的会拒绝。

虽然应该还不回去了,但晏安还是决定这张卡除非紧急情况不会拿出来。

反正他现在不缺钱,再说还有之前富大海的二十万。

他回家时心情不错,时间是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院子外种的花花草草上,美得像一幅画。

屋内传来爷爷和外公做饭聊天的声音,他还活着,亲人都在身边,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觉得生命真美。

“安安回来啦?”听到动静的晏爷爷从屋子里出来,两只手上还粘着白白的面粉。

晏安刚要问今晚吃什么,就见晏爷爷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也不顾手上还脏着,扯着他的衣领吼,“这是怎么回事?!”

晏安:坏了,忘了脖子上的痕迹了。难怪一路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怎么了这是?”安先生也跟了出来,看见晏安脖子上的瘀痕,倒是没有像晏爷爷一样反应那么大,“被鬼掐的吧。”

被抓包的晏安老实的点头。

他比晏爷爷快高了一个头,被扯着衣领歪着身体,却还要安抚生气的晏爷爷,“爷爷我没事,就是痕迹比较深,我昨晚还用药揉了,结果今天颜色更深。”

“爷爷你别担心,真的只是看起来比较严重。”这倒是实话。

晏爷爷才不信他,扭头去看安先生,晏安连忙给外公使眼色。

安先生:“现在的确不严重,不过阴气再不除,不严重也变严重了。”

“蠢的你。”额头被晏爷爷戳出几个小白点。

额头被晏爷爷戳出几个小白点。

事情以晏安坐在院子里由晏爷爷给他上药告终。

药是特制的,碾碎的糯米粉末兑了符水,抹在脖子上有针扎似的刺痛感。

晏爷爷一边涂墙似的抹,“你说你才学了多久就敢出去逞能,得了教训就给我老实点。”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看了那么久的书总要会用是吧。”晏安笑眯眯的打哈哈。

“你外公给人看相看风水这么多年不也没事吗?我看你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爷爷,捉鬼跟看相风水不一样的,当然外公肯定厉害。”

“你就拍我马屁吧,我可不会捉鬼。”安先生在一旁笑着说。

晏爷爷:“既然捉鬼这么危险,你干脆不要做这个了。”

“爷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其他什么都好,唯独这个晏安不能答应,“我喜欢这个。”虽然说出来他都不信。

“我也不是不同意你跟安先生学这个,但是你挑个安全的不好么?非要挑个最危险的,第一次出门就给我弄一身伤回来。”

“第一次是帮蒋姐找乐乐,没受伤……”晏安弱弱的纠正。

“少跟我顶嘴,”晏爷爷瞪他一眼,把装着糯米糊糊的碗往桌子上一放,“要把我气死你才满意是不是。”

“哪有,我不是最孝顺爷爷了么,”他安抚给晏爷爷拍背顺气,“还有外公。”

安先生之前一直没有开口,他当然希望有人继承他的衣钵,可是这些跟晏安的安危比起来并不重要。

他说,“捉鬼的确很危险,如果你选择做这一行,以后受伤是避免不了的,你要考虑清楚。”

“听见没有。”晏爷爷在一旁帮衬,“只要你不做危险的事爷爷什么时候说过你。”

“听见了听见了,不选这个。”晏安举手发誓,“我最乖。”

“这还差不多。”晏爷爷又瞪他一眼,这才转身进去和面。

安先生怕了拍晏安的肩膀,也跟着进去了。

徒留晏安留在院外,看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也消失,嘴角露出苦涩的笑。

他想活着,他想给爷爷和外公养老送终,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别无选择。

他呼出一口气,看着悄悄露头的月亮,又弯起唇角。

“安安是好孩子,别担心。”厨房里安先生洗着菜,干巴巴的安慰晏爷爷。

晏爷爷使劲揉着面,像是要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在面团上,“我知道,安安向来孝顺。”

他是安安的爷爷,从小是看着安安长大的,那孩子想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只是孩子喜欢,他能怎么办,总不可能真的倚老卖老逼着孩子放弃。

想到这里晏爷爷就想叹气,喜欢什么不好,非要喜欢个危险的。

“安先生,安安那孩子凭着有几分聪明劲,从小就不爱学习,你可要好好督促他。”学的多了也能好好保护自己。

“嗯?”安先生先是迷惑,然后了然的笑了,“好。”

晚饭上桌时,晏安陪着爷爷外公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即使心里想着编剧是个奇葩,依然热情的和晏爷爷讨论着剧情。

三个人有说有笑,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吃完饭晏安将碗洗了,然后去冰箱里拿出下午回来时买的西瓜,西瓜冻了几个后小时冰冰凉凉的。

晏安一边切一边想着待会要说的事,腹稿打了好几遍。

切好装盘,端着拿去客厅,“爷爷外公,吃西瓜。”

等电视结束,开始放广告了,晏安放下手机假装不经意的说,“爷爷外公,我打算过几天回学校了。”

晏爷爷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 19 章:难为情

做出这个决定晏安不是临时起意,在同意解决小浪湾的厉鬼时他就有此打算了。

上辈子出事的时间他记得很清楚,八月四号,那天晚上他被人操控着前往B市,然后失去意识直到重生。

而现在距离这个日子,只剩下三天。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晏安想提前去B市,然而他又担心他不在家,暗中的人会不会把目标放在他家人身上。

爷爷和外公是他在世上唯二的两个亲人,他们要是出事,晏安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注意到爷爷变了脸色,他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我室友从国外旅游回来了,说想大家聚一聚,出去玩几天。”

聚一聚是晏安提出来的,过去两个暑假他都因为那个死劫匆匆回了家,寝室四人缺了一个,剩下的也没多大兴致开展活动。

他知道这个原因爷爷一定会同意,因为爷爷一直很愧疚没有给他一个有同龄人的假期。

果然,听完晏安的解释晏爷爷立刻神色缓和下来,他还当晚饭前的谈话让安安恼了。

只是他还有一个问题,“到开学前就不回来了?”

晏安应是。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计划的,不过我想剩下的时间应该不会太多。”

这句话晏安说了谎,他去B市是有事,活动肯定没有,但没事出来吃个饭聚个会还是有时间的。

他室友是B市本地人,一听他说要提前去学校,一个两个表示即使请假也要把他招待好了。

除了一放假就被拉去旅游的徐林远,孟云洲和欧阳询都在自家公司实习。

“男孩子活泼点好,”晏爷爷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没看现在的新闻里,那些变、态可是连男孩子都不放过的。”

“……”爷爷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

这件事就算这样决定了,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八月四号这天。

这天晚上,晏安早早吃了饭回到自己房间,告诉爷爷和外公他要早点休息,不要来打扰他。

晏安知道即使那人要动手也会选择半夜,现在才不到八点。但是他却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这样很不好。

倒了一碗清水搁置在一旁,然后拿出符纸开始画符。

画符和练字都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能使人心灵平静下来。

他心神沉浸其中。

渐渐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电视剧结束,爷爷外公各自回房休息,隔壁林婶家大黄的犬吠也停止了。

到处熄了灯,万籁俱寂。

时针指向十一点。

“今晚画符成功率似乎挺高。”他收了笔,有条不紊的把符纸分类归置好,杂乱的书桌再次变得干净整洁。

一碗装满清水的白瓷碗孤零零的立在书桌上。

晏安和衣躺在床上,从他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弯弯的月牙儿挂在天边。

莹白的月光透过没关上的窗户照亮了一小半屋子,晏安面无表情,神情跟月光一样清冷。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晏安都以为他快睡着的时候,他屋内突然多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藏进了云层里,屋内漆黑一片。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隐约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从门缝下钻了进来,没有停顿的,直奔床的方向。

晏安半眯着眼睛没有动,假装还在熟睡之中,为了这一刻他甚至将五帝钱收了起来,就怕打草惊蛇。

等到白色的小东西爬上床边,一步一步走到枕头的位置想要跳上他额头时,晏安眼疾手快的伸手将其捉住,同时立刻把灯打开。

这白色的东西与他想象中差不多,是个剪纸小人,背后用鲜红的朱砂写着东西。

顾不得看,他及时把纸人点燃,然后把灰烬落进准备好的清水里,咬破手指在碗沿上抹了一圈。

本来漂浮在水面的纸灰像是突然变重了,立刻沉到碗底,清水咕嘟嘟冒着泡,似乎被烧开了一样。

一切变化发生在转瞬之间,一张苍老的脸倒映在水里。

远在B市的地下室,盘坐在蒲团上的李清田猛地睁开眼,冷哼一声。

“哼,倒是没有想到这老家伙还留着一手。”

他看向身前,长方形的案桌上呈品字形摆着三样东西。

上方香炉,插在里面的香已经灭了,右手边是混着水的纸人灰烬,而左边却是一个淋了鲜血的人偶。

在人偶与灰烬之间有一条红色的线,是用五种活物生祭时怨气最浓的鲜血汇成。

其中以久经折磨的幼儿或孕妇最佳。

“浪费了上好的祭血。”

李清田站起身抖了抖长袍,满是皱褶的脸阴沉沉的盯着灰烬看了会,然后转身走到一面墙前。

这面墙看起来平平无奇,不知李清田按了什么,却从中露出一个一人可过的通道。

里面灯光亮如白昼,入眼全是白花花的肉体,不论男女,全都赤身裸、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盘坐着。

面对这样诡异的场面,李清田却像早已习以为常般,动作熟练的穿过这些肉体到达了对面。

对面有一张与外面一模一样的方形案桌,上面只有两样东西,装着红色粘稠物的陶罐,以及一只毛笔。

李清田拿起两样东西,走到一具裸、露的女性躯体前,用毛笔沾了粘稠物在女人的胸前涂画。

在笔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女人身上突然凭空浮现出许多符文,密密麻麻遍布整个身体。

随着毛笔的勾画,那些符文像是活了一般,如一个个血红的蝌蚪,把身体当作水池在上面游动。

女人双眼紧闭,这时突然露出痛苦的神色,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李清田丝毫不受影响,一笔一笔的继续勾画,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新写上去的符文与已存的血蝌蚪没有一个相同。

符文越写越多,最开始写的颜色明显变得淡了些,而女人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甚至身体抖动起来。

当过了一个临界点,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没用的废物!”李清田愤怒的骂了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

走到墙边按了一个门铃一样的东西,“又死了一个材料,过来收拾干净。”

得到回应后,他盯着满室的材料,脸色阴晴不定。

刚刚死去的材料资质已经是最好的了,却也才撑过八层符文而已。

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老家伙当年不是凭借天赋好,让他颜面扫地么,不知他的血脉怎么样。

李清田缓缓露出笑容,眼神阴寒,让人不寒而栗。

再说晏安这边,那画面只持续了几息就彻底消失了,白瓷碗上出现几条深色的裂口,然后砰的炸开。

幸亏他早有预料,才没有被飞射开来的碎片划伤。

对方能察觉他的小把戏,在晏安的预料之中。

他本来就没指望一个小小的溯源术能做什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少看清了害他的人是谁。

“嘶。”放松下来才感觉到拇指的伤口,晏安无奈的勾了勾唇角,脖子上的伤刚好,又挂了彩。

他找出创口贴绑上,然后把房间收拾干净。

时间刚刚到半夜,晏安却不敢睡,就怕对方还有什么后手,躺在床上翻着娱乐八卦打发时间。

无意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顾氏总裁拒绝新晋玉女掌门人示好,深情还是无情?”

晏安念完娱乐小报的标题,自己先受不了的浑身鸡皮疙瘩。

新闻大意是说今晚的慈善晚会,新晋玉女掌门人言笑晏晏的与顾学琛交谈,但是顾学琛全程冷着一张脸。

晏安简直要笑死,他都替那个什么掌门人叫冤,顾学琛天生一张冷脸,而且本来就不爱笑好吗。

他跟顾学琛相处那么久也没怎么见过他笑。咳,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

现在的娱乐记者脑洞真大,一张照片就能脑补出十万字的狗血小说。

他又接着往下翻,大多都是说顾学琛在接管顾氏以来做出的成就,偶尔有一些绯闻也都是没有证据的捕风捉影。

晏安作息习惯向来很好,又是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到凌晨的时候就撑不住睡着了。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理所当然的,晏安这天晚上又做梦了,直到晏爷爷叫他才醒。

这次的梦境很正常,地点是他没见过的地方,似乎是私人住宅的院子,里面种了很多树。

他和顾学琛就坐在树下的长椅上。

他很庆幸这次梦的内容没有出现什么刺激性画面,否则在见过真人之后还做这样的梦,晏安总有一种意、氵壬别人的感觉。

不过,为什么唯独上次尺度那么大呢?他摸着光洁的下巴纳闷。

这天早上,方以依旧准时来到顾氏总部打卡上班,他知道这个时候顾总通常早就到了,于是拿着做好的材料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

过了好几分钟,秘书处小吴才告诉他顾总还没到。

方以有些意外,顾总平时不是最准时的吗?随即又想通了,顾总又不是铁人,总有睡过头或者不舒服的时候。

虽然原因基本会是后者。

可是直到过了九点,顾学琛依然没有出现。

方以急了,这时候顾学琛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连忙接起,“顾总?”

“啊?”

“哦,是!”

挂了电话方以还在懵逼,顾总居然要他联系刘大师,问他会不会下咒之类的东西。

难道顾总被人下了没有女朋友的咒?

第 20 章:你喜欢他

刘金川接到方以电话的时候正在外省搜罗合适的法器,小浪湾的事情不能让他大显身手,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一心想要找一个绝无仅有的法器。

这两天刚有了点眉目,方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完对方的说法后他心里也很疑惑,难道顾总让人下咒了?在这一瞬间,刘金川和方以的脑回路诡异的同了频。

带着这个疑惑,刘金川第二天一早坐飞机回了B市,他看上的那件法器让助手给他盯着消息。

刘金川虽然是顾氏的风水顾问,每年领着不菲的工资和奖励,却不用和其他员工一样每天上班打卡,只需在顾氏需要他的时候出手就行。

有点像古代的客卿。

顾学琛的办公室里,方以倒了两杯清茶,一边偷觑着顾总和刘大师的神情,想要看出点什么。

可是他倒水的动作再慢,总有倒满的时候,两人一个埋头工作,一个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半点谈话的迹象都没有。

他心下遗憾,却没打算赖着不走,把茶壶放在一边,转身出了办公室,顺便体贴的把门给带上。

顾学琛停下手中的工作,“刘大师知道我这次叫你来的原因吧?”

刘金川:“约摸是知道的。我就是个风水师,只会看风水,你让我寻龙点穴我在行,让我下咒解咒之类我却是不会的。”

闻言顾学琛神色不变,身体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他本就是剑眉高鼻,敛着眸子时越发显得压迫。

“顾总突然提起这个,是……?”刘金川问的有些犹豫,方以打电话过来就说会不会解咒,他实在不清楚到底是顾总被人下了咒还是顾总的家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学琛突然说。

刘金川:“啊?”

“……近来我总是做梦,有时候连着几个晚上,有时候隔两三天,并且还是梦到同一个人。”

刚开始听刘金川还想说做梦不是很正常嘛,有的人累狠了会做梦,有的人累狠了反而一觉到天亮。

顾总身为顾氏一把手,掌管着那么大的企业,累狠了不是常有的事?可听到后来就觉得不对了。

有谁做梦会是连着梦见同一个人的?

他也认真起来,“那你还记得这些梦大概是什么内容?那人对你说什么或者做过什么比较奇特的事吗?”

刘金川有点担心会不会是暗示什么的。

顾学琛沉默了。他第一反应想起的竟然是昏暗的灯光下带着酒香味的亲吻,以及烟雾弥漫的浴室里肌肤相亲的感觉。

“咳,他说了什么记不清了,”他不自在的咳了咳,他们确实有对话,而且不少,但是梦一醒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这个人做了什么,或者你做了什么?”

顾学琛捡着能说的说了,“办公室里的话,我工作他会在沙发上看书。”往往坐不了多久,就会过来跟他挤同一张靠椅。

“街头……”凝神筛选了一下,“一起逛街吃东西。”手牵手逛街,你喂我我喂你吃东西。

“在家的时候会喝酒,然后去屋外看星星,大概就是这些,其他也大同小异。”

刘金川:“???”顾总真的不是梦见了他的朋友然后没想起来?“特别的事情呢?”

顾学琛一口否决,“没有。”神情十分认真。

“这也不像被人下了咒啊。”刘金川也奇怪了,要说总是梦见同一个人这绝对不正常,但他又找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突然想到身上的枣木牌,“顾总,你拿着这个木牌。”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脖子上挂着木牌摘了下来。

“有没有什么感觉,刺痛感或者灼烧感?”

顾学琛摇了摇头,明白刘大师这是没有发现,然后将木牌还给了对方。

刘金川把木牌挂回脖子上,这才解释说,“我这是雷击枣木,是取被雷劈过的活木木芯做的,至刚至阳。”

“咒术这种东西道家称为咒,南部山区类似的叫蛊,国外被叫做降头,不过无论哪一种都是属于阴邪之物,雷击木至刚至阳,其中又以枣木最佳,正好克制它们。”

“但是顾总方才拿着雷击木却没有反应,应该不是咒术之类的。”

“不是咒。”顾学琛重复了一遍。其实是不是咒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毕竟除了总是梦见同一个人外,没有其他异常。

但是他想知道原因。为什么,那个人是谁。

他存在吗。

刘金川却以为顾学琛是不太相信,“我敢肯定,不是咒。”

天下没有什么阴邪的东西是雷击枣木都验不出来的,他即使自己不清楚,但雷击木总不会错。

“嗯。”顾学琛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小浪湾的法器有头绪了吗。”

刘金川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刚巧昨天才找到,是一颗某个皇帝帽子上的珠子,勉强称得上是龙珠。”

“龙珠与小浪湾双龙戏珠的风水格局相互应和,也算喝形取象了吧。”

“麻烦刘大师了,价钱不是问题,到时候公司会给你报账。”

“我手里还有工作,叫方以送你下楼。”

刘金川听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总算扬眉吐气了,对顾学琛用完就丢的做法也不在意。

然而当刘金川离开后,顾学琛却始终静不下心,他平时压在心底不愿去想的画面反反复复在脑海中重现。

越是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顾总。”方以回来时就看见顾总手撑着额头,眉头皱的死紧。

他从来没见过顾总这么烦躁的时候,不由放轻了声音,“已经把刘大师送走了。”

“顾总哪里不舒服,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顾学琛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站起身拿过衣架上的外套,“我有事出去一趟,下午应该不回公司。”

方以目瞪口呆的看着顾总出了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顾总居然早退了?

顾学琛下楼之后直接去了停车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拨通了手机。

嘟嘟声几乎刚响起就被接通,顾学琛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问,“你下午有空吗。”

手机那边是个清朗的男音,“本来是有事的,不过如果你肯让我看,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好,我马上过来。”说完按断通话,车子飞快的向前驶去。

二话不说被挂了电话的汤熠举着手机愣了半天,本来瘫坐在软椅上的身体噌的坐了起来。

他没听错吧,那个情绪缺失患者要来找他做心理辅导?

“汤医生,这是您下午的病人名单。”门口一个漂亮的女护士拿着文件说。

“推了推了。”汤熠摆摆手,反正今天排的都是些无病呻吟的人。

他下午可有大事要做,汤熠眼中冒出兴奋的光,称着那一张俊脸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顾学琛来的很快,没等汤熠琢磨出完整的治疗方案,顾学琛就到了。

他进门顺手把门锁了,然后坐到汤熠对面的软椅上,“我不知道我的情况是不是属于心理问题范畴。”

“属于属于。”汤熠立刻进入状态,“你听见笑话什么感觉?看见难过的事又是什么感觉?”

顾学琛:“你在说什么。”

“情续缺失啊!”

顾学琛黑了脸,他很正常,高兴会笑难过虽然不会哭,但会低落,只是不明显而已。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怎么会不是这个,你身上最大的毛病就是这个。”

“你还看不看。”

汤熠:“哦。”他也知道玩笑要有个限度,收起了嬉皮笑脸,“你说。”

不过他还是觉得顾学琛身上最大的毛病就是这个啊。

被对方这么一打岔,顾学琛先前的烦躁也没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我最近老是梦见同一个人。”

然后将之前面对刘金川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汤熠听完后没有下定论,而是开口,“你来找我就是肯定我的专业能力,但是,你不知道在心理医生面前不要有所保留吗?”

顾学琛又沉默了,等了一会才把事情补充完整,只是仍旧保留了浴室的那一次。

“你们都在梦里把情人该做的事做完了,还来问我什么情况?”汤熠不可置信的说,“这有什么可疑惑的,你喜欢她呗。”

“我没有喜欢的人。”

“做那样的梦你想说你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你还天天梦见她?”此刻汤熠只想说渣男。

“……我不知道梦里的人是谁。”他总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梦里的人。

“嗯?”不是现实中的人?

尴尬了,“这个人应该是你理想中的另一半,你们之间就是你理想中的相处模式,简而言之,就是你想谈恋爱了。”

顾学琛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来找汤熠的正确性。

汤熠还在继续,“你记不清脸总记得性格吧?”

他一怔,突然想起了晏安。虽然对方一开始很怕他,后来却是和梦里的人性格很像,而且他一见到晏安就有一种熟悉感。

但是,他是在做梦之后才遇见的晏安。

“看你的反应我就知道了,想起谁了?”汤熠暗暗松口气,差点以为砸了招牌。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种梦的,肯定是现实中有人让你动了心。但是你不愿承认或者自己都没有发现,所以才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梦里。”甚至把脸都马赛克了。

“不是我说你,喜欢她就去追呗,以你的条件还怕对方不答应?”

第 21 章:更进一步的关系

从汤熠的私人诊所出来后,顾学琛不免有些后悔来这趟,他的问题不仅没有得到解决,相反好像更复杂了些。

汤熠说做梦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但他不至于连有没有喜欢的人这点都分不清楚。

至于晏天师,或许是巧合,天底下性格相似的人何其多。

顾学琛漫无目的的开着车,无意间看见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身体快过思想,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此时日头西斜,晏安拖着行李箱走在人行道上,左手边树影婆娑,右手边车水马龙,身后地面映出被拉长的影子。

他回去时带的东西少,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电脑,因此不觉得有多累。

但是这次返校,除了带回去的东西他还带了许多书和几件木质法器,重量不止重了一两倍。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他才拉着走了十多分钟手臂就酸的不行。

想着又换了一只手。

这时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来,正好停在他身边。他下意识看了眼,车窗是单面的,然后收回了目光。

“晏天师。”

这个声音晏安很熟悉,但是不会这么巧吧?他再次回头一看,惊讶的,“顾总。”

顾学琛摇下车窗,“晏天师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晏安笑着拒绝,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到那一步。

“顾总工作应该很忙吧,我自己打车就行。”因为做梦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办公室。

顾学琛常年待在国外,深受国外环境的影响,其中很大一个特点就是尊重别人的想法。

换做平时,他接下来应该是客套一下然后道别,但这次竟然破天荒的换回了本国的思维模式。

拒绝不一定真的是拒绝,很可能是不好意思,尤其晏天师一开始很怕他。

“现在不忙。”顾学琛下车,没用多大力气就接过了行李箱,他心想天师果然是个很羞涩的人,“天师不用客气。”

“哎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抢了行李,接着晏安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行李被塞进了后备箱。

他真的不是在客气好么。人不可貌相,他就不该看顾学琛长着一张冷淡的脸,就认为对方性格也很冷淡,分明十分热情!

行李都被抢了晏安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

一进车冷气便扑面而来,虽然戴了五帝钱后不会觉得热,但跟觉得凉快还是有本质区别。

屁股底下坐着软软的坐垫,手上不用拉着沉甸甸的行李,晏安的意志很快就被安逸所腐蚀了。

“天师去哪?”恰逢红灯,顾学琛停下车问,他觉得自己心里乱的厉害,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别叫我天师了,怪别扭的,叫我晏安就行。”

顾学琛从善如流,“晏安。那你也别叫我顾总,听起来像是我的员工。”

晏安笑,“不叫你顾总叫什么?”

“顾学琛,我的名字。”

“直呼姓名总觉得有点不够尊重,尤其是像顾总这样的大人物。”后半句他是以玩笑的口气说的。

“什么大人物,”顾学琛摇了摇头,心情不知不觉中平静下来,“你不是也让我直呼姓名?”

“但是两个字听起来比三个字亲切啊。晏安,顾学琛,晏安,顾学琛。”

顾学琛被晏安孩子气的行为逗笑了,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那我的名字岂不是很吃亏。”

“怎么会。”晏安小声嘟囔,“你的姓氏就足够了。”

“嗯?”

“没什么。”低音炮说这个字是真的犯规,他腿都软了,“我叫你顾先生吧。”

“嗯……这个称呼的确很尊重。”

自己都没联系起来的晏安顿时乐了,先生放在古代意思跟夫子差不多,可不是足够尊重吗。

“去哪。”眼看红灯时间快到了,顾学琛说。

晏安止住笑,脸颊红扑扑的,“你把我送到B大就行。”

原来他是B大的学生,顾学琛心想。“这么早回学校?”

“唔,早点来跟朋友去玩。”他说,“顾先生呢?”

“我下午翘班了。”

晏安惊讶了,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人,“我还以为顾先生是个工作狂。”

“嗯?我看起来很像工作狂?”顾学琛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对自己的印象,满嘴跑火车的汤熠不算。

又是低音炮,晏安受不了的捂住小心心。“很像,还是那种压榨休息时间工作的人。”

顾学琛注意到晏安的动作,“不舒服?”

“咳,没有。”

“压榨休息时间倒不会,不过有时候公司太忙,没办法。而且除了工作,似乎也没什么其他事情。”

“不会吧,B市就有很多名胜古迹旅游景点,另外还有各种特色小吃。”他之前虽然去不了,但了解的很详细,打算等以后有时间了就去。

晏安说起这些时神采飞扬,一副恨不得立马飞到目的地的样子。

顾学琛突然说,“朋友也说我很无趣。”

他神情与之前并无不同,但晏安就是察觉到了微妙的差别,“没有没有,顾先生之前一直在国外,对国内不了解很正常,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幸好前天晚上翻了顾学琛的八卦,知道对方三年前才回国。

“好。”

emmmmmm

他就是随口客套一下,对方回答的这么严肃,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客套?

“快到了,你宿舍楼怎么走。”

不知为什么,晏安总觉得从顾学琛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雀跃。

肯定是错觉,“你把我放在门口就行。”

“没关系,费不了多少时间。”顾学琛此刻已经认定晏安是个羞涩容易不好意思的人了。

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我根本没打算住校啊。

他东西挺多的,现在没开学还好,开学后寝室放不放的下先不说,就是每周的寝室检查就过不去。

与其到时候再麻烦的搬一次,还不如直接在外面租房。

更何况他现在每晚都要画符,他相信他的室友,但是对其他人可没有信心。

晏安解释道,“不是,我打算在校外租房,有些东西不方便。”反正顾学琛知道,他没必要隐瞒。

经晏安一提,顾学琛立刻想起对方的另一个身份,的确不方便。

不止学校,他现在觉得外面租房也不安全。“已经找好地方了吗?”

“还没,先找个旅馆住两天,房子慢慢找。”

顾学琛放慢车速,在B大外附近的几条街上慢慢行驶,斟酌着开口,“其实租房也不见得安全,你知道,现在有些极端的人很排斥装神弄鬼。当然我不是说你。”

“我知道。”对方这么替自己着想,晏安挺感动的,心里决定不管之前顾学琛是不是客套,他出去玩的时候都问问他。

“东西我会收拾好,应该不会出问题。”他一边回答一边注意着街道两边的旅馆,突然发现一家不错的,“顾先生,停一下。”

下车进去问过情况,价钱也很合理,晏安先定了三天。

“就这里了。”

顾学琛看了看旅馆的环境,的确不错,很干净。他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晏安立刻,“顾先生我自己来吧。”

“顾先生待会有事么?”

“没有,怎么了。”

“我想请顾先生吃一顿晚饭答谢你今天送我。”

顾学琛想说不用谢,但是一想晚饭,又有些犹豫。

“学校附近有一家酸菜鱼做的很不错。”

顾学琛:“好。”

最后两人果然去吃了酸菜鱼,只不过顾学琛偷偷把账付了,说是补偿上次没有亲自道谢。

晏安无奈,只好说下一次再请,然后与顾学琛交换了号码。

回到小旅馆躺在床上,晏安还有些不可思议,他这算是和顾氏总裁认识了?

不是公事公办,而是私人那种。

没想到顾学琛真的很好说话,私底下性格和样子一点都不像,但是他却觉得这样很好。

晏安突然震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不会喜欢上这个人了吧?如果以前的他,晏安敢肯定的说没有,但是有了那种梦之后……

并且这个梦还随时更新……

真是头都大了!晏安烦躁的甩了甩头,然后一头扎进被子里,睡觉。

他跟顾学琛以后应该没太多交集,大不了把梦里梦外当成两个人分开。

嗯,孪生兄弟。

想通后晏安就不纠结了,在接下来几天能很正常的和顾学琛进行短信交流。

他这两天在找合适的房子,顾学琛偶尔会问问他情况。

联系了几家之后,终于找到一家符合条件的,卧室客厅厨房厕所阳台,离学校不远,租金也不高。

晏安打算去看看实际情况,怕房东糊弄他。但是他刚下楼,就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顾先生?!”

“早上好。”顾学琛说。

被顾总通知请一上午假的方以是崩溃的。什么,顾总要陪一个朋友去看房,怕他被人骗?

真的不是女朋友吗!

第 22 章:意外情况

“早上好。”顾学琛说。

他背光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朝霞漏过云层打在他背后,整个人似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顾学琛看着晏安,好像没有发现对方惊讶的神情,自然的说,“吃过早饭了吗?”

如果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两人是早就约好的。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突兀,说到底他和晏安的关系并不亲密,或者称得上生疏。

两人真正意义上的接触是前几天,他送晏安找到住的地方,但是这层关系还不够。

要说顾学琛对晏安有什么企图?也没有。

只是汤熠的话到底对他造成了影响,他想弄清那个梦到底是什么,而晏安是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人。

所以在偶遇对方之后,顾学琛立刻决定与晏安多加接触。

目的或许不单纯,但他倒是真心想与晏安相交。

一大早的,晏安自然没有吃早饭,两人一起去了附近一家餐馆。

这是家中式早餐店,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不止店里面坐满了,门口还排着长队。

晏安有些担心顾学琛不能接受这种人多的地方。

没想到顾学琛接受程度比他想象中还好,不仅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自在的样子,而且还主动拉着他占了两个刚空出来的位置。

顾学琛拿着餐巾纸将桌子板凳反复擦了好几遍,抬眼就看见晏安看着他一副忍笑的样子。

“怎么了?”他有些奇怪。

晏安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我还以为你当真一点反应都没有。”

幸亏顾学琛今天穿的休闲,黑色长裤白衬衫,看起来很有几分青春的气息。

两人出众的样貌受到了周围几个女孩子的关注,不时偷看他们偷偷讨论。

还有各种聊天点菜的声音,拥挤而嘈杂。

这种环境肯定比不上各种星级饭店,顾学琛瞬间明白对方指的什么,“还好。你要吃什么?”

“豆浆,其他随意。”

顾学琛便穿过拥挤的路面去点餐,两碗豆浆,以及几种肉包和小馒头。

晏安惬意的坐在原位上,收回一只手,只剩单手撑着下巴。

他眯眼看着顾学琛与老板交谈的背影,几个女声即使压低了他仍然听的很清楚。

不是他自恋,他怎么觉得顾学琛对他有点过于热情了?

难道是发现了他的秘密?除了开始有点僵硬,后面他应该表现的很自然才对。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发现有人每天晚上对他做那种梦,不把人打一顿就不错了,哪还会跟他来往。

这么想晏安又放心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人是铁饭是钢,什么都没有吃重要。香喷喷的早饭被端到桌上,晏安立刻便把其他事情抛到一边。

“你不喜欢三鲜包?”注意到晏安每个包子都尝了,唯独三鲜包没碰,顾学琛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晏安咽下香浓的豆浆,嗯了一声。

他没有发现那一瞬间顾学琛的异常,感叹的说,“说起来奇怪,分开我都能接受,混在一起就是吃不下。”

“的确奇怪。”顾学琛说。有这种习惯的人很少,他依稀记得梦里的人似乎也有这样的癖好。

但是梦里的内容除了感觉都很模糊,他不敢确定。

晏安已经吃完了,肚子被撑的既满足又难受,看见对面的人发呆,“顾先生?”

顾学琛回过神,歉意的抿了抿唇,“不好意思,走神了。”在别人面前走神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顾先生在想工作上的事情?”果然还是很忙吧,晏安好奇。

“不是,我在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似乎很惊讶。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见过?”

听起来很浪漫,感觉像告白前奏。不过却让晏安警惕起来,这次他倒是没有否认,“没见过,不过我知道顾先生。”

“顾先生英俊多金年轻有为,是我们年轻人的楷模。”

“所以我私下很关注顾先生的事情,那次突然见到顾先生的真人太激动了。”

偶像剧男主一样的身世和经历,有点迷弟迷妹很正常吧。

晏安自觉此次借口完美,甚至连第一次的漏洞都补上了。

顾学琛没有说话,很合理的解释,但是他就是觉得晏安没有说真话。

不过至少对方承认知道他,算是收获。

接下来两人没有多留,结账后根据房东留的地址开车来到东荣小区。

晏安之前给房东打了电话,他们到的时候房东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房东付丽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身材微胖,打扮的很时髦。

“是晏安吧?”付丽张口招呼看起来好说话点的年轻人,旁边那个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她有点不敢上去。

她运气不错,一猜就猜对了。

晏安点点头,“付姐。”

付丽立刻笑起来,“嘴真甜。”她热情的在前面领路,“不是我说,我这房子真的不错。小区治安好,又是栽花又是种草的,同等价位有哪个地方比得上我们这的环境……”

房子在七楼,不高不低,视野开阔。室内通风透气的情况也很好,家具都是八成新的,厨具也有一些。

检查过没有漏水的情况,晏安觉得还不错,看向顾学琛,“顾先生?”

顾学琛没有意见。

付丽在一旁看见这一幕,有些惊讶,自己似乎撞见了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两人是这种关系,她还当是兄弟呢。

她不歧视同、性、恋,房子租给谁不是租,反正都是她收钱。

她装作不知道的,“怎么样,没问题吧?”

“付姐的房子很好,我打算先租一个学期。”晏安说。

“那感情好,我合同都准备好了。”付丽眉开眼笑的,她家房子地段好,租金自然不便宜。

三人一起往外走。付丽就住在旁边一栋楼,马上就能签合同。

“付姐!”

就在三人打算坐电梯下楼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她叫的声音很大,有些破音。

晏安转身一看,立刻皱起了眉头。

“是小瑶啊,哎哟喂怎么了这是?”付丽认出叫她的是她的一个房客,可下一秒就被对方的样子惊到了。

那个叫小瑶的女孩子大概二十出头,长的婉约清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睡衣。

她皮肤本来就白,此时更是白的像纸,头发也乱糟糟的,两个眼睛红肿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被人糟蹋过一样。

付丽见小瑶一个女孩子出来租房,平时对她能照顾的就多照顾几分,这时也不例外,她急急走过去,“又做噩梦了?”

小瑶的房间就在晏安隔壁,她最近精神情况不太好,昨晚快到半夜才睡着。

但却睡不安稳,总觉得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今天早上又一次被惊醒了,她以为仍然是噩梦,可不是!

小瑶恐惧的抓住付丽的手,“付姐,不是噩梦!不是!有鬼,那房间有鬼,它在抓我的手。”

她边说边躲到付丽身后,不敢看身后大开的房门。

付丽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她心善,所以才对这个小姑娘多照顾几分,但这不代表她好欺负。

她刚谈好的生意,合同都还没签,结果小瑶却跑来说她房子闹鬼,这不是诚心给她赶人吗!

“小瑶,做人不能太过分。”付丽转过身面对着小瑶,“我这房子你也快住了一个月了,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有鬼?”

“不是,”小瑶哭着摇头,“是真的有鬼,它一直抓着我的手腕,想把我抓走!”

付丽懒得理她,转身想招呼晏安,小瑶却在身后拉着她不放。

晏安见状理解的说,“付姐先忙,合同随时都可以签,我去把东西搬过来。”

“真是对不住啊。”付丽松了口气,幸好生意没黄。

晏安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后与顾学琛进了电梯。

按下一层数字,顾学琛看着镜面里凝神思索的人,“怎么了。”

晏安没有隐瞒,“那个女孩,她身上有怨气。”

他本来是想提醒的,可后来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并不确定怨气来源是不是小瑶口中所说的鬼,也有可能是从别处沾上的,贸然开口反而会令人误会,让人以为真的闹鬼。

而且他看那个女孩子精神状况极不稳定,现在坐实消息估计会将人吓出毛病来。

反正吓成那样应该短时间不会回房,他晚上就要搬过来了,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

想清这些,晏安侧过头,“你不问我为什么不管?”

“你有选择的自由。”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帮了忙,可别人不一定领情。

“万一是我打不过对方害怕呢?”晏安低着头,声音有些低落。

顾学琛垂眸看着他。垂落的头发挡住了额头,嘴唇抿的紧紧的,似乎受了说不出的委屈。

“骗你的。”

就在他思考怎么安慰时,这人抬起头说,眉眼弯弯,眼睛发亮。

顾学琛:“没关系,我不生气。”

第 23 章:有鬼

一家咖啡厅内,小瑶神色恍惚的和朋友坐在靠窗边。

“小瑶,对不起,都怪我乱出主意。”陆月双手握住小瑶放在桌上的手,满脸歉疚。

当初如果不是她撺掇小瑶瞒着父母报音乐学院,小瑶就不会被家里赶出来了,都是她的错。

“不怪你。”小瑶笑的很虚弱,苍白的脸色惹人怜惜,“这两年我过得很开心。”

小瑶全名萧瑶,原本即将成为音乐学院的大三学生。

她从小就喜欢唱歌,立志当一个歌手,长大后她的愿望也没变,凭努力考进了一所著名的音乐学院。

但是萧瑶的父母很保守,有着老一辈的封建思想,他们认为歌手属于抛头露面的下三流,是戏子。

不论萧瑶如何哀求,都坚决不允许萧瑶报音乐学院。

萧瑶没有办法,最后在好友陆月的鼓励下,瞒着父母偷偷报了喜欢的学校。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在萧瑶参加了一个小型歌手选拔赛后,这件事被她的父母发现了。

萧瑶父亲震怒,要求萧瑶立刻退学,然后找关系送她去别的学校。

然而萧瑶太喜欢唱歌了,她根本无法接受,所以冲动之下从家里搬了出来,租房住在东荣小区。

“怎么不怪我!你自从搬出来后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身体虚弱成这样。”

陆月性格就是个大男孩,所以对萧瑶这种有女孩子气的特别有保护欲,“要不我去找叔叔阿姨道歉吧,就说是我的主意!”

她说风就是雨,说完站起来就打算实施。

“别。”小瑶赶紧拉住她,“不是这个。”

“什么不是这个,”陆月不明白她的意思,“你别担心,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主意,等我解释清楚他们肯定会原谅你的。”

“到时候我们再跟叔叔阿姨求求情,叔叔阿姨那么疼你,不会不同意你唱歌的。”

如果会同意她又怎么会走到现在的地步,萧瑶在心里苦笑。

她说,“你知道我这段时间精神不好吗?”

陆月当然知道,这还是她间接害的,“怎么了,现在还在做噩梦?”这样下去怎么行,必须去看心理医生!

萧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也一直以为是因为噩梦,可我现在怀疑不是。”

陆月疑惑,“什么?”

想起早上的情况,萧瑶现在依然不寒而栗。

她当时在半梦半醒之间,耳边总有一个女人在哀嚎,她说痛,说恨她,要让她偿命。

然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箍住她,要将她拖走,冷的像冻过的铁。

萧瑶立刻惊醒了。

但是她发现手腕上那股无形的力量并没有就此消失,真的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箍着她!

她尖叫出声,吓得跑出房间,然后遇见了带顾客看房的付姐。

付姐告诉她是她精神不好,出现了幻觉,无论她怎么坚持说有鬼,付姐就是不肯相信她。

认为她精神有问题,还让她去医院检查。

萧瑶觉得自己没病,她真的感觉到了,她的房间有鬼!

她把这些告诉陆月,反握住陆月的手,“月月,你相信我吗?你会信我的,对不对!”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萧瑶摇头,“我没有说谎,月月你相信我!”

“好好好,我相信你。”陆月赶紧安抚住精神有些崩溃的好友,走到对方位置将人抱住。

她顺着萧瑶的长发,“小瑶别怕,我今晚陪你。”

对于好友的话陆月将信将疑,她相信小瑶没错,可这种事太离谱了。

现在小瑶精神明状况显不对劲,她很怕,不是鬼,而是怕被那个房东说中了,小瑶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

“不,我不回去,那里有鬼,我不回去。”

“别怕,它来了我把它打走!你知道我有多厉害的。”

陆月藏起心里的担心,嘴里不断安抚着,心想这次陪小瑶住一晚,希望小瑶的情况能好转。

在陆月百般保证劝说下,萧瑶总算松口愿意回去了,但是一直磨蹭,如果不是看天色黑了,估计还没那么快同意。

两个女孩子一起坐电梯上七楼,此时萧瑶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但是仍然拉着陆月的手不放。

像电梯这种封闭空间很容易引起人心底的恐慌,陆月听一个朋友说过。

她怕萧瑶害怕,专门挑学校里发生的搞笑的事情讲给对方听,效果不错。

眼看即将到达七楼,两人拎起地上买的零食准备出去,就在这时,电梯突然晃了一下。

“啊!”

陆月差点没站稳摔倒,听到小瑶的尖叫声,顾不上自己,连忙去扶。

萧瑶白着一张脸,强自镇定的问,“是不是……是不是……”她没说出最后一个字,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不是,估计是电梯坏了。”陆月揽着她的肩头。

电梯正好停在七楼,但是门却没有自动打开。

陆月心里其实也有点害怕,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小瑶一定比她更怕,她必须冷静。

她伸手往电梯门上拍了拍,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

卡。

电梯门开了。

陆月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语气轻松的说,“看吧,我就说是电梯出了问题。”

她牵着放松下来的萧瑶往外走,“改天一定要提醒一下付姐找人来修电梯,我们今天运气好,要是别人被锁在里面了怎么办?”

“嗯。”萧瑶小声的点头应了声。

陆月脸上露出笑容,肯交流就好。

在进门的时候萧瑶迟疑了,陆月没有逼她,在门口陪她迈过这一步。

陆月将所有的灯按开,让到处亮如白昼,屋里收拾的干净整洁,和早上萧瑶离开时并无不同。

过了几分钟,萧瑶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便变得顺利多了。

陆月找出小音箱,里面放着舒缓情绪的慢歌,“小瑶你先坐着休息会,我去一下厕所。”

把零食堆在桌子上,陆月实在憋不住了,她从咖啡厅出来就开始想上厕所。

解决完生理问题,陆月总算舒服了,拧开水龙头洗手。

墙上有一张方形镜子,给人整理仪容用的,陆月洗完手想看看妆花了没。

一抬头却看见镜子里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白色的连衣长裙上沾满星星点点的血迹,就站在在她背后不远的地方!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反射性一退,结果不小心扭伤了脚。

“嘶。”好疼。

陆月顾不上脚伤,又赶紧去看镜子里,然而镜子里除了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扭头一看,背后也空无一人。

“哎,不会被小瑶影响了吧。”她拍着额头,对自己刚刚的一惊一乍有些无语。

想着小瑶还一个人待在外面,陆月不敢多留,单脚一蹦一跳的挪到客厅。

客厅里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灯也被关掉,萧瑶在看电视,手里捧着一袋薯片。

电视的光映出萧瑶有些苍白的脸,她动作规律的拿起薯片放进嘴里。

咔嗤咔嗤。

咔嗤咔嗤。

陆月蹦到电视柜前,蹲下身翻找,“小瑶,你把医药箱放哪了?”

萧瑶看着电视,没有回答。

“小瑶?咦,找到了。”

她拎着医药箱蹦到沙发处,“你在看什么啊,这么投入,都没有听见我问你。”

说着陆月扭头看了一眼,竟然是打拳赛的,“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类型了?!”

“小瑶?”

小瑶怎么不回答她?就算看的太投入也不至于听不见啊。

萧瑶抬头。别人抬头是侧首目光上移,她却将下巴也抬了起来,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

陆月一眼就看见对方满嘴的薯片渣子,顿时噗嗤一笑,“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吃的满嘴都是。”

她把医药箱放到一边,然后用手去擦小瑶的嘴。

擦完后坐到沙发上,打开医药箱拿出消肿的喷雾。

刚要喷,喷雾剂却被一只手拿走了。

陆月疑惑的看向萧瑶,“小瑶?”

萧瑶站起身,走到陆月身前,蹲下,动作匀速缓慢。

小瑶似乎有点奇怪。

陆月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下一秒就被萧瑶的行为打消了想法,然后找到合理的理由。

小瑶有低血糖,起猛了会头晕。

萧瑶给陆月红肿的脚腕喷上喷雾,然后用手推拿。

陆月先是一疼,然后拦住萧瑶,“小瑶你的手好冷啊!推拿要手越热越好,我自己来吧。”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快去坐着休息。”

说着就把萧瑶的手挪开,自己推拿。

萧瑶瞳孔一缩。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她站起身,眼神扫视着屋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人。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萧瑶双眼充血。

她颈部僵硬的转动,低头看着医药箱,半晌,拿起一把剪刀。

剪刀在她手里反射出金属光泽。

然后,她动了。

第 24 章:进警局

在萧瑶的隔壁房间内,晏安刚送走几个认门的室友。

他下午签了合同把行李搬过来后就与三个室友出去吃饭小聚了,此时行李箱还完完整整的放在客厅,一点都没收拾。

晏安叹了口气,蹲下身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

书籍、法器、衣物以及各种小东西,他看了会,毅然起身走到厨房烧水喝。

橱柜里有玻璃杯,只是太久了没用,晏安将杯子放进锅里,打算烧开水烫烫。

“救命啊!”

突然响起的呼救声差点吓得晏安把杯子掉在地上。

听声音应该是隔壁传来的,他猛然想起早上的女孩,“坏了,把这件事忘了。”

他把杯子随意放在一边,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客厅的行李箱时,晏安顺手翻出几张黄符,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他也没来得及看。

因为之前那个声音还一直在呼救,这个时候却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各种重物落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寻着声音来到一扇门前,抬头一看,门牌号是707,不是什么好数字。

“咚咚咚。”

晏安一边敲门一边拿出手机给房东打电话,幸好没让他等太久。

电话被接通,晏安抢在对方开口前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付姐,我这里707有人呼救,敲门没人开。”

“什么?”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敷面膜的付丽有点懵。

“里面有砸东西的声音。”他没有直接说闹鬼,有些事情亲眼见了比别人说一百句都有用。

“救、命……”

陆月趴在门口呼救,她本来穿着牛仔裤和T恤,此时白色的T恤已经被鲜血染红。

在她肩头,一个血洞正在汨汨的往外冒着血,身上各处也有淤青。

“救命啊!”陆月边喊着一边恐惧的往后看,向来胆子比谁都大的她此时脸上却满是泪痕。

萧瑶握着沾血的剪刀,眼白上翻,散开的头发挡住大半张脸,一步一步僵硬的朝陆月靠近。

她连衣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与陆月在厕所镜子里看见的人影一模一样。

“小瑶,救命……”陆月绝望的摇头,拖着身体往后退,她的脚在挣扎的时候扭的更严重了,根本站不起来。

她刚刚还听见有人敲门,但现在连敲门声都没有了。

她此时只能寄希望于小瑶记得她,“小瑶你不认识我了么?”

“为什么……”

从回来后就没有说过话的萧瑶开口了,嗓音沙哑,像是另一个人在通过她的身体说话。

“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家庭。”

陆月以为有希望,“对不起小瑶,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看你太喜欢唱歌了,都是我的错才让你有家不能回,我去跟叔叔阿姨道歉。”

“你恢复正常好不好?”她泪如泉涌。

萧瑶停下了,停在陆月一步之外的距离,一旦她再往前走,身上就会冒出灼烧般的青烟。

她看着手里的剪刀,举起就往自己身上刺。

“啊,小瑶!”陆月没有注意到那些异常,她吓坏了,她只知道小瑶精神出问题在自残,她要阻止小瑶。

刚刚恨不得离萧瑶越远越好的她,现在却拼命往萧瑶身边爬,就这么几秒的时间,萧瑶身上就出现了好几个血洞。

而萧瑶脸上却在笑。

晏安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越来越急,而付姐还没到,他心急之下,直接退后几步开始踹门。

“砰!”“砰!”“砰!”

整层楼都能听见巨响。

这层楼不止他们两个住户,有的人听见声音打开门看,看见晏安的行为后又立刻把门关上了。

现在的门不像以前质量不好,晏安踹了许久都没能把门踹开。

“晏、晏安,钥匙。”

就在晏安考虑要不要用雷火符把门炸开的时候,付丽终于气喘吁吁的到了。

她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出了门,一路狂奔,现在说话都喘不过气来。

晏安接过钥匙开门,付丽在后面撑着膝盖喘气。

门很快被打开,里面的情况让人震惊。

陆月拉着萧瑶的手不让她往身上刺,但萧瑶的力气突然变得奇大无比,她拉不住,只能将人抱着。

然而她崴伤了脚,单脚站立不稳,又有萧瑶一直用力挣扎。

终于,两个人一起朝后倒去。

“小瑶,你有没有事?”萧瑶的身体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陆月很担心。

萧瑶伸手抱住陆月,在陆月看不见的地方,刺向自己的剪刀突然对准了她的后背,狠狠扎下去。

“啊!好疼!”

陆月痛的惨叫,然而她挣脱不开。

门开后,暴露在两人面前的就是这一幕,鲜红的血从女孩的背部流下来,染湿了地面。

付丽顿时被这血腥的画面吓得呆在原地,连气都忘了喘。

晏安冲上去阻止,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被厉鬼附身的人比他动作还快,一把掀开身上的人迅速退到沙发后。

他没有追,小心扶起地上晕过去的女孩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只是失血过多。

把女孩抱到门外,“付姐,你照顾一下这个女孩子,打120。”

付丽回过神,看着沙发后明显情况不对的小瑶,心里有点害怕,却还是按照晏安说的做了。

晏安回到707房间,整个房间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光,以及播放电视的光线。

萧瑶隐在黑暗中,白色的连衣裙若隐若现。

“出来。”晏安一边靠近说,他指的是厉鬼,一直关注着情况的付丽却以为说的是萧瑶。

厉鬼自然不可能离开这个能保护它的躯壳,随着晏安的靠近,它怪异的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到处攀爬躲避。

它在害怕晏安靠近。

但它越害怕晏安越要逼近。

厉鬼凄厉的尖叫,眼露凶光,在晏安拦住它时突然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你以为用她威胁我有用?”

晏安冷笑,抬手一张符纸拍在萧瑶额头,符纸瞬间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一道雾蒙蒙的白影从萧瑶身体里弹了出来,是个女人的虚影。

那女人被打出来后毫不停留,转身冲进一面墙里,携带着满室的怨气消失不见。

晏安发现这一点,眼里闪过一抹异色,没有去追,接住萧瑶下滑的身体。

萧瑶身体本就虚弱,阳气不足,所以才会轻易被厉鬼附身,此时厉鬼怨气渗体,身体虚弱到极点,呼吸轻不可闻。

他抱着女孩走到门外,接着走廊的灯光,才看清女孩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在渗血。

基本是地上的玻璃碎片划的。

付丽看着晏安把小瑶抱出来,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小瑶,而是问,“那是什么?那个白色的东西。”

她的眼里有着惊惧。

晏安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怨气,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鬼。”

闻言,付丽愣愣的看了看室内,门没有关,里面深处漆黑一片。

她又抬头看向晏安,然后两眼一翻,晕了。

晏安:“……”

总共晕了三个女人,没一个是他干的,但他却被请进了警察局。

他一开始心态很好,想着医院里无论哪一个醒来,他就能洗脱嫌疑被放出去。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在警局里过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传来让他走的消息。

为此熬了一夜的晏安黑着两个眼圈,坐在椅子上又一次接受警察的盘问。

警察姓李,去年刚从警校毕业,身上还有着没有被社会磨掉的棱角。

他最讨厌的就是犯罪分子,尤其是晏安这种伤害女性的人。

他用手狠狠的拍着桌子,“说,你跟三个受害者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用手段折磨三个受害者!”

唉。

晏安在心里叹气,垂着头重复,“不是我。”

“还敢说谎!”李警察气的眉毛倒竖,“我告诉你我们警局有充分的目击证人,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别想着犯罪逃脱!”

唉。

晏安困的不行,头越来越低,“我没有。”

“啪!”李警察又是一拍桌子,惊的晏安马上坐直了身体。

“我们虽然没有在犯罪现场采集到你的指纹,但是!有三个人可以作证,看见你当晚在踹受害者的房门,而且听到了女性的惨叫。”

“在犯罪现场只有你们四个人的脚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晏安快要崩溃了,他无话可说,让他睡个觉好吗!

“咚咚,有人要见嫌疑人。”

晏安精神一振,是不是医院里有谁醒了?

被打扰的李警察气不打一处来,眼看嫌疑人都要招了。

晏安等着被宣布无罪释放,但是通知消息的警察走了,审讯他的李警察也走了,临走前还瞪他一眼。

他目含期待的看着被关上的铁门,就像看着获得新生的希望。

没有让他等很久,门打开,露出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晏安:“(⊙o⊙)!”为什么是他!

突然觉得好尴尬。

第 25 章:带回家

晏安没想过会在这里看见顾学琛,在他熬了一夜,顶着黑眼圈,身上还留着昨晚聚会的烧烤味的情况下。

他窘迫的恨不得有个地缝马上钻进去!

他像犯错的小学生看见班主任,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顾、顾先生。”

顾学琛长了一张很冷淡的脸,不笑时沉默冷肃,只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你,就能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晏安以前没有发现,此时被对方敛眸看着,心跳不受控制的咚咚加速,双腿发软,脑海里一片空白。

眼前发黑,身体朝一边歪去。

熬夜加上起的太猛,大脑一瞬间供血不足,简而言之,晏安有点低血糖。

踉跄两步,他赶紧扶住桌子等那眩晕的片刻过去,闭上眼睛甩了甩头。

“哪里不舒服?”

顾学琛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他的肩膀。

对方手掌搭在他的肩头,掌心炙热的温度似乎要透过薄薄的衣服,在他身上烙下烙印。

眼睛看不见,注意力便自然而然放在其他感官上。

此时两人动作亲密,晏安能闻到顾学琛身上传来沐浴后的清香。

有点像薄荷,又有点像柠檬,清香中带着一点点冷,就像这个人给他的感觉。

晏安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阵阵发黑。

现在的状态让他想起了前两天的梦,他跟顾学琛相拥而眠,似乎也是这样的姿势。

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对方却揽得更紧了。

“别乱动。”身体不舒服还不安分。

他不敢动了,小声道谢减少心里的尴尬,“谢谢顾先生。”

眩晕持续的时间不长,大概两三秒后,晏安恢复正常站直身体,再次跟顾学琛道谢。

顾学琛自然而然的收回手。

“估计是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晏安说。回答对方之前问他哪里不舒服的问题。

许久没有听见顾学琛的声音,他不由抬起头,面露疑惑。

却见对方目光深沉的看着他。

“顾先生?”他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晏安下意识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顾学琛的手却比晏安更快。

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下眼睑。

晏安体温一直偏低,顾学琛的体温却很高,滚烫的指腹贴在温凉的皮肤上。

这一番动作,两个人都愣住了。

顾学琛:好软。

他刚刚的行为纯属好奇,晏安皮肤白皙,又做什么都上脸,所以熬夜后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而顾学琛却是那种再怎么熬夜都不会有黑眼圈的人。

眼睛下两团明显的青影,看着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对方似乎被他的动作吓到了,登登退后两步,双眼瞪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看着他。

顾学琛眼睁睁的看着晏安脸上飞起两片红霞。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突兀,刚准备道歉。

“顾先生刚刚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戳我眼睛呢。”晏安夸张的拍着胸口说,似乎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归纳为玩笑。

但是顾学琛却看见晏安的脸更红了,眼神闪烁,不敢看他。

那一瞬间,顾学琛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顾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警局?”

顾学琛沉默片刻,目光在对方红扑扑的脸颊上转了转,最后停留在有些干的嘴唇。

“我给你发消息没回,然后打了电话。”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晏安已经知道了。昨天的情况太惨烈,救护车到后就直接报了警。

现场就他一个清醒的人,警察理所当然把他当做嫌疑对象,第一时间收了手机把他带回警局审讯。

以晏安对顾学琛的了解,他肯定是知道消息后就立刻赶来了,晏安心里十分触动。

“是昨天的那个女孩?”顾学琛问。昨天看房出来后他们遇见一个女孩,晏安说她身上有怨气。

晏安点点头。现在在警局,医院里人没醒,他不好多说。

“咚咚,晏安。”

他才刚刚提了两句跟昨晚事情有关的话警察就出现了,没那么可怕吧!

开门的是李警察,他用诡异的眼神在顾学琛和晏安两人身上左右看了看,然后说,“行了,你可以走了。”

晏安被他诡异的眼神看的奇怪,但注意到对方话里的重点,“医院里谁赢了?”

“房东付丽。”说起这个李警察眼神更加诡异,看着晏安就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医院里他们有同事守着,就等受害者醒来获取第一手资料。

但是他们得到的消息却是,昨晚的事情是鬼做的,而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没大学毕业的晏安竟然是个天师!

李警察嗤之以鼻,他们是警察,要是信了这么离谱的事情才叫有鬼。

那个房东估计也不知道前因后果,警局决定等另外两个受害人醒来再说。

不过晏安的嫌疑却是可以洗清了,“接下来查案过程中警局还会找你收集证据,到时候希望你好好配合。”

从警局出来后,晏安没有拒绝顾学琛送他回去的提议。

他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车内温度不高不低,没过几分钟脑袋就一点一点的,然后彻底歪到一边。

顾学琛没有打扰他,只是看他偏着头,担心醒来后脖子会不舒服,于是趁红灯的时候用手轻轻扶正。

他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手下的人是易碎的瓷器般,将位置调整好后,甚至在心底松了口气。

车子一路以龟速行驶,方以打电话过来时,顾学琛第一反应是把电话挂了。

然后他看着挂断的手机,点开信息问,什么事?

方以捧着手机受宠若惊,被挂电话时他还在担心是不是打扰了顾总的要事。他跟了顾总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收到顾总发来的信息!

他仔细斟酌用词,几经挑选,终于挑出了自以为最满意的回复。

顾总今天请假吗?

看见消息的顾学琛:他最近经常请假?

瞥了眼时间,快到十点。

晚点到。

车开的再慢也有到达终点的时候,晏安是在顾学琛的声音中醒来的。

“晏安。”

低沉的声音很温和,晏安迷迷糊糊的睁着眼,对面的男人侧首专注的看着他,眉眼深邃,俊美逼人。

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黑色的底色衬着修长的手指,根根分明。

他伸手抓住,然后被真实的触感彻底惊醒。

他飞快的收回手,在对方开口前道歉,“抱歉,睡糊涂了。”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我似乎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顾学琛开了一句玩笑缓解晏安的尴尬,“到了。”

“房间都收拾好了吗?”

晏安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住,他的行李箱好像还摆在客厅,只是打开了而已。

而且卧室的床单被套之类还没换,应该是还没买。

这才是真的尴尬。

顾学琛了然,随即说,“去我那休息吧。”

“不用了,我在沙发上睡会就行,下午去买东西。”晏安立刻拒绝。

顾学琛:“……晏安。”

被对方严肃的语气镇住,“怎、怎么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

晏安受到了惊吓,想到自己每晚把别人当成yy对象,“什么什么,就,没什么啊。”他一边笑一边折腾手里的安全带,满脸尴尬。

顾学琛被对方的反应逗笑了,嘴角挑起浅浅的弧度,“你当我是朋友吗。”

原来是这个,吓死他了,“当然!”

“既然你把我当朋友,这样的情况去朋友家借住不是很正常吗。”

晏安:“好像是。”

如果不是对方提起,晏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以为自己能正常的和顾学琛相处,原来潜意识里还是疏远的,他给两个人之间画了一条线,一旦超过这条线,他就会立刻退回去。

但是如果真的是朋友,又何必多画一条线呢。

晏安就这么把自己说服了,朋友嘛,这种情况去休息会很正常。

不留下过夜就好了。

于是他将解开的安全带扣好,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决定。

顾学琛脸上虽然没笑,但周围的气息欢快的几乎开出一朵花来。

他调转车头,“对了,我买了粥,趁热喝。”

粥还是热的,里面加了胡萝卜和玉米等蔬菜。

晏安打开保温盒,用勺子喝了一口,“甜的?”

“补充糖分。”

晏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之前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自己都没在意的事情,没想到对方却记在了心里。

心跟粥一样暖乎乎的,“有你这样的朋友,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

自己能力出众,同龄人难以望其项背,这就不说了,关键是家世还好,样貌堪比大明星。

而且三观端正,性格沉稳大方,为人友善热情,唔,还心细。

晏安在心里将人狠狠夸了一通,突然觉得自己隔三差五做梦太无耻了。

良心呢。

第 26 章:好心虚哦

晏安喝完粥后没有再睡,大概半个小时,车子到达顾学琛居住的小区。

小区环境清幽雅静,安保工作做的非常好。

他跟着顾学琛坐电梯上楼,进门后,顾学琛先换了鞋,然后找出一双备用拖鞋给他。

晏安弯腰换好,顾学琛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每个房间的用处。

晏安一边听,一边和房间对号入座。

推开一间门,顾学琛说,“这是客房。我不经常在这里住,公司实在太忙了才会过来,不过这里每三天会有人打扫,很干净。”

“外面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如果你睡醒饿了的话可以煮点东西吃。”说到这里顾学琛有片刻停顿,“你会做饭吗?”

晏安此时正在看冰箱里的肉类蔬菜,的确很新鲜,应该是每天更换。

他心想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即使不住也会把东西准备好。

听见顾学琛的问话,他说,“太复杂的不会。”

顾学琛看了看冰箱,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足够了,于是没有多说,“那间是书房,你要是无聊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他就只是过来休息会而已,又不是要常住,没必要介绍这么详细吧?晏安神色古怪,在顾学琛看过来时马上收敛。

“唔,顾先生。”

“嗯?”

“洗澡的地方在哪里啊?”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突兀,但让他顶着昨晚的烧烤味睡觉他会疯的。

顾学琛一怔,“是我忘了。浴室在我房间,不过洗漱用品都使用过,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晏安连忙摆手,“应该是顾先生介不介意才对。”他哪敢啊。

两人说话间来到主卧,里面装修以黑白二色为主,简洁大方。

“大家都是男人。”顾学琛说,意思是他并不介意。

都是男人才可怕。

但是晏安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看着浴室门上那熟悉的花纹,僵在原地。

案发现场!

他明明之前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个浴室和他梦里一模一样?不对,他之前也没见过顾学琛,不也梦见了吗。

他脑子里一团浆糊,连顾学琛说什么都没有听清。

“晏安?”

“啊,什么?”晏安回过神,看见顾学琛的脸下意识露出微笑。

“这是新浴巾。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去公司。”

晏安招财猫似的挥了挥手,脸上的微笑跟印上去的一样,“顾先生再见。”

顾学琛眉梢轻挑,等出门开始系安全带时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楼层所在的位置,若有所思。

顾学琛离开后,晏安第一时间逃离了案发现场,站在空旷的客厅,他茫然的转了几圈,最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不就是梦而已,有什么好心虚的,而且对方又不知道。

不是已经决定把梦里梦外当作两个人了吗!

但还是好心虚哦。

“说的简单,那明明就是一个人。”

这么怼了自己一句,晏安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再次踏进顾学琛的卧室。

只要他不说,反正对方不知道!没有什么比洗澡更重要了。

就这么成功催眠自己,晏安洗了迄今为止心情最复杂的澡,洗完后毫不停留,直奔客房睡觉。

他怕自己睡过头,顾学琛都下班了还没醒,给自己定了下午三点的闹铃。

到时间被闹铃吵醒,然而晏安并没有睡饱,那床好像有魔力一样勾、引着他躺下去,但他下午还有事,打算去买床单被套等用品。

否则今晚……

他赶紧打住胡思乱想,万分嫌弃的穿上换下来的衣服,有些后悔,早上为什么说走就走了。

哪怕上楼拿点换洗衣服也好啊。

顾学琛住的小区安保做的好,出租车进不来,他走出小区后才叫车。

在等车的过程中,他想了想,给顾学琛发去一条短信,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离开了,顺便问钥匙怎么办?

短信发出去后恰好出租车到了,晏安想对方那么忙的一个人,估计没那么快回他。

于是就没再管短信,告诉司机去商场,开始了自己的大采购。

他不知道的是,顾氏办公大楼会议室里,一个部门经理正在做上个季度的工作汇报。

偌大的会议室寂静无声,只有部门经理稍显紧张的声音。

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呜呜呜的手机振动声。

在场所有人顿时呼吸一凛,方以方助理心里更是咯噔一跳。

他都说过无数次了,顾总最讨厌开会的时候被打扰,这些人怎么就记不住?

好歹也是公司的老人了!

他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嗖嗖的扫视着在场高管,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人摸了老虎尾巴。

让他打扫公司厕所一个月!

然后方以就看见,他那一直沉默着、显得十分高深莫测的听着汇报的顾总,拿出了手机。

不止拿出来了,他还玩,拿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点完后手机也没有收起来,放在桌上,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点开看看。

这种堪称罕见的行为一直持续到下班。

方以:我怀疑今天遇见了一个假的顾总。

下班后顾学琛准时走了,方以不清楚顾总这样的状态是不是在继续。

他猛然间想起,有一天上午顾总请假说陪朋友去看房,那天顾总的朋友汤医生到公司找顾总,没找到时问他的话。

汤医生问顾总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呢?他说顾总的私事他不是很清楚,但是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可能!

顾总难道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晏安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买床上用品,他买完东西回到东荣小区,电梯一开,发现自己房间门口竟然被拉了警戒线。

准确的说是707门口拉了警戒线,有几个穿了制服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保护现场。

周围有好事喜欢看热闹的凑在那里,任凭警察如何劝说都不肯走。

其中有一个人就住在这层,昨晚看见晏安踹门,顿时指着晏安大声道,“警察就是他,昨晚我看见他踹门了!”

晏安抬眸看了眼,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圆脸小眼,浑身肥肉,脸上油腻腻的。

这人刚刚被警察拦了,心里正不爽,“他昨晚在这踹门,肯定有嫌疑,警察你怎么不去抓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被抓?我已经去局子里走了一趟回来了。不过晏安懒得理他,走到自家门口掏钥匙。

那人不依不挠,把警察惹得烦了,吼他一句,“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

剩下的事情晏安就不知道了,他进屋关门,拎着东西走到厕所。

厕所里有洗衣机,晏安打算洗完脱水晒几个小时,现在是夏天,到晚上估计能用。

把东西拆了塞进洗衣机,晏安拿出手机想给付姐打个电话。

医院里的两个女孩子他不认识,但想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应该通知了家长去守着,所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现在想知道的是付姐的想法,他隔壁除了那个女孩子,明显还有其他邻居,警察可处理不了。

从昨晚付姐的反应来看应该很怕鬼才对,居然到忍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他,很奇怪。

不过他没有深想,拿出手机,首先看到的就是几条未读短信,解锁一看,竟然还是来自同一个人。

顾先生:今晚。

顾先生:我下班后过来。

顾先生:方便吗?

时间从三点后到五点,这么说他刚发完信息对方就秒回了?

晏安这么想着手机又振动起来。

顾先生:睡着了?

他赶紧回复,没有,不好意思,之前出去买东西了,没有看手机。

顾先生:那我现在过来。

他回一个字,好。等了几分钟,手机没有再振动,他这才拨通付姐的号码。

这次晏安等了很久对面才接通,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听手机里传来付姐的声音。

“晏安啊,多亏你昨晚及时通知我才救了那两个小姑娘,不然恐怕要闹出人命了。”

“这两个小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深仇大恨,居然弄得这么惨烈,这做家长的得多心疼啊。”

“付姐。”

“你看见现场了吧,全是血,啧啧,看起来就可怕。”

“付姐,昨晚、”

“昨晚小瑶怕是又犯病了,她精神情况不太好,近来一直做噩梦,我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差点酿出大祸。”

听筒里付丽的声音有些后怕和唏嘘,晏安面无表情,没有再准备开口。

他明白付丽的意思。

“听说你昨晚被带到警局关了一夜?怪我,我当时吓坏了,第二天才在医院里醒过来,白让你遭了一晚上的罪。”

晏安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温度,“没事。”

“哎,对了,你打电话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

电话那边嘁了一声,“合着消遣你付姐我呢,没事我挂了啊。”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晏安片刻无言,然后露出一个不知是嘲是讽的笑容。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哪有那么简单。

第 27 章:第三个女人

晏安知道付丽的想法。

707闹鬼,这件事不传出去,昨晚就只是比较严重的个人纠纷。

而一旦传出去,她亲口坐实707是鬼屋,不仅她这间房租不出去,其他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除了亲身经历,谁又会相信真的存在呢?

小瑶精神状况本来就不好,付丽大可将这件事推到小瑶的精神问题上,只要她不说,晏安不说,没有人会相信小瑶的话。

甚至会认为她惊吓过度,疯了。

至于另一个受害者,她晕的早,并没有看见晏安将厉鬼打出来的那一幕,对此十有八、九会抱将信将疑的态度。

警察会相信闹鬼还是相信小瑶精神有问题?

显然是后者。

只是这样一来,小瑶就要被精神病了,这对一个花季女孩而言,相当残忍。

付丽算盘打的很好,但是她算漏了晏安。

他既然能把厉鬼打出来一次,就能打出来第二次。

然而他不明白,为什么付丽会转变态度。明明知道有鬼,现在却绝口不提。

他打开房门重新回到走廊上,现在这个点正是准备晚饭的时间,走道上没什么人。

那个叫嚣着让警察把他抓起来的胖子也不见了。

还剩下两个警察守在这,其中一个晏安在警局时见过,一张刚毅的脸,皮肤有些黑。

他过去打招呼,脸上带着笑意,“大哥怎么称呼。”

“是你啊,”那警察还记得晏安,“我姓郑,这是我同事,姓刘。”

“郑大哥,刘大哥,”晏安笑眯眯的叫了声,衬着那张好看的脸,怎么看都像一个三好学生,让人在不经意间放松警惕。

“不是说昨晚的事只是两个女孩子闹矛盾吗,两位大哥怎么还不下班?”

郑勇笑了笑,有几分憨厚,“当警察嘛,哪有什么正常的上班下班。”

看似亲和,却绝口不提晏安的第一个问题,倒是一旁的刘姓警察忍不住开口。

他人高高瘦瘦的,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拉着晏安说,“听说是闹鬼。”

“我看你是当事人之一才告诉你的。医院两个受害者,就是你昨晚救出来的。陆月,被剪刀伤了的那个,她下午醒了,说她的朋友萧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而她口中的萧瑶,刚刚醒了没多久,问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不停的说有鬼。你说吓不吓人。”

“刘大嘴你行了啊,好歹是个警察,整天传播些封建思想。”郑勇看不过去他吓唬人,没好气的说。

“业余爱好,业余爱好。”刚刚还神神秘秘的刘大嘴咧开嘴笑,揶揄的看着晏安,“没吓坏吧。”

晏安几乎要笑出来,神助攻啊。

他一脸难色,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开口。

刘大嘴顿时有些着急,“不是,小兄弟,我就是开个玩笑。”

“是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满嘴胡咧咧,所以我们才给他起了个大嘴的称号。他刚刚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郑勇在一旁解围,还真怕刘大嘴一个玩笑把人唬住了。

“可是。”

刘大嘴打断他,“没有可是,我就是瞎说的,世界上哪来的鬼。”

“可是,我在房间里看见了第三个女人。”晏安用纠结的语气说。

郑勇和刘大嘴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们看过监控视频,昨晚一共三个女性,其中一个就待在走道上,根本没有进过707。

那么,房间里第三个女人哪里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刘大嘴开口,“小兄弟,我先前骗你是我不对,不过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要是真的,这案子就要推翻重新查了。

“我没骗你,”晏安点头,“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付姐,就是我们的房东,她也看见了。”

郑勇刘大嘴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这件案子可能出现转机,神色严肃起来。

此时他们也来不及想为什么晏安在警局的时候不说了,一个打电话通知局里,一个着手联系付丽。

“如果付姐想不起来的话,你可以提醒一下她。那个女人穿着白色睡衣,身高一米六左右,微胖,大概四十岁。”

晏安好心的提醒。

“晏安。”

听见有人叫自己,晏安回过头,看见顾学琛从电梯里出来。

“顾先生?”

顾学琛还穿着工作时的西裤,上身是一件白衬衣,没系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蜜色的肌肤。

这样一个人,手里却接地气的拎着一颗西瓜。

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晏安近前。

晏安抛下两个忙碌的警察,开门请顾学琛进屋。

行李箱还开着躺在客厅中央,晏安走过去用脚拢上踢到边上,“坐。”

他把钥匙还给对方后,想去倒杯水给对方喝,却想起玻璃杯还没来得及洗。

顾学琛却像猜到一样,推了推茶几上的西瓜,“冰镇过的。”

晏安没有推辞,拿进厨房切好端出来,“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冰镇西瓜,顾先生买的真准。”

顾学琛笑了笑,没有说话。

“咚咚咚。”晏安吃西瓜正吃的投入,这时却传来了敲门声。

“我去。”顾学琛说,然后起身去开门。

晏安大概知道找他的是谁,去洗了手出来后,就看见两个警察局促的坐在沙发上,而他们对面,是一脸淡然的顾学琛。

郑勇和刘大嘴看见晏安,反而像松了口气一样,没等晏安开口就道明来意。

“我们联系了付丽,她一开始不承认,不过言辞闪烁,我们追问两句就松了口。”

“现在有一个问题,既然昨晚你在房间里看见了第三个女人,那么她去哪儿了?”郑勇语气严厉。

晏安在顾学琛身旁的沙发上坐下,没有被对方的语气吓住,“付姐没告诉你们么?”

两人神情古怪,“说了,说是,钻进墙里了。”

“是啊,”他一摊手,笑意盈盈,“付姐说的对。”

“我们这是在查案,请认真配合我们,不要开玩笑!”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是不把他们警察放进眼里吗?

“一个好好的活人怎么可能钻进墙里!”又不是特异功能,会穿墙术。

晏安笑的更开心了,“活人不可以,可是鬼可以。”

他看着浑身僵硬的两人,语气轻柔,“你们不是说了吗,闹鬼哦。”

刘大嘴:这绝对是针对他刚才开玩笑的报复!

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严肃的事情,严重一点甚至关系到人命,而对方却是这么一副随意玩笑的态度,他真恨不得把人拎着揍一顿。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晏安,眼里快要冒出火来。

晏安表示很无辜,他说的是实话啊,为什么没人信他。

发泄了一番恶趣味,心里因为付丽的做法而产生的憋闷总算消失了,他这才决定带两个警察去看看什么叫眼见为实。

“砰!”

巨大的摔门声将生闷气的两个警察吓了一跳。

晏安神情一凛,立刻看向窗外,天际太阳刚刚落山。

“有人在707?”

他语气难得正经,郑勇下意识就回道,“局里两个同事在调查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证据。”

“怎么了。”顾学琛知晓晏安的另一个身份,现在见他神情严肃,知道是有事情发生。

晏安说,“昨晚那个女人被我吓住逃了,我倒是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还没入夜就敢出手。”

“什么那个女人,你说的是不是房间里的第三个女人?她往哪个方向逃了!”郑勇追问。

晏安没理他们,他对顾学琛说,“顾先生,可能没办法招待你了。”脸上非常抱歉。

虽然就算没这件事,他这里也乱糟糟的没法招待。

“没关系,正好再见识一下晏天师大显身手。”顾学琛言语诙谐。

晏安没想到顾学琛会选择留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他弯起唇角,说,“那今晚请顾先生看特效,当作赔罪。”

两人的对话弄的旁听的郑勇二人一头雾水,感觉像是隔着一个世界一样,根本插不进去。

等看见晏安撇下他们去收拾行李箱,性急的刘大嘴终于忍不住了,跟过去追问,“那个女人到底去哪了!”

“这么着急?”晏安将东西递给他,“拿好,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这是什么?刘大嘴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脸茫然,红绳?黄符?

四人回到门外走道上,走道上空无一人,707的房门关的死死的。

郑勇想起刚才那道摔门声,连忙跑过去敲门,“小李?小王?”

晏安见状,“别敲了,去找付姐拿钥匙吧。”

郑勇立刻,“大嘴去找付丽。”自己却没有放弃敲门。

“顾先生,你把这个戴着吧。”晏安没有再跟郑勇多说,把自己手上的五帝钱摘了下来。

“我这次带的成符不多,你戴着这串五帝钱,它作用跟黄符差不多。”

五帝钱经过晏安一段时间的蕴养,五枚铜钱越发显得温润,红绳更是鲜亮如新。

这手串顾学琛见到晏安时就见他一直戴着,“你呢。”

晏安摆摆手,不在意的说,“我戴着还怕那女人不出来呢。”

于是,这串拥有强大气场的五帝钱,就从晏安手腕转移到了顾学琛手里。

第 28 章:三合一

此次厉鬼与晏安上次遇见的不同,上次的厉鬼是凭借地利成势,只要将源头断了,本身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而这次的女人却是含怨而死,一口怨气含在嘴里吐不出去,时间越久怨气越深,厉鬼本身凶性就越重。

两者的区别就好比修仙小说里,一个是嗑药磕出来的,而另一个却是实打实的修为。

他昨晚与厉鬼有过短暂的交手,那女人很难缠,发现自己打不过就立刻逃走了。

但是让晏安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他本可以根据残留的怨气追下去,但是女人消失后,他却一点怨气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心里顿时有一个猜想,等待验证。

在他思索间,郑勇发现果然如晏安所说没人来开门,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心里更加焦急,担心小李和小王出了事情。

“离开那里!”感受到一股特殊波动的晏安说。

郑勇不愧是当警察的,反应很快,听见声音就下意识一个侧身躲开门口。

几乎同时,707大门从里面被撞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被丢了出来。

啪啪两声,撞到墙再摔到地上,那声音,晏安听着就觉得疼。

“小李小王,你们醒醒。”郑勇蹲着查看两人的伤势,除了刚刚撞出来的淤青,没有其他伤口。

但是任凭他如何叫,两人都昏迷不醒。

“郑哥,钥匙!”刘大嘴拖着付丽姗姗来迟。

他本来可以拿了钥匙自己赶过来,想到付丽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拉了她一起。

付丽一开始不肯配合,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成功。只是,他好像来晚了?

刘大嘴看着敞开的大门想。

“你来的正好,”郑勇说,“看着他们两个,我进去看看。”

郑勇是个行动派,说进去就进去,晏安连开口阻止都没来得及。

他看着地上平放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熟人,正是在警局里审问他的警察,李文龙。

“晏安,真巧,你也在啊。”付丽笑着和晏安打招呼,神情自然。

看了她一会,直到付丽脸上的笑僵硬起来,晏安才微笑道,“付姐。”

同样看不出真实情绪。

他转头对着顾学琛,笑容带上温度,“顾先生,捂住鼻子。”说完暗示性的眨了眨眼睛。

顾学琛了然,知道对方这是要恶作剧,照对方说的捂住了口鼻。

串着红绳的五帝钱在手腕上十分显眼。

两人对话没有瞒着付丽和刘大嘴,但他们依然不懂晏安什么意思,直到晏安抽出一张符。

这符黄底红字,用特制朱砂描绘出复杂的纹路。

他捏着符纸一角,用另一只手捂住鼻子,把符纸悬在李文龙面上,轻轻一抖,符纸就从底部缓缓燃烧起来。

那烧出的青烟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只片刻,李文龙就咳嗽着醒了过来。

晏安如法炮制,将剩下的人也弄醒了,然后拉着顾学琛跑的远远的,吸了一口长气。

“憋死我了。”

见顾学琛反应平常,不由羡慕的说,“顾先生憋的真久,厉害。”

这是什么值得佩服的事情?顾学琛心里觉得好笑,“读书的时候学过游泳。”

难怪梦里的时候接吻那么厉害,他都喘不过气来了对方还一点停的迹象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晏安老脸一红。

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的回到707门外,符纸燃烧出来的味道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这种符对被鬼魇住的人有奇效,就像被辣椒面呛了一样,但对于没有被魇住的人,却是奇臭无比。

付丽和刘大嘴被这味道熏的恶心干呕,可算是明白刚刚晏安的意思了。

但是,晚了。

“呕。”

李文龙认得晏安,也看见了刚刚对方用一张符纸就把人救醒。

他之前一直认为晏安是这次案件的主要嫌疑人,对于上面要求放人的命令相当不满。

虽然有房东付丽作证,但对方还说看见了鬼、晏安是个捉鬼天师呢,脑子不清醒状态下说的话怎么能相信?

还捉鬼天师,他当时嗤之以鼻。

现在亲眼目睹晏安救人,刚刚还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事情,李文龙尴尬的像是一个耳光抽到了自己脸上。

晏安才没空管他尴不尴尬,“你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李文龙整了整思绪,“一个女人。四十多岁,身高大概一米六,有些胖,皮肤粗糙,嘴角有几颗痣。”

而且一直管他叫老公,非要和他同房生孩子。

笑话,他今年才26岁,那女人都能当他妈了好吗!

“真的是她!”付丽突然的出声吸引人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脸上的惊讶大过恐惧,像是发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晏安挑眉,“你认识这个女人?”

付丽下意识就要否认,可在场三个警察目光犀利的看着她,她心里那点小心思连想都不敢想。

小瑶那里已经表示要跟她退房了,先前怕影响生意,所以她不愿意传出房子闹鬼的事情,把损失扩大。

她刚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吓的不行,自己说漏了嘴,后来肠子都要悔青了。

但是现在,她不敢瞒。

搞不好要进监狱的。

付丽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是,我认识她,她是我这一个房客的妻子,叫吴桂芬。”

“小瑶是一个多月前才搬来的,在她之前,707住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和二十多岁的女人,住了将近四年。”

“年龄差异大吧。”付丽嘲讽的笑了笑,“那男人叫熊志刚,女人叫胡玉娇,两个人恩爱的很,我们一直都以为这是小两口。”

“直到她妻子找上门来。”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丈夫在外面找情人,挣的钱都给年轻漂亮的情人花了,反而对家里照顾公婆的妻子说日子过的不好,时时索要补贴,让她好好在家里待着。

家里的公婆一个瘫痪在床,一个生性刻薄好赌成性,吴桂芬一个女人,既要做农活养家,还要做兼职补贴在外打工的丈夫。

她是个老实人,丈夫就是她的天,这种日子过了十多年,却没有丝毫怨言。

婆婆成天骂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她只敢偷偷躲起来抹眼泪。

年前,吴桂芬的公公终于熬不住去世了,她联系丈夫回来见最后一面,然而始终没有音讯。

她这才大着胆子坐上了进城的车。

熊志刚很少回家,距离上一次两人见面还是前年的时候,不过年不过节的,拿了钱就匆匆走了。

吴桂芬按照丈夫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东荣小区,满心欢喜,却不想开门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随即她听见了自己丈夫的声音,他叫那个女人,老婆。

那个女人比她年轻漂亮,两人搂在一起,姿势亲密。

那一刻,吴桂芬心都凉了。

“后来呢。”刘大嘴问。

付丽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吴桂芬住进了707,后来没过几天胡玉娇就进了医院,说是流产了。”

“再后来我就没见过吴桂芬了,她丈夫说是被叫回了老家,熊志刚他们没过多久也退了房。”

刘大嘴几人对视一眼,“这个熊志刚绝对有问题!”吴桂芬根本没有回老家!

“小李,你在哪儿见到的吴桂芬?”刘大嘴问。

也不知道这一个多月对方藏在哪里,要不是昨晚突然跑出来伤人,估计还没人知道她躲在这。

李文龙被问到了,“我也不知道在哪看见的啊。”

晏安见刘大嘴还有再问那个小王的意思,不由奇怪道,“你不会以为那个女人还活着吧?”

脑洞真大。

“没活着难不成死了?”刘大嘴一副你在逗我的语气。

小李小王顿时一脸惊奇的看着他。

“我们进去吧。”晏安对顾学琛说,郑勇进去了那么久还没被扔出来,也不知道查到什么没有。

两人绕过大眼瞪小眼的三人走进707,里面基本没怎么变,还是晏安昨晚看见的样子。

郑勇就站在厕所附近的一堵墙面前,双手上下挥动,似乎在推拒什么,一缕怨气在面上若隐若现。

晏安照样拿出一张符纸走到他面前,然后回头看了看,顾学琛已经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打开了窗户。

他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手轻轻一抖,将符纸点燃。

随即退到顾学琛旁边,见郑勇清醒过来才开口,“你不是一直问我那个女人在哪吗?现在见到了吧。”

郑勇过了一会才止住咳嗽,然后面色凝重的说,“这里有迷、幻、药,我刚才不小心中招了,你们小心点。”

晏安:……

“郑哥,有新发现。”跟进来的刘大嘴将刚刚从付丽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吴桂芬在哪。”

“他丈夫熊志刚那里也要问,说不定知道情况。”

晏安简直无语,都这么明显的事情了还看不出来。

相信有鬼,和不相信有鬼,得出的结论差距居然这么大吗?

再让他们这么胡乱弄下去,估计要打草惊蛇把真凶放走了。

“我知道她在哪。”晏安说,“不过你们要按我说的做。”

在场七个人,除了他和顾学琛,剩下四个警察和付丽,付丽猜到晏安要做什么,立刻退到门外将门带上了。

他将目光落到四个警察身上,一人发了一张符,“每个人只有一张,收好。”

郑勇和刘大嘴不明所以,几次想要开口,却被晏安镇住。

只有李文龙和小王相信晏安,老老实实的搬东西,把客厅空出来。

做好这些,晏安让其他人退到角落,独自站在客厅中央。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像是给他身上镀了一层金粉。

他抬头看了看,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小把红绳扔到空中。

除了顾学琛,在场四个警察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郑勇甚至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只见那红绳像是有了生命般,绕成几个大圈盘旋在晏安头顶,丝毫没有落下来的意思。

与此同时,晏安手里飞快的叠着符纸,将一张张符纸叠成三角状,朝客厅各个方向打去。

分明是由纸叠成,这些小三角却比神兵还要锋利,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易嵌进了墙体、玻璃还有地板里。

每钉上一个小三角,他头顶的红绳就灵活的游过去盘绕两圈,到最后晏安停下动作时,整个客厅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红绳。

晏安站在这些繁多而不显杂乱的红绳中,脸上都晕上一点红润。

他额头出了汗,呼吸有些急促,可见刚刚的事情做起来并不像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样简单。

略休息了会,等呼吸平复后晏安才拿起剩下的符纸,抬手一抛,符纸纷纷扬扬的从头顶洒下。

却没有一张掉在地上,而是有规律贴在红绳各处。

布置这种锁鬼阵,其实用铜铃铛或者铜钱效果最好,钉子也要用桃木钉,只是晏安身上没有,只好用符纸代替。

到现在一个完整的锁鬼阵已经完成了,晏安看向顾学琛的位置,嘴唇动了动,做出几个字的口型。

“请你看特效。”

他走到一堵墙面前,这堵墙位于客厅和厕所的交界处,墙面平整,晶莹雪白。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一块不小的面积比周围的墙面还要白上几分。

两头高,中间窄,整体呈椭圆形。

郑勇见晏安驻足半天没有动作,以为他也跟自己一样中了招,担心的说,“他不会被迷住了吧?我刚刚就是在那个位置中的招。”

同样被魇住过的还有李文龙和小王,两人异口同声的说,“我也是。”

四人中唯一没有被厉鬼魇过的刘大嘴,他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听众人这么一说,不由也开始担心起来。

这个人看起来的确有两把刷子,但是不会雷声大雨点小,还没开始就被那个女人治住了吧?

只有顾学琛,从一开始就格外淡定,晏安说请他看特效,他就等着看特效就行。

两人中间隔着无数根交错的红绳,上面黄色的符纸轻轻飘动着,让晏安的身形有些看不真切。

晏安在墙前站了片刻,在他眼里,那墙面没有阴气没有怨气,与其他地方并无异常。

他的眼睛堪比阴阳眼,能轻易看出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按理说这时晏安应该去别的地方才对。

但是,他就是觉得这墙里有东西!

他取出一盒朱砂,这是他刚才自己带过来的,用毛笔沾了朱砂后,晏安开始在墙上画符。

他画的就是最简单的驱鬼辟邪符,鲜红的朱砂落在洁白的墙面上,那红色艳的像血。

这符几乎有晏安等人高,画成之后,每一个线条按照落笔的顺序次第亮了起来,光芒大盛。

远处没有见识过的几人看的目瞪口呆。

晏安收了笔退到一边,等着那女人自己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后,客厅里渐渐能听到一个女人悲咽的哭声,但她依然没有出现。

晏安倒是没想到这女人这么能忍,雷火焚身都不出来。

他说,“你不是我的对手,自己出来,否则魂飞魄散。”

“天师是善人,我惨死在这里还不可怜吗,天师为什么非要把我逼上绝路!”

“可怜是你自己愿意,从你对无辜的人出手开始,就应该知道迟早会有今天的觉悟。”晏安不动摇,“还有,对于鬼,我从来不是善人。”

有一句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人死后因为或爱或恨的执念而成为厉鬼之后,无论它害不害人,它都已经不再是人。

对于鬼,即便它生前过的再惨,只要它手上沾了无辜人士的性命,晏安就会让它魂飞魄散。

或许会有人觉得晏安心狠,但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红色的符光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女人被火焚烧、蜷缩着身体痛苦翻滚,她脸上一边是血,一边是烧焦的痕迹。

说她软弱可欺吧,却又狠的起来,只不过全对着自己狠了。

明明是她丈夫把她杀了,却只敢欺负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晏安真怕她把自己烧死,伸手将她从墙里拽了出来。

“啊!”女人被晏安扔到红绳符纸布成的锁鬼阵中,红绳像烧红的钢筋,碰到身上就烫掉她一块皮肉。

她东窜西逃,发出渗人的惨叫。

晏安呼了口气,走到几人站的地方,“有什么要问的赶快。”

到现在萧瑶的案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吴桂芬的死。

郑勇几人有的做警察做了几十年,有的刚刚接触这一行,都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看见鬼的存在。

心中震惊可想而知,瞪大眼看着那女鬼在红绳里挣扎,嘴巴开开合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见晏安的话才总算清醒了点,匆匆走到红绳范围外,开始审讯。

审鬼,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

示意其他人做好记录,郑勇问,“吴桂芬,我们几个是警察,现在请你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你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你,什么时候,尸体在哪。”

吴桂芬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女人,对于警察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她突然安静下来,这时他们才看见吴桂芬的脸,不漂亮,是个很和气的女人。

她局促的站在那里,满身狼狈,回话时搓着手,“没,没有人杀我。”似乎回到了死前的样子。

“没人杀你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郑勇不信她的话,放弃了声音,“你放心,警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只要你大胆的说出来,我们会立刻将他绳之以法!”

“他没有杀我!没有!”本来十分安静的吴桂芬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大吼着朝他们飞扑过来,和气的面孔变得非常狰狞。

郑勇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迅速往后退。

抓罪犯他们在行,对鬼可真没辙。

她指甲暴涨,锋利得像黑色的刀器,在即将碰到几人的时候,身体接触到红绳,冒出一串火花。

红绳一阵摇动后发出红光,将女人弹了回去。

到这种时候还不肯将丈夫透露出来,晏安不明白对方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脸色有些冷,抬脚就要走过去。

顾学琛拉住他的手腕,“你还好么。”晏安额头上出了很多汗。

晏安怔了怔,看见对方眼底的担忧,紧绷的神情舒缓下来。

是,这个女人的确可怜,但这何尝没有她自己的问题?

他在这里恨铁不成钢,或许别人并不领情。

“没事,就是有点饿。”他说。

他第一次布置锁鬼阵,计算失误,用符纸代替的消耗比他想象中要多。

而且他今天本来就没怎么进食,现在饿的不行。

顾学琛放开他,“那结束后我请你吃大餐,”顿了顿,又补充道,“作为特效的回礼。”

晏安看了他一会,对方脸上波澜不惊,眼神平静自然,实在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他点点头,“好。”

郑勇几人还在审问吴桂芬化作的厉鬼,只是她先前还肯说两句话,现在却蹲在地上,任凭郑勇好话坏话说尽,就是不开口。

“我知道谁杀了她,也知道她的尸体在哪,你还要问么。”晏安说。

郑勇一喜,知道凶手和尸体,到时候从尸体上找到指向凶手的证据,基本就可以抓人结案了。

“不能说!”吴桂芬站了起来,双手抓着红绳用力嘶吼,“是那个女人,那个该死的贱人,她抢了我老公,是她杀了我!是她杀了我!”手被烧的焦黑。

“她还污蔑我把她推倒流产,我没有!是她杀了我!”

晏安面容平静,“你说的女人是住在这里的萧瑶吗?”

“不是,是胡玉娇,那个女人叫胡玉娇。”

“既然你知道不是萧瑶,为什么对她出手。”他眼神锐利。

“为什么?”女人惨然一笑,“因为她们长的像啊,只会装可怜勾、引男人,勾、引有妇之夫,不要脸。只有她们死了,我丈夫才会回家!”

“所以,她们都该死。”她的眼里充满了恶毒,与之前平静时候的样子判若两人。

或者说,这才是她的本性,厉鬼的本性。

晏安做了一个深呼吸,“凶手是她丈夫,她的尸体,在那。”他指着画符的那面墙。

郑勇几人在得知吴桂芬已经死了的时候就猜测过凶手是熊志刚,之所以审问也是

为了确认,免得冤枉好人。

现在晏安开口也是一样,见识过晏安的本事后,他们对晏安说的话丝毫不怀疑。

只是这藏尸的地方……他们不约而同看向那面画符的墙。

“你胡说,是那个女人杀了我!我跟我丈夫几十年的感情,他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

吴桂芬疯了似的朝晏安冲来,一次次被弹开,却又一次次爬起来继续。

“要你多管闲事,你个杀千刀的,怎么不去死!”她的身体被阵法烧的焦糊,用以凝聚身形的怨气每撞一次就减少一些。

吴桂芬化成厉鬼就是因为死时嘴里含了一口怨气,晏安一直以为那是对杀人凶手的。

可现在看来不是。

她会恨胡玉娇,会恨自己,或许会狠天下人,都不会恨她的丈夫,那个亲手杀了她的人。

多么可笑。

吴桂芬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少,身体渐渐变得虚幻透明,她依旧没有停止。

晏安冷眼看着。如果对方停下,他可以将人超度了,但是既然对方执迷不悟,他也不会强求。

众人眼睁睁看着吴桂芬化作一股青烟消散了,刚刚还充斥着女人尖叫的客厅寂静无声。

吴桂芬彻底消失,现场什么都没剩下,这才是魂死灯灭。

几人沉默了会,郑勇最先恢复过来开始分配任务,联系局里加派人手。

小李小王去追查熊志刚的下落,他和刘大嘴把尸体挖出来,联系法医。

他们去楼道上一人拿了一把消防斧,按照晏安符画的范围,从外围开始将墙面敲开。

白色的仿瓷下涂了一层胶水,有些难处理,不过还是可以很清晰的看出砖是松动过的,有些表面粗糙不平。

两人一开始没有认出那是什么东西,直到他们将胶水层撬开,一股腐烂的恶臭传来。

那竟然是人肉!

凶手将受害者杀死后,将尸体切割成砖块一样的大小,然后砌进了墙里!

骨头被敲成碎屑,混上胶水充当水泥的作用,塞进砖块与肉块之间。

这样杀人毁尸的手法,简直丧心病狂!

夜深人静,本该陷入沉睡的东荣小区却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声,一个个身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进入707房间。

这个夜晚,很多人彻夜难眠。

在郑刘二人破墙之前晏安就拉着顾学琛走了,怕影响胃口。

但即使这样,他依然没有吃下多少,顾学琛也是这样。可惜了一顿大餐,晏安在心中可惜。

两人吃完饭后走在街头,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谁也没有先提出要走。

月亮挂在天边洒下银辉,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并肩而行,灯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还在想刚刚那个女人?”顾学琛问。今晚晏安很沉默。

“嗯。你说她的丈夫对她又不好,在外面养情人,甚至那么残忍的杀了她,为什么她却把所有的仇恨放到别人身上呢?”

顾学琛偏过头,月光下的人皮肤好似会发光,眉头紧锁,抿着嘴唇一副苦恼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他收回目光,“或许不能接受天塌了吧。”

没有自我,只知道丈夫是她的天,甚至能容忍丈夫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让步搬进去照顾。

这样的女人,可能一生中最大的勇气就是死后化成了厉鬼。

然而就算成为厉鬼,她的所作所为也都是懦弱。

顾学琛同情她的死,却不可怜她的遭遇,他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不愿意看见晏安为这样的人伤神,不值。

或许是夜色太美,晏安觉得此刻的顾学琛帅的逼人,那深邃的眉眼下隐藏的淡然睿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确。”他重复了一遍,洒脱一笑。

的确不值。

一起散步到小区,顾学琛去取车,晏安则打算回去休息,两人就此告别。

顾学琛开车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锁好车门后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大伯。”

“学琛,今天公司又加班了?”

顾学琛突然想起答应过爷爷今晚回去吃饭。他之前太忙,都是住在这里,离公司近。

“没有。”

他没有说谎,“抱歉,我忘了。”

顾大伯也是一阵无言,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还说不忙?他这个侄子,哪里都好,就是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也不拆穿,说,“你爷爷想你了,再不回来他可要生气了。”

“好,我明晚回来。”顾学琛开门进屋,挂了电话,换鞋到客厅将灯打开。

客厅里跟他走的时候一样,如果不是桌上多了一杯喝过的水,根本看不出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

这杯水还是他倒给晏安的。

他将杯子拿到厨房清洗干净,放进橱柜里,准备回房洗漱休息。

推开卧室房门后,顾学琛一边走向浴室一边开始解衬衣扣子。

他脱了鞋,赤脚踩在红木地板上,在解手腕处的纽扣时,突然看见一个东西。

晏安的铜钱手串。

他停下动作,将手串解下来托在掌心,一根普通的红绳串上几枚铜钱。

今天晏安才还了钥匙,明天他又该去还手串了,顾学琛勾了勾唇角。

他没有再将手串戴上,四下看了看,放在了床头,然后才转身进浴室洗澡。

手串静悄悄的躺在床头柜上,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到铜钱上,一枚、两枚……

直到五枚铜钱都被月光照射着,串着铜钱的红绳忽然亮起红蒙蒙的光。

一闪而逝。

东荣小区。

晏安是被晒到屁股上的太阳烫醒的。

他昨晚洗完澡准备睡觉了,才发现他的床单和被套还在洗衣机里没晾,没办法,只能委屈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他之前还避嫌不愿意去顾学琛家住,现在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到昨晚两人道别的时候。

这次他一定不会说晚安,他要问顾学琛能不能让他再睡一晚!

哦,是床。

“我的脖子。”晏安坐直身体,手捂着僵硬的脖子不敢动,生怕睡落枕了。

过了一会才敢试探性的左右扭动,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一截平坦的小腹调皮的从衣服下摆钻出来,窗外阳光明媚,又是晴朗的一天。

用手掬了冷水洗脸,他叼着牙刷四处巡视,打算看看家里缺什么东西,列个清单待会去买。

顺便吃个早饭。

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晏安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将嘴里的牙膏沫子清理了才接起,

“喂?”

“是晏安吗?”

是郑勇的声音,他有些惊讶,郑勇找他干嘛?“郑大哥,早上好啊。”

“咦,已经早上了吗?没想到忙了一个晚上了。是这样的,凶手我们警方已经抓到了,的确就是吴桂芬的丈夫。”

“杀人原因是凶手以为是吴桂芬的原因导致了情人的流产,他今年已经四十五岁,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心里气不过,所以才痛下杀手。”

“而从我们警方了解来看,他未必不知道起因是情人的挑衅,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陪情人坐月子。”电话里郑勇说。

杀死发妻,陪情人坐月子,没有丝毫悔恨之心,提起吴桂芬的死还认为是她活该。

“无非就是谁更重要而已。”晏安不觉得意外,不过,“我又不是警察,郑哥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咳咳,是这样的,”郑勇语气迟疑,“待会有个人会来找你。”

找我?

“这个人来头很大,你注意说话时不要得罪了他,免得以后日子难过。”

晏安奇怪,不会是狱警吧?他又没犯事,抓他干嘛。

“郑哥。”

“咳咳,大概就是这样,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记住不要把人得罪了!”

晏安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咚咚。”

他看了看刚刚被挂断的手机,又看了看敲响的房门,眉毛一挑,这么快?

“咚咚。”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

晏安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很俊秀,作道士打扮。

只听他说,“是晏安晏道友吗?你好,我是国家特殊部门的裴然。”

“特工?”晏安脱口而出。

第29章:特殊工作者

“特殊部门是隶属于国家安全部下的一个特殊组织,以前叫特殊工作部门,现在叫特殊事务处理中心,简称特处中心。”那叫裴然的小道士一板一眼的说。

晏安本来是开玩笑,一听,“还真有特工?”还特处中心,幸好不是特务中心。

他将人引进客厅,把昨天买的两瓶矿泉水忍痛分了一瓶给对方。

对面裴然坐在沙发上,顶着道士头抬头挺胸坐的笔直,看着晏安似乎没有一点疑问的样子,神情有些纠结,欲言又止。

晏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发干的嘴唇沾了水后饱满红润。

“所以我是要加入这个特殊部门?强制的?福利和要求呢。”

早在遇见刘金川,知道这世上不止他一个玄学中人的时候,晏安就猜过国家会不会有这么一个特殊部门。

毕竟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相师通过看相改命、风水师改造风水、捉鬼师操控鬼物,很容易闹出大事。

但这么多年,一些奇人异事仍只在小范围内传播,越来越多的人变成坚定的无神论者。

除了国家,他想不出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小浪湾的事情过后他就以为会有人找上门,不知道国家部门是不是消息不太灵通,过了这么久都没有音讯。

这次他借着机会直接与警察接触,总算将人等来了。

晏安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让裴然有些跟不上节奏。

整个特殊部门平均年龄有五十岁,负责人说他是最年轻长得最好看的那个,所以把吸纳新成员的任务交到了他身上。

虽然比起迎新裴然更喜欢捉鬼,但他负责这一项也有好几年了,已经总结出了一套通用流程。

通常登门自报家门后,别人不会立刻相信你,这个时候就要拿出证件或者露一手,证明自己的身份。

即使这样也不可能一次性打消对方心里的疑虑,不过不重要,他只要负责让人登记好就行了,其他事情自然有该负责的人管。

这套流程他屡试不爽,却不想遇见一个等着别人上门的晏安。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让他拿出证件吗?或者说不买保险让他滚出去?他板着脸望着晏安出神。

裴然今年才二十岁,娃娃脸,看着脸嫩的很。晏安看见他这副呆萌的样子就想伸手捏一把欺负。

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他说,“说吧,怎么登记。”

裴然在脑海里将流程调到初步取得信任后,“有两种方案,第一种记名登记,第二种内部登记。”

“有什么区别?”

“第一个没福利第二个有福利,包括五险一金,符纸限量供应,法器优先购买权等。”

晏安算是听明白了,第一种就是在特殊部门挂个号,表示有这么一号人,你愿不愿意做这一行全凭自愿,受了伤自己负责。

第二种相当于加入国家组织,福利的确很好,但国家需要的时候必须站出来帮忙。

“在哪登记?我选第二种。”他听了毫不犹豫的说。

晏安对国家有这么一个部门非常满意。第一,他需要大量任务练手,靠自己去找太不划算。

这两次也是正好撞上了。

第二,他对那个暗中害他的人没有一点头绪,这个特殊部门记名、内部登记了那么多人,他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那个人的消息。

“啊?哦,第二种。”裴然再次将流程调到对方已经考虑好之后,“第二种登记需要到特处中心。”

他站起来,准备带晏安去特处中心登记。

晏安摇了摇头,“不急,你把地址告诉我,待会我自己去。”

裴然脑子当机了,他没有关于这个选项的处理方案。

“地址?”晏安重复。

裴然按照对方的要求留下地址和电话,回到特处中心,一堆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老奶奶上来围住他,“怎么样小然然,是不是跟警局那边说的那样年轻好看?”

他板着脸想了会,“我不确定他选哪种。”自己去?应该是托辞!

晏安还不知道自己被坑了,他将洗衣机里的床单拿出来晾好后,换衣服准备出门。

他给外公打了个电话,先问问两个老人最近的情况,然后才问起国家特殊部门的事情。

安先生告诉他,国家的确有专门处理特殊事务的机构,他当年也是其中一员。

只是后来他带着晏安的母亲隐姓埋名,就改成了记名登记。

再次确认过这个机构的存在,晏安彻底放下心来,拿着列出来的清单出门扫货。

小区外就有超市,大型商场打车过去也不远,只不过他要买的东西太杂,就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完。

他看着很快堆满的购物车,拿出手机,“大徐,出来玩呗。”

徐林远正在家里无聊呢,接到晏安的电话屁颠屁颠就过来了,“我到停车场了,你人在哪。”

“一楼,果蔬区。”

刚按下五楼电梯的徐林远一愣,“啥?”不是五楼室内主题公园吗?

到达五楼后,他满心疑惑的重新按下一楼,出了电梯直奔果蔬区。

远远的,就看见人群中身量高挑十分显眼的晏安,白衣黑裤,一手插兜,十分悠闲的在挑西瓜。

他旁边的购物车,满当当的都快溢出来了。

徐林远又是笑又是咬牙切齿,大步走过去,伸出胳膊从身后把人捞进怀里,然后狠狠揉着晏安的头发。

“好你个晏儿,感情把我叫过来当苦力呢是吧。”

晏安发质软,乱的快顺的也快,他将自己的脑袋从魔爪下解救出来,理着头发说,“我不是算到你正无聊给你找点事做吗。”

他脸上笑意盈盈的,丝毫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

“又来。”徐林远简直服了晏安的神棍嘴,“你就承认了吧,是不是在那个老道士那里偷师了?”

“没有。”以前没有,现在光明正大学的,“还有,要叫外公。”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亲戚?!”徐林远惊讶,不会是为了拜师学艺才认的吧。

他心里想什么全表现在脸上,晏安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几个朋友没什么好瞒的,便简单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上次聚餐的时候居然不说。”徐林远不满,“难怪呢,原来神棍体质是会遗传的。”

晏安:……

“晏儿你不知道,放假的时候你不是说我犯桃花吗?结果我在国外被一个金发妞整惨了,我去哪她就跟踪到哪,每次玩的正高兴就突然窜出来,烦都烦死了。”

“所以你就偷偷回国了?”

徐林远点点头,“是啊。”一副我怎么这么聪明的样子。

晏安同情的看着他,“你爸妈会打死你的。”

“嗯?”徐林远刚开始没明白晏安的意思,直到晏安都挑好西瓜走远了,他还站在原地思索。

“晏儿!”他大喊一声,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噔噔噔跑到收银台处,晏安正在排队。

“你是说那个外国妞是我爸妈给我准备的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不至于,可能是合作伙伴的女儿。”好巧不巧的还看上了大徐,所以他的父母打算顺水推舟。

徐林远耷拉着脑袋,弓着腰把下巴抵在晏安的肩膀上,样子低落的不行。

他还以为他父母是良心发现,打算补偿小时候欠他的一场全家旅游,原来他就是个促进合作的催化剂。

他真可怜。

晏安安慰的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嫌寸头扎手又给收了回来,“起来,你硌着我了。”

“晏儿,我看错你了,你无情无义。”他这么惨了还嫌弃他。

“是你无理取闹。”未免太高估自己,还催化剂?顶多算锦上添的花,还是纸叠的那种。

徐林远抬起头,眼神幽怨的看着他,“你变了。”

“不,我没变,错的只不过是我不是阿猛。”晏安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阿猛是寝室另一个室友孟云洲,他跟大徐凑在一起,没少在众人面前上演基腐大戏。

有时候晏安都怀疑过这两人的性向,刚大一那会儿,他还偷偷旁敲侧击过。

结果证明两人都是钢筋直,他们是高中同班同学,听说高中的时候玩的尺度比现在还大,还被老师叫去谈过话。

对此晏安只能说,臭味相投。

他一个真基佬瑟瑟发抖。

谈起孟云洲,徐林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上次聚会的时候阿猛看起来挺憔悴的,是不是操劳过度啊。”

“你们没联系?”晏安觑他一眼。

“他不理我了。”徐林远表情无辜的说,“因为我出国旅游不带他。”

不是狗粮胜似狗粮,瑟瑟发抖。

晏安知道孟云洲在自家公司实习,最近在研发一个软件,隔三差五熬夜。

但是他不想告诉徐林远。

正巧马上排到他了,他将东西一样一样从购物车拿到收银台上,徐林远自觉的把扫过的东西装进袋子里,然后自己拎着。

两人一起到停车场,拐角时差点撞到一个孕妇。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他们赶紧道歉。

但是女人显然没空理他们。

她身旁的男人扶住她,声音温柔的问,“蓉蓉,还好吗?”

男人有张斯文儒雅的脸,满身书卷气,当他眼含神情、语气温柔的询问你时,简直要让人溺在他营造的柔情里。

女人就是这样,她顶着七八个月快要临盆的大肚子,羞红了脸,“我没事。”

男人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么不小心。”

然后才抬头。

在看清男人相貌的那一刻,晏安瞳孔缩了缩。

他说,“没关系,我相信你们不是故意的,我想蓉蓉也是,对吗?”

叫蓉蓉的女人点点头,脸上有着热恋中女人独有的幸福感。

男人跟他们点头告别,扶着女人走远,离得远了还能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

“老公,刚刚宝宝踢我了。”

“他这么调皮,等他出来打他屁股好不好?”

“不要,他在跟我玩呢。”

“傻瓜,他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舍得。”

……

直到彻底看不见两人后,徐林远受不了的浑身抖了抖。这个男人,简直让他难受,但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刚要问晏安有没有同样的感觉,发现晏安还在盯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发愣,徐林远撞了撞他的肩膀,“人都走了还看。”

“嗯?哦。”晏安回神,和徐林远一起将东西放进后备箱。

上车后,徐林远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你觉不觉得那个男人怪怪的,看着别扭。”

“有吗。”晏安这么回答。

徐林远便认为只有自己才有这个感觉,估计是八字不合磁场相冲吧,顿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晏安看着窗外,他没有说的是,那个男人的面相很奇特。

是虎毒食子的面相。

第30章:虎毒食子

开车到了东荣小区,两人拎着大包小包上楼。

徐林远大步走在前面,出了电梯没走两步,就停下动作转头跟晏安咬耳朵。

“晏儿,原来不止我有桃花运,你也有啊。”

就是这桃花也太烂了点。他挤眉弄眼一副揶揄的样子。

晏安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直到徐林远移开挡住的视线,看清情况后晏安脸色立刻黑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看热闹的人,开玩笑也有个度,付丽那个年纪哪里像桃花。

徐林远挡住视线的不仅是晏安,还有付丽。付丽看见他身后的晏安,倚在门上百无聊赖的身体便站直了。

她烫着卷头,露到膝盖上面的旗袍下包裹着丰腴的身材,脸上带笑,神情却有些不自然,“晏安。”

晏安面色自若的走过去,“付姐这是找我有事?”

付丽点头,“不瞒你说,确实找你有点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小瑶?”

原来那天晚上她们被送进医院后,付丽第二天一早醒了,看起来伤的最重的陆月也在傍晚十分醒来。

唯有萧瑶,虽然嘴里不停的说着胡话,却一直没有真正清醒过来。

付丽知道情况后,立即便想到了晏安。

对于付丽会去看望小瑶这件事,晏安感到很意外。

毕竟之前对方还千方百计的想着把闹鬼的事推到小瑶身上,这是见闹鬼变成命案,良心发现了?

见晏安不表态,付丽面有难色的说,“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我承认,我之前的做法是不对。但我是个生意人,自然要想尽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这么说如果不是被人发现吴桂芬的死,付丽即便知道也会瞒着不说?

晏安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三观不同无法交流。

他对付丽有意见不假,但对救一个小姑娘还是没意见的。

开门把东西拎进屋,然后再把傻愣愣的看着他的徐林远扯进来,“等会跟你说。”

付丽以为晏安不愿意,焦急的跟着劝说,“晏安,小瑶的情况真的很危险,眼看着人都快瘦的只剩骨头架子了。”

晏安去客厅里拖出行李箱,打开翻找起来。

“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但是小瑶是无辜的。”

“喂,”被付丽转来转去晃的头疼的徐林远拉住她,“晏儿没拒绝就是答应了,你能别吵了吗?”

他看出晏安不喜欢这个人,态度自然不好。

被人这么说付丽也不尴尬,反而笑的一脸惊喜,待看见晏安手里的东西,更是确定了徐林远的说法。

晏安拿着翻找出来的符纸和朱砂,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合适的画符的地方,只好在茶几上将就。

他带的成符不多,昨天晚上就用完了,要用只能现场画。

他动作行云流水,很快画完了两张,付丽看着呼吸都急促了。

拿着符纸晃了晃,付丽刚要去抓,晏安一收手,“那两个女孩是什么身份?”

“就是两个小女孩,能有什么身份。”付丽眼神闪躲的说。

晏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人果然无利不起早。

“符纸一人一张,随身携带,伤口用糯米包扎,平时也尽量吃糯米做的食物。”

付丽喜滋滋的接过符,小心放进包里。

“友情价,一张一千,一共两千,支持现金和支付宝,谢谢惠顾。”

“啊?”付丽迟疑的,“还收钱啊?”

“当然。”他面露惆怅,“说起来昨晚用了我不少符,该去找谁要呢。”

“救人如救火,付姐这就去医院了,回头给你转支付宝。”

等人出门彻底走远了,晏安才收了脸上的表情嗤笑一声。

这么煞费苦心,他也没在面相上看出对方鸿运当头、贵人临门,反而是个破财相。

成本价一百的符,转手能卖一千,天师果然是暴利行业,难怪那么多人赶着当神棍。

他心情不错,转身打算将茶几上的东西收了,徐林远忽的伸出胳膊搭在晏安肩上,“晏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笑的一口白牙。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了开往古玩街的车上,徐林远坐在驾驶位,满脸兴奋的说,“我回国之后还没出过手,实在手痒痒。”

“哦。”

“你那是什么表情,陪你的好兄弟出来玩很不高兴吗?”晏安头抵着车窗生无可恋,徐林远很不满。

“说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陪你来买的几枚铜钱?”

“记得。”瞥了眼晏安的手腕,上次还戴在手腕上的,“终于舍得摘了。不是我说,铜钱升值空间不大,还容易买到西贝货。”

晏安看了洋洋得意的某人一眼,“那可能是我运气好吧,不止不是假货,还是法器。”

经过晏安简单知识普及的徐林远已经知道法器的价格,顿时一拍方向盘,“我他妈都还没开过张!”

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却背着我捡了大漏!

“嘟。”喇叭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停车!”晏安突然拍着车窗,“赶紧停车。”

“晏儿我就开个玩笑,”徐林远见对方认真的,立刻急了,“你捡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别生气啊。”

“谁跟你生气,我有事,赶紧靠边停。”

晏安说话时神情很严肃,徐林远将信将疑,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不时偷看晏安的脸色。

车刚熄火,还没停稳,晏安就动作迅速的解开安全带冲了出去。

“晏儿你小心点。”

这是在商场附近,街上很多逛街的人,晏安躲着人往回跑,在脑海中不断回想刚刚一晃而过的脸。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就是因为他在人群中不小心看见了蒋文文和乐乐。

而乐乐的脸让他想起一个人,今天他和徐林远从超市出来时遇见的那个男人。

他们长的很像。

幸好蒋文文带着孩子走的不快,晏安跑回看见两人的地方时她们还没走远。

蒋文文是在读研究生,自己还有兼职,假期休息时间非常少。

找到乐乐没多久她就带着乐乐回了B市,希望在熟悉的环境下,乐乐能快点恢复过来。

这天她抽出时间带乐乐出来买衣服,正蹲着问乐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猛的一个人冲到她面前停了下来。

蒋文文只看见一双腿,认出是个男人,吓得立刻把乐乐抱进怀里。

乐乐被拐了一次后实在把她吓坏了。

“大哥哥。”反而是看见晏安的乐乐奶声奶气的喊道。

他穿着T恤和短裤,露在外面的胳膊小腿肉乎乎的,脸上倒是瘦了点。

晏安平复下缭乱的呼吸,笑着问,“乐乐还记得我?”

乐乐点点头,他记得这个大哥哥,大哥哥是好人。

“晏师父!”蒋文文终于发现来的人是晏安,抱着乐乐惊喜的开口。

这时徐林远也跟了上来,还没等他歇着喘口气,晏安语气凝重的对蒋文文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他们找了一间咖啡厅,环境雅致,挑了偏僻的位置坐定后,晏安开门见山,“我能看看乐乐的父亲长什么样吗?”

蒋文文没想到晏安找她居然是为这件事,她还以为是乐乐有什么问题,担心了一路。

虽然觉得奇怪,但她见识过晏安的本事,知道天师问这个问题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于是没有隐瞒。

她将手机里存的照片翻出来给晏安看,“我老公是隔壁荣大化学系的教授,叫周御曜。”

果然是他。照片里周御曜抱着一个小婴儿,应该是刚出生不久的乐乐,看着镜头笑的很温柔。

晏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神变冷。

“哎?这不是我们在停车场看见的男人?”徐林远惊讶出声,然后看向对面的蒋文文,眼里带了同情,“他是你老公?”

“是,你们见过他吗?”蒋文文没有注意到徐林远的异常。

晏安在桌子下踢了踢徐林远,让他别开口,“今天碰巧见过,怎么上次乐乐出事时没见到他?”

“他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挺忙的,我不想因为乐乐的事让他分心。再说了,他远在B市,又不清楚情况,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提起这个男人时眼神柔和,看得出两人感情不错。

“你们已经结婚了?”晏安见她手上空着,没有戴戒指。

蒋文文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他说忙完这个课题就去领证。”

看来不管感情多好,没有结婚,女人永远不会有安全感。

蒋文文明显是被那个叫周御曜的男人骗了,对方不仅没有研究课题,相反,和小三亲亲我我自在的很。

徐林远不忍对方被骗的这么惨,还为男人说好话,实在忍不住想说出实情。

晏安按住他,他想的比徐林远要多,这件事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老公,他知不知道乐乐的事?”

“知道,御曜很感激晏师父,还说有机会一定要当面谢谢你。”蒋文文又露出笑容,显然周御曜对乐乐的重视让她找到了安全感。

聊到这里晏安已经将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他笑不出来,叹了口气对蒋文文说,“你注意一下周御曜吧。”

“什、什么?”蒋文文愣住,搂着乐乐的手不小心太过用力,让乐乐瘪着嘴叫疼。

她赶紧松开手查看,脸色却很苍白,晏师父说今天见过御曜,是不是……

接下来两人再留就不合适了,晏安和徐林远起身准备走人,临走时晏安说,“如果可以,尽量别让乐乐和周御曜单独相处。”

从确定乐乐和周御曜是父子关系时起,他突然想起在老家时警察马队长说过的一句话。

马队长说,这次拐卖应该是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第31章:嘘,别说话

晏安两人走后,蒋文文并没有急着离开,她看着怀里不哭不闹,安安静静挖着小蛋糕的儿子,咬了咬牙拿出了手机。

她跟周御曜感情很好,两人从相识到相爱,最后有了乐乐,几乎没有吵过架。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过分、太作,可是对方还是哄着她宠着她,这让她觉得周御曜是真心爱她的。

她不敢想象如果对方真的有了别的女人,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拨通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对面很快接通,跟以往一样没有让她等太久。

这也是让蒋文文放心的一点,不管周御曜有多忙,只要不是做实验关了机,从不会错过她的电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周御曜忙工作的时候打给他,蒋文文心里有些忐忑,电话接通后才松了口气。

既然开机,应该是忙完了吧。

“喂,文文?”周御曜的声音依旧轻柔温润,像是怕惊吓了什么。

蒋文文最爱的就是两人亲密时,周御曜用这种声音在她耳边说情话,此时想起那些旖、旎的画面,不由红了红脸,“御曜,你们的研究忙完了吗。”

“呵,”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周御曜单手插、进裤兜,看了看沙发上睡熟的清丽女人,转身走到阳台,“看来文文果然跟我心有灵犀,我刚忙完就打电话过来了。”

“是不是想我了,嗯?”

“才没有,是乐乐想你了,每天跟我要爸爸。”蒋文文否认说。

正在努力吃蛋糕的乐乐听见自己的名字,顶着满嘴奶油疑惑的回过头,但是蒋文文此时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乐乐瘪了瘪嘴,又埋头继续吃蛋糕了。

“又嘴犟,我总有办法让你说实话。”

想到周御曜所说的方法,尤其还是在孩子面前,蒋文文有些羞耻,赶紧转移话题,“乐乐真的想你了,收尾工作做完了吗,你什么时候有空?”

周御曜面向客厅倚在扶手上,沙发上的人动了动,似乎是要醒了,“你们母子找我,我当然随时有空。我明天会抽时间出来陪你们。”

听见肯定的回答,蒋文文心下微松,但晏天师的话不断在脑海里浮现,她咬了咬唇。

“乐乐也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沙发上的女人坐了起来,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等看见阳台上的周御曜,脸上露出绝美的笑容,撑着身体想要起来。

周御曜回以安抚一笑,起身往室内走,“等我把这个课题忙完吧,到时候拿到钱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婚礼,怎么样?”

“好。”蒋文文彻底放下心,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

“对了御曜,我今天碰见晏天师了,就是上次我跟你说找到乐乐的那个人。”

“哦?这么巧,改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才行。”周御曜神色自若。

沙发上的女人顶着肚子走向他,红唇轻启。

周御曜伸手抬起女人的下巴,俯下身亲吻,两人唇舌交缠,顿时把女人的话堵在嘴里。

听筒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嗯,多亏了天师。”

一吻毕,周御曜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女人充血的红唇上,示意她别说话,“这件事我们明天见面再说,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

蒋文文不疑有他,“好,那你忙吧,再见。”

“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别的女人了,为什么不让我说话!”顶着大肚子的女人,也就是晏安和徐林远之前遇见的那个蓉蓉,嘟着嘴不满的问。

她脸上一副质问的样子,双手却勾着周御曜的脖子,可见不是真的生气。

就算是真的生气,周御曜也有办法哄过来。他亲了亲女人的鼻尖,笑问,“哪个女人能比蓉蓉好看?”

“哼,我现在怀孕了没办法满足你,谁知道你有没有碰别人。”

周御曜收了笑容假装生气,“别的都行,但是你怀疑我对你的爱,我可是要生气的。”

蓉蓉立刻急了,“我就是害怕嘛,我错了,老公不生气,给你么么哒。”

两人又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周御曜扶着女人在沙发上坐下,“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老神仙吗?”

“咦,就是你说找他算过命才找到的我?”

他点头,“嗯,就是他,你看我们现在感情多好,是不是很准?”

蓉蓉嘟着嘴戳他的胸口,“你提他做什么,难道你要跟我说刚刚是在和那个老神仙打电话?那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

周御曜大手裹住女人做乱的手,“那是他的助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有些奇怪,蓉蓉立马便明白过来,不由瞪大了眼睛,“老不羞。”

“嘘,别说出来,老神仙会知道的。”

他神情郑重不像说谎,似乎真的有人在旁边听他们说话一样,蓉蓉吓得躲进男人怀里。

周御曜又说,“我就是找老神仙算过才找到的你,我们命格相合,天生一对。”

“我们的孩子不是快要出生了吗?我上次找了老神仙,让他给我们算算孩子什么时候出生最好。”

“这件事明天我会去和他助理细谈,一定让我们的孩子过人上人的生活。”

蓉蓉感动极了,“老公,你真好。”

“这就好了?那我在S市给你买的房子怎么办。”周御曜勾唇轻笑,“等我们结婚就把房产转到你名下,当作娉礼。”

“哇,老公!”

“好了,当心孩子,别闹。收拾一下,我们去S市看房。”

咖啡厅外,晏安看着蒋文文的神情从打电话前的忐忑不安,转变为电话后的满脸幸福,心里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尤其是那个男人各种条件都很好,一门心思想骗你的情况下。

希望对方能听进他的话,尽量别让乐乐和男人单独相处吧。

晏安这么想着,准备离开的脚步突然一顿,不对。

“怎么了?”徐林远被他忽走忽停的动作弄的一头雾水,这反应都看完了,人家根本不信他们,他们还能怎么办?

“周御曜参与的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儿童拐卖,”太不划算了,晏安思绪飞快转动。

“但是如果不是单纯的拐卖,”周御曜一看就不是蠢人,应该不会傻的让孩子在自己手上出事,而只靠蒋文文一个女人的话,根本看不住乐乐。

因为,“他们会强抢。”

晏安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一趟警局是跑不了的了。他看向被他的话弄迷糊了的徐林远,“走吧,陪我去警局。”

“哦,”徐林远本来就无聊,现在碰上这么一件有意义的事当然不会错过,“什么叫不是单纯的拐卖?”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给徐林远解释,“我不确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找女人、生孩子、养孩子,一套流程下来至少要四年。”

“如果是为了钱,这过程未免太复杂,还不一定能回本。”

“你到底在说什么?”

“唔,我没告诉过你乐乐之前差点被拐卖了吗?”

徐林远冷漠的看着他,“你说呢。”

晏安突然笑出声,“现在知道也差不多,而且我怀疑乐乐被绑架与周御曜有关。”

“为什么?虽然那个姓周的有了女人孩子不结婚,还去找小三搞大了肚子,让我很看不起。但是不能因为他是渣男就什么事都往他身上安啊。”

“凡事得讲究证据。”

徐林远说的一本正经,晏安看了他一会,突然说,“我发现你挺适合当警察的。”不会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判断。

“假装是一阵悦耳的铃声……”

这时晏安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顾先生三个大字。

“晏儿你还没说呢,为什么怀疑他。”

“唔,可能因为我是神棍吧。”因为他确实没有证据,所有的猜测都建立在他看出的面相上。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给徐林远打了个手势,然后接通手机,“顾先生。”

“手串?我今天有事,可能要很晚才回去。”

“顾先生不用急着还我,要不改天我自己去拿也行。”

“嗯,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顾先生再见。”

顾学琛不提,晏安都快把五帝钱这回事忘了。他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见徐林远凑到面前的脑袋。

“顾先生是谁。”

推开脑袋,“好好开车,你这样很容易出事故我跟你讲。顾先生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是朋友你叫他顾先生?”徐林远摆明了不信,“而且我车都停了你还没发现,有情况。”

他神秘兮兮的又把脑袋凑过来,“是不是看上他了,哥帮你追。”

听见这句略耳熟的话,晏安无语,“你是不是希望我说你最近走桃花运?”

徐林远眼前一亮,“真的?我喜欢娇小玲珑的,最好能让我捧在手心里宠的那种。”

看了看对方一米九的高大体格,晏安沉默。

“最好身高一米五五,萝莉体型御姐风格,其实内心很软萌,对了,我要国产的。”

徐林远还在详细补充自己对梦中情人的要求,听的晏安下车的动作一拐,差点摔出去。

“我觉得你可能买杯奶茶比较快!”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往警局走去。他们身高在同龄人中都算高的,晏安将近一米八,徐林远更高,他是打篮球的,有一米九出头。

如果不是李文龙认出其中的晏安,他会以为这两个神情凝重、行色匆匆的人是来砸场子的。

“晏、”他考虑了一会,还是选择了叫,“晏安。”

毕竟这是警局,即使他现在相信世界上真实存在着一些东西,他也不能大声宣扬。

警局,科学至上。

晏安也看见了李文龙,他走过去刚要开口,就听身后一道活泼的声音,“警官好,我们要报案。”

徐林远笑出一口白牙。

第32章:这只是一个开始

头一次见人把报案说的这么轻松的。

李文龙很惊讶,下意识看了一眼晏安,但很快反应过来,“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走进室内,警局里的其他人都各司其职的忙着事情,找地方坐下后,他拿出纸笔,“好了,现在可以描述案情了。”

“我要说的是团伙作案的儿童拐卖,其中一个人叫周御曜,是荣大化学系教授,他很有可能涉嫌拐卖自己的亲儿子。”

“等等,你说什么,亲儿子?”李文龙停下笔,抬起头震惊的看着晏安。

对方冷静的点点头,神情不似作伪,李文龙又问,“有证据吗?你看见他跟人贩子接头或者听见他们打电话,还是一些其他的具有指向性的证据?”

拐卖亲儿子,听起来实在不可思议。

“没有,”晏安回答的很坦然,“我只能说,我用昨晚发生的一切做担保。”

昨晚发生了什么,李文龙在场所以知道的很清楚,晏安可是亲手把一只女鬼困的魂飞魄散。

这也说明对方的确拥有一些特殊本领,或许可以从其他渠道弄来消息。

但是警察办案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即使他相信晏安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他也不可能立案调查。

就在他两难之际,“能说一下详细情况吗?”

身后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李文龙立刻站起来敬了个礼,“副局!”

副局龙天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身材保持的很好,一身精悍煞气几乎遮掩不住。

他摆摆手示意李文龙不用大惊小怪,然后坐到晏安对面,“我知道昨晚的事,也相信你有本事,现在能说说案件的细节吗。”

果然有高层知道鬼物的存在,也是,既然特处中心能通过警局找到他,警局高层没理由毫不知情。

“当然。”晏安笑着说。这人一身正气,晏安对他很有好感。

“既然你相信我的能力,那么废话我就不说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将内容完整清晰的表达出来,“周御曜应该在进行一场有目的人口拐卖,自产自销。”

他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蒋文文和乐乐,还有那个怀孕的叫蓉蓉的女人。

在乐乐之前,肯定有其他孩子已经被拐卖了,而且周御曜应该也不止蒋文文和蓉蓉两个女人。

拐卖自己的血亲骨肉,这样的罪行听的龙天神色大怒,“哼,只要他做了,就肯定能查出来!”

“我当然相信警察的办案能力,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晏安说,“在查周御曜时,注意一下他身边的女人和孩子。”

这才是晏安此行的重点。

“有了!”

关于周御曜的事情晏安说的很详细,所以在他与龙天商讨的时候,李文龙就将周御曜的具体情况调查了出来。

“周御曜,原名周耀辉,章台县大山村人,87年生,父母在他五岁、七岁时相继去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亲人……曾多次获得应用化学研究奖项,现于荣锦大学担任化学系教授,未婚。”

“大山村,那可是有名的贫困村啊。”李文龙念完介绍后说。

大山村位于西南山区的偏远地区,古木丛生,到处都是崇山峻岭。

当地政府几次拨款想要改善大山村的交通条件,都因地势陡峭无疾而终,大山村也因此被列入国家十大贫困地区之一。

不是他看不起大山村的人,而是周御曜出身大山村,又是父母双亡,到底怎么上的大学?

全村人供他一个?

当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晏安突然问,“父母双亡,他是初一生的?”

“啊?”李文龙一愣,再次看了眼信息回答,“对,你怎么知道?”他刚才没说具体日期。

“男怕初一女怕十五,男逢初一、女逢十五出生的人八字命格比较硬,这种人轻易死不了,也就是人们口中说的经得起挫折磨难。”

“不过这种人,大部分六亲缘浅感情淡薄,少部分人会变成极端个人主义。”

经过晏安一番科普,众人恍然大悟,徐林远说,“他父母不会是被他克死的吧?连亲生儿子都敢拐卖了,肯定是你说的那种少部分人!”

“难说。”晏安没有下定语。

“还有没有其他消息?”龙天虎着脸问。

“暂时只能查到这些。”

“行,你去叫郑勇和刘大嘴,让他们把手上的事交给别人,还有小王,从周御曜身边下手,他老家那里也不能放过。”他条理清晰的下了命令。

李文龙起身并脚,“是!”

龙天将视线转向晏安,晏安拉着徐林远的站了起来,“龙局长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我就不打扰你们办案了。”

“麻烦了。”龙天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警局,徐林远这才不满的说,“那个龙副局长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上忙,这方面他们是专业的,查起来肯定比我们快。”晏安倒是不介意,“更何况,事情才刚刚开始,谈卸磨杀驴?太早了。”

“最迟明天,你信不信他们会主动联系我们。”

晏安说的信誓旦旦,徐林远有些怀疑,他突然想起两人来警局之前晏安说过的话。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拐卖。

再联系到对方刚刚提醒警局注意那些女人和孩子,“是不是因为那些女人和孩子?”

晏安微笑,“准确来说,是孩子。”

从确认乐乐和周御曜有血缘关系起,他脑海里就不断浮现一些奇怪的信息。

周御曜的命格,乐乐的生辰八字,如果蒋文文的命格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的话,那么他或许知道那些孩子的作用是什么。

他很确定没有在外公那里看过相关书籍,但那些信息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外界的相关刺激是钥匙,一旦打开,那些信息便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

而他刚重生的时候,他为了找乐乐做的几场法事,虽然有外公提前告诉他步骤。

但是他不会弄错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背过的书太久没用,突然看见就想起了一般。

因此晏安敢肯定,这次的事情必然与他的死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这件事如此上心的原因。否则天师非他不可吗?特处中心多的是。

哦,说到特处中心,他把裴然留下的地址翻出来,“大徐,先不急着回去,我们先去这个地方。”

配合警局办案,还是有个正经身份比较保险。

“这不是风水街吗?”徐林远讶异的说。当初他拖着晏安去过古玩街,也是在那里,晏安捡漏捡了一串五帝钱,而风水街就在古玩街隔壁。

晏安简单给他说了一下特处中心登记的事,徐林远表示非常震惊,难以想象待了二十年的B市藏了这么多能人异士。

但到了特处中心门口的时候他却识趣的没有跟进去,而是选择在外面等晏安出来。

这是一件卖风水物品的杂货铺,外面看起来十分古旧,晏安进去登记时没有看见裴然,反而不时晃悠过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或老奶奶,像看稀有动物一样偷瞄他。

晏安没有多留,登记完毕后就拿着属于自己的小本本跑出来了,这就是他的证件。

然后他又拉着徐林远去将清单上剩下的东西补齐,这次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扰他,等忙完这些,两人一起胡乱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直接错过了晚饭时间,大概半夜的时候,晏安的手机响了。

两个大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睡的七扭八歪,晏安闭着眼睛,摸到打扰他睡觉的手机后,直接挂断。

却不想按到了接听键,只听手机里传来龙天浑厚的嗓音,“晏安,事情有进展了,不过我们遇到了点麻烦需要你帮忙。”

晏安瞬间清醒。

他叫醒徐林远,一人洗了把冷水脸就匆匆赶往警局,在开车的路上,他们跟警局保持通话听他们讲周御曜的最新消息。

“周御曜的确是大山村的人供出来的,不过也只供到初中毕业。他15岁出来半工半读,在酒吧打工时被一个土老板猥亵,将人打成重伤欠下巨额赔偿。”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有人替他支付了这一笔赔偿金,然后周御曜失踪了两个月,我们的人查不到他去了哪里,两个月后他再出现时,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女人三十多岁,靠着老公留下的资产当着富婆,两人应该是包养关系,她还替周御曜生了一个女儿,是死胎。”

“我们怀疑这个女人就是替周御曜付赔偿金的人。”电话那边龙天语气凝重的说。

年纪轻轻就被包养、被生孩子,以至于心理扭曲,长大后不断寻找年轻女人致使她们怀孕,然后再将孩子卖掉。

周御曜的心理疾病显然到了病态的地步。

而且现在最严重的是,他们根本查不到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去了哪里,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这才是让龙天担心的地方。

“不是。”晏安一口否决,“不是她。”

当年的周御曜不到十六岁,女人就算再年轻也有三十岁,是什么导致她心甘情愿为一个小了她将近一半的人生孩子?

爱情?可笑。

又是什么,导致了今后周御曜选择走上自产自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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